枭风
作者:海风儿
正文
一出戏 第一章 立大功 第二章 官亲 第三章 美人如玉
第四章 军制 第五章 石埭县 第六章 家 第七章 护军县尉
第八章 萧府 第九章 家丁陈平 第十章 妹妹小妍 第十一章 家议
第十二章 宁儿 第十三章 良宵苦短 第十四章 家事 第十五章 职官
第十六章 职官之威 第十七章 论国策 第十八章 冬青 第十九章 悯心
第二十章 枭匪之性(过年了,今日多更两章) 第二十一章 强权 第二十二章 委屈 第二十三章 夜话
第二十四章 买药铺 第二十五章 一曲 第二十六章 琴心动 第二十七章 善谋者谋人
第二十八章 得军 第二十九章 家族 第三十章 进言(求收藏,红票) 第三十一章 训军
第三十二章 母意 第三十三章 求亲(求收藏,红票) 第三十四章 考验 第三十五章 驱邪仪式
第三十六章 小云护主(求收藏,红票) 第三十七章 花好月圆 第三十八章 韦双儿 第三十九章 兄弟交心(求收藏,红票)
第四十章 西大街 第四十一章 软硬兼施 第四十二章 职官危机(求收藏,红票) 第四十三章 杀虎
第四十四章 贩药 第四十五章 途危(求收藏,红票) 第四十六章 心态 第四十七章 良弓
第四十八章 后台 第四十九章 巡逻军制 第五十章 击匪 第五十一章 幕后
第五十二章 剿匪 第五十三章 追匪 第五十四章 入势(求收藏,红票) 第五十五章 言势
第五十六章 拔将 第五十七章 谈心 第五十八章 宅语 第五十九章 艳女绿娥
第六十章 观佳人 第六十一章 桃花运 第六十二章 演戏 第六十三章 煽情(求收藏,红票)
第六十四章 官枭之心 第六十五章 明与暗 第六十六章 夜情(求收藏,红票) 第六十七章 拒亲
第六十八章 难关 第六十九章 杀威(求收藏,红票) 第七十章 姐妹盟 第七十一章 红豆(求收藏,红票)
第七十二章 贤妻 第七十三章 上位者 第七十四章 争面子 第七十五章 儿戏姻缘
第七十六章 迎娶 第七十七章 变故 第七十八章 洞房(1000红票,加一更) 第七十九章 湘儿的恨
第八十章 桥梁 第八十一章 化解 第八十二章 善待 第八十三章 出行
第八十四章 伴行 第八十五章 姐姐 第八十六章 现实 第八十七章 偷欢
第八十八章 狡兔三窟 第八十九章 异人 第九十章 周府 第九十一章 表心迹
第九十二章 应邀 第九十三章 危 第九十四章 幕后 第九十五章 押解(500收藏,第一更)
第九十六章 心傲(500收藏,第二更) 第九十七章 官与匪(500收藏,第三更) 第九十八章 见机 第九十九章 逃归
第一百章 欲望 第101章 意外之敌 第102章 怨恨 第103章 往情
第104章 宝珠之秘 第105章 识骨 第106章 合修 第107章 喜日
第108章 变故(2000红票,加一更) 第109章 意外之求 第110章 女谋 第111章 琴心往事
第112章 传功 第113章 夜人何来? 第114章 羽鹰岂是林中鸟 第115章 放飞
第116章 生机之能 第117章 拿凶 第118章 惹怨 第119章 韦浩
第120章 杀劫 第121章 死劫 第122章 先天功缺陷 第123章 应请
第124章 老虎 第125章 指点江山 第126章 家的温暖 第127章 先机
第128章 策反 第129章 我生君未生 第130章 匪事 第131章 红颜苦
第1章 江宁 第2章 侍郎府 第3章 好逑之心 第4章 知信
第5章 孔雀楼 第6章 玉竹 第7章 情义 第8章 相见
第9章 惊艳 第10章 吴老爷 第11章 受托 第12章 买得
第13章 东主 第14章 求武 第15章 总镖头 第16章 是家吗?
第17章 武威 第18章 拜祭 第19章 师姐 第20章 谈心
第21章 说皇 第22章 生意 第23章 求官脉 第24章 府军旅帅
第25章 见解 第26章 夜话 第27章 寻亲 第28章 林小蝶
第29章 试武 第30章 任用 第31章 见佳人 第32章 人生
第33章 灰鹰 第34章 惜音 第35章 缘分 第36章 关心
第37章 蝶舞 第38章 商谈 第39章 求询(4000红票) 第40章 抱得美人归
第41章 官爷 第42章 惊心 第43章 暗夜之蝶 第44章 唐皇
第45章 面君陈情 第46章 贵五叔 第47章 匪气 第48章 问蝶
第49章 理念 第50章 传功 第51章 自知之明 第52章 意外之事
第53章 暗棋 第54章 代言 第55章 谋事在人 第56章 相逢
第57章 言商 第58章 惜缘 第59章 画饼 第60章 亭遇
第61章 阴险 第62章 令至 第63章 南大营 第64章 偷窥
第65章 青芙 第66章 竹心惶 第67章 扯虎皮 第68章 恩威
第69章 林总镖头 第70章 秦浩 第71章 车中语(一) 第72章 车中语(二)
第73章 车中语(三) 第74章 惊遇 第75章 千牛刀 第76章 千牛卫
第77章 千牛之用 第78章 聚叙 第79章 张氏 第80章 孟石
第81章 对语 第82章 引见 第83章 张洪波(6000红票) 第84章 夜枭
第85章 谋远 第86章 上贼船 第87章 所获 第88章 赏识
第89章 凤还巢 第90章 密谈 第91章 禁忌 第92章 奏对
第93章 君心 第94章 陷难 第95章 人生观 第96章 惊心
第97章 启程 第98章 刺杀 第99章 借口传言 第100章 宁国军
第101章 李川 第102章 归乡 第103章 拢心 第104章 ‘知己’(7000红票)
第105章 权谋 第106章 智者 第107章 安抚 第108章 回家
第109章 家 第110章 池州长史 第111章 池州刺史 第112章 老奸
第113章 求升 第114章 去青阳 第115章 杨家 第116章 杨氏诚意
第117章 母子言 第118章 回石埭 第119章 温情 第120章 良宵
第121章 佟河 第122章 贵人 第123章 机会 第124章 宋府
第125章 立信(8000红票) 第126章 举荐 第127章 情谊 第128章 石埭的蝴蝶,醒了
第129章 演武 第130章 各奔东西 第1章 意外 第2章 无心插柳
第3章 赐婚 第4章 国穷 第5章 策略 第6章 太子的关护
第7章 见面 第8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9章 刺 第10章 进见
第11章 任用 第12章 意外的见面 第13章 吴城之封 第14章 刺案(9000红票)
第15章 君怒,主杀 第16章 内府事 第17章 皇宫 第18章 殿前会
第19章 面君 第20章 兄弟聚 第21章 君忌亦非祸 第22章 沟通
第23章 小馥的使命 第24章 约 第25章 秘见 第26章 属将
第27章 直荐 第28章 军耗 第29章 谋外势 第30章 一人扶凤,满门荫贵
第31章 徐狮驼 第32章 药字令 第33章 向前?向后? 第34章 意外的故人
第35章 太子召见(10000) 第36章 君臣言 第37章 将虞侯 第38章 领军
第39章 训军 第40章 鼓舞 第41章 孤弱寡闻 第42章 荣昌
第43章 文华 第44章 喜欢什么 第45章 问本心 第46章 出征
第47章 中府使 第48章 陆都尉 第49章 行权 第50章 壮军
第51章 主动 第52章 上书与毒舌 第53章 赌局 第54章 备战
第55章 杀威 第56章 句容县之战 第57章 句容县之战(二) 第58章 句容县之战(三)
第59章 上书与庙堂 第60章 想要的 第61章 宫秘 第62章 英王
第63章 军变 第64章 想离 第65章 劫杀 第66章 赏功化契
第67章 猜想 第68章 斩了尾巴 第69章 权监 第70章 惊心的拜见
第71章 策动 第72章 推波 第73章 常州大战 第74章 常州大战(二)
第75章 常州大战(三) 第76章 常州大战(四) 第77章 常州大战(五) 第78章 常州大战(六)
第79章 常州大战(七) 第80章 常州大战(八) 第81章 常州大战(九) 第82章 常州大战(十)
第83章 尾声 第84章 老臣之忧 第85章 变动 第86章 断粮之祸
第87章 霸气 第88章 夜见 第89章 言出必行 第90章 抉择
第91章 募兵 第92章 暗归 第93章 求才 第94章 得常望苏
第95章 奇袭苏州 第96章 奇袭苏州(二) 第97章 奇袭苏州(三) 第98章 奇袭苏州(四)
第99章 奇袭苏州(五) 第100章 奇袭苏州(六) 第101章 奇袭苏州(七) 第102章 威胁
第103章 怀柔 第104章 世家 第105章 将封侯 第106章 苏常治
第107章 笼络 第108章 承诺 第109章 承诺(二) 第110章 回家
第111章 忧患 第112章 家天下 第113章 太常寺 第114章 了解
第115章 粮之暗战 第116章 追封 第117章 诡异交易 第118章 权宦的野望
第119章 教坊 第1章 重返苏州 第2章 归德军府 第3章 归德军
第4章 治军 第5章 太仓军 第6章 战略 第7章 计划
第8章 潜入太湖 第10章 夜夺西山 第11章 请帅 第12章 瓮中捉鳖
第13章 获胜 第14章 回乡 第15章 兴云 第16章 粮战
第17章 惧外压内 第18章 再临萧府 第19章 萧氏 第20章 团圆
第21章 称心如意 第22章 会见 第23章 附属之国 第24章 望山
第25章 策略 第26章 定策 第27章 军人情谊 第28章 游说
第29章 临川县 第30章 先手 第31章 放粮 第32章 捉鱼
第33章 楚霸 第34章 周大帅 第35章 控城 第36章 诱导
第37章 突围 第38章 称王 第39章 陆氏 第40章 拆军
第41章 国使 第42章 形势 第43章 挖墙脚 第44章 亡羊不补
第45章 和亲 第46章 备归 第47章 营中话 第48章 又一局奇袭
第49章 策划 第50章 回国 第51章 军议 第52章 伐谋
第53章 真正的图谋 第54章 知己 第55章 美人蜂 第56章 纳谏
第57章 攻 第58章 战之意义 第59章 敢战 第60章 战事
第61章 劝留 第62章 赣州 第63章 屯田 第64章 出巡
第65章 对叛 第66章 拔任 第67章 流求岛 第68章 流求岛(二)
第69章 海州云府 第70章 澎湖水军 第71章 防患未然 第72章 福州之变
第73章 王权 第74章 闽国水军 第75章 以身犯险 第76章 平海
第77章 得军 第78章 信仰 第79章 伪神蛊心 第80章 回饶州
第81章 运筹 第82章 南昌府 第83章 林仁肇 第84章 目的
第85章 真正目的 第87章 朱令贇 第88章 杀威 第89章 挑拨
第90章 先解释了 第91章 远虑战略 第92章 算计 第93章 偷天换日
第94章 常州兵变 第95章 出动 第96章 回军 第97章 归属?
第98章 渡江前 第99章 夺夏口 第100章 帅之陨 第101章 吓降
第102章 据荆州 第103章 征战 第104章 顺利? 第105章 棋手
第106章 主动权 第107章 反叛 第108章 归家 第109章 沟通
第110章 守成 第111章 见上官 第112章 隐帝 第113章 误导
第114章 回到江宁 第115章 回府 第116章 母子言 第117章 告状
第118章 今昔之别 第119章 责任 第120章 胁迫 第121章 廷议
第122章 过路钱 第123章 一封信 第124章 军师杨鲲 第125章 交心
第126章 委任 第127章 灭越 第128章 意外之邀 第129章 对付
第130章 攻心 第131章 晋国之治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2章 劫杀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3章 赵括?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4章 占歙州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5章 陈平之言 第136章 兄弟 第137章 隐患
第138章 鱼氏 第139章 巴陵军 第140章 雁栖府 第141章 善待
第142章 谋害 第143章 伏兵 第144章 容忍 第145章 兄妹
第146章 儿女 第147章 忆往昔 第148章 拜祭 第149章 苏州陆氏
第150章 论人 第151章 君臣言 第152章 鱼秀华 第153章 心桥
第154章 江阴张氏 第155章 张氏的抉择 第156章 湖上 第157章 需要
第158章 分封之义 第159章 巡抚 第160章 治楚 第161章 论国
第162章 国治 第163章 回江宁 第164章 意外的算计 第165章 聚议
第166章 相会 第167章 白铃儿 第168章 杀影 第169章 皇甫继勋
第170章 离开 第171章 酒话 第172章 大江东去 第1章 互诉
第2章 亲人 第3章 途中语 第4章 东禅寺 第5章 佛争
第6章 伯父 第7章 伯侄言 第8章 绝杀 第9章 属下
第10章 开封府 第11章 旨意 第12章 马行街 第13章 清风酒楼
第14章 府州折氏 第15章 冲突 第16章 城隍庙会 第17章 想见
第18章 折惟忠 第19章 云锦东 第20章 亲聊 第21章 垂拱殿
第22章 垂拱殿(二) 第23章 垂拱殿(三) 第24章 石守信 第25章 君臣
第26章 老虎 第27章 慈明宫 第28章 面君 第29章 帝王心术
第30章 筹谋 第31章 行军 第32章 霸石州 第33章 谋战
第34章 夏军 第35章 鹰 第36章 战后 第37章 隆冬
第38章 求援 第39章 杀狼 第40章 袭银州 第41章 守城
第42章 西北 第43章 石忠飞 第44章 冶铁 第45章 谁是月老
第46章 折香月 第47章 翁婿 第48章 望星空 第49章 春天来了
第50章 战起 第51章 离间 第52章 崩军 第53章 进退自如
第54章 尊往昔 第55章 战况 第56章 陆天明 第57章 抵达原州
第58章 喀班 第59章 景云寺 第60章 王彦升 第61章 土皇帝
第62章 虚与委蛇 第63章 幕后 第64章 怜惜 第65章 女主
第66章 六盘山 第67章 守城 第68章 诱陷 第69章 追
第70章 夺会州 第71章 朝议 第72章 帝策 第73章 运财致用
第74章 战 第75章 帝疑 第76章 真假使者 第77章 彼策我用
第78章 雅兰夫人 第79章 远虑 第80章 乌兰渡 第81章 古浪峡
第82章 夺武威 第83章 河西 第84章 西征 第85章 当年
第86章 甘州 第87章 以逸待劳 第88章 心战之霸 第89章 沙州
第90章 王氏家主 第91章 请置 第92章 利害 第93章 大斗拔谷
第94章 大通河 第95章 叛乱 第96章 都护府 第97章 不立危墙
第98章 七月初 第99章 顾忌 第100章 居延海 第101章 他乡故知
第102章 兄弟言 第103章 坦言 第104章 西州 第105章 征北庭
第106章 战沙 第107章 万马入朝 第108章 教诲 第109章 教诲(二)
第110章 巡 第111章 自辩 第112章 ‘实言’ 第113章 ‘借粮’
第114章 听宣 第115章 捧一下 第116章 笼络 第117章 启程
第118章 途惊 第119章 长安 第120章 长安西市 第121章 抵开封
第122章 询问 第123章 代问 第124章 西风楼 第125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第126章 贡生 第127章 意外 第128章 喝酒 第129章 帝王家
第130章 荣归的人 第131章 进宫 第132章 布局? 第133章 安置
第134章 虚妄 第135章 暖亭教子 第136章 暖亭教子(二) 第137章 叙旧
第138章 敌视 第139章 接人 第140章 大相国寺 第141章 ‘坦言’
第142章 赵普 第143章 筹功 第144章 偏厅会 第145章 花烛
第146章 尤物 第147章 听音 第148章 胜似姐妹 第149章 应变而变
第150章 虞字之解 第151章 集英殿 第152章 敢言 第153章 虞谋
第154章 家宴 第155章 乡信 第156章 父命 第157章 断腕战略
第158章 将计就计? 第159章 赵匡义 第160章 急功之误 第161章 ‘软刀子’
第162章 请来把酒 第163章 灭魏国 第164章 讨封 第165章 战后
第166章 治陇右 第167章 巴蜀之战 第168章 陷成都 第169章 方杰
第170章 良臣 第171章 北方战略 第172章 掀开一角 第173章 西巡
第174章 问解 第175章 巡游 第176章 守护 第177章 团聚
第178章 三道圣旨 第179章 父子言 第180章 约定 第181章 虞美人
第182章 王继恩 第183章 王继恩(二) 第184章 借道 第185章 血战王屋山
第186章 耶律齐格 第187章 夺军转战 第188章 乱起 第189章 据太原
第190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191章 陆天霖 第192章 折衷 第193章 封王
第194章 得关内 第195章 陆天勤 第196章 家族 第197章 杨延昭
第198章 夺军 第199章 袭幽州 第200章 擒王 第201章 杀威
第202章 作茧自缚 第203章 报捷 第204章 ‘大宋’ 第205章 徐铉
第206章 发动 第207章 大奸 第208章 势不可挡 第209章 沟通
第210章 惜情 第211章 战吐蕃 第212章 移驾 第213章 大虞帝国
第214章 家天下 第215章 回开封 第216章 帝术 第217章 亲人
第218章 姻缘 第219章 科举 第220章 北巡 第221章 为梦立传
第222章 回家(结局) 最新章节    
正文 一出戏
    天色阴沉沉,间歇的还有闷轰声自天际传荡。

    在临近江畔,一片胡杨林外,几十位各色人物在忙碌着,还有一辆大老吊高高的向空中伸挺着巨臂。

    “李导,场地都备好了,就是这天快要下雨了。”一个身穿蓝运动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对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说着话。

    “好,阿亚也快到了,你去让小李先熟悉一下,争取一次就成了。”李导点头说道。

    “好,我这就让小李先试一下场景。”蓝运动服男子点头应道,转身去了。

    小李名李卓,还是在读艺校的学生,有武戏底子,此时正站在胡杨林边,一身的古代亮银软甲,头戴了精巧银盔,他左手拿握着银鞘长剑,右手挽着马缰,眼睛伫望着导演那里,今日的李卓很兴奋,别人都在为天气的不好而担忧埋怨,他却是欢喜的。

    他是第一次参与了影视剧的拍摄,虽然他只是男主角的替身,能够参与的戏份也很少,但这是他能够了拍戏的开始,而且这一次的女主角是非常出名的阿亚,阿亚是清纯美丽的女星,是出演了仙侠剧出名的。

    这一次,阿亚拍的戏是古装爱情的故事,男主角与女主角在开始是出身敌对的仇人,在刺杀中相识,之后曲曲折折的发了情,然后就是欲罢不能的你死我活,缠缠绵绵的能够演它个几十集,这种爱情剧成本低,还特别的卖座,成本确实是低的,李卓做完了这次,报酬是二百,当然,机遇比钱重要,白干也是愿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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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卓已经骑在了皮毛偏黑的大马上,他的戏份不复杂,在遇上女主角吊着钢丝飞身刺杀时,他要在马身上用剑鞘挡碰刺剑,同时翻腾后去的离开奔马,但要姿势漂亮的双脚落地,之后在弯腰的酷姿势中,飞快的拔剑在手,那时镜头会主追了阿亚而去,拍了阿亚飘飘落地的转身冷丽横剑,再后就没他的事了。

    镜头已然在斜左对了他,不能够拍了他的正脸,这是做替身的无奈,随着一声开始,李卓点蹬驱马奔出。

    此时天气真的不好了,已经掉下了稀疏的大滴雨点,头顶云中也有了隐现电光,这种情形下是危险的,但因了戏短,场景布置也不易,男女主角的应酬又多,只能抢拍完了,之后就去转拍室内的部分,等男主角有了空,再来与女主角拍完平地拼杀的几招戏份。

    奔马很快要经过了胡杨林边,李卓也眼睛斜视的看见了在树上扶立的阿亚,阿亚真的是位美女,一身黑色的古装紧身衣,显得体态婀娜,鹅蛋型的脸儿很是白皙,容貌确实是清纯姣美,但李卓眼睛是看见了,却是一点神也不敢乱走,他很紧张,也期望了一次成功,那会给了剧组的人留下好印象。

    轰隆隆!突然头顶响起了滚雷炸声,树上的阿亚惊叫了一声,李卓立刻看见了阿亚抱了头,继而身体竟然倒离了那棵树,接着又被钢丝吊牵的扑了出来。

    “完了,出错了。”李卓只是被雷小惊了一下,但见了阿亚的情形,他的反应却是懊恼了这一次的失败。

    李卓很自然的收缰停马,眼见阿亚荡飞而来,他好心的伸出手去拉扶一下,他的手轻易的接扶了阿亚,突然一道恐怖的电光从天而来,他清楚的看见是钢丝有了电光,他的身体瞬间激颤,就像被什么猛抽了一下,只一下他的身体就僵直了,在剧痛中忽的坠了寒冷,感觉一切都陷入了飘荡。

    ...............................

    “小七,小七。”一个惶急的柔声在呼唤,他下意识的睁动了沉重的眼皮,睁了好几下才勉强开了一点,他模糊的看见有女人,但一股身体的剧痛让他瞬间受不了的,口一张啊了一声。

    “好了,小七醒了,二郎,小七醒了。”一个女人欢喜的喊着。

    “只是从马上掉下来,那会有什么事情。”一个男音淡然回应。

    “老爷,小七毕竟才八岁,不宜骑马的。”另一女音柔声嗔怪道。

    “好了,不要啰嗦了。”男音淡然道,之后似乎离开了。

    ..................................

    “我是谁?”

    “李卓?”

    “不不,我的名字是陆天风的。”

    “那李卓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李卓?”

    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平躺在床上,一双手紧抓着身上的被子,一双眼睛惊惧而又困惑的看着屋顶。

    “小七,是不是心里还怕着呢?”一个柔和的女音响起,一只雪白的小手伸抚了男童的脸颊。

    “李姨娘。”男童的眼睛转视了,小声亲切的回应道。

    “不用怕的,小七在姨娘心里,是最坚强的男人。”李姨娘柔声说道。

    男童迟疑一下,小声道:“姨娘,小七不怕的。”

    “不怕就好,姨娘相信你是不怕的。”李姨娘柔声回应。

    “姨娘,小七觉得,醒来了之后,好像有个人,模模糊糊的与小七在一起了,那是怎么回事呀?”男童小声怯问。

    “小七,不要乱说呀。”李姨娘惊惶的小声回应。

    “姨娘,小七没有乱说的。”男童小声驳了一句。

    李姨娘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小七,你.......你那个应该是摔伤了神智,才生了的幻觉,以后千万不要乱说的,若是让外人听见了,会认为你是中了邪,那后果会很不好的,听姨娘的,睡一觉就会好了。”

    男童神情怔望,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小七明白了,会记住了姨娘的嘱咐。”

    “好,睡吧。”李姨娘温柔的细声说道。
正文 第一章 立大功
    “走水啦!走水啦!”

    一阵惊恐的狂喊打破了夜的宁静,继而嘈杂声响彻夜空,数不清的披甲士兵急匆匆提水奔走,火光在军营中心的十多个帐篷上飞舞着。

    “不许乱,传我军令,只许近卫营救火,余者立刻去防沟备战严防。”一个身材高大的虬髯将官,在十几名甲士的护拥下大声叫喊着。

    “将军大人有令,立刻去防沟备战严防。”虬髯将官叫声刚落,旁边奔过一名手执长刀的校尉,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虬髯将官一愣,却见那校尉喊完一转身面对了虬髯将官,急声道:“大人,火可能是唐军刺客放的,您快回帅帐吧。”

    校尉说话中己抢前了两步,虬髯将官见校尉浓眉大眼,生相敦厚,一上眼很是陌生,他立时面容惊变的身欲后退,陡见寒光刺掠,一把锋利长刀己飞贯而来,直射入了他的咽喉。

    杀!校尉一刀得手厉吼了一声,吼声一落己后仰的一式铁板桥,机弩响声中数十支劲弩由两侧射来,护卫虬髯将官的甲士在主将被刺的一瞬,己经惊觉急怒的挥刀向校尉追斩,但是数十支弩箭阻止了他们,甲士们纷纷先求自救的收刀拔弩闪躲,那个校尉乘机弹身后窜急逃。

    “杀呀!杀呀!”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马蹄声和喊杀声从外面传来。

    主将被杀,军心生乱,那名刺杀得手的校尉在同伴的救应下逃出了二十几米,扎入救火的军兵中,一时上万军兵的大营在内乱外攻的双重倾轧下惨败奔逃,这场战役是唐国与越国,对信州争夺战中的一场重大战役。

    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出现时,激战了半夜的喊杀声终止了,山坡上,平地上,濠沟中躺着数不清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和凄惨的呻吟声令人毛骨悚然,胜利的士兵拿着长枪在尸体中搜寻,见到伤势过重的士兵无论敌我一律补上一枪,他们的心灵早己被残酷的战争弄的麻木不仁了,美名曰活受罪不如痛快的去了黄泉路,早些的解脱。

    四个一身血渍创伤的越国官兵,被十四个唐国士兵押解着,他们疲惫的面容有着那么一丝兴奋,完全不是俘虏该有的惶恐神情,他们互相扶持着踏过尸路血水,个个昂然自傲。

    巨大的军帐内,四个一身血伤的越国校尉脱去了越国甲衣,换上了唐国甲衣,一齐单膝跪下朗声道:“拜见兵马使大人,我等未负大人重托。”

    军帐内,临时的帅案后坐着一位红面威严的中年将官,面对跪拜的四位甲士他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点头道:“你们能够生还归来,本使甚感心慰,你们的功劳和为国捐躯的另六位勇士,本使一定会上报安化节度使大人,请起吧。”

    四位甲士起了身,其中有一位黑脸汉子朗声道:“大人,此次刺心行动,陆七当居首功,是陆七勇悍刺死了越国主将。”

    红面将官哦了一声目注一名浓眉大眼,生相敦厚的甲士,那名甲士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年纪相对最小,甲士立刻恭敬道:“陆七能够得手,全是王队正指挥配合得当,才使得陆七成功后能够生还,此次首功应是王队正。”

    红面将官点点头,又看了黑脸汉子一眼,和声道:“王勇,此次你们居功不小,不过这首功本使希望你能够让出来。”

    黑脸汉子一怔,继而忙拱礼道:“属下愿让。”

    红面将官又看向陆七,和声道:“陆七,这次的首功,本使希望你也能够让出来。”

    陆七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王勇一眼,王勇是他上司,此时也是一脸不解。

    “陆七,你不愿让吗?”红面将官又追问了一句。

    陆七一惊,忙道:“陆七愿让。”

    红面将官点点头,和声道:“你们听着,你们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由本使上报功劳,你们用命搏来的功劳得不到太大奖励,因为什么本使不宜多言,从此刻起,你们要一口同声说是翊麾副尉宇文涛带着你们执行的任务,记住了,这是军令,泄漏者斩。”

    四个甲士诧异的互相看了看,不敢抗令,一齐朗声道:“遵大人军令。”

    红面将官满意的点点头,陆七犹豫了一下,恭敬道:“大人,卑下想问一下,五十两黄金的重赏是否还有。”

    红面将官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你想要赏金。”

    陆七恭敬道:“是的,卑下很需要赏金。”

    红面将官看了他一会儿,冷道:“若是拿了赏金,以后你就不能留在军中升为职官了,这两样你抉择吧。”

    陆七恭敬道:“大人,卑下母亲身体虚弱,家中贫寒,想得了赏金回家奉孝。”

    红面将官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难得你有一片孝心,本使愿意成全你,如你归去后能够保证守口,本使会为你争取一个勋官赏赐的。”

    陆七忙蹲身半跪下,恭敬道:“陆七保证守口,谢大人恩赐。”

    红面将官扭头和声道:“你们还有愿意离军归乡的吗?”

    其他三人都摇了头,这次大功是一个重大人生转折,日后在军中都会升为实权将领,那时所得的好处岂止是五十两黄金,三人心里都对陆七的抉择感到惋惜和不解。

    队正王勇恭敬道:“大人,请您为属下介绍一下翊麾副尉宇文涛,日后可以免出了纰漏。”

    红面将官犹豫了一下,和声道:“宇文涛是当朝吏部侍郎的侄子,你们也该知道我唐国最有权势的是五大世家,其势力上至朝堂,下至三教九流无处不在,这次你们的功劳与宇文世家挂上了关系,对你们的前途绝对是莫大的机遇。上报后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直接下公文重奖的,好啦,你们大略知道就行啦,都回去好生休息吧。”

    “谢大人提携。”四位勇士齐声恭谢。

    离了帅帐四个人回了一座军帐,一进门有个方脸的汉子愤懑道:“他娘的,我们冒死建功,百死一生的回来了,却让人家白抢了首功,真他娘的气死人。”

    “王平,你要是想活着,就给我闭嘴。”队正王勇冷厉的低声斥责着。

    “王平,祸从口出,我们能活着回来己是大幸,你要是管不住舌头,不如剜去。”另一个圆脸,容颜英挺的汉子紧跟着冷漠的说着,王平白了他一眼闷闷不语了。

    王勇扭头和声道:“陆七,为什么要归乡呢,留在军中会得到实职官位,这你不知道吗?”

    陆七和声道:“王大哥,小弟抉择归乡的真实理由有些犯禁,只能说我胸无大志,想回去奉养母亲过些平常日子。”

    王勇和声道:“大家在一起血战三年了,早己亲如兄弟,什么犯禁的话没说过,兄弟是不是对军队的未来没有信心,才想着归乡明哲保身。”

    陆七犹豫了一下,点头道:“王大哥,先父曾是寿州神武军的军将,在寿州一战中致残,临终前曾教诲我说朝廷重文轻武,偏安南域不知思危,嘱我尽量不要从军,因此借这次立功机会乘机退身。”

    王勇哦了一声点点头,圆脸汉子忽冷道:“国家危亡之时,陆兄弟想置身事外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了勋官特权可以免除国役,但这种时期免兵役的特权形同虚文,依我看陆兄弟武艺高强,兵马使大人不会真正放归的,信州战事一了,兄弟就算离军也会授任武散官的难脱军籍,随时都会被军令召回的。”

    陆七一愣,和声道:“朱大哥说的在理,小弟也是能轻闲了一天是一天。”

    圆脸汉子面容转和道:“男儿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建功立业和留有后人,陆兄弟年纪还轻,做哥哥的知道兄弟还未成家,这一次回了家,兄弟要尽快的娶妻纳妾生子,如我所料不错,两年之内兄弟必会再归军中的。”

    陆七一怔,坦然道:“朱大哥说到小弟心里了,小弟这次放弃升任职官,就是想回家奉孝母亲和娶妻留后。”

    圆脸汉子微笑道:“兄弟的本事有目共睹,日后归了军中必会得到胡大人重用的。”

    陆七和声道:“若是再归军中,还望哥哥们继续提携小弟。”

    王勇接话笑道:“我们是好兄弟,当然会互相照顾。好啦,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今日我们幸归,现在要做的就是喝酒庆祝,一醉方休。”

    王平在旁精神立振,昂首笑道:“好,我们喝酒庆祝。”

    王勇扭头笑骂道:“就你是个大酒鬼。”王平伸手拍拍头傻笑着,军帐内的气氛由冷肃陡然变向了温馨。
正文 第二章 官亲
    两个月后,果如战友朱武所料,朝廷下发的吏兵两部公文中,陆七被任命为隶属安化节度守军的常备武散官致果校尉勋官云骑尉,这可是正七品上阶的武官,他一个从九品武官一跃成了正七品官爷,确实是借了那个宇文涛的光,当然也是那位兵马使胡大人有意提拔的。

    那个没见过面的宇文涛据公文所说己升任为六品信州司马,那可是实权在握的职官,一同执行敢死任务生还的三位战友,王平和朱武获任了职官折冲校尉,武散官翊麾副尉,两人论品阶比陆七低了两级,队正王勇拔升为了果毅都尉,正七品下阶的武散官致果副尉,比陆七低了一级,不过人家三人有实职军官任命,陆七只是个有名无权的武散官。

    接了官职任命后,四人异常的欢喜,都没想到会升任这么高的官位,陆七也如愿的领到了五十两黄金的功赏,同时也接到了胡大人的庆功宴请。

    胡大人的临时官邸在一座军事重地马山镇,这一次唐军击退越国大军收复了信州,身为主帅之一的胡大人有所建功,拔升为了折冲都尉,从四品下阶武散官明威将军,依旧隶属兴化节度使辖下,不过己是实握一万兵权的一方将军,由临时统兵作战的兵马使转为常备军的主帅。

    马山镇很大,一条三里半长的青石街纵贯全镇,这里本是富裕之乡,由于战乱己经十室七走,不过却成了军队的居住宝地。

    陆七一身校尉衣甲,在队正王勇,不,己是都尉大人的带领下来到镇中最好的那户府宅,府宅门前有石阶石狮,阶上威立着八名甲士。

    一见王勇八名甲士忙收起威势,肃穆的横臂军礼,王勇点头示意迈步进了府门,陆七神情平淡的走在最后,论官阶他是最高,可在三位战友哥哥面前岂敢放肆。

    陆七入军时只是个前锋营的小兵,在底层困苦中是王勇选他进入了近卫营,成为了一名探马兼卫士,虽然进了近卫营,陆七却几乎没与胡大人说上过话,两月前的刺心行动,他由小兵被破格提拔为了九品上阶的陪戍校尉,立功生还后竟然一跃成了七品上阶的致果校尉。

    他不知胡大人为何超越王勇官阶的提拔他,不解中还是朱武告诉了他原因,大意是将来再有战事他归军后,很可能会成为胡大人的近卫兼传令官,那是一个高职无权的职事。以后怎样陆七不在乎,王勇三人的依旧亲近让他放下了心。

    入了府内是一座有些凌乱的大院落,有十几名甲士正在整理,王勇昂首阔步的直奔正面的厅门,厅门外也有八名甲士守卫,一见王勇甲士们见礼后有一人入厅通报,很快出来说大人有请。

    四人神情正容的走入了厅门,进厅一看除了红脸的胡大人,还有一位身穿六品上阶官衣,白面的懦雅文官,陆七明显的看见,那个文官很仔细的扫视着他们。

    “属下等拜见将军大人。”王勇声音洪亮的代表着四人说了话,四人一律是恭敬的军礼姿势。

    胡大人微笑的点点头,和声道:“各位免礼。”

    四人直身后,胡大人肃手道:“王勇,这位是兵部员外郎韩大人。”

    王勇忙恭礼道:“下官拜见韩大人。”

    文官韩大人微笑道:“王大人客气了,听胡大人讲王大人屡建军功,己是统领左卫营的果毅都尉,本官恭喜王大人了。”

    “谢大人抬爱,王勇今日所得是将军大人恩赐的。”王勇恭敬的说着。

    “哎,不要这么说,你的所得是朝廷论功行赏赐予的。”胡大人立刻和声纠正着,神情却是满意的样子。

    “是,属下口误了。”王勇恭敬的说着。

    胡大人扭头看向韩大人,微笑道:“韩大人,王勇为人忠义,精兵策战术,也是官宦出身,大人看合适吗?”

    韩大人看了王勇一眼,又扫了陆七三人一眼,然后又扭身端起几上茶喝了一口,捧着茶碗垂目沉思着,这情景弄的陆七心下莫名,不知韩大人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韩大人才淡然道:“王大人,你家里有什么人呀?”

    王勇恭敬道:“回大人,下官家里父母健在,有两位兄长,下官本人有一发妻,八名妾室,两个儿子和四个女儿。”

    韩大人听了放茶碗回几上,然后正色道:“王大人,本官有一位侄女,有心配与你为妻,不过本官的侄女是本官兄弟的嫡女,若是做了你的平妻似乎委屈了,你看该怎么办好?”

    王勇听了脸色一变,当场低头沉默了,陆七听的一愣,心道胡大人说宴请他们祝贺,怎会成了为王勇提亲了,他眼神微讶的看向王勇。

    正看中忽听韩大人道:“胡大人,那位七品校尉是什么人呀?”

    陆七一惊,耳听胡大人和声道:“他姓陆名天风,过些日子该离军归乡了。”

    韩大人轻哦了一声,胡大人又道:“韩大人,陆天风武艺超群,也是屡建军功,他年轻尚未成家,为人忠义孝顺,此次他是主动要离军归乡奉孝母亲。”

    陆七听了心惊不己,他可不想与王勇抢什么好处,王勇在军中对他一向是很好的。耳听韩大人和声道:“王大人,你不说话是不想与本官结亲吗?”

    王勇恭敬道:“下官能与大人结亲是求之不得的,只是下官发妻是父母之命迎娶的,下官不敢做出令父母伤心的事情,请大人开恩。”

    韩大人冷道:“你这是什么话?本官逼你了吗?”

    王勇身体一颤,犹豫了一下,突蹲下半跪道:“大人,下官万分愿意与您结亲,但只能娶贵侄女为平妻,下官可以立誓,如果与大人结亲后,绝对不负大人的垂爱。”

    韩大人冷视着跪下的王勇,好一会儿才展颜的点点头,胡大人笑道:“王勇,起来吧,韩大人相中你了。”

    王勇猛抬头惊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还不磕头拜见韩大人。”胡大人笑说着。

    “王勇拜见伯父大人。”王勇撩衣甲跪下磕了三个头。

    韩大人微笑起身扶起了王勇,和声道:“你能够不逐利的保持忠诚孝义,我也就放心的将侄女嫁给你了。”

    王勇一脸的兴奋喜悦,恭敬道:“谢伯父垂爱。”

    王平和朱武一齐拱礼笑道:“恭喜都尉大人了。”

    陆七也忙拱礼道:“恭喜都尉大人。”王勇喜悦的拱礼相还,看的出他是真的高兴了。

    “呵呵,走吧,去后面我们喝酒庆贺吧。”胡大人起身笑说着。

    在客气相让中一行人去了后面,厅堂后面是座很宽敞的天井式后宅,宅屋围成的天井院中己摆了两张方桌,两张方桌间隔足有五米,方桌四边各有一张两人座的竹背椅。

    陆七头一次参加官宴,没见识的他谨慎的跟着朱武,朱武是个面冷心热的汉子,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陆七在军中的许多事都是朱武教导的,因此陆七对朱武的感觉是最亲近的。

    “你们三位去那边随意吧。”胡大人一指里边的方桌说了话。

    “是。”陆七朱武和王平恭应着,转身向里走去,在胡大人所指的方桌停步坐在了长竹椅上,而胡大人韩大人和王勇围坐在了另一方桌,上下等级亲疏无形中体现了出来。

    “呵呵,这下可好了,王大哥找到了硬靠山,我们以后能够沾光了。”王平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倾吐言辞,这是一个肚子里藏不住话的直性汉子。

    朱武听了微笑不语,看的出王勇与兵部员外郎结了亲,他是知道有光可沾的,倒是陆七毫无反应,他的一颗心早就飞了,根本不想再回了军中有所谋求。
正文 第三章 美人如玉
    很快七八个婢女出现送上了酒菜,香气四溢的一共十六样和三坛酒,王平迫不及待的起身抓过酒坛子为自己满上一碗,陆七微笑着也抓过一坛酒起身先为朱武满上,自己满上一碗放下酒坛,三人碗一举注目后爽快的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好酒。”王平一抹嘴大声赞着,声音虽大另一桌也没有不悦反应,在军中豪饮喧嚷是很正常的事,而王平又是人人皆知的坦荡酒鬼。

    喝了三碗酒后,另一桌的大人们才举起第一杯酒。胡大人喝完酒放下杯后看了陆七三人一眼,扭头吩咐了一声,有一婢女领命去了正房。

    很快正房门走出一位华丽美妇,美妇后面跟出三位裙衣美女,美女们轻柔的走到陆七三人桌前。

    “夫人,属下拜见夫人。”面对正房而坐的朱武第一个起身恭敬的见礼,来的华丽美妇是胡大人的二夫人,陆七和王平也忙起身见礼。

    “三位是贵客,是我家老爷的忠诚将士,我应该尽心款待,这三个是我家有几分姿色的奴婢,让她们陪客助些酒兴。”华丽美妇微笑的说着。

    “属下等恩谢夫人关心。”这一次是王平做代表说了话。

    华丽美妇一笑,淡雅的颔首后转身回了正房。王平的一双眼睛立刻盯向了三位裙衣美女,这家伙不但是酒鬼,此时的模样更象是一只要吃人的色鬼。扫眼间伸出右臂抓拉过一名体态丰满的白皙美女,拉坐在竹椅上环臂拥住,那丰满美女强笑着神情羞惶。

    朱武很沉稳,看向陆七歪了下头示意,陆七明白是让他先选,他知道朱武的脾气不喜虚伪客套,忙伸手一指一名身穿蓝裙,姿容清丽的美女,那美女神情惶恐的看了陆七一眼,迟疑了一下才移步走过来坐入陆七的竹椅,剩下那名白裙衣秀丽美女主动坐入朱武的竹椅。

    “来,美人,喝一口。”王平才拥抱住美女,左手己端过酒碗送到了怀中美女的朱唇前,那美女脸色惶白,不敢推拒的伸头去喝,不想喝了一小口后王平酒碗跟上硬灌,那美女惊唔声中口鼻呛了酒,一碗酒几乎全洒在了胸衣上,一时剧烈的娇咳声中泪水涌流,王平回手放碗在桌,然后大手回去扯开美女的胸衣,裸露出雪胸玉/乳,一个大头贴埋了上去。

    相对王平的兽性/行为,朱武和陆七要文雅的多了,只是抱住身边美女亲吻,大手伸入裙衣内轻抚。三人的色鬼行为很是放肆,可是五米外的另一桌恍如未见,举杯微笑的互相轻轻说着话,他们始终未找美女做陪。

    天蒙蒙亮,陆七在全裸美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甲,他眼神不舍的看着美女,这是他有生以来碰过的最美的女人,一夜的销魂使得他很累,美女更是疲倦的摇摇欲倒,但陆七还是贪婪的盯视着美女的丽容玉身,那柔滑如玉的肌肤,丰润玲珑的身子,令陆七迷醉难厌。

    “大人,你能要了奴婢吗?奴婢以后想跟随着大人。”美女惶恐的小声说了话。

    陆七心一震从迷醉中惊醒,他的神情一怔后沉重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是带不走你的。”

    “大人,您是胡大人的得力属下,您开口胡大人或许会送奴婢给大人的。”美女小声的说着。

    陆七脸上有了一丝苦笑,他那算什么胡大人的得力属下,昨日的他不过是个配角下的配角,他是借其他三位的脸面才得以来此参加了官宴,当初入了近卫营之始,那个胡大人就从未正眼看过他,他开口要这么美丽的女人,那纯属是自不量力的找斥呢。

    “你别抱幻想了,过几日我就要离军归乡了,胡大人是绝不会将你给我的。”陆七心头失落的解释着。

    美女神情失望的坐在了床边,陆七看了心头怅惘,扭头淡漠道:“我只是一个无权武夫,你跟了我还不如留在胡大人家里,你多保重,我走了。”

    “请等一下。”美女突的抬头喊了一声。

    “你还有事吗?”陆七收住身体,扭头和声问道。

    美女眼神复杂的看着陆七,数秒后忽一扭身伸手抓过裙衣,在裙衣上摸索了一会儿推挤出了一颗圆物,抓在手中起身面对陆七,手一伸托着圆物送到了陆七面前。

    “大人,这是奴婢祖上传下来的一颗宝珠,名唤辟邪,又名月龙珠,大人将这宝珠拿去吧。”美女伤感的小声说着。

    陆七脸色惊变,呆怔的看着面前玉手托的圆物,那是一颗接近径寸的宝珠,珠身是半透明的乳白色,珠体外放着如月光一样的光晕,一看即知是价值连城的至宝,他怔看了十秒,突的伸手抓取握在了手中,然后面色凝重的看着美女。

    “这是很贵重的物事,为什么要给我?”陆七惊疑的问道。

    美女神情悲怆,苦楚道:“奴婢此身己非自主,留着它毫无用处,现赠给大人,只是希望大人以后能够帮帮奴婢。”

    陆七皱了一下眉,握宝珠的手有些见汗,这可是个祸福难料的宝物,拿了很可能会祸事临身,内心权衡挣扎了一番,他毅然将宝珠塞回了美女手中。

    “我帮不了你的,你另找贤人求助吧。”陆七口气果断的说着。

    美女怔住了,没想到如此至宝还会有人不要,她眼神惊异的看着陆七,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大人,奴婢与你是有缘,这宝珠你拿去吧,如果奴婢继续留在身上,用不了几日就会归了胡家所有,奴婢的求助并非让大人一定兑现,而是想留一个希望在心里,希望有一天大人能够力所能及的帮助奴婢。”

    小声娇语中玉手己将宝珠放入了陆七衣甲怀中,陆七犹豫一下默然接受了,美女说的很在理,如此宝物早晚会被胡家搜去,一旦搜去了,这位美女是得不到半分好处的。

    “好,我收下了,不过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不是良善之辈,目前绝对没有能力帮助你任何事情,你不要抱太多的希望。”陆七神情郑重的说着。

    美女小声道:“大人,这方面奴婢是知道的,只希望有一天奴婢有自主机会时,大人能够用了财力救赎奴婢。”

    陆七和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变卖了宝珠,用财力赎买你。”

    美女点头道:“是的,不过奴婢知道这类宝珠是不易脱手的,也知道大人不能向胡大人直接赎买奴婢,因此奴婢只能等待机会,奴婢听胡夫人说用不了多久就会送我们去京城,奴婢知道很可能会成为京城高官府中的家妓,如果真的成了高官的家妓,奴婢会想办法写信给大人,那时希望大人能用重金赎买了奴婢。”

    陆七听了点点头,忽淡笑道:“你的这个自救策略不错,不过你这么的轻信我,未免草率了。”

    美女凄楚道:“大人,奴婢只有这一次机会,信与不信都要听天由命的。”

    陆七轻吸了口气,微笑道:“你放心吧,我这个人虽然贪财好色,不过一向守信,你付出的代价值得我倾力助你,我的名字是陆天风,日后你若真的离开了胡家,你只要送信至石埭县陆家,我必会想办法赎买你成为自主之身。”

    “奴婢恩谢大人。”美女身子一矮跪下了。

    低头看着雪白如玉的美女,陆七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强压着升腾而起的欲/火咬了咬嘴唇,和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原名杜冰雁,现在名为绿珠。”美女忙急切的小声回答着。

    “好,我记下了,我们有缘再见吧。”陆七和声说着,一转身大步向房门走去,他怕再多留一刻欲/火难抑,这会儿天己见大亮,不能再一亲芳玉了。

    “大人。”一声娇柔的小声呼唤,陆七心一颤停了步,后背很快被温软的身子贴抱住了。

    “大人,奴婢愿意做侍妾服侍你,求大人不要忘了奴婢。”身后的娇音凄婉动人,听的陆七心头酸醉。

    “好啦,我不会忘的,放手吧。”陆七强压抑着心灵的激情和声说着,话一出口,他头也不敢回的走向房门出去了。
正文 第四章 军制
    到了屋外一看天井内只有两个人,正是朱武和王平,陆七定下神走了过去,王平见他过来了,立刻笑道:“你小子见女人没命呀,要不是朱武拦着我早就踢门了。”

    陆七瞪了他一眼,笑道:“踢门,这次你要踢了门,我保准你天天没有酒下肚。”

    王平一瞪眼昂然道:“哎呀,反了你小子啦。”

    陆七一笑不再理他,朱武淡然道:“陆七,都尉大人有事不在,我们回营吧。”

    陆七点点头,三人向外走的时候,他向出来的房屋看了一眼,屋门己关看不到了妙龄玉人,他对屋点了点头才扭头离去。

    出了宅门向回走,路上朱武和声道:“兄弟,是不是离军后真的不想回来了。”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是的,以后能不归军是最好的,我想回去后奉孝母亲,做一个普通富人就知足了。”

    朱武点点头,和声道:“能不回来也好,军中的日子也是不好混的,别看我们都做了职官,相对应的凶险反而了,对上官得象奴仆似的陪着笑脸,对下面还得处理好关系笼络人心,最可怕的是局势动荡,日后若是在官场上站错了位,那就是满门不幸啦。”

    陆七哦了一声,忽听王平不以为然道:“我说老朱,你别说的那么吓人好不,我们是做了职官,可我们依旧是底层的武官,就算上面有什么惊变,也不会牵扯下面的,所谓兵随将转,我们只是带些兵的将官,可不是守驻一方的大人物。”

    朱武冷道:“王平,你这张嘴不会收拢点吗?你这话要是让胡大人和都尉大人听了,有你倒霉的,你给我记住了,王勇大哥己是都尉大人,自己要长点心眼说话。”

    王平脸一变,迟疑了一下竟然正色的点头道:“老朱,我知道你是好心,我是当你们是兄弟才出言无忌的。说实话,我是舍不得陆兄弟走,合作了这些年,有陆兄弟在我们做事顺畅。”

    朱武和颜道:“我也是舍不得陆兄弟走,只是人各有志,陆兄弟思亲心切,能回去轻闲些时日我认为是正确的抉择,而且我还认为陆兄弟就是回去了,不出两年还是会回来的,这是国事所定,想不回来也是不行的。”

    王平点头道:“那倒是,真有边危大战,军中肯定会传令召归的。”

    陆七笑道:“以后再回来,我还跟着两位哥哥混日子。”

    王平笑道:“跟我们混个头呀,你的官阶比我高两阶,回来还想指挥我不成。”

    陆七笑道:“那是当然的,我回来必是主帅传令官,难道你敢抗令。”

    “你小子,现在就敢跟我玩起官腔了,你以后给我小心着点。”王平笑说着,三人亲热的聊说着回了左卫营。

    左卫营驻扎在镇西一带民居中,左卫营的职责主要是剌探敌情,编制是五百人。右卫营的职责主要是护卫主帅,编制也是五百人,左右卫营直辖于主帅,在军中的地位是超越一等的。

    唐国的战军兵制是五百士兵为一营,由营的多少成一团军,团军之上是节度使牙军,内牙军是节度使直辖,外牙军是节度副使直辖,而同是营军的编制,营军的统军将官的地位是不同的。

    例如今时的胡大人所统帅的就是大团军,共有二十营,一万多人,胡大人麾下的左卫营和右卫营,就属于直辖的亲军,而且是拥有最强的精锐战力,而另外十八营也是分为了上营和下营,下营战斗力最弱,装备最简陋,多数会被当成了力夫和战灰,例如发生了攻城战,那下营之兵就得冒死去堆砌攻城道,防御也是要干挖沟的活计。

    营军将官的最小军职是旅帅,将官的军职越高,则所统帅的营兵战斗力越强,因为军需和优质士兵,是根据将官的军职分配的,好的战斗武器和吃食,也只分给了上营和主帅直辖的亲军营,不过只要是营军,其主将只能听从主帅的直达军令。

    团军的主帅正常可以直辖两营亲军,团军的行军司马可以直辖一营亲军,而节度使能够直辖四营亲军,节度副使是三营直辖亲军,所谓的亲军,就是能够长久跟随主将的营军,假如节度使想要调整军力所属,那正常而言只能调走胡大人亲军之外的营军,这种军制,是长久战乱形成的,是利于军力的强大,但也使得了统军之将的权威甚重。

    而营军内的编制则基本了许多,正常的编制是主将一名,中军校尉一名,录事军曹一名,探营队正队副各一名,辖下探马兼近卫十名,统兵的队正和队副各五名,统一百士兵,兵头是火长,十兵为一火,而队副是最小的武官军职。

    陆七回营就钻进自己的屋子,关好门小心的取出了宝珠,看着托在手中的月晕光华宝珠,他的心禁不住有了劲跳,这可是价值倾城的宝物呀,如果脱手最少也能值几万白银,那意味着什么陆七心知肚明,他的眼睛贪婪的盯住宝珠,好一会儿才小心的取片布包好贴身藏了。

    马蹄声声,陆七单人独骑,他一身武官甲衣,腰悬长刀,一脸风尘的归心似箭。整整离家五年了,五年前他正好十七岁,唐国朝廷为了稳固统治,一直实行府兵制和募兵制并重的养兵国策,在越国大举侵犯唐国时,陆七不可避免的被征召服了兵役。

    这兵一当就是五年多,凭着父亲在世时口传亲授的战阵经验和武艺,陆七得以在上百次战斗中生存下来,并且展露头角的被派任了建功机会,现在他终于能够离开军中,算是衣锦还乡。他不在是一介白丁的平民,而是威风凛凛的官爷了。

    当!当当!数声梆子响声,陆七一惊收住了坐骑,眼看进入了家乡的地界突然遇上了麻烦,梆声一落道路两旁涌出数十拿家伙的男人。

    陆七一看这些人几乎个个衣衫褴褛,手中的家伙多数是木棍和菜刀,乱哄哄的大叫着拦住了陆七。

    陆七一看知道这些都是贫苦至极的乱民,唐国朝廷懦弱无能,卑躬屈膝的向江北的周国求安纳重供,加上官员腐朽贪婪,大地主们又借着官势大肆吞没平民的土地,平民活不下去造反的比比皆是,陆七的父亲伤残退役后,对唐国朝廷的苟安不振深恶痛绝,极度失望中借酒浇愁,在陆七十五岁时怨郁而终,因此陆七自小就恨唐国朝廷,从骨子里就不愿为唐国朝廷卖命。

    “识相的交出银子留下马,放你条生路。”一个身材高壮的汉子拄根大棍大声喊叫着。

    陆七冷视了那汉子一眼,他身上有五十两金子和百十两的银子,还有一颗宝珠,金银都是他用命搏来的,这次归乡他有大用,岂能随意施舍,他也施舍不起。

    长刀出了鞘,刀尖一指说话的汉子冷厉道:“听着,我也是石埭县人氏,不想伤害你们,让开。”

    一股血腥的锐气弥散开去,拦路的乱民们胆怯的向后畏退着,被刀尖所指的高壮汉子被陆七的杀意逼慑的神情惊变,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一声冷哼,陆七纵马前奔一掠而过,一道银光成抛物线飞落到了地上,那是一块足有十两的银子,乱民们一怔,很快恐惧尽去的扑向了银子。
正文 第五章 石埭县
    陆七还是发了些善心,一路纵骑的直奔石埭县城。石埭县城隶属池州辖下,离大江约有五十里,自从寿州和淮南大战失利,唐国朝廷放弃了大江以北的国土,将防御收缩到大江以南与周国对峙,如今周国主力在北与燕国争战,唐国朝廷不思进取的一心苟安。

    策骑到了石埭县城的南门,陆七勒骑下了马,取了怀里的公文在手,牵着马走过了护城河吊桥,守门的军曹和士兵一看来了位披甲军将,倒不敢象对平民那样跋扈。

    守城军曹挤出一丝笑容,与一名士兵迎上前,客气道:“这位大人,来石埭县是公事吗?”

    陆七看了军曹一眼,内心颇为复杂感慨,当年在石埭县城内看尽了官家的凶恶嘴脸,平民见了官兵和衙役象见了鬼似的又怕又恨,五年未归城池还是老样子,这当年凶恶的官兵现在见了自己竟然是个笑脸,官与民真是天地之别呀。

    “我是归乡探亲,这是公文。”陆七和声说着递上了公文,多年的积威压制,他还不习惯用上官位的姿态对一个不入品军曹,没办法,现官不如现管吗。

    军曹接过公文打开看了一下,神情细微的由小心变向了轻松,他挑眼瞄了陆七一下,一合公文淡笑道:“您是致果校尉陆大人,卑职失敬了。”

    军曹的变化陆七看在眼中,心里明白/军曹己然轻视他了,致果校尉是七品上阶的武散官,论品级在地方上相对也算是大官,但在重实轻名的大环境中,一个小小的县级城门官都敢藐视不敬,这让陆七多少有些失落感。

    “我可以进城了吗?”陆七和声说着,失落感之下他不想多做停留了。

    军曹犹豫一下,递回公文淡笑道:“大人请进城吧。”

    陆七接了公文,和声道:“多谢了。”说完牵马进了县城。

    陆七一走,军曹身边的士兵惋惜道:“大人,这个人身上油水肯定少不了。”

    军曹冷道:“你懂什么?这个人是安化节度的军中人物,虽是个无权散官,但有机会归军掌权,我们若是惹了他,没准那天他率兵经过这里,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整死我们,想发财也要眼睛亮才能无事。”士兵忙谄媚的应和着。

    陆七进了城虽然归家心切,但首务必须要到县衙备案,若是入城当天未去县衙备案,属玩忽职责罪,现在他是唐国朝廷的在编官员,去任何地方都得先去官府备案,当然在军中无须向地方官报到备案。

    石埭县是上县,因是江南军事要地城池相对高大,城内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由十字形的主街道分隔,从东门到西门和南门到北门,都是直通十二里长的大街,分别为东南西北四大街,县衙位于中心偏北的北城区里。

    陆七沿着南大街骑马向县城中心缓缓前进,一路上行人如织,车来车往,叫卖的商家嗓门哄亮,一派繁荣安定的景象,完全不因周国的北岸虎视而有所萧条。他心头暗叹,在信州一带征战了三四年,那里十室九空家破人亡的凄惨是历历在心,相比之下这个石埭县城就是幸福的天堂了。

    到了县衙外,按规矩陆七报进后,如果官阶低于他的官员要出迎的,值班的衙役入内通报回来后让他进去,陆七对地方官规并不太懂,听了就进去了。

    接见他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身体富态,肥头大耳,看官衣是位八品官员,是石埭县的县丞。另外还有一名主薄,主薄生的清瘦,一对三角眼透着阴暗的精明,年约三十出头。

    如此老迈的县丞让了陆七一愣,他拱礼客气道:“两位大人请了。”

    老县丞眯缝着眼睛看了陆七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干巴道:“来了,你找本丞有什么事吗?”

    陆七一呆,难道通禀的衙役没说他是来备案吗?而且他的公文己放在县丞的案上了,只好和声道:“两位大人,我是军中的致果校尉归乡探亲,特来大人这里备案。”

    他经受了守门军曹轻视后,心里己经明白若是说离军归乡定居,这些官爷们绝不会用了上眼看他,甚至会打官腔的刁难。

    和声报了官位也没起什么作用,老县丞有如不知官位尊卑的开口道:“备案哪,要长居吗?”

    陆七心头生恼,强压着气恼和声道:“本将是战后暂时归乡探亲,归家之后随时候着军令召唤。”

    老县丞哦了一声,扭头道:“王主薄,你看着办一下。”

    干瘦主薄忙起身恭应一声,离案走到石头近前微笑道:“陆大人请随下官来一下。”

    陆七不解的随王主薄到了堂外,王主薄微笑道:“陆大人,为官的规矩懂吗?”

    陆七一怔,心里己隐隐明白了,面上和声道:“王大人,我是一介小兵立功升为军官的,年轻识浅请大人指点。”

    王主薄微笑道:“陆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是卫国保家的功臣。下官不敢说指点,而是要告诉大人一件事情,石埭县的这位赵县丞是朝中工部侍郎的本家,石埭县是赵县丞做主,陆大人虽然是上官,不过该出的礼物还是出些为好。”

    陆七听了心中暗骂,小小的县丞和主薄竟然敢这么直接的要钱,他有钱也不愿给了这些吸血的贪官,面上怔道:“礼物?我没买呀,下次买来行吗?”

    王主薄看了陆七一眼,淡笑道:“礼物何必买呢,陆大人归乡不会空手而回的吧。”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陆七也不能装了不懂,干脆也直白道:“不瞒大人,我从军五年才在前些日子立大功获得了官位,现在手里的银子只有百十两,我知道应该敬奉一下父母官,不过这百十两银子,我归家见亲时还得充些门面,因此请大人通融一下,待我以后有银子一定敬奉。”

    王主薄听了淡然一笑,竟然没有拉下脸生气,看了陆七一眼和声道:“下官相信陆大人,请陆大人放心,县丞大人那里,下官会为陆大人美言的。”

    王主薄的反应令陆七很是意外,瞧这家伙长相不象个好人,现时的官府也没什么好人,即然这么说了,陆七猜疑也没什么意义,拱礼道:“多谢王大人。”

    王主薄淡笑道:“陆大人客气了,请稍待,下官去拿大人的公文。”

    王主薄进堂取了公文交给了陆七,陆七谨慎的查看后才收了起来,在互相虚伪的客气中陆七离开了县衙,离开后心内虽疑王主薄的反常举动,但很快被思亲的心情取代了。

    陆七的家是外来户,当年他父亲带着数十亲族从寿州过大江迁移到了石埭县,到石埭县没多久亲族内讧分了家。分家后置了间杂货铺经商,可惜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坐吃山空的由中富之家沦落贫户。

    陆七有一兄一姐一妹,他在陆家族内男丁排第七,因此习称陆七,大名叫陆天风,字飞虎,据说母亲怀他五月时赶上一夜刮起罕见的狂风,睡眠中的母亲梦见一巨翅飞虎扑身,出生后父亲说陆七将来必是辅国的良将,因此自幼就悉心教导陆七兵法和武艺。

    陆七的爷爷曾经是少林弟子,习得了少林外家罗汉气功和伏虎拳法,陆七的父亲继承了罗汉气功和伏虎拳法,从军后立功升为军官,而陆七也继承了父亲的武道,自幼勤习,在父亲郁怨去世时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身刀枪不入的罗汉气功,使得他在五年的从军凶险中生存了下来。
正文 第六章 家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是脍炙人口的唐朝诗人贺知章的诗句。陆七离家五年未曾白发,但久离的心情是一样的,立在家门前他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模糊了。

    陆七的家位于石埭县城内的西区,是一片占地近半亩的大宅院,这大宅院是陆七从军离开时陆家最重要的财产了,铺子己经卖了给他买马买刀买了甲衣,唐国的兵制是自备战斗武器去参军可成为募兵,能够编入正规官军享受军功待遇,若是编入杂牌的团练兵那是不会有出头机会的,当初抽丁从军,应该去的是陆七的大哥陆二,是陆七主动提出替大哥去的。

    推开了陈旧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眼中的景象依旧,不同是过于苍凉寂静了,当年练功用的石锁被扔到了角落,院内支了许多竹架,竹架上挂着许多绸衣。

    “怎么这么静?娘和姨娘呢?大哥大嫂呢?还有小妹呢?”陆七心内不安的翻腾着。

    陆七的父亲是武官,也官场习气的娶了两妻二妾,陆七父亲过世后不久平妻就改了嫁,陆七和亲姐是正妻所出,大哥和小妹是一名妾室所出,按规矩陆七才有资格是一家之主,能够继承大半家产,因为他是嫡出。

    “娘,小妍。”陆七恐惧的喊了起来,他忽然不敢走向那一排正屋了。

    吱!咣!两声门响传来,左首屋门很快开了,探出一个半身女人,细一看女人二十五六岁,身穿补丁衣裙,一张略显苍白的秀美脸庞,惊惶的看着陆七。

    “李姨娘,我娘呢?小妍和大哥呢?”陆七一见有人出来,有如溺水抓住了一块木头,上前数步急切的连问着。

    “小七?真是小七。”秀美女人猛的迈出了门扑奔陆七,惊喜的伸手抓住了陆七的衣甲,上下的打量着。

    “李姨娘,我娘呢?”陆七又急切的问了一句。

    “你别急,主母她很好的,在屋里呢?”李姨娘欣喜的说着,说完一拉陆七向正中的一个门走去。

    陆七的心放下了,大步向前超过了李姨娘冲到屋前推开了门,门里是宽敞简朴的外堂客厅,左右两侧各有一门通向内堂卧室,这是大宅院最大的屋子。

    在陆七迈入屋门的一刻,外堂左侧门也走出了一位发迹斑白的妇人,一张憔悴的面容有些呆滞,但是一见到陆七,那双无神的双眼猛的明亮了。

    “娘,小七回来了。”陆七激动的呼唤着,抢前数步扑通趴跪在了妇人面前,妇人惊啊了一声呆了一下,接着猛的扑跪下去扶抱住了陆七的头。

    “小七,小七真的回来了,我的儿啊。”妇人惊喜交集的颤音说着,猛的又环臂抱住了陆七的头号淘大哭,后进来的秀美女人也是泪如泉涌。

    “娘,您的头发怎么变的这么多呀。”母子抱拥哭了一阵,陆七才抬头泣声说着,他娘才四十五岁,当年母子分离时还是满头青丝,五年不见母亲变的有如六旬老妇。

    “傻孩子,主母日夜以泪洗面想你呀,地上凉,快起来。”秀美女人在旁悲喜的柔声说着。

    陆七忙起身扶起了母亲,母亲喜悦的上下看着陆七,陆七的心里又喜又酸,母亲为了思念他苍老的太多了。

    “娘,孩儿在军中立了大功,现在是位武官了。”陆七忙取出了公文。

    母亲接过打开看了一下,李姨娘也凑过去看,看了讶道:“是七品上阶的致果校尉,主母,老爷在世时最高也是这个官位,小七真是厉害呀。”

    母亲并不欣喜,反而神情沉重道:“公文显示小七是安化节度军中的致果校尉,这以后还得去军中打仗呀。”

    陆七忙和声道:“娘,我以后是军官,去了军中也是指挥战斗,比当小兵冲锋安全多了,我本来是上请赏个勋官归乡脱军,但是我无病无残的军中不允,身不由己的任了致果校尉,其实这致果校尉没什么大用,将来归军了也只是做个护卫主将的武官。”

    李姨娘接话柔声道:“护卫主帅是个很安全的职事,比直接带兵好。小七,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官位,现在这个世道小民的命贱如草木,你即然是军中的武官,地方上的那些黑心官吏就不敢欺侮你,以后我们家有了你这位官爷,也不会被欺压了。”

    陆七点点头,这方面他己经深有体会,他本打算不再去从军,但现在知道若公开表明不归军中,必然会麻烦多多,这个世道做个小民真的是很难。

    “娘,李姨娘,我哥嫂和小妍呢?还有程姨娘呢?”陆七见娘平安放下了心,又关心的问起别的亲人。

    母亲和李姨娘对望了一眼,神情很是黯然,陆七不安道:“娘,哥他们没事吧。”

    母亲伤痛道:“小七,自你走后家里出了很多的事,你走之后,你哥借债经商赔了大钱,因家里实在困苦,你哥放你嫂子回了娘家,你程姨娘为了替你哥还债,执意将小妍卖给了大户为婢,她自己也卖身做了妾婢,就是你李姨娘现在也不是陆家的人了,马上就要去杜老爷家做妾婢了。”

    “什么?”陆七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和李姨娘,李姨娘面色苍白的低下了头。

    “小七,娘也不愿卖你姨娘和小妍,想着再困苦也给她们自由另嫁,是你两位姨娘心好,为了保住这座宅院主动要卖为妾婢,她们都是好人哪。”母亲流着泪泣说着,语气满是无奈的沧桑。

    陆七的神情沉重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妾婢,妾婢事实上就是家妓,有钱的大户多数都买养妾婢,妾婢身份是奴婢,平日里又得听从主人的玩乐,属于半婢半妾的没有名份保障,有时连女婢都不如,很受人鄙视。

    唐国法律不允许白丁无由纳妾,大户妻室也不愿丈夫纳妾,促使了有钱人私养妾婢成风,象李姨娘年轻貌美又没生育,完全具备再嫁做妾的条件,主动要求卖为妾婢自然是牺牲自己的幸福,让陆七母亲多得几倍的卖身钱。

    “我大哥呢?”陆七恼怒了,他替兄长从军离家,将家交给了他,身为男人竟然将家弄的家破人离。

    “小七,你别怪你哥,你哥现在比谁都痛苦,娘要卖宅子还些债务,是你哥对债主说兄弟早己分家,宅子是弟弟的,你哥宁肯同意生母亲妹卖身也不肯动这宅子,你哥是你的好兄长。”母亲流着泪为陆七大哥辩解着。

    陆七一怔气消了,眼内含了泪水,他不怨大哥了,只能怨恨这个世道的残酷。

    “娘,我哥现在在那里呢?”陆七和声问道。

    “你哥在七里乡的采石场做工,每月能送回两贯钱,有时也做兵勇剿匪,也能挣些钱。”母亲低声说着,挣的钱送回来自然是为了奉养她。

    陆七吸了口气,和声道:“娘,我们欠了多少外债?”

    母亲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欠官债二百一十三两,私债可能是四百多两。”

    陆七听了心头一松,微笑道:“娘,我在军中带回些积蓄,李姨娘不用卖身了,我立刻去将小妍和程姨娘赎回来。”

    母亲吃惊道:“你有积蓄?”

    陆七一笑,伸手解开衣甲,在贴肉处取出一个细长布袋,扯开口笑道:“娘,李姨娘,接金子。”在母亲和李姨娘的惊视下,陆七手上己多了五枚金元宝。

    “娘,这是军中赏我的五十两金子,按市价可兑两千五百两白银,足够我们还债赎人了。”陆七欢颜的说着。
正文 第七章 护军县尉
    啊!母亲惊呼了一声,和李姨娘的眼睛立刻直了,贫困的生存压力己使她们对钱是最高的企盼,现在儿子平安回来了,不但做了官还带回了巨额财富,简直如梦一般。

    颤着手取了一锭金子在手,母亲难以置信的感觉着金子的形态。突然李姨娘惊慌道:“主母,快让小七收了金子,这里很乱的。”

    母亲一惊,慌忙将金锭送回陆七手中,急声道:“快收起来。”

    陆七一愣含笑收了金子,系上衣甲笑道:“娘,我现在就去兑银子,赎人需要多少银子呀?”

    母亲一愣,想了一下道:“按官家规矩,主动赎买要付出双份赎金,小妍的卖身银子是三百两,你程姨娘是一百两,你李姨娘是二百两,一共得需要一千二百两银子。”

    陆七微笑道:“好,我这就去兑银子赎人,顺便找我大哥回来,一家人好好团聚。”

    母亲点点头,李姨娘忽柔声道:“主母,买我的杜家银子还没送来,若是毁约只须赔三十两银子,不用赔双倍的。”

    母亲听了恍然,笑道:“对对,我这就找中人毁约认赔三十两。”说完和善的拉住李姨娘的手点点头,她们患难与共十几年,彼此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了。

    陆七微笑道:“娘,小妍和程姨娘在那家大户呢?”

    母亲一皱眉,忧虑道:“是东城区的萧家。”

    陆七一怔,东城区萧家他知道,据说在京里有大官,那可是石埭县的一霸,小妍和程姨娘怎会去了萧家为奴,这次赎人可能要费事了,因为萧家从来是只进不出的豪强门风,官家的规定是规定,萧家若不放人,官府也奈何不了的。

    “小七,萧家是主动提出买小妍的,小妍现在是萧家小姐的贴身女婢,听说萧家小姐温文知礼,对下人很和善,你先去官府取办了赎奴手续,之后再与萧家和气相商,千万不要用强,萧家的势力很大的。”李姨娘柔声的警告着陆七。

    陆七虽然年轻,但经的世事已是很多,而且自幼得父亲的种种人生经历教诲,称的上是少年老成,甚至可以说是个心机很深的人。

    他微笑道:“李姨娘放心,我知道用强只会惹祸,会耐住性子柔和相商的。”

    母亲和李姨娘赞许的点点头,慈爱的看着陆七,五年不见了,陆七不但长成了大人,气质举止也趋向了成熟,当年的童稚再也看不到了,母亲欣悦中也有些感慨。

    离了家门陆七大步流星的向县衙而去,这一次去是取得官方的赎奴手续,他一路上思考该怎么入手,该奉上多少银子能够顺利成事。

    到了县衙前,一看守门的还是那两个衙役,一见陆七两个衙役脸色不好看了,因为没有油水可捞,陆七也不想贿赂这种低货色的看门狗。

    上前挺胸道:“本官找王主薄大人有事相商,请二位通报一声。”

    陆七摆起了官架子,对付这群欺善怕恶的狗儿,要么上供,要么就用官位欺压。衙役虽然不乐意,但看了陆七一身军甲,扶刀威立的样子,不敢不低头的入内去报,片刻后衙役回来不耐烦的摆手示意陆七进去。

    陆七迈步进了衙门,他这次直接找王主薄办事,那个老县丞胃口太大,而陆七希望五十两银子能够搞定了此事。现在他也是很珍惜银子的,等救了亲人,剩下的银子他打算经商养家,最次也要置些良田做个地主,未来的生存问题是必须要面对的。

    进堂见了王主薄,王主薄三角眼一挑,微笑道:“陆大人这么快又来了县衙,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下官办的。”

    陆七对这个王主薄有好感也有戒心,即然有求而来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他直白的说明了来意,王主薄听了笑道:“这只是小事,下官这就替陆大人办理。”

    这一下陆七愣了,眼看王主薄痛快的开了证明交给他,他拿着赎奴官文大觉意外,耳听王主薄和声道:“陆大人,萧家可是有权有势的官系家族,朝廷现任的工部尚书萧知礼就是萧家的人,所谓宰相家人七品官,萧家的奴仆分上中下三等,下等的都是杂役,拿了这赎奴官文可以轻易赎出,中上等的奴仆多数都是服侍主子的,如果主子喜欢不肯放,陆大人拿了这赎奴官文也末必管用的。如果萧家不放,那大人只能软求或是找位有份量的人物出文调解,例如军中的都尉大人份量就够了。”

    说的这么清楚陆七那能不懂,拱礼道:“多谢王大人指点。”

    王主薄微笑道:“小事情,大人不用谢的。其实下官有件事想请大人分劳一下。”

    陆七一听来了,同时心头的疑虑也放下了,只要知道王主薄的爽快帮忙的目地,他就不怕王主薄的暗中算计了。

    “王大人请说。”陆七也爽快的说着。

    王主薄微笑道:“下官想请陆大人出任石埭县的县尉,不知陆大人愿意屈尊吗?”

    陆七一怔,讶道:“石埭县没有县尉吗?”

    王主薄微笑道:“石埭县现有左右两位县尉,各分管两区治安和城防,不过近来刁民聚啸成匪的很多,有几个还成了气候,刁匪们不敢来县城生事,却常常堵劫大路,弄的商路不通,朝廷严令上邀的粮食税金无法运出,下官知道陆大人武艺高强,又是久经大战的军将,因此请陆大人屈尊护军县尉保一方平安。”

    陆七听的明白了,这是让他顶个卖命的差事,城内的县尉怕死不敢剿匪和押运粮税,只好找个敢剿匪的任县尉。

    他心念转了转,如果拒绝以后必会麻烦不断,反正也无事可做,不如当几天县尉过过官瘾,若是形势不妙大不了不干,届时谎称军中有令召归的出去走一圈。

    陆七当然不能爽快的当这个冤大头,沉吟了一下和声道:“王大人,匪患多数凶顽,若是押运粮税还可应付,去剿灭我可胜任不了。”

    王主薄和声道:“顽匪确实不易清剿,陆大人只要能保证护送的粮税和主要人员安全就不算失职。”

    陆七点头道:“我一定会尽力的,不过与顽匪争斗凶险太大,我的待遇是不是应该高于别的县尉。”

    王主薄一愣,陆七又补充道:“王大人,我的意思是说在城里我应该拿县尉的俸禄,只是每次出城去搏命是不是该有些辛苦俸禄。”

    王主薄笑了,和声道:“陆大人真是精明,这样吧,大人在城内执行公务月俸一百两,每次出城都补三十两俸禄,特别重大的护送任务五十至一百两的补助俸禄,大人认为可以吗?”

    陆七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和声道:“可以,以后我就听王大人的吩咐了。”

    王主薄忙道:“不敢不敢,以后有事我会请大人的。”

    陆七又思索了一下,正色道:“王大人即然用我,有些必须的要求我要说一下,请问石埭县有多少兵将?”

    王主薄一愣,和声道:“石埭县有五百名官军,还有临时征召的剿匪兵勇八百人。”

    陆七哦了一声,正色道:“王大人,如果执行护送任务,必须是号令一致的军队,我想请王大人拨给我百名兵勇严格训练,而且百名兵勇的军饷和军用要与官军一致,若是阵亡也要按官军抚恤。”

    王主薄一愣,皱眉道:“这恐怕不行,私养军队是大罪。”

    陆七正色道:“王大人,百名兵勇算不上军队,事实上依旧是临时征召的剿匪兵勇,如果让我率领一支乌合之众去护送粮税,那还不如不去。”
正文 第八章 萧府
    王主薄皱眉道:“护送粮税之事,下官会调拨官军归了大人指挥。”

    陆七摇头道:“王大人,你见过征战的官军吗?”

    王主薄一怔,摇头道:“下官没见过边战的官军。”

    陆七和声道:“王大人,征战过的官军若是与石埭县城的守军相斗,二百边军足以挫败石埭县的五百守军,大人若是临时拨给我守城的官军,估计听我号令的会很少,一旦遇敌就会军心焕散的大逃亡,我若成了孤兵那还护卫什么粮税。”

    王主薄皱眉道:“大人言过了吧,官军都是经过正规军训的,临阵谁敢畏逃。”

    陆七冷道:“可惜这是事实,军规再严也是法不责众,石埭县的官军就是一群只能弹压地方的军力,遇上悍匪只会保命第一的畏惧不前。”

    王主薄皱眉沉吟了十数秒,和声道:“此事干系太大,容下官与别的大人商议后再回复陆大人吧。”

    陆七淡然笑了笑,转话问道:“王大人,石埭县令大人没在吗?”

    王主薄淡笑道:“县令孙大人在的,只是身体欠安,石埭县的事情一向由县丞大人操劳。”

    陆七一听明白了,石埭县令必是被架空夺了权,估计是赵县丞靠山太硬,县令惹不起只好去躲闲了。

    他微笑拱礼道:“谢王大人的提点,我告辞了。”王主薄客气的送陆七出了县衙。

    离了县衙陆七的内心多了一种渴望,他提出亲训百名兵勇实际上是想一试胸中的统兵之道,想看看自己有无将才资格,纸上谈兵的所得,绝非统兵实践的体会可比。

    沿街找到了一家富贵钱庄,用大半金子兑了两千两银子,背着大包银子他去了东城区。东城区在石埭县城是最富裕的,大户多居于东城区。

    萧府位于东城区偏南地带,府宅面积占了东城区的九分之一,规模相当的庞大。陆七找到了萧府的正门,见萧府正门门楼高大,气势宏伟,门阶两旁是巨大的威武石狮,门口立着两名衣帽光鲜,精神头倍足的高壮家丁。

    陆七看了一眼府门,左手扶刀的挺胸阔步的走了过去,他不能被府门的气势压制住。

    “这位将爷,您来萧府是拜访吗?”看见了陆七一身威武的拾阶而上,有一个家丁忙迎上客气的问道。

    陆七登上阶端止了步,和声道:“我不是来拜访的,是来赎买亲人的,我有两位亲人卖身入了萧府为奴。”

    家丁一怔,原以为陆七气势不凡是大有来头的人,想不到是来赎奴的。虽是如此,家丁为陆七的气势所压不敢怠慢,和声道:“原来将爷是来赎奴的,请将爷向右走去侧门找言总管询问吧。”

    陆七知道大户家的正门只有主人客人才能出入,他道了声谢转身下阶向右行去,沿着高大的府墙走了近五百米才看到一座府门,萧府的侧府门规模比正门差了一半,也有两个家丁守立,对进出的下人严格盘查。

    陆七过去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萧府家丁素质不错,请陆七稍候入内去向总管请示,片刻后守门家丁请来了一名衣着大气的中年胖家丁。

    守门家丁介绍这是言总管,陆七不卑不亢的拱礼道:“在下陆七,从军中归家探亲,得知亲人卖身萧府为奴,特来赎买,请言总管通融。”

    言总管属高级家丁,是萧府的两位副总管之一,平日里的地位比县令还拉风。他一见陆七一身戎装隐有杀伐之气,倒是不敢摆架子相对。

    也客气道:“将爷是来赎奴的,不知所赎奴仆叫什么名字?”

    陆七和声道:“陆小妍和程依依。”

    言总管听的一愣,神色意外道:“将爷是来赎买小妍的。”

    陆七点头道:“是的,小妍是我的妹妹。”

    言总管摇头道:“将爷,小妍是四小姐的人,已超出我的权限,请将爷稍候,我去向四小姐禀告定夺。”

    陆七一愣,忙拱礼道:“有劳总管了。”言总管客气一声回身走了。

    言总管一走,陆七对身侧的家丁和声道:“这位大哥,请问我来赎奴,言总管是主管怎么还不能做主?”

    那家丁深视了陆七一眼,和声道:“萧府内所有服侍主人的奴婢都是高级家奴,言总管只能作主中下等级家奴的留用,小妍姑娘是四小姐的上房婢女,很得四小姐的欢心,言总管见了小妍都得笑脸相对,所以将爷来赎小妍必须得四小姐点头才能赎走的。”

    陆七皱眉道:“请问大哥,萧府四小姐脾气好吗?”

    那家丁淡笑道:“四小姐的脾气当然好了。”

    陆七想了一下,伸手入怀取了一吊钱送到家丁面前微笑道:“多谢了,这点小钱给两位喝些酒吧。”

    家丁眼睛左右斜了一下,手飞快的一伸已将铜钱取过拢入了袖中,口中客气道:“多谢将爷打赏。”

    陆七微笑道:“这位大哥,你看我能将妹妹赎走吗?”

    家丁犹豫一下,和声道:“将爷,小的认为您是赎不走小妍的,当然也没有必要赎走,小妍是四小姐的上房婢女,在萧府称得上是红人。将爷也许不知道,我家四小姐是当朝兵部侍郎第五子的未婚妻,是唐国五大世家之一荣家的儿媳,小妍是四小姐亲选的陪嫁婢女,以后随四小姐嫁去了荣家,那可是非常尊贵幸福的。”

    陆七听了心生反感,不悦道:“做陪嫁婢女还尊贵幸福。”

    家丁立刻正色道:“将爷这话可肤浅了,做家奴的可不是个个低贱,小妍姑娘是四小姐的上房婢女,那身份可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金贵,日后陪嫁去了荣家,那是能够代表四小姐说话的,属于人上人家奴。”

    陆七哂然道:“是吗?听你这么说,做个家奴比自由人幸福多了。”

    家丁正色道:“将爷,您别瞧不起家奴,小的说句不受听的话,将爷您也是位高级家奴,您的上司就是将爷的主子,将爷手下的兵也是家奴,只不过是更低层次的家奴,在这个世上最卑贱的不是大户家奴,而是那些白丁平民,平民得交税,做苦役,整日为吃穿愁苦辛劳,还随时受着各种档次的家奴欺凌,小的这么说将爷应该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宁为豪门一奴,不做自由一民,小妍姑娘被四小姐看上,那是一步登天的大福呀。”

    陆七听的心头微震,这守门家丁的话有如敲头一棒,直指要害的赤裸裸揭开了社会生存的根本面目,家丁说的不错,自己何尝不是个家奴,在军中上司的呼来喝去都得乖乖听命,在现实上自己与这守门家丁又有何区别,最卑贱的不是家奴,而是社会最底层的自由平民,可是平民真的拥有自由吗?

    “将爷,小的看您年纪很轻,官场上的规则大概是知道的不多。小的就再多句嘴,将爷以后想要飞黄腾达,小妍姑娘的这根高枝,将爷千万要借好了力,若是把握不住就可惜了。”家丁又规劝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七和声问道,他对这位守门家丁不再有轻视之心。

    “将爷,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您是将官,四小姐的公公是兵部侍郎,只要四小姐有心提拔将爷,将爷保证会得到了实权军职。”家丁和声说着。

    陆七听了冷道:“男儿建功做官才是本色,靠歪门升迁令人不耻。”

    家丁摇头道:“将爷,您这么说可是傻话了,官场上的规则一是看关系,二才看本事。我唐国能征善战的勇士有很多很多,可是真正靠了善战升官的又有几人,庙堂之上真正有战功的大官几乎没有,现在的官场只看关系和利益,就算将爷有无敌的本事,可是朝廷不肯提用,那么将爷只能委屈的在下面任个闲职,朝廷的事一向是说你是将才你就是将才,说你是庸才你就是庸才,将爷若是不能变通的适应官场,那只能永远在军营里做个任人使唤的高级家奴了。”
正文 第九章 家丁陈平
    陆七听了心头暗讶,这个守门家丁见识很渊博呀,在军中耳闻目见的他早己知道了官场的黑暗,这也是他不想留在军中的主因,因为再勇猛也只能做个卖命的马前卒,很难升迁为一方为主的将帅。

    他和声道:“多谢大哥指教。”

    家丁微笑道:“不敢说指教,小的一向敬重真正的勇士,将爷出身平民能做上武官,一定是在军中立了大功。”

    陆七听了很是受用,心中也很讶异,不由细看了家丁一眼,见家丁二十六七的年龄,一张国字脸上浓眉细目,长的并不出众,他和声道:“请问大哥高名?”

    家丁和声道:“小的原姓陈,现在名为萧平,希望将爷以后发达了能想起小的。”

    陆七微笑道:“我会的。”

    家丁萧平左右看了一下,伸手一拉陆七走出七八米,和声道:“将爷,四小姐性情外柔内刚,是位聪慧的女人,小妍姑娘深受四小姐喜欢,将爷九成是赎不走的,小的劝将爷不要执意赎走小妍姑娘,应着重奋斗自身的前程,不过现在还不是借力四小姐的时候,这根高枝的力量最好是顺其自然的不要强求。小的提醒将爷一句,将爷的前程对小妍姑娘的未来幸福是息息相关的,将爷的官职越高,权力越大,那么小妍姑娘的地位也就越尊贵,如果将爷有一天成了朝廷的重要军臣,那么小妍姑娘也会成为荣家尊贵的女主。”

    陆七看了家丁一眼,觉得这个人有点热心过头了,淡笑道:“大哥对我抱的希望是不是多了些。”

    萧平一怔,微笑道:“将爷,小的认为人生有希望才是活在世间的意义,不瞒将爷,小的入萧府为奴就是想改变自己庸俗平凡的命运,小的认为人的贫贱命运是能够通过努力改变的,也一直抱着希望在寻觅扭转命运的机会,今日能够遇上了将爷,等同于一个机会来到了面前,小的若是木头似的等着将爷说话,将爷肯定是不会对小的有很深的印象,那等于是放弃了来到面前的机遇。”

    陆七听的心头一动,觉得萧平说的很有人生哲理,下意识的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萧平微笑道:“小的主动攀谈是有些唐突,但小的认为这是抓住机遇的正确方法,小的现在只是付出了一些口舌,所说的一切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对将爷您却多少有些用处,小的帮了将爷,未来如果将爷发达了,小的就有可能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就象是一粒种子种在了田地里,若是风调雨顺就会长出丰富的粮食。”

    陆七微笑道:“这么说你是当我是一粒种子。”

    萧平正色道:“这么比喻将爷莫怪,小的说句实话,将爷现在的身份是小的能够接触上的官员,来往萧府的高官贵人小的根本没有机会巴结,小的主动攀谈帮助将爷,就是在种下一个希望。”

    萧平的坦率令陆七有了好感,点点头和声道:“种下了希望就有可能获得,大哥今日的帮助我会记住的。”

    萧平和声道:“小的先谢将爷了,以后萧府四小姐和小妍姑娘的动向,如果将爷需要可以随时来找小的问询。”

    陆七点点头,经萧平这么一说,他己经没有信心赎回妹妹了,这是个强权至上的世道,他一个有名无权的散官根本斗不过萧府,硬来只能是救不了妹妹,还得搭上自己,家中还有亲人要他奉养呢。

    “将爷是几品散官?”萧平又问了一句。

    “我只是个七品的致果校尉。”陆七淡然的说着。

    “将爷是七品上阶的致果校尉。”萧平吃惊的重复着。

    陆七笑了,摇头道:“散官品阶再高也是没什么用的。”

    萧平正色道:“将爷这话可是自贬了,散官品阶是进身实权职事的基础条件之一,将来将爷若是得遇贵人,可以轻易的获得职事高位的。”

    陆七微笑道:“世事难料,以后的事多说无用,大哥知道程依依的情况吗?”

    萧平点头道:“小的知道,程依依是小妍姑娘的生母,入萧府为奴没多久就由四小姐做主赏配给了花匠李通。”

    陆七听的一呆,惊诧道:“你是说程依依己经嫁人了?”

    萧平点头道:“是的,程依依卖身为妾婢,妾婢是服侍主人的,程依依生的美貌,只是年龄大了些,按规矩主人不喜了的妾婢多数都赏配给家奴,有的还被卖到青楼,程依依借了女儿的福气嫁给了花匠李通,李通今年才三十五,是个本份的好男人。”

    陆七皱眉道:“这么说程依依现在的生活很好?”

    萧平和声道:“应该是很好的,四小姐的闺阁在花园里,程依依嫁了花匠李通可以和女儿常见面的。”

    陆七沉默了,他想不到会是这样,本想赎买了程姨娘和妹妹回家享福,现在看这次是空来了,程姨娘改嫁己经不是陆家的女人,小妍有萧府四小姐的阻挠,九成也是赎不回去了。

    “将爷,言总管来了,咱们过去。”沉思中的陆七听到了萧平的知会,缓抬头与萧平一起移步回到了府门。

    言总管见了陆七,只是淡然道:“将爷,我家四小姐要见您,请随我入府。”

    陆七迈步进了府门,俗话说侯门深似海,萧府虽然不是侯门,却也是院屋重重,门户繁多,穿过了六七个院子进入了一座占地广大的花园,植满了各种乔木花卉,苍翠叠绿中百花艳丽,微风拂处,清澈的泥士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陆七暗自羡慕这等清心怡然之地,在言总管带领下到了花园中心的一座天青色的二层楼阁,楼门前正立着一男二女,男的身材魁梧,一身海青短衣,年约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一脸敦厚相。

    女的是一长一小,年长的龄似三十,一身水绿衣裤,鹅蛋脸儿,容貌艳美。年小的十四五岁,也是水绿衣裤,姿容纯美,肤如白玉,一双秀目清澈柔和。

    陆七默默的走到三人面前停下了,他眼神温和的看着两位大小美女,这就是他的程姨娘和妹妹小妍。五年未见,程姨娘没有多大变化,而妹妹小妍却变了许多,当年那个身穿花布衣裤,娇怯怯的黄毛丫头长大了,他忘不了妹妹眼泪汪汪的送他离家从军。

    四个人默默的对视着,那个男的神情不安的看着陆七,程姨娘和妹妹小妍秀目有了泪光,神情凄喜惶乱的看着陆七,她们的眼神中有欢愉,可是也有卑怯。五年不见,彼此间己是两家人了,心理上存在了尴尬的沟壑。

    “小七,你终于回来了。”程姨娘打破了沉默,语气充满了欣慰,泪水己夺眶而出流下了腮边。

    “七哥哥。”妹妹小妍怯生生的细声喊着,陆七猛然间感觉到了陌生二字。

    “姨娘,小妍,小七来看你们了。”陆七和声说着,这一刻他彻底的放弃了赎买亲人回去的念头,一切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小七,我对不起陆家,我不配是你的姨娘,你别怪我。”程姨娘神色惶乱,不安的细声说着。

    陆七一听明白了,程姨娘这是表了态,表明她己不是陆家的女人了。他心内苦叹,面上和声道:“不,是陆家对不起姨娘,小七知道姨娘己经再嫁了,小七做为陆家的嫡子,承认您是姨母,今后陆家是姨母的娘家,随时都可以回陆家省亲。”

    程依依含泪点点头,感激道:“小七,谢谢你不贱视姨娘。”

    陆七正色道:“陆家没有资格轻看姨娘。”

    程依依苦涩的摇摇头,细声道:“小七,你哥他好吗?”
正文 第十章 妹妹小妍
    陆七的亲兄是程依依生育的,对生母卖身为妾婢,对陆七的大哥而言那是揪心的耻辱,陆七和声道:“姨娘,小七今日刚归,还没见到兄长。”

    程依依流泪痛苦道:“姨娘和你小妍妹妹身不由己,不能回陆家去看看,以后你多开导你兄长。”

    陆七心情沉重的点点头,他明白兄长这一生都会羞见生母亲妹了,而程依依也是羞见陆家的人,这都是贫穷造成的孽事,这世道因穷困卖儿卖女卖妻的多的是,人是时下相对还算值些钱的商品。

    “小七,你现在是武官吗?”程依依细声问道,她的神情开朗了许多。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的,我现在是致果校尉,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散官。”

    “致果校尉是七品上阶的高官,怎能没用呢?姨娘恭喜你了,希望你能够重振了陆家的门风。”程依依诚恳的说着。

    陆七点头道:“小七会努力的。”

    停了一下又问道:“姨娘,我在军中立功做了武官,同时也得了些赏银,小七此来是想赎回姨娘和小妍归家团聚,小七现在问一句,姨娘和小妍愿意回去吗?”

    陆七一问完,那男的立刻神情紧张的看着程依依,眼神很是惊惶。程依依垂目轻声道:“小七,姨娘谢谢你,姨娘和小妍不想赎身回去了。”

    陆七和声道:“姨娘不回去也是小七的亲人,日后若是想回去了,只要通知小七,小七必来赎回姨娘。”

    程依依流泪泣声道:“谢谢。”

    陆七又面对小妍正色道:“小妍,你是我的亲妹妹,七哥哥问你一句,你愿赎身回去吗?”

    小妍美靥愕然,仰转头看向了程依依,程依依和声道:“妍儿,你己经长大了,这件事你要自己做主,自己抉择一下回你七哥的话。”

    小妍点点头,秀目看向陆七,诚挚道:“谢谢七哥哥,小妍长大了,己经有了自己的路走了,四小姐对小妍非常的好,小妍不想离开四小姐。”

    陆七平静的点点头,自己的妹妹真的是长大了,他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扶住妹妹的肩臂,和声道:“小妍长大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很高兴。小妍自主了抉择,七哥哥真心祝你一生幸福,请妹妹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都是陆家的女儿,人生一世无常,如果妹妹遇上了风雨无处栖身,那时别忘了你的七哥哥。”

    小妍美目涌出了两行珠泪,仰视着陆七泣声道:“谢谢七哥哥,小妍会永远记住七哥哥的。”

    陆七也流泪了,那是饱含无奈的苦泪,他身为陆家的男人却不能力劝妹妹归家,内心的凄凉实难言喻。

    “小妍,有空回陆家去看看,七哥哥走了。”陆七收回了双手后退了一步,尽量温和的说着。

    程依依一惊,忙道:“小七,萧四小姐要见你的。”

    陆七淡笑道:“我一个男人入小姐闺阁传出去对萧四小姐不好,见了小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请姨母代我谢谢萧四小姐。”

    程依依急道:“是萧四小姐要见你,你不见不行的。”

    陆七不理会她说的,转身对那男的躬礼道:“小七拜见姨夫。”

    男的正是萧平所说的花匠李通,陆七的尊重拜见吓了李通一跳,忙不迭的摆手惊道:“小的不敢,官爷......官爷。”他惊惶结巴的不会说了。

    陆七礼后扭头深视了妹妹一眼,转身和声道:“言总管,请带在下出府吧。”

    言总管犹豫一下点点头,陆七左手扶刀,头也不回的随言总管走了。程依依和女儿泪眼怔立的看着陆七威武的背影,一直看不见了才听到李通感慨道:“这位陆官爷是好人呀。”

    陆七离开了萧府,出门又与萧平友好的叙谈了两句,然后带着压抑沉痛的心情回家,这一次他兴冲冲的骄傲而来,结果却是深受打击的败兴而返,亲人的不归深深的刺激了他,从而改变了他对人生叉路的许多抉择。

    回到了家,陆七的亲兄陆二己经急赶了回来,兄弟相见立刻激动的流泪相拥,陆七看兄长的外貌变化了太多,陆二大名陆天华,今年二十五岁,五年前的陆二皮肤白净,生相文气高雅,是位饱续诗书的秀才,可惜乡试考举人不顺。现在的陆二整个一副农夫相,身穿粗劣兵勇衣甲,脸色土黄干瘦,眼睛有红丝深陷,乍一看象位大病初愈的四十岁男人。

    陆七看兄长的落魄模样心内酸痛,知道是劳累和严重的精神打击摧跨了兄长。兄弟分开后,陆天华羞愧道:“小七,哥哥将家败落了,不但亲人离散,还债台高筑。”

    陆七正色道:“哥哥不要再说丧气话了,是世道艰难才造成了我们家的贫困亲离,今后我们兄弟齐心,重振陆家。”

    陆天华坚毅的点点头,正色道:“小七,哥哥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今后陆家以你为主,你让哥哥做什么都行。”

    陆七也正色道:“即然哥哥愿意听从小七的安排,小七就不说虚话了,以后我们兄弟合力经商,哥哥专管账册和出入货记录,外事由小七打理。”

    陆天华立刻点头道:“行,我听兄弟的。”

    陆七又正色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知道哥哥放嫂子回了娘家,嫂子是位贤惠的女人,哥哥现在就去打听嫂子是否另嫁了,如果没有另嫁请哥哥立刻接嫂子回来。”

    陆天华脸色阴暗不定,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你嫂子回娘家时,将我写的休书毁了,一直在娘家等着我去接,哥哥将生母和妹妹卖了,那有脸去接妻子归家,大娘一直怨我重妻子轻生母的恶行,是不会同意你嫂子回来的。”

    陆七正色道:“嫂子即然毁了休书等哥哥去接,足以证明嫂子的贞节贤惠,哥哥只管去接,我是一家之主,娘那里由我去说。”

    陆天华凄凉的摇摇头,固执道:“生母和妹妹未归,我那有脸去接妻归家。”

    陆七立时怒由心生,变颜厉声道:“什么脸不脸的,我陆家的亲人回来是我陆家的事,别人怎么说关乎陆家何事,我现在是陆家之主,现在命令你立刻去接嫂子回来,这是二十两银子,立刻骑我的马去,你要是接不回嫂子,就在外上吊吧。”

    厉声一落陆天华手中己被塞入了两锭银子,陆天华一见陆七发怒惊惶不己,他才发现弟弟不止是长高成熟了,发起怒来似有一股血腥杀气直慑心灵,吓的他汗毛悚立,身一弯后退了一大步,抓着银子惊怔的看着陆七。

    “看什么?上马快去。”陆七猛的拔出长刀,刀尖锋指着陆天华,陆天华骇的一激灵,眼神恐惧的猛转身跑向战马,惊慌的牵马出了门。

    陆天华一走陆七右手一翻,寒光电闪般长刀归鞘,他仰首长吐了口气,发泄着心头的沉闷,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找个敌人血/拼一场,可惜他己经远离了战场,胸中的怨闷只能自己压抑消受了。

    咣当!一声门响传入陆七耳中,他警觉的扭头看去,见到了秀美的李姨娘立在右屋门前,正神情惊惶的看着陆七。

    陆七身心松弛了,在战场上养成的警惕性和暴烈性情一时很难消除,他谦意道:“姨娘,小七惊扰你了吧。”

    李姨娘神情平静了,柔和道:“小七,以后不要用刀指着兄长,那太不敬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会改的。”

    李姨娘柔和的笑了,转身回了屋里。陆七伸腰拔了拔筋骨,才迈步走向正屋去见母亲。
正文 第十一章 家议
    四个小时后陆天华骑马驮着美丽的妻子归来了,他去接妻子时岳父母不肯答应,陆天华诚恳的跪求,言明弟弟做官归来,家中己无债务,接妻子回去是奉了一家之主的弟弟命令,如果接不回妻子,他只能按弟弟的严令撞死在门外,岳父母这才同意陆天华带走女儿,并且拒绝了陆天华送上的银子。

    陆天华夫妻归来后双双跪在正屋外,乞求陆七母亲能够原谅接纳妻子的归来,足足跪求了一个时辰,陆七母亲才开门,冰冷的吩咐陆天华的妻子去做晚饭,陆天华夫妻大喜,一齐跪叩后匆匆去做家务。

    晚饭也算是和睦团圆饭,陆天华的妻子长的很美,名叫周月儿,性情温顺贤惠,陆天华的岳父是举人,家道也不富裕,是靠了百亩良田地租维持生计,陆天华经商失败他们没有能力帮助,女儿归家后虽有提亲的也一直未应,是一个正直古板的官士人家。

    晚饭后开了一个家庭会,商讨今后的生计,陆七的意思是买个大铺子经商,可是陆七母亲深受经商之害,想用大部分的银子购买良田农庄,陆七阐述说置田地收入少,遇上灾年收入就会更少,建议买铺经商,在城里管理也方便。

    可是陆母不肯让步,陆天华陪着笑脸不吱声,嫂子周月儿和李姨娘一致支持陆母,三比一陆七败下阵,只好妥协同意买地。定下了投资方向,陆天华主动说继续去打工挣些家用,陆母不同意,让陆天华继续读书争取入仕。

    陆母的好意陆天华岂能回拒,但委婉的提出置家小铺子卖些常用药材,他可以边读书边看铺子,陆七立刻表示支持,陆母思量后勉强同意了。

    其实陆天华经商就是栽在了药材上,他被人欺骗高价进了一堆假药材,自然是赔的血本无归,陆天华想从那里跌倒的再从那里爬起,陆母本心恐惧经商,但陆天华深受打击,本身的自信心丧失极大,陆母不好执意反对的令陆天华形成心病,而继续的步向颓废。

    皆大欢喜的商议之后,陆天华兴冲冲的拉着陆七出了门,在夜里沿街寻找合适便宜的出让商铺,陆母只同意拿出三百两置药铺经商,兄弟俩转了大半夜相中了东大街一家偏僻小了些的铺子,那也需要五百两才能盘下来,陆七的银子都己交给母亲,但他一拍胸脯让哥哥放心,两天内由他凑出二百两银子盘下铺子。

    *****

    第二天陆家大宅院热闹非凡,陆母因儿子衣锦归来,心情奇佳的宴请本家和近邻,陆家虽然是分了家,但是家族的形势还在,也有祖宗族谱约束陆氏一族不散。陆七现在是七品官,归来又让家里由贫困变向了小富,平日少相往来的百余位亲族蜂拥而至。

    陆母今日容光秀丽,半白的青丝梳理的整整齐齐,身穿淡蓝色宫衣,己恢复了官家女主的雍容华贵气质,欣悦含笑的与来访者说着话,儿媳周月儿一身浅黄衣裙,弯眉杏眼,雪肤玉颊,美丽的令人倾慕妒忌,温雅的伴着陆母,遇到晚辈向陆母磕头见礼,她就取出一份红包打赏,红包内一律三十文,令贫穷的亲友晚辈们个个笑容满面。

    这么热闹的场面身为长子的陆天华却没在,李姨娘也没有露面,宴席由亲友在帮忙准备,陆七是主角,笑容可掬的应酬着亲友近邻,他己换了一身宝蓝色圆领袍衣,镇定自若的与同龄同辈的亲友谈笑。

    时近正午,忽门外进来一位粗壮的布裙妇人,手里牵进一头毛驴,进门就喊道:“这是陆府吗?我是钱府的,来接己买的妾奴。”

    大宅院内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愣看着布裙妇人,陆七也是一头雾水,却听陆母的声音道:“这里是陆府,请稍等。”

    陆七吃惊的看向母亲,却见嫂子周月儿转身去了李姨娘的屋子,很快与李姨娘一起出来了,李姨娘低着头由周月儿扶着,她的头上扎了一块红帕,份外的惹眼。

    周月儿扶李姨娘走到陆母面前,李姨娘跪下凄声道:“妾身李云儿向主母跪辞。”说完连磕了三个头。

    陆母神情平静,和声道:“去吧,以后你与陆家无关了。”李姨娘站了起来,头依旧低着。

    那个牵驴妇人走过来,和声道:“吉时将至,快上路吧。”说完伸手拉扯着李姨娘,并将她半抱半抬的骑在了驴背上,李姨娘上了驴被妇人带出了大宅院走了。

    陆七吃惊极了,忙转身急步走到陆母面前,急切道:“娘,李姨娘的买家没退吗?”

    陆母眼神异样的看着儿子,微笑道:“你别急了,是你李姨娘自己愿意的,快去陪客人,不要失了礼数。”

    母亲的话令陆七一呆,停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而且母亲说了是李姨娘自己愿意走的,他怎么好阻止的去追回。只是这一来他的内心陡然生堵,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如坠冰窿。李姨娘自小就常带着他,那种似母似姐的情感早己深印心底,想不到李姨娘在陆家家境变好后还愿意离开,这让陆七的心头隐隐作痛,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意外。

    “七弟,快去陪客吧。”嫂子周月儿柔声催促着,陆七木然的点点头,转身去了人群强颜待客,亲友近邻们很快又恢复了说笑。

    大约过了午中时,周月儿默默的离开陆母出了大宅院,过了两刻时间带着一辆独轮车返回了大宅院。独轮车由一名壮汉推着,车上跌坐着一名身穿破旧布裙的女人,女人头上蒙着一面补丁交错的陈旧喜帕。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独轮车上的女人,陆七不解的看着,隐听到有人笑道:“原来是转门去了,我说怎么大喜的日子还卖妾呢。”

    陆七不知道什么是转门,却见嫂子周月儿扶下车上的破衣女人,然后给了推车壮汉十文铜钱打发走了。

    他不解中周月儿摆手唤他过去,陆七迷惑的走了过去,周月儿柔声道:“七弟,给她开个脸,掀开喜帕就行。”

    陆七一听突然明白了,不由呆看着蒙着头的破裙女人,周月儿一推他催促道:“正午内是大吉阳时,过了午时她就不能进陆家的门了,你不想让嫂子退她回秦府吧,快呀。”

    陆七一惊,他看到破裙女人身子在微抖着,顾不得多想手一伸抓住喜帕掀开了,一张羞惶的秀美娇容跃入眼中,正是骑驴离去的李姨娘。喜帕一掀,李姨娘低垂玉首,雪颈腮边浮上了红晕,身子也抖的更厉害了。

    “快,跟我走。”周月儿一扯李姨娘急匆匆去了正屋,留下陆七心头茫然惶乱的呆立着。

    陆母来到了他身边,慈爱道:“别发呆了,她还年轻,又无所出,娘舍不得她嫁离,你以后好好待她,等她生育了儿女,就可以有名份了。”

    陆七一惊,急道:“娘,她可是我........。”

    “不要乱说话,娘是一家女主,内宅的事你不要多问,她现在是我们从秦家买来的妾婢,你身为男主有权使唤她,不喜欢也可以拒绝她的服侍,从现在起,绝对不能说了不吉利的言辞,快去待客吧。”陆母低声严厉的打断了陆七的话头,急促的嘱咐之后转身含笑去应酬亲友。

    陆七心下惶乱,感觉这么做对李姨娘是不公平的,也感觉对不起故去的父亲,但他不敢为此事拂逆母亲,母亲出身官宦人家,非常在意礼教和规矩。母亲虽然心地善良,但在主观意识里始终当妾室是家庭里的财产,事实上大户人家的男主一死,没有儿子的小妾,按国法就是正妻能够随意处置的财产。
正文 第十二章 宁儿
    陆七心绪惶乱中见周月儿和李姨娘双双走了出来,李姨娘手里抱着一团旧衣,她己换上了一身淡绿的婢女衣裤,低垂玉首看不见神情,有妇人亲友自灶下取来火木置入泥盆,李姨娘亲自将所抱衣裙投入泥盆火化了。

    化了旧衣,李姨娘小步急走到陆母面前,跪下磕头恭敬道:“奴婢宁儿叩见夫人,请夫人万安。”

    陆母和声道:“起来吧,去叩见长少夫人。”

    宁儿恭应一声起身走到周月儿面前跪叩道:“奴婢宁儿叩见长少夫人,请长少夫人万安。”

    “起来吧,去侍候夫人。”周月儿正色的受礼吩咐着,宁儿恭应后起身回到了陆母身后侧侍立。

    陆七看的心中暗叹,短短的一中午,在陆家有名有份有一定长辈地位的李姨娘,转眼间成了无名无份的妾婢,他知道这是母亲一手操办的,母亲有母亲自己认为合理的想法,因为母亲才是真正的陆家之主。

    *****

    醉意朦胧中陆七感觉自己热的象被火焚,从骨头里到肌肤外灼热难受,白日他在亲友的热情恭贺下喝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酒水,酒水这个东西是助兴的良方,可是醉酒后的痛苦也是很受罪的。

    酣醉中的陆七又梦到了奇奇怪怪的事物,一个人赤条条的向着天空飞去,天空乌云盖顶,更有一道道的闪电划刺,那闪电恍如了一道道鞭子,无情的抽刺着他的身体,钻心的巨痛令他发狂欲死,突然,他看见了一个容颜美丽的女人,也在空中被了闪电肆虐,那个女人伸出了一只纤纤右手,不断的向他抓动着,似乎在无助的求救。

    “阿亚,我救不了你的。”一声喃喃的凄凉男音,充满了眷恋的呼唤着。

    “少主,你没事吧。”一个柔和的女音惊惶的轻问道。

    啊!陆七低吟一声猛的睁开了眼,昏暗的光线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白皙秀美的脸庞,正关切的看着他。陆七一惊,猛缩身后退坐起。

    坐起定神一看自己在一张床上,环境是自己居住有十年的书房兼卧室,床边斜坐着一身淡绿婢女装的李姨娘,不,应该是婢女宁儿了。

    陆七的头有些晕痛,他晃了下头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惶乱,下意识的脱口道:“你怎么在我房里?”

    宁儿一愣,神情转黯的扭身垂首,低声道:“是夫人令奴婢来服侍少主,少主若是不喜奴婢服侍,奴婢可以离开的。”

    陆七听了垂目无语,母亲的这种做法,在他的内心里并不能够全然认同,沉默了片刻,宁儿起身走去书案处端回一碗米粥,送到陆七面前,柔声道:“喝些粥果腹,会舒服许多的。”

    陆七心头一暖,宁儿确实是一位贴心柔和的大姐姐,他伸手接过碗凑到嘴边一喝而尽,温粥入腹他的精神一振,感觉舒服了许多。

    宁儿接走了碗,又取了一条温巾细心的为陆七擦拭脸庞和手臂,动作温柔自然,就象是一位母亲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躺下,再睡一会儿。”宁儿柔和说着,陆七没有逆反的举动,象个乖孩子听话躺下了。

    宁儿送走了水盆温巾,回转后很自然的脱鞋也上了床,和衣躺在了陆七的身边,陆七的心咚咚的开始劲跳,脸部脖子热力涌动,心情也陷入了尴尬的惶乱之中,两人规矩的仰面躺着,屋内很是寂静,两个人各怀心事的睡意全无。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陆七终于耐不住了,开口轻声道:“对不起,委屈你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宁儿语气平淡的回应着。

    “因为我娘这么做对你是不公平的。”陆七和声说着。

    “那你说怎样才是公平,是象程依依那样嫁个有实无籍的丈夫,还是另嫁了别门为妾。”宁儿平淡的说着。

    “我说的不公平是你失去了地位。”陆七轻声解释着。

    “地位?小妾地位是丈夫给的,是主母宽容恩赐的,我是个无所出的妾室,身为女人没有自己的儿女奉养,是一生最大的悲哀苦楚。”宁儿苦涩的哑声说着。

    陆七听的心酸,他想说我能奉养你的,可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宁儿说了渴望有自己的儿女,另外宁儿己经是妾婢,他此时乱说只能是刺伤了她的芳心。

    “不要可怜我,夫人肯留我在陆家做妾婢是很大的恩德,一个女人不是衣食无愁就是幸福,女人的一生也需要希望和亲情,如果你嫌我老,可以直接说的,我绝不会怪你的。”宁儿轻柔的说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角悄然滑落。

    陆七听的心头惶乱,沉默了片刻才长吸了口气压抑了惶乱,和声道:“宁儿,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因为我娘的安排来陪我,还是你自己真心想伴了我。”

    宁儿沉默了,片刻后起身下了床,淡漠道:“少主好好睡吧,奴婢告退了。”

    陆七猛的坐起,急道:“宁儿,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宁儿冷道:“少主,宁儿是陆家的妾婢,本份就是服侍主人,妾婢卑贱不该有了喜厌之心,宁儿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来服侍少主的,少主的真心应该留给未来的少夫人。”

    陆七听的很是困惑,和声诚挚道:“宁儿,当年我离开了家去从军征战,你曾流着泪送了一张亲手缝制的平安符,那时的我己经当你是贴心的姐姐,我现在喊你宁儿,表明了我是愿意你留下来,请坐回来好吗。”

    宁儿神情变幻了数秒趋向了温和,迟疑了一下又上了床规矩的平坐,陆七目注她的温和美靥,心内感觉到了阵阵暖意,微笑道:“宁儿,我只是问了一句,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能告诉我原因吗?”

    宁儿扭头看向陆七,美目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她咬咬香唇,柔声道:“你记住了,我是妾婢,不要对我太好,对我太好会害了我的。”

    陆七一愣,不解道:“为什么?是我娘不愿我对你好吗?”

    宁儿摇头道:“夫人对我是极好的,自我进陆家的那一天起从未恶对过我,在陆家最困难时也不肯主动卖掉我解困,直至今日还用转门之法为我制造新的幸福,夫人希望我为陆家生育儿女,再名正言顺的重获妾室地位。”

    陆七讶道:“我娘即然对你这么好,那你怕什么呀?”

    宁儿苦涩道:“因为我是妾婢,以后你娶了妻妾,若是你对我太好,会引起陆家不和,你若是不在家时,就算有夫人照顾我,你的妻妾也有权唤我去服侍做事的。”

    陆七轻哦了一声,这才明白宁儿是怕未来遭妒引祸上身,乍一听有些顾虑太远了,细一想耽心的不无道理,自己不可能不娶妻妾的,娶的妻妾也确实有权使唤妾婢,若是存心不良,完全有可能打骂折磨了宁儿。

    他安慰道:“你放心,我娶妻还早着呢。”

    宁儿摇头道:“不早了,昨夜长少夫人向夫人提了一户人家的女儿,夫人己同意明天去长少夫人的娘家去相看,如果合意就会订下的。”

    陆七吃了一惊,急道:“你说什么?我娘明日去相看,这怎么能行。”

    宁儿淡笑道:“儿女的婚事大都是父母做主,而且你己经二十三岁了,同龄的几位堂弟早就娶妻生子了,夫人对你的婚事能不急吗,夫人更急着抱孙儿呢。”

    陆七一呆,随即摇头道:“不行,我决不会娶不喜欢的女人做妻子,明日我劝娘不要去相亲,这是终身大事怎能草率。”

    宁儿淡笑道:“不见面那能知道喜不喜欢,你也确实该成家了,夫人心急陆家传宗,你用什么理由能够劝阻。”
正文 第十三章 良宵苦短
    陆七听的一愣,此事确实不易劝阻,他略一思考心一动,微笑道:“宁儿,你是不是有办法劝阻我娘,教教我好吗?”

    宁儿摇头淡然道:“这是陆家的传宗大事,我只能支持不会破坏的,而且此事是长少夫人提起的,我若是阻碍,长少夫人必然前怨后恨的加在一起恨我。”

    陆七听音一愣,诧异道:“你与我嫂子有过怨隙?”

    宁儿轻叹道:“怨隙是昨晚形成的,昨晚你和长少主出了门,我们三人在一起说话,夫人提出让我转门做妾婢的事,我说一切由夫人做主就是,当时我话一出口,长少夫人立刻请求夫人将我归入长房,夫人也答应了,只是我不同意,请求夫人转门后归入你的名下,结果长少夫人很是难堪,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是非常不悦的。”

    陆七一皱眉,没想到刚归家就发生这么些内宅琐事,宁儿的自抉归属,那是自小与自己有了很深的情感,嫂子怎会主动要她呢。

    他和声道:“嫂子性情温柔贤惠,不会为此事记怨的。”

    宁儿忧愁道:“你不懂女人心的,长少夫人是位贤惠女人,但女人一向以夫强子贵为荣,我拒归长房选择归属你,在她的心里会认为,我是因了轻视长少主无能才拒兄归弟的,有了这种心理,她心胸再宽厚也会生恼恨我的,因此我是不能再惹她生怨的,她是长少夫人,与你的未来正妻是同一地位的女人,将来她若是因怨数说我是个贪图富贵的势利女人,那你未来的正妻必然会鄙视我,那时我的处境会很难的。”

    陆七听了心头生烦,皱眉道:“嫂子为什么要你呢?”

    宁儿苦笑道:“你是真不知道吗?长少主成婚至今六年了,长少夫人一直未育,要我自然是为了生育儿女。”

    陆七哦了一声,和声道:“你放心,有机会我会找嫂子为你解释一下。”

    宁儿吃惊道:“你可别做这种傻事,这种事只是暗怨,挑明了会令长少夫人倍感羞辱的,这事你千万别参与,我会想办法以诚化解的。”

    陆七听了点点头,女人间的怨事他听了都头痛,不去管当然是好事。他想了一下和声道:“宁儿,你真的没有办法阻碍相亲吗?”

    宁儿沉默了一会儿,轻叹道:“说心里话,我是不想你现在娶妻,也想往后拖些时日,让自己有机会生儿育女,如果你娶了位心胸不宽的悍妻,就算我生育了儿女,你正妻若是反对,我也是得不到妾室名份的。”

    陆七想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她的一只软玉小手,宁儿身子一震红晕飞上了娇靥粉颈,耳听柔声道:“姐姐,一年之内你若未孕,我会收养个女儿认你为母的给你名份,我是一家男主,此事我娘若不强阻,我会在娶妻之前办好的。”

    宁儿猛抬头惊看着陆七,陆七的双眼坚定诚挚的凝视着她的一双美目,泪水模糊了美目,继而泉涌般飞落打在衣上,娇软的身子扑偎在宽厚的胸膛,紧紧的贴抓着细声抽泣着,陆七爱怜的抱住了她。

    ......................

    “姐姐,你的身子好软好美,我该怎么做呀。”

    “你这个傻子,在外五年没找过女人吗,是不是骗姐姐呢。”

    “姐姐,我在外五年天天打仗,一直是个小兵,营妓我都没有资格碰过,是真的。”

    “真苦了你了,啊哦,.........。”

    陆七是未碰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吗?当然不是,他确实没碰过那些半死不活的营妓,但三四年的血腥亡命生涯,在军旅之中残酷暴/乱的大环境影响下,他至少曾强暴过十名以上的女人,当然多数情况下他是随大流不得不为之,在军中被孤立意味着随时都会丢命,战乱中的官兵比土匪还要残暴,每到一处烧劫奸/淫是无恶不做的。

    良宵苦短,一个年青活力旺盛,见了软玉雪肤的美人兽性大发,一个孤身多年正当妙龄,面对多年情感堆积的少男,加上那对她至关后半生幸福的承诺,她感恩的尽展媚态,放浪春/情的极力迎合,床第之上激情了一个半小时才鸣金收兵。

    饱餐了美色的陆七,象泄了气的皮球趴在床上睡了,宁儿娇靥绯红,媚眼如丝,挣扎起身取了软巾为陆七擦拭身上的汗水,神情羞悦而又小心轻拭着,忽然她的手渐停下了,目光茫然的忆起了过去。

    她出身一个八品官吏人家,十五岁那年与父母由中原战乱地域逃到了寿州,不想到了寿州竟被狠心的父亲卖掉了,她被买家当成礼物送给了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官,那个大官前手收了她,后手又将她赏送给了陆七的父亲,当年她庆幸自己未沦落为娼妓,成了官宦大家有名份的妾室,只可惜好景不长,陆七父亲所在的军队战败,陆七父亲残了一手一足,更可怕的是还因背骨箭伤失去了性功能,她这个年轻貌美的小妾等同于守了活寡。

    陆家对她是很好的,陆母始终当她是亲妹妹似的呵护,从寿州举家迁至石埭县之后,陆父曾数次提出放她另嫁,她始终不肯离开,因为她眷恋着陆家的和睦善良,怕改嫁后遭遇不幸。

    陆父临终时说对不起她,请陆母要象对妹妹或女儿那样照顾她,陆母答应了,一直都对她很好,但是不许她抛头露面,因为世道不太平怕惹来无耻之徒的侵扰,因此她日常主要是照顾陆七和小妍,打扫洗刷家里的内务。

    她今年三十一了,到了这个年龄她感觉到了没有子女的恐惶,看着陆家的贫困境况她知道该找出路了,但她也记着陆母的恩德,主动要求卖为妾婢,在寻求出路的同时报答一下陆家,刚敲定了买家,小七意外的衣锦归乡了。

    陆七的归来使得陆家由阴转晴,扭转了一切困境衰败,也许是她在陆家最困难的时候主动报答行为感动了陆母,陆母想出用转门风俗让她成为下一代陆家男丁的妾室,她答应了,并为了心中的那份情感不顾一切的抉择了陆七。

    她眼神柔和的看着沉睡中的陆七,象个小女孩似的甜甜笑了,今夜的她必须要与陆七睡在一起,错过了今夜命运就会改变,因为她已是没有了自主的妾婢,陆七若是迟迟不与她圆房,她就得随时听命的属于另一个男人,先前的下床只是欲擒故纵的摆个姿态,如果陆七不喊住她,她的下一招就是跌坐在地上哭泣,用泪水去唤起陆七的爱怜之心。

    这一夜她的心放下了,有了这次狂野尽兴的鱼水之欢,相信陆七在几年内是不会厌弃她的,她对未来有了美好的憧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尽快有孕重获名份,她明白不可能阻止陆七娶正妻的,所以并不奢望陆七只属于她,即然不能阻止,那只能希望陆七未来的正妻是位和善宽容的女人。

    一缕清晨的辉光顺窗缝射入卧室,咚!咚!咚!三声叩门声打破了卧室内的宁静,床上的一对人儿猛的坐起。

    “谁呀?”陆七惊问了一句。

    “七弟,天不早了,娘有事找你,你快起身过去吧。”门外温柔的女音说着,是嫂子周月儿。

    陆七脸上一热,看窗口的阳光似乎己是日上三竿,他应了一声慌忙起床穿衣,宁儿也晕红着美靥帮他先穿,匆匆穿完检查仪容时,宁儿在他耳边急嘱了些话儿,陆七点点头笑着去了门处,开门向嫂子问候了一声,在嫂子的柔笑注视中,脸热微窘的走了。
正文 第十四章 家事
    陆七一走,周月儿迈步进入了卧室,看见宁儿刚刚穿上内衣,看着宁儿晕红诱人的美丽面孔,周月儿的内心涌生出一丝莫名的妒恼。

    “奴婢给长少夫人请安。”宁儿顾不得穿齐衣物,跪下恭敬的说着,日前周月儿还问她安好,现在调了个。

    宁儿的跪见恭安,令周月儿的心态有了平衡,那丝妒恼无形中消失了,心畅的微笑道:“姐姐以后不要大礼见我,快请起吧。”

    宁儿起了身,恭敬道:“宁儿现在是陆家奴婢,不能不知尊卑,以后长少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宁儿。”

    周月儿淡淡的笑了,扭头扫视了一眼卧室,漫不经心的和声道:“宁儿,想问你些事可以吗?”

    这一声宁儿表明了彼此主与婢的等级,宁儿恭敬道:“长少夫人想问什么事?宁儿知之的一定回答。”

    周月儿淡笑道:“我为七弟提亲的事情,七弟知道了吧,七弟愿意吗?”

    宁儿和声道:“回长少夫人,七少主还不知道提亲的事情,昨夜七少主喝酒醉睡了很久,渴醒了要了次水喝,喝完了水就拉抱住了奴婢,那事之后又沉沉睡了,一直到了长少夫人唤门才醒,昨夜七少主只是喊了奴婢几声姐姐,没有机会说别的话。”

    周月儿面现意外的微愣,略一寻思也信了,男人喝醉了酒除了乱性就是酣睡,她轻哦了一声。宁儿忙又道:“长少夫人提的亲肯定是知礼温善的人家,奴婢会对七少主说些玉成之言的。”

    周月儿美目一转,淡笑道:“你赞成七弟娶妻。”

    宁儿和声道:“七少主娶妻是必须之事,奴婢是赞成的,由长少夫人提的亲若是成了,陆家会如现在这样和睦下去的。”

    周月儿听了娇靥有了笑容,看的出她对此事是很在意的,对宁儿温和道:“谢谢你。”

    宁儿和声道:“这是奴婢的本份。”

    周月儿柔看了她一眼,温和道:“今日大娘要去我娘家那里置买田庄,顺便相亲,你也一起去吧。”

    宁儿和声道:“奴婢是否能去,还须长少夫人对夫人说一下才行的。”

    周月儿微笑道:“这我会说的。”

    宁儿看周月儿心情很好,忙和声道:“长少夫人,七少主自小是奴婢照看长大的,所以才抉择了七少主归属,奴婢深觉对不起长少夫人的喜欢,请长少夫人能够原谅奴婢。”

    周月儿一愣,微笑道:“这个我知道,我的心里并没有怪责你,你不用在心的。”

    宁儿恭敬道:“奴婢谢长少夫人的宽容。”

    周月儿看了她一眼,娇靥黯淡道:“我要你入房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如果我能为陆家生育了后代,是不会主动要你来分享丈夫的,是我自己不争气,不得不为夫君找娶女人传宗。”

    宁儿和声道:“传宗确实是大事,等过些日子陆家稳定了,奴婢劝说七少主出面为二少主买位妾婢传宗,奴婢认为要买的妾婢最好是生育过的女人。”

    周月儿听了心中欣悦,由七弟出面当然对她有利,她现在因夫君负债累累愧对陆家,涉及到花银子的事情口儿难开,当下向宁儿致了谢意。

    *****

    陆母住的正房客厅里,陆七一头闯了进去拜见了等候中的母亲,陆母在儿子归来后身心俱佳,看着已经长大成熟的儿子,内心的喜悦溢于脸庞。

    “小七,昨晚睡的好吗?”陆母看着儿子慈爱的问着。

    陆七脸皮微热,感于母亲的关怀心暖道:“孩儿昨晚睡的很好。”

    “你们圆房了吗?”陆母微笑的问着,陆七脸热的默然点头。

    陆母微笑的点点头,和声道:“小七,你也不小了,我们陆家至今孙辈乏人,虽然娘给你安置了宁儿,但宁儿按规矩是不能做妻的,因此娘想让你娶妻,你嫂子提了一户人家的小姐,说是温柔知礼长的美貌,今天娘与你嫂子去望江坡置买田庄,顺便为你相亲。”

    陆七假装一愣,傌声道:“娘,嫂子什么时候说要为我提亲的?”

    “前晚上提的,宁儿没对你说吗?”陆母和声说着。

    “昨晚孩儿醉酒,没与她说什么话,早晨还是嫂子唤起我们的。”陆七和声解释着,这就是宁儿嘱咐过的,求陆七万万不要将她牵入娶妻之事,若是牵扯了她,可能会引起陆母和周月儿的反感。

    陆母轻哦了一声,和声道:“娘现在与你说了,如果看了合适就先订下。”

    陆七和声道:“娘,按年龄孩儿是应该娶妻了,不过孩儿离军时,有位战友劝我归家后不要急着娶妻,说我年龄还轻,将来必会归军,归军后由那位战友找机会为我说娶实权将领的女儿,战友说娶实权将领的女儿是获得仕途发展的最佳机会。”

    陆母听的一愣,忧虑道:“你以后还要归军哪?”

    陆七和声道:“娘,孩儿本心是不想归军,想在家经商做个平安富士,只是时局动荡,边危很多,若是军令来了,孩儿是不敢拒命的。”

    陆母无奈的点点头,其实陆母本身就是将门千金,陆父也是娶了她才步步高升为军中高级将领的,在官场之中姻亲关系非常重要,那是联络信任的纽带,一个大官想提拔下属为亲信,往往会选亲族中的未婚女儿下嫁拢络,而下面想谋求发展的官员,光靠送银子是不够的,只有送上亲族女儿给大官做妾才是最大的忠诚表现,一个抱成团的官僚集团,都存在上下交错的姻亲关系,这一官场习惯陆母是深知的,宁儿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教了陆七用此招拖延娶妻。

    儿子即然不得不归军,事关儿子的前途陆母当然不能坚持不变,但传宗抱孙子在陆母心中也是急切大事,同意了不娶正妻,但亲还是要相的,如果周月儿提的小姐陆母看了中意,并愿意做平妻,陆母也会替陆七订下的。

    陆七听了不好反对,平妻的地位比妾室高,与正妻在名义上地位一致,但与正妻的权力相比差了许多,正妻有权决定妾室和子女的命运,有权掌握家庭的财物收支,平妻有名无实相当于副女主,正妻才是真正的女主。

    母子俩达成了共识,陆七提索了二百一十三两银子,说是先去还上官债,顺便雇辆车回来,此次出城买田他要跟去,理由是外面乱民很多怕出意外,陆母也是打算让他去的,取了银子交给了陆七。

    陆七前脚离家,周月儿后脚进了厅堂,听了陆母的打算有如冷水浇心,可以说是非常的失望,她提的这家小姐的祖辈也是官宦,与她是远一些的堂亲,在望江坡是最富有的大户,家主是望江坡乡的主事耆老。

    陆七虽然是七品武散官在身,但现在的人很重实际,陆家的情况求娶正妻还有一半希望,求娶为平妻那可难了,她这个想做媒的口都难开,这一开口多少是轻视了自己本家,弄不好会与本家生份结怨的。

    陆母看到了周月儿的尴尬神情,立刻明白其中的原因,微笑道:“月儿,这事你不用为难,我们今日去你娘家主要是置买田庄,相亲的事不用公开明说,你暗中问问就行。我们若真在望江坡乡置了田庄,届时为娘还须备礼去周府拜望耆老的。”

    周月儿一听松了口气,忙柔声道:“谢谢娘体谅月儿,月儿会尽力说合的。”

    陆母微笑道:“这事你尽力就行,不必强求,娘现在有些事要对你说说。”

    周月儿柔声道:“娘请说。”

    陆母正色道:“月儿,如果我们在望江坡乡买了田庄,最大的问题就是管理和看护,他们兄弟是不可能去亲管的,娘想让你雇佣可靠的人代管,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正文 第十五章 职官
    周月儿想了一下,点头道:“娘,月儿的六堂叔周全为人忠厚诚实,曾经在邻县做过十年的田管,后来被雇主的内弟挤兑辞退回乡务农,我们可以雇佣他做田庄总管,有我六堂叔管着,没人敢欺生祸害的。”

    陆母点点头,和声道:“月儿,等田庄的事办妥了,你自己留意有无合适的良善孤女,娘会帮你买一个妾婢的。”

    周月儿身子一震,神情惊惶的看向陆母,陆母眼神柔和的看着她,微笑道:“月儿,你主动要宁儿入房其实是不智的,宁儿与小七自小感情深切,在你提出要她之前,她己向我暗示过了转门后归入小七房中,娘当时答应是不想你难堪,希望你不要为此事怨恼宁儿。”

    周月儿听了那能不明白,这是陆母在善意的调解,宁儿若是事先有暗示,陆母怎能在当时毫不迟疑的笑着答应,她忙柔声道:“娘放心吧,月儿明白的。”

    陆母点点头,和声道:“你以后自己留意,娘也会帮你寻觅的。”

    周月儿美目涌现了泪光,咽声道:“谢谢娘对月儿的关心。”

    陆母慈爱的和声道:“你是陆家的好媳妇,娘关心你是应该的,这是二十两银子,拿着与天华去坊市给你爹娘买份重礼,快去快回。”

    周月儿含泪点点头,上前接了银子低着头默默的走了。看着周月儿离去的背影陆母心内暗叹,事实上她原本是想李姨娘转门后配给长子做妾婢传宗,不想一向温顺的李姨娘当面回绝了周月儿的热情,对此陆母心中很是不悦,但想起先夫临终的嘱托她心软了,忍了不悦成全了李姨娘的自主抉择,只是这一来她这个做娘的就得费银子安抚长媳,经历了贫困的陆母对银子的使用非常吝啬,可是为了和家美满又不得不花费银子。

    *****

    陆七出了家门直奔县衙,他说去还官债,实际上石埭县城内分成四个大区,每个区又分成五坊,每坊有一个坊正官员,专责收税摊丁征兵,陆七还官税债应该去找他家所在的长兴坊正,去县衙还官债越级了。

    到了县衙见了王主薄,王主薄微笑相对,直接问道:“陆大人找下官是询问县尉之事吧。”

    陆七也是笑脸相对,和声道:“不是的,我来见王大人是想讨个人情,我家里欠了官债二百一十三两,想请王大人帮我宽限半年,半年后我一定还上。”

    王主薄三角眼怔看着陆七,他没想到陆七是为这种事找他,怔了数秒才僵笑道:“陆大人,下官费尽口舌己为大人求得了护军县尉一职,陆大人登门真的是为了官债之事吗?”

    陆七立刻由笑变肃,正色拱礼道:“多谢王大人,大人的恩惠陆七记下了,陆七此来也是为了护军县尉之事。”

    王主薄笑了,回手从案上取一三寸黑漆木盒,和声道:“陆大人,这木盒之内是县尉腰令和官衙任职公文,请陆大人收好。”

    陆七伸双手恭敬的接过黑漆木盒又致了声谢,王主薄正色道:“一会儿本官带陆大人去领官衣和兵器,从今以后陆大人只要出城必须要得到县衙的许可,要做到任何时候都能够被县衙找到去执行公务。”

    陆七正色道:“是,本官会尽责职守的。”

    王主薄点点头,和声道:“本月的一百两俸银本官会支付给大人,大人的官债也一笔勾销不用还了,大人要求亲训百名兵勇之事可以执行,明日由陆大人自己在八百兵勇中选拔亲训,大约六日后陆大人将有出城任务。”

    陆七和声道:“多谢王大人,请问六日后出城是什么任务?”

    王主薄正色道:“这是官文机密,本官也只知六日后有一位由京都来的大官经过这里,届时本官会拨二百官军和你亲训的兵勇去保护,你一定要做到那位大官不被乱民刺客侵扰,只要在石埭县域内平安走过就是大功。”

    陆七正色道:“本官明白了,绝不会泄密,也绝不会令王大人失望的。”

    王主薄深看了陆七一眼,意味深长的淡笑道:“陆大人明白就好,本官为陆大人可是付出了很多啦。”

    陆七微笑道:“王大人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王主薄神情淡然的点点头。

    离了县衙陆七直奔东大街,他没有穿上官服招摇,找到那家铺子立字据扔了二百两定金,讲好三天内原主清空铺子正式补银交接,违约的一方赔付二百两银子,铺子主人连口答应,一付急着出卖的样子。

    盘订下了铺子陆七匆匆雇了辆客蓬马车回了家,陆母己请了位本家后辈看家,三个女人带着礼物上了车里,陆天华坐在了前车辕上,陆七将官服放在屋内,只拿了长刀和县尉腰令骑马出行。

    一家人热闹的出了县城,县城外就是乡属地域,石埭县下辖四大乡域,望江坡乡在县城西北面,占地五十里方圆,其最远之乡地临了大江,同临大江的还有东流乡域,位在石埭县城的正西。

    另外两大乡域名石潭和七里,石潭乡域在石埭县城的东北方向,与贵池县域相接,七里乡域多山地,在石埭县城的东南方向,七里乡域是原本的石埭县治,后来池州为康化军,使得石埭县域西扩临了大江,但原本的县东域却是划归了太平县很多。

    按唐制县下属是乡,乡官名为耆老,乡的下属是里,里官名为里正,里正的下属是保长,保长的下属是最低的村正。

    望江坡乡隶属石埭县,其下属有很多的镇制和村治,乡官耆老是很有实权的人物,多数是大地主或官宦世家担任,对普通乡民而言耆老和里正就是大大的大官,是威慑一地的土皇帝。

    周月儿的娘家离县城也就十五里远,骑马很快就能到达。陆七一身宝蓝色圆领袍衣,骑在高头军马上英气勃勃,在马车右侧慢跑随行。

    他扭头看见了兄长在怔然发呆,陆七明白兄长不愿去岳父母家,始终为自己的无能而羞愧见人,这种精神不振的心态可不是好苗头。

    “哥,那家铺子我盘下来了。”陆七出言转移兄长的注意力。

    陆天华一惊,猛扭头看向陆七,失声道:“小七,你说什么?”

    陆七一笑取了文约扔给了兄长,陆天华接过展开一看立刻面现惊喜,扭头激动道:“小七,你真的将铺子盘下来了。”

    “当然是真的,后日余银交接铺子,等接了铺子,哥你好好收拾一下,六日后我们兄弟去贩运些药材回来开张。”陆七笑说着。

    陆天华的眼睛明亮了,一扫颓败神情,好象一个吸毒人又注射了毒品,忙点头激动道:“好好,我们去马关贩药材回来开张。”

    看见兄长振作了,陆七的心情也豁亮了,忽周月儿探出头来,柔声问道:“二郎,你说的那铺子买下了。”

    陆天华忙回身嗯着点头,喜悦道:“月儿,是真的。”说着将文约送了过去,周月儿拿了文约回了车里。

    片刻后周月儿又探出头将文约给了陆天华,然后对陆七道:“小七,到了嫂子的娘家,不要说你哥开铺经商的事,我父亲不喜你哥弃文从商。”

    陆儿一怔,笑道:“嫂子放心,我说哥在读书备考。”周月儿感激的点点头回了车里。

    陆天华自顾自的捧着文约仔细的看着,忽车夫低声道:“两位爷,你们买的是东街的铺子吗?”

    陆天华一愣,扭头和声道:“是的。”
正文 第十六章 职官之威
    车夫低声道:“大爷,小的提醒您一句,东街商铺是陈虎大爷的地盘,如果铺子买卖未经过陈虎大爷,那您是上当了,爷若是买了铺子,陈虎大爷的人会去捣乱,根本做不了买卖的,小的劝爷一句,订金别要了,东街铺子买不得的。”

    陆天华一下呆了,耳听车夫又道:“东街的铺子,爷是不是很便宜买下的,那就是陷阱,东街铺子最便宜的也值千两以上,买了铺子若是不打点好陈虎大爷只能赔钱,知情人是不会图便宜上当的。”

    陆七听的真切,见兄长又发了呆,不由皱了皱眉,想了一下,伸手从怀里取出县尉腰令扔到了兄长手上,陆天华一惊抓住了突至之物,低头抬手一看手中是一面巴掌大的紫铜板,铜板正面是一凶恶兽脸,背面是石埭尉属四个铸文。

    陆天华是读书人,也应募过兵勇,一见铜板立刻认出这是县尉专有的统军腰令,这腰令相当于官印或军令,象征着县尉职权,他抬头惊疑的向陆七看去。

    陆七挤挤眼笑了,和声道:“哥,这是我今天新谋的职事,不管城里的事情,是专职护送粮税的官,名为护军县尉。虽然是不管城里的事,但只要是职官就有七分威,我不信那个陈虎敢与我作对,他敢捣乱我就诬他个勾结乱匪,抓他去城外收拾,哥你尽管放心开铺吧。”

    陆天华点点头安心了,他真是服了这个兄弟,县尉一职比起朝官来小的可怜,可是在地方上却是威风八面,专职治安揖拿犯人,说白了就是黑恶势力必须供奉的太爷,地方上的黑恶势力最怕的就是县尉,得罪了县尉那相当于拽了老虎尾巴,回头一口能咬你个半死不活。

    陆七小心收好兄长递回的县尉腰令,他现在对这个护军县尉的职事非常在意了,不是图那百十两的俸禄,而是为了拥有官威,在现下这个世道无权无势是很难正常经商的,他必须借助官威的保护赚钱,等度过初始资本积累有了大把银子,那时这个县尉做不做就影响不大了。

    马车虽然走的不快,在正午之前也到了望江坡乡的政治经济中心,一座足有四分之一县城大的堡城。时逢乱世,乡一级的豪强都有自己的武装,这望江堡城城墙高有六米,有护城河吊桥,俨然就是一座小城池,城门口还有十几名拿着兵器的兵勇盘查进出的人员,守卫的很是森严。

    马车到了堡门处停下,兵勇检查后挥手放行,但陆七却被唤住了,兵勇头目一指他的手中刀客气道:“你的刀不能带进去,请留在堡门由我们保管,离开时你可以来取。”

    陆七淡然一笑,伸手入怀取出县尉腰令和声道:“这个你认识吗?”

    兵勇头目搭眼一看脸色一变,惊疑道:“这是县尉腰令,你是县尉大人?”

    陆七淡笑道:“本官是石埭县新任护军县尉,专职护送粮税,此次来不是公干,是为了探亲,所以未穿官衣。”

    兵勇头目点点头,深看了陆七一眼恭礼道:“小的冒犯了,大人请进。”

    陆七进了堡门,兵勇头目立刻唤过一个手下吩咐去上司急报,又派一人跟踪着陆七,因为陆七太年轻,面孔又生,兵勇头目害怕是匪人冒充混入堡城做内应。

    望江堡内建设的不错,也是仿县城的十字大街结构,堡城内住的多数是地主商户,真正的贫苦农民散居各村是住不进堡城的。望江堡今日的规模是乱世逼成的,乡域各处的大小地主全在这里,田地有雇的管家巡视看护,等收粮时自有官军和兵勇‘义务’来驱匪守卫。

    车马到了周月儿的父母家,一座占地一亩大小的陈旧老宅。一听女儿的婆母和小叔来了,周家全体出迎,陆七在兄长成婚时见过周父,隔了数年一看,才五十出头的周父老迈了许多,须发斑白有若七旬老翁,不过双眼很有神,一张圆脸上喜色盈然。

    陆七恭敬的上前见礼,周父看向陆七的眼神甚是欣赏,按官礼互见后迎入了老宅,在老宅正厅内谦让了一番,最后周父周母坐在了主位,陆母坐在了右侧客首位,周月儿玉立在陆母身后右侧,陆母下首是陆天华,陆七坐在左侧首位,宁儿玉立在他的身后左侧。

    官宦人家的待客坐立是有严格规矩的,正常的坐位是男主女客,长坐幼立,右尊左卑,象周月儿玉立在陆母身后右侧,表明了她的正室尊贵的长媳身份,宁儿玉立在陆七的身后左侧,表明了她是陆七的妾或妾婢身份。

    周母身为女主,主动的与陆母话了几句家常,家常之后陆母说明了来意,请亲家帮助买片田庄,周父听了默然的摇摇头。

    陆母见了客气道:“周老爷,您认为在望江坡买田庄不好吗?”

    周父正色道:“陆夫人,现在世道艰难,匪患猖獗,置田地的收成是很微薄的,每年的收成有九分损于匪患和重税,朝廷对田地的政策也是多变,时而要收田充公实行均田,时而又要按亩抽重税,老夫的百亩祖田勉强靠着周家的族势保留下来,夫人现在买田,绝非明智之事。”

    陆母听了愁道:“周老爷,小七这次归来带回了一些银子,现在城里经商很难,陆家也不想再走经商之路,所以才想着置些田产度日,如果不置田产不经商,陆家是经不起坐吃山空的。我想小七有勋官在身,置些勋田应该是合理合法的。”

    周父摇头道:“陆夫人,勋田之制早己成了祸国之事,不说别处,就是我周氏家族勋官不下三十,利用勋官特权兼并土地早己是国祸,朝廷若是力图国强民富,早晚会大肆收田充公实行府兵均田,那时勋官特权也是保不住田产的。”

    陆母听的犯了愁,她对置田拥有低风险的收入期望很大,经周父这么一说心凉了。陆七看了母亲一眼,和声道:“娘,即然置田也有大的风险,我们可以少置一些,置块百亩良田投入应该不大,收入也够我们过些俭朴生活,若是朝廷政策有变,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的。”

    陆母一愣,周父捻须点头道:“陆夫人,天风贤侄说的是个好的折衷办法,置百田良田风险是小多了。”

    陆母想了一下,点头道:“这样也好,置百亩良田能让我们有粮有菜,能解决很大一笔开销,请周老爷帮我们选置一下。”

    周父点点头,正容道:“世道艰难多险,望江坡的地价也是一降再降,百亩良田加上一户宅子,有三百两足够了。”

    陆母面现意外,讶道:“百亩良田只须三百两就能买下来呀。”

    周母和声接道:“现在田庄收益很低,遇上欠收之年去掉粮税有时还赔钱,农户们都不愿自有田地,宁可卖给大户,然后做依附大户的佃农租地种,因此地价落的很厉害。”

    周父面现深忧的摇摇头,这位老人似乎很关心国家的命运。

    有知情的本地人加上是现银交易,陆家轻易的收购了三家连片良田,并在望江堡内买了一座不次于城里家宅的旧宅,相比之下县城里的房宅比望江堡的贵了三四倍还多,乡下的住宅真是便宜呀。

    在周父的主持下立约过契,堪界定地,在午后寅时已全部完成,陆家成了望江坡的地主,当然比起那些千倾地的大户,陆家只能算是刚入流的小地主。
正文 第十七章 论国策
    陆母将田地和宅子的事全权交给周月儿处理,只是收了地契宅契,周月儿做主雇了六堂叔做田管,又将地租给了原农户,处理的井井有条。

    陆七本心并不赞同下乡买田,但踏足在了属于自家的土地上,不由自主的有些兴奋,嗅着清新的泥土芳香,心头的感觉很是敞亮。

    一身土黄袍衣的周父立在他的身边,看着广阔的田地庄稼,淡笑道:“贤侄,立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兴奋?”

    陆七一愣,和声道:“是有一些。”

    周父点点头,弯腰抓起了一把田土,托视着和声道:“贤侄,你知道当年威远四夷的大唐帝国是因为什么灭亡的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是因为安禄山的兴兵反叛。”

    周父摇头道:“贤侄说的不对。”

    陆七想了一下,又道:“是朝廷腐败,奸臣当道。”

    周父和声道:“也不全对,真正灭亡的原因是大唐帝国让它的子民失去了土地。”

    陆七不解道:“土地?”

    周父和声道:“大唐建立之初,制定了严格的府兵均田制,实行了将兵分离的军事制度,农民战时为兵,无战则为农,使得田有人种,边有兵戍,直接造就了大唐盛世,可惜到了玄宗年间朝纲废驰,大批官僚兼并农民的土地,破坏了府兵制的根本均田制度,弄的兵源匮乏不得不行募兵制,募兵制的后果是地方军政势力急剧壮大,最终导致了安禄山造反形成了藩镇割据的乱世,所以大唐灭亡的根本原因就是农民失去了土地。”

    陆七受教的点点头,周父和声道:“贤侄的先翁在世时曾与老夫辩论什么才是兴国富民之法,贤侄先翁对朝廷的政策愤懑不满,认为朝廷腐朽偏安,软弱不争。”

    提起了先父陆七心一震,悲伤在心头涌起,听了这话禁不住恨道:“我父亲说的完全是事实。”

    周父摇头道:“贤侄,朝廷为什么软弱,你知道吗?”

    陆七恼道:“朝廷腐败,只知贪安享乐,能不软弱吗。”

    周父摇摇头,轻叹道:“老夫先前也是哀怨朝廷偏安不争,只是这几年有了些新的见解,朝廷偏安不争,大兴重文轻武之习气,其实是为了巩固朝廷的统治,唐国的皇帝陛下虽然是当年的大唐皇族后辈,但建国本身曾是藩镇之实,唐国的建立是靠了军队的割据,贤侄应该知道中原一带拥兵者改朝换代之频繁,唐国朝廷害怕统军的将领也拥兵造反,所以软弱的不肯大兴兵戈,以避免将领拥兵自傲的威胁朝廷,这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

    陆七听了沉思着,周父的见解细一想确实有道理,他从军五年见统军者事事受制朝廷派来的监军(行军司马),主将的作战总是受了不通军事的监军干涉,以至错过了不少战机,为此将士们暗中大骂朝廷不会用人,尽派些无用之人来乱指挥,现在听周父一讲,陆七明白了,朝廷派文人来监军统军,就是怕将领深获军心的危及朝廷,而且此次信州战事一了,他要求归乡很容易的获得了通过,未要求归乡的立功将领也遣散了不少,原因自然是为了减弱地方上的节度军力。

    他点头道:“伯父的见解很有道理,不过唐国国势也未见真正的内安。”

    周父摇摇头,深叹道:“积弊难解呀,朝廷之内争权夺势的派系缠斗,地方上的官僚又大肆吞并农户土地,自从对周国的卑躬上贡,我唐国税赋繁重到了极点,许多的乱民聚众抢掠,唐国是内忧外患呀。”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伯父认为朝廷若是推行府兵均田制,使得民有田耕,能改变乱势吗?”

    周父摇头道:“应该能的,只是实行不了的,涉及的官僚利益太多,皇帝陛下也是无能为力,强推只会引发大地主们的暴/乱抵/制,那唐国就更危机了。”

    陆七想了片刻,摇头道:“伯父,我们只是一介凡夫,国事的盛衰我们忧心也是无用的。”

    周父望着远方,淡然道:“我们是没有资格忧心国事,老夫只是向往威远四夷的大唐盛世,恐怕今生是看不到了。”

    陆七沉默了,他一个无权散官能有什么作为,能够多赚些银子养家,生存的好一些己是最高希望,朝廷的事对他来说遥不可及,今日之言只是无意义的忧国空谈。

    “爹,小七,我们回去吧。”周月儿柔美的声音娇呼着,今天她是最欢悦的人啦。

    “贤侄,今日不要走了,在老夫这里住一夜可好。”周父温和的表达着友好。

    “天风愿意留一夜,明晨再回城办事,多谢伯父的盛意。”陆七客气的应承着,今日周父帮了大忙,怎好拒绝老人的盛情,留一夜也能够拉近彼此的亲近关系。

    回了周宅,周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待,周父有两子两女,周月儿是二女儿,大女儿嫁给了本县邻乡的一家大户,两个儿子都是九品官,大儿子在京城是儒林郎官身,小儿子是军中的陪戎校尉,职事是队正,怪不得周父关心国事,原来两个儿子都是官员,只是官都小了点。

    晚宴上陆七不敢多喝,好在周父是举人,文雅的用小杯喝酒,对在军中豪饮的陆七来说算是在润喉,与周父客气的举杯敬喝。

    周父很健谈,三杯酒下肚红光满面,象见了多年好友似的不断询问陆七,尤其对陆七在军中的一切特感兴趣,陆七小心的回答着军中好的一面,如勇猛杀敌,巧探敌情,冒死深入敌心的壮举等等军功,而对那些劫掠奸/淫的恶行一句也不敢透露。听的周父热血沸腾,拍桌赞誉,这一顿饭吃的陆七比参加了一场恶战还累。

    入夜,不胜酒力的周父在兴奋中回房休息了,陆七暗暗长舒了口气,装着醉意由宁儿扶他去了一间卧室休息。

    一进卧室关上了门,他才生龙活虎的直腰精神了,宁儿掌了屋灯,回身见了笑道:“原来你没醉呀。”

    陆七多少有些醉意,在灯光下见宁儿笑靥如花,白皙的肌肤,乌黑的柔顺秀发,高挑苗条的身段,在灯侧窈窕玉立无一不美,看的他心儿波荡,不觉中勾起了一股邪火。昨夜的春/情是他有生以来最爽的一次,让他尝到了男女间真正的愉悦欢爱,也驱除了宁儿曾是长辈的顾虑,体内的那股邪火在酒力催生下迅猛烧遍了全身。

    他急步跨到到宁儿面前,眼神怪异而又渴望的盯着宁儿秀美的脸儿,一双有力大手自然的抬起伸出,扶抱住了宁儿的软香上臂。

    “宁儿,我没醉吗?”陆七的声音很柔和,宁儿的身子一震,红晕飞上了娇靥,陆七的扶抱举动不言而知,尤其那眼神充满了野性的炽热。

    “少主,这是周家,奴婢不好服侍的。”宁儿对陆七的主动喜欢深感欣悦,但是这是周家,若是放纵情/欲让人听到会让周家轻视的。

    “姐姐,我们一起时喊我小七。”陆七声音很温柔,手臂却粗鲁的拥抱住了宁儿,大手贴衣而入在软滑的肌肤上抚走。

    宁儿被拥的娇嗯了一声,默然的任由陆七爱抚,她怕在周家留下不良名声,但更怕强拒行为惹了陆七不悦,陆七是她今后绝不能失去的依靠。

    “小七,姐姐依你,但你听姐姐的,千万别出声。”宁儿声音细微的嘱咐着。

    “好,我不出声。”宁儿的不拒令陆七心头大畅,紧拥住娇软的身子,头一低方口印在了樱唇上,贪婪的狂吻丁香,大手肆意的上下揉捏,宁儿娇嗯妩媚的迎合着,娇美的身子扭曲出诱人的春/情,美目如丝的渐入情/欲佳境。
正文 第十八章 冬青
    “宁儿。”门外突的响起娇柔的呼唤,情迷中的两人有如触电猛然惊醒,一齐扭头看向屋门。

    “宁儿,七弟怎样了?醉的厉害吗?”陆七和宁儿惊愕的对视一眼分开了,来人是周月儿。

    “长少夫人,七少主他刚躺下。”宁儿忙说着,一边整衣,一边示意陆七上床去,陆七无奈的走向床和衣躺上了,心里很是窝火。

    宁儿走到屋门处开了门,门外玉立着周月儿和一名长相略黑的鹅蛋脸儿婢女。

    “长少夫人,七少主有些醉了,刚躺下。”宁儿恭敬的又重复了一句。

    “宁儿,夫人和我去拜见我堂祖母,顺便见见雁儿堂妹,夫人让你也去看一下,七弟交给冬青照顾。”宁儿明白了,点头应了随周月儿走了,婢女冬青代替宁儿进入了屋内。

    看着宁儿走了陆七心情陡然失落,而且也有些忧虑,他知道母亲是去为自己相亲,对于母亲替他相亲一事他心里并不赞同,可是不赞同也没办法,儿女的婚事多数都是父母作主,母亲是位传统官宦女人,思想里的传统宗法规矩是绝不容许破坏的,陆七天性孝义,不愿直接拂逆母亲的做法,他耽心母亲相中的女人自已相不中,这毕竟是终身相伴的大事。

    沉默的躺了好久他才烦闷的伸了下身体。“陆公子,你要喝水吗?”陆七耳边响起了轻细女音,陆七扭头一看是婢女,他倒忘了这个冬青婢女在屋里。

    “不,我不渴,谢谢你啦。”陆七和声说着。

    “陆公子不要客气,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冬青轻细的说着。

    陆七眼睛瞄了冬青一下,见冬青十四五岁,虽然肤色略为粗/黑,但脸形和五官端正,年龄虽小却给人一种稳重的俏丽美感,他微笑道:“你叫冬青,我在外面没见过你吧。”

    冬香点头道:“是的,奴婢在厨下做事呢。”

    陆七点点头,略一沉思又微笑道:“冬青,你见过周雁儿小姐吗?”

    冬青甜笑道:“陆公子是想知道雁儿小姐的事情吧。”

    陆七脸一热,坐起了身自怀中摸出十文钱,递到冬青面前和声道:“你真聪颖,这个你收着,我们说说话。”

    冬青看了一眼铜钱,摇头道:“这钱奴婢不能拿,公子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

    陆七听的一怔,头一次遇到不贪钱的奴婢,心内对这个冬青有了些敬意的好感,回手收了钱笑道:“冬青,你在周家多久了?”

    冬青细声道:“有一年多了。”

    陆七和声道:“是家里穷才卖身入周家的吧?”

    冬青点点头,细声道:“是的,我家欠了周老爷五年地租,实在是还不上,家里又没吃的,就求周老爷收留了我。”

    陆七听了心内酸怅,他想起了小妹,小妹也是家里穷才卖身入萧府为婢,可是自己去赎竟然不肯回家,小妹是真的不想回家吗?

    “冬青,你是愿意在周家做奴婢,还是愿意回到家里去。”陆七怅然的求证着。

    “奴婢愿意在周家做奴婢的,周老爷和夫人对奴婢非常好,奴婢在家没有衣穿,每天只能喝一小碗粥,在周老家奴婢天天能吃饱。”冬青细声回答着。

    陆七听了怅惘发愣,这纷乱的世道穷人宁肯做富家的奴,也不愿做拥有自由的平民,愣了片刻他和声道:“冬青,我有个小妹在家境穷困时,也象你一样卖身入了一户大官人家,做了大官家小姐的贴身婢女,我回来后拿钱去赎,可是我的小妹不肯回家,说那个小姐对她好,以后愿意做小姐的陪嫁婢女,你看我的小妹是真的不想回家吗?”

    冬青一愣,细声道:“这个奴婢不敢乱说的,奴婢想公子的妹妹一定是位美丽的女孩,做了大官家小姐的贴身婢女多数都是很幸福的,官家小姐外嫁后,陪嫁的婢女到了夫家属上房婢女,如果服侍了男主也会成为有名份的妾室,因为是随小姐而去的,做了妾地位也是高人一等,公子的妹妹或许是因了这个才不愿赎身回家的。”

    陆七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内心认为妹妹小妍还小,不肯回家八成是受程姨娘影响的,如果家里不愁吃穿,谁愿意做供人驱使的奴婢。

    他沉思了片刻抬头和声道:“冬青,谢谢你。”

    冬青细声道:“请公子不要谢奴婢,奴婢不敢当的。”

    陆七和善的笑了笑,冬青看着陆七面现犹豫,似乎有话想说,陆七看见了笑道:“冬青,你有话想说吗?”

    冬青面色一变有些惶然,垂头细声道:“陆公子,奴婢想问一句,您家里要奴婢吗?”

    陆七一怔,笑道:“你想去我家吗?”

    冬青细声道:“是的,周老爷和夫人是大善人,对佃农很宽容,对奴婢家也非常好,可是周家也有些困难,养了十个奴仆,大部分都是老爷夫人善心收留的,人太多了,如果公子家缺奴婢,奴婢恳请公子买了奴婢,奴婢愿意去公子家服侍月儿小姐。”

    陆七听了心下感动,这是个知恩图报的善良女孩,他微笑道:“买你去我家可以,不过你只愿服侍我嫂子吗?”

    冬青一愣,忙道:“不是的,奴婢服侍陆夫人也行的。”

    陆七笑道:“不愿服侍我吗?”

    冬青一愣,粗/黑的鹅蛋脸儿立刻绯红了,低下头羞惶的细声道:“奴婢长的丑,没有资格服侍公子的。”

    陆七一愣,明白冬青理解歪了,心道这女孩年龄不大竟己知男女之事,他不愿伤害冬青的自尊,温和道:“你长的很俏丽,并不丑的。”

    冬青局促的双手在身前互握,好一会儿才细声道:“奴婢愿意服侍公子。”

    陆七一笑,正色道:“冬青,我买了你,周家会收了我的银子,我娘或我嫂子买你,周家只能是送,是不会收银子的,周家现在也不宽裕,我家买了你必须要给周家银子,等你去了我家,你那时再去服侍我嫂子,这些你明白吗?”

    冬青听了恍然,羞惶立刻大减,忙跪下细声道:“奴婢明白了,谢公子成全奴婢,公子也是位心善的好人。”

    陆七听了心中苦笑,好人二字用来说他真是愧不敢当了,五年的军中生涯他什么坏事没做过,当年的少年纯朴之心早己变的麻木,只是在家装装好人吧。

    “起来吧,以后见我不要跪。”陆七和声说着,他对冬青有些温馨的亲情感觉,也许是妹妹的不归令他有了心伤。

    冬青起身细声道:“公子,您是不是想知道雁儿小姐的事情呀。”

    陆七从心里真的是喜欢这个玲珑心的女孩了,淡笑道:“是想知道,我嫂子想替我提亲,你能实言说说雁儿小姐的事情吗?”

    冬青迟疑了一下,细声道:“奴婢实说公子能不生气吗?”

    陆七一愣,笑道:“你实说我生什么气,说吧。”

    冬青细声道:“公子,据奴婢所见,雁儿小姐象仙女一般美丽,而且能文善诗,琴弹的可好听了。奴婢听说雁儿小姐不喜欢武人,比较欣赏文人雅士,奴婢知道公子是武人,这亲提了也是不成的。”

    陆七哦了一声,他未从军前也是文武双修,不过他的文倾向于杂学,对应试的文学和诗文造诣远不及兄长,他也喜欢乐律,尤其喜欢吹箫,不过也是三年未曾碰过了。听了冬青的话他有些失落,但也安心了,亲事不成也好,日后有的是机会寻觅中意的伴侣。
正文 第十九章 悯心
    他心一放下,笑道:“我也知道不成的。”

    冬青诧异道:“公子不知雁儿小姐的喜恶,怎会知道不成的。”

    陆七一愣,对母亲说过的阻娶正妻理由,那能了对冬青说,微一迟疑,随口搪塞道:“我自小订过亲,但因战乱与女家失去了联系,虽然失去了联系也不能毁婚,所以只能求娶平妻,雁儿小姐条件这么好,当然不能应亲做平妻。

    冬青轻哦了一声相信了,陆七为欺骗了小女孩心下汗颜,岔话道:“冬青,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冬青细声道:“奴婢家里有祖父,父母有一个八岁弟弟,有一个比奴婢大一岁的姐姐,现在王老爷家做奴婢,还有一位今年二十一岁的哥哥,五年前应征从军,至今也没回来,听人说八成是回不来了,我娘总是偷偷的哭。”小姑娘说完眼圈一红泪水涌落了下来。

    陆七听的心一震,五年前从军,那不是同自己一样吗?冬青家的境况与自己家很是相似,想想三四年的浴血苦战,身边死的人一批又一批,能回乡的又能有几人。

    “你哥叫什么名字?”陆七沉重的问道。

    “我哥大名听周正仁,小名叫毛儿。”冬青语气略带企盼的说着,陆七听了摇摇头,这个名字是陌生的。

    “冬青,你姐姐在王老爷家好吗?”同样的境遇引起了陆七共鸣,顺口关心了一句。

    冬青摇摇头,黯然伤痛道:“姐姐在王老爷家很不好,听说常常被责打,王老爷为人非常刻薄,在望乡堡里是出了名的黑心商人。我姐姐原先是卖给赵家的,后来赵家经商中亏欠了王老爷银子,用我姐姐抵了些债,我家知道王老爷狠毒,只是没有银子事先从赵家赎回姐姐,眼看着姐姐进了火坑。”

    陆七看了冬青一眼,和声道:“即然你姐姐在王家受罪,明早我去王家也将你姐姐买回来。”

    “真的?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冬青猛的惊视陆七,急切的求证着。

    “当然是真的,王家用多少银子买的你姐姐?”陆七微笑说着。

    “是三十两,按规矩赎买得用六十两的。”冬青语气企盼而又小心的说着。

    “哦,我还买的起,明早就去,你放心吧。”陆七和声说着。

    冬青小脸激动的红了,惶喜的手足无措,身一矮又跪了下去,陆七手一伸抓住了她的左臂,沉声道:“忘了我的话吗?”

    冬青一惊俏脸立现惶恐,但很快细声急道:“奴婢没忘,奴婢是要给公子捶腿才蹲下的。”

    陆七听的笑了,松开了冬青,这个小女孩确实是机灵,他拔了下腰看向门口,此时顶多初更刚过,若是睡觉早了些,宁儿不在他心里有些发空。

    “冬青,这个时候外面让走动吗?”陆七和声问道。

    “公子,望江堡三更才宵禁的,现在外面是夜市,很热闹的。”冬青细声说着。

    “是吗,那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想见识一下望江堡。”陆七和声说着。

    冬青听了迟疑了,细声道:“公子,夫人小姐都不在家,奴婢不敢做主的。”

    “我让你做主了吗?走吧。”陆七笑说着,起身向外走去,冬青一愣忙跟了出去。

    江南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到了夜里凉爽了一些。陆七左手拿着刀,冬青在他身右侧伴行。望江堡的十字大街商铺是开着夜市,不过街上的人并不多,比起县城的人流如织差的多了。

    冬青也许很少出门,伴在陆七身边小脸兴奋的东张西望,倒象陆七是本地人的带着她游逛,陆七心情很好,一路上给冬青买了些小吃,还有冬青多看几眼的女工绣线和胭脂统统买些送给了她,感动的冬青泪水在眼中打转,强忍着不外流。

    陆七自己也没白逛,在一家旧物店用五分银子买到了一根紫竹箫,那根紫竹箫通体似玉,细缕了些精美水纹,买了拿在手中甚凉,喜爱中顺手插别在了腰间。

    不知不觉的愉快游逛中冬青在一家铺子前停下了,那是一家卖米收米的铺子,铺子门上挂两只气死风灯笼,铺匾上四个大字万茂王记,冬青企盼的向铺子里看视。

    “你姐姐在这里是吗?”陆七和声问道。

    冬青惶然点点头,细声道:“是的,我姐姐在铺子后面的内宅里。”

    陆七点点头迈步走向了米铺,冬青神情怯意的跟在后面。

    进了米铺,立刻有一个身穿布褂的干瘦汉子迎上,客气道:“大爷,您买米还是卖米。”

    陆七没理他,扭头扫视了一下米铺,见米铺有三十平米上下,有一后门与前门相对,屋中间纵向隔一长柜,柜上放着两盏油灯,照亮着米铺,柜后摆着两个仓斗装着半下米,米看着并不多,除了干瘦汉子没见到别人。

    “你是米铺的主人王老爷吗?”陆七冷淡的问道。

    干瘦汉子一怔,忙客气道:“小的不是,我家老爷在后宅,您要找我家老爷有事吗?”

    “有事,我是县里来的衙卫,有件案子要问王老爷,你立刻带我去后宅见王老爷。”陆七冷声说着,左手的拇指一弹,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三寸,寒锋在灯火的映照中闪闪惊心。

    干瘦汉子吓的一哆嗦,粗/黑的脸立变腊黄,这年头惹上官非九成以上都得家破人离,看着陆七冰冷的脸,还有那寒光闪闪的刀,他闭着嘴惊恐的点点头,手一指内宅又点点头。

    “带路。”陆七冷喝着,干瘦汉子又是一哆嗦,急忙转身向后门奔去,陆七大步紧跟,冬青小脸惊疑惶怯,犹豫一下也小跑跟上。

    过了后门是一个宽敞过堂,过堂后是一座占地百平米的大院,大院内有一排十间正屋,完全是普通的民宅规格,院内有两根风竿,上挂两串气死风灯笼,照的大院内半昏半暗。

    当迈入大院内,陆七看到了一副残忍景象,在大院一根风竿下,有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孩,那女孩大约十四五岁,身体皮肤菜黄骨瘦如柴,还布着数十处新旧血伤,左足脖上锁着一根铁链连在风竿柱上,女孩面前摆一大木盆,盆内有大量衣物,她正艰难的在灯下跪地洗衣。

    还有另一个让人痛恨的景象,离女孩五六米外摆着一张竹椅,竹椅上悠闲的半卧着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中年人脸庞方正,长的人模人样,一双眼睛却眯盯着洗衣的裸体女孩,象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老爷,有位官爷来找您啦。”干瘦汉子进了院惊惶的喊叫着。

    竹椅上的中年人一惊而起,那个洗衣女孩也抬头观看,眼神呆滞茫然。陆七并没有因眼前的景象大动肝火,这世上不平的事情他见了不少,弱者都是这么悲苦的过活,他扭头看向冬青,见冬青悲愤的看着洗衣女孩,那神情己经确定了一切。

    陆七扭回头上前一步,威凌冷道:“你就是王老爷吗?”

    中年人惊愣的看着陆七,为陆七凶恶气势所夺,下意识的点头道:“我是王仁寿,您是那位?”

    陆七冷道:“本官是县里的衙卫,来找你是要买她,你将她的卖身契拿来过手吧。”说话中一指冼衣女孩。

    王仁寿一怔,随即反过神了,腰干一挺打量了陆七一眼,挑眉道:“你是那来的,竟敢冒充官人夜闯民宅。”

    陆七脸一寒,冷道:“我来买奴,你卖不?”

    “不卖,本老爷凭什么要卖你。”王仁寿硬气的回拒着。
正文 第二十章 枭匪之性(过年了,今日多更两章)
    陆七身向前一冲,左手翻刀前握,以极快的速度抡扫而出,砰的一声,带鞘刀尾扫在王仁寿右脸上,王仁寿惨叫声中被打的原地转一圈跌坐在地,哇的一张口吐出一口血牙。

    “怎么样?卖不卖?”陆七的刀尾在王仁寿眼前一晃。

    “卖,我卖。”王仁寿吓的向后急退爬。

    “卖就好,去取卖身契吧。”陆七冷笑说着。

    王仁寿忙站了起了,捂着血肿的右脸,恐惧的看着陆七,迟疑了一下低气道:“大爷,这女娃野性的很,在我这里跑了好多次,您买她会很亏的。”

    陆七阴冷道:“亏也是要买的,你的左边是不是也嫌瘦了。”

    王仁寿吓的转身就跑,跌撞着回了正屋取来了卖身契和纸笔,在陆七阴冷的注视下写了转让文契,陆七拿了转让文契和卖身契细看后收了起来,冷笑道:“算你识趣,立刻开锁放人。”

    王仁寿不敢拖拉,忙过去用钥匙解了洗衣女孩的脚镣。陆七跟过去看着洗衣女孩,洗衣女孩的眉目与冬青相近,但干瘦的脸儿和呆滞的眼神毫无女孩的青春气息。陆七伸手解下身上袍衣,为洗衣女孩披上遮体,他身一低,己伸出拿刀左臂抱起了女孩,转身向外走去。

    “大爷,您没给钱呢。”王仁寿急忙追上喊叫着。

    陆七停下了,伸手入怀取出十文扔在了地上,王仁寿一见急道:“大爷,是六十两银子呀。”

    陆七猛一转身,右手暴伸抓住王仁寿的胸衣拎到面前,双眼逼视的威慑道:“王老爷,是你说的买这女娃会很亏的,买回去治病就得费去百两,再给你六十两本官岂不是亏大了,你是商人,这帐应该会算,如果不会算,本官可以送你去县大牢仔细的算。”

    陆七说完手一用力猛送,将王仁寿推摔在地闭了气,他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扬长离去,所做所说完全是兵匪的强横作风。

    强买了女娃陆七心头很爽,出了米铺就近找了一家衣铺,买了身淡兰婢女衣裤给女孩穿上,又带着女孩去了一家面铺,要了小菜和阳春面给女孩吃。

    女孩被陆七买出来始终一言不发,对冬青的深切呼唤也不理会,甚至用仇恨的眼光盯视冬青,但看见了桌上的阳春面她有反应了,而且是反应激烈的狼吞虎咽,有数次吃急了呛咳,冬青帮她拍背立被她用手推开,弄的冬青眼泪汪汪的看着姐姐。

    陆七神情平静的看着女孩,他明白女孩恨亲人卖了她,恨亲人不救赎她。当女孩吃完半碗阳春面时,他突然伸手夺走了阳春面放在自己面前。女孩惊急的盯着面碗,之后又抬头看向陆七,眼神里有着惊惶。

    “知道我为什么买你吗?”陆七冷声问道。

    “不知道。”女孩惊怯的垂下头,细声说着。

    “是你的妹妹苦求我,所以我今日才来买你。”陆七冷声说着,女孩扭头看向冬青,神情有着苦痛悲哀。

    “姐姐。”冬青深切的呼唤着,泪水夺眶而出。

    “冬青,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买了你吗?”陆七又冷声说了话。

    冬青一愣,含泪道:“因为公子心好,怜悯奴婢。”

    陆七冷道:“冬青,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买你不是好心,在这个世道,好心人只能是日渐贫穷,我肯买你是因为你拒绝了我的十文钱,是你不贪的品德值得我收纳你进入陆家,现在你不要的十文钱,由我代替你买回了你的姐姐,所以你姐姐有一半属于你,也就是今后在陆家,你姐姐归你使唤,今后在陆家你要直呼她的奴名,不许喊姐姐二字,你是陆家的婢女,她也是陆家的婢女,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明白吗?”

    冬青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公子的大恩奴婢谨记,公子的吩咐奴婢也会牢记的。”

    陆七正容的点点头,又对女孩冷道:“你的奴名叫什么?”

    女孩惊怯的低声道:“奴婢叫小云,是赵夫人取的。”

    陆七冷道:“小云,今后你是陆家的奴婢,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我随时会卖了你,今后你归冬青使唤,不论冬青去服侍那个,你都跟去,现在喊一声冬青姐我听听。”

    女孩小云扭头看向冬青,惊惶的迟疑中低声道:“冬青姐。”

    陆七立刻目注冬青,冬青神情窘迫,在陆七的目盯下心惧的低声道:“小云。”

    “很好,今后一定要记住规矩,吃吧。”陆七和声说着,手一伸阳春面推了回去。

    小云一见面来忙又抱碗急吃,冬青在旁迟疑了一下,柔声道:“小云,快谢谢公子。”

    “奴婢谢谢公子。”小云边吃边说,看来是饥饿了很久,陆七又叫了碗让她吃了,第三碗却是不敢要了,怕撑出事来。

    小云吃完了面精神了许多,抬头看看冬青又看看陆七,然后起身转桌走到陆七面前跪下,细声叩拜道:“奴婢恩谢公子,今后愿永远服侍公子。”

    “起来吧,我不喜欢人跪拜。”陆七和声说着。

    他刚才那一出是为了化解小云对亲人的恨意,让小云知道妹妹也是身不由主的婢女,小云今后屈于冬青之下形影不离,那冬青对小云的关心才会产生感激,姐妹俩因利益相关也会同心和好。姐妹若是同一地位,做姐姐的感受不到妹妹的关心,反而会时时记得妹妹比她幸运幸福,永远都会记恨父母给妹妹找了个好人家做奴婢,而觉得父母对她不理不公。

    小云坐回位子,陆七和声道:“小云,那个姓王的那么肆虐你,是因为你逃跑吗?”

    小云眼中有了泪光,哑声道:“公子,王老爷是个大恶人,他逼奴婢同意做妾婢,奴婢明白做了妾婢是能再给家里些银钱,可就再也离不了王家了,他有好多次要强暴奴婢,都被奴婢拼死抗拒,有几次还抓伤了他,他就暴怒的鞭打奴婢,奴婢受不了跑了两次,被他抓住剥了衣物锁上了。锁上后他说对我没兴趣了,不逼我了,每天让奴婢洗衣,只给一小碗稀粥喝,他常坐在一边看着奴婢洗衣,一停就打骂奴婢,有时还拿了肉包子引诱奴婢求他,奴婢宁可饿死也不会求那个大恶人的。”

    后一句说的激昂有力,陆七听了暗生敬意,心道这个小姑娘很有骨气呀,他和声道:“以后在陆家你不会受欺的。”

    小云拭去泪水,点头道:“奴婢知道公子会对小云好的。”

    陆七听的一愣,笑了笑也没在心,看了一眼外面笑道:“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离了面铺己是二更天,街上大部分店铺都关了,街人更见少了,只有酒铺依然灯火点点,三更宵禁指的是不许在街上行走,在酒铺喝一夜是无人管的。

    走在街上,冬青挽扶着小云缓缓行走,陆七也不着急,虽然估计母亲拜望己归,现在急回也差不了多少时间。

    走了半盏茶的工夫,陆七看着两侧店铺心一动,扭头和声道:“冬青,望江堡里有药铺吗?”

    冬青一愣,小云细声道:“公子,只有西街有家药铺,望江堡里看病很难的,没有良医,也极缺药物,小病都用土方粗治,大病都是去县城里看,有钱的大户也是从县城那边请先生来看。”

    陆七讶道:“你倒知道这些呀。”

    小云黯然道:“西街的药铺原是赵家的,奴婢以前常在药铺里帮助卖药,后来赵家贩买药材出了事才转卖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那家药铺现在怎样了?”

    小云细声道:“赵家时经营的就不好了,主要是缺药源,最常用的治疗风寒腹泻的便宜药都缺。”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当初药铺赵家多少银子卖的?”

    “一百二十两。”小云细声回答着,她诧异的看着陆七。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强权
    陆七点点头,心道这里的铺子真便宜呀,琢磨着己然在望江堡买地置宅,不如再盘下那个药铺做个分店,只是盘店容易,没人能够代替经营,他不由看了小云一眼,这个小姑娘年龄不大,却也是个聪慧的女孩子,即然在药铺卖过药,初期倒可以交给她卖药,如果不胜任也有个空隙时间雇人。

    “站住。”一声大喝伴着杂乱的奔跑声,冬青和小云吓的一齐贴到了陆七身后,只见前面飞奔来十几名兵勇,其中三个提着灯笼。

    陆七一皱眉,他己看见兵勇后面跟着王仁寿,这个家伙真是不识趣呀。兵勇冲过来立刻执刀挺枪的围住了三人。

    “大胆,你们要杀官造反吗?”陆七当头一声喝斥,先将一顶大帽子压出去。

    兵勇们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枪低头,良民不与官斗,杀官造反的罪名那可是要命的,一个方脸大眼的兵勇头目一收刀,惊疑道:“请问您是那里的大人。”

    陆七冷哼了一声,沉脸道:“本官一向重理,不会以官压人,你们为什么要举刀挑枪的针对本官,论了理本官自会报职。”

    兵勇头目摸不清陆七来路,气势先低了不敢造次,回身喊道:“王老爷,请过来。”

    王仁寿捂着右脸过来了,见了陆七一指急道:“毕兵总,就是这个强人闯入本老爷的家里,抢走了我家的奴婢,还打伤了本老爷。”

    小云惊恐的埋首在了陆七后背,身子瑟瑟发抖。陆七听了王仁寿的指认,神情泰然不惊,反而讶道:“王老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脸面撞成这样了。”

    王仁寿气的怪叫道:“不是撞的,是你这强人用刀打的,你这个该死的强人。”

    陆七脸一沉冷道:“王老爷,你说是我打的可有证据。”

    王仁寿怪叫道:“我家王富亲眼所见,王富过来。”一个干瘦男子应声过来了,但却畏惧的看了陆七一眼,只敢点点头。

    陆七冷道:“王老爷,举证要避亲,他算什么证人。如果要算我也有证人。”

    说完反手拉出小云,扶着小云的肩头微用力轻握,同时一指王仁寿大声道:“小云,王老爷的脸是我打的,还是自己撞的。”

    小云本来很恐惧,被陆七拉出一捏肩头,痛疼之下心神转移,耳听到陆七理直气壮的喝问,她胆气精神一振,眼看见王仁寿不由恨意升腾,立刻尖声厉叫道:“不是公子打的,是他自己撞门框上的。”

    陆七手一动轻送小云回了身后,目注王仁寿冷道:“王老爷是自己撞的为何要陷害本官。”

    王仁寿气的双眼喷火,指着陆七怪叫道:“你个小骚蹄子,竟敢勾结强人,等抓回去本老爷非打死你。”

    陆七眉一挑,怒道:“王仁寿,你竟敢诬蔑本官勾引通奸,本官岂能容你。”

    怒声一落身己窜出,探臂抓住王仁寿胸衣先来个膝顶大肚,手一举再来个锤压铁脖,王仁寿嚎的一声趴下了,又被陆七脚一抬踢飞出三米,摔滚五圈不动了。

    兵勇们一片惊呼,刀枪又都举起了,陆七从容的拍拍手,伸手取出了文契和县尉腰令,掌中一托县尉腰令,目注兵勇头目冷道:“本官是石埭县新任剿匪护军县尉,你过来验看吧。”

    兵勇头目惊怒的上前取了县尉腰令,看了后放回陆七手中,但依旧惊怒满面,愤然道:“您是县尉大人,可这强入民宅劫掠,当众杀人的罪名也是不轻的。”

    陆七冷道:“王仁寿诬官在前应当严惩,本官只是打昏了他,至于入民宅劫掠你可有证据,本官的文契齐全,何谈劫掠二字。”说完递上了卖身文契。

    兵勇头目看了文契,冷道:“大人,此事己超出小的权限,请大人去见耆老大人解释一下为妥。”

    陆七不想此事弄的张扬,到了耆老那里肯定得惊动县里,他一个无根的县尉只是王主薄急用临时雇任的,并非真的实职在身,很忌讳有了是非上身,眼见这小小的兵勇头竟然摆起了威风不通融,不由心中生恼。

    他心头一转,冷笑道:“兵勇大人真是尽职呀,好,本官去见耆老大人解释。不过本官去之前想说一句,近来乱匪猖獗,本官身为剿匪县尉职责重大,非常缺乏尽忠勇猛之人才,本官看兵勇大人和这么多勇士都很好,回县城后会下一道公文请众位去为国剿匪,大人请吧。”说完转身昂然向前走去。

    兵勇头目脸色一变,愣看着己走的陆七,身后有一兵勇急道:“三哥,我们被征去县里,那等于是去送死了,不能得罪这位大人的。”

    兵勇头目大惊,立刻明白过来了,这要是被调去县里剿匪,这个大人怀恨之下必令他们打头阵,那十有八九是活不了的,吓的他忙飞奔追上了陆七。

    “大人,大人留步,小的清楚了。”兵勇头目拦住陆七急说着。

    陆七停下了,冷道:“兵勇大人清楚什么了?”

    “大人,您文契齐全,是合法买奴,王老爷无事生非诬蔑大人,还动手打大人,大人一躲他不小心摔昏了,这些都是治安小事,不须惊动耆老大人的,小的有权解决。”兵勇头目一口气吐完了明白。

    陆七心里暗骂哄着不走吓着走,面上和声道:“兵勇大人,这确实是小事,所以本官买奴后并未离开,本官是强买了奴婢,那是因为王仁寿肆虐奴婢过于狠毒。本官来望乡堡是拜望一位周老爷,明日就走,所以不想因为此种小事影响官声,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今日的事情本官先说声谢了。”

    陆七这一客气让兵勇头目放下了心,也有了好感,忙拱礼道:“大人客气了,后面的事情小的会处理好的,宵禁将至,请大人回府吧。”

    陆七点点头,回身招呼冬青和小云向回走去。路上小云沉默不语,冬青忧虑道:“公子,那个王老爷死了吗?”

    陆七淡然道:“现在没死,两个月后会死。”

    冬青吃惊道:“王老爷两月后死了,会不会牵累公子呀。”

    陆七淡然道:“不会的,你不必耽心。”

    冬青轻哦了一声,走了一会儿小云突的抬头看着陆七,冷不丁问道:“公子为什么要杀王老爷?”

    陆七一愣止步,扭头看向小云,小云的眼神比先前清澈了。

    陆七笑了,伸手拍拍小云的肩,平静道:“因为他该死。”说完轻扶着小云继续前行。

    小云行走中渐渐由妹妹的挽扶靠向了陆七,陆七以为她身子弱软,也未在意的半扶半抱的走着。

    快到了周家时,陆七忽和声道:“明日我走之前去买下西街药铺,你们留下来帮我管理药铺。”

    两女一惊止步了,都抬头惊异的看着陆七,陆七笑道:“怎么不走了,是不愿留下来卖药吗?”

    冬青吃惊道:“公子让奴婢卖药,奴婢能行吗?”

    陆七微笑道:“你若认为不行可以去服侍月儿嫂子,这两者我给你们一次抉择的机会。”

    “公子,奴婢和冬青姐能行的。”冬青刚置疑了自己能力,小云却自信的表示能行。

    陆七看着小云渴望的眼神,点头道:“你能记住我的吩咐,我愿给你们这次机会,以后你们就是我房里的婢女,药铺的收支盈亏直接向我娘报告就行了。”

    冬青忧虑道:“公子,你用我们管药铺,月儿小姐会不会生气呀。”

    陆七和声道:“冬青,我说了这次是给你们机会,我为什么要你们是我房里的婢女,就是避免月儿嫂子干涉你们。我这么做不是与月儿嫂子做对,也不是想私吞财富,只是一种经商的策略,经商和家事是不应混乱在一起的,走吧,天己很晚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委屈
    陆七夜归带回个婢女令家人都很意外,看着小云腊黄干瘦的模样颇受人同情,陆七当众说了买药铺设分店的计划,并言明冬青和小云今后是他房里的婢女,陆母看儿子说的郑重其事,当然不能折了儿子的自尊,微笑的点了头,取了三十两银子交给周月儿代转,周月儿也没什么不悦反应,事实上她今天是高兴的。

    家庭小会散了后,小云去冬青的婢女屋睡觉,陆七和宁儿回了卧室,宁儿刚关上门,细腰一紧己被有力的抱起,在黑暗中飞到了床上,一双魔爪几下将她剥成了玉羊,数秒后沉重的身躯压盖而下,她一把抓过被角塞入樱口,玉臂主动拥抱住爱郎的脖子,默默的迎合着爱郎的狂野进攻,一颗芳心在暗夜的春/情里飘舞欲仙。

    一场激烈的缠绵暗战之后,陆七移身侧卧,手臂却贪婪拥抱着宁儿的温软身子不放,宁儿吐出了被角轻轻娇/喘着,经过了云雨的身子软绵绵的舒爽,更舒爽的是她的芳心,一个深锁内宅的女人渴望什么,对她来说不正是一个男人的爱吗。

    “小七,你喜欢姐姐吗?”宁儿语气渴望的细声问道。

    “喜欢。”陆七懒散的回答着,男人爽过之后多数都象懒虫一样迟钝。

    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到了枕上,嘤嘤的轻泣惊去了陆七的懒散,他忙以右肘支床半起身看向宁儿,见宁儿仰面向上的美靥有如梨花带雨。

    “姐姐,小七是真的喜欢你的,也会永远对你好的。”

    陆七以为自己的懒散回答刺伤了宁儿的心,他对这位大姐姐有很深的依恋情结,打心里不愿她离开自己,这也是他排除一切顾虑肯接纳宁儿入房的原因。

    宁儿一翻身扑在了他胸上嘤嘤哭泣,咽声道:“小七,有你这些话,姐姐受再多委屈也心甘了。”

    陆七一怔,这话里有音呀,忙抚拍她的雪背,柔声道:“姐姐,是不是去周家有人欺辱你了。”

    宁儿轻泣道:“也不算什么欺辱,是姐姐还不习惯。”

    陆七听了和声再三追问,宁儿吞吞吐吐的说了。原来她随陆母和周月儿去耆老周府,在拜望周老夫人中,周月儿招呼她一起去见堂妹周雁儿,其意自然是让宁儿替陆七相看雁儿小姐。

    不想到了周雁儿那里碰上了周府的一个辛姨娘,那个辛姨娘架子很大,周月儿身为晚辈似乎不愿得罪辛姨娘,见礼之后坐在一起叙话,周月儿自然是有意无意的介绍陆家近况,夸赞自己的小叔如何英雄了得。

    雁儿小姐听了几无反应,始终只是淡笑倾听,倒是辛姨娘非常的有兴趣,偶而细问一句,说话中辛姨娘看了宁儿几眼,笑问宁儿的来历,周月儿说是陆母抱孙心切,特意为陆七新买的妾婢。

    辛姨娘听了注意力竟然转到了宁儿身上,不见外的唤宁儿过去,当自已是女主似的命令宁儿裸/身相见,又用教训的口气数落宁儿缺乏调教。

    当时辛姨娘身后侍立着一名艳丽妾婢,被辛姨娘唤出做些妩媚的撩人姿态,然后逼迫宁儿跟着艳丽妾婢学习。由于周月儿沉默不阻,宁儿不敢不从的被调教了近半个时辰。当时香闺内还有五个婢女,对宁儿指指点点的品头论足,众目点指之下宁儿倍感羞辱,最后是雁儿小姐说不早了,下了逐客才结束了羞辱。

    陆七听了皱皱眉,去周家怎会发生这种事情,宁儿是受了屈辱,可这种屈辱他也是爱莫能报,在正常的习惯中,大户官家的妾婢就是能文善舞的家妓,那个辛姨娘的作为只能算是不尊重客人。

    沉默了片刻,陆七无奈的搂住宁儿,和声道:“宁儿,委屈你了。”

    宁儿己经不抽泣了,偎在陆七胸口沉默了许久,忽细声道:“小七,姐姐只是心态不习惯才诉了委屈,其实姐姐心里知道妾婢的本份是什么,那位辛姨娘的做法不能说是故意的羞辱,姐姐日后会慢慢习惯的,姐姐只是求你一件事,以后要是你不喜欢姐姐啦,可以让姐姐去做烧火婆子,千万不要将姐姐给了别人。”

    “不要说了,今生今世只要我陆七活着,永远也不会让姐姐离开的。”陆七心酸的猛抱住宁儿,说出了男人的承诺,宁儿嘤嘤在他胸口又哭了。

    夜很静,陆七轻抚着宁儿的秀发,内心充满了温馨的宁静,他是官宦家庭出身,自小就生存在宗法礼义之中,对母亲和兄嫂在心理上始终是尊重的,他的家族宗法观念很重,在外可以放飞自己的胡作非为,在家里却有一种无形的亲情理念束缚。

    母亲是他最大的亲情束缚,那苍老了许多的容颜和半白青丝全是因他而变的,他不会轻易破坏家族等级规矩惹母亲生气,这也是他喜欢宁儿,却不能率性而为的直接给她妾室名份,只能等宁儿有了陆家的子女,母亲才能听的进陆七的请求。

    “小七,瞪眼不睡想什么呢?”宁儿偎着他柔声说着,哭诉了一场她的心情又大好了。

    陆七轻拥了她一下,调笑道:“我在想宁儿的身子雪白似玉,那个辛姨娘和周雁儿一定是非常妒忌的。”

    “你胡说什么呀,以前你见了女孩子立刻脸红回避,才数年不见就变成了色狼似的,真是变坏了。”宁儿娇声嗔斥着,玉手在陆七胸肉上轻拧了一下。

    陆七心头大乐,低头香了宁儿一口,笑道:“我这个色狼可是姐姐带坏的,谁让姐姐这么美丽可人,让我怎么吃都不够。”

    宁儿玉手一伸轻拍了他面颊一下,娇嗔道:“你这嘴也变坏了。”

    娇音嗔语令陆七心儿荡动,头一低方口已印在撄唇上,宁儿娇嗯着,愉悦的玉臂雪腿盘抱住陆七,深情的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轻拥在一起。

    “小七,你今天要了冬青和小云吓了姐姐一跳,以为你嫌姐姐老了。”宁儿细声说着。

    “姐姐别多心,冬青和小云都是小女孩,我买她们是因为怜悯,也是冬青求我的,她们有位哥哥也是五年前征兵离开,至今一直没有音信,冬青还说周老伯的家中日渐困境,养十个下人己是负担,她是个心善守德的好女孩,我给她赏钱她不要,为了这些我让她们归入我房里,今后留在望江堡药铺卖药。”陆七和声解释着。

    “|你要留她们经营这里的药铺,能行吗?”宁儿诧异的置疑着。

    “她们自己说能行,我就给她们这次机会,不行只好让她们去县城老宅服侍我娘。”陆七和声说着。

    “头一次见你这种和气的主人,是她们有福呀。”宁儿感叹着。

    陆七听了却神情一黯,苦涩道:“看到她们我就想起小妍,我这个哥哥感觉永远亏欠了妹妹。”

    “小七,小妍有自己的幸福追求,她不回来怪不得你的。”宁儿忙柔声劝解着。

    “不想了,你不困吗?”陆七晃下头,和声笑说着。

    “不知为什么,今夜睡意很少。”宁儿细声说着。

    “我也是,我们这么拥到天亮吧。”陆七抱着宁儿,温情的说着。

    宁儿嗯了一声,头身向陆七偎钻了一下。两人心贴心的假睡着,不觉又过去了许久,宁儿身子动了一下,陆七温柔的拍了拍她,忽心中想起了一件事。

    “姐姐,睡了吗?”陆七轻声问道。

    “没哪,有事吗?”宁儿微仰头细声说着。

    “姐姐,我对冬青说我自小订了亲,所以只能求娶平妻,以后冬青问起可要替我圆一下。”陆七和声说着。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夜话
    宁儿听了却沉默未语,陆七讶道:“姐姐,你没听清吗?”

    宁儿细声道:“我听清了,其实你小时候是订过亲的。”

    “什么?姐姐你说什么?”陆七猛的支肘而起,吃惊的问道。

    宁儿躺着看着他,细声道:“你别吃惊,你订亲的事情是你父亲告诉我的,说在你两岁时与一位上司中郎将的一岁女儿订了亲。”

    陆七诧异道:“有这事?这订亲的事情,娘怎么不告诉我。”

    宁儿细声道:“这件事有些复杂,听你父亲说当年寿州失陷后,朝廷迁罪战败将领,那位中郎将因作战不利被朝廷拿问抄家,当时你父亲身负重伤朝廷就未究罪,以后形势纷乱举家逃迁到了这里,你父亲后来派下人去京都打听,却找不到那位中郎将及其家人的任何信息,也不知是死是活,你父亲对此事始终是耿耿于怀的。”

    陆七点头道:“原来是找不到人了。”

    宁儿细声道:“找不到人是一回事,夫人不告诉你此事,主要是这门亲事夫人不喜,原因是那中郎将的女儿不能语言,是位能听不能说的哑女,夫人当然不希望你娶个哑女。”

    陆七深感意外的啊了一声,讶道:“是位哑女。”

    宁儿点头道:“是哑女,当年订亲女儿才一岁不知是哑,后来知道说不了话,那位中郎将主动要求退婚,是你父亲不肯退的,现在音信全无,亲事有也是等于无了,你都快二十三了,那女孩二十一二,若是未亡也是嫁人了。”

    陆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宁儿细声道:“这事你千万别对夫人说去,好吗?”

    陆七一笑,点点头拥过了她。

    两人又拥了一会儿,陆七和声道:“姐姐,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吗?”

    “不知道,你父亲当初只是回忆过去说了说,没提那个中郎将叫什么名字?你问是想承认这亲事吗?”宁儿细声说着。

    陆七沉默了一会儿,和声道:“我父亲是位重信守义的男人,这件事他老人家生前即然耿耿于怀,等于是遗愿未了,我做儿子的有责任替了心愿,日后有暇我去京都找找,如果能找到,并且那个女孩未嫁我会酌情接受这亲事的。”

    “你怎么酌情接受?”宁儿追问了一句,这关乎她的未来幸福。

    陆七和声道:“家和万事顺,我不可能接纳一个不讲理的泼妇进门,如果那女孩心地善良宽厚,我不会因她是哑女而嫌弃不娶的。”

    “夫人那里你怎么解释?”宁儿又担忧的问道,她现在地位卑微,最怕惹来各个主人的厌恨不喜。

    “姐姐放心,我若是找到了,就说是一位父亲的军中旧友告诉的。”陆七和声说着,宁儿娇嗯一声放心了。

    这么聊着两人那能有睡意,石头斜躺下搂着宁儿,看着微明的屋窗,片刻后忽笑道:“姐姐,我早知道亲是相不成的,你替我去相看,感觉那个雁儿小姐是什么性情的女孩。”

    宁儿笑嗔道:“怎么?是不是动花心的惦记上了。”

    陆七笑道:“有什么好惦记的,她再美丽也不会超过姐姐的。”

    宁儿笑嗔道:“你这嘴可真甜人心呀。”

    陆七诚挚道:“姐姐,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我见过的女人里,姐姐是最美的。”

    女人最爱听人说她美丽,宁儿自然是心头愉悦,她柔声道:“小七,姐姐自觉容貌比那位雁儿小姐差不许多,但雁儿小姐的气质文雅高贵,那是姐姐比不了的。”

    陆七笑道:“我听冬青说雁儿小姐喜文人雅士,这类倾慕文人的小姐多数都是孤芳自赏,完全不知生存与美梦的区别,嫁人后都会自叹命薄未找到真正的脱俗雅士。”

    宁儿笑道:“你这话听着有点酸意呀。”

    陆七脸皮微热,辩解道:“我说的是事实,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有几人不留恋青搂,古来许多的名人诗句,都是由青楼而出的广为流传,从家里写诗出名传诵的,实是不多。”

    宁儿笑嗔道:“古人若是听你之言非气死了,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想留恋青楼,也写些传诵的名诗。”

    陆七嘻笑道:“我是武人,可没那份才情,青楼是不会去的。”

    宁儿忽伸出玉手捂住他嘴,柔声道:“小七,男人去青楼是很正常的,日后你不想去也会有了友人邀你去的,姐姐不愿听你说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陆七一愣,窘迫的笑了笑,事实上他是不能保证不去青楼耍的。

    宁儿收回了玉手,柔声道:“小七,姐姐无权说教你,只能提醒你一句,去青楼玩一是小心染病,尽量找高级的歌妓,二是不要动情,青楼是销金之地,偶而去乐乐可以,你若是迷恋上某一歌妓,就算手有万银也会花费空的,临后无银之时情也就绝了,青楼是买卖交易之地,基本上是认钱不认人的。”

    宁儿这么温言软语的反让陆七心内生愧,忙点头道:“姐姐的话我会牢记的。”

    宁儿欣慰的笑了,柔声道:“其实青楼女子都是很可怜的,自古青楼之中痴情才女有不少佳话流传,你以后不应鄙视她们的。”

    陆七一怔,感觉宁儿的言行有些反常,一般情况下良家妇女最不喜夫君去青楼,也鄙视痛恨妓女,宁儿不但不劝导他别去,反而同情妓女。

    他的不理解是忽略了宁儿现在的身份,宁儿的妾婢地位比青楼女子强不了多少,也深知刚性劝阻陆七日后别去青楼是没用的,不如柔和的指导,因为宁儿不想以后陆七事事瞒哄她,有一次瞒哄就开了口子,用理解的方法促使陆七长久的信任她,那样陆七有什么不顺心或愉快之事都会找她倾诉的。

    看着陆七不解的眼神,宁儿笑岔道:“小七,你猜雁儿小姐有多大?”

    陆七一愣,想了一下和声道:“二十。”

    宁儿一愣,柔笑道:“原来你知道了。”

    陆七摇头道:“我不知道,是你的问话语气,加上雁儿小姐倾慕文人的挑剔,说明她年龄肯定大了,但也不会太大,说二十岁只是取中的猜测。”

    宁儿点点头,细声道:“闺阁女儿二十还未订终身是很少见的,耆老周府的长辈都很着急,只是这位雁儿小姐生性高傲,许多提亲的大户都被拒绝了,而望江堡地处乡地,很少有才貌双全的少年郎,就是石埭县城也找不出几个,这位雁儿小姐的姻缘可真是难了。”

    陆七笑道:“周府倒是很宠这位雁儿小姐。”

    宁儿笑道:“你说对了,雁儿小姐是周府老夫人的心尖子,有老夫人撑腰,没人敢迫了雁儿小姐应婚。”

    陆七笑道:“这么位娇贵小姐我还真是配不上,咱们别说她了。”

    宁儿柔笑道:“不说她了,那说说你,你告诉姐姐阿亚是谁呀?”

    陆七一愣,继而心有所忌的,故意的诧异道:“阿亚?我不认识这个人呀。”

    宁儿娇嗔道:“你说不认识,那你上次醉睡中怎会喊阿亚这个名字,你喊阿亚我救不得你,那声音非常的凄凉。”

    陆七坐起身,神情故作茫然的思索着,阿亚这个名字是他心底的绝密,八岁那年他坠马的似乎死过一次,醒了之后好像变成了一个名李卓的人,但那个李卓并没有抹杀他的原本,而只是带给他很多的做人意志,以及莫名其妙,模模糊糊记不清的古怪记忆。

    后来随着他的长大,李卓的一切在陆七的生命中越来越淡化,也可以说是李卓的一切被陆七的成长和环境给同化了,他现在就是陆七,李卓的一切更象是一个怪梦,而且有的时候就是一种恶梦,这个绝密他不敢告诉了任何人,他若说了,别人只会当他是邪魔附了体,那会自找了大麻烦。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买药铺
    他故作思索之后,扭头疑惑道:“姐姐,我从没接触过叫阿亚的人,我真的喊过吗?”

    宁儿看陆七的模样不象隐瞒着什么,这事情似乎也没必要隐瞒,她的心里忽闪过一丝惊悸念头,她记得陆七小时候好像中过一次邪祟,而那夜陆七的喊声凄凉惊心,莫不是入夜中了邪祟的胡言乱语,这种邪事忌讳提醒中邪人思忆,那会加重邪祟伤神的。

    她心里一怕忙道:“你别想了,也许是我听错了。”

    陆七一愣,点点头,和声道:“我是记不起了,以后或许会想起那个阿亚是谁。”

    宁儿伸手摸摸他脸颊,关心的柔声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陆七点点头,心思转向别的事情想了片刻,和声道:“姐姐,我忘了告诉你件事,今天,哦应是昨日上午了,我去县衙办事被临时任命做了石埭县的护军县尉,专职护送粮税。”

    “真的,你做了石埭县尉。”宁儿惊喜的说着,县尉是职事官位,虽然小那也是有实权实俸的,比虚名的七品散官可强多了。

    “姐姐别太高兴,也不要张扬,石埭县左右县尉齐全,我只是个不能干涉政务的护军县尉,而且我无根可靠,估计是做不长这个官。不过职官七分威,有了这个县尉职事,我们陆家的日后经商会减少了许多盘剥,等陆家真正的富裕后就不怕了。”陆七和声解释嘱咐着。

    “姐姐明白,只是这件事得让夫人和长少主夫人知道的。”宁儿柔声说着。

    “等今天离开望江堡我会说的。今天天明后我去盘下这里的药铺,明日我上任去操练兵勇,过几日县衙有件重大任务需我去办,等办完了公事我立刻与哥哥跑趟宣州贩药,回来就正式开铺。”陆七和声说着近日的安排。

    “宣州很远的,现在世道很乱,会很危险的,不如就近去池州城贩药。”宁儿担忧的劝阻着。

    “池州城也是药材短缺,若是从那里贩药来石埭只能挣些微利,你放心吧,我贩药不会有事的。”陆七自信的说着。

    宁儿沉默了,她担忧的伸臂贴抱住了陆七。陆七轻拍拍她的玉背,看着宁儿的秀发他的心底忽想起一个人,一个柔若风儿,娇美好似清雅白荷的少女。

    “姐姐,白家的小铃儿现在好吗?是不是嫁人了。”陆七和声问道。

    宁儿身子一颤,好一会儿才轻叹道:“红颜命薄,你还记着小铃儿呢。”

    陆七一惊,急问道:“姐姐,小铃儿现在不好吗?”

    宁儿松开了陆七,细声道:“应该是不好的,你走了大约一年多,小铃儿就嫁给县丞大人做妾了。”

    “你说什么?小铃儿嫁给了县丞,你说的是现在那个老县丞吗?”陆七震惊的急问道,他的脑海中立刻映现了那个年近六旬,身体富态,肥头大耳的老县丞。

    “是的,是小铃儿的爹为了长子能够任职了县佐史,就将小铃儿嫁给县丞做了妾室。”宁儿语气同情的说着。

    陆七两眼发直,闷哦了一声情绪转入了低落,小铃儿大名白铃儿,是石埭县出了名的美人,家也是自江北迁居的,与陆家仅百步之隔,白铃儿常和母亲到陆家找程姨娘求教绣工,那时的陆家比白家富裕一些。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身体已是十五六岁少年的陆七,每见到小铃儿就心跳脸红,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细心的李姨娘发现了他的秘密,调笑之后对陆母说了,陆母很隆重的请媒提亲。

    不想被白铃儿父亲一口回绝,而且自那以后白铃儿母女再未登过陆家的门,陆七为此闷闷不乐好久,常自己跑到城外去吹箫解郁,后来李姨娘告诉他不只是陆家提亲被回绝,比陆家条件好的大户少年郎提亲也是被拒,白家己经放了话,白铃儿非官不嫁,陆七知道后不得不死了心。

    “小七,别乱想了,这是小铃儿的命不好,有了个利欲熏心的爹,小铃儿己是嫁为人妇,虽然嫁的人很老,但也算得了富贵生活,你想也没用的。”宁儿心情沉重的开导着。

    “姐姐,我明白的,我知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七回过了神和声说着,少年的情梦终究是梦,小铃儿不嫁老县丞也轮不到他娶的,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他只是为小铃儿的不幸命运而伤感失落。

    “小七,有件事姐姐本不想告诉你,但不说也是一种遗憾,在小铃儿出嫁时,曾将身上常带的一对银铃送来了陆家,当时交给了小妍,小铃儿说是送给小妍做纪念的,现在那对银铃在夫人那里,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去找夫人要。”宁儿柔声知会并嘱咐着。

    陆七脸皮抽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叹道:“我去要来又有什么用。”

    宁儿不安道:“小七,这事我不该说的。”

    陆七展颜笑了,柔声道:“姐姐是我的好女人。”说完紧拥住了宁儿。

    *****

    第二天陆七和宁儿起的很早,宁儿去给陆母请安服侍,陆七在屋前呼吸着清晨的气息,吐故纳新的调整身心,今天他的事情不少,若真的盘下了药铺,也是要忙很长时间的。

    与周家人气氛融洽的吃了早餐后,陆七和兄长带着冬青小云出门去了西街,小云经过一夜的养息,加上吃食恢复正常,小姑娘虽然还是面色菜黄,但动作己很麻利了。

    到了西街四人直奔药铺,到了一看药铺还挺大,门面宽有十米,进入铺中是宽敞的百平米药堂,药堂西侧整面墙立着密密的小匣药柜,药柜前两米是一长柜台。药堂东北处有一后门,后面也许是院子和住宅,这结构与王仁寿的米铺大同小异。

    药铺里有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一身蓝色旧长袍衣,洗的都发白了,生相长脸小眼很普通。此时一见刚开门就有光顾的,长脸上并无欣喜之色。

    “两位爷,敝店药材不多,请问需要什么药材?”铺主语气平淡的询问道。

    陆七淡然笑了笑,卖货的用这种言辞招待客人,充分说明了严重的缺乏底气。他和声道:“您是这药铺的主人?”

    药铺主人一愣,点头道:“是的,客爷有事吗?”

    陆七又打量了一下铺子,伸手入怀取出五锭一百两银子放在长柜上,和声道:“我听说这里前后一百两卖,你拿宅契来过手吧。”

    药铺主人一愣,看了一眼银子,诧异道:“爷您弄错了吧,我这里没说卖呀。”

    陆七神情一愣,扭身前后左右扫视了一圈,伸手拍头道:“哦,不是这里吗,是我弄错了?”

    “哦,抱歉,我去别的店问问。”说完伸手抓回了银子。

    转身欲走忽又转回面对药铺主人,和声道:“请问一下,您知道那家铺子在卖吗,我的朋友说这西街有三家在卖,我忘问什么铺名了。”

    药铺主人一愣,低眼瞄了陆七手一下,和声道:“我也不知那家铺子在卖,客爷买铺子在这里做什么呀?”

    陆七和声道:“不一定,我是县城里来的,想在这里买了铺子经商,买什么样的铺子就做什么,当然最好是米铺,这年头收米卖米利大。”

    药铺主人看了陆七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和声道:“本铺也是可以卖的,不过得一百二十两。”

    陆七一愣,和声道:“你这铺子也卖。”

    药铺主人点头道:“也卖的。”

    陆七扫了一眼,摇头道:“我朋友说这里的铺子就值一百两大价,一百二十两我买了,岂不亏大了。”

    药铺主人忙道:“不亏的,这是药铺,现存的药材最少值五十两,我是连铺带药一起卖的。”

    陆七点头道:“是这样。”

    说完一转头对身后侧的陆天华道:“哥,这铺子买下来咱们也卖药行吗?”

    陆天华一愣,点头道:“也行。”

    陆七回过头,又取一锭银子,六锭银子往长柜上一拍,爽直道:“行,成交,你拿银子,铺物留下了走人吧。”

    药铺主人一呆,看了银子一眼又迟疑了,陆七不耐道:“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药铺主人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点头道:“我卖,不过我的后宅家什和被衣得拿走。”

    陆七点头道:“那是应该拿走的,立约过契吧。”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一曲
    一个早晨只用半个时辰就盘下了药铺,药铺主人带着家人和家用搬走了,药铺主人家一走,冬青和小云欢喜的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欢跃的去后宅打扫布置。

    陆天华也很高兴,笑道:“这铺子不错,不过小七你出手急了点,若是细致谈肯定能少,为兄看那个原主人是想卖的。”

    陆七摇摇头,微笑道:“哥,如果你是那个原主人,初始花费了一百二十两买的铺子,现在我来主动表示要买这个店,哥你会低于原价卖吗?”

    陆天华一愣,陆七摇头道:“哥你是不会卖的,原因是原主人并没有主动要卖,见到有人要买,他更不会低价卖了,我们越是与他讨价还价,他就会越觉得药铺值钱,届时我们一百五十两也拿不下这铺子,若是被他窥视出我们就是想盘下这个药铺,今天二百两也拿不下来。”

    陆天华听了若有所思,点头道:“物有所需就有所值,一味常药只值一文,若是需要的人多,那卖一两也不贵了。”

    陆七笑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卖药可不能够屯奇暴利,药再缺也不可随利暴走,靠药的暴利赚钱那会结怨了四方,医者要有医德,卖药也不能黑心,我们别前手狠赚了一笔,后手因怨惹来一群激愤乱民砸铺要命,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陆天华听了愕然看着弟弟,五年不见,这个弟弟对世情看的如此透远,在见识上超越了自己许多,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呀。

    兄弟小叙了一下开始动手整理,药铺虽然刚盘下也不能歇业,陆七唤来小云主导药物整理,他做下手配合,又让冬青去周家报信,请亲人过来看看。

    不久亲人们都来了,周老爷非常高兴,免不了以长辈的身份嘱咐不可忘记行善积德,陆家兄弟自然是接受教诲,表态善行第一,挣钱第二。周老爷看完说完与老伴回去了,不过留下了两名世故的男仆帮忙。

    盘了药铺大家都高兴,欢喜的帮助整理后宅,很快陆续有病家来买药,小云沉着的询问病人的状况,根据病情给介绍己有的药材,看的陆七暗暗点头,所谓久病成医,这看药方抓药久了也是成医了,小姑娘是个聪慧的有心人,这才安下心将药铺真的交给小云全权主理。

    他让小云根据现有药的搭配,看缺什么必不可少的列出单子,准备先去附近高价进来,搭配着现有药卖,不能因配方缺药而使现有的药坏掉,药材也是有保质期的。

    一直热闹了将近正午,药铺前后己井井有条,这时来了两名让陆七意外的客人,是耆老周府的辛姨娘,和一名十七八岁的清丽秀美的婢女。

    辛姨娘的到来立刻成了焦点,陆母身为主人笑容满面的以礼相见,晚辈们自然是上前见礼。陆七看这辛姨娘二十七八的年龄,肤色细白,瓜子脸儿,弯眉杏眼,挺鼻桃腮,身穿淡紫色石榴裙,是位令人一见惊艳的美人。

    辛姨娘面对众人面含柔笑,给人很易亲和的感觉,在陆七心里因宁儿的事情,己将辛姨娘定性为了刁妇,一见到本人却是大为意外,辛姨娘的容貌可是看不出一点刁来。

    在陆七见礼后,辛姨娘毫不生份的仔细看了陆七一下,看的陆七脸皮微热,心里有点发毛,但让人多看两眼也不是什么出格事,他眼对鼻,鼻观心的退立到了一旁。

    耳听辛姨娘柔笑道:“陆夫人,你家小公子长的确实威武,不愧是将门之后。”

    儿子被夸陆母当然心悦,微笑道:“辛夫人过誉了。”

    辛姨娘扭头扫视了药铺结构,柔笑道:“望江堡一向缺医少药,陆夫人盘下这铺子,若是药源充足就是望江万民的大幸了。”

    陆母诚恳道:“我们也希望能给望江堡人带来幸运,日后还请辛夫人多照应。”

    辛姨娘柔笑道:“陆夫人放心,咱们是亲戚,只要药铺不违法,没人敢来生事的。”

    陆母诚恳道:“多谢辛夫人了。”

    陆七在旁听了心忖这个辛姨娘倒是直爽人,敢这么满的说话,说明辛姨娘在耆老周府的地位肯定不低,最次也是周府耆老大人的宠妾。

    正随心思猜中,忽听到辛姨娘柔笑道:“陆七公子,辛姨想问你些事,你能如实回答吗?”

    陆七一怔抬头,镇定的拱礼道:“辛姨请问,陆七一定如实回答。”

    辛姨娘柔笑道:“听陆夫人说你是在军中立功获得的官位,那为什么不长留了军中发展呢?”

    陆七一愣,不明白辛姨娘一介女流怎会问他这个,他想了一下和声道:“辛姨这个问题晚辈不好回答,如实回答会犯禁的。”

    辛姨娘柔笑道:“这里都是亲人,没人会乱说的,辛姨很想听听你的实言。”

    陆七一看这个辛姨娘不松口,想了一下坦然道:“晚辈不留军中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晚辈思亲,二是晚辈虽立了功劳,但朝廷重文轻武,晚辈的功劳只能得个散官封赏,晚辈在军中无根无靠,很难得到实职和升迁。综上两个原因,晚辈离军归乡的寻求发展,力图用经商一途谋取些平凡富贵。”

    辛姨娘点点头,柔声道:“你能看到自己的不足之处而知变通,将来的成就一定很大。”

    陆七和声道:“晚辈只是胸无大志,能谋些眼前利就知足了。”

    辛姨娘柔笑道:“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高位也是一级级爬上去的,眼前的利都抓不住,胸怀大志也多数是一事无成。”

    陆七听的一愣,不由挑眼深看了辛姨娘一眼,对眼前这位美女的见识有了很高的评价,应属于巾帼女人的一类。

    辛姨娘一低眼,柔笑道:“陆七公子腰有宝箫,是不是很喜欢乐律?”

    陆七又是一怔,摸了下腰间竹箫,和声道:“晚辈是喜欢乐律,不过只是闲时调整心情,并不精通的。”

    他刚谦虚完,嫂子周月儿忽道:“辛姨,我七弟的箫吹的非常好听的。”

    陆七一愣扭头看向嫂子,却见周月儿含笑向他使个眼色,这一来陆七有些明白了,脸皮立刻热了,心也开始超越平常的,有了劲跳。

    耳听辛姨娘笑道:“是吗,陆七公子可以吹一曲让辛姨有些耳福吗?”

    陆七犹豫了一下抽箫在手,他没有很好的理由拒绝辛姨娘的柔声笑求,吹一曲并不有碍什么,持箫后和声道:“请辛姨指点。”

    竹箫送到了口处,一缕细细的柔音随之而现,令众人心神一松,不由自主去倾耳细听,柔音低细,却又清晰可闻,象是一绢细流孱孱流入人的心头。

    渐渐的细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有如鸣泉飞溅,箫音渐渐响亮,忽高忽低,忽轻忽重,有若山中清泉盘旋飞泻,随着泉水的飞泻,箫声繁音渐增,有如小小的山泉渐成洪流,带着勇往无归的气势击石拍木,冲下了大山,汇入了大河,在汹涌的浊涛中竟相争流,不甘沉没。

    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泉入大河之中箫音弋然而止,令众人激昂的情绪陡然一震回到了现实。陆七放下了竹箫,和声道:“辛姨,晚辈献拙了。”

    辛姨娘惊讶的看着陆七,怔看了数秒才吃惊道:“这是琴谱中的‘泉’曲,你竟能用箫音演绎出泉入大江的豪迈气势,你的乐功绝不次于有名的乐师了。”

    陆七听了心里也有些自傲,谦和道:“晚辈只是对弄箫有些心得,比起真正的乐师可差的远了。”

    辛姨娘赞许道:“陆七公子是难得的文武全才呀。”

    陆七立刻摇头道:“辛姨这么说陆七不敢当,陆七只是偏喜些怡心的杂文,对于军武晚辈还有些自信。”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琴心动
    辛姨娘柔和的笑了笑,转头对陆母柔声道:“陆夫人,今日冒昧而来,不及了备下贺礼,来日小琴一定补上。”

    陆母和声道:“辛夫人客气了,您来己是陆家的幸事。”

    辛姨娘女礼道:“小琴还有些家事,不打扰夫人和众位了。”

    陆母客气了两句送辛姨娘离开了,一回铺内周月儿急切的笑道:“娘,月儿看辛姨娘的来意,八成是为了相看小七。”

    陆七听到了面色平淡,陆母笑道:“娘也是看出来了,是不是周府对小七在心了。”

    周月儿柔声道:“应该是的,这位辛姨在月儿的堂伯家一向掌管财物,是堂祖母非常信任的人,若是辛姨有心说和,月儿的堂祖母或许会应允。适才跟辛姨娘来的那个美丽婢女,是雁儿堂妹的贴身婢女,肯定是来相看小七的。”

    陆母欢悦道:“若是这门亲有成,倒是陆家之福了。”

    陆七听了心知母亲看中了周府是耆老地位,与官结亲当然有重大益处,他心里倒不在乎什么官家门第,而是这位雁儿小姐如此难求,若是成了他的女人也是一件自傲的事情,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知道了雁儿小姐是位温柔美女,这一点足以挑起了他的好逑之心。

    陆家这里往好的方面想,辛姨娘与婢女离开药铺后,行出三十几米时辛姨娘扭头柔声道:“韵儿,你看这个陆七公子好吗?”

    美婢韵儿点头柔声道:“很好的,听乐知心,喜曲知人,这是一个很知上进的人,他是用心声吹箫,乐律的造诣很深。”

    辛姨娘点头道:“是呀,一个人能用心融入乐律,这个人最低也是位知礼之人,他绝不会是个暴虐无情的武夫。再看看那些只知吟诗舞香的文人雅士,他们有几人知道世道的艰辛,不过是一群醉生梦死的蛀虫,他们文不能安邦辅国,整日的流连青楼自命风流清高,写些牙痛诗文又有何用。”

    美婢韵儿摇头道:“姑姑,你对韵儿说这些是没用的,小姐心性善良不争,她不喜打打杀杀的武夫,韵儿劝了也是白劝。”

    辛姨娘摇头叹道:“她这么不通世情的拖下去是没救了,早晚会害了自己,姑姑是帮不了她啦。”

    美婢韵儿沉默未语,又行了数米,辛姨娘柔声道:“韵儿,你回去还是要劝的,多夸赞陆七公子的乐律造诣,若是错过了这次,以后恐怕更难了。”

    美婢韵儿点头道:“韵儿会劝的。”

    又走了十几米,辛姨娘忽停下了,伸手抓住美婢韵儿的玉手,庄容道:“韵儿,如果雁儿听不进劝,你自己愿意嫁给陆七公子吗?”

    美婢韵儿吃了一惊,娇靥立刻飞上了红晕,羞急道:“姑姑,你说什么呢?”

    辛姨娘正色道:“姑姑是在为你着想呀,雁儿一心想嫁个才子,可是真正德才兼备的俊雅少年上那里找去,这么拖下去,会连你的一生也害了,你是姑姑的族亲侄女,你爹又去世的早,姑姑为了让你得到幸福,特意让你娘卖你进了周家服侍雁儿,这七年你习乐识字,容颜和身子也因富贵环境白皙美丽,原以为你能够随了雁儿嫁户好人家,可是现在雁儿这样的固执,姑姑越来越担心你,如果你中意那个陆七公子,姑姑可以为你赎身,正正式式的出嫁。”

    “不,我不能离开小姐,我不会独嫁的。”美婢韵儿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

    辛姨娘美丽的面孔有了淡淡的哀伤,眼神失望的看着美婢韵儿,美婢韵儿心惶的垂下了头,愧疚的细声道:“姑姑,小姐一直当韵儿是妹妹,韵儿不能有负的。”

    辛姨娘哀伤的摇摇头,苦涩道:“韵儿,你不愿有负雁儿,却愿意有负姑姑吗?”

    美婢韵儿吃惊的看着辛姨娘,诧异道:“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韵儿不离开小姐会有负姑姑吗?”

    辛姨娘抬头警惕的四下看看,低声道:“走,姑姑找个地方跟你说些事情。”

    美婢韵儿疑惑的被辛姨娘带去了一家布铺,那是耆老周府的产业之一,在望江堡只有耆老周府在东南西北四街各开了一家布铺,别人不敢涉及这一行,这就是官霸的特权。

    看见主管财物收支的辛姨娘来查看,掌柜和两名伙计满面笑容的点头哈腰,辛姨娘问了几句借口累了,与美婢韵儿去了后宅休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女主人休息的房间没有吩咐,也无人敢了擅入。

    进了屋辛姨娘握着韵儿的手,正色道:“韵儿,姑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你救救姑姑好吗?”

    美婢韵儿惊惑道:“姑姑,你说清楚些好吗?”

    辛姨娘低声道:“韵儿,姑姑说的话你千万别说出去,如果你告诉了雁儿,那你会被了放猪笼的淹死。”

    美婢韵儿大吃一惊,恐惧道:“姑姑,什么事呀,韵儿不说的。”

    辛姨娘低声道:“是老夫人得了绝病暗疾,撑不过半年了,这事只有夫人和姑姑知道,老爷都不知道,夫人有话不许泄漏,意思让老夫人快乐的度过余生。如果姑姑泄漏了此事,夫人就会将姑姑卖入青楼,现在你也知道了,如果此事外传轻则卖去青楼,重则以谣言诅咒长者之罪处死,因此你千万别告诉雁儿,雁儿心善单纯,知道后必然日日伤心,去见老夫人也会落泪,甚至设香案的祷告祈福,要是那样你和姑姑都别想活了。”

    美婢韵儿恐惧的点头道:“姑姑,韵儿不说的。”

    辛姨娘叹道:“你不说就会没事的,两年前婢女香草起夜时,看见有黑影进了穆姨娘的房里,多嘴说给了别人听,结果穆姨娘上吊死了,香草因诬主罪被入猪笼处死,这事情你知道吧。”

    美婢韵儿一激灵,恐惧的点头道:“韵儿知道。”

    辛姨娘冷道:“香草确实是该死,做奴婢最忌讳的就是长舌,大户官家的女人和奴仆要想平安,沉默二字是最重要的。”

    美婢韵儿苦涩道:“姑姑不用说了,韵儿己经快十九岁了,知道好歹的。”

    辛姨娘点头道:“是姑姑多虑了,我的韵儿真是长大了。”

    “姑姑,老夫人若是故去了,姑姑是不是不能掌管财物了。”美婢韵儿很明白的问道。

    辛姨娘冷漠的摇摇头,木然道:“那是必然的,老夫人若是去了,姑姑也会大难临头了,很可能会被处死的。”

    “不会吧,姑姑你不要吓韵儿呀。”

    美婢韵儿惊恐的说着,辛姨娘在她心中比生母还要亲,没有这位姑姑的保护,幼年的她早就被卖为了童养媳,那还会有小姐一样的富贵生活。

    “姑姑说的是实情,在姑姑未嫁为妾室之前,周府的财物一直由老夫人亲管,包括夫人在内的家人只有很小的财物支配权,姑姑嫁了后得到了老夫人的赏识信任,在身体不济的情形下命我代行财权,夫人始终被架空着,十多年的积怨呀,这次老夫人只有半年余生,夫人却严令姑姑不许外泄,姑姑知道夫人是要报复,一旦老夫人去了,夫人就会将欺瞒之罪加在姑姑头上,这些年妒恨姑姑的多了,姑姑的靠山一失,九成会被处死的,剩下的一成生望也会被卖入青楼,所以姑姑需要韵儿救命的。”辛姨娘悲哀的解释着。

    美婢韵儿明白了,正色道:“姑姑,韵儿明白了,愿意听姑姑的安排。”

    辛姨娘欣慰的点点头,柔声道:“韵儿,你实言告诉姑姑,对那个陆七公子中意吗?”

    美婢韵儿脸一红,犹豫了一下,才低头细声道:“韵儿喜欢乐律,对陆七公子也算中意,只是韵儿出身卑贱,陆家会要吗?”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善谋者谋人
    辛姨娘柔笑道:“只要韵儿中意就行,姑姑自有办法让陆家明媒正娶了你。”

    美婢韵儿怔怔的点点头,辛姨娘脸色一正又道:“不过,最好是你能够劝通了雁儿,那样即救了雁儿,也避免了日后周府记恨陆家,因为你是姑姑的亲人,会受连累的。”

    美婢韵儿无奈道:“韵儿尽力吧。”这么说自是劝通的可能性很小。

    辛姨娘摇头叹道:“老夫人一去,雁儿的幸福也就终结了,雁儿虽是夫人亲生,但她们母女一向不亲,老夫人去后,雁儿很快就会出嫁的。”

    美婢韵儿惊道:“姑姑,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呀?”

    辛姨娘沉默了,美婢韵儿急道:“姑姑你说呀。”

    辛姨娘苦笑道:“姑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韵儿相信的,姑姑你说呀。”美婢韵儿惊急的催问着,她与小姐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

    辛姨娘叹道:“老爷去年去池州上礼谋官,池州刺史马大人发下话来,让老爷拿万两白银和女儿婚书去见,老爷回来后思虑了好久,最后怕老夫人发怒而搁置了,可是池州刺史马大人生气了,派人来逼迫老爷应婚,老爷拿了三千两白银去见了刺史马大人,苦求说老母不同意不敢应婚,那个马大人这才收了银子放过了老爷。老爷白丢了银子又得罪了大官,郁闷之下生了场病,现在如果老夫人去了,就算老爷念着亲情不害雁儿,那个马大人若是闻风准会又来逼迫的,所以雁儿只有在老夫人在时才能自主婚事。”

    美婢韵儿惊惑道:“那个马大人为什么非要娶小姐呢?”

    辛姨娘冷道:“这是官场上的一种暗规,小官求大官提升,必须献上女儿或妹妹结成姻亲,相反大官想了提升下属,也多数会以女儿下嫁,这是为了用姻亲结成官党,那个马大人有五十岁了,家里有名分的妻妾几十位,他要娶雁儿根本不是喜欢,而是为了得银子和结姻党,你若是陪雁儿嫁去池州进了马家,那老家伙顶多玩几次就会弃如敝屣,那时你们就成了马家大妇的奴下贱奴,下场之惨比青楼妓女都不如。”

    美婢韵儿一激灵,恐惧道:“姑姑,韵儿用此事惊劝小姐行吗?”

    辛姨娘摇头道:“没用的,雁儿外柔内刚,对世情又抱着美好的幻想,你我常关心她的婚事,己令她有了反感心理,她只会认为是危言耸听。”

    美婢韵儿听了默然,娇靥上有了重愁,辛姨娘微笑道:“你不用愁的,如果你能顺利脱出周府嫁入陆家,那就有机会救雁儿的。”

    美婢韵儿讶道:“姑姑你有办法吗?”

    辛姨娘点头道:“有的,如果雁儿真的要远嫁池州,姑姑自有办法救她,并且正大的也去陆家与你在一起,不过前提是姑姑和你必须自救成功。”

    美婢韵儿神情一振,正色道:“姑姑你说吧。”

    辛姨娘点点头,柔声道:“姑姑本来是想说动老夫人,让雁儿嫁给石潭乡严府耆老大人的三公子做平妻,严府的三公子是位儒雅的官身郎君,基本符合雁儿的条件,姑姑想借严府权势排除大难,可是昨夜周月儿的暗示提亲,让姑姑觉得陆家更适合了帮我们。”

    “为什么?”美婢韵儿不解道。

    辛姨娘微笑道:“因为陆家亲情浓厚,陆家的人姑姑以前就接触过一次,周月儿能嫁去陆家,正是周老爷看中了陆家和睦的家风,而石潭乡严府与周府一样亲情冷漠,都是只认权贵不认亲的家风,如果韵儿你嫁去了陆家,只要知道守规矩,一定会得到陆母喜欢的。”

    美婢韵儿不安道:“陆家都有什么规矩呀?”

    辛姨娘笑道:“现在就当自己是陆家的人啦。”

    美婢韵儿娇靥腾的红了,羞嗔道:“姑姑。”

    辛姨娘微笑道:“不笑你了,其实陆家的规矩很普通,陆母是位心善的女人,但是传统家族观念很重,你若真的进了陆家,首要遵守的就是尊长,你只要去向陆母问安,在一起叙叙话就能得到陆母的喜欢。”

    美婢韵儿讶道:“这么简单。”

    辛姨娘正色道:“是很简单,除了陆母你第二个要尊重的是周月儿,陆母是位正直的女人,长子虽不是亲生却一直公平相待,在陆母心中长子长媳是陆七公子的尊长,所以你要特别尊重周月儿,只要你尊重陆母和周月儿,陆家上下都会尊重你,陆家兄弟都是孝顺的男人。”

    美婢韵儿点点头,辛姨娘又正色道:“做到了尊上,还要严下确立你的地位,你若入了陆家的门,只要是陆七屋里的奴婢,你都要令她们各司本份的守规矩,犯了规矩绝对的不能姑息,就算陆七说话也不要妥协,除非陆母和周月儿说话,你要让奴婢们知道男主外女主内,内宅的事情你说了算。例如那个妾婢宁儿,你要明确命令她尽责妾婢的本份,做不到你就责罚。在昨晚姑姑听了周月儿的叙谈,当时就决定了尽力的能够依靠陆家,是故意找事折辱了那个宁儿,目的是让她清楚自己是卑贱的妾婢,绝不能让她恃宠与雁儿对抗,现在不是雁儿,而是是你啦。”

    美婢韵儿吃惊道:“姑姑,我若是象您那样折辱那个宁儿,陆七公子肯定会厌恨我的。”

    辛姨娘正色道:“恨也只是恨一时,只要你的规矩立稳了,男人习惯了自然也就不恨了,如果你妥协了,陆母会认为你无能力当家,奴婢们也不会尊重你了,时日一长陆七也不会在意你了,因此你一定要立好规矩,将陆七的喜欢置于掌控之下,当然你与陆七冲突后,一定要用怀柔策略道歉,例如下跪请他原谅,多数尊敬母亲的男人都会被女人下跪软化的。”

    美婢韵儿点点头,羞涩道:“姑姑,陆家的事情现在说早了些,您还是说说怎么办吧?”

    辛姨娘点点头,正色道:“韵儿,你愿意帮了姑姑脱难,事情等于是成功了一半,明天上午姑姑备份礼带你去陆家拜访,去时姑姑会为你备好富家小姐穿的裙装,再仔细的红妆容貌,当然前提是你,实在是无法劝通了雁儿应婚陆家。”

    美婢韵儿点点头,想想明日命运可能就改变了,内心己有些惶茫紧张。

    耳听辛姨娘又道:“我们拜访陆家之后,如果陆母对你印象很好,姑姑就会在第二天独自去见陆母商谈亲事,这事你放心是准成的,然后姑姑立刻为你赎去奴籍重获辛家小姐的平民身份,那时陆母会请媒登门求亲的。”

    美婢韵儿疑惑道:“姑姑,你怎会认为陆家一定会应亲呢?”

    辛姨娘柔声道:“韵儿,陆家并不是高门大户,是一个刚从贫困中解脱的小富人家,姑姑不瞒你,自从代老夫人掌了周府财权,那时己想到了未来的悲惨结局,为此姑姑近五年来用些手段暗藏了六千两白银,姑姑会拿着三千两白银去谈亲事,当然陆母为人传统守礼,先送银子肯定是不成的,姑姑会叙说你即将遭遇不幸,请求陆母收留为媳,陆母是位心地很善良的女人,必定会应亲的,等陆母吐口应了亲,姑姑就留下银子立刻离开,陆母得了银子的恩惠,会有七成希望让你成为平妻的。”

    美婢韵儿吃惊道:“姑姑你.............。”

    辛姨娘一摆手打断,柔声道:“另三千两银子姑姑给你拿着,日后如果姑姑死了,你去雇人捞出姑姑尸体埋入陆家坟地,在墓碑上给姑姑一个陆家名份,姑姑不想魂无所归,若死了也不想再做周家的鬼。”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得军
    这话说的阴森吓人,韵儿惊恐的看着姑姑,辛姨娘又柔声道:“那是第一种最惨的结果,第二种结果是姑姑依旧活在周府为妾,那种结果姑姑会严守妇道的在周府终老,你不用操心姑姑的事情了。”

    韵儿神情一松的点点头,突又摇头道:“姑姑过的若是不好,韵儿会想办法救姑姑离开周府的。”

    辛姨娘感动的柔视了韵儿一眼,自己这个族亲侄女她没白照顾。她沉思了一下,又柔声道:“第三种结果是姑姑被周府卖了,你想办法寻觅买回姑姑,让姑姑入陆家做个妾婢。”

    韵儿一愣,小声道:“姑姑,你是想做陆七公子的妾婢吗?”

    辛姨娘娇靥微晕,垂目一会儿,才细声道:“女人嫁什么人就属于什么人,姑姑还是少女时醉心琴韵,陆七公子的‘泉’曲吹奏的神意相合,如果有那个缘分,姑姑很想琴箫合鸣的与他豪迈一曲。韵儿,你会鄙视姑姑是个无耻女人吗?”

    韵儿平静的摇摇头,柔声道:“韵儿不会的,韵儿知道姑姑未嫁时最倾慕的就是豪勇之士,如果人生再给姑姑一次圆梦机会,韵儿只会成全的。”

    大唐时期是个开放的时代,包容的接纳了各个民族的人和思想,甚至一些生活习俗,象唐高宗纳封唐太宗的才人武媚娘为皇后,唐玄宗夺封自己儿子的寿王妃为杨贵妃,因此官民之中儿子继纳父妾并不稀奇,妾本身就是家中的财产。

    自安史之乱以后,天下大乱外族肆虐,战乱造成了家破人亡,男丁锐减,社会中的寡妇孤儿比比皆是,为了生存只有举家为奴或再嫁依附大户,成了奴婢就是主人家的财产,男主们那会管你是母亲还是女儿,喜欢就可以统统给玩了,生了儿女的开恩给个妾室名份,总之大唐以后的战乱时期是绝对的父系社会,女人进了那家门就是那家人,男主们抱女人上床从不关心女人间的辈分关系,只在乎女人肚子大了是不是他的种。

    韵儿毫不抵触的答应,辛姨娘却是呆怔了起来,十数秒后忽摇头烦躁道:“不,这不好,我是周家的女人,我怎能有了这些无耻的念头。”

    “姑姑,你是女人,你现在身处了凶危找条后路是应该的,周家以后不要你时,陆家当然可以要你,这是随缘的事情,你这么胡思自责会误事的,您醒一醒,先顾一下眼前危机,那才是紧要的。”韵儿忙拉扯着辛姨娘的手,急切的警醒着。

    辛姨娘一惊,轻哦了一声回过神来,又呆怔好一会儿思维才正常,她有些疲倦的和声道:“也没什么了,剩下的都是姑姑的事情,等安排好了你,姑姑就将周府财权悄悄交接给夫人(正妻)和二夫人(平妻),然后住到老夫人那里日夜侍候,希望姑姑的放权和服侍老夫人,能够换取活下去的希望。”

    韵儿点点头,柔声道:“姑姑,我若是脱离了周府,那常去与小姐做伴适宜吗?”

    辛姨娘柔声道:“没关糸的,只要老夫人健在,你去见雁儿没人敢多事的,不过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见人要比以前还要和气。”

    韵儿点头道:“我记下了。”

    辛姨娘软弱的轻叹了一声,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一处。韵儿美目柔和的看着姑姑,她对姑姑不但亲而且敬,姑姑是位女能人,在周府明争暗斗的环境里一直是屹立不倒,自姑姑掌了周府财权,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周府的财富在精管扩商中增长了一倍,周府现在足有二十多万白银的家产。

    可就是这位使周府增富的女人,现在却要失去了一切,因为她是女人,是一个妾室地位的女人,她再能干本身也只是周府中的一分财产,财产是没有自主权的,如果这次择嫁陆家真的能够成为了平妻,那全是姑姑的天大恩赐,韵儿的心忽然急切的盼望着明日和后日的到来,好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妻’,那个崇高的女主地位。

    *****

    烈日当头,西城门外五里的官方集训军营中,陆七身穿浅青色县尉官服,腰间板带上悬挂着官制长刀,他挺胸威立,眼睛冷峻的看着前面,在他的面前五米外,立着五排身穿青色衣裤的壮士,每排二十人,这一百名壮勇是他用了一个上午,在七百多兵勇中挑选的。

    一百人眼神多数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县尉大人,排立的姿式有些散漫,甚至后几排还有交头接耳的。

    “各位,本官奉了上官命令拔选特训护粮兵勇,你们今后归本官节制,从此刻开始,本官希望你们能够给了本官面子,如果谁不愿给了本官面子,本官是个杀敌上百的军将,随时会以牙还牙,听明白了吗?”陆七冷厉的开场训话。

    “听明白了啦。”有二三十人零散低沉的回应着。

    陆七一皱眉,眼神犀利的扫视着兵勇,被看的兵勇一触他的眼神立刻低头惶避。

    “各位,好听的话本官不会多说,只是警劝各位一句,军法无情,如果有那位不服本官节制,那时别怪了本官心狠手黑。”陆七一见兵勇们如此散漫,只好出言恐吓,只是恐吓后是有些效果,但也有许多的兵勇面露不屑。

    “你,拿张弓箭给本官。你,拿着箭靶到五十步之外放好。”陆七抬手点指,冷厉的命令两名兵勇行事。

    一个兵勇去放兵器处取来弓箭交给陆七,另一个兵勇取了箭靶跑到五十步外放好。陆七冷漠的看向五十步外的箭靶,手提弓挽弦熟悉了弓的力道,取一箭搭弓挽开射了出去,兵勇们一齐扭头向箭靶看去,眼见箭枝急去正中靶上,哎呀,立刻有十数兵勇惊呼。

    陆七傲然一笑,弓箭在他六岁时就由父亲/日日严训,是他最拿手的军武本领,只见他取箭搭弓一枝接一枝箭的射出,等他放下弓时,一壶三十枝箭全部命中靶上,兵勇们都看傻了,气氛陡然转入了沉寂肃穆,许多的兵勇看向陆七的眼神有了敬意,有的时候,过人的神技更能令人敬服。

    “各位,现在本官要因才分配职责,百人要分成四个兵种,三十人长枪兵,三十人刀盾兵,三十人骑射冲锋兵,还有十人传令刺探兵。”

    陆七展技之后一改冷容,朗声阐述着,说完开始逐个兵勇分配,首先根据个人喜好大堆定额,定额后又根据个人能力均匀再分,忙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各位,本官现在发布命令,今日训务已完,明日卯时在此集结操练,本官在警告一次,迟卯者重罚三军棍,十名传令兵留下,余者散伍。”分配完陆七朗声下着命令。

    兵勇们哄诺一声欢喜的散了,兵勇不比募集的正式官军,属半征半雇的民兵性质,平日散管定期集训,有任务随时通知集结,所得兵饷只有官军的三分之一,这次精选百人为护军兵勇,被选的兵勇己知道月饷按官军发放,原以为也得象官军那样长驻军营,现在还是兵勇散管集训制,这一来兵勇们自然高兴,这兵饷挣的太值了。

    十名传令兵是陆七在百人中拔选的,都是身手矫健机敏之人,这十人实际上就是兵勇头目了,也是陆七的临时亲兵,随时听候陆七的命令,当然这十人也兼职探马,大唐兵种又称斥候,探马在行军作战中的作用极其重大,许多的凶险和战机都是探马窥知发现的。

    陆七留下十名传令兵主要是熟悉他们和联络感情,他不能光凭官威压制兵勇军,得拉拢些有才干的人捧场。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家族
    十名传令兵多数是有两下子的好手,好手更容易崇拜比自己厉害的人,陆七神乎其神的箭技折服了他们,大部分兵勇一散,十人过来口称拜见大人的向陆七行军礼,陆七笑着和颜相对的客气两句。

    然后找军营马吏领了十匹马分给了十名传令兵,唐国对军用控制极严,官属马匹只有武官可平时领用,有军务时骑兵才可按额领马出征,无军务时要归还军营,陆七事先己向王主薄请示好了领十匹军马常用,理由可最快的通知集结兵勇免于误事,王主薄现在很需要陆七做助力,十匹军马也不打眼就同意了。

    陆七上了自己的坐骑,带着十名传令兵出了集训军营,一出军营他立刻脱了身上的官服放入马背上的军包,露出里面一身浅青猎装。

    传令兵们见他脱了官服都很诧异,陆七笑道:“我只在公务时穿官衣,平时穿官衣太拘束。今日我与众位兄弟有缘结识,不管日后合作多久,今天我这个做官的先请兄弟们喝酒,走吧。”

    陆七带着十名传令兵去了石潭乡的中心石潭堡城,在石潭堡里找了家最好的酒店宴请。他选择在了石潭乡宴请,一是因了集训军营的座落距离石潭乡为远,能够避免了张扬,他脱了官衣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二是乡级的酒店便宜。一顿丰盛的酒宴只花费了三两银子,在县里同等酒宴最少比乡级的贵三倍。

    酒桌上陆七先豪爽的与众人连干三碗酒,借酒力化融众人对他的隔阂,酒这东西喝顺了是联络感情的良药,开始传令兵们很拘谨的怀有戒心,酒一入肚加上陆七的豪爽和气,一个个的有了热情。

    借着酒媒陆七委婉的告诉了大家,他这个县尉是凭本事坐上的,因无根无靠忌讳张扬行事,象请大家喝酒很容易让上官误会他在结党建军,那是做底层武官的大忌,所以只能在乡堡悄悄请宴。

    所谓吃人家的嘴短,酒肉入肚那还会不理解,纷纷敬酒表示理解,做兵勇的出身都是贫穷之人,酒入愁肠什么话都往外吐,他们多数都有父叔兄弟被依户抽征当了兵,大部分己死在战场,一知道陆七原来跟他们是一样的家庭境遇,立刻因共鸣完全的掏心相交。

    一顿酒宴让陆七得了十名助力,有这十名助力捧场,今后行事就能够令至遵行,对以后的押粮剿匪之事有了信心,他向十人承诺,今后除了兵饷官饷各拿各的,只要是额外得到的赏银和好处保证与大家均分,众人都是穷人,听了那能不感动,一顿酒宴尽兴至极。

    *****

    日近黄昏,陆七带着四分醉意骑马回到了家里,第一件事当然要去见母亲,母亲房里嫂子周月儿和宁儿都在,宁儿地位是妾婢,玉立在陆母左侧。

    见陆七回来了陆母笑容相对,关心道:“小七,今天的公务顺利吗?”

    陆七心情很好,吐着酒气笑道:“很好的,孩儿军训完毕请了几位头目吃酒,己处下了一些基础人情。”

    陆母含笑点点头,她是武将官家出身,又嫁了武将,知道军人间喝酒是常事,也是拢心的最有效手段,所以并不反对儿子喝酒。

    “小七,今天周府的辛姨娘来了,带着礼物向我们致歉。”陆母和声说着。

    陆七一怔,诧异道:“向我们致歉?怎么啦?”

    陆母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周府的辛姨娘很想说合你和周府小姐的亲事,结果周府小姐不同意,为此辛姨娘登门为昨日的冒昧致歉。”

    陆七听了心里生堵,人都是有自尊的,他现在大小也是朝廷的七品官,内心不知不觉的己有了尊贵的优越感,如果没有昨日的展示才华,周府的亲事成不成他并不在意,现在却有了不同,亲事的不成对他的才华是种否定,使他自尊多少受了些伤害。

    心里虽然不悦,面上笑道:“这算什么事,一家有女百家求,不成是很正常的,还用登门道谦吗。”

    他刚说完,周月儿不悦的接道:“我这个堂妹太不通情理,自恃才貌的一心要嫁个才高八斗的文郎,这次连辛姨娘都生了气,看她以后还靠谁去。”

    又听提到了辛姨娘,陆七好奇道:“嫂子,这位辛姨娘在周府很有地位吗?”

    周月儿柔声道:“辛姨娘只是妾室地位,不过我堂祖母非常信任辛姨娘,辛姨娘受我堂祖母之命全权掌管周府财权,周府上下没人敢得罪辛姨娘的。辛姨娘平日里也非常爱护雁儿堂妹,特意让自己的族亲侄女进周府为婢服侍雁儿,目的是让侄女和雁儿一起嫁户好人家,但是这次辛姨娘真的生雁儿堂妹的气了,在这里说了,今日回去就为侄女赎身离开周府,辛姨娘现在对雁儿堂妹非常失望,今后雁儿堂妹的终身她是再也不会操心了。”

    陆七听了恍然,敢情是手握了财权才那么牛气,对于后面的那些话,事不关己的也没往心里去。

    耳听陆母和声道:“小七,辛姨娘来一方面是致歉,另一方面提了一位寡妇,想说合给你哥做妾婢,听辛姨娘说人很好,依你看行吗?”

    陆七一怔,心道这个辛姨娘挺喜欢做媒呀,面上和声道:“这事应该由娘做主的。”

    陆母和声道:“娘是可以做主,但你己是陆家的家主,涉及重大财物支出必须得由家主点头,这是一个家族能否安定富强所必须遵守的规矩。”

    陆七是正妻嫡子,按宗法确实是家族之主的首选,陆母将此事让他做主,己隐性的宣布了他是陆家的最高男主,身为长子的陆天华可以受到陆七的尊重,但家庭财物的收支和关键大事必须服从陆七的决定。

    这是一种家族责任,是陆七应该承担的,立刻点头道:“为哥买妾婢的事情,宁儿也求过我,即然辛姨娘有人选,那此事我同意。”

    陆七这么一说,周月儿立刻神情异样的看了宁儿一眼,宁儿始终低眉顺眼的玉立,听了陆七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月儿,即然小七点头了,明日你去看看,合适就领回来。”陆母和声说着。

    “月儿谢娘的恩赐。”周月儿柔声说着,陆七是弟,身为长嫂是不用谢的。

    陆母点点头,又对陆七道:“小七,今天我们陆家别支的长者都来了,一致请求陆氏子孙聚合,共同推举了你为家主。”

    陆七一愣,陆氏家族己分家了十多年之久,这时要聚合并推举他为家主,摆明了是要吃大户,现在的旁支陆家个个都是穷人。

    “小七,陆家旁支的长者说了,聚合的目地是为了壮大声势互相照应,并不聚合财物,陆氏这十数年来一盘散沙,做什么都受人欺压,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来主持公道,凝聚大家的力量一致对外。如果你爹在世,一定会担起这份责任的。”陆母言辞充满了感情的做着补充。

    陆七听的心血一热,自小最让他敬重的就是父亲,这聚合家族之事对他家明显是吃亏的,可是这其中却蕴涵着陆氏家族壮大奋起的意义。

    “娘,合了也好,孩儿和哥做生意正缺人手。”陆七和声应承了。

    陆母欣慰的点头道:“即然你同意了,明日娘就通知一下。”

    陆七想了一下,正色道:“娘,陆家聚合要想和睦同心,必须要有一个铁的家族规矩约束,因此规矩要由我们家来定,这些日子孩儿无暇顾家,规矩的事情由娘草拟一下,然后登记入族的所有人的详细资料,包括特长,年龄,身体状况,孩儿以后要依此分配运作家族力量,请娘一定要知会入族的陆氏,日后孩儿用人是不考虑辈分的,想摆资格的请留在自家养老,孩儿一律免用。”

    他这些话说的就象是一位主持战局的将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口气。
正文 第三十章 进言(求收藏,红票)
    陆母听了正容的点点头,道:“你放心,娘会做好的。”

    陆七气势一泄,转脸又象个小孩子似的,笑吟吟道:“娘,还有事吗?”

    陆母慈爱的看了儿子一眼,和声道:“没事了,回屋休息吧。宁儿,你也回屋吧。”玉立的宁儿应了一声,女礼后与陆七双双出屋而去。

    两人一走,周月儿柔声道:“娘,您看今日来的那个辛韵儿生的美丽吗?”

    陆母一愣,顿思了一下点头道:“是个清丽可人的美女,昨日也见来的,没怎么在意,今日瞧了是很美丽,气质也温婉知礼。”

    周月儿柔笑道:“昨日娘的心思在辛姨娘身上,自然没在意她,而且历来奴不压主,昨日辛韵儿身为奴婢要打扮低调不能与雁儿堂妹争艳,今日才是辛韵儿真正美丽的一面。”

    陆母微笑道:“月儿这么说,是不是看出什么啦?”

    周月儿柔笑道:“娘,依月儿看来,今日辛姨娘登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她的侄女辛韵儿,辛姨娘是特别的相中了小七,月儿的堂妹不愿应婚,辛姨娘只好希望侄女能够单独嫁给小七。”

    陆母哦了一声,和声道:“你是这么看的。”

    周月儿柔笑道:“娘,辛韵儿还是周家的婢女,辛姨娘却特意带着红妆榴裙的辛韵儿来见娘,其意就是探探娘对辛韵儿有无好感。而且月儿很了解辛韵儿,辛韵儿性情温婉大方,待人接物从不倨傲,心地也善良坚忍,与周围的奴仆相处和气,最难得的她也是位才女,琴棋书画都有些成就,虽然身为奴婢心气也是极高,今日月儿见她一反常态的多有羞涩,肯定是对小七有心了,依月儿猜想,八成是小七昨日一曲动了她的心儿,辛韵儿与雁儿堂妹好的形若一人,辛韵儿若未对小七钟情,是绝不会答应辛姨娘红妆榴裙的来陆家的。”

    陆母点点头,和声道:“娘对辛韵儿也确实有好感,那姑娘给人一种稳重温婉的感觉。”

    周月儿柔笑道:“若论美貌辛韵儿比雁儿堂妹差了一两分,不过雁儿堂妹多愁善感不通俗情,嫁了人也管不好一个家,辛韵儿的才华不低于雁儿堂妹,却通情达理朴实耐劳,嫁了人肯定能旺夫贵家。”

    陆母听的笑了,和声道:“月儿,你是不是有心让辛韵儿入陆家的门呀。”

    周月儿娇靥微窘,正容道:“娘,月儿是有这个心,辛韵儿是位难得的好女孩,陆家能娶了她进门绝对是福气。”

    陆母点点头若有所思,她的心里很明白周月儿为什么希望陆家能娶辛韵儿,一是周月儿的娘家也频于贫困,加上她是庶出长媳,本身的底气己经不足,在内心很不希望陆七娶一个家族背景高她许多的女人为妻。二是除了家族背景的高低,周月儿更怕陆七娶一个倨傲不通事理的妻子,所以她抱着希望说合陆七与堂妹的亲事,因为她知道雁儿堂妹好相处,现在雁儿堂妹不愿意却来了个辛韵儿,这辛韵儿的出身和性情更合她的意了,立刻急切的引导陆母接受辛韵儿。

    陆母的心里当然有自己的准则,陆母的准则就是家和万事顺,辛韵儿的出身差了些,但她有一位在耆老周府大权在握的姑姑,这对刚刚脱贫的陆家来说很重要,因为陆家在望江堡有了资产,有辛姨娘照顾自然会顺利经营。

    除了这些陆母对辛韵儿真的是很有好感,陆母并不得意娇贵型的花瓶小姐,在陆母心中做妻室的要稳重雍容,办事大方有序,能够持家相夫和教子,这些辛韵儿似乎是具备的。加上周月儿的力荐,这就有了家和的基础,陆母己有心为陆七求娶辛韵儿,只是在给什么地位上举棋不定,毕竟辛韵儿的出身是婢女。

    “娘,如果辛姨娘有心结亲,您能愿意吗?”

    周月儿小心的柔声问道,她见陆母不语,还以为自己的话说过了头,毕竟辛姨娘为她介绍了一个妾婢,有种得了好处替人说话的嫌疑。

    陆母看向周月儿温和的笑了,她也很喜爱这个长子媳妇,这个长子媳妇温柔孝顺,关键是善良直白,从不在家里耍心机藏私心,而且也忠于陆家,在陆家最困难的时期周月儿每次回娘家就是要救助去了,周老爷家也确实尽力相帮了,周月儿被放归娘家也始终未曾改嫁,正因为这些,周月儿的份量在陆母心中是很重的,患难是最知心的。

    “月儿,娘对辛韵儿是有好感,如果辛姨娘有心结亲,娘会同意陆七纳为正妾,不过此事你不要去告诉辛姨娘,等辛姨娘问你时,你在说娘对辛韵儿有好感,娘这么做是给辛韵儿考虑的时间,因为辛韵儿若跟了周家小姐有可能攀上高枝,陆家不能要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进门。”陆母和声说着。

    周月儿松了口气,柔声道:“月儿记下了。”

    陆母又和声道:“还有明日你去相看,要先回娘家打听一下那位寡妇的为人,宁可迟延几日也不能草率的领个刁妇进了陆家。这个不成,娘自会为你作主另寻。”

    周月儿眼圈一红,起身跪在陆母面前,咽声道:“谢谢娘,都是月儿不争气。”

    陆母伸手摸着她的头,慈爱道:“别这么说,没有后代未必是你的问题,就算是你不能生育,你是陆家的长子长媳,别的女人再能生也骑不到你的头上,何况二郎是真心实意的深爱着你。”周月儿含泪欣慰的点点头。

    陆七和宁儿回了房,门才关上宁儿身子一紧己被陆七有力的双臂拥住,吐着酒气的方口印在了樱口上,一只大手伸入胸衣在饱满温滑的玉/乳上抚摸,宁儿扭动着身子,娇哼着享受着爱郎的狂野。

    好久宁儿才主动推开了陆七,娇靥绯红的艳丽生姿,她柔声道:“好啦,快躺床上歇息吧。”

    “我不累,你陪我一起上床。”陆七象个小孩子耍赖抱住宁儿不放。

    宁儿芳心甜美,柔声道:“别闹了,姐姐要去下厨的,姐姐不能让长少夫人自己下厨的。”

    陆七哦了一声醒悟,伸头香了宁儿一口松开了手臂,宁儿整理了一下衣物,稳定了一下情绪,对陆七嫣然一笑的出屋走了。陆七欣悦的晃晃头,心情大好的走到床和衣躺下了,在好心情和酒精的催眠下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陆家厨房内,周月儿和宁儿一起做着晚饭,两女的心情都是大好,干起活来手足麻利。在米菜下锅后,周月儿拍拍手直起了腰。

    “长少夫人,由奴婢在这儿看着,您去看看长少主回来了吗。”宁儿柔声说着,长子陆天华正在将买的铺子改装成药铺结构,也是很忙的。

    周月儿愉悦的点点头,柔笑道:“宁儿,谢谢你。”

    宁儿柔声道:“奴婢帮长少夫人是应该的。”

    周月儿看了宁儿一眼,柔笑道:“宁儿,你知道我谢你什么吗?”

    宁儿一愣,柔声道:“长少夫人谢的,是奴婢对七少主说了句话吧。”

    周月儿摇摇头,柔声道:“那已经谢过了,我谢的是你在周府时给了我尊严,那时辛姨娘调教你,如果你不顺从,我会很难堪的。”

    宁儿的心一震低下了头,耳中又听到周月儿柔声道:“宁儿,明日我去相看一名妾婢,如果领了回来,我想请你做示范调教,你能帮我吗?”

    宁儿的心有了惶乱,下意识的点点头。

    “我先谢谢你了,你看厨吧。”周月儿说完离去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训军
    宁儿呆怔的看着一处,她知道自己在周月儿心中己是一个妾婢,周月儿有意无意的在提醒着她,你不是李姨娘了,不应该再有什么女主尊严了。

    宁儿的心陷入了失去与得到的矛盾之中,她抉择做妾婢得到了男人的爱,却失去了固守多年的长辈地位和尊严,这两者之间那个更重要呢。

    她心头复杂的胡思乱想着,好一会儿她才无奈的苦涩笑了,己经做了妾婢,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如果陆七未归,她去了别人家不一样是没有尊严的妾婢,自己现在能留在陆家,又有了心爱的男人宠着,己经是大幸了,何必不知足的强要那不能挽回的尊严呢。

    心结一开宁儿眉目舒展了,她想起了陆七那狂野的喜欢,双颊不觉中飞上了红晕,一双玉手轻抚住了腹部,她知道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只要有了身孕,失去的尊严就能够回来很多的。

    *****

    天刚蒙蒙亮,陆七己纵骑出了西城门,他身为官长当然不能迟到。早上出来时母亲己然起了,辞行时母亲告诉他欲为他纳一妾,是辛姨娘的族亲侄女辛韵儿,曾经是周府小姐的婢女,说在望江堡药铺那里见过一面。

    母亲表了态度说很中意那位辛韵儿,陆七听了回忆了一下,在望江堡辛姨娘去药铺时是带了一个婢女,但因是婢女他并未在意,只是一扫而过,因此印象有些模糊,但可以肯定是位不丑的女孩,即然不丑母亲又中意,纳为妾室也没什么坏处,他点头应承了。

    他是第一个到军营集训地的,守军营门的值夜官兵很不乐意的为他开门放入,进去后看着空荡的校场他找了柄长枪耍练,他善于骑射,喜用长刀,也精于父亲擅长的长枪术,但他还有一项绝技是飞矛,他掷出的飞矛可以洞穿五十步外的重甲军人,这也是他刺杀敌军主将用过的绝技。

    两米长枪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刺如灵蛇吐信疾如电,扫如巨杵啸风,劈刺斩挑扫翻,一根长枪象粘在他的身上滴溜舞动。

    一阵阵轻微的马蹄声来到了校场,继陆七之后来的是十名传令兵,酒不会白喝,心的勾通也不会隔夜就变,十名传令兵己将陆七当成发财的东主,其中有心的己察觉出这是一步登高的机遇,日后陆七若是官运亨通了,自然会提携一些旧属做部下官员。

    陆七见有人来了就收了长枪,内心欣慰的向十人微笑打着招呼。威势是什么?人多就是威势,有这十位全副武装的下属跟随,到那里都有一股令人生畏的气势。

    十位传令兵拜见了陆七,陆七客气了两句给他们分配了任务,今日主要是立威和单兵训练。

    兵勇们在卯时内陆续的来了,陆七让到者领了军械随意休闲聊天,卯时将尽时喝令集结点卯,近九十人应令列队,十名传令兵一字排开的立在陆七身后,个个面容肃穆挺胸威立。

    十名传令兵在陆七身后的独立肃站,给近九十名兵勇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威慑,不由自主的整齐列队,鸦雀无声的目注陆七。

    陆七肃容的喝令应卯,兵勇们都己编了数字代号,立刻从一号开始大声报号,报号后还真有缺卯的,是五十六和八十五两号。

    陆七点卯后宣布了今天的军训项目,由他亲自教授基本军武架势,言明那个学会了立刻就可离开,学不会的直至满勤,兵勇们听了精神一振,以往他们来集训都是列队后,由教官高坐的喊号而机械的操练动作,一弄就是一天,枯燥不说根本学不到什么实战搏杀。

    刚说完军训项目,有两名兵勇气喘咻咻的赶来了钻入队列站好,陆七冷视一眼,一摆手,身后立刻奔出六名传令兵,气势汹汹的奔入队列揪出了那两个兵勇,三人一组将兵勇按趴在地,扒了下衣。又有两名传令兵各拿了一杆长枪,走到陆七面前抱枪一拱。

    “执行军法。”陆七冷肃的下令,两个传令兵大声应令,转身而去,在两个兵勇惊恐的求饶声中,叭叭叭各挨了三记枪杆,打的兵勇凄惨哭嚎,看的兵勇们个个心惊胆战,暗暗庆幸没有迟到。

    “各位,本官一向不说废话,言出必行,下次再有犯军规者重罚五军棍,开始集训。”陆七冷厉的威慑着,传令兵放开两个兵勇让他们归列。

    陆七的基础军武姿式很简单,长枪兵人人弓马步,对准草桩上的心口处挺枪暴刺,能自信连续三十次均命中草桩心口三寸方圆的,可找陆七考核,合格的立刻放离,不合格的回去最少再练半个时辰。

    刀盾兵则练掩盾出刀暴斩,目标也是草桩,但攻击点改为头部,执盾暴出长刀斩头连中三十次者合格,骑射兵也简单,三十步射三十箭中一半者为合格。由于自主操练,合格又可离开,兵勇们个个精神抖擞认真的操练。

    陆七初入军中是小兵,后来身手厉害被选入近卫营为探马,军营中探马兵自成一系,直接辖于主帅,有如主帅的亲兵,所以陆七立功后能获高品阶散官,更因为实战主帅深知人才的可贵,所以准陆七归乡却保留军籍,主帅有上命出征时必传令召归,平时却不敢大量留用的招惹朝廷猜忌。

    放任了九十名兵勇自练,陆七亲自专门教授十名传令兵,他深知战争的胜负取决于信息的因素很大,尤其他是专职护送粮税的县尉,能否予知劫匪的动向至关生死。他教授传令兵如何易容探访,如何点查敌人的兵力和军械,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逃生。

    时间过的飞快,十个传令兵学的津津有味全神贯注,这可是宝贵的军武经验。如今的世道纷乱,随时都会被征去当兵,一个小兵在军中能够出人头地和保住性命,只能是靠真本事。

    陆七布置的军武操练乍一听很简单,可是一操练上兵勇们才知其难度,连续三十次的命中很难完成,但也有矫健者陆续向陆七请求考核,快至正午时己完成的过了半数,陆七吩咐五个完成的兵勇去买饭。

    午后陆七让十个传令兵自练骑射,他亲自指导剩下的兵勇,教授动作的窍门,又慰问了那两名受罚兵勇,各给了两吊钱让他们回家后买药,两个受罚兵勇感动的致谢,其他兵勇见了也感动的加紧操练。

    整整教练了一天还是有八个笨的不合格,陆七安慰了一番放归了,他有些疲倦的回县城归家。一进家门宁儿就自厨下迎出,告诉他母亲有事等他回来商量呢。

    独自进正屋见了母亲问安,陆母一指地上的一个精致木箱,神情异样道:“小七,你看看那里是什么?”

    陆七疑惑的弯腰伸手打开,眼中一亮看见了木箱内有许多十两的银元宝,他扭头讶道:“娘,那来这么多银子?”

    陆母和声道:“今天周府的辛姨娘来了,带着这木箱进了正堂,见了娘之后直接说她侄女身世不幸,自闻泉曲后非常倾慕你的乐律造诣,想结下琴箫百年之好,娘对那个辛韵儿也是中意,也感于辛姨娘的诚意就答应了。之后辛姨娘请娘用一千两银子正媒求娶,娘当时听的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了应对,辛姨娘之后又指着木箱,说箱内是她攒了多年的私房,今日带来做为辛韵儿的嫁妆,接着又嘱咐娘这木箱之事不要告诉你嫂子知道,要当成是陆家原有之物,说完就匆匆走了。娘回来后开箱一看很吃惊,数了一下是三千两银子,这么多的银子让娘很是不安,就等你回来拿个主张。”

    陆七手一动合上了箱盖,站直后平淡道:“给辛姨娘送回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母意
    陆母一怔,迟疑道:“小七,娘己经答应了亲事,这银子若是退回去等同于毁亲。而且这么多银子送回去会害了辛姨娘的,辛姨娘对陆家如此信任,也非常有诚意的结亲,我们不能害她的。”

    陆七一听沉默了,母亲的意思己然很明了,这送上门的银子不愿往外推,其实他也喜欢银子,世上又有几人嫌弃富贵的,他现在整日劳苦还不是为了银子,可是这银子的来路让他不爽,不是他正义不贪,而是这银子是女人带来的财富,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不愿受女人恩惠而在心理上受制,如果这银子是他偷劫而来,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入囊中。

    他知道母亲想留下这银子,而陆家聚合后确实需要银子起步腾飞,他也理解母亲,母亲主张聚合陆氏,事实上是内心的一种虚荣追求。母亲喜欢陆氏的晚辈来拜见,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愉悦心态,可是晚辈们来了若是无赏,做为上位者是很窘迫的,上位者的愉悦是靠银子来支撑的。

    陆七因心里不爽不愿收这银子,但是他更不愿让母亲失落忧愁,母亲孤寡一人己经是很苦了,加上被贫困逼迫过,自然是很在意了银子的得失,同时也需要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娘,是孩儿欠考虑了,辛姨娘有这么多私房,送回去确实会害死她,她对陆家也是诚意可鉴,这银子我们留下,日后她若有不顺时,我们陆家再还她。”陆七即知了母亲心意,立刻改还为留。

    陆母点点头,儿子的这番话让她很是欣慰,这银子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当下和声道:“小七,这银子的事情你别告诉你哥嫂,你嫂子性子直白,若是知道银子的来路,在心里会自卑的,娘不希望因为银子引起家中亲人离心,也怕你嫂子嘴不严害了辛姨娘。”

    陆七点头道:“孩儿明白的,从此刻起这箱银子,孩儿会当成不知道的,一切由娘处置。”

    陆母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小七,三千两银子足够求娶五六位美丽的妾室,辛姨娘这么诚意的对我们陆家,如果以纳妾之礼求娶辛韵儿于理不合,娘看辛韵儿稳重温婉,生的又美丽,不如以平妻之礼求娶,这你愿意吗?”

    陆七一愣,随即点头道:“应该的,娘你做主吧。”

    他也想开了,辛姨娘己彻底哄的母亲愉悦,母亲即然欢喜他又何必唱反调,而且求娶辛韵儿的事情,也是他同意过的。

    陆母欣悦道:“那好,娘明日请媒去求娶,择个好日子迎来陆家。”

    陆七一愣,想了一下和声道:“娘,娶平妻不同于纳妾,一旦迎进了门是不好放辞的,孩儿认为应考察一下辛韵儿的真正性情,可先立了婚书定下,迎娶的日子以后再说。”

    陆母迟疑道:“这不妥吧,辛韵儿若是离了周府是无处安身的,我们拖延不娶也是缺乏诚意,最主要的是娘急想着陆家有后呀。”

    陆七和声道:“娘,孩儿真的怕娶了位刁悍之妻进门,还是容后些日子吧,娘可以对辛家说孩儿事情繁忙,您可以让辛韵儿住在望江堡内的药铺后宅,孩儿想通过住在药铺考察她。”

    陆母听了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望江药铺交给两个婢女主管是不妥,由辛韵儿入居主管也名正言顺。”

    陆七听了没再多说,他心里己有打算,如果那个辛韵儿对冬青和小云蛮横不好,或是不懂装懂的乱揽权主管药铺,届时他必定毁婚,他绝不能娶个不通情理的妻子。妻和妾是不同的,妾不贤可以只当是玩物的加以管制,妻是一家女主,与夫是同等地位的举案齐眉,有权参与家事的管理,更有权喝斥驱使妾室掌管内宅。

    事情定下了,陆七帮母亲收藏好银箱,一起去厨房外堂用餐,到了厨房外堂只有兄长在,陆七知道嫂子回娘家了。

    宁儿端上饭菜摆好后侍立到一旁,陆七当着母亲的面不能让宁儿一起坐下吃,就是喊了宁儿也不会听的。

    “宁儿,这菜你拿去厨下吃吧,一会儿你还得回房服侍小七的。”陆母拔了一个拼盘递给了宁儿,她虽然让宁儿守规矩,但也是很关心宁儿的。

    宁儿柔声道了谢,接菜盘进入了内厨。陆七松了口气看向了兄长,陆天华的神态饱满,气质己恢复了几分文雅,只待黑黄的皮肤的变白净就可恢复原貌,那是需要时日养复的。

    “哥,铺子改装的怎样了?”陆七和声问道。

    “成了一半了,全成还得个三四天。”陆天华边吃边回答着。

    “哥,我让你注意和打听的事情有眉目吗?”陆七夹了口菜吃问道。

    陆天华停了一下,忧虑道:“小七,哥是看到两个很凶的男人进铺子看视,还问什么时候开业,哥听匠人说那是陈虎大爷的人,劝我开业前千万要打通好陈虎大爷那一关,否则不只开铺不顺,连命都可能会丢掉的。”

    陆母听了吃惊道:“小二,你是说开铺会有人去捣乱伤人,是吗?”

    “娘,没事的,孩儿是县尉,只要穿着官服,那个陈虎再凶见了孩儿也得象只猫,孩儿会在开铺前找陈虎谈的,顶多交点保护费。”陆七忙开口安慰母亲。

    陆母这才安心的点点头,陆天华却不开窍,又忧虑道:“小七,匠人说陈虎大爷有左县尉牛大人撑腰,你直接找陈虎大爷会触犯牛大人的利益,不如直接去找牛大人通融一下。”

    陆七和声道:“哥你放心吧,我会办好的。”

    陆天华放心的点点头,吃完饭到了外面,陆七拉着兄长到了门外,和声道:“哥,你再向匠人仔细打听一下陈虎的情况,你问问陈虎平日里有什么喜好,出不出县城?还有西大街除了陈虎还有没有别的黑势力,千万记住了打听时要多方面询问,询问时给匠人一吊钱。”

    陆天华点头和声道:“哥记下了,你的意思还是直接找陈虎通融。”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的,我这个县尉是临时的,直接找牛大人未必好使,找成了花费的礼金,不如走商规交保护费妥当长久。”

    陆天华点点头,又问道:“小七,明日你能抽些时间吗?”

    陆七一愣,和声道:“哥你有事吗?”

    陆天华犹豫一下,和声道:“你嫂子回娘家了,是会合了二十几人一起去的,听匠人说近来外面劫匪很猖獗,竟然敢在县城通乡堡的十几里的路上流窜打劫,听说有两个大户人家的人外出时不但被打劫,还被抓走了人让家人去赎,哥是个文人对付不了匪徒,明日你能去望江堡看一下,如果你嫂子平安就告诉她不要单车回县城,一定要等你去接。”

    陆七想了一下,笑道:“行,明早我先去军营安顿一下,然后再去看看嫂子,如果嫂子想回来我就直接护送回来,不回来我会严嘱嫂子等我去接。”

    陆天华惭愧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哥真的是很惭愧。”

    陆七正色道:“哥,国家的治理都是文人,哥一定要好好攻学治世之文,将来我们兄弟若有机遇时会入仕的,入仕后哥的才华会有大用的。”

    陆天华感动的点点头,兄弟俩知心的叙谈后各自回屋休息。

    一回屋陆七免不了捉住宁儿一顿爱抚,稍为满足后抱着宁儿,说了母亲决定让他以平妻之礼求娶辛韵儿。宁儿听了芳心怅惶,陆七求娶辛韵儿之事她心里己有准备,却没想到是娶为平妻,这意味着将有位真正的顶头上司来管制她了。

    陆七感觉到了宁儿的变化,忙和声道:“宁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欺凌你的。”

    宁儿能说什么,默默的将脸儿贴到了陆七心口,她己经想开了,只要能与陆七相伴一生,今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屈辱也甘心逆来顺受。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求亲(求收藏,红票)
    天蒙蒙亮,陆七又早起去了军营训地,他早上离家时对母亲说今日抽空去望江堡,建议母亲不必在城里请媒,最好是亲自去望江堡请周月儿母亲为媒,成了后可以给周老爷家重一些的谢媒礼,母亲听了也很愿意,在家等候陆七来接。

    陆七到了军营训地,卯时将尽时点卯一个不缺,他宣布了当天的军训项目,还是昨日的训练架式,只是由三十次命中改为五十次命中合格,并当众宣布十名传令兵拥有战时队正之权,可奉他之令随时率领节制指定的兵勇听令,宣布完当即下令十名传令兵各负责九名兵勇训练,他以回城述职为名离开了军营。

    出军营他又脱了官衣,回到城里雇了辆车接了母亲和宁儿,单人护车的出了城,驾车的车夫本不敢接这生意,原因自然是城外有匪患劫掠,只有大堆人才敢出城,是被陆七亮了官身不敢不从的接下的。

    自县城到望江堡并不远,车夫怕遇匪驱车急赶,越怕遇鬼偏会撞鬼,车行七八里时前方出现了十几个男人堵住了去路,陆七一看堵路之人衣物杂乱,手中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唯一相同的是人人头裹青巾。

    “是青头呀。”车夫惊恐的低声叫着,却不敢停车或掉头,眼看送上前去。

    陆七一愣,上次来回很平安,今天却碰上了匪徒,他冷眼一扫心中己有了底,这帮匪徒明显是乌合之众,看他们拿的兵器就知道比普通兵勇强不了那去。

    陆七腿一动驱战马向前冲去,右手一动己拔了长刀在手,挟着悍勇的气势奔袭匪徒,匪徒们看的一怔,眼看着陆七冲到了近前,一齐惊呼着急避,大概是头一次遇上个勇猛骑将,刀光一闪有个匪徒惨叫一声抱头摔倒。

    陆七冲过匪群很快拔马回头,手中长刀一指威风凛凛,大喝道:“拦爷者死,快闪。”

    惨叫摔地的匪徒被同伴扶起,一看并没有受伤,只是头顶上平整光秃,竟被陆七贴着头皮削去了头发,匪徒们一看互相看看,心知碰上硬的了,人家手下留情先削了一刀警示,再不知趣下一刀肯定是脖子,匪徒的头目当机立断,一摆手率众走了。

    匪徒一走车夫脸色苍白的连连念叨上天保佑,然后驱车向前急弛,陆七一带马掉头继续贴车护行,一直平安的到了望江堡。

    车到了周老爷家,周老爷和夫人,女儿一起迎出,陆七一看嫂子平安也放下了心,那个车夫也神色恢复了正常,将车停在周家门旁安下心候用。

    周月儿挽扶陆母进了周家,宁儿跟在陆七身后,见礼后登堂入厅落座,陆母说明了来意,请周母做媒,周母欢悦的连连应承,立刻让周月儿去耆老周府请辛姨娘。

    周月儿走后,陆母和周母话着家常,说话中提到了遇匪的事情,陆母叮嘱周母千万别让周月儿离开望江堡,要回城一定要等陆七来接,周家有什么事需要出堡办的,也要尽量等了陆七来护送,今后陆七会三两天来望江堡的药铺看视的。

    周母受警连连应承,忽出言询问陆七是护军县尉的事情,原来昨日下午望江堡的一个兵勇守备来调查取证,查证陆七是否是真的官衙县尉,周老爷夫妇不知原委,正好周月儿在家予以询问,周月儿知道陆七任护军县尉的事情,虽然陆母嘱咐不可张扬外泄,但官家来调查不能隐瞒,兵勇守备查实后说没什么事,只是怕匪人冒充影响望江堡的安宁。

    陆母听了忙解释说陆七是任了县尉,但只是官衙临时任用的护军县尉,只负责押运粮税,说陆七在官场无根无靠,这个护军县尉很可能是任不长久的,因此不想张扬惹来烦恼。

    周母点头表示理解,周父却目注陆七开口道:“贤侄,护军县尉一职是朝廷特准州官刺史委任的,也是正统的朝廷命官,并非属县能够临时任用,如今各县均有护军县尉任职,有的大县任用三位之多,护军县尉的职责主要是护送官员粮税和剿匪。如今匪患猖獗,贤侄可是身肩重责,遇事千万要多思多想,不可冲动行事。”

    周父的爱护之言令陆七心头温暖,和声道:“伯父的教诲天风会谨记的,今后行事一定倍加谨慎,遵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策略。”

    周父点头道:“贤侄这么行事是正确的,如今匪患猖獗原因很多,凭县属军力根本不能剿灭,贤侄的重点要放在护送上,只要护送不失,则亦无罪。”

    周父的话一针见血,说的很客观,陆七点头道:“天风明白的,匪患猖獗之源是平民无地贫苦造成的,多数的匪人都是迫于生存而入匪,凭陆七之能根本剿灭不得,也不愿去残忍杀戮,今后只重护送。”

    周父抚须的点点头,意为孺子可教。他是文士举人,能开明的看穿匪患之源而劝导陆七,实属己是唐国文人中的异类,严重的说法他己算是大逆不道的叛国贼人。

    拉家常中周月儿回来了,请来了神情欢悦的辛姨娘。陆母和陆七能够亲自来望江堡求亲,辛姨娘意识到她所期望的有结果了,心里己有九成的把握,辛韵儿能够成为了陆七的平妻。

    辛姨娘来了,辛韵儿也跟来了,跟在辛姨娘身后跚跚细行,她的头微低着,腮边有着艳丽的晕红,想来很是羞涩。

    入堂后辛姨娘先给周老爷夫妇见礼,因她是妾室地位,见到周家同族的男主和正妻必须低头见礼,拜见了周老爷夫妇,又与陆母互礼,接着让辛韵儿见礼,辛韵儿先给周老爷夫妇跪礼,然后起身向陆母行扶腰微躬的女礼。

    自辛韵儿进来,陆七立刻有些紧张的打量着,见辛韵儿穿淡兰色榴裙,身子高挑,肤色宛如白玉,弯眉杏眼,桃腮樱口,容貌有几分与辛姨娘相似,但气质清丽端庄,与辛姨娘的艳丽生姿迥然不同。

    相了之后,陆七的心放下了,对辛韵儿的第一印象很好,辛韵儿见完了礼,他在母亲的示意下也恭敬的给辛姨娘见了礼,辛姨娘笑吟吟的受了礼。

    见礼后辛姨娘落了客位与陆母相对,辛韵儿羞涩的玉立在姑姑下首,主位上的周母微笑的直入主题,先问了陆母的求亲意向,又问了辛姨娘的是否愿意结亲,都亲口同意后,周母又问了辛姨娘有什么聘礼要求,辛姨娘大方的请陆家决定,陆母按辛姨娘先前要求的出了千两聘金,这份聘金重的让周家人吃惊不小,认为陆母真的是非常在意求娶辛韵儿。

    有媒定礼后,周老爷大笔一挥写了两份婚书,由周母陆母和辛姨娘摁手印签名生效。婚书各交给一方后,陆七首先起身拜见辛姨娘口称姑母,然后辛韵儿端庄的跪在陆母面前叩了三头,口称拜见婆母,陆母微笑应声请辛韵儿起身,辛韵儿起身又女礼拜见长嫂周月儿,拜完了周月儿,陆母唤过宁儿跪见辛韵儿,宁儿跪见时口称主母,辛韵儿端庄的受了礼,柔声直呼宁儿的名字让她起了身。

    有了婚书为证,辛韵儿己经是陆家的合法妻室,日后迎娶拜堂那只是广而告之的仪式,如果是纳妾,多数情况下当天写下婚书过礼后,如果女方家很穷或不肯置嫁妆,男方家可直接领人回家,纳妾相当于买个女人回家,倾向于买卖奴婢的形式,日后男主死亡,做妾的娘家须出还聘金才能领回,妾的娘家不出金领归,男方家在亡主下葬七日后有权卖人。

    娶妻却不同了,男方必须正规的用花轿去迎,进门后地位与男主齐眉互敬,男主去世后妻有权自主命运,正常情况下可直接回娘家改嫁,如果守节不嫁还有权争份家产养老。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考验
    婚事定下了,陆母委婉的诉说陆家聚合百事待理,还有陆七新任了护军县尉整日忙于公务,只能等一切稳定了再正规的迎娶辛韵儿,目前辛韵儿虽没过门却己是陆家媳妇,以后可先住在望江堡的药铺后宅,以少夫人身份主管药铺经营。

    辛姨娘听陆七是护军县尉,神情表现的非常讶异,很仔细的加以询问,陆母做了详细解释,解释了之后请辛姨娘不要张扬,以免日后有变惹人嘲讽。

    辛姨娘异样的瞄了陆七一眼后满口答应,她又坦诚的告诉陆母,说让辛韵儿离开周府独嫁,姑侄俩深觉对不起雁儿小姐,今后辛韵儿会常去见雁儿小姐,如果雁儿小姐日后愿意嫁入陆家,辛韵儿会让出平妻地位给雁儿小姐,她甘心屈居妾室。

    陆母听了只是笑了笑,对辛姨娘的说法没做任何表示,话头一转问起周月儿相看妾婢的事情,因为人是辛姨娘介绍的。

    辛姨娘说今日就带周月儿去相看,相看的寡妇是望江堡西宅区卢大户家的子妾,亡故的丈夫是卢家第五子,据说是在家里无病暴亡的,卢家请了道士做法,道士说是妾室命含阴煞克死的,所以卢家急着要卖。

    辛姨娘解释说卢家第五子好色贪杯,暴亡是纵情酒色造成的,请的那个道士不过是个骗子。她了解那个亡夫小妾,是官家破落户出身,文貌双全,知礼温和,陆二公子是文士,买妾婢当然不能找个目不识丁的粗俗女人。

    陆母听了却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吩咐周月儿随辛姨娘去相看,嘱咐周月儿相中了就定下今日午时接人,在卢家接了人直接去药铺举行入门仪式,因为药铺是陆家的,直接去城里很可能会误过了午时,陆母的思想相当的迷信。

    辛姨娘和周月儿走后,陆母儿子儿媳和宁儿一起去了药铺,到了药铺一看,药铺内整洁有序,看的出小云和冬青对药铺很用心的管理着。

    见陆母和陆七来了,两个小姑娘慌忙出柜台跪见,陆母让她们起来夸赞了几句,为她们介绍了辛韵儿,言明今后她们就是辛韵儿的婢女,以后药铺的事情辛韵儿全权主管。

    两个小姑娘神情意外,陆七说过药铺让她们主管经营,这才几天就变了,一愣之后忙跪见辛韵儿口称主母,辛韵儿温和软语的扶起了她们。

    两个小姑娘才起身,陆七忽和声道:“小云,少夫人主要是管理帐目,药材的经营和清点,依旧还由你主管,少夫人会配合你的。”

    他这么一说三个年轻女人都是一愣,辛韵儿红着脸儿瞄了陆七一眼,对小云正色道:“小云,少主的吩咐是正确的,我知道你懂药材的买卖,今后经营我听你的,每日的收支和进货由我负责,需进什么货你要及时告诉我,我会尽力解决的。”

    “是,少夫人,奴婢明白了。”小云愉悦的答应,她发现少夫人是位通情理的宽容主母,一点傲气都没有,正常情形下主母为了显示高贵,都是不懂装懂的先玩深沉立威。

    陆母含笑看了儿子一眼,陆七脸色微窘的扭头别顾,这第一关,辛韵儿做的完美无缺顺利入门,辛韵儿并不知道陆七的内心想法,她的言行是出于真诚,身为陆家媳妇了,当然要为陆家着想,她知道经商最忌不懂行事,在她心中赚钱和少夫人的威严是两回事。

    初次接触是祥和的,小云取了拟好的缺药和经营帐目交给辛韵儿,辛韵儿红晕着脸儿大略看了一下,毕竟她还是少女,一想到己是别人媳妇能不脸红吗。

    陆七偷眼看了一下,辛韵儿的娇羞女儿态让他心生异样,但当着母亲和宁儿他神情淡然,犹豫一下移步过去,伸手取过放在柜上的缺药清单,认真看了一下。见小云写的很细,每种药都标注着前年和今年的药价,有了参考价码进药时就不容易被欺诈了。

    “小云,这清单拟的很好,你知道从那里进这些药最合算吗?”陆七和声问道。

    “公子,以前的赵家都是从三元县的万生堂进药的,万生堂主营批发,对长期进药的药铺和医堂优惠供给。”小云柔声回答着。

    陆七点点头,三元县与石埭县隔了一个太平县,路程近二百里远,往返一次怎么也得两天,目前他任了护军县尉,去太远的州县贩药在时间上不宜长离,去三元县贩药回来可以尽快开张城里的铺子。

    “小云,过几天你随我去三元县贩批药材回来。”陆七和声定了计划。

    “是,公子。”小云娇声应着,声音欢悦,眼睛也清澈有神,辛韵儿有意无意的抬眼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陆母带着辛韵儿去了后宅,宁儿和冬青也跟去了,陆七留在铺内与小云看铺兼聊天,小云夸赞辛韵儿美丽端庄,是位心胸宽容的好主母,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是陆七的福气,陆七听了心里自然是舒畅,想想归乡后不只事业有了些小成,美女也主动垂青,真是人生乐事呀。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周月儿和辛姨娘也来了药铺,看两女平和微欢的神情,陆七估计相看妾婢的事情是顺利的,他对周月儿为兄长买妾婢的事情是真心支持的,一对夫妇若是年长而无后,那是很痛苦的心理折磨,但愿买了妾婢能为兄长添丁解忧。

    周月儿和辛姨娘去了后宅不久,冬青匆匆拿了一张购物单子唤小云出了门,因为小云识字,冬青识字很少。

    两个小姑娘出门后,宁儿也从后宅来到了铺子,代传陆母的话,告诉他午时到了不要乱说话,也准备好随时配合仪式。陆七无奈的摇摇头,乱世鬼邪狂舞,母亲和大多数百姓一样,对各种邪祟说法深信痴迷,这次买个妾婢又得折腾一番。

    “宁儿,你觉得辛韵儿是位好女人吗?”陆七和声问道。

    宁儿一愣,柔声道:“我是妾婢,是不能够私下品评主人的,以后不要这样问了。”

    陆七一怔,和声道:“宁儿,我不问你了,但我告诉你,如果她对你不好,我不会容她的。”

    宁儿娇靥惊变,伸玉手扯住陆七的衣袖,低声急切道:“小七,辛主母己是你的妻室,喝斥打骂妾婢是很正常的,你快答应姐姐,日后不要因为姐姐与辛主母冲突,姐姐不想陆家起乱的,那样夫人也会伤心的。”

    陆七摇摇头,坚定道:“妻室是有权打骂妾婢,但宁儿你不同,在陆家我绝不许有人欺凌你。”

    宁儿美目有了泪光,咽声道:“小七,你对姐姐好,姐姐的心是温暖欢喜的,可是你别为难姐姐呀,姐姐是个妾婢,辛主母驱使喝斥是正常之事,只要姐姐守着妾婢本份顺从,就是件很不起眼的小事瞬息而忘,若是你为此恼怒反责辛主母,辛主母只会觉得你是小事大做,是对她有成见,从而起了戒心的刻意排斥仇恨姐姐,那时陆家上下都不会安宁的。小七,你己经长大了,个人的喜恶要知道克制,你过份宠爱姐姐只会激起其他妻妾的怨气,若是激化起了争执,夫人肯定会让姐姐离开你去夫人房里服侍的,那才是姐姐最怕的结果,姐姐宁愿受些屈辱也不想离开你的。小七,为了姐姐的心愿,你一定要忍耐才是对姐姐真正的好。”

    陆七听了感动的心酸不己,宁儿说的是切正要害的良言,他伸臂拥抱住了宁儿,贴耳细语道:“宁儿,我答应你会尽量忍的,只要不是太过份的事我会尽量忍的。”

    “有了你的好,姐姐知足了。”宁儿轻轻泣说着,两串清泪悄然滑落,打湿了陆七的衣襟。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驱邪仪式
    两人温情的相拥着,忽当当两声敲木声传入耳中,他们一惊急分向门处看去,只见药铺门口处站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老者身上的衣物破旧,一张沧桑老脸很是木然。

    “我买治风寒的药。”老者有气无力的开了口,宁儿的脸蛋儿腾的红了,猛然扭身向后门小跑而去,陆七也是由惊变窘,这温情的相抱选错地方了。

    “老丈请进。”陆七脸色是窘了一下,随即厚脸皮的平和打着招呼。

    老者缓缓走到柜前,哆嗦的取出一串铜钱数着,数了十五枚放到了柜上,低声道:“我买一副治伤寒的药草。”

    陆七定下神,小云不在他根本不会卖药,忙和声道:“老丈,今天我家有喜事,您今天买的药我赠一副给您,请您稍等片刻,这钱您收回吧。”

    老者一愣,随即枯干的双手伸出抓走了柜上的铜钱,收起后低声道:“谢谢掌柜的,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陆七一愣,脸热的苦笑了一下,他是不会卖药才说赠一副,却被老者当成了封口费,宁儿是自己的女人,在药铺抱拥是不雅,但也不是什么有伤风化的行为,他知道跟这老者解释不通,干脆沉默不理了。

    一直等小云回来才抓了药,老者走时盯着陆七低声道:“谢谢,那事我不说的。”

    陆七听了哭笑不得,小云好奇道:“公子,他说什么事呀?”

    陆七笑道:“没事,我看他太老赠了付药,结果他误会了。”

    小云哦了一声记上了账,后来那老者又来买药,一直站在铺门里等陆七,小云不解的再三询问,老者说那个掌柜的抱了女人才给免费药的,小云听明白了后好笑不己,告诉老者掌柜和那女人是夫妾关系,搂抱是很正常的,老者这才断了免费药的念头。

    临近正午时分,药铺外来了一辆板车,周月儿和冬青坐在上面,另外还有两名衣物破旧的壮妇,车上还装载着一只猪笼。

    周月儿和冬青下车后,两个壮妇搬下猪笼提进了药铺,陆七在柜后一看猪笼内装着一个女人,女人横倦在猪笼里,身上穿着破旧的婢女衣裤,手足都捆绑着,头上蒙系着红帕看不清模样。

    陆七知道被定性为邪煞命格的女人下场都很惨,重则放猪笼里沉江淹死,轻则卖入青楼,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家敢买的,陆家肯买了这女人实是她的大幸了。

    壮妇在冬青的喊话中将猪笼提抬去了后宅,小云拉看陆七跟去了后宅,一踏足后院,见所有人都在院中,后院中心已摆了口盛满水的大缸,两个壮妇竖提起猪笼使笼中女人头向下,走到水缸处提起了猪笼齐喊道:“去煞喽。”

    扑通一声猪笼被扔进了水缸,水哗的一声排涌流出,被头向下浸入水中的女人手足乱动的挣扎着,陆七看的一皱眉暗暗摇头。

    猪笼内的女人入水大约二十秒被两个壮妇提出立在缸沿上,女人一离水剧烈的咳嗽着,隔了十秒左右两个壮妇又一声喊扔猪笼入缸,约三十秒又提出,女人一共受了三浸才被放在地上倾出了猪笼。周月儿取了六吊钱给了壮妇,壮妇欢喜的拿着空猪笼和钱离去了。

    壮妇一走,周月一摆手,冬青提着一个竹蓝走到上半身湿漉的女人身边,蹲下从竹蓝中取出一张张的黄纸符往趴伏的女人身上贴,大约贴了三十六张,又抓出一种米往女人身上挥洒,完事了冬青放下竹篮扶起了女人,女人起身中不断的轻咳着,想是被水呛伤了。

    陆七默默的看着,母亲已特意让人嘱咐他别乱说话了,忽小云一拉他衣袖,他微怔中被拉行到了女人那里,眼见冬青解开女人头上红喜帕的束绳,向陆七做了个掀的手势。

    陆七一怔摇摇头,伸手指了一下周月儿,又向上指指,意思这是给兄长买的妾婢,那能由他掀喜帕。冬青肃手指了一下陆母,陆七顺指看去,见母亲庄容的向他一点头。

    这是母亲的意思,陆七不能推拒了,他迟疑一下上前一步伸手掀了湿漉的喜帕,掀完他随手扔给了冬青,眼都不搭的立刻转身向药铺门走去,不想才走几步又被小云拉住了,打手势示意他不要走,陆七无奈的留下了。

    喜帕掀了,露出了一头湿漉凌乱的长发,女人低着头木立着,冬青立刻搬来一个火盆,盆中己置了柴木,冬青引燃后将手中湿喜帕扔入火盆,又从地上竹篮里取出几张黄符纸扔入火盆,一时院内一股黑烟直升空中。

    陆七看了一眼火盆,忽见与母亲并立的辛韵儿转身向陆母行礼,陆母将一根竹尺庄重的交给了辛韵儿,辛韵儿捧接了竹尺转身走到了女人身边。

    “你已进了陆家的门,是陆家的妾婢了,快脱了旧衣换上新衣。”辛韵儿正容命令着,娇脆的声音令沉闷的院子有了些波动。

    女人低着头伸手去解衣物,啪!“快点。”

    一声击打伴随着女人的痛吟,辛韵儿用竹尺狠打了女人臀部一下,冷厉的催促着,陆七被突变吓了一跳,愕然看向辛韵儿,没想到辛韵儿挺凶的。

    女人挨了打解衣的速度加快了,很快脱了破旧衣裤仅剩一件绸制绣花白色内衣,赤裸出了两根修长的雪白美腿,陆七看的心一跳欲/火顿生,忙强自漠然的扭头他顾,一颗心却怦怦劲跳,身热脸也热,乖乖,不管这女人长的美丑,就是这两条玉腿都够让男人喷血了。

    他心生邪念的不克自制,耳中却听到辛韵儿厉声催促狠打,逼那个女人脱掉了最后的遮羞布,又逼着女人挺胸,下蹲,趴跪,女人若是迟疑不从立刻被竹尺狠打,辛韵儿凶狠的就象是在训练一只猴子。

    听着那厉令声,击打声和女人凄惨叫声,陆七邪念尽去,辛韵儿在他心中刚刚萌生的美好变成了恶感,这分明是个母夜叉呀,他的心情沉重了,对未来有了担忧,他不由转头看向了宁儿,宁儿玉立在母亲身后,神情出乎陆七意外的平静,没有任何的忧惧,恍如所见的一切是平常之事。

    陆七不想看辛韵儿那里,扭头仰望看远空上的白云,想着以后辛韵儿若是这么凶该怎么对付她,他的心里己起了戒心,由接纳辛韵儿转向了排斥。

    狠毒的训练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重刑之下那女人驯服的令出遵做,辛韵儿这才罢手的令女人口称夫人跪拜了陆母,跪拜完了陆母又口称主母跪拜了辛韵儿自己,最后辛韵儿以主母的身份将女人借给了周月儿,那女人听命的跪拜了周月儿,口称长主母。直到最后陆七才听明白,原来这女人算是他名下的妾婢,他不明白母亲怎会这么安排。

    怪异的驱邪仪式结束了,陆七神情平淡的转身去了药铺,小云也跟着进了药铺继续卖药,片刻后宁儿也来到了药铺。

    “宁儿,那女人不是为大哥买的吗?”陆七不解的问道。

    “是为长少主买的,不过夫人说这女人命理凶煞,长少主是文弱书生,近些年运道一直不旺,夫人怕长少主压不住邪祟反而受害,就改为由你迎入门,然后转借给长少夫人使唤。夫人说你是上过战场的武官,正在走旺运,让你替长少主承受凶煞不会有事的,长少夫人听了也很愿意,所以由辛主母主持了纳妾婢仪式。”宁儿柔声解释着。

    陆七恍然,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然后看了宁儿一眼,关切道:“刚才你怕了吗?”

    宁儿一怔,不自然道:“怕什么呀?”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小云护主(求收藏,红票)
    陆七垂目忧虑道:“我没想到辛韵儿会这么凶狠。”

    宁儿一愣,美目中闪过一丝不安,辛韵儿的凶狠手段,她身为妾婢能不怕吗,她是做好了忍受屈辱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了却也是惊悸不安的。

    “公子,今天的仪式不能怪了主母手狠的,是那个女人不合作,才自己找罪受的。”两人的耳中忽响起了小云的声音。

    陆七一惊,他忘了身边柜后还有个小云,不由扭头看去皱眉道:“你说什么?”

    小云被陆七沉脸一问吓的脸儿一变,但很快定了神,鼓起勇气道:“公子,奴婢是说主母手狠是那个女人不合作造成的。”

    陆七一垂目光,淡然道:“你这么快就知道维护新主人啦。”

    小云惊惶道:“公子,不是的。主母是奴婢的主人,公子更是奴婢的主人,奴婢这么说不是讨好主母,是妾婢进门仪式都是这样的,奴婢在赵家为婢时,曾与赵家主母回了次娘家,正巧遇上赵家主母娘家买了两名妾婢进门,当时那两个妾婢所受的,比今天这个还要凄惨许多的。”

    陆七沉脸看向别处,小云吓的急步转到柜外,跪在了陆七身前恐慌道:“公子,奴婢说的是真话呀,大户人家买妾婢多是为了显贵取乐,因此不允许进门的妾婢有知耻之心,也不允许有逆主言行,所以妾婢一进门就需承受肉刑严训,主人要用立威训教,逼迫妾婢弃除了知耻之心。以前奴婢在赵家主母娘家看到的那一次,其中有个进门妾婢不肯听话的做分腿动作,结果被主人喝令奴仆取了火盆炽木,按住那个妾婢刑烙,那个妾婢受刑不过的求饶听了话。公子,这次主母并没有过份难为那个女人,只是让那个女人做了些不算难的动作,如果那个女人知趣的快些顺从,主母肯定不会严厉责打的。公子,主母是奉了夫人之命主持仪式,依奴婢想那能不尽心呢。”

    陆七听小云话里牵扯了母亲,立刻心头不悦的愠道:“你胡说什么?”

    小云吓的泪水涌流,恐泣道:“公子,奴婢不敢胡说的,妾婢进门真的是这样的。”

    陆七恼的冷哼一声,小云身子立刻一哆嗦,惶恐的脸儿苍白,左右一看忽见到了身旁的宁儿,她立刻跪转身体伸手抓住了宁儿的衣袖,泣声道:“宁儿姐姐,小云说的是真的,姐姐你应该知道的。”

    宁儿脸色有些苍白,对于小云所说的事情她是听说过一些,但她长年困居家中大门不出,对妾婢之事了解不多,只知道妾婢是服侍男主的奴婢,是地位次于妾室的女人,并不深知妾婢的凄惨一面。当初她自愿请卖为妾婢,一是为了报答陆母,二是听说了程姨娘卖为妾婢后的境遇很好。如果她以前听过小云之言,八成是不会有勇气请卖为妾婢了。

    “小七,你别怪小云,小云说的是真话。”宁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柔声为小云做了开脱。

    宁儿一说话,陆七的脸色缓和了,和声道:“小云,起来吧,是我错怪你了。”

    小云一愣,惊喜的叩了一个头,急声道:“谢公子不怪奴婢,谢宁儿姐姐。”

    陆七看小云起来了,和声道:“我自己去外面这条街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机。”说完转身出了药铺,留下了小云向宁儿诚恳的致谢。

    走在街上,陆七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小云的解释多少化解了他对辛韵儿的恶感,他不是不知道妾婢就是家妓,所谓家妓当然是供主人玩乐的女人,有家妓的大户官家,有客来时唤家妓娱宾,是显示富贵地位的一种形式,客若留宿令家妓侍寝也是对客人的尊重。

    宁儿事实上是陆家的家妓,但宁儿的家妓身份是因了辈分而不得不屈居的,那只是一种过渡的身份,宁儿在陆七心中不属于家妓,自始就当她是自己的妾室了。

    适才他对小云动怒,以及宁儿一说话就息怒的见和,都是在向小云施加一种信息,他让小云感觉到宁儿在男主心中是非常重要的,间接的通过小云警告辛韵儿别触动雷区恶对宁儿。

    陆七己发现小云这个女孩,人小鬼大的心窍玲珑,很会抓住机会讨主人的欢心,小云很清楚辛韵儿今后才是她头顶上的天,在听到陆七的不满之词立刻大胆的为女主辩解,她也许是害怕陆七动怒,但在害怕中也勇敢的一再坚持己见,这种不屈不弃的表现,使得陆七对小云又多了几分看重。

    对于辛韵儿,陆七心知是不可能毁婚了,正如小云说的,辛韵儿是奉了母亲之命主持仪式,辛韵儿的凶狠是引起他的反感,但在母亲的眼中,却会更加看重辛韵儿有持家的能力,有母亲的喜欢,他这个做儿子的又能怎样。

    陆七轻轻吐了口气,舒展了一下心头烦扰,说起凶狠,辛韵儿与他的残酷手段相比那是差的远了,在军中深入敌军地域若是抓了‘舌头’,刀子一亮,手中的‘舌头’断指缺五官是小意思,但那是男人在外该有的凶残,在家里任何一个男人,都喜欢身边的女人是依人小鸟,谁愿娶个心毒的母老虎。

    走逛中冬青找他回去吃午饭,陆母己派冬青在外买了饭菜,并决定了饭后即刻回城,周月儿和新买的妾婢也回去。

    在正屋有资格吃饭的只有陆母辛姨娘陆七和辛韵儿,其他四个女婢在偏房用饭。吃饭中辛姨娘神情平和,陆七则面容木然的目不斜视,只管自顾自的吃着。辛韵儿似乎食欲不佳,低着头端碗小口吃着,陆母慈爱的看着辛韵儿,不时夹菜放入辛韵儿碗中,充分表现了对辛韵儿的喜欢。

    有些沉闷的午饭吃完后,陆七离开去周家取了马匹和喊唤了马车,并向周老爷夫妇代母辞行,周老爷心悦的嘱咐陆七和家人常来。

    在药铺门前辛韵儿和辛姨娘,冬青和小云伫立送别,陆七在马上临别时才正眼看了辛韵儿一眼,见原先羞涩娇艳的辛韵儿变了,变的美靥有了黯然,一双秀目中含了惶忧,与周月儿挥手辞行都是强笑了。

    马车轱辘声中启动了,陆七的战马缓步相随,辛韵儿看着远去的陆七背影,内心一阵阵的失落刺痛,秀目中涌含了泪光,上午还是无限美好的欢悦,欢悦自己终于能嫁了位好男人,有了一生的幸福依靠。可是中午的一个仪式之后,自己许了终身的男人突然变的异常冷漠,冷漠的象个没有了感觉的铁人。

    “韵儿,没事的,他会对你好的。”辛姨娘柔声安慰着侄女。

    “姑姑,是不是我打那个女人让他生气了,他变的好冷呀。”辛韵儿终于哭了,泣声的询问着原因。

    辛姨娘柔声道:“男人大都喜欢温柔的女人,越是刚强武威的男人越是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你今天表现的是凶狠了,可是姑姑知道你也是强咬着牙下的狠手,依姑姑看你没有做错,如果你驯服不了新进门的妾婢,在午时内完成不了陆夫人交给你主持仪式,那陆夫人肯定会对你失望的,你今天只能让陆夫人满意,日后再用体贴柔情改变陆七对你的凶狠印象。”

    辛韵儿摇摇头,悲苦道:“韵儿还没有正式过门,为什么会让韵儿做这件事呢。”

    辛姨娘轻叹道:“按说今日之事应该是陆夫人主持才合理的,让你主持也许是一种考验,或者陆夫人心善怕主持不好,于是推你出去主持了仪式。”

    辛韵儿一怔不解的看向了姑姑,辛姨娘淡笑道:“旁观者清,午饭的时候陆夫人对你过于热情了,她是你的婆母,喜欢你也用不着不断夹菜的,那是一种亏了心的感激行为。”

    辛韵儿转回头怔视着远方,辛姨娘微笑道:“放心吧,女人嫁到了夫家最不易的就是讨得婆母欢心,你有了婆母的喜欢,日后嫁入陆家会很顺心幸福的。”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花好月圆
    辛韵儿听了没有欣慰的反应,秀目中依旧含着惶忧,一个女人若是受婆母的喜欢而被丈夫厌恶,那还能有多少幸福可言,她宁可两者对调。

    “主母,您不用忧心的,公子先前是觉得主母凶狠了一些,是奴婢做了些解释,公子己经不厌恶主母了。”辛韵儿身边的小云适时的说了话。

    “小云,你说什么?你是怎么解释的?”小云说的话令辛韵儿和辛姨娘一愣,辛韵儿立刻柔声相询。

    看到辛韵儿秀目中的期待,小云有些自傲的说了自己为主辩护的壮举,辛韵儿听完娇靥有了轻盈之色,立刻柔声感激道:“小云,谢谢你。”

    小云谦恭道:“奴婢为主母辩护是应该做的。”

    辛韵儿芳心愉悦了,辛姨娘在旁柔笑道:“小云,这次你真的是做了件大好事,这恩情辛姨记下了,等过两年辛姨为你找个富裕家的好男儿。”

    小云脸儿一变,垂头迟疑了一下,才细声道:“辛夫人,奴婢只想服侍主母一辈子。”

    辛姨娘一怔,美目异样的看了小云一眼,柔笑道:“那更好呀,日后韵儿正式过门时,你和冬青都做陪嫁的上房婢女,那时韵儿会做主给你们侍妾名份的。”

    小云低着头身子微颤,忽手一伸拉过听音呆愣的冬青,一齐跪在了地上,小云恭敬道:“奴婢姐妹谢辛夫人,奴婢们会永远忠于韵儿主母的。”

    辛韵儿忙伸手扶起她们,柔声道:“以后我会当你们是妹妹,不要用生份的大礼跪拜了。”

    小云欢悦的点点头,细声道:“奴婢去看铺了。”说完拉着不知所措的冬青回了药铺。

    辛姨娘摇摇头,微笑道:“人小鬼大,这个小云有颗玲珑心,遇事机变敢想敢做。冬青却是朴实善良,知道自重自爱,不过自卑心也重,小云想做陆七的妾室,冬青却是想都不敢想。”

    辛韵儿柔笑道:“韵儿也很喜欢这双姐妹,她们一个机灵一个稳重,能跟了韵儿是韵儿的幸事,日后韵儿会成全她们的。”

    辛姨娘微笑道:“韵儿,这回不愁了吧。”

    辛韵儿颊生红晕的点点头,辛姨娘的心情也是大好了。忽想起一事,正色道:“韵儿,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日后不要对周府的任何人,说你订嫁的人是护军县尉,原因是陆七的护军县尉很可能任不长久,现在让周府人知道有害无利,此事你要低调守口。”

    辛韵儿点头道:“韵儿不说的,此事婆母己嘱咐过韵儿了。”

    辛姨娘又柔声道:“还有小云说的话里含有一种警示,以后你过了门不要对那个宁儿有过激的行为,你可以适当的使唤调教她,让她清楚自己是妾婢你是主母,如果她恃宠不尊重你,你可以斥责她,但不要责打她。”

    辛韵儿柔声道:“姑姑放心吧,那个宁儿是位柔和的女人,以后韵儿有信心与她和睦相处的。”

    辛姨娘听了欲言又止,她本想劝告辛韵儿不可大意纵容,转念间想起陆家的家风与周府不同,自己的那一套立威压制手法未必适合陆家,弄的不好反而引起陆家人反感,那会导致辛韵儿陷入孤立的。

    姑侄俩转了话题说了一会儿,辛姨娘刚要回周府时,忽马蹄声清脆传入耳中,不由循声扭头看去,只见陆七骑马返了回来。

    陆七到了药铺,在两女诧异的目注中下了马,他先向辛姨娘点头示意,然后对辛韵儿正色道:“韵儿,望江堡至县城之间时有匪患,今后我不来接你,不许你自己去了县城向娘请安,一定要记住了。”

    辛韵儿愣愣的点点头,陆七的突然返回说了这些话,让她意外的几疑是在梦中。陆七一笑转身上了马,辛韵儿忽回过了神,脸儿飞上了红晕,抬头羞涩的看向马背上的陆七。

    “谢谢你,婆母叮嘱过我了。”辛韵儿鼓足勇气娇柔说着。

    马上的陆七目注她一笑,和声道:“我回来还有一事,等我公事一了,会与小云去三元县贩药,那时你也去吧。”

    辛韵儿的秀目明亮了,娇羞的点头道:“我记住了。”

    辛姨娘忽微笑道:“小七,是陆夫人让你回来的吗?”

    陆七目光转注辛姨娘,和声道:“辛姨,陆七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是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娘不知陆七回来做什么的。”

    辛姨娘欣悦的点点头,陆七的返回若是陆母所命,那辛姨娘和辛韵儿此时等于各吞了颗苦果,陆七自主的归返,那可是送来了两枚大大的甜果。

    “怎么?你不怪责韵儿凶狠了。”辛姨娘笑问道。

    陆七看了羞晕满靥的辛韵儿一眼,内心不觉中涌生了阵阵的温情甜悦,被人喜欢是一种应该珍惜的幸福。

    他和声道:“辛姨,我不是怪责韵儿,而是有些心惧,夫妻贵在互敬,我怕韵儿以后不讲道理。”

    “你放心,我不会的。”辛韵儿立刻娇柔的表了态,一双明眸清澈的看着陆七。

    陆七看着辛韵儿温情的点点头,他返回来是经过思想斗争的,最后想通了辛韵儿即然是自己的未婚妻,于理他不该冷漠相对,临别时辛韵儿的惶忧不欢,使他意识到辛韵儿是真心爱上了他,他的心被辛韵儿的惶忧娇靥软化了,毅然返回来与辛韵儿进行心灵勾通,用尊重换取辛韵儿的温柔与宽容,事实上他看到了回来的正确性。

    “辛姨,韵儿,我走了。”陆七和声说着,他深看了辛韵儿一眼拨马驰去了。

    一直痴看不到陆七的身影,辛韵儿才羞喜的扑在了辛姨娘身上,清泪双落的轻泣着。

    辛姨娘伸手拍拍她,摇头柔笑道:“你呀,真是个丢了心的傻丫头。”

    陆七心情愉悦的驰至堡外,与停在堡外的马车会合后归返了县城老宅,一家五口踏入院中,宁儿轻扶着新买的妾婢缓缓跚行,看的出挨了几十下竹尺的臀部肯定是伤肿一片了。

    进了陆家老宅,新妾婢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陈旧而又多处破损的老宅给人一种破落户的感觉,这比起望江堡的卢家房屋差的太多了,这种穷人家竟能出三百两银子买了她做妾婢,新妾婢的芳心有了个大大的问号。

    陆七给了车钱是最后进门的,一进门正好看见宁儿扶着的新妾婢回头向他看来,面对面的相对,陆七的心儿乍然一跳,瞳孔定凝,从药铺的仪式到上车下车返城,新妾婢始终低着头,陆七也抱着不是自己的女人不要乱看的原则,也始终的刻意避视。

    现在回了家竟然撞见个正面,让陆七清楚的看见了新妾婢是位美丽的女人,一张鹅蛋脸儿,眉目如画,挺鼻樱口,略为苍白的面孔如玉琢般无瑕,尤其是一双美目荡漾着哀伤婉约的神情,令人一触有种我见犹怜的轻愁。

    陆七为美色所引凝视了新妾婢数秒,很快心有惊醒的转目他顾,神情木然的迈步前行,他心里不自觉的与见过的女人做了比较,比较的结果是新妾婢最为美丽,就是秀美温婉的宁儿和辛韵儿也逊色了一两分。

    “哥这回可是有艳福了。”陆七心里为兄长祝福着,没有一丝的妒意。

    “主人,别把奴婢借出去好吗?”一声凄凉的娇音传入了陆七的耳中,在陆七前行中,那个新妾婢突的转身趴跪的,伸手臂抱住了陆七的左腿。

    陆七一惊止步,低头愕然看向抱了他腿的妾婢,眼睛看到了一张凄楚苦痛的娇容。事情出现的过于突然,陆母和伴扶着陆母的周月儿止步回了头,神情惊愣的看着妾婢跪抱住陆七的一幕。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韦双儿
    美女的凄苦跪求令陆七的心一颤,呆愣了两秒他猛然醒觉,脸一沉冷斥道:“放手。”

    “不,我头上的喜帕是你掀的,你才是我的男人,我不要去服侍别的男人。”陆七的冷斥换来了美女凄声哭诉,和身紧紧的抱住陆七的腿。

    “你是我哥的女人,走开。”陆七可不愿为了个陌生女人与兄嫂生出怨隙,当机立断的左腿一抖向外轻震,将美女推离了出去,然后大步向自己卧房门走去。

    “不,我是你的女人,求求你不要借我出去呀。”摔跌在地上的女人哭泣着爬起向陆七追去。

    咣!陆七进了卧房猛的关上了门,这突然之事让他感到了无所适从的头疼,这女人在药铺好好的,怎么到了老宅却闹腾起来。

    “月儿,带她回房。”外面传来母亲恼怒的声音。

    女人追到陆七的房门前,凄苦的伸出玉拳擂门哀求着,周月儿忙跑过来拉她,女人不肯顺从,左手扣住门棂孔,右拳不断的擂门。

    周月儿开始是边拉扯边柔声规劝,劝了一会儿女人根本不理她,周月儿脸色恼怒了,这事情发生的让她难堪极了,这女人在辛韵儿手里乖的象只狗儿,到了自己这里却不知好歹的闹腾起来,怨气一生周月儿转身找到了一根竹竿,狠了心的抽打教训。

    竹竿打在女人臀上,女人痛苦的尖叫了一声,周月儿一下一下的打着,下手越来越重,其意自是为了逼迫女人屈服,可是这女人似乎抗打了,挨了十几下不喊了,也不肯松开门棂讨饶,到最后周月儿打一下,女人就用头撞门一下。

    血迹出现在了门板上,周月儿一眼看见吓的住了手,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一时之气才出手责打,一看女人撞破头流血了,立刻心软惊惶了,呆愣的看了女人片刻,神情终于苦涩的摇了摇头。

    “小七,开开门。”周月儿无奈的轻唤着。

    陆七在屋里也是不好受的,不明白这个新买的妾婢,怎么会这么倔强的闹腾起来,听到嫂子的喊声他迟疑了一下,迈步到屋门前开了门,门一开那个女人顺势扑进了屋,陆七一闪任她扑摔在了屋地上。

    “小七,这事就算了,你留她在屋吧。”周月儿无奈的柔声说着。

    “不行,她是哥的女人,我送她去哥的屋里。”陆七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不用了,其实你兄长是不同意买妾婢的,是嫂子自己的主张,这样也好,要不你兄长回来也会生气的。好了,她伤的不轻,你帮她上些药吧。”周月儿柔声说完,转身向陆母走去。

    陆七听了也是不知该怎么做才好,眼见母亲唤了宁儿,与周月儿一起去了正屋。他一转身,见扑入屋的女人己起身面向他跪着。

    “奴婢韦双儿给公子磕头。”女人自报名字的给陆七见礼。

    陆七冷视了她一眼,微愠道:“你闹腾什么,我哥是饱学文士,我嫂子心地善良通情达理,你跟了他们是最好的幸福归宿。”

    韦双儿摇头凄苦道:“公子,奴婢曾是泰州刺史之女,原籍本是滁州人氏,家父率族人迁来了江南,不想突然亡故了,韦氏也随之家散败落,奴婢虽然己是卑贱之身,但幼承家训,就算地位流落的再低贱也不能有辱韦氏一族,奴婢可以做妾为婢,但宁死也不会做妓女。奴婢身入卢家为妾,过门才一年丈夫亡故,卢家夫人迁怒儿子是奴婢克亡的,要将奴婢卖去青楼,是奴婢以死相迫才改为卖成妾婢。奴婢知道身为妾婢不能有知耻之心,奴婢也愿意驯从主母的色相调教,只求公子让奴婢名实一致的只侍公子一人,不要令奴婢去床侍别的男人,这是奴婢最后一点能活下去的尊严了。”

    声音娇婉凄惨令人悲怜,陆七听了神情依旧很冷,他转身面向屋门,沉默的看着院落。两人一立一跪沉寂了一盏茶的工夫儿,宁儿的身影在外面出现了。

    宁儿见屋门大开,屋内陆七立在屋门里,那个妾婢美靥惶恐的对着屋门跪着,不由怔了一下。陆七见宁儿来了,脸色随之平和了,他见宁儿神情有些黯然,似乎有了心事。

    “宁儿,我娘找你有事吗?”陆七和声求询着。

    宁儿展颜柔和一笑,细声道:“没事的,夫人只是问我是不是说过什么话,我回答一句也没说过。”

    陆七一听心里明白,宁儿的话里,己隐示了她与这个韦双儿说过话,宁儿为了免责可以对母亲说谎,但不愿对陆七说谎。

    陆七温情的看了宁儿一眼,然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和声道:“宁儿,我去找兄长商量铺子的事情,你告诉我娘一声,晚饭我和兄长不回来吃了。”

    宁儿一愣,却见陆七己迈步出屋走了。宁儿一直看陆七出了院落才进屋关上门,门一关她转身娇靥含怒,盯着韦双儿低声恼道:“你回来闹什么?知不知道你害了我。”

    韦双儿惶惑道:“姐姐,我是不是害你受责了。”

    宁儿低声恼道:“你这么一闹,夫人和长少夫人,都认为是我在午饭时对你说了什么,我只是个妾婢,惹了主人的猜怨是很可怕的后果。”

    韦双儿含泪凄楚道:“姐姐,对不起,双儿给你磕头认错。”说完弯下身重磕了一个头,直腰后额头又破了流下了一缕鲜血。

    宁儿看的一惊忙上前扶起她,匆忙找了物品为她包扎上,完毕了埋怨道:“我对你说过长少主夫妻心善人好,你以后会很幸福,怎么到这儿又闹了?为什么呀?”

    韦双儿流泪道:“姐姐,双儿不想骗你,双儿这么闹是想保留些自尊,双儿若是真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那这一生就完全的毁了。”

    宁儿怔了一下,疑惑道:“你这个理由并不可信,你若是去了长少主房里,就算是名为七少主房里的,七少主也不会让你床侍的,而且你归入长少主房中,等有了儿女肯定会成为长少主妾室的。”

    韦双儿听了神情羞窘的垂下了头,宁儿冷道:“你最好是给我说实话。”

    韦双儿流泪了,泣声道:“姐姐,我是害怕呀,我嫁入卢家一年多,先夫有两妻四妾无一有出,是先夫少年浪荡熬坏了身体。我知道陆家买我主要是为了生育儿女,可是陆长少主娶妻那么多年无所出,这种事情多数的原因是男人不成的。姐姐也是妾婢,应该知道妾婢人老珠黄之时是最凄惨的,唯一获得长久幸福的机会就是生儿育女,我若归入长少主的房中,那这一生就没什么盼望了。姐姐,你帮帮我吧,双儿会永记大恩的。”韦双儿说完又跪下了。

    宁儿听的呆了片刻,终于心软的扶起了韦双儿,柔声道:“我先给你找些药吧。”韦双儿泪水涌流的点点头。

    陆七出了老宅,心情有些沉闷的向西大街走去,韦双儿这事闹的很不愉快,他不是毛头小子,离家五年在军营生活中,战友们话题最多的就是男女之事,兄长成婚多年而无所出,他知道问题大多数是在兄长身上。

    对于韦双儿的那一番凄悲言语,并没有怎么打动他,而是嫂子周月儿说兄长不同意买妾婢的话,让他注意了,他要找兄长谈谈,如果兄长不排斥要个妾婢,这个韦双儿无论怎么闹腾,他也会抓扔到兄长的房里去,若是闹的实在凶了,他会不客气的请母亲卖了她,陆家绝不能为一个外来女人的介入而生乱。

    当陆七走到西大街铺子前,天色己是申时,他立身看着铺面己修饰一新,铺门旁的旗杆上挑挂着两个平幌,上面是陆记两个大字,铺门上无匾,那是开铺前一天才能披着红布挂上,第二天开张时挑红亮号。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兄弟交心(求收藏,红票)
    陆七步入了铺门,见占地约有六十平米的铺内己完全是药铺的格局,铺后还有六十平的后宅,主要是做仓储用的,平日也是值夜更的伙计居住。

    兄长一身半旧蓝袍正在擦拭药匣,看的出兄长对这个药铺相当的在心。除了兄长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布衣矮个头男子,陆七知道是陆氏本家的一个叔叔,是个跛足男人,因家穷身残至今未娶,算是药铺的第一个伙计。

    “哥,都装好了。”陆七和声问道,说完又向本家叔叔打了个招呼,那个本家叔叔忙不迭的恭敬相对,人穷身卑,而且陆七是家主之事,陆氏一族尽知。

    “小七,今天回来这么早呀。”陆天华放下药匣,满面春风的在柜后转出。

    “今天是回来早了些,哥,我看这药铺己装饰完了,等过几日我先去三元县万生堂贩药,好有药开铺。”陆七扫视了一眼和声说着。

    “你也知道三元县的万生堂。”陆天华听了有些讶异。

    “是小云说的,过几天我带她去三元县贩药。”陆七和声道。

    陆天华哦了一声,忽正色道:“小七,陈虎大爷的事情一定要提前解决的。”

    陆七和声道:“陈虎的事情,哥你放心吧。”

    陈天华点点头,陆七看了一眼外面,和声道:“哥,我们去柳明酒楼喝口酒,顺便商量些事情。”

    陈天华一愣,有些不解的看了陆七一眼,点头道:“好,我们兄弟从未单独饮过酒。”

    西大街大小酒店有七八家,柳明酒楼在规模上能排第三,是一座三层的大酒楼。陆七和陆天华离开铺子行走了五百多米到了柳明酒楼,在伙计的热情招呼下要了个二楼雅间,点了六样菜加一坛酒。

    酒菜上来两盘后,陆七捧坛为兄长满了一碗,又自斟了一碗,陆天华一看酒碗,摇头笑道:“小七,这种大碗酒只须三碗,哥就得醉了。”

    陆七微笑道:“没事,哥第一碗必须一口喝了,余下的慢饮即可。”

    “好,来,干了这第一碗。”陆天被激起了豪气,端起了酒碗,兄弟碗边轻碰,互视一笑各自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

    陆天华放下酒碗一抹嘴,笑道:“好,痛快。”说完取筷夹菜。

    陆七放下碗又取坛斟上,陆天华边吃边笑道:“小七,有什么事说吧。”

    陆七微笑道:“哥,今天我抽空和娘嫂子去望江堡相亲,与一位辛韵儿订了婚约,日后我会以平妻之礼迎娶的。”

    陆天华一愣,笑道:“是吗,你嫂子说过这事,对那位辛小姐看法很好,哥恭喜你了。”

    陆七和声道:“谢谢哥。”

    陆天华笑道:“看你这么平淡,难道不是十分喜欢那个辛小姐。”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没有十分喜欢,但很有好感,我看的出辛韵儿是相中我了,娘也希望我快些成家,反正男人可娶多女,为了孝心我也就应了。”

    陆天华笑道:“被人喜欢是最幸福的,你可别身在了福中却伤人家的心。”

    陆七笑道:“只要她知道尊重我的喜好,我也会尊重喜欢她的。”

    陆天华点点头,和声道:“你早点娶过来,娘急盼着陆家有后呢。”

    陆七看了兄长一眼,见陆天华的脸色酒红中透着沉重。

    他迟疑了一下,和声道:“哥,你我是亲兄弟,自小你就对我好,有件事我想说一下,嫂子想买个妾婢入房,我和娘都赞同,哥,我来是想私下问问,哥愿意要妾婢吗?”

    陆天华听了很平静,端碗喝了一口酒,低眉和声道:“小七,哥是不愿意的,原因是哥不想祸害人,更主要的是不想丢人。”

    陆七听了心头震撼,他虽然猜测无后的原因在兄长,但现在证实了却很不愿意接受,他迟疑了一下,和声道:“哥,是不行吗?”

    陆天华苦涩的笑了,看着陆七坦率道:“小七,你是我亲弟弟,哥这件事没必要瞒你,哥不是不行,上了床玩女人绝对是生龙活虎,要不你嫂子那会想买妾婢生育儿女。哥是当年做了件蠢事,害的自己丧失了生育男精,不管怎么努力耕耘也种不出果实。”

    陆七一怔,兄长是文人,这么粗俗的说话他是头一次见。

    陆天华见陆七一脸愕然,他摇摇头端碗喝了一大口酒,抹下嘴大咧咧的道:“小七,哥已经不是个纯种文人了,这些年早变的粗俗卑劣,只是在家里装装斯文。哥在十八岁那年,参加一次文人诗会,地点是一家青楼,结果哥醉宿在了青楼,离开后七八日身体不适,寻医才知染上了花柳病,偷偷治了三个月才病愈,后来成了婚种不出儿女,才知留下了绝育的病根子。”

    陆天华一气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喘了口气叹道:“小七,哥就是你前车之鉴,你要记住了,喜欢女人可以买娶十几个放家里随便玩乐,可千万别去青楼,就是去也要找一些独楼名妓,那些大众类的妓女万万是碰不得的。”

    陆七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陆天华摇摇头,沉重道:“小七,哥为什么迷上了医书贩药,就是想治好病根子,这些年病根子未除,哥却是真的迷上了医药,娘希望哥专心读文,可是你看看这个世道,若是没有官门可以倚靠,寒门之士光凭了锦绣文章,还有出头之日吗。”

    陆七和声道:“哥,无用的诗文可以不读,但古人治世的大理和智谋不要弃学。”

    陆天华苦笑道:“我学治世大理有用吗?”

    陆七和声道:“目前没用,但小七有一天做了大官,会非常需要哥的臂助。”

    陆天华一愣,讶道:“小七,你这么有信心,莫非有了升官的途径。”

    陆七和声道:“哥,乱世有乱世的机遇,我早晚还是要回军中的,再归军中,我有了官底子会奋发向上的。当然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成事,但我有一半信心。”

    陆天华看着陆七,庄重的点头道:“哥答应你,今后攻读治世谋略之文。”

    “来,喝一口。”陆七举碗倡议,兄弟俩一比各喝了一大口酒。

    陆天华放下碗,愧疚道:“小七,哥不能再瞒骗你嫂子了,这么多年哥的心头压的太重,活的太累了,今日回去哥向你嫂子请罪,然后放你嫂子另嫁。”

    “哥,月儿嫂子是位贤惠善良的女人,而且深爱着你,嫂子知道了也不会怨恨哥的,更不会改嫁,哥你若是强迫嫂子离开,那等于是逼嫂子自杀,哥你千万别做这种傻事。”陆七忙出言劝导。

    陆天华流泪了,喃喃道:“月儿,我对不起你,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妻子。”他举杯仰头一口酒倒入了口中。

    “哥,你慢点喝。”陆七忙劝阻着,陆天华是酒入愁肠己有六分醉了。

    “小七,哥想求你件事。”陆天华放下杯,一双微红醉眼渴望的看着陆七。

    陆七一怔,和声道:“什么事?哥你说吧。”

    陆天华盯了陆七数秒才轻声道:“小七,哥是不成了,你以后能过继一个孩子给哥吗?”

    陆七没有惊讶反应,他己猜到了兄长想求的是什么事,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沉思着。

    “小七,你不愿意吗?”陆天华失望的又问道。

    陆七抬起头,和声道:“哥,你我是同根兄弟,我的孩子过继给哥是很平常之事,小七岂能不愿意,不过明面上过继涉及的问题很多,不如想个变通的办法过继。”
正文 第四十章 西大街
    “变通的方法?有什么变通方法?”陆天华怔问道。

    陆七淡笑道:“很简单,我替哥下种就行了。”

    陆天华一怔,随即变颜道:“不行,月儿可是你的嫂子。”

    陆七一皱眉,和声道:“哥,月儿嫂子是你明媒正妻,小七岂能做出有辱家门的恶事,我是说随便买个寡女由小七悄悄下种,然后由哥纳入房中,日后生了儿女自然名正言顺是哥的孩子。”

    陆天华愣了一下,点头道:“这是个好办法。”

    陆七微笑道:“这么做之后,哥应该能去了心病,也免了再被流言飞语中伤。这件事的人选由哥自己定,女人买回来之后由小七制昏下种,此事成了以后,哥除了嫂子千万别告诉别人,包括未来的孩子和生母,小七不想因为此事引发了下一代的争斗。”

    陆天华点点头,他明白陆七是嫡子,而他这个兄长是庶子,嫡出的儿女在家族中的地位是高出庶出儿女许多的,尤其在继承权方面更占优势,如果借种生下的孩子知道陆七是生父,很可能会怨恨生父的不公,进而仇视同一代的兄弟。

    “哥,你即然喜欢了医道,以后能不能多学些器伤方面的医术。”陆七转变了话题。

    陆天华心情己经好多了,听了和声道:“器伤医术我己学了许多。”

    陆七点头道:“那太好了,日后哥去了军中会有所作为的。”

    陆天华一怔,讶道:“小七,你是说以后也让哥入军。”

    陆七和声道:“不一定的,我是看现在的战乱形式,推测朝廷还得大规模征兵,而军中的医官通常是最安全的,被俘也不会受到杀戮。日后朝廷真下了征兵令时,我可以带哥去我所在的军中互相照应。”

    陆天华点点头,和声道:“哥明白了,会深学器伤医术的。”

    陆七点点头端碗喝了口酒,陆天华也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陆七和声道:“小七,哥看你离家五年变了许多,以前的你爽朗明快,现在变的深沉多了,是不是军中的日子非常凶险和苦楚。”

    陆七淡笑道:“五年不见,兄长变了许多,小七能不变吗。兄长说自己变成了粗俗卑鄙之人,其实小七也好不了多少,在五年的军中生涯里,小七除了浴血斩杀过上百敌军,同时也做了不少烧杀奸劫的恶事,小七事实上己是个很坏的人渣了。”

    陆天华吃惊道:“信州之战是收复的战争,官军在信州烧杀奸劫唐国平民,上官不禁吗?”

    陆七冷漠道:“上官要的是银子,谁管银子怎么来的,在军中绝对不能做个正义之士,我初入军中之时,因看不惯军中恶行而拒绝参与抢/劫平民,结果没有银子上供,不但被战友孤立,而且常被派为前锋的执行危险战斗,有十数次差点被上官害死,后来有位王队正赏识我的才能,特意要了我过去,教导我如何在军中生存,为了生存我只能慢慢的变坏,我强暴过女人,所以哥想要后人,我可以毫不在乎的再强暴一次。”

    陆天华吃惊道:“唐军祸害唐国的平民,这是危国之大害呀。”

    陆七淡笑道:“哥,那是军中的事情,我们不必关心的,小七即然回来了,自然也可以做回良民。好啦,我们不要说这些了,以免言多招祸。”

    陆天华感慨的点点头,陆七夹了口菜,吃问道:“哥,那个陈虎的事情打听怎样了?”

    陆天华和声道:“还是那些信息,那个匠人也知道的不多。”

    陆七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向外一探头喊过一个伙计,他回座后,伙计跟进堆笑道:“爷还想要些什么?”

    陆七伸手入怀取出两吊钱放桌上,和声道:“我们兄弟在西大街买了铺子,听说要想顺利开张得打点好陈虎大爷,我想知道陈虎大爷的详细底细,例如官面有什么人做靠山,陈虎大爷都有什么至亲,在石埭城乡都有什么产业,平时最常有的行踪,以及正常情况下需上多少孝敬?”

    伙计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堆笑道:“爷问小的可是问对了人,陈虎大爷的靠山是县尉牛大人,陈虎大爷的至亲多在城中,不过有位堂伯是东流乡耆老大人。陈虎大爷城内的产业很多,都在这西大街,乡下产业田也很多,多在东流乡,陈虎大爷平时最爱去丽水阁,那儿有三四个相好的姑娘,偶尔也去东流乡收租和拜望陈耆老,至于铺子要上的孝敬,一般情况下月敬二十两至百两,爷的那个药铺最少也得二十两。”

    陆七一怔,笑道:“原来大哥知道我们买的铺子。”

    伙计微傲道:“这西大街的事情,小的不知的可是很少。”

    陆七笑道:“即然大哥知道的多,那我再问一句,西大街除了陈虎大爷说了算,还有那位说了算的。”

    伙计笑道:“西大街只有陈虎大爷说了算的,再往下排那是赵二爷和罗三爷了,平时巡街收银的是罗三爷,赵二爷是陈虎大爷的总管,武艺高强,陈虎大爷若是出门,赵二爷必定跟随的。”

    陆七笑道:“这么说赵二爷的武艺比陈虎大爷厉害多了。”

    伙计笑道:“爷说错了,陈虎大爷是举人老爷,不会武的。”

    陆七一愣,随即笑道:“是我孤闻了,这钱你拿去吧,多谢了。”

    伙计伸手抓收了桌上的铜钱,迟疑了一下又道:“爷,小的提醒一句,您二位买的铺子是罗三爷下的套,专门欺诈不知底细的外人,那铺子您愿交月敬恐怕也是开不成的。”

    陆七笑道:“谢谢你,不过没事的,我与望江坡乡周府关系很深,会拿着周府老爷的名刺去求东流乡陈耆老开一面的。”

    伙计一愣,忙惊讶道:“原来您能求动周耆老,那这事没问题了,陈虎大爷是绝对给周耆老面子的。罗三爷若是知道了,也绝不敢难为的。”

    陆七笑道:“多谢你了,你去吧。”

    伙计一走,陈天华担忧道:“小七,你假冒与周耆老有关系合适吗?”

    陆七笑道:“哥,我可没说周耆老三个字。兵法有云虚者实之,对付这帮地痞必须要用资格老的官长去压,我的护军县尉身份只能压住一时,最主要的是会触动牛县尉的神经,那对以后的发展可是不利的。我适才告诉伙计这种关系,用不了一天那个罗三爷就会知道,届时我再主动去谈事情准成。”

    陆天华点点头,又叹道:“小七,哥真的希望你的护军县尉能够做的长久一些,这世道没有官面靠山,做事太难了。”

    陆七微笑道:“我会努力的,只要贼鸟不尽,我这张良弓就会有人不舍,最低我也要坚持到陆家在石埭县,有了殷实的财富底子。”

    陆天华点点头,两兄弟举碗互敬慢慢吃喝。又过了一阵儿酒己尽了,陆天华因心结有解也没醉的厉害。

    忽听外面有人急喊道:“老爷,二郎,有人来砸铺了。”

    两兄弟一惊,听出是那位本家跛足叔叔陆景,忙一齐起身向外奔去,出了柳明酒楼一看是本家叔叔,本家叔叔急切的说铺里来了七个凶悍男人,有不少人手里拿着棍棒,两兄弟二话不说直奔铺子,酒楼那个伙计忙追跟着,因为饭钱未结呢。

    急归中陆七嘱咐兄长一句话也不要说,一切由他应付,陆天华不安的点点头。回到铺子进去一看,陆七松了口气,铺子完好无损,就是多了七个不速之客,其中有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坐在长柜上,其余的在铺中散立。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软硬兼施
    铺子是兄长的心血修缮的,没伤损事情就好说了,陆七打量了一下柜上汉子,见汉子国字脸,一字眉虎眼,腮上有些横肉,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难惹的地痞人物。

    见两兄弟人一进来,柜上汉子立刻眯起了眼,别的地痞一个个目露凶光,右手持棍一下下的轻击着左掌,这凶恶气势,一般的小民早就吓的面色如土了。

    “各位,来在下的铺子有事吗?”陆七面对示威恍如不觉,目注柜上的汉子平和的问道。

    柜上汉子一看没吓倒来人,不由睁眼打量了陆七一下,尤其是对陆七左手拿的长刀有了警惕,地痞都是欺善怕恶的人,资深地痞的眼睛也是很亮的。

    见了陆七的不惧气势和带有长刀,柜上汉子有了谨慎心理,冷笑道:“爷我看这铺子要开了,知道西大街的规矩不?”

    “知道,西大街是陈虎大爷赵二爷和罗三爷的地头,这铺子月敬二十两,我们这几日就交。”陆七从容应付着。

    柜上汉子一愣,冷笑道:“二十两,这铺子月敬最少也得八十两。”

    陆七哦了一声,左手一动己将长刀扔向汉子,口中和声道:“大爷先看看这刀值八十两吗?若值大爷就拿去吧。”

    柜上汉子一惊探手接了刀,疑惑的看了陆七一眼才低头看刀,拔出了长刀立起一看,脸色为之一变,他认识这是官府专用的军直刀。

    汉子虽惊,却镇静的摆手唤过一人比划了个手势,那个地痞忙急步离去了,这一刻铺内寂静了,陆七从容而立,陆天华不安的在他身后,汉子冷着脸来回把弄长刀,其他的地痞也停止了挥棍散立着。

    片刻后那个地痞带来了一名队正军官和两名士兵,队正军官一进门汉子己下了柜,堆笑迎上道:“有劳孙大人了。”

    队正军官一身戎甲佩刀,方脸大耳的很有福相,也拱礼道:“罗三爷客气了。”

    “大人请看。”汉子罗三爷捧上了长刀。

    军官接过后看了一眼一皱眉,扭身面对了陆七打量一眼,陆七和声道:“我是护军县尉陆天风,有劳孙大人来为我证明。”说完取出了县尉腰令一亮。

    军官孙大人一惊,忙垂刀躬礼道:“卑职西城队正孙力拜见陆大人。”

    护军县尉在石埭县也常设过,但因匪患猖獗,在护送粮税时阵亡,至使一时无人敢任,所以陆七一回来就被王主薄盯上了。护军县尉按职权是不能干涉城内事务,但护军县尉每次押解和剿匪,县中都得拨城中士兵临时归属听令,这样一来孙力虽然不直属陆七,但有可能会临时归属,而且临时归属是去护解和剿匪,那可是玩命的差事,若是得罪了护军县尉,下令打头阵岂敢不从,不从就会被扣上临阵畏敌之罪斩首。

    “孙队正客气了,我今日在此只是私事,不必拘礼的。”

    陆七和声谦逊,他的内心却有些受用,在军中五年他跟孙子似的被呼来令去,现在只任了个护军县尉的芝麻小官,竟然也是官威不凡。

    罗三爷一看脸色变了,民不与官斗,他本人见了孙队正都得低声下气,没想到买铺子上当之人是个县尉,这不是老鼠逗猫找死吗。

    他忙拱礼道:“小的不知是县尉大人,多有得罪,请大人见谅。”

    陆七看了他,和声道:“罗爷这话错了,我在此开铺守规矩是应该的,不能拿了县尉的官身坏了规矩,而且我知道这里是牛大人的辖区,我身为护军县尉若是坏了规矩,岂不是得罪了牛大人和陈大爷,因此只想遵守规矩开个铺子挣些家用,在此还请罗爷按规矩行事。”

    罗三爷愣了一下,直腰笑道:“大人真是明理。”

    陆七笑道:“即然罗爷愿意按规矩行事,我希望罗爷能降一下月敬,这铺子的月敬行情是二十两,罗爷要八十两有些多了,不知能不能降到三十两。”

    罗三爷忙道:“当然可以。”

    话音一落,旁边的孙队正忽咳了一声,罗三爷一惊忽然醒悟,忙笑道:“大人的月敬小的那能要,小的告辞了。”

    陆七一把抓住他,正色道:“罗爷,我知道你不想得罪我,可是我更不想牛大人误会我干涉城务,今日必须按行规办事,请明日务必派个兄弟来收取月敬,否则我直接给陈大爷送去。”

    罗三爷尴尬的看了孙队正一眼,孙队正和声道:“即然大人坚持,那你就按规矩收二十两吧。”

    孙队正说了话,罗三爷才敢应道:“那小的按规收二十两。”

    陆七松开他笑道:“如此最好,我本来想托关系找人说情,今日罗爷开面我也就省心省力了,以后请罗爷多关照小铺。”

    “一定一定,小的告辞了。”罗三爷恭敬的拱礼说着,然后转身率众走了。

    罗三爷一走,陆七又向孙队正笑道:“今日多谢孙队正了,走,我请孙队正和两位兄弟去柳明酒楼喝一口。”

    孙队正忙道:“卑职还有巡逻公务,不敢叨扰大人,卑职告退。”说完还了军刀,一拱礼也走了。

    陆七客气的送到了铺门,他只是客气说请,心里明知孙队正是不敢应请的,原因一是陆七是上官,很少有上官花银子请下官的,二是孙队正不愿与陆七扯上关系,那会引来上司牛县尉猜疑不悦的。

    站在门口外望,陆七看到了酒楼伙计拦住罗三爷说着什么,一会儿罗三爷扔给了伙计一吊钱,然后对身边人说了什么就走了,伙计则转向了别处。

    陆七冷漠的笑了笑,心知虚者实之的策略生效了,今天他是给足了罗三爷面子,日后应该不会在暗中使坏。

    他转身步入铺中,对兄长道:“哥,我们现在底子薄,以后见了这些地痞要客气相对,明日来时别忘了带银子。”陆天华欣悦的应着。

    片刻后伙计来要酒钱,没等陆七套问,伙计己先堆笑道:“爷,您的靠山真的很硬,小的听罗三爷对手下说,说爷是大有来头的人,以后谁也不许到这铺子捣乱给他惹事,也不许将今天的事传给陈虎大爷知道。”

    陆七知道他买了铺子的事对罗三爷是个失误错事,若是让陈虎知道八成会臭骂罗三爷,罗三爷今天有了面子,又不想上头知道找斥,自然约束手下不许再捣乱和上报。他含笑谢了伙计,多给了一吊钱打发走了。

    在铺子歇了一阵儿天色见暗,陆七和兄长离铺归家。回到家中兄弟二人先去拜见陆母,拜见后陆母支走了陆天华,然后问道:“小七,你兄长知道今日买妾婢的事情吗?”

    陆七和声道:“孩儿没对兄长说。”

    陆母点头道:“没说就好,那个妾婢性子如此刚烈,娘的心里倒有些敬重她了,以后就留你房里,一会儿你回房让她到娘这里来住些日子。”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娘,那个妾婢伤的不轻,还是留在孩儿房里由宁儿照看吧。”

    陆母微笑道:“那个妾婢比宁儿还要美丽,她刚入陆家,身子也许不净,娘不想你现在碰她。”

    陆七脸皮微热,正色道:“娘的意思孩儿明白,孩儿在一月内不会与她圆房的。孩儿不让她来您这里,是要煞煞她的倔强性子,如果娘亲自照顾她,她日后必定恃宠骄闹,那是孩儿不愿见到的结果。”

    陆母点点头,和声道:“娘依你,但你一定要把持住自己,娘不愿意陆家的子孙血统有异。”

    陆七正色道:“娘放心吧,孩儿更不愿糊涂的为别人养育儿女。”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职官危机(求收藏,红票)
    离了陆母那里,陆七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见到那个韦双儿趴卧在床上,头上缠了白丝巾,下身衣裤半褪露着血肿的臀部,乍一入眼触目惊心。

    宁儿坐在床边,见陆七推门而入忙起身迎上,服侍陆七脱了衣物换上了睡衣,睡衣才穿好,陆七手臂一伸己揽抱住了宁儿,头一低方口吻上了樱口,大手伸入宁儿衣下肆意的爱抚。

    宁儿没想到陆七会毫无顾忌的突然爱抚,当着韦双儿她自然是羞涩,却又不敢推拒,只好默默被动的由了陆七施为。床上的韦双儿美目愣怔的看着抱拥一起的男女,她没有羞涩的反应,眼神之中只有羡慕。

    良久陆七才松开宁儿,宁儿娇靥羞晕,细声道:“奴婢去厨下烧些水端来。”说完匆匆出屋走了。

    陆七看着宁儿的背影一笑,转身走到了床前,床上的韦双儿一直在忐忑的等待陆七的归来,陆七一走过来她顾不得伤痛,忙起身跪在床上。

    “奴婢给公子见礼。”韦双儿细声拜道。

    陆七看着她,淡然道:“你还知道规矩,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韦双儿听了毫不犹豫的直腰脱了上衣,转眼间春光大泄,陆七看的眼一直立刻全身发热,韦双儿的身子雪白如玉,平滑的小腹,细腰肥/臀曲线诱人,尤其是胸前一双玉球怒挺,比宁儿的玉/乳大了许多,绝对是个挑逗男人兽性的尤物,陆七忍不住暗咽了一下口水。

    “长的还可以,你身子干净吗?”陆七强忍欲念的故做冷淡,继续进行污辱性的打击策略,他不想让韦双儿有种自恃美艳的优越感,那样宁儿会自卑伤心的。

    韦双儿一怔,略显苍白的娇靥飞上些艳晕,她迟疑了一下细声道:“公子,奴婢愿向天起誓,除了先夫奴婢绝对未被别的男人碰过,而且奴婢己有五个月未曾床侍,奴婢己是公子的女人,愿意让公子验看。”说完跪转面向里趴伏,翘起了红肿臀部。

    一股欲/火直冲顶门,陆七忙扭头咬了下嘴唇降温,他没想到韦双儿会顺从到如此地步,顿了一下神,强作冷淡道:“好了,即然你愿留在我房里,先静养伤痛,过几日我送你去辛小姐那里。”

    韦双儿身子一颤,收臀直腰,转回面对了陆七,惊愕的细声道:“公子,您要将奴婢送去辛主母那里?”

    陆七看着韦双儿美丽的面孔,内心有了些动摇,强压绮思的淡然道:“是的,你这么一闹,我娘和嫂子很是不悦,我见了兄嫂也很尴尬,送你去辛小姐那里能够缓和一下家中关系。”

    韦双儿迟疑了一下,怯声道:“公子,奴婢很希望与宁儿姐姐在一起,奴婢愿意尽心服侍夫人求得宽恕。”

    陆七一皱眉,冷声道:“不行,你别得寸进尺,辛小姐是你的主母,你最该服侍的是她。”

    韦双儿被陆七的冷漠吓住了,忙怯声道:“奴婢遵命。”

    陆七看她这么顺从,心又有所不忍,伸手扶上她的玉肩,和声道:“你放心吧,到了辛小姐那里好好养伤,一个月后我会让你床侍的,也给你生育儿女的机会。”

    韦双儿惊喜道:“奴婢谢公子开恩。”

    陆七有意无意的看了她雪胸玉/乳一眼,韦双儿立刻心领神会的直腰挺胸,将胸乳的诱惑力最大限度发挥,陆七看的差点喷鼻血,忙暗咬舌尖压抑欲念。

    “你的身子很美,穿上衣物休养吧,我今天有些累了,一会儿泡下脚就歇。”陆七故作平淡的说着。

    韦双儿与陆七不熟,怕过份的骚/浪反而惹厌,也不敢用女性的媚态撒娇,很乖顺的取了衣物穿上,向床最里面趴下了,她也确实不想扭动身子。

    陆七暗松口气转身坐在床边,片刻后宁儿很小心的轻推开门,向里一看怔了一下,她以为陆七是在享乐美女的身子,没想到屋内这么规矩,这么一来她有些失落的心情转瞬变的温情了,在她内心当然不喜欢陆七太直接的移情别恋。

    她心悦的端了木水盆进屋,服侍陆七洗足,洗侍中她抬头看了陆七一下,正看到一双温情下凝的眼睛,她娇羞的低下了头,一双美目噙了喜泪,强忍着不流,她的一双白皙玉手轻搓着木盆中的大脚,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幸福的小女人。

    *****

    晨曦金芒,晴空万里,陆七在城外校场上训练兵勇,今天的训练军技是刀盾兵与长枪兵配合攻敌,架势很简单,刀盾兵在前挥刀猛斩木靶头部,长枪兵随后一枪跟进直刺靶心,规定配合者共同命中三十次者合格放行。

    对于这种简单军技训练,有一个名叫杜猛的传令兵大胆提出置疑,陆七解释说他是因了护粮任务而实行的急训,兵勇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短期内的训练,不可能使得他们成为武艺高强的士兵,所以只能实行军阵训练,军阵的特点就是凝聚大量的力量共同拒敌,让刀盾兵和长枪兵组成一个攻防整体,再加上弓箭手的配合,三位一体是最适合平地攻防战的,而押运粮税走的就是大道,杜猛恍然受教。

    这一天天刚亮,陆七己奉了王主薄的命令,在去京城方向的县边境等候护送朝廷大员,这一天也是让了陆七意外的一天,原来与他同去的还有了两位护军县尉。

    据王主簿说都是前日新任命的,也都很有背景,一个叫雷阳,是池州刺史马大人亲派下任的,另一个叫宋全,是七里乡耆老的孙子,是县令孙大人上请任命的,石埭县一共下辖有望江坡乡石潭乡东流乡和七里乡。

    王主簿警告过陆七,千万不能自恃了官阶高而得罪那两个护军县尉,尤其不要开罪宋全,原因是宋耆老在石埭德高望众,宋家在石埭县根深势大,而上请保任的孙大人虽然不大管事,但毕竟是主官,得罪不起县丞,却有权上请罢免了他这个护军县尉。

    王主簿最后说的一番话触动了陆七的不安,王主簿说石埭县最多只能任用三个护军县尉,原先想任的人不多,不想刚为陆七请任了护军县尉,上面又任了两个,今后若是还有惦记任护军县尉的,王主簿坦言他保不住陆七留任,让陆七有个心理准备。

    看着东方的朝阳,陆七的内心却是郁闷的,他原先并不在意职任了护军县尉,甚至根本就瞧不上县属的官位,可是人这种动物当官有瘾,小小的芝麻县尉官让他尝到了官威的甜头,他不在乎权力的大小,有一个撑门面的官位就知足了,他只是舍不得百名兵勇的指挥权,那是他想锻炼自己将才的机会,一旦失去县尉之职,他不能,也无颜再见这些兵勇,而自己短命的护军县尉生涯,也将成为石埭县的一个大笑话,己经聚合的陆氏亲人知道后,会怎么看待他这个家主?

    种种得失与世俗压力在陆七心中衍生,他烦躁的拔刀半出,借着刀锋冷芒驱散着烦闷,看着刀锋他似乎嗅到一股血腥味,心底的一股残狠野性悄然抬头。他心里冷笑了两声,即然有人盯上了护军县尉职事,说明石埭县太平静了,很需要些血腥给某些人敲响警钟。

    他收刀入鞘,抬头看了一眼左翼,今晨他与两个护军县尉相见,见面的结果令他很不愉快,名雷阳的护军县尉,人如其名长的威武,浓眉环眼刺猬胡子,三十出头,身躯魁梧,陆七客气的礼见时,换来的是倨傲的一点头,连句场面话也没说。

    那个宋全县尉长相与雷阳相反,细眉细眼的有些女人相,身体还算结实,二十四五的年纪,脸色发黄象是有暗病,与陆七礼见时不阴不阳的回了两句,虽然比雷阳的反应强一点,但陆七看他比了雷阳还恶心,这种人鸟也能率军剿匪,也许是智谋通天吧。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杀虎
    陆七本想与新任的护军县尉套些近乎,一见了两人一样的狗眼看人低,自然不会再自讨无趣。

    而这次虽然是三个护军县尉同迎护卫,但县衙所给的兵却差异很大,陆七只带了自训的一百兵勇,而另两位各率一百五十名正规官军,那盔明兵亮的军威,将陆七的队伍压制成了跟班的。

    陆七也不争风讨嫌,默默的故意远离了一些等候,而且暗令兵勇随意原地休息,这样一来军容更比不上了。

    时至正午朝廷的大员才到,陆七己知朝廷大员是兵部侍郎荣剑,也就是萧四小姐的未来公爹,此去抚州巡查军事。荣侍郎有二百护卫军,陆七一看即知都是矫健的武人,县衙派兵护送只是应个景,真有了刺客,县属的兵只能添乱。

    陆七本以为荣大人会召见三个县尉,那知只来了一名中军牙将,命令县属兵带路,有靠近护卫军者立斩。县属兵得令后匆匆前行引路,陆七率兵打了头,为了免除误会,他特意派了两人去见雷宋二人,言明兵勇军太不正规,让荣大人看到会误会石埭县官员不重视护送。

    他是一溜烟的先归了县城,到了县城时见城门口站满了官兵衙卫,他也头一次见到了县令孙大人和左右县尉。

    县令孙大人的长相着实令陆七一愣,竟是一位二十六七,面目俊雅的青年文士,陆七上前拜见时,孙大人很和气的问了情况,问完又嘉勉了两句,令陆七对孙县令有了好感。

    主管城防的左右县尉,陆七是不认识的,但今日见了,都是身材魁伟的军汉,一个大胡子方脸,神情肃穆。一个圆脸微须,面色和善。陆七礼貌性的上前见礼,两个县尉都只是举手一拱就目视前方,冷漠的令陆七颇为难堪。

    他走到了王主簿身边见礼,王主簿却是肃容道:“陆大人,明日你护卫荣大人离开县域之后,你回来了就去县衙找我,我有些事对你说,现在你散了兵勇回家歇息吧。”

    陆七心一沉,知道不会是好事,他拱礼道:“好的,明日我去县衙找王大人。”说完转身走了。

    走向兵勇的一段距离里,陆七的心越来越沉重,他明白了早晨王主簿说的话,是在暗示有人要顶他下台,或者说有雷阳那个武将任了护军县尉,王主簿不想用他这张良弓了,真想不到免职会这么快的到来,他知道若是护军县尉一职被免,再想得回基本无望。

    回到兵勇队列前,他内心复杂的看着兵勇们,他舍不得这次自主操军的机会,陆家的崛起也需要官面的靠山,可是免职在即,容不得他有时间兴风作浪的保住官位。

    看着兵勇,想着陆家的利益,陆七的心头一动,心内忽的冷笑忖道:“即然职事明日被免,那明日去护送简直是毫无意义。也好,这官不能白做一场,怎么的也得大用一次。”

    他心内有了打算,立刻下令散了兵勇军,却唤住十名传令兵,暗令他们去校场每人再取三壶箭支等候他,他说要去执行一项任务,十名传令兵遵令去了。

    安排了传令兵办事,陆风上马驰去了西城门,进城找到铺子,一进铺立刻让兄长将拟好的进药单给他,他现在立刻去三元县贩药,陆天华听了忙找出清单临时再查一遍。

    陆七等候中看着外面,忽顺口问道:“哥,你见过陈虎吗?”

    陆天华一愣,和声道:“见过了,今天早上正巧碰上陈虎大爷出城,哥当时看那十几个人骑马很威风,问了路人才知道的,你还真别说,那个陈虎大爷的外貌很文雅,真想不到会是地痞大爷。”

    陆七听的眼神杀气一闪,他知道护军县尉之职一失,西大街的恶霸陈虎,八成会派了人来捣乱药铺买卖,不用明面砸铺子,只须恐吓买药人就足以使药铺赔尽老本。

    当初他在城外听车夫说起陈虎,就曾动过念头宰了陈虎,趁恶霸势力混乱之机,让陆家再买一家铺子进军西大街经商,只是后来听说陈虎的后台是牛县尉才打消了念头,因为杀了陈虎,牛县尉立刻就能再扶植一个大爷,陆七根本没有重拳捣入西大街的经商机会。

    陆七拿了买药清单,又细问了一下陈虎及其手下的衣貌,离开铺子根据粗略估价,他回家取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并告诉母亲有人来问,实言相告他去贩药了,大略明日可回,母亲嘱咐他多加小心。

    陆七在家里取了两根短矛,背了银子骑马离家出了城,他在去望江堡途中脱了官衣换上了一身布衣,然后横转向东流乡方向驰去,他己决定了,如果此去东流乡撞上陈虎就予以劫杀,撞不上是他陈虎的幸运,只要杀了陈虎,不只可解决西大街药铺的一些危机,还能敲山震虎的惊慑了县城里的那些大人,让那些大人知道悍匪的可怕,或许还能挽回他即将失去的职事。

    军马纵骑是很快的,几十里的路盏茶即过,陆七远眺县城的辩别方向,找到了通向东流乡堡的大道,也许是匪患缘故,大道上看不到人迹,陆七在烈日下向东流乡堡缓进,此时的他被了官位和家族利益牵心,不计后果的兵行险棋,如果他杀人不成有人走脱,那可是灭顶之灾了。

    缓进了大约半里,陆七眼神一束看到了前方来了一群骑客,他一咬牙策马纵奔,如果这群人是陈虎一行,凭着丰富的战场冲锋经验,他可以急速的搏杀数人。

    人群在陆七的眼中越来越清楚了,他的眼中杀气浓了,看衣貌这群人正是陈虎一行。陈虎带了十一个手下,而这十一个人并未簇拥着陈虎,有一个与陈虎伴行,其他的一对对跟在陈虎后面成了一条马队。

    陈虎长的确实文雅,三十出头的年龄,一身锦衣玉带,与陈虎并行的是一个剑眉虎目的汉子,一身黑色紧身劲装,陆七知道必是赵二爷,而他攻击的首要人物就是赵二爷。

    陈虎一行走的并不快,眼见迎面有一骑驰来并没有让他们警觉,他们要防备的是山贼劫匪,对一个单骑根本没起戒心,说时迟奔实快,在单骑离他们只有五米,即将相安掠过的时刻,单骑之人猛的双手从背上拔出两支短矛,以极快的速度甩掷而出。

    “啊,不好。”黑衣劲装的赵二爷惊觉大叫,可惜警觉的晚了,短矛眨眼而至穿入了他的心口,他旁边马上的陈虎连反应都来不及,愣看中被短矛透胸而过。

    杀!陆七一击双中,立刻暴吼一声,长刀惊虹出鞘扑向后面的骑客,马如疾风刀如电,一个个脖颈被了刀光划斩,有的人头直接的滚落,这一群在烈日下懒散不振的地痞,刀马杀到了近前才惊慌的拔兵器或拨马,一个个象草靶似的被斩头而亡。

    冲杀过去的陆风拨马回望,长刀下垂中滚落了一串鲜血,他轻轻喘息着,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死尸,这些人也太好对付了,他在战场上冲杀那能如此顺溜。

    平静了一会儿,陆七想明白了,这么顺溜完全是奇袭的结果,两军对阵那是有备而战,而这些人压根没想到单骑之人会劫杀他们,还有这些只是乌合之众的地痞,岂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可比。当然如果陆七停身叫号明杀,恐怕漏网之鱼难免了,因为这里离堡城只有十几里。

    陆七下了马,象打扫战场一样快速的梳了一遍,竟得了两大包银子和债契,敢情这个陈虎是去收债了,他背好银子收了债契,又经验老道的布置了一个群匪劫杀的假象,将所有人头都砍下放在一起,制造出一个凶恶的景观,又取箭支在尸体上都留下了致命伤。

    最后又用箭杀了没有惊跑的三匹马,办完他脱了身上血衣,与折断了的血矛同放入一个缴获的马包中,又从自己的军包取了另一套袍衣换上,换完衣又检查一遍马身有无血迹,之后才上马向望江堡驰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贩药
    到了望江坡堡顺利进入到了药铺,药铺内只有小云一人,一见陆七来了,神情喜色盈然的有些羞涩,这小姑娘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面容己有几分俏丽,向陆七见礼后立刻跑到后门向辛韵儿禀报。

    辛韵儿从后宅迎出,一张美靥有着娇艳的晕红,自从陆七那一日回转关爱,她的一颗少女心,沉醉入了幸福的爱河。

    陆七一见辛韵儿,心内也是一荡,未婚妻的娇艳美丽令他赏心悦目,不过他有很急的心事,不能耽搁的与辛韵儿一叙情爱。

    他温情的看了一眼后,立刻正色道:“韵儿,我来是有急事要办。”

    “办什么急事呀?”辛韵儿立刻正容相对,她是个正事正对的女人,一向内外分明。

    陆七上前走到她面前,和声道:“韵儿,我的县尉做不成了,有个大官靠山的人顶任,明日我就得交任,我现在过来,是想带了小云去三元县贩药。我现在的时间很紧,只能快马赶去,明日买药押归,所以我只能带小云去了。”

    辛韵儿一怔,柔声道:“你只是和小云去吗?”

    陆七和声道:“不是,我现在还是护军县尉,会带十名身手高强的部下去买药押归,这也是我急着今日去贩药的原因,到了明日我交任后,再去贩药会很艰难的,我想凭着现在的县尉职权,去三元县贩药会少许多的阻力。”

    辛韵儿点头道:“韵儿明白了,天己过午,你现在就带小云走吧。”

    陆七一怔,辛韵儿的遇事果断和明白事理,令他又多了一层好感。辛韵儿扭头吩咐小云去取出门的水囊和风衣,小云欢喜的跑去了。

    小云一去,辛韵儿又关切道:“公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遇上了不可抗的强匪,千万要果断的放弃货物,一定要记住只要人平安,一切都会再有的。”

    陆七听的心头一震,他的双眼温情的凝视了辛韵儿,望了数秒,辛韵儿被看的晕生双颊,羞涩的垂下了头,一颗芳心有如鹿撞,忽身子一紧己被手臂有力的抱拥住,她本能的一惊推拒。

    “韵儿,记住了,回来我会要了你的初吻,今生我也一定会娶你。”

    坚定的承诺传入了辛韵儿耳中,手臂松开了,她抬头看去,看到了匆匆回来的小云,还有陆七外行的背影,她忙急步追了出去伫立门外,看见心上人上了马,又弯腰抓扶小云上了马,然后温情的向她一笑纵骑离去了,她心悦的呆看着离去的身影,一直在门外站了好久,才被冬青请唤回了药铺。

    陆七带着小云离开望江堡,纵骑奔向训军校场,一路上小云被陆七左臂搂腰的坐在前面,飞驰的军马起伏颠簸的很厉害,她的芳心又怕又喜,干脆闭上眼睛后靠在陆七身上,心里偷偷的编织着美好的未来。

    没用多久就到了训军校场,十名传令兵都己准备妥当,陆七只说了句去三元县办事就率领十名传令兵上了路,十名传令兵对陆七己很敬服,二话不说的跟随启程。

    在路上陆七才说了是去三元县贩些药材回来,并承诺回来后他给每人二十两银子,传令兵们这才知道县尉大人在私事公办,虽是私事公办,传令兵们也没有不悦,主因当然是有银子拿,二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也是大数目了,公事挣私银,何乐而不为呢。

    十一骑快马纵奔一路无事,不是地段太平,而是他们人多势众刀弓一身,又没有明显可劫之物,乱匪们都不会傻的去劫难吃的硬食,顺畅的让他们在黄昏前赶到了三元县城。

    三元县城比石埭县城略大了些,与石埭县城同属上县,相对而言三元县比石埭县太平多了,农商都很繁荣,这太平繁荣得益于三元县令是个相对不错的官,同样也是个刮银子的官,他却知道办些利民益商的正事,对匪患镇压的也很彻底。

    一入三元县城给陆七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繁荣,走在大街上人车川流,比石埭县的大街多了近一倍的人,陆七先找了家中等酒店住下了。

    吃过晚饭之后,陆七让十名传令兵回客房休息不许出门,他怕惹出事来节外生枝,此来三元县的目地就是贩药速归。

    传令兵跑了一下午也累了,遵命的去休息了。陆七带着小云上了街,小云是个小女孩,长途骑马的她,比传令兵们还累,但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知道陆七时间紧迫,暗咬牙挺着身体的疲惫和酸痛,陪着陆七上了街。

    陆七看的出小云的疲惫,也很欣赏这个小女孩的坚强,温言软语的夸赞了几句,听的小姑娘芳心愉悦,精神饱满了许多。

    陆七出来时换上了官衣,他不想耽搁时间乱逛,花了一吊钱找人直接带到了万生堂,到了万生堂前一看,见万生堂铺面很大,跨度足有三十米,而且开了三扇门,正中门上挂着字迹苍劲的万生堂铺匾。

    万生堂的生意也是红火,门前买药看病的排了数十号,都坐在竹椅上候着。陆七没时间等候的,直接拾阶向中间铺门走去,看病走路的一见陆七一身官衣,忙不迭的让开,陆七和小云顺利进了万生堂。

    此时天色已见暗,万生堂内已掌了十数盏灯照亮,堂内布局分成了三个区,诊病区抓药区和收费区,十几个人忙碌的井然有序。

    陆七一身官衣的亮相,立刻引来了一位长袍皓首老人,一见有老人迎来,陆七忙先拱礼道:“请问老丈是万生堂的主人吗?”

    老人也拱礼和蔼道:“老朽非万生堂东主,只是东主雇用的大掌柜。”

    陆七听了知道大掌柜的含义,也就是说这间万生堂的生意由这位皓首老人说了算,他拱礼道:“打扰老丈了,在下是来批发贩药的。”

    老人一愣,讶道:“看官爷眼生,是外县来的吧?”

    陆七点头道:“是的,在下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来三元县公务,明日即回,因听说万生堂买卖公道不欺,经营大宗批发,所以特来万生堂贩些药带回去。”

    老人哦了一声,和蔼道:“官爷想贩买些什么药材?量有多大?”

    陆七一摆手,身后侧的小云忙上前双手捧上清单,老人看了小云一眼接过清单,在手中翻看了一下,抬头凝重道:“官爷,您这单子上的量很大,其中还有许多治疗外伤的药材,现在外伤药材属军管禁药,零售尚可,大量走必须有官府批文的。”

    陆七和声道:“这个在下知道,只是跨县的批文繁琐,而我贩买外伤药材也是官用,昨日在下率兵剿匪,有许多部下受了伤无药医治,因此才急赶来三元贩药,明早必须运回去,这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请老丈便通一下,这是我的县尉腰令,如果有事老丈尽可以往在下身上推,在下可留手书一封为凭。”

    陆七诚恳的说着,同时亮出县尉腰令奉上,老人谨慎的接过县尉腰令细看了一番,点头道:“即然是官用,又是县尉大人亲自来买,老朽可以便通一下,不过万生堂的生意是公道不欺,但一向现手交易。”

    陆七和声道:“老丈放心,在下会现银交易的。”

    老人点了点头,陆七又道:“不过人命关天,在下请老丈连夜备车备药,车辆的价钱和药材明早一并清算。”

    老人点头道:“可以,明早保你发车。”

    陆七又正色道:“还有一事请老丈在心,如果卖给我的药有假或劣质,在下会上禀州衙请老丈去石埭对质。”

    老人脸色一变,愠道:“万生堂几十年的公道信誉,官爷信不过可以去别家。”

    陆七拱礼道:“老丈,在下绝非信不过您,而是怕药材量大有小人钻营,在下拿的是官银买药,一旦有失责任重大,这是用于官军的药材,不能有失,请老丈体谅在下的难处。”

    老人皱下眉,和声道:“老朽行将入土,不会做假的,你明早带银子来吧。”

    陆七正色拱礼道:“在下恩谢老丈。”

    陆七和小云走后,老人摇摇头,轻叹道:“人心不古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途危(求收藏,红票)
    第二天一大早,陆七带着小云和传令兵们骑马到了万生堂外,两辆大空车己停在外面,车旁摆着六百多只药材袋,老人出现后告诉药材均未封口,请陆七自验,声明交易之后概不负责也不退货,想来老人是被陆七吓到了才来这一手免责。

    陆七没想到老人会来这一手,只好让小云验看,小云休息了一夜精神饱满,立刻投入了验药工作,验药时老人不时出来看看,对小云的识药本事大为惊讶,后来遇到小云迟疑不清之处,老人含笑指点,小云有了解惑之师异常欢悦,验至四分之一已过了一个时辰,陆七不让验了,他等不起呀,天黑前必须得回到望江堡。

    装好车起程时,陆七郑重向老人致了歉,询问了老人的名字是王福全,交付了两千一百两药材钱,陆七从陈虎那里劫掠的银子是一千三百八十三两,也带来三元县多买了许多药材。

    药材是轻货,装在两个四米长的大车上高达三米,象两座移动的大房子,每辆车由两匹马拉也很轻松,小云成了临时车夫驾驭头车,后车直接用绳子牵系在头车尾部,在十一位骑士的护卫下离开了三元县城。

    由于车轻人急,出了三元县城两辆车就进入小跑状态,好在大道平整倒不致于颠倒了车,小云初次驾车非常兴奋,一张病容干瘦的脸儿,也因芳心欢愉而满是喜悦。

    陆七的心情也大好了许多,能够顺利买到了药材令他很是愉悦,如果没有县尉身份他想买外伤药基本无望,而兄长告诉他在城里最挣钱的就是外伤药,外伤药卖的很贵,却是很少有人嫌贵,往往是十倍以上的利润,而那些常用的风寒药,腹泻药等等利润都一般,这两车药回去最少能挣一千五百两以上,因为石埭县的药价很高,主要是运护费占的多。

    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从后方传来急骤的马蹄声,陆七的心一紧,暗道不会这么快就遇上劫匪吧,他一摆手,十名传令兵立刻取弓抽箭严阵以待。

    陆七拨转马头面向后方,极目望去看见有几十骑奔来,细一看都是官军,他心下诧异官军怎会出现,莫非只是路遇。

    很快几十骑官军到了,而且也是个个提弓搭箭瞄准了陆七等人,双方一对峙,陆七这面明显处于劣势,陆七一驱马前行十米,目光看向官军中间一名红面中年人,那个中年人与他的官衣一样,也是个县尉。

    “本官是石埭县护军县尉,请问那位大人为何弓箭相对?”陆七朗声问道。

    红面中年人看着陆七,沉声道:“你即是石埭县尉,为何来三元县?你对万生堂说是来三元公务,为何没去县衙见上?反而买了大批禁药匆匆离城。”

    面对一串讯问,陆七从容道:“这位大人,本官是兴化军中的致果校尉,归乡探亲被临时任命为护军县尉主职剿匪,本官来三元县是因三元县治下太平,而石埭县匪患日猖,所以来三元县的公务是学习剿匪良策,因此不须见上。另外本官近日要实施大规模剿匪,剿匪自然会有伤兵,所以本官买了些药回去在军中备用。”

    红面中年人听的一愣,如果对方是军中致果校尉,按品阶高他数级的,虽然现下重实轻虚,但因是乱世,地方官都不愿轻易开罪军中人物,他这个县尉追来不是为了查实陆七身份,而是为了两千多两的药材,是怀着恶意追来的。

    红面中年人急思后换上了和颜,驱骑出列后拱礼道:“原来您是致果校尉大人,下官失敬了。”

    陆七一看放心了,他明白对方追来就凶势相对,八成是怀有恶意,现在出列笑颜相对,自是放弃了恶意。

    他猜的没错,因陆七显露了是军中人物,再加上来三元县的理由充分,红面中年人不敢杀人灭口的夺财,他怕陆七的人走脱,也怕手下的官兵嘴不严,杀害军中致果校尉级的人物,那可是遗祸巨大的,他一个县尉犯不着担此祸患。

    双方虚套了几句互通了名姓,在友好的表面下各自返归。追来的县尉是三元县的左县尉,名叫庞龙,这个人很会钻营,也心毒贪婪,陆七今日若不是直接报出是军中致果校尉,庞龙必定诬为匪徒而下令射杀,陆七就算逃了也是无处伸冤,因他是私事公办的来到三元县。

    县尉庞龙率兵一走,陆七默然的让小云驱车快行,一口气跑出了三元县境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在太平县境内竟然一路无阻,回到石埭县境内偶遇匪探,却没有遇上大批乱匪,顺利的回到了望江堡,这么的顺利让陆七觉得奇怪,但顺利回来是好事,也未怎么在心。

    在药铺的后宅院中,陆七给了每个传令兵三十两,比承诺的多了十两,他分完银子诚恳道:“各位,这两日辛苦了,我现在有件不大好的消息告诉你们,县里也许不会再用我做护军县尉了,以后我也许不能与各位共事了。”

    传令兵们吃了一惊,他们正为得到了三十两银子而欢喜,传令兵杜猛急道:“大人,县里为什么不任用您了?”

    陆七和声道:“原因很简单,昨日你们也看到雷县尉和宋县尉了,县里有了威武的雷县尉剿匪护粮,我也就没什么大用了,物少而显贵,人多而争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十个传令兵互相看看,神情俱是失望不欢。陆七微笑道:“各位,人生的路有很多,我与你们也算是朋友了,日后我若是有机会出头,不会忘记你们的。”

    杜猛诚挚道:“大人,您是属下见过的最有本事的人,就算大人不是县尉了,杜猛一样愿意尊您为大人,只要您有话,杜猛会随时听令的。”

    陆七感动的点点头,传令兵王导也突的激动道:“大人,我王导也是一样的,今后大人有用王导之时,再凶险之事王导也愿从。”

    陆七感动的看着王导点点头,这是个矮瘦的年轻人,虽然其貌不扬却最知上进,是个最适合做探马的人物,也对探马知识非常用心的学习。

    “大人,我也愿意随时听从您的号令。”黑脸庞,身材魁梧的冷戎也说了话,在传令兵中他是步战最厉害的。

    其他七个互相看看不敢承诺表态,他们都是有大家庭要养的男人,那敢乱说随时卖命的话来。

    “大人,其实我们都想效命,只是都有家人要养的。”传令兵孔武窘迫的说了话。

    陆七和善的笑了,忽正色道:“各位不必非要表态跟着我,我这个大人做事是为了求财养家,你们更是如此。今后我不会忘记各位的,只要有了发财机会我会通知你们,你们愿意的可以跟我干,不愿的可以拒绝,如果你们跟着我求财,我只能说你们出了事,那你们家人我会尽力照顾。”

    十个传令兵都点了头,陆七的这一次贩药让他们收获颇丰,日后当然希望有陆七带着继续发财,一个以陆七为首的军事小团伙悄然形成了。

    送走了十个传令兵,两大车的药材在辛韵儿的安排下雇工搬入了后宅屋内,小云一回来就疲惫至极的找屋睡了。

    陆七轻步走到辛韵儿身边,一起面对着堆满屋的药材袋子,辛韵儿扭头看了他一眼,甜笑道:“公子,这么多药材够卖大半年的。”

    “韵儿,以后喊我七郎。”陆七和声说着。

    左臂一伸己拥过了辛韵儿,唐时妻子可以尊称丈夫为郎,而妾室和奴婢只能称公子少主或老爷,在称呼上已界定了妻妾的尊卑关系,妻与丈夫是平坐互尊的关系,而妾室只属于丈夫的女人,实际上象奴婢似的是夫与妻共有的财产,夫若不有意维护,妻有权随意使唤打骂妾室,甚至可以卖掉妾室,因此妾室再得宠也不敢不尊重妻室。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心态
    辛韵儿突被陆七拥抱住,不由又惊又羞,一颗心儿有如鹿撞,涨红了脸儿羞惶的垂头缩身,细声急道:“别这样好吗,我们没成亲呢。”

    陆七拥着她不放,柔声道:“韵儿,你放心吧,我知道应该尊重你,我只想亲你抱抱你。”

    “不不,那不行的,唔。”辛韵儿羞惶的摇头中,脸儿突被一只大手托起,一张火热的方口己堵住她的朱唇,有力的手臂也同时紧拥住了她娇软的身子,她挣了挣就虚软的不动了。

    陆七贪婪一吻良久,冬青就在辛韵儿的身后侧,乍一见这香艳一幕脸儿立刻红了,小芳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头忙不迭的低下了,但很快一双秀目羞涩的偷偷抬眼瞄着,自从姐姐小云大胆求进后,她知道辛主母己当她们是陪嫁的上房婢女。

    冬青是穷人家的女孩,穷人家的多数女孩最在意的不是虚幻的爱情,而是希望能成为大户人家的小妾,可以吃穿不愁的摆脱贫困命运。

    冬青被陆七转买后,从未有过能成为公子小妾的奢望,但是姐姐的大胆带给了她这个奢望,成为了上房婢女意味着她可以和辛主母一起服侍陆公子,如果生了娃就可以成为有名份的妾室,想着这些羞人的美好未来,冬青坠入了昏乎乎的愉悦状态。

    “冬青,你怎么啦?”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冬青一惊抬头,见辛主母正面对着她,那张让她羡慕的美丽脸儿比平时更加娇艳美丽,她一激灵,内心发虚的又低下了头,窘惶道:“奴婢没什么的。”

    “你没事就好,公子己经走了,天也不早了,你去关上铺门吧。”辛韵儿和声吩咐着,冬青应了一声,心内一松的匆匆去了。

    看着冬青的娇小背影,辛韵儿淡淡的笑了,适才她看到冬青的神情羞喜愉悦,还带着一点梦幻痴笑,她明白这个朴实性情的小女孩在做白日梦。

    对于这对姐妹成为她的贴身婢女,在内心她并非十分中意,原因是两姐妹都是粗俗之人,小云还可以,机灵识文,而冬青却是标准的粗鲁农家女。

    在唐国的上流社会交往中,大户女主的贴身婢女代表着女主的品味和脸面,不但是女主对外的耳目臂助,还是女主邀宠男主的一种手段,所以大户官家的小姐自小就会严格选拔贴身婢女,被拔选中的婢女会接受与小姐同等待遇的教育。

    象辛韵儿和陆七的妹妹小妍,都是才华和美丽不次于小姐的少女,一个穷人女孩能成为大户小姐的婢女很难,而大户小姐能拔选到合适的婢女也是很难,所以多数会自小培养合适的贴身婢女。

    辛韵儿就是周府自小为小姐培养的婢女,是靠了辛姨娘在周府的权势得以解脱奴籍的,现在她己是官宦人家未过门的妻室,心态也由奴婢转向了主母,自然也对贴身奴婢有了很高的心理要求,她决定严格培养小云和冬青成为淑女,以免将来惹人嘲讽而影响她的主母尊严。

    冬青关了铺门转了回来,她还要去做晚饭的,人才走到后院被辛韵儿唤了过去,辛韵儿神情庄重的仔细打量冬青全身,又抓起她粗糙土黑的小手细看,还用手合量冬青的胸围腰围臀围和腿足,弄的冬青心里发了毛。

    “主母,您这是做什么呀?”冬青惊惶的问道。

    “冬青,你的年龄不大,可塑性应该很强,身材和容貌的底子也很好,从明天开始我请个厨子教你做菜。”辛韵儿和声说着。

    冬青听了很是诧异,不解道:“主母,奴婢会做菜的。”

    辛韵儿正色道:“我知道你会做菜,正因为你会做菜,我才让你专门学习的成为一项特长,今后你做的菜要上档次,要蓖美酒店厨子的手艺。”

    冬青吃惊道:“与酒店厨子一样,奴婢能行吗?”

    辛韵儿正色道:“你一定能行的。”

    冬青听了眼神犹疑的有了怯意,辛韵儿柔声道:“冬青,人一出生除了外貌不同,智慧和能力是不相上下的,只要肯吃苦努力,就能够在某些方面技艺超群。你现在是我的贴身婢女,以后是要服侍陆七公子的,这就需要有样特长让陆七公子喜欢,如果你菜烧的好吃,别的婢女都比不上你,陆七公子自然会注意你,也就是喜欢你了,你明白吗?”

    冬青的脸儿红了,羞涩的迟疑了一下,点头细声道:“主母,奴婢会尽心努力的。”

    辛韵儿柔和的笑了,和声道:“明日我会雇个妇人专门做家里的粗活,以后你在厨下不许生火劈柴,只能掌勺洗菜,以后厨下需要什么厨具和调料我都会为你置办。平日你还要学习识字和记帐,每天都要用润肤药材配的热汤浸泡身子一个时辰,尽量少见阳光和吹风,另外还要精练女工手艺,以后琴棋书画你要选一样勤习。”

    冬青听了吃惊的不得了,呆愣惶惑的看着辛韵儿,辛韵儿柔声道:“冬青,你要记住了,你己经不是个做粗活的婢女,而是服侍主人生活起居的上房婢女,上房婢女是高贵的女人,要知道呵护自己的美丽,今后你和小云都要知书懂礼,小云帮助我主外,专攻商铺生意,你帮助我主内,主攻烧一手好菜,掌管属于我的房内用度,以及学会依规矩役使奴仆,这些我会一步步的教你,我相信你是能够学会的。”

    冬青脸儿神情惶变,她看着辛韵儿充满期待的柔和目光,涨红了脸儿咬咬牙,细声道:“主母,奴婢没有姐姐聪慧,但奴婢会努力做好的。”

    辛韵儿笑了,她很喜欢冬青的朴实,和声道:“好,明天开始。”冬青坚定的点点头。

    *****

    陆七热吻了辛韵儿之后,因怕天晚回不了城让母亲担忧,匆匆的辞别赶回了石埭县城,顺利进城回了老宅,陆母一见儿子的平安归来了才放下了心,母子两人叙谈了一番,陆母告诉陆七今天下午有一个官差来了,见陆七不在就留下了话,让他回来立刻去见王主簿。

    陆七心里己有准备,此时天色己晚只能明天去了。不一会儿陆天华回来了,见了陆七自然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听到药材己贩来了更是愉悦,立刻定下了明日运进城里一部分,后日正式开铺经营。

    晚饭时,陆天华提起了陈虎昨日被杀的事情,说劫匪极其残忍,似乎与陈虎有仇,杀了人竟然砍掉了头放在一起,听人说这是劫匪在向官府示威,昨天官兵大举出动闹腾的很凶,却是连一个匪徒也未抓到。

    陆七听了故做讶色,他做了案己将血衣短矛带走,在去三元县途中以方便为名扔入一条小河,那叠债契他埋在了一处山坡树下。

    听完了凶事,陆七顺口问起朝廷大员什么时候离开的,陆天华说朝廷大员没有离开,昨日进城后就住进了萧府,听说是与萧府有亲,特意去拜望萧府老夫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这个消息让陆七感到了意外,虽然意外但事不关己也未在心,饭后回屋因奔波了一天,在宁儿和韦双儿的服侍下,洗足擦脸之后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陆七没去见王主簿,而是和兄长出城去望江堡取了一部分药材,运到西大街药铺分类入匣,一直的忙到了午后,他嘱咐兄长明日开铺不要张扬礼喧,理由是陈虎刚死,若是礼喧容易引起地痞的反感仇视,陆天华答应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良弓
    刚与兄长商量完,药铺来了一个官卫衙役,很不悦的请陆七去见王主簿,瞧那拉长的脸,必是为找陆七跑了许多的路,衙役只归县衙的官管制,因此并不怕得罪护军县尉。

    陆七的官服和县尉腰令己打包备着呢,衙役来找他拎了包,穿着长袍去了县衙。到了县衙外,衙役却没领他从正门进入,而是引去了左偏门,衙役向内通报后才领陆七进入了书记偏堂。

    陆七一进门就看见了王主簿坐在文案后,他上前拱礼道:“见过王大人。”

    王主簿面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挥手让衙役退去,起身转到文案前,面对陆七冷道:“陆大人似乎很忙呀。”

    按职事主簿和县尉是一文一武,属同等级官员,县丞比主簿和县尉高半级,县令高一级。按规矩王主簿管制不了县尉。不过官场上背景决定了权力,王主簿就是个权比县令的人物。

    陆七离职在即,陆家又是在石埭县,现管之下自然得低头忍屈,他和声道:“请王大人见谅,在下这两日是为了陆家生计忙碌了一下。”

    王主簿三角眼看了他一眼,冷道:“陆大人私事公办,可知这两日己犯下了失职之罪。”

    陆七听的心一动,恍然这个王主簿必是找过某位传令兵审问来的,他淡然道:“王大人言重了,有雷宋二位县尉在,又有什么事情还能用到我呢。”

    王主簿冷道:“在其位应谋其事,陆大人是护军县尉,怎可为了心中不满而做出失职之行。”

    陆七淡然道:“王大人,这两日好象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王主簿脸一变,愠道:“陈虎被杀你不知道吗?”

    陆七平静道:“知道,昨晚听家兄说过了,陈虎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死了也算不上大事。”

    王主簿愠道:“陈虎是有功名的举人,死了怎能不是大事。”

    陆七哂然道:“王大人,石埭县有功名的多了,陈虎有功名又有什么重要的,据我所知陈虎不过是县尉牛大人的一个小卒子,陈虎死了,牛大人随手就能找个人当大爷管理西大街,一个地痞头目死在劫匪手中,我是觉不出有什么重大的。”

    王主簿深看了陆七一眼,冷道:“陆大人,据调查陈虎死时你正好出了城。”

    陆七一愣,冷道:“王大人,您这么联想可是不大好吧,我与陈虎素不相识,我在西大街只是置了一间小铺,陈虎的手下也没有难为我,无怨无仇的怎会呢?”

    王主簿淡然道:“陆大人不要误会,本官只是随口问一句。”

    陆七不愿再纠缠,转话道:“王大人,您唤我来,是不是顶任的人急着要官服腰令?”

    王主簿听了神情很平静,淡笑道:“陆大人误会了,目前并没有人顶任你的职事。”

    陆七一愣,诧异道:“王大人,前日你说的话里,似乎有人顶任呀。”

    王主簿淡笑道:“本官是说过有人想任,不过那是雷县尉说的,州衙并没有实文下达,本官那么说了,是想让陆大人有个心理准备,目前这个职事还是陆大人的。”

    陆七听了明白,心知是王主簿在这两日改了主意,八成是陈虎一行的惨死,震慑了县衙里的大人们,不得不留下他这张良弓。

    他和声道:“原来是这样,早知我就不急着去办私事了。”

    王主簿和颜道:“陆大人只要能够尽职,偶而办些私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陆七拱礼道:“多谢王大人理解。”

    王主簿笑了笑,忽正色道:“陆大人,陈虎一行十余人被劫匪残杀一案,己引起石埭县上下不宁,因此县丞大人决定实行城外巡逻军制,从明日起,请陆大人率领辖下兵勇,负责通向四乡堡城道路的巡逻,县里会给陆大人一百两的辛苦费用。”

    陆七一愣,想了一下和声道:“王大人,巡逻城外乡路我愿意尽职,不过四条乡路纵域太大,我是无法全顾的,我的能力只能顾护两条乡路,另两条乡路请大人派给雷宋两位县尉,我愿只拿五十两辛苦费。”

    王主簿听的一皱眉,迟疑了片刻,最后点头道:“好吧,今后陆大人负责望江坡乡和东流乡大道的安全,如果两乡的堡城有匪袭击,也需陆大人去驰援,每月辛苦费六十两。”

    陆七拱礼道:“多谢王大人。”

    王主簿淡笑道:“希望陆大人能尽职尽责。”

    陆七正色道:“我不会令大人失望的,不过我还有两个请求。”

    王主簿微愣,淡笑道:“陆大人请说。”

    陆七正色道:“王大人,第一个请求是请大人出工,在乡堡与县城之间,用竹料建一简单烽火哨台,另外也要知会乡堡在堡中自建一烽火台,以后用烽火传递匪踪。第二个请求是如果有大量匪帮出现,请大人允许我能调动两个城门各三十官兵支援。”

    王主簿垂目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陆七和声道:“多谢大人的支持。”

    王主簿和颜道:“陆大人的请求是为了剿匪安民,本官应该支持的。”

    陆七一笑,转换话题和声道:“王大人,我有件事想问一下,石埭县的左右县尉是不是与大人不和睦?”

    王主簿看了他一眼,淡笑道:“陆大人怎会这么认为?”

    陆七和声道:“王大人,我听说官场上的事情与军中差异不大,一向讲究堡垒分明的抱团关系,我这个护军县尉是大人提任的,自然与大人同一堡垒,前两日我与左右两位县尉见礼,结果两位县尉的态度很冷淡,依此可见两位县尉与王大人是不和睦的。”

    王主簿淡笑道:“陆大人误会了,本官与石埭县所有同僚的关系都是很好的,左右县尉对陆大人态度冷淡,想是因为陆大人年轻了些。”

    陆七和声道:“大人与所有同僚的关系很好,包括县令大人吗?”

    王主簿听了一皱眉,陆七又和声道:“我前日见了县令大人,感觉上很亲和。”

    王主簿看了陆七一眼,淡漠道:“日久知心,陆大人即然认为孙大人很亲和,不妨多去亲近。”

    陆七摇摇头,和声道:“王大人不要误会,我只是个临时的护军县尉,迟早还得归军的,能亲近王大人就足够了,我若是有心去巴结孙大人,也不会对王大人说了。”

    王主簿淡笑道:“陆大人是位明智之人,本官喜欢与明智的人交往。”

    陆七微笑拱礼道:“王大人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不打扰大人公务了,告辞。”

    “来人,送陆大人。”王主簿一声呼唤,带陆七来的衙役应声进来,肃手客气的送陆七出了县衙。

    陆七才离开,书记偏堂的另一角门走进来一个圆脸微须,面色和善的官员,官员一进来就不悦道:“大人不该任由了他讨价还价。”

    王主簿微笑道:“牛大人不要误会,本官的下限就是让他巡逻两条乡路,不然宋县尉心高气傲,岂不是无事可为,这也是为了大局不得不求全,现在石埭县的匪患都闹到了城边,己严重影响我们的切身利益了。”

    牛县尉皱眉道:“大人长久用这个姓陆的,那于大人的侄子怎么办?”

    王主簿轻叹道:“没办法,只能回绝了。”

    “回绝,于大人是州衙参军政事,朝里又有人脉,我们开罪不得的。”牛县尉皱眉置疑王主簿的决定。

    王主簿冷道:“护军县尉是个凶险很高的职事,你也知道赵肇的本事,赵肇都被匪徒杀了,若是于大人的侄子任护军县尉,倘若死在了石埭县我们怎么交待,于大人的侄子什么脾气,有多大本事你比我清楚,真要任了护军县尉,我们能让他窝在城里不做事吗。”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后台
    牛县尉皱眉道:“大人说的是有道理,不过直接的回绝,恐怕是不好的。”

    王主簿点头道:“这我清楚,明日你拿一千两跑趟池州,亲自向于大人解释一下,如果于大人非要侄子任护军县尉,你就劝说任职兵房知曹可不可以,如果于大人不同意,那我们也算尽了心,就让于大人的侄子任护军县尉。”

    牛县尉皱眉道:“大人想动老何。”

    王主簿淡然道:“老何的眼睛花了,不适合再任兵房职事了。”

    牛县尉听了犹豫一下没有出声,想是兵曹老何与他有关系,王主簿淡笑道:“牛大人不必为难,本官知道你很宠老何的孙女,老何眼花不适合再任职兵房,可以去做西大街的大爷,那个差事很威风又能养老。”

    牛县尉精神一振,恭敬道:“牛辉多谢大人。”

    王主簿笑了笑,他才是西大街真正的后台,任用地痦大爷牛县尉是说了不算的。

    牛县尉恭谢完了,又正色道:“大人,我总觉得陈虎的死与姓陆的有关,会不会是姓陆的纠集手下兵勇做的。”

    王主簿一皱眉,冷道:“不是,陆天风手下的兵勇都是有家有口的良民,不会顺从作恶的,而且我都己调查审问过了。陆天风也没有什么作案动机,他在西大街只买了一个小铺卖药,也很识趣的正常交费。另外他带走的十名兵勇交归的兵器无损。总之陈虎这件事只能按乱匪案处理,你今后不要乱猜疑的去侵扰陆天风节外生事。”

    牛县尉又置疑道:“大人,我是怀疑姓陆的怎会有那么多的贩药银两,陈虎自东流乡堡城归来,可是带了很多的银子。”

    王主簿皱眉道:“陆天风是从军中回来的七品散官,他能带回两三千两银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调查过陆天风曾用金子兑换过银子,因此拥有大量贩药银两也是正常的。”

    牛县尉哦了一声,点头道:“或许是我多疑了。”

    王主簿正色道:“陆天风只是我用银子雇用的临时小卒,我随时都能将他打回原形,因此你不必担心他在石埭县,会对你构成了什么危胁,你现在该注意的是赵县尉,他可能被孙文拉拢过去了。”

    牛县尉一惊,诧异道:“赵县尉,怎会呢?他可是县丞大人的族侄,一向是忠于县丞大人的。”

    王主簿冷道:“什么都有可能变的,你以为姓孙的会甘心当个摆设吗?你记住了,今后的两街收入不要再运到东流乡了,先留在你的宅子里,过些时日我有大用。”

    “是,我会照办的。”牛县尉恭敬的应着。

    陆七离开县衙心情大好,能继续任护军县尉是他急需的,不管还能够任多久,对他而言,多任一天就是多了一分致富的机会。

    他与王主簿对话后,己十分清楚王主簿与孙县令是水火难容,这对他并不重要,他只须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任着护军县尉,城里官场的争斗,不是他该卷入的事情。

    他没再返归药铺,而是直接回了老宅,此时的他心中所想的,是陆家聚合后有多少人力资源,他要根据人力资源确定下一步致富的路子。

    回老宅见了母亲,要了陆家的人丁记录,仔细的看过之后有些失望,陆家旁支子弟有一技之长的很少,多数只会干力工活,有两三个是瓦匠木匠,没有一个拥有上等技艺的人才,女人也是一样,只会干粗活,没有精于织补刺绣的才女,靠干力气粗活那能挣大钱。

    陆母看出了儿子的失望,和声道:“小七,你即然能够贩来药材,可以将药铺做大一些,你去贩药也可以用到青壮男丁的。”

    陆七和声道:“娘,药铺的生意是不宜做大的,一是惹人妒恨,二是买药的人只认药价和药品,铺面大小对收益没什么影响。至于贩药用人需要的是实战武士,陆家的男丁不合适的,而且一旦出事了,我们也不好向亲人交待。”

    陆母哦了一声,陆七又笑道:“娘你放心吧,怎么用人,孩儿己有了初步想法,待成熟后再告诉您。”

    离开了母亲那里陆七回了屋,卧房内宁儿坐在床上绣活,韦双儿面向外侧卧在床上也在绣活,两女一见陆七回来了,双双起身服侍陆七换衣。

    “宁儿,你怎么没在我娘那里?”享受着美女的服侍,陆七和声问道,因宁儿在做姨娘时,也是常在陆母房中相伴的。

    “夫人自己想静一静,命我回房做些绣活。”宁儿柔声回答着。

    陆七又看了韦双儿一眼,和声道:“双儿,明天我送你去辛主母那里。”

    韦双儿身子一震,低声道:“是,奴婢遵命。”

    宁儿犹豫了一下,细声道:“少主,不如让双儿留在老宅吧。”

    陆七柔和的看着宁儿,他清楚韦双儿肯定是求过宁儿,宁儿被陆七一看娇靥有了不安的垂下了头。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宁儿,我留双儿在老宅,你能管住她吗?”

    宁儿一愣,抬头不解的看着陆七,陆七调皮的眨眨眼,语气轻柔道:“宁儿,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个男人,有时也会喜欢妩媚一点的女人。”

    宁儿娇靥微晕,垂目细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她的。”

    陆七扭头看向韦双儿,和声道:“双儿,我给你个选择,如果你跟了宁儿留在老宅,今后你有了我的子女,从子女出生之日起五年内,你不会获得妾室名份,如果你现在去跟了辛主母,从子女出生之日起,过一年就能获得了妾室名份,你自己抉择吧。”

    陆七的这番话听的宁儿和韦双儿都愣了,陆七又补充道:“宁儿做满百日妾婢,我就会给她妾室名份,双儿以后归入那一房自己抉择,可以在明晨回复我。”

    宁儿吃惊道:“少主,不可以的,按习俗规矩,妾婢没有儿女是不能做妾的,你这么做夫人会不悦的。”

    陆七柔视着宁儿,微笑道:“宁儿,我从接纳你的第一天起,就没当你是妾婢,我是你自小看着长大的,在我心中你就是姐姐,做弟弟的那能不尊爱姐姐,我现在是家主,有权特事特办,这事我会说服我娘的,你不要多虑了。”

    宁儿听了眼圈一红,心暖的低下头强忍着不让喜泪流下来。韦双儿在旁神情忧怔,陆七给她的抉择,让她陷入了难抉境地。

    陆七看了她一眼,淡笑道:“辛小姐心地其实是很善良的,与宁儿性情差不多,你不用忧愁,离明晨还早呢。”

    韦双儿一惊,惶惑的看了陆七一眼,忽恭敬道:“少主,奴婢以后愿意留在宁姐姐身边。”

    陆七沉容看着她,数秒后和声道:“你即然决定了,以后在屋里喊宁儿主母吧。”

    韦双儿娇应了一声,转身面对宁儿跪下恭声道:“奴婢给宁主母磕头。”说完轻叩了三个头,宁儿忙弯腰扶起了韦双儿,一双美目隐浮着泪光。

    陆七一笑,迈步向床走去想卧息片刻,他本意是迫使韦双儿去辛韵儿那里,原因是他很喜欢与宁儿独处时的温宁感觉,不过韦双儿性情似乎很柔顺乖巧,跟了宁儿应该不会影响他与宁儿的独处,另外他迟早也得为母亲,嫂子和宁儿买了粗使女婢在屋伺候的。

    陆七和衣躺卧在床上,宁儿跟过来坐在床边,韦双儿也跟过来侍立,地位的不同她不能再与宁儿平坐了。

    “小七,夫人对你说过天月小姐的事情吗?”宁儿柔声问道。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巡逻军制
    陆七听了一怔,天月小姐就是他的亲姐姐,自幼订亲给了父亲同僚的二儿子,在十年前远嫁青阳县,青阳县在石埭县东北方位,虽然姐姐所嫁的地方离这里只有百十多里,但姐姐出嫁后很少回来,这也是正常之事,女人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常归娘家会让夫家的丈夫和长辈不悦的。

    “宁儿,我姐姐有什么事吗?”陆七和声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天月在夫家只生育了两个女儿,姑爷的母亲就又为杨二公子娶了一位平妻和纳了五个妾室,以前天月每年都回来一次,可是至今己经三年没回了,只是在去年来了封信问夫人安好,夫人担心天月是不是在夫家生活的不顺了,想让你抽空带上礼品去杨家拜望看看。”宁儿柔声说着。

    陆七点点头,明白母亲的意思是让他去给姐姐撑撑腰,让姐姐的夫家高看姐姐一些。事实上他与姐姐并不太亲近,姐姐出嫁时他还是个小少年,那时姐姐是位端庄少女,少言寡语的很少关心爱护他,在陆家女人中最让他尊重的是母亲,最依赖亲近的是这位宁儿,最让他暖心的是妹妹小妍。

    “我知道了,等这两天我安排好兵勇防务,就抽空去一趟。”陆七和声说着。

    “你尽量早些去,夫人很忧心的。”宁儿正色嘱咐着。

    “我知道的,忘不了。”陆七笑说着,手一伸己抱拥宁儿上了床,韦双儿看的颊生红晕,忙悄然转过身去。

    清晨,陆七又站在了训军校场上,继他之后十个传令兵相继在卯时内到了,一见到官服一身的陆七,传令兵们眼睛流露出了兴奋的喜悦,忙不迭的见礼询问,陆七如实解释说县里的大人们还用他,但用多久不好说,并告诉了传令兵们今后有了巡护乡路的任务。

    继传令兵之后陆续来了七十七人,其中迟到的达二十七人,原因是兵勇们在前两日报到没见到官儿,也听说专管他们的官儿要被免职了,眼看官府承诺的官军月饷泡了汤,兵勇们自然懒散了。

    陆七失职在先,没责怪迟到和未到的兵勇,为了挽回人心,他当众承诺明日由他拿钱先给兵勇们预付半月兵饷,如果百名兵勇解散他决不收回预支兵饷,这一预支兵饷立刻拢住了人心,兵勇们个个精神大振的投入了操练。

    第二天陆七带了一百两散银到了训军校场,唐国官军的兵饷并不高,月饷才二两银子,做兵勇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到,一两银子市价可兑十贯铜钱,穷人做工受累也就月进三四贯钱,官军的二两银子算高薪了,象陆七给十个传令兵三十两银子,那可是天价报酬了。

    由于昨日的发饷承诺,今日百名兵勇一个不缺,陆七命人搬来一个木桌,将银子倒在桌上,一见到一颗颗大小一致的银块,兵勇们鸦雀无声的看着。

    陆七肃容道:“各位,我不想亏了你们,但也不想亏了我自己,从我统领你们的第一天算起,每半月我预支兵饷,如果各位拿了兵饷,就必须服从军令,认为不能服从的请他不要拿,现在从一号开始上前每人领一份军饷,开始。”

    见到有银子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十个传令兵差了一些,他们事先己得了一个大头,而且得的那个大头,他们之间互约了不外传,一是怕引人妒忌,二是怕被官府定为非法所得收没,所以三十两银子的事情,王主簿审问后也不知道,到手的银子那个也不愿往外吐。

    发完了兵饷陆七率领百名兵勇离了训军校场,到了县城通向望江堡的乡路中间,此时乡路旁己建起了一座高二十米的木制哨台,哨台整体占地有五十平米,只有一个大竹梯陡峭的通向顶端哨台上。

    陆七指着哨台大声道:“各位,这是座烽火哨台,用途是侦眺这条乡路的匪踪,一旦有匪帮出现劫掠,哨台的值守者必须及时点焰浓烟草料传警。”

    兵勇们听了一齐抬头看着这座上下很难的高大哨台,陆七又大声道:“各位,本官负责两条乡路的巡逻治安,因此有两座烽火哨台,从今日起每个哨台由十名兵勇值守,百名兵勇实行轮值制。”

    陆七停言扫视了一眼兵勇,又肃穆道:“各位,哨台值守责任重大,也是非常危险之事,如果匪徒想在乡路劫掠,第一件事就得灭了这座哨台,因此我提醒各位,想活命就不要玩忽值守,本官不要求你们个个睁大眼睛盯着,而是十人分成五组,分配好时间每两人各盯一个方向,这个要求并不难,如果本官巡视时发现哨台上有人玩忽职守,当值之人责五军棍,其他人连坐两军棍。”

    兵勇们听了纷纷点头,陆七又肃穆道:“本官还要告诉你一些应该警惕的事情,第一,十个人无事要尽量在哨台上,不当值的可以睡觉,聊天,玩耍,但绝对不许赌钱,那个敢赌钱,让本官知道一律重责十军棍。第二不许陌生人靠近哨台,如果你们想不要命,可以热情的与靠近之人接触,以本官在军中的经历,许多哨兵都是被女人乞丐甚至是小孩靠近杀害的,本官只告诉你们一个保命秘诀,所有不听警告靠近哨台者,一律弓箭射杀,杀了人有本官替你们顶着,你们记住了,不要因为大意而使你们的亲人失去依靠。”

    这番话说的充满人情味,听的兵勇们大为感动,有不少人大声喊着谨记大人教诲,群情之下人人更加的敬服陆七。

    “好,杜猛,今日由你率领三组兵勇在这里的哨台值守。”陆七肃容吩咐着,一组兵勇三人,分别是刀盾兵长枪兵和弓箭兵。

    “是,遵大人军令。”杜猛大声应着。

    陆七正色道:“杜猛,多余的话我不会多说,我再告诉你一次,匪心残狠,想要命就自己多个心眼防备。”

    “大人放心,属下就是下台拉屎,也会先看看在百米之内有没有人的。”杜猛粗俗的大声保证着,有不少兵勇都被逗乐了。

    “好,上哨台吧。”陆七和声说着,杜猛立刻点了九个号兵出列,向陆七敬礼后带着九个人爬上了哨台。

    陆七又带九十名兵勇去了东流乡路,也令一名传令兵带九名兵勇上台值守,之后率八十名兵勇去了校场操练,这回操练不再放假,陆七公布了此次城外巡匪任务有五十两奖励,他领到后将全部分给兵勇,让兵勇们安心在校场上操练休息,有烽火起时立刻出动支援,兵勇们一听这次任务还有钱拿,个个欢喜的安心留在校场操练。

    一恍大半月过去了,陆七为了加强兵勇战斗力日日在校场亲督,他对十名传令兵严格军训,教他们骑马冲锋用刀斩草靶,杜猛接受的最快,一马冲入草靶群中,长刀左右划斩可连削掉十九个草靶头,骑战实力己接近了陆七,这得益于他有雄厚的武人底子。陆七鉴于他的勇猛,任杜猛为兵勇骑尉,陆七不在时由杜猛全权负责军务。

    军训中,陆七每日巳时都带四名传令兵去乡路巡逻,每次巡逻他都给哨台兵勇带去水果食物慰问,嘱咐兵勇们不可在哨台一带买食物吃,兵勇们受教自是感恩尽责的用心放哨。

    由于四条乡路立烽火哨台驻兵,城乡民心安定了,城乡间的贸易往来开始大增。可是立烽火哨台的举措却在近日得罪了赵县尉,原因是赵县尉出城办事,经过东流乡烽火哨台时,派手下命令哨台兵勇下来问话见礼。

    结果哨台兵勇拒绝下哨台,还警告赵县尉靠近就放箭,赵县尉听了生气的故意去靠近,结果哨台上真的射下箭来差点伤了赵县尉,赵县尉恼怒之下上告到县丞那里,要求严惩以下犯上的兵勇,王主簿知道后派人斥责陆七。

    陆七在校场见了王主簿派来的人,听了斥责后什么也没说的喝令列队,当着来人的面当众奖赏那十名兵勇每人一贯钱,并严厉的声明这十人若是违他的军令下了哨台,今日就不会赏一贯,而是重责十军棍,来人一看沉着脸回去了。
正文 第五十章 击匪
    事隔一日县里没再来任何降罪信息,但在下午七里乡路发生了重大血案,宋县尉辖下的烽火哨台官兵五人被匪人杀害,匪人是先用迷药酒迷倒了买酒的官兵,然后剥了官兵衣物换上,冒充官兵劫掠了两个进城大户,还掠走了一位小姐,这案子可比陈虎案严重多了。

    陆七在黄昏回城后才知道的,当时一听吓了他一大跳,内心暗暗后怕,多亏不是他的辖区出此凶案,忙去县衙见王主簿,王主簿本来是在生气,觉得陆七不知天高地厚,给了他点权力就敢翘尾巴了,可是七里乡路的凶案,象根大棒狠敲了他一记,他立刻不气了,醒悟陆七的做法是正确的,陆七来见时和颜相对,反而嘱咐陆七严防匪袭。

    离了县衙,陆七是身心轻松,他清楚这帮文官只知道争权贪利,对统驭军心之策根本不懂,或者说不屑去懂去做。自己为了树立军威只能冒着得罪王主簿的风险,两者只能取其一。

    当然在老板手底下谋职腰干就得弯一弯,那是适应社会生存的基本规则。陆七在明面上得罪了王主簿,就得暗里想办法去补救,他本想找个适当的时候去向王主簿解释一下,想不到七里乡路的凶案为他解了围,真是旱地碰上了及时雨。

    在陆七的心灵里,因冷酷贪婪的军旅生活沾染了阴暗自私的性情,只要是事不关己,再凶恶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怜悯,有一种我玩命的时候,谁可怜了我的狭隘心理。

    第二天,因七里乡路的凶案,城内的官方力量又例行公事的大举出动在七里乡地域大举扫荡,人人都知道匪徒又不是树木,劫掠了财物还等兵来砍呀,可是官兵就是白痴一样总是放马后炮。

    陆七清晨到了训军校场,昨夜他身心一松免不了爽了一场,可是宁儿的枕边风也让他头疼,还是那句你快去看看天月去,陆七知道宁儿是在讨好母亲,怕自己给她妾室名份的事情,引起母亲的不悦和成见。

    去看天月姐姐事情在陆七心中没有训军护路重要,他现在不敢轻离,必须等手下兵勇达到军人的素质,更重要的是十个传令兵必须具有独挡一面的应变能力,那时他离开才能放心。

    站在校场上,晨风的凉意让陆七的头脑很是清澈,昨日身心一松的愉悦己随夜消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不安。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动,大略勾出了石埭县布局,中间是县城,县城外是四乡域,出事的七里乡与东流乡以县城为界一东一西。

    看着地上的草图陆七心一跳,缓缓起身凝望旭日思索着,他是军中的探马,自幼又得父亲教导军法,凭着特种军人的敏锐感,他觉察到了一丝潜在危机,虽然只是臆想,但若出了事情,他的罪责是很大的。

    传令兵们陆续来了,陆七看了一眼唤过了王导,和声道:“王导,今日我派给你一个探马任务,你带一人去东流堡城巡查,注意观察有无成群武悍之人进入堡城,另外也要注意有无可疑之人,如有立刻回报。”

    王导得令去了,陆七又唤过一名传令兵,以考验为名派去了望江堡刺探。之后陆七按惯例亲送二十名兵勇去了两个哨台,然后与两名随行传令兵骑马返回训军校场。

    时间在操练中上午己过了一半,忽与王导一起去的兵勇匆匆归来,找到陆七递上一麻纸信,陆七展开一看,上写:“大人,属下见东流堡进来一群商客,共四十二人,护两辆蓬车,多壮士。”

    陆七神情一紧,折收了信思索了一下,立刻命人去借来笔墨,他在麻纸信上补道:“王大人,此是探马所报,在下疑七里乡凶杀是匪人声东击西之计,如大人认为重要,请调派二百官军去东流堡城援察,在下肩有职责,有疑不能不察,先去了。”

    信写完了,陆七派一名传令兵带去县城面交给王主簿,然后他喝令队列,兵勇队列后他大声道:“各位,七里乡刚刚发生过匪徒凶杀,为了壮威安民,现在随本官去巡逻乡地,出发。”

    陆七带了兵勇军离了校场直奔东流堡城,二十几里的路程半个时辰就赶到了,眼见王导在堡城外等候,一见陆七领兵勇军来了忙迎上。

    “大人,那些人刚去了耆老陈府不久,属下看他们面色不善,恐怕不象商客。”王导低声急报着。

    陆七一惊,忙回头令道:“全体军备,进堡城。”说完抓起王导放在身后同骑,之后驱马向吊桥堡门冲去。

    “让开,本官是护军县尉,执行公务。”陆七冲向吊桥中大声威吓,守堡门的兵勇愣愕的让他冲了过去,后面的传令兵和兵勇急奔紧跟。

    由王导指路陆七准确的到达了耆老陈府,陈府府门高大气派,有阶有石狮,此时却是大门紧闭,门前阶下停着两辆双马拉的蓬车,车上只有车夫。

    一看见马队和大量执兵器的兵勇出现,两个车夫惊惶的打了声尖锐哨音,一听哨音陆七知道来对了,正常的做客良民那会来这一手,他大喝道:“这是匪人,杀。”

    两个车夫几乎同时驱车前奔,杜猛一马当先超过陆七,追上马车手中长刀狂斩,两个车夫相继人头落地。

    “刀盾手撞门,长枪兵跟护,弓箭手跟进。”陆七大声命令着,他本人并不亲自冲锋。

    兵勇们刀盾手冲向府门,府门是虚掩的一撞而开,刀盾手缩身举盾冲入,长枪兵在后挺枪跟入,弓箭手五人一排,共三排张弓跟进。

    叮当叮当一阵击打乱响,夹杂着有人痛叫,刀盾手有受伤的了,后边的弓箭手一齐放箭反击,十五只长箭射入后,兵勇军一拥而入府门。

    陆七跳下马拔出长刀冲了上去,他大步流星冲入府门,一看陈府内有七八具奴仆尸体和一些飞刀暗器,还有十几名平民装束的握刀男子,一个个面容凶恶的扑向冲入的兵勇军。

    “弓箭手。”陆七大喝一声,涌入的弓箭手这些时日己训练有素,听喊一齐结列举弓齐射出了箭雨。

    “杀!”陆七大吼一声,追着箭雨扑向匪人。

    匪人们忙举刀拨箭或闪避,这一分神陆七的长刀电闪而至,嚓的一声伴着惨叫,一名匪人斜肩至胸被砍开,陆七刀势一沉一抽向后急退,适时的避过匪人惊怒的群斩。

    陆七一退,刀盾手勇冲的上来一排,一齐大吼挥刀砍匪人,匪人惊乱的各自挥刀拦碰,后面长枪兵凶狠一刺跟到,一声声闷嚎只有三个匪人见机急退保住了命,可惜刀盾手和长枪兵整齐的后退一步半蹲,后面的弓箭手一齐箭雨跟上,当场将逃掉的三匪乱箭穿身,军队的威力就是配合群力攻敌。

    “弟兄们,两组一队跟进,见匪人一律杀掉。”陆七长刀一举喝令着,兵勇们一举灭匪军心大振,立刻两组六人的向府内挺进。

    陆七和传令兵们单兵冲入,见到匪人就杀,杀红了眼的,见到不肯趴下的男丁也刀枪相加,不听话四肢大张趴下的就当是匪人。

    陆七一口气独自冲入了一处后宅,陈府后宅很大,院落相接,每一个院落都有正房偏房七八间,他刚走过两个院落忽见有一个男人从一个屋门走出,手里倒提着刀,边出屋门边提裤子忙乱束糸。

    陆七一声不吭的冲过去长刀暴斩,那男人一见惊惶的顾不得束裤,忙横刀去拦,那知陆七长刀一收,接着双手握刀向前的和身电刺,一声惨叫长刀刺入了男人的心口,男人临死刀一转狠劈向陆七,陆七弃刀闪窜向右,窜出一步扬左脚横踹,砰的一声将男人踹倒在地,挣了两下不动了。

    在男子摔倒后,立刻有一巴掌大丝袋和两只金元宝从上衣滚出,陆七眼睛一亮,身一动己跳了过去,探手抓起金元宝和丝袋迅速放入怀中,直腰后警惕的四下一扫,才放心的伸手拔出尸体上的长刀。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幕后
    拔出刀他又在尸体上摸了一下再无所获,起身又扫看了一眼周围,最后大步向匪人出来的屋门走去,进了屋立觉暗香扑鼻,眼睛看处立刻一直,全身也热了起来。

    他进屋不是寻匪,而是犯了军人职业病的要顺手牵羊,那知道进屋后,却是看见一个女人立在床前,上身伏趴在床上,雪白如玉的臀部和双腿朝外裸露着,陆七一眼看到了,能不体热眼直吗,这女人明显是顺从的被匪人奸污了,匪人走了也不敢动弹一分。

    看到了这个陆七有一种抓心的冲动,但他清醒的明白这里可不是乱军之地,冲动的结果是很可怕的,他转身欲退出去,忽又止住了身形,转身走到了那女人身后,伸手在其雪/臀上轻拍了一下。

    “喂,我是官军,匪人己逃了,快穿好衣物。”陆七色心使然的占了一点香艳,轻声唤醒着。

    女人身子一抖猛的起身立起,扭身一看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男人,一身的血迹吓人至极,手里还拿着一把血刀,吓的女人身一退坐在了床上。

    陆七一看这女人二十三四,瓜子脸儿,柳叶眉,明眸朱唇,是个美人,他强压邪念正色道:“你是陈府的什么人?”

    女人惊骇道:“我是陈耆老长孙的平妻,你是官兵吗?”

    陆七正色道:“我是官兵,我本不该唤你,但你适才的姿势若让陈府的人看到,你的一生就会毁了,快穿好衣物躲到床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不要说见过我,好自为之吧。”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女人一愣,低头一看自己娇靥惊变,忙抓过衣物穿好,又依陆七所说钻到了床下,她对陆七这位官兵感激极了。

    陆七出了屋急向外宅而去,匆匆与两组兵勇汇合后开始共同进退寻匪,这是他明智的地方,己经得了大好处,贪多了只会招祸。

    在陆七率兵勇军冲入东流乡堡之后,东流乡堡原生的二百多兵勇也聚集而来,一场乱哄哄的剿匪战之后,四十二名匪人死了四十,受伤被俘两名。

    陆七将两名被俘匪人押至一屋,只留下王导和杜猛在屋,他一声不问的举刀就砍下一个匪人的左脚,痛的那匪人嘶声惨叫,杜猛和王导见了脸色微变,俱是惊骇的心生了寒意,想不到陆七这么凶残。

    “说,你们是什么匪帮?匪窝在那儿?是谁让你们来劫陈府的?不说我就一节一节的跺下去。”陆七砍了匪人左脚,血刀却指向另一匪人冷问道。

    那匪人骇的面色如土,颤音道:“我说了,你给我个痛快。”

    “说。”陆七冰冷吐了个字。

    “我们是八王寺的,听说是石埭县的赵县尉,让我们的山主来劫陈府。”匪人脸色灰败的说着,陆七脸色一变,王导和杜猛也是满面震惊。

    “你敢胡说。”陆七愠怒斥责,刀一动砍向匪人左足。

    “我没胡说,是真的呀,七里乡的哨台就是赵县尉让我们灭的,目的是将官军主力都引到七里乡去。”匪人惊恐的急说着,刀光连闪,两个匪人咽喉开了口双双断气。

    “好啦,这两个匪人胡说八道,你们不要向外乱说,诬官之罪是很重的。”陆七杀了两匪,面不改色的对王导和杜猛说着,王导和杜猛惊骇的点点头。

    “还有此次剿匪是王主簿大人暗命的,我们只是奉令急扑东流堡剿匪,明白吗?”陆七目注二人正色说着,两人愣怔一下,又一齐点了头。

    “你们搜搜这两个匪人的身,有银子你们自收好了,不要给我添麻烦,我出去善后了。”陆七说完出屋走了,王导和杜猛对望一眼,犹豫了一下忙弯身搜尸,很快搜出两锭金子和一些碎银,两人忙分了一齐走出了屋。

    在府外匪人尸体被摆在前院,陈府也死了二十三人,兵勇军一个未亡,不过大部分人都受了伤,劫后余生的陈府男女老少放声大哭,年愈六旬的陈耆老得以幸存,一张慈眉善目的圆脸惨白。

    “这位大人贵姓,老朽万谢大人救命大恩。”陈耆老颤抖着身体给陆七见礼。

    “陈大人不必见礼,在下是护军县尉陆天风,此次来剿匪是奉了王主簿大人之命,您该谢的是王大人。”

    陆七忙谦和相让,同时指出是王大人主持的剿匪,他在军中见识多了,下级立了功一定要说上级是主功,那样才能皆大欢喜,否则立了功也得不到最大的回报,而且此事牵扯了赵县尉,陆七更不愿揽功了,将剿匪主谋推给王主簿,让赵县尉去恨王主簿,他抽身图个安宁。

    陈耆老一愣,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陆七忙又道:“陈大人,这次剿匪本官的手下出了不少力,希望陈大人能出三百两银子酬劳一下,他们许多人都受了重伤。”

    陈耆老忙点头道:“应该的。”

    陆七立刻喝令列队,兵勇们相扶列好了队。陆七正色道:“各位,此次剿匪本官非常满意,陈大人也感于各位的力救大恩,愿出三百两酬谢众位,我现在警告一句,那个拿了陈府财物的立刻交出,如果不交,出了陈府就属于罪人,后果自负。”

    兵勇们听了互相看看都摇了头,他们也确实没几人敢拿,有不少杀人见了血正惊昏呢,那象陆七是做贼老手。

    “传令兵听令,立刻入列搜身,搜出的银子大于五两的一律交上来。”陆七吩咐着,七个传令兵应声去搜,这一搜有的兵勇面现惊惶,忙主动拿出财物交给传令兵,大约有十三人私藏了财物,交上来集在一起全是银子,大约有三百多两。

    陈耆老一看忙道:“这银子陆大人不要给老朽了,算是酬劳银吧。”

    “多谢陈大人。”陆七客气着,一挥手杜猛上前收包了银子。

    陆七留下王导和另一传令兵,命杜猛率兵勇军回训军校场,他嘱咐将伤兵报上来,伤重的每人分十两,伤轻的每人分三两,剩下的再由兵勇均分,分银子的事情让杜猛负责执行,兵勇军们欢喜的撤走了,这回又有银子拿了。

    兵勇军才走,王主簿匆匆带五十官军到了,陆七忙先一步迎上,肃手让王主簿到一旁,王主簿看见了满地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让他难以忍受,陆七一让他忙顺势走到干净之地。

    “大人,在下对陈大人说此次的剿匪,是奉了大人之令执行的。”陆七低声说着。

    王主簿异样的看了陆七一眼,淡然道:“这不好吧,本官一向不夺人之功,这次剿匪功劳就是陆大人的。”

    陆七低声道:“大人,这次的功劳在下担不起的,据一名匪人交待是八王寺的匪帮,是赵县尉勾结他们先杀了七里乡哨台官兵,目地是引官兵主力去七里乡,然后再劫陈府。大人,匪人的话可能是当不得真的,但在下知道虽然不真也是惹了某官,所以请大人替在下承担一下,在下只想安宁的做个护军县尉。”

    王主簿听了脸色急变,三角眼闪过一丝凶恼,他沉默了片刻才和声道:“你很好,今日之事我会记在心里的。”

    陆七淡笑道:“多谢大人,请大人去安慰一下陈耆老大人吧。”

    王主簿点点头,取了一方巾帕捂住口鼻走向陈耆老,陆七在后淡然跟随。

    王主簿一见陈耆老立刻和声道:“让舅父受惊了,都是外甥觉察的晚了些。”

    敢情王主簿是陈耆老的晚辈,陈耆老哀伤的摇摇头,叹道:“还不算晚的,陈家的主干都在,多亏你了。”

    王主簿和声道:“舅父平安就是最好的。”

    陈耆老感慨的点点头,忽道:“仲良,匪人竟然知道银库之事,你得好好查一下,若不是这位陆大人及时撞门惊了匪人,舅父被逼之下可就残废了。”

    王主簿一皱眉轻咳了一声,忙道:“舅父家里没什么损失就好,快让人料理后事吧。”

    陈耆老一愣看了陆七一眼,他以为陆七是王主簿的心腹,陆七神情自然,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剿匪
    陈耆老去张罗后事,王主簿看了陆七一眼,正色道:“陆大人,你是怎么知道匪人劫掠陈府的?”

    陆七和声道:“我并不知道,只是因职责重大不敢有失,所以派了探马分别去了望江堡和这里监察,结果探马王导发现这里来了几十名商客,又多是面色不善,于是急报我知,我凭着在军中的经验,结合今日官军主力去了七里乡,为了不出恶事,我宁可白跑也要来看一看,结果到了这里时,陈府门外的两个匪人惊惶吹哨,我立刻确定了是匪人在打劫陈府,就下令撞门,冲入陈府剿灭了匪人。”

    王主簿点头道:“用了你是我的福气。”

    陆七淡然的笑了笑没言语,王主簿怔思了片刻,忽冷道:“陆大人,八王寺匪人一向凶残记仇,等下二百官军来了,由你亲率二百五十名官军去彻底剿灭八王寺残匪,以绝后患。”

    陆七一愣,拱礼肃容道:“陆天风领命。”

    王主簿满意的点点头,陆七又和声道:“大人,我愿意领命剿匪,但想说一个建议请大人参考。”

    王主簿看了他一眼,和声道:“你说吧。”

    陆七和声道:“大人,去八王寺剿匪,陆七只愿为马前卒,想请大人派了另两位护军县尉,率了大军跟进剿匪。”

    王主簿和声道:“你想让别人主持这次剿匪。”

    “是的,我不想过于出风头。”陆七坦然说着。

    王主簿点点头,和声道:“锋芒太露易刚折,你很懂得藏锋之道,好,我立刻令另两个护军县尉来这里,你们三个县尉明合暗分的各行其事,由你率五十官军为先头,雷宋二人各领百名官军跟进支援,记住了,一定要小心为上。”

    “谢大人关心。”陆七恭应着。

    陆七是做了马前卒,他与王导换上平民装束,从五十名官军中挑出身手出众的十六人,他和王导各驾了一辆匪人篷车,各载着藏于车中的八名官军驶出了东流堡城,剩下的官兵离后五百米跟进,再往后会是匆匆赶来的雷宋二军。

    路上陆七看出被选中的官军都很不悦,这伪装直插匪心的任务,说白了伤亡率很高的,但被拔选出来也不敢抗令不去。

    陆七知道军心低迷的可怕,他故意大声道:“弟兄们,到了匪窝见了财物不要拿的太多,拿一两锭金子就要知足,要是拿的多了,后面上来的兄弟会眼红咬你们的。”

    这话象十六枝强心针,篷车内一阵骚动,过了一会儿篷车帘一动伸出一个官兵头来,恭敬道:“大人,我们拿财物没事吗?”

    陆七淡然道:“谁说没事了,匪徒财物是要充公的,你们自带的财物本官可是管不着的,不要露头了。”

    那个官兵恭应一声缩回了头,陆七淡漠的笑了笑,在军中打仗前将领都会许诺攻城后可任由士兵劫财奸女,这是很卑鄙的提振军心之法,可也是最直接有效的,讲大道理的让士兵为国用命,那只会个个是畏缩不前的草包军。

    八王寺是供奉河神的庙宇,延伸后成了一个地名,那里有一条山河汇向大江的支流,名为小龙河,小龙河两岸多丘陵山地,几十年来始终啸聚一群真正的土匪,人数才百十号人,这支土匪很专业,只劫大户和商人,做案残暴夺财还要杀人,声名极恶。

    因八王寺在县交界地,地形复杂加上匪徒狡猾,一直被官方推诿难以尽力清剿,这一次八王寺匪徒触动了王主簿的核心利益,王主簿下了狠心全力清剿。

    陆七任了护军县尉,自然向兵勇了解过石埭县匪患分布,石埭县内大体有四股匪患,是八王寺青头连云寨和白沙林,其中八王寺和白沙林是存在己久的老匪患,人数不多却为祸巨大。而连云寨和青头都是乱民啸聚的,都有上千之众,其中青头什么都掠劫,连云寨却只劫大户和粮食,而且不轻易杀人。

    陆七这一手车藏兵是一步险计,他没指望能够一直到达匪心,而是尽量迷惑匪帮晚一些逃窜,八王寺的匪帮之所以难剿,就是官兵来了他们散入大山险滩,官兵一走他们又聚集成匪。

    进入八王寺山地后,陆七取出怀里的两个金锭和丝袋,金锭十两一个,丝袋内却是十颗三两重的金稞子,一下子弄到五十两金子,陆七的心头一阵阵兴奋,做贼就是富的快。

    他小心收好金子,只拿了一只十两金宝低着头在手中翻看,实则这只是迷惑举动,他的心神高度戒备,耳朵敏锐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突然有人自斜前侧草丛中站起问道。

    陆七故意一惊,跳下车辕背对着喊话的人,匆忙将手中金宝藏入怀中。那人一见从草丛中跑了过来,到了车前叫道:“喂,你手里的是金子,出师是不是顺风了,怎么只有两辆车,其他人呢。”

    陆七一听松了口气,他这手演技很肤浅,也没怎么指望能够骗诱了匪人埋伏的哨匪,只能说今天顺利,碰上了个头脑简单的匪人。

    他猛回身右臂暴探己扣住哨匪的脖子,左臂跟进抓住哨匪腹衣,猛的提起一转平送进了篷车,口中低喝道:“问他匪心在什么方位?有多远?去的途中还有没有哨匪?”

    命令之后,篷车内传出了哨匪闷嚎声,片刻后一个官兵探出头向陆七做了汇报,陆七听了果断道:“大家准备好了,我驱车闯过两个哨匪直击匪心。”说完他上了车,挥鞭驱车直奔前方,目标就是八王寺神庙。

    车在山地上颠簸急奔,前面渐渐看到一条河流,在河流旁的半山坡上有一座占地几十亩的庙宇,大江两岸的人极敬水府神灵,香火庙宇规模不次于道观,现在八王寺却被匪人占据,因为官兵每次剿匪是绝不敢毁损神庙的。

    眼看离八王寺只有百米,忽八王寺中涌奔出几十名匪人,人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有的还举弓待发。陆七一看知道不大妙,这肯定是暗哨传了信息让匪人有了防备,但他自信凭着一身过硬武力,就算灭不了匪帮,逃命还是十拿九稳的。

    “山主,大顺风了。”陆七装出兴奋的声音高喊着,这一喊多少有些效果,大部分弓箭匪兵弓箭下垂的眺望着。

    “各位,弓箭先射,后落。”陆七低声喝令,车内官兵在事先己由陆七吩咐好了,听了命令立刻一双双的从后篷车口跳车,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弓,弓上搭了三支箭。

    两辆马车急弛向匪帮,匪人们也看出不对,慌忙举弓放箭,陆七伸手从车内抓出备好的弓箭,迅捷的提弓搭上三支箭劲射而出,后面下车的官兵也个个紧追马车之后,估计入了射程一齐举弓放箭,双方箭雨互错攻击上了,箭雨的攻击官兵占了上风,当场死了七八个匪人,而官兵有备,加上马车向前冲挡,只有三个受皮肉伤的。

    陆七跳下车,乘两辆马车冲击匪帮之时,立在原地连珠箭发,几乎箭箭不空,匪人的大量死伤,迫使生者惊慌向八王寺里退避,有少数向两侧逃命,均被陆七和官军射杀,第一回合就灭了二十多个匪人,官兵们对陆七的神箭之技惊诧不己。

    他们动手中后援也到了,两百多官兵急奔喊杀,陆七听的一怔,心道来的好快呀,他那知雷宋两个县尉怕抢不到头功,急驱着官军追来了,尤其是宋县尉有过失在前,更是急切补过。

    陆七一摆手喝令十六名官军跟他向神庙后急奔而去,他判断匪徒见官军势大必定逃窜,果然绕到庙后看到匪徒正从后门涌出逃窜,不等陆七下令,官军们乱箭齐放射杀了五个,匪徒们惊慌的缩回了后门,但有三个匪徒还是逃走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追匪
    陆七一看逃走的匪徒中有一个背着女人,三个匪徒身上都有包袱,他立刻喝道:“逃走的是匪首,快跟了我去发财。”

    这话最有吸引力,十六名官军立刻舍了后门匪徒,纷纷跟着陆七追匪。陆七深知匪首逃了后患无穷,无论如何也要赶尽杀绝,他率领官军急追,

    三个逃窜匪徒身手矫健,逃窜的又快又狡猾,专往树丛中飞窜,让追赶的陆七很难用箭射中,追了一阵儿,还是被陆七射伤了一个匪人的左腿,那匪人一个踉跄趴地,结果被追上的官军射成了刺猬。

    剩下的两匪徒惊惶分逃,陆七喝令官军追逃稍慢的那个,他独自一人追那个背女人的匪徒,背女人的匪徒虽然背着个人,但跑的却轻灵如豹。

    匪徒虽然是快,但弓箭却更快,在追逐百米己看到小龙河上游时,由于树木稀少,陆七的一只箭无情的钉入了匪人的右大腿。

    匪人一栽跄,猛的反手将背上女人抓下,同时转身将刀横在女人后颈。

    “站住,再往前我杀了她。”匪人厉声恐吓,竟然用背的女人危胁了陆七。

    陆七一怔止步,在离匪人五步外举弓搭双箭瞄着,他看清了匪人是个面生横肉的彪悍男人,一张大嘴不断的急喘着,魁梧的身体尽量的收缩着,匪人身前的女人似乎昏厥着,背对着陆七被匪人抱趴在匪人身上。

    “你用个女人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陆七嘲讽的说着。

    “当然不可笑,这女人是七里堡王大户的小姐,王大户己答应送一千两银子来赎,你是官兵可以杀我,可这女人是良民,你就是误杀了她也是大罪,你放我走,我只要入了河就放了这女人。”匪人面露狰狞的讲着条件。

    陆七冷道:“你这招骗不了我,这女人就是匪婆。”

    匪人惊急道:“你别乱来,她真是良民小姐。”

    陆七面上有了迟疑,匪人一看抱着女人后退,边退边危胁道:“你别乱来,我入了河就放她,绝对会放的,你带了她回去可是大功,啊........。”

    一声弓响之后造成了匪人惨叫,一支箭无情的射在女人后背,透过的穿入了匪人心口。咚!再次弓响后,一支箭钉入了匪人的眉心。

    匪人惊恐的大睁双眼,吃力吐气道:“你竟敢向了良家女人...下手。”

    陆七急步上前一脚踹飞了匪人,身体跟进拔刀飞斩下了匪首人头,左手一探己提抓了人头,看着睁眼滴血的人头,他冷酷道:“我不出手,以后就会流泪,你是匪人,应该比我清楚。”

    杀了匪首,陆七想了一下,最后将人头尸身抛入了十米外的小龙河中,然后迅速将匪尸身上的包袱埋入一个坑内,埋完急速回到那女人身边,先踢没了地上血渍,然后才扶起趴在地上的女人,一看这是一名容貌姣好的少女,面色苍白尚存一息。

    陆七苦涩的摇摇头,伸手狠心的拔出箭支抛去了河中,这一箭他是拿捏着射的,虽然在少女身上穿过,但射中的位置有可能不伤了重要内腑,这少女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那个匪人虽然口说了放她,但实际上根本不会放,这少女若是长落匪手受辱,还不如受了一箭的死中求活。

    片刻后十六名官兵赶来了,那个匪人己被射杀,官兵们带来了两个包袱交给了陆七,一个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七,他们不敢私贪惹祸,只好一齐找陆七拿主意。

    陆七没言语,打开一个包袱一看全是十两金锭,足有五十锭,他伸手拿了两锭收入怀中,然后又取了十六只金锭抛在了地上,又打开另一包袱将剩下金锭并入,空包袱皮顺手撕成了碎末。

    “都长点心眼,金子在石埭没有官身是不能兑银的,你们跟本官玩命了一场,本官可以为你们自己捡到的金子无偿平兑成银子,不过本官也只能去邻县兑换,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十日后到柳明酒楼去领银子,如果信不过我,自己捡的金子自己拿走吧。”陆七平淡的说着。

    十六名官兵迟疑的互相看看,纷纷弯腰捡起金子送到陆七手中,陆七不言语的收入怀中,将大包袱抛给一名官军,然后抱起昏迷重伤的少女,令官军们跟他一起去交公。

    此次官军大举出动剿匪成果惊人,共灭匪一百二十七人,包括陈府内的,收贼赃三百七十两黄金,八千多两白银,价值四千多两白银的首饰,王主簿运筹剿匪居了首功,三位护军县尉居次功,下面队正火长等等都记了功。

    三天后,县衙书记偏堂,陆七一身普通袍衣的来找王主簿请假,他要去青阳县看望姐姐,暗里也是要用金子兑成银子。他埋在小龙河边的包袱己乘夜悄然取回,里面的财物却只有十锭金子,大部分都是衣物和一颗官印加公文。

    他看了之后,才知道八王寺的匪首竟是周国任用的密探,官位是振威副尉。按理这些交上去必是大功,可是陆七却是不敢交上,暗埋藏到了城外以备后用。

    王主簿见了陆七是春风满面,这一次剿匪给他的吏治锦上添花,石埭县上下一片好评,在万民心中王主簿就是县大老爷,姓孙的县令只是个无用的草包文人。

    陆七落座后说明了来意,王主簿听了担忧道:“陆大人,现在匪患还很猖獗,你不在万一有匪众侵袭乡路,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陆七和声道:“大人放心,我己特训了十名传令兵,我不在时,他们也能够独立应对事端,尤其是传令兵杜猛才能出众,他现在可以代我行权,有能力及时处理匪事。”

    王主簿点点头,和声道:“即然你己安排好,本官就准你三天假。”

    陆七拱礼道:“多谢大人。”

    王主簿笑了一下,和声道:“陆大人,你的军事才能确实厉害,本官想在近期一鼓作气的拔除匪患,你看可行吗?”

    陆七听了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我认为不可行。”

    王主簿哦了一声,和声道:“陆大人能说说为什么不可行吗?”

    陆七和声道:“大人,此次剿匪八王寺,我们之所以成功有三点,一是先灭了一部分匪众,二是用伪装麻痹了匪众,三是官军兵力占了很大优势。”

    王主簿听了点点头,陆七又道:“如果大人现在明面去剿匪,匪众有备的情形下,官军是很吃亏的,匪众占据的多是险要之地,据险而守的情形下,官军若强攻伤亡必众。还有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去强攻匪地,就算攻下了匪地,匪众就会一哄而散逃入荒山野地,官军一走匪又复聚,因此我们去主动剿匪不会成功的,反而会付出很大的牺牲。”

    王主簿皱眉道:“那依陆大人之见,匪患怎样才能剿灭了。”

    陆七和声道:“大人,我们是经不起失败的,一旦剿匪失败我们会陷入官非民怨的境地,目前只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等待时机,等待象剿灭八王寺这样的奇袭时机。另一剿灭的方法就是出动大军围剿,只有用优势兵力围剿才能杜绝匪众逃窜重聚。”

    王主簿怔思了片刻,正色的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是经不起惨败的,以后再多建些烽火哨台,以烽火防守为主。”

    陆七点头道:“大人这么做是正确的,只要匪众不敢来平地劫掠,就等于是抑制了匪患,同样是剿匪成功的标志。”

    王主簿看了陆七一眼,笑道:“陆大人对本官的助益非浅呀。”

    陆七微笑道:“大人也是给了我想要的职事。”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入势(求收藏,红票)
    王主簿淡笑的点点头,忽和声问道:“陆大人,此次八王寺剿匪,匪首邓玉走脱,这可是个祸患,陆大人对家人的安全,可是要多注意一些。”

    陆七一愣,和声道:“请大人放心,匪首邓玉跳河时,己被我一箭贯头,不会有什么后患了。”

    王主簿淡笑道:“陆大人,是一箭贯头还是一刀无头,昨日在大江中发现无头匪尸一具,胸上有一枝石埭县印记的箭支。”

    陆七听的一惊,想不到尸入江中竟没被鱼吃掉,他沉默了数秒和声道:“此事是我做的错了,请大人见谅。”

    “见谅可以,为什么不上报呢?是为了得些财物吗?”王主簿冷声追问道。

    “得财物是其次的,主要还是不想出了风头惹妒,杀了匪首之时我是想过提头献上,但一想到宋雷二位县尉的倨傲,我也就忍了,转而抛尸江中。”陆七镇定的回答着。

    王主簿沉吟了一会儿,语气和缓道:“你得了多少财物?”

    “只有五锭十两金子,那个匪首所背包袱装的都是衣物,如果大人见怪,我可以拿出来。”陆七和声说着。

    “只有五十两金子?”王主簿不悦的置疑道。

    “是的,只有五十两,过后我取包袱打开时也是非常失望,也明白了匪首为什么比别的匪人逃窜的快捷,大人不信我也没办法。”

    贪赃之事露了,陆七索性直接面对,大不了上交一些走人,逼急了脸一变什么也不承认,反正他是军中致果校尉官身,他一个县主簿没有实证无权动他,现在陆七手里有金有银,家搬去那儿都行了。

    王主簿没有生恼,反而和颜道:“陆大人的话本官是相信的,此次剿匪陆大人居首功而不求闻达,那五十两金子是应该得的。”

    陆七一看王主簿让了步,心内为之一松,拱礼道:“多谢大人理解。”

    王主簿端茶喝了一口,微笑道:“陆大人年青有为,本官听说你婚定了周耆老府上的女婢为平妻,是不是有些高身低就了。”

    陆七听的一惊心生警惕,这个王主簿对他的一切很注意呀,他略一思索和声道:“在下家境贫寒,是周府的辛姨娘亲自向家母论婚的,家母也很喜欢辛小姐,未经我同意就允婚为了平妻,家母的决定我是不敢有违的。”

    王主簿微笑道:“陆大人孝母是人之常礼,如果陆夫人事先与陆大人商量,陆大人会同意娶女婢为平妻吗?”

    陆七不知王主簿为何转向这个话题,略一思索和声道:“我是不会同意的,只会同意纳为妾室。”

    王主簿微笑道:“那位辛小姐倒是很幸运呀。”

    陆七和声道:“辛小姐不是幸运,而是辛小姐的姑姑辛姨娘聪慧,在陆家最贫困之时主动结亲,家母自然会非常的感动。”

    王主簿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和声道:“大人,您对我的家事很了解呀。”

    王主簿微笑道:“陆大人不要误会,本官之所以对陆大人的婚姻在心,是因受了陈耆老所托,陈耆老感激陆大人的救家大恩,想将一位孙女嫁给陆大人结亲,只是陈耆老的孙女是庶子妾出,地位与陆大人相差很多,这件事让本官很为难呀。”

    陆七一听心头雪亮,他知道这是王主簿在向自己伸出了友好之手,结亲的目的实际上是在问自己,愿不愿意成为了他势力中的一员,这是官场普遍存在的姻党关系。

    陆七沉默了,他是官宦人家出身,对于男人多娶妻妾习以为常,经历过军中阴暗环境和争命生涯的他,不只一次的告诉自己若是能够活下去,就要力争富贵,就要娶妻纳妾的不枉此生。

    女人多一个少一个在他心中并不重要,男人拥有了富贵自然会拥有许多美女,这己经是天经地义的规则。陆七沉默考虑的是该不该加入王主簿的势力,他现在只想置身事外的,多赚了银子的振兴陆氏家族。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在他才能显露的今日,他己经陷入了石埭县这个底层官场的暗流,王主簿今日的提亲意义重大,一旦拒绝了,他肯定会失去护军县尉一职,今后陆氏在石埭县也别想崛起,甚至会处处受压。同意了就会卷入官场争斗,有争斗就会有凶险,却是陆七所不愿面对的。

    内心权衡之后,他知道继续做个中间派是不现实的,拒绝了王主簿会严重影响陆氏的一切,他不可能举族迁居,因为天下乌鸦一样黑,迁去了陌生地域更会受人欺压。

    “王大人,陈大人的盛意我愿意接受,不过正如大人所说的,天风现在年轻有为,定婚辛小姐己是一个失误,因此只能委屈陈大人的孙女为妾室。”陆七接受了王主簿的友好,但他也保留了后手,不想陷入王主簿势力太深。

    王主簿微笑道:“陈耆老的孙女是庶子妾出,是不敢高攀平妻名份,不过陈耆老毕竟是官宦人家,希望陆大人能够请媒说合,并且用花轿迎娶为正妾。”

    陆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大人的嘱咐,天风会遵从的。”

    古时妻的地位有正妻和平妻之分,而妾的地位也有正妾和从妾之分,正妾地位次于平妻,却拥有与平妻一样的待遇,也就是可以立房称女主,象陆七将韦双儿归属宁儿,那意思就是定下了宁儿是正妾,而从妾是不能立房的妾室,虽有妾的名份却是从属于正妻平妻和正妾房中,实际上就是拥有妾室名份的奴婢,象陪嫁的婢女多是不能立房的从妾,俗称侍妾。

    不过正妾的名份终究是妾室,始终受制于妻室,一般情形下得宠的妾室,和娘家很有地位的妾室才能立房,一旦失宠或娘家败落,正妾多数会被剥夺立房资格成为从妾。

    而平妻却不受此影响,只要男主不逐放,始终是女主地位。当然这是富贵官宦人家才有这些严格规矩,在民间的平常大户能纳两妾的都少,正妾和从妾之分很少存在,正常情形下生了儿子的妾室都能立房,没生儿子的就是妻室任意使唤的奴婢。

    象王主簿提的这位陈府孙辈小姐是庶子妾出,地位是相当低的,陆七答应用花轿迎娶算是很有诚意了,在大户官宦人家,嫡子和庶子的地位差距很大,嫡子有权继承大部分家产和荫官地位,而庶子是无权与嫡子争家产的,多数情形下是老爹拿些钱财让庶子去另立门户,少数的留在本家为嫡子打工挣钱养家,只比奴仆们多了体面的地位。

    王主簿看陆七答应了立刻笑意满面,和声道:“天风,陈耆老是我的亲舅父,你即然愿意结亲,那以后我与你就是一家人了,没外人时你喊我仲叔,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要互相照应。”

    一见陆七应了亲,王主簿立刻变成了亲切的长辈,言辞诚恳的满是亲情味道。陆七为其所感,也觉得与这王主簿亲近了一些,他迟疑了一下,和声道:“仲叔,天风冒昧的问一句,陈小姐的人品好吗?”

    王主簿一怔,微笑道:“你这么问,是不是怕我给你提的是个丑女。”

    陆七直言道:“仲叔,天风即然应了亲,自然希望陈小姐是位知礼美貌的女人,因为陆家一向重视婚姻和睦,陈小姐日后过门是正妾,如果她知礼宽容,就算她无所出,天风也绝不会贬低她,但若是不通情理的胡闹,就算有仲叔的面子,天风也不会忍她,因此天风要事先了解陈小姐,以免将来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王主簿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的言词是直硬了些,却也显出了与他以后合作的诚意,不是随意的应付敷衍。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言势
    王主簿想了一下和声道:“天风,你救了陈府之后,我就有心与你结亲,我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出嫁了,一个才六岁,因此我问了舅父,舅父的嫡亲女儿和孙女均己名份有归,没办法才从庶子的女儿中抉选。说实话我没见过择选出的这个表侄女,是舅父向我推荐的,舅父说推荐的孙女美貌知礼,绝对能够配的上你。”

    陆七听的一皱眉,迟疑了一下,正色道:“仲叔,您能不能安排一下,天风想先看看陈小姐,最好是在陈小姐不知道的情形下相看,如果天风不中意,这亲天风是不能应的。”

    王主簿脸一变,冷道:“你不想应亲了。”

    陆七正色道:“天风己喊您仲叔,这亲己是应定了,不过陈府结亲的小姐我必须中意才行。”

    王主簿冷道:“这么说你对那个辛韵儿,也是中意了才应亲的。”

    陆七点头道:“是的,我与辛小姐在望江堡见过一次,当时并未在意,之后辛姨娘登门说有结亲之意,我娘看过辛小姐很是中意,问我时,我同意了娶为妾室,后来辛姨娘再次登门送给了我娘一千两私房银,我娘很是感动,进而应下了娶辛小姐为平妻,我归家知道了,自然不能驳悔我娘的决定。”

    王主簿三角眼盯着陆七,冷道:“你若是不中意还算什么应亲?”

    陆七正色道:“仲叔,陈府不会只有一位闺阁小姐吧,天风的意思是在陈府未嫁小姐中,选一位最中意的。”

    王主簿一怔,神情缓和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陆七和声道:“请仲叔见谅,天风虽然年轻好色,却也注重情感,不想娶了看不上眼的女人,一旦迎娶终生不弃。”

    王主簿沉吟了一会儿,和声道:“你这个要求也不算过份,只是陈府是官宦人家,若是由着你逐个相看拔选,对陈府可是一种污辱。”

    陆七和声道:“仲叔,天风当然不能做出污辱陈府的行为,此事只能暗中相看,事后也不声张外传。”

    王主簿好笑道:“暗中相看,那似乎有些困难。”

    陆七和声道:“应该不难的,仲叔只须请仲婶出面邀请陈府十二岁以上,未嫁未订的小姐入县城游玩,由天风护送即可暗中相看了。”

    王主簿一怔,笑道:“你倒真是足智多谋,不过十二岁的是不是小了一些。”

    陆七神情微窘,厚颜道:“十二岁是小了些,但这事关了天风的姻缘,天风希望能多些陈府小姐参与,同时也免得陈府中人起疑生恼。如果中意了小一些的,天风可以请媒文定延后几年迎娶,或者文定后用花轿接到家中侍奉母亲。”

    王主簿微笑的点点头,和声道:“你稍待一下。”说完去了门口,吩咐人去唤二夫人,二夫人当然就是王主簿的平妻。

    王主簿回转后落座喝了一口茶,然后和声道:“天风,我知道,你现在想让陆氏一族富贵起来。”

    陆七一怔,心道这个王主簿真是对陆家之事了如指掌,他和声道:“仲叔一语言中,天风是肩负了陆氏一族的发展重责。”

    王主簿点点头,和声道:“你想要陆氏成为大族富户,这我是理解的,不过石埭县这个县域,地方官绅之间的利益非常复杂,每一区域每一行业都有着不凡背景,你是不宜了急切行事的。”

    陆七点点头,诚恳道:“仲叔,天风也知道不可触动石埭县的原生势力,因此只想开几间铺子做为起步。”

    王主簿点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其实你开药铺的事情就处理的很好,不以官压人,主动上交费钱,这两样作为,证明了你是个很智慧的人物,你若是以官压人不交费,牛县尉是不会容你的。”

    陆七点点头,问道:“仲叔,您的势力都有那些人,能够告诉了天风吗?天风不想以后生出误会。”

    王主簿和声道:“天风,你应允了结亲,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的事情自然不能瞒你,不过你在明面上,不能与我走的太近,要保持一种中间态度,你我走的太近,会引起很多的人敌视了你。”

    陆七点头道:“天风明白了。”

    王主簿和声道:“天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依附了赵县丞才有这么大权力的。”

    陆七一怔点了点头,王主簿淡笑的摇摇头,和声道:“天风,石埭县现有三大明面势力,一是孙县令,二是赵县丞,三就是我,我曾是朝中礼部尚书家的一个书僮,所以我的权力靠山是朝中的礼部尚书家。”

    陆七一听惊讶道:“您的靠山是礼部尚书。”

    王主簿苦笑的摇摇头,道:“不是礼部尚书,是礼部尚书家,我只是个礼部尚书家的家奴,说句让你轻看的话,我是靠了妹妹才得以外放为官的,我的妹妹是礼部尚书二公子平妻的陪嫁婢女,而我也是陪嫁过去的,因机敏通文成了二公子书房侍候的奴仆,后来才得以外放到石埭县做了主簿,说白了我就是二公子外放到地方上的敛财奴仆。”

    陆七听了心头陡重,忽想起了妹妹小妍和萧府门丁说过的话,他迟滞了数秒,淡然道:“仲叔,您是家奴,其实我也是家奴,小官永远是大官的家奴,就是礼部尚书也是唐皇的家奴,这没什么可轻看的。”

    王主簿面现讶色,看着陆七和声道:“想不到你对此事,会有如此的透彻见解。”

    陆七和声道:“天风的此种见解,是在军中听一位上司饮酒时说的。”

    王主簿点头道:“出去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果然是老成多智。”

    陆七和声道:“您过讲了,以后官面上的事情,还请仲叔时刻教诲。”

    王主簿赞许的点点头,对陆七谦恭不亢深为喜欢,尤其是陆七的理解令他如遇知音。

    他和声道:“官面上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利益二字,你问仲叔在石埭县的势力有什么人,真实的说只有陈府,具体的说有七里乡的宋府和牛县尉,陈府是我嫡亲娘舅,我当初得到外放机会,抉择来石埭县就是因为娘舅是这里的耆老。”

    陆七一怔,不解问道:“仲叔,陈耆老既是您的嫡亲娘舅,那您怎么会卖身为奴呢?”

    王主簿一怔,和声道:“我是在京城卖身为奴的,也可以说是故意卖身为奴的,我的父亲曾是池州参军政事,纳了我的母亲为妾,后来我父调去京城任职,过了一年却病故了,我是庶子,很不受大娘喜欢,后来家道日落,我的妹妹被卖为了奴婢,我就主动也卖身为奴了。”

    顿了一下又和声道:“我当初是能够来投娘舅的,我娘舅的耆老之位,是靠了我父的帮助才得到的,但是我知道那时候来了石埭县投亲,只能是寄人篱下的平凡一生,所以我宁可成了高官的家奴。”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和声道:“是天风唐突了。”

    王主簿伸手一摆,和声道:“我卖身为奴的事情,今日看来是正确的抉择,我并不以为耻。”

    陆七默然点头,耳听王主簿又和声道:“我来了石埭县后,经娘舅的说合,我娶了宋府的庶子嫡出的小姐为平妻,就是我的二夫人。至于牛县尉是这里的原生官吏,原本就是赵县丞的人,我来之后与赵县丞达成了约定,赵县丞专收东北两街的商费,西南两街的商费归我,牛县尉是辖管西南两区的武官,自然也就投靠了我。现在石埭县的官场形态是我和赵县丞联手架空孙县令,但是我的靠山差赵县丞许多,因此我对赵县丞一向是讨好忍让的姿态。”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拔将
    听了王主簿的叙说,陆七点头道:“原来您与赵县丞是合作关系,牛县尉是您的势力,那赵县尉是赵县丞的势力了。”

    王主簿点头道:“是的,赵县尉是赵县丞的族侄,他一直对我有排斥心理,这次的陈府劫匪就是他勾结的,目的是想拔除了我的原生支持势力,以及断了我的财供,在陈府有我的一个银库,专门用于积蓄财供,那是我每年必须送到京城的供银,一旦有失,我很可能会失去了人脉靠山。”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问道:“每年的财供很多吗?”

    王主簿轻叹道:“一万五千两呀,一万是直接给二公子的,五千是打点尚书府上下管事的,上面的管事若是不打点好了,就会产生中伤的言辞。”

    陆七皱眉道:“一万五千两数目庞大,都是两街出的吗?”

    王主簿淡漠道:“两街现在只能凑出个七八千两归我,我不能过于亏待牛县尉和下面的人,不够的只能是想尽办法凑足,真的是很难呀。”

    陆七听了心道是够难的,这可真成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是平民,只能啃地皮的过活了,这朝廷的官如此贪婪,唐国不乱才怪呢。

    “天风,你想什么呢?”王主簿和声问道。

    陆七忙道:“我在想朝廷的大官,吃下面太狠了。”

    王主簿一听乐了,摇头道:“朝廷的官开销大呀,我送一万五他们还嫌我不努力呢。”

    陆七一听也只能摇头了,四个字贪得无厌呀。

    王主簿又和声道:“天风,赵县尉有心排斥我己成定势,今日我们谈的很知心,如果你不想冒了风险的开罪权官,是可以抽身的,我绝不会怪你。”

    陆七听的一怔,淡笑道:“仲叔放心,富贵险中求,我即然应了亲,就会与仲叔一条心,如果有一天仲叔被逐离了,我大不了举族迁离石埭,总之我支持了仲叔不会有太大损失,反而会有许多的利益可拿,另外救援陈府之事我己经开罪了赵权官。”

    王主簿听了动容道:“天风,你想事如此有魄力,如果你有机遇,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陆七和声道:“仲叔过讲了,我也不瞒仲叔,天风基本上是无心在石埭县入仕的,天风入仕的希望是在军中,但军中的机遇也是靠了等待的,所以天风现在的重心是振兴陆氏一族,而振兴陆氏必须要有官面靠山,因此陆七愿意依靠仲叔。”

    王主簿肃容道:“天风,话说到这种深度你我也算知心了,我实言相告,我现在的处境是居于劣势了,赵县尉很可能与孙县令联上了手,那意味着我与赵县丞的合作出现了大大的漏洞,在这次剿匪调军中,我意识到了我的弱点,我调动不了赵县尉辖下的二百官兵,同理若是牛县尉倒戈,我也一样调动不了牛县尉辖下的官兵。”

    陆七一怔,点头道:“兵随将转,仲叔是主簿文官无权直接统军,县尉却是兵之将的直接统军,不过仲叔有京城靠山,牛县尉胆敢倒戈吗?”

    王主簿冷道:“牛县尉是个墙头草,更是一个贪婪好色的草包,只要有人送他美女金银,他什么都会答应,何况他本就是赵氏的走狗,若是弃我投向赵县尉,我有靠山也奈何不得他。”

    陆七哦了一声,又问道:“仲叔,赵县丞是什么态度?”

    王主簿冷道:“赵县丞是只老狐狸,在孙县令和我之间倾向我,毕竟我是下属他可以拥有上位者姿态,孙县令若是得势了,他就得礼让三分,不过他很狡猾,在我真正失势时是不会帮我的,反而会落井下石。”

    陆七一听王主簿还真是前程堪忧,这要是牛县尉倒戈他可就势单力孤了,下场自然是被夺权的变成空架子,一旦失了势,只能是灰溜溜的离开石埭县。

    “仲叔可有什么对策?”陆七和声问道。

    王主簿和声道:“石埭县有五百名正规官军,二十四名衙役,三十六名狱卫,其中狱卫衙役在县衙供职,有六十名官兵在县衙听用,上次剿匪我带去的五十名官兵就是衙兵,还有四十名官兵分别驻守城外的两个训军校场,其余四百官兵分掌在左右县尉手中分布在县城内。”

    顿了一下又和声道:“我来石埭县有八年了,八年来县衙的公务半数由我处理,因此衙役和狱卫有三分之一是我心腹,六十名衙兵也能听我调动,只有左右两个县尉辖下的官兵不直归我调动,但两个县尉却有权调动了衙兵狱卫和衙役离衙办事,因此一旦牛县尉倒戈,县衙内能够听我命令的人会很少。”

    王主簿说到这儿停顿了,看着陆七又和声道:“因此我要分掉左右县尉手中的部分兵权。”

    陆七点点头默然倾听,王主簿正色道:“县城的四个城门例来各有五十二名官军守卫,我会以匪患猖獗,为了拱卫城乡安宁,能够及时兵援剿匪和保护农收为由,将西城门的五十二名官军归你直辖,以及城外西校场的二十官军也归你直辖,东城门和东校场归宋全直辖,县衙的六十衙兵归雷县尉直辖,还要将县城中心周围六百米新立一中心商区,归雷县尉负责冶安。”

    陆七听了和声道:“仲叔想舍些店铺商费拉拢住雷县尉。”

    王主簿摇头道:“雷县尉心高气窄,来的时候就瞧不起我,我这么做是为了讨好安抚他,更主要的是用他达到分兵权的目的,有雷县尉做大顶,让你接手西城门防务就顺理成章了。”

    陆七点头道:“这么做是很有用,若是成功了,仲叔东有宋县尉支持,西有我的听命,那个赵县尉想闹腾会难一些的。”

    王主簿摇头道:“天风,你想错了,我这么做主要是针对牛县尉,这几年来牛县尉和陈虎对我日益不满,尤其是陈虎与赵县尉时常喝花酒,我当初提拔重用了陈虎,时至今时陈虎却不知恩的要背叛,好在陈虎在城外被杀,解去了我心头的一个潜在危机。”

    陆七听的一怔,不知王主簿说这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耳听王主簿又道:“天风,我将西城门划给你,目的是在警告牛县尉,让他知道我离了他照样有兵可用。你除了要掌管住西城门,还要继续军训那百名兵勇,如果有一天牛县尉不听我号令,你辖下的兵将,会是我行使县政的生力军。”

    陆七正色道:“仲叔放心,归我辖下的兵将会随时听您的号令,就算我有事不在,兵勇头目们也会听命于仲叔的。”

    王主簿欣慰的点点头,陆七迟疑了一下,又道:“仲叔,如您以后想用兵勇行使县政,天风建议您为兵勇头目赏任正式的武散官阶,例如此次剿匪兵勇王导及时探匪,兵勇杜猛和冷戎各自斩杀了五名匪人,您可以借了剿匪大功,为他们请任为最低武散阶的陪戎副尉,他们三人有了官身,再加上您的提拔恩情,就算是面对了左右县尉的阻吓,他们也会胆敢顶撞的执行您的命令,如果只是兵勇平民身份,他们见了普通的官兵都是不敢惹的。”

    王主簿一听却呆愣了,陆七又正色道:“仲叔,天风这个建议是绝无私心的。”

    王主簿猛的回过神来,和声急道:“不不,你说的太对了,我险些错过了此次赢得军心的机会。”

    说完匆匆起身至案后,提笔工整的写了一封信,然后晾在案上,转身走到门口处吩咐了一下,陆七眼光看处隐见门外有女人身影,想是王二夫人来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谈心
    王主簿转回后,满面轻松的坐下了,陆七一看女人没跟进来,和声提醒道:“仲叔,门外是不是婶婶来了。”

    王主簿微笑道:“是你婶婶,我知道她早就来了。”

    陆七诧异道:“婶婶即然来了,您怎么不让请进来呀?”

    王主簿心情很好,微笑道:“这是规矩,我见客或公务时未有我的召唤,任何内眷不得进入打扰。”

    陆七哦了一声,王主簿微笑道:“天风,你冶军很有才能,治家与治军是相通的。仲叔教你个家和的秘诀,要想家中和顺,一定要有铁的规矩去遵循,在家中你无论怎么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要因为喜欢而坏了等级规矩,女人们在等级规矩的约束下,会是一群可爱的绵羊,在无规矩的情形下,却会成了一群母狼,她们不但会因妒恨而互相攻击,更可怕的是会造成下一代儿女间的冷漠仇恨,所以在家中你要尊重妻室,无论你怎么喜欢妾室,也不能纵容妾室不敬妻室,当然如果是妻室因妒的故意打骂妾室,那你一要先警告,二要直接无情的放妻,因为妻室的故意行为打的不是妾室,而是在打你的脸,是在挑衅你男人的尊严。”

    陆七听的点点头,心下却好笑王主簿怎会对他说这些家常话,面上又恭敬道:“天风受教了。”

    王主簿微笑的点点头,忽脸一变沉思了一会儿,扭头正色道:“天风,我忘记告诉你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宋全不是我的人,他是孙县令的人,以后你不要当他是自己人。”

    陆七一怔,诧异道:“仲叔,您与宋府不是有亲吗?”

    王主簿摇摇头,轻叹道:“是有亲,原先也很好,只是这两年面和心不和了,宋府有两次求我安排职位,我都没办成,一次是为户房知曹,一次是为了护军县尉,户房知曹一职我让给了县丞大人,护军县尉我倒是能够办成,只是宋全是个不知深浅的狂傲小子,我怕他任了护军县尉之后,护粮剿匪的丢了性命,一再的给宋府解释,结果孙县令主动找上宋府,为宋全谋了护军县尉一职,孙县令更乘机向宋府求亲,礼定了一位宋府嫡亲孙女为平妻,我是好心怕宋府丧孙生怨,结果让孙县令钻了空子。”

    陆七讶道:“这位孙县令也是个人物呀。”

    王主簿点头道:“孙县令来石埭县三年了,一直隐忍不发,我也当他是个文弱书生也没在心,每年都分给他一千五百两银子安抚,现在他得了宋府支持,又拉拢了赵县尉,实在是不简单。近日还听说他悄悄向周府周雁儿也提了亲,周府一直没答复。”

    陆七一愣,心里有些不自在,也许是受拒过的原因,一听到周雁儿的名字他就不舒服,听到有人提亲就更不舒服,内心深处隐隐有种恼意,那是才华不被承认留下的微伤。

    王主簿又道:“我今日的策略一是分兵权,二是能够使你有权涉入城务,三是给孙县令一些权力安抚,四是顶起雷县尉与左右县尉争利,五是用宋全守城门给赵县尉的利益扎上一刀。”

    陆七点点头,问道:“仲叔,孙县令没有靠山吗?”

    王主簿淡笑道:“孙县令的靠山是唐皇陛下,他是唐皇亲自点任的。”

    陆七惊讶道:“是唐皇亲自点任的?”

    王主簿冷笑道:“唐皇陛下是天下第一的文人俊才,说县令之职乃民之父母,应德文为表率的教化万民。唐皇陛下非常重视县令的任用,登位以来县令必须由唐皇亲考,应考者不但要文才好,还要儒雅大气,以免污了唐皇的俊目,象我这种相貌奸滑之辈是不配登庙堂之上的,象赵县丞的老迈之辈也不可登庙堂,若非唐皇喜用文人俊士,这石埭县令早就是赵县丞做了。”

    王主簿一席讽语触动了陆七心中的怨念,忍不住忿道:“南有越国侵扰,北有周国虎视,唐皇不思强兵护国,反而附庸风雅的重文轻武,这么下去等周国大军渡江之日,用笔杆子能退敌吗?”

    王主簿脸色微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天风,你我今日之言可是要灭族的,不要再说了。”

    陆七晃下头沉默了,沉寂了一会儿,王主簿轻叹道:“没办法,江北的周国,就是统重兵的节度使郭氏篡位而立的,唐国庙堂之上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对所有统军将领都是不信任的分权压制,强兵之策必然会促使将领权重,这是双刃剑,唐皇只能取一而舍一。”

    陆七笑道:“仲叔怎么又说了,忍忍不行吗。”

    王主簿也笑了,和声道:“忍忍吧,唐国虽然是重文轻武,但也是兵多将广的态势,而且唐皇重视大江防御,周国又在与北方的燕国征战,唐国最少可保二十年无事,我们何必忧心呢,还是顾全自己才是正事。”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仲叔,你想没想过除了商费筹银,还有没有别的正当财路。”

    王主簿看了陆七一眼,和声道:“有,而且我正在实施,现在大江防御建设缺少石料,我己打算大量的开山采石卖给军队,一年所得交公一半,再去掉工费运费,可筹私银子一万两。”

    陆七点头道:“这是个财路。”

    王主簿点点头,又和声道:“其实石埭县最有财源的所在,是临江的两镇,可惜是归了康化军占管了。”

    陆七点点头,他知道临江有船坞商镇,却不知道是被康化军占管了,他也从未去过临江一带,今听了王主簿一说,他却是不敢去了,因为他是护军县尉,去了军管之地容易生了误会,临江之镇,事实上应该是从属于他的治安乡地,但他现在能够护好了两条主干乡路,已是不易了。

    耳听王主簿轻叹道:“我来这里有八年了,一直为了夺权和公务而耗神,这回我让一让,让孙县令翻个身,让他看看石埭县务是不是很好处理。”

    陆七一怔,扭头讶道:“仲叔要让了孙县令翻身掌政。”

    王主簿苦笑道:“赵县丞不使力,孙县令有了宋府和赵县尉的支持,我自己压的住吗?以后石埭县就是分权鼎立,大家爱怎样就怎样,我只管西南两街和东流乡。”

    陆七皱眉道:“这不好吧,真要是乱了,仲叔你是最容易失势的。”

    王主簿一怔,想了一下,和声道:“我说的是气话,我会尽量想个办法平衡各个势力的。”

    陆七哦了一声,忽外面有人恭敬道:“衙兵李保和卫辉报进。”

    “进来。”王主簿和声说着,两个官兵应声而入,陆七一看认识,是与他一起剿匪的十六名官兵里的两个。

    两个官兵一见陆七俱是一愣,眼神都有些异样,陆七还欠他们银子呢。两名官兵拜见了王主簿,又口称陆大人拜见了陆七。

    王主簿取了案上的信装好,面对两个官兵肃容道:“这封信里有你二人和另三人的剿匪功绩记录,本官推荐你们为陪戎副尉,你们速将信交到池州长史谢大人手中,告诉谢大人此信之后会有三千两的孝敬,你们拿信后不得泄漏而引起兵怨,现在去吧。”

    两个官兵大喜,陪戎副尉虽是末品武散官,却意味着以后是官身了,官兵们都是长年兵役的募兵,最希望的就是发财和由小兵转入官身。当下恩谢了王主簿,又拜了陆七才匆匆的离去了。

    官兵一走王主簿落座笑道:“天风,多亏你的提醒,这些年我只重政务,忽略了拢络军心。”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宅语
    陆七听了池州长史四个字,己知道自己有些轻看了王主簿,王主簿嘴里说的劣势堪忧,实则他是忧虑,但也是很有实力的,不只京城有人脉,池州也是有人脉的,长史职事仅次于刺史,那是州衙的实权人物。

    他微笑转话道:“仲叔,天风是晚辈,算不得客的,快请婶婶进来吧。”

    王主簿微笑的点点头,喊道:“玟儿,进来吧。”

    应声从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位裙衣美女,前面的一身蓝衣锦裙,二十七八的芳龄,生的淡雅秀丽,神态端庄。

    后面的美女一身浅绿束腰裙衣,二十三四的芳龄,生的艳美丽姿,走路一扭一摆的甚是轻浮,尤其是一双明眸进来就盯住了陆七,还毫无顾忌的抛了个媚眼,陆七不备之下,被吓的面热心跳,赶紧略为扭头的他顾。

    “玫儿,这位是陆贤侄。”王主簿和声介绍。

    陆七忙定神起身恭礼道:“天风拜见婶婶。”

    “陆贤侄不要客气。”王二夫人柔声说着,还特意打量了陆七一下,她在外候了良久,想不到夫君陪的客人如此年轻,而且似乎不是官员。

    “玫儿,陈府新逢大难,今日你再去问候一次,顺便将陈府十二岁及以上未嫁未订的小姐全部请到家里来,就说老夫人心神不安,需亲人未许人家之女磕安。你记住了,一个也不要漏了,也千万不要带回己订婚的小姐。给我娘磕安后留她们一夜,每人给十两压惊银。”王主簿和声吩咐着。

    王二夫人听了一怔,但她似乎很懂事,虽觉诧异也不多问,柔声应道:“妾身记下了。”

    “陆贤侄是武者,由他带五名衙兵护送你去东流乡。”王主簿又和声说着。

    王二夫人看了陆七一眼点点头,王主簿又对绿裙艳女和声道:“绿娥,出门左转第三屋有兵甲,你带陆公子过去,好生的服侍了陆公子换上兵甲。”

    “是。”绿裙艳女柔声娇应着。

    “陆公子请。”绿裙艳女娇柔的说着,同时又抛了一个媚眼,陆七脸一窘,忙迈步向外的大步走去。

    陆七一走出了门,王二夫人头一转刚要询问,王主簿己抢先低声道:“玫儿,你故意将己订婚的陈府小姐都带出来,尤其是陈雪儿。”

    “仲郎,你莫非是想了说合婚事?陈雪儿可是订给了宋清侄儿做妾的。”王二夫人惊疑的问道。

    “我知道。”王主簿冷声说道。

    “仲郎,陈雪儿若是毁婚另嫁,那您与宋府就真的决裂了。”王二夫人震惊的问道。

    “宋府己经与我决裂了,而且仅仅是为了一个护军县尉的职事,就不惜拆我的台,要我的命,我的一片好心,宋府领情了吗?”王主簿愤怒的低吼着。

    “仲郎,是宋全非常渴望做上了护军县尉,宋府还是支持你的,你不是也想了办法与宋府修好吗?”王二夫人恐慌的说着,娘家成了丈夫的仇恨对象,她以后该怎么办呀。

    “宋全渴望就合适吗?你看宋全那不男不女的样子,官兵见了都恶心,他能够服众吗?也就是宋耆老当成了心肝宝贝,读了两天兵书就自诩是宋孔明,真是可笑到了极点。”王主簿愤怒的讥讽着。

    “仲郎。”王二夫人恐惧的哀唤了一声。

    王主簿怒容随着呼唤软化了,他伸手扶住王二夫人,诚恳道:“玫儿,你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我对你却始终是最在心的,如今的宋府,根本就不在意了你,我现在若是不反击,那以后我们就会失去了一切,我们会很苦的,那时的我会养不起你们,你和女儿都会沦为了奴仆,就算宋府收留你们,你们也只会成为宋府任意支配的财物,你该为你自己想想了,宋府对你而言,不是能够给了你长久幸福的娘家。”

    王二夫人流泪道:“仲郎,妾身是你的人,永远也不会背叛的。”

    王主簿点点头,和声道:“玫儿,我说的反击不是要对付宋府,而是重新调整权力体系,自从我来了石埭县,过于依赖权术,也过于依赖宋府陈府和牛县尉的势力,完全忽略了术只能逞一时之用,而势才是长久的根本,现在宋府背离了我,牛县尉也有背离的迹象,如果牛县尉真的背离了我,他会找借口调走了忠于我的衙兵,那时我发出的命令就会无兵执行,等同于权力的丧失。”

    王二夫人疑惑道:“仲郎,你不是有京城人脉吗?池州长史也是先父的故旧,也是你的支持靠山呀。”

    王主簿摇头道:“没用的,那些所谓的人脉都是靠银子维系的,一旦我失去了敛财势力,那些人脉根本不会再出面帮我,尤其是池州长史,只要有人能够代替我给了银子,就不会念了什么故旧的,而京城的人脉只是唬人的,尚书二公子本身没什么权势,假如牛县尉倒向孙县令或赵县丞,二公子根本帮不了我惩治牛县尉,只有我维持住现在的权势,这两处人脉见常有大利上供,才会真的动用人脉势力对我有实质性的支持,这是相辅相成的上慑下势关系。”

    王二夫人点点头,柔声道:“适才那年青人姓陆,是你提任的那个护军县尉吗?”

    王主簿点头道:“是他,他己表示投效我,今后他将是我的军力支持,我会将西城门守军划归他的辖下,日后牛县尉若是背离了我,我的执政命令就由他奉行,只要我的命令有兵执行,这石埭县的天就会有我一块,以后我会让宋府来求我的,我会让宋府重新认识到,你对宋府的重要性。”

    “仲郎,这人可靠吗?”王二夫人担忧道。

    “放心吧,他与我在利益上是一致的,他的家族背景和为人我也很清楚,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人。最主要的是,他是我们的大恩人,是他洞悉匪情的派人监视东流乡堡,结果及时赶去救了陈府,也保住了我积蓄的供银。”王主簿和声说着。

    “这么说,这个年青人很厉害呀。”王二夫人讶道。

    “是很厉害,我原本想委屈求全的向宋府和赵县尉示好,可是这次陈府的匪事让我清醒了,我改变策略,在旧势力弃我之前,重新扶植自己的军政势力。”王主簿和声说着,语气很是坚定。

    “妾身明白了,会促成陈雪儿嫁他的。”王二夫人柔声说道。

    “不,你不要故意的促成,让他自己选,他自己选中的心甜,而且你观察他注意那几个多一些,只要他中意的,我会考虑全给他。”王主簿很大气的说着。

    王二夫人惊怔的看着王主簿,陈府的小姐又不是奴婢,那能说出给他几个的话来。

    王主簿知道自己失口了,忙解释道:“玫儿,没有他的援救,陈府的女人都会被了匪人污辱杀害,陈府为了报恩多嫁女儿给他也是应该的,别愣了,快去备车,再唤五个心腹衙卫跟随。”

    王二夫人回神应了一声,心事重重的走了,她己知道那个陆县尉对丈夫的重要性,重要的程度竟使得丈夫失去了理性,为了拢其心竟然有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架势。这种现象让她担心了,她担心丈夫识人不明,会因此失误的一败涂地。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艳女绿娥
    陆七出了书记偏堂,内心微微松了口气,事实上他郑重其事的非要自己相看,有一多半原因是在做秀,他担心轻率的答应显得没有诚意。

    在这之前他的耳朵里早就塞满了姻党二字,联姻是官官勾结的一种基本信任方法,他初次尝试建立姻党关系,有种被动的拘谨感觉。

    对他而言拥有官威的那种顺畅感,己使得他难舍了小小的护军县尉职事,他己身肩陆氏一族百余口人的幸福,他也梦想拥有富贵和权力,甚至是多拥有一些娇妻美妾而不枉此生。

    陆七因怕官威失去而小心的表诚行事,王主薄那里却因旧势力的背离,急切的要扶植新势力维持对石埭县的掌控。

    一番偏堂言谈,一句应亲表态,共同的利益面迅速拉近了陆七与王主簿的关系,称叔道侄之间,两人俨然如了亲人一般。

    此刻陆七眼睛有些发直的看着前面,引他去换兵甲的艳女绿娥,在他前面轻柔的猫步碎行,那一扭一摆的细腰圆臀,荡漾出一丝丝诱人的骚/浪,幽香飘动,勾动着人心泛滥生邪。

    陆七全身发了热,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道这女人的身姿娇容,与韦双儿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应该是王主簿的小妾或妾婢,王主簿真是艳福不浅呀。

    满心绮念的陆七神不守舍的跟着,在绿娥迈入了一间屋内时突的踢在门槛上,一声娇呼向屋里摔去。陆七一惊的身体急倾探扑,右臂暴伸的抓住了绿娥背衣,抓拉的同时身体自然迈入屋内,左手一伸托扶住了绿娥腹腰并扶正了她。

    绿娥俏脸上浮现着惊痛,玉手一伸抓住了陆七的袍衣,娇呼道:“痛,我的足好痛啊?”

    娇声入耳,体香扑面,使得陆七心儿一荡,脱口道:“是不是踢伤了?”

    “好痛啊,你快帮我看看。”绿娥脸儿痛苦,抓住袍衣的手,拉扯的急求陆七。

    “好,好,你别喊。”陆七被她拉扯娇喊弄的慌了神,不及多想矮身蹲了下去。

    身才蹲下,只见裙摆上移一尺,露出了一对雪白如玉的小腿,以及一双穿着绿花绣鞋的纤足。陆七看的一呆,忽见一个雪白小腿抬起送到了他的脸前。

    “公子,看看奴婢的腿足伤了吗?”声音娇媚撩人绮思,陆七的脸热了,右手不觉中己托摸上了腿足,左手轻握足尖动了动。

    “痛吗?”陆七很柔和的问道,体内却涌起一股火热的兽性冲动。

    “好多了,谢谢公子。”绿娥的声音变的柔细了。

    “你是王大人的什么人?”陆七左手又轻摸了雪白小腿,有些失态的问道。

    “公子,你说奴婢会是什么人?”声音依旧柔细,绿色的裙摆却又升高了许多,露出了的玉腿,圆臀私秘隐约若见。

    陆七的心砰砰猛跳,体内一阵阵热浪上涌至头,他的右手忽的由托变移,顺看雪滑的玉腿向上曲摸到了臀下,他的呼吸浊重了,随着右手上移他的身体也在站直,右手抽出想来个野性大拥抱。

    当他站直时,眼睛看到了绿娥媚俏的笑靥,同时也看到了绿娥的身后墙上,挂着两副兵甲和长刀。他的心一惊,军人的警惕性陡现,瞬间欲念全消。

    他的右手伸出一半改向了绿娥的脸儿,在她脸蛋儿上摸捏了一把,微笑道:“你真是个让人喜欢的美人。”

    绿娥一愣,陆七竟然只是摸了她一下,她媚眼流波的柔笑道:“奴婢即然是个美人,公子怎么不抱抱呀。”

    陆七一指她身后笑道:“我是来换兵甲的,那能让了婶婶久候。”

    绿娥哦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转回笑道:“奴婢伺候公子换衣吧。”

    陆七调笑道:“换衣可以,你可别再说足痛了,我有些受不住了。”

    绿娥媚眼白了他一下,笑嗔道:“奴婢的足痛是真的。”

    说完转身扭着圆臀去取兵甲,看的陆七又咽了一下口水,这绿娥分明是在故意引诱他,他下意识的瞄了一下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敢上前行乐。

    陆七和五名衙兵护着王二夫人的轿车离开了县衙,绿娥悄然进入了书记偏堂,娇媚的偎入王主簿的怀里,王主簿坐在椅上肆意的抚/爱。

    “老爷,这个客人很好色,胆子也大,不过他很有警觉性。”绿娥娇媚的向王主簿做了汇报。

    王主簿狠香了绿娥一口笑了,自然是他在先前用了暗语,命令了绿娥勾引陆七,今日他与陆七结成同盟,善用权术的他,自然会尽力找寻陆七的弱点,绿娥的勾引暴露了陆七有喜色的弱点,喜色加上贪财,再加上有大家族的牵心,王主簿就有办法掌驭陆七了。

    事实上王主簿很欣赏陆七做事的谨慎性和有原则。贪而有度,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舍,贼赃他敢贪了,而兵饷却大度的自掏腰包发给兵勇,甚至赏银也一分不拿的全分了,这才是善于治军的人物,象牛县尉和赵县尉,这两个人有商费收入已经很多,却贪心的克扣功赏兵饷,纯属贪得无厌的鼠目寸光。

    王主簿做事一向谨细,他用陆七任护军县尉的最初目的不是剿匪,而是为了上京的供银,供银是他维系权力的命根/子,他怕有失所以盯上了陆七,想让陆七帮他送供银,只是任用了陆七之后,却引起了牛县尉的猜疑不满。

    牛县尉的不满让王主簿不安了,正巧上面又有人盯上了护军县尉职事,他有了不用陆七的念头,刚决定不用,突然陈虎被杀了。

    陈虎对王主簿而言是极其重要敛财棋子,虽然陈虎因年久根深有自主倾向,但陈虎毕竟是陈府的子孙,有陈老人家在,陈虎是不敢背叛王主簿的。

    陈虎的死王主簿没怀疑陆七,因为陆七与陈虎无仇怨,面都没见过,还有就是陈虎的行踪陆七知道的可能性不大。王主簿第一个怀疑的人是牛县尉,第二就是赵县尉,这两人都有杀陈虎的动机,陈虎一死王主簿对西大街的掌控被架空了。

    陈虎的死和对牛县尉的怀疑,使得王主簿有了惊慌,思量后决定继续用陆七试探着扶植新势力,同时为了安抚牛县尉,将西街大爷的位子给了牛县尉的人,所以王主簿继续重用陆七,根本不是匪患猖獗吓的,而是为了私欲权势。

    结果他庆幸自己继用陆七是正确的,赵县尉的一次凶残出手,差一点摧毁了他的权势根基,王主簿事后又怕又恨,猛然惊醒自己的势力正在悄悄崩塌,他急切的将目光投向了陆七,他要扶植陆七分掉牛县尉的兵权和城中势力,压制牛县尉不敢背离他。

    他决定将西城门交给陆七掌控,西城门的官兵不只是守城门,事实上还兼管西大街的治安,等于将西大街交给了陆七负责,当然商费王主簿是不会让陆七收取的,其目的只是剥夺了牛县尉对西大街的官面掌管。

    陆七对官场之事只是零星耳闻,并未亲身经历过,他现在对官场的一切是摸着石头过河,并不了解王主簿的种种想法,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王主簿是真的想起用他。

    即然有了进入官场的门径,又事关陆氏一族的振兴,陆七自然要摆出一副诚意姿态,经过了书记偏堂的一番言谈,他对王王簿有了些亲近好感,也许是因为对国情的见识有了共鸣之处。

    车轮滚响,马蹄声声,陆七在车的左侧平视前方神情安宁。马车内却有一双秀目顺着车帘的缝隙,默默的观察着陆七,那自然是王二夫人。
正文 第六十章 观佳人
    王二夫人的内心此时异常复杂,她的娘家是七里乡宋府,丈夫王主簿毅然放弃与宋府和好,带给了王二夫人惶惶不安,虽然王主簿一向对她很好,也信誓旦旦的许诺一生互敬互爱,但王二夫人不是未见过世面的青春少女,她知道男人对女人的许诺是靠不住的,尤其是她只生了一个女儿,那是她在王家飘摇不定的因素。

    该怎么做才好呢?王二夫人惶惑的苦思着,她己清楚陆七对王主簿的重要性,也清楚王主簿失势她也会失去一切。可是丈夫与娘家成了对头,对她而言也是潜在的危机,她必须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予以解决。

    “婶婶,请停车下来一下。”车窗被轻敲了两下,接着是陆七和声唤请。

    马车被陆七唤停了,苦思中的王二夫人心一惊,不明白陆七在乡路上停车,让她下去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了一下用手挑开车窗帘柔声道:“贤侄,在这里停车有事吗?”

    陆七一指路旁的一片竹林,和声道:“婶婶,我在竹林中有样东西想交给仲叔,那件东西对仲叔或许有大用,请婶婶陪我过去,亲眼见我取物交给婶婶带回去。”

    王二夫人听了疑惑不解,看了一眼神情安宁的陆七,想了一下觉得陆七应该不会有什么恶心,她迟疑了一下推开了车门,下车后在陆七的和声相请下,心有疑惧的一起去了竹林之中。

    进了竹林十五米左右,陆七在一棵老竹根下用长刀挖土,很快挖取出一个蓝布包袱,抖了抖土,又拍了几下才递给了王二夫人。

    “婶婶,这是我剿匪时得到的匪证,请您带回去交给仲叔,在交给仲叔之前千万别让人看到里面是什么,否则会让人误会通匪的。”王二夫人这才放心,接过包袱点头应承着,与陆七回了马车。

    马车启动后王二夫人看着身旁的包袱心里很是好奇,凭手感包袱里装的似乎是衣物,衣物怎会是什么重要匪证,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包袱。

    包袱里确实是几套衣物,而且最上的一套很象官服,在官服上面有一公文和一个蓝布小方包,王二夫人打开了公文,一看之下吓了一跳,这是一本任命官员的公文,而且是周国的任命公文,再打开小蓝方包一看是颗金印。

    王二夫人忙收好包好恢复了包袱原样,她明白了匪证是敌国的奸细证明,而且她也明白了陆七为什么让她一起去取,陆七现在将这匪证交给王主簿,说明了他投效王主簿的诚意。

    其实陆七将匪首包袱上交王主簿,一是表诚心,二是证明自己没有吞没巨金,包袱就这么大,装了很多衣物不可能再装很多金子,反正这包袱之物对他也没什么用,他让王二夫人跟着去就是证明他没有做手脚。

    一行人顺利到了东流乡堡陈府,陈府此时还沉浸在丧亲的悲痛中,灵棚高搭,香味浓飘,一群和尚在灵棚外设坛超度亡灵,府中的奴仆个个穿孝肃容。

    王二夫人的到来受到了隆重对待,陈府有地位的女眷三十几位全部相迎,妻随夫贵而荣,王主簿的地位不亚于陈府的老大人。

    陆七混在衙兵中,被陈府的一位副总管客气的请去了偏厅招待,主对主,跟班的自然由下人招呼,陈府中人没有发现衙兵中隐藏着他们的恩人。

    在陈府等待中,其余五名衙兵终于还是认出了陆七,有大胆好事的相询,陆七解释说是王主簿秘令他扮做官兵护送二夫人,扮做官兵的原因是怕牛县尉和赵县尉有所误会,他嘱咐五人不要多事乱说。

    五个衙兵也算是王主簿心腹,都爽快的应允了,事实上他们是不会守口的,衙兵中的多数都是赵县丞的人,间接的也就是赵县尉的人,要不王主簿那能惊惶急切的扶植新的官兵势力。

    等待了两个时辰后王二夫人返城,陈府备了两辆车送陈府小姐们,令陆七意外的是陈府未嫁未订的小姐竟有九人之多,上车时九位长幼不一的小姐个个低头沉闷的上了车,陈府有丧事她们不敢东张西望,当然更不能有欢喜表现了。

    车出了东流乡堡五六百米后,两辆车内有了欢声笑语,很快车窗帘被打开了,几张俏美的女孩脸儿向外张望着,她们不是看人,而是看外面的竹林,田野,以及风和日丽的炎热世界。

    陆七心情即异样又有一些紧张,想不到自己,会有了如此有趣香艳的经历,他装做若无其事的神情,用眼偷瞄着那几张女孩脸儿。

    富贵人家少丑女,外望的小姐们个个肤白水灵,只可惜都是十二三岁的幼女,有四位十六七岁以上的小姐始终不露面,到了成熟年龄己有了女性的妗持自尊,再想看外面也会忍耐的保持淑女仪态。

    陆七看了一阵儿有些失望,他要求十二岁为底是一种保守心理,怕成年的小姐实在是看了不顺眼,其实只要有他看着过的去的成年小姐,他是不会选个年幼女孩惹人非议的。

    车行了三分之一路程时,正当陆七发愁怎么看清成年小姐的娇容时,前面王二夫人的车靠向路边停下了,后面两车自然也得跟着停在了路边。

    王二夫人下了车,走到后两车近前,和声道:“天怪热的,你们整日在府里不敢出来,这里有片竹林子,都出来透透气,好好看看外面的乡野美景。”

    几声欢悦的脆喊,立刻车门开了下来四个年幼小姐,接着又连喊带扯的将成年小姐拉下了车。陆七心儿一跳,知道王二夫人在为他制造机会,他忙身一动缓慢下马,眼睛却盯向了小姐们。

    这一次看清了,小姐们下了车立刻抬头远眺,娇容愉悦的伸玉手轻扇着风驱热,车内确实是很热,一出来视野一阔立刻放松了自我。

    陆七的一双鹰眼象是盯向了猎物,极快的捕捉了猎物的外貌信息。只一眼他的心动了,四位成年小姐的姿容每一位都不次于辛韵儿,其中有两位甚是出众。

    一位身穿兰裙,年约十六七岁,弯眉秀目,挺鼻朱唇,生得明艳照人。

    另一位也是十六七岁,一身淡黄罗裙,一张雪白娇媚的脸儿,眉如新月,眼若秋水,清丽如仙子,这两位小姐的美丽不相上下,却又是不同的美人之姿,一如芍药明丽,一如兰花清丽。

    陆七头脸扭向了竹林,心儿砰砰轻跳的选择着,这两位佳丽让他动心了,可是也给他出了个难题,人就是贪婪的动物,面前有一块面包时拿了就吃了,若是多出一块米糕,肯定会犹豫的抉择吃那一块味道好一些。

    “陆兵卫,你过来。”王二夫人一看陆七扭头看向了竹林,心知陆七己看清了,适时的用命令口气唤着。

    陆七心中还未抉择好,听唤只好过去恭礼道:“夫人有何吩咐。”

    王二夫人和声道:“你过来,我有事让你办。”说完转身走到了头车处。

    到了头车一摆手,车夫忙知趣的离开钻入竹林乘凉,陆七自然的跟随,并没有引起小姐们和衙兵的疑惑,因为主子吩咐下属办事一向如此单独密令。

    “看中那个了。”王二夫人看着陆七柔声问道。

    陆七迟疑了,他当然不能再扭头去看小姐们,他一迟疑,王二夫人又柔声道:“是不是相中穿兰裙和穿黄裙的小姐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桃花运
    陆七一愣,脸热微窘的点点头,王二夫人柔声道:“穿兰裙的名字是陈雪儿,穿黄裙的名字是陈湘儿,陈雪儿是陈府庶子十郎妻出,陈湘儿是庶子十三郎妾生,陈湘儿的生母曾是青楼女子,因此陈湘儿在陈府的地位很低,陈湘儿也是陈耆老想与你结亲的小姐,不过婶婶觉得陈湘儿的出身太差,有些配不上你。”

    听了王二夫人的介绍陆七一愣,原来陈耆老想结亲的陈府小姐是位美女,自己倒是多虑了,他本身家境也是刚刚脱贫有了些地位,对女人的出身并不怎么在意,只要人相看了合心,出身不是必须考虑的条件。

    “即是陈耆老大人事先希望的,天风愿意与陈湘儿小姐结亲。”陆七爽快的做出了抉择。

    王二夫人柔笑道:“即然贤侄决定了,婶婶会成全的。”

    “多谢婶婶。”陆七诚恳的道谢。

    王二夫人柔笑道:“贤侄的谢意婶婶受用了,不过婶婶有件事想求你成全。”

    陆七一怔,心内谨慎,外表平和道:“婶婶请说,天风能办的一定尽力。”

    王二夫人柔声道:“其实事儿不难,婶婶有一族妹守了寡,她原是一位举人的平妻,嫁过去才两年丈夫就亡故了,婶婶的族妹生的很是美丽,也未曾生育过,婶婶想求贤侄能够纳她做个正妾,那样婶婶与你就是亲上加亲,婶婶也能安心了。”

    陆七听的愣了,王二夫人的所求大出他的意外,这桃花运也太旺了点吧,先有宁儿入房,再有辛韵儿主动许嫁,接着又闯进来一个美艳的韦双儿,心里的热乎劲正浓着呢,却又有陈耆老感恩要结亲,亲还没订呢,这位王二夫人又要送上一个,这回来才几天就要妻妾成群呀。

    他愣了一会儿才和声道:“婶婶,您说的是您的妹妹,天风那能做出乱辈之事。”

    陆七心中隐隐觉得王二夫人此举八成有不良企图,只能婉转的推拒着。

    王二夫人柔笑道:“看你说的,唐国上下的女人,进了那家的门就随了那家的辈分,同出一家的长辈晚辈女人,同归一男为妾是很正常的,婶婶只是求你纳族妹为正妾,并非是能进叩陆氏祖宗的妻室,算不得乱辈的。”

    陆七听了为之语塞,在大家族里妾室是没有资格进祖宗祠堂的,因此妾室始终被认为是生育儿女的工具和财物,上不得族谱,自然也不排辈,只是称呼是某某男主房里的女人,只有生子之后才可在族谱的儿子名字旁小注上名字,算是变相承认其女主地位。如果没有妾室名份,生了儿子也不能上族谱小注。

    “天风,你不说话婶婶当你答应了。”王二夫人亲切的称呼着,言语轻柔的迫着陆七答应。

    陆七对多纳个妾室并不感觉为难,他是对王二夫人的突然求荐感觉奇怪,心内急思后知道不宜回绝,这刚和王主簿建立了友好同盟,若是开罪了王主簿的妻室也不是好事。

    但是他也不愿草率应允,和声道:“婶婶,天风一向重视姻缘,愿意答应,不过天风还是要见过一面之后再做抉择。”

    王二夫人听了暗松口气,她苦思之后终于想出了两全之法,即然丈夫用陈府女人拢络陆七的心,她也可以用同一方法。她的想法是在陆七身边安放一个宋府女人,这一来陆七与她就有亲了,她认为只要帮族妹找到了好归宿,日后族妹自然会回报她,只要陆七是丈夫的重要支柱,将来丈夫因仇恨宋府而厌弃她时,必会因为她与陆七有亲而有所顾虑。

    “天风,今晚婶婶就让你暗中看一眼,你若是中意婶婶就成全你们。”王二夫人柔声说着。

    陆七听了心中苦笑,只要那女人不丑他怎好说不中意,看的出王二夫人对此事非常重视,他和声道:“天风愿听婶婶的安排。”

    王二夫人立刻欣悦的呼唤上车起程,小姐们恋恋不舍的上了车,因匪患加上严厉的家规,她们中有的连东流乡堡都没出过,鞭声一响马车载着陈府小姐们的眷恋驰向了石埭县城。

    *****

    书记偏堂内,王主簿看着陆七献上的包袱物品,一旁的王二夫人轻声道:“仲郎,这些物品对你有用吗?你交上去是不是大功呀。”

    王主簿摇摇头,淡然道:“这些物品交上去对我没好处,上面只会将功劳记到县尉或县令的头上,因我是主簿职事,上面不会认为是我取得的匪证,反会以为我是贪了别人的功。”

    “原来没用呀,妾身看陆县尉郑重的让妾身同取,还嘱咐非常的重要。”王二夫人失望的说着。

    “陆天风肯将这物品交给你,只是在证明他没有贪吞很多的贼赃,是在向我表诚意解释。”王主簿直指出了陆七献包的用意。

    王二夫人哦了一声,柔声道:“即然没用就毁了吧,留下会招祸的。”

    王主簿摇摇头,淡笑道:“对我没用,对尚书府二公子有用,二公子现在是从六品振武校尉,职事城门郎,这物品到了二公子手里,可以随意找个囚徒杀了再上报,在京城剿除了周国官探,肯定是有功的。”

    王二夫人哦了一声点点头,能讨好人脉靠山当然就有大用了。王主簿收好包袱藏于案下,又书写了一封信,唤来两个心腹狱卫,让他们带着信和物证火速送去京城,这物品王主簿也不敢多留一刻,万一有失他有口说不清。

    办完了正事王主簿坐在客椅上,喝了口茶和声道:“玫儿,天风看中那几个了?”

    王二夫人柔声道:“看中陈雪儿和陈湘儿了,而且己表示愿意与陈湘儿结亲。”

    王主簿点点头,陆七能看中那个他早己心知,事实上陈府的小姐他都见过,而且也十分了解每一位小姐的性情才华,他早己请求过陈耆老,求得了陈府几位小姐的婚事由他暗中决定,陈耆老对王主簿一向迁就听从,所以用陈湘儿结亲的事情不是陈耆老的主张,陈府的小姐们己属于王主簿稳夺权势的一枚枚棋子。

    “仲郎,即然陆县尉看中了陈湘儿,陈雪儿的婚事还是不改为好。”王二夫人柔声规劝着,她尽力的弥合丈夫与宋府的裂痕。

    王主簿没言语,又端茶喝了一口,他心里明白陆七能够选择陆湘儿,妻子肯定是引导过的,他在想一个陈湘儿给了陆七够不够份量,以目前的形势看,他是太需要陆七了。

    见王主簿不表态,王二夫人不安道:“仲郎,我们最好不要与宋府闹的太僵,一旦强硬毁婚,宋府就会由暗转明的完全与你对立,再说陈雪儿的性情外柔内刚,毁婚之事她未必会心甘接受,强将她给了陆天风,弄不好她会挑拨你和陆天风的关系。”

    王主簿脸皮动了一下,抬眼和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与宋府完全撕破脸的,不过宋府己背离了我,陈雪儿再嫁给宋府己毫无意义,就是不给陆天风,也不会再给宋府。”

    王二夫人听了心下暗叹,丈夫这是铁了心的不想与宋府修好了。她迟疑了一下,细声道:“仲郎,妾身己将族妹宋玉儿许给陆天风做妾室。”

    王主簿听的一皱眉神情有了不悦,沉默了十数秒才缓和道:“算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下次我不想再听到,你擅自作主了什么事情。”

    “妾身以后不会的。”王二夫人大大的松了口气,柔声保证着。

    “好了,你去先将陈湘儿唤来。”王主簿和声吩咐着。

    王二夫人应了一声去了,王主簿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他是喜欢青春艳丽的女人,但是更需要聪慧的贤内助,王二夫人正是他的贤内助,身边的女人姿容差了可以厌弃,而王二夫人他是不会厌弃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演戏
    片刻后一身淡黄罗裙的清丽少女陈湘儿,随王二夫人来了书记偏堂,陈湘儿一见王主簿忙恭敬的跪下,乖巧的口称叔父大人拜见。

    王主簿和声请她起身,然后正色道:“湘儿,叔父告诉你件事情,因你的美貌知礼,被县丞大人知悉了,县丞大人令我将你送到赵府做妾室,明早就由你婶婶送你去赵府。”

    王主簿的声音很柔和,可是听在陈湘儿耳中如闻惊雷,惊的她美靥惨变,惶恐的身一矮己跪下了,颤音道:“叔父大人,不要啊。”

    王主簿和声道:“湘儿,县丞大人是叔父的顶头上司,为了陈府的安宁,叔父也是帮不了你。虽然县丞大人年龄大了些,但毕竟是官宦人家,你去了赵府会有富贵生活的。”

    “不不,叔父大人,湘儿不愿去了赵府,求您帮帮湘儿,湘儿会永记叔父大恩的。”陈湘儿惶恐的哀求着,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早就耳闻过赵县丞是出了名的变态老色鬼,去了赵府那是进入火坑了。

    王主簿皱眉了,轻叹道:“湘儿,县丞大人指名要你和陈雪儿,雪儿己许给了宋府还好推托,你却是没办法推托,叔父和陈府是开罪不起赵县丞的。”

    陈湘儿惶恐的跪行到王主簿腿前,流泪泣声道:“叔父大人,湘儿知道您一定有办法帮湘儿的,湘儿求求您了。”

    王主簿听了皱眉不语,一旁的王二夫人柔声道:“老爷,您想个办法吧。”

    王主簿轻叹道:“我也不想将湘儿和雪儿给赵县丞呀,是赵县丞点名要的,我只是个主簿,赵县丞官高根深,我若不顺他意,日后会大难临头的。”

    王二夫人看了泪眼惶恐的陈湘儿一眼,夫妻多年她知道丈夫在演戏,身为配角岂能塌台,又柔声道:“老爷,不如现在给湘儿找个好人家,对赵县丞那里不就可以推托了吗?”

    王主簿摇头道:“不成的,赵县丞己下了话要人,我们若是现在给湘儿找人家,摆明了是在与赵县丞做对,现在不管是湘儿还是雪儿,我们必须舍送了一个才行的。”

    陈湘儿一听神情凄惶绝望,珠泪涌流不断,泪靥看向王二夫人无助的求助着。

    忽听王主簿轻叹道:“你说的办法也行,我给湘儿找个人家推托,然后让雪儿去赵府。”

    陈湘儿一愣,王二夫人急道:“让雪儿去赵府也不好呀。”

    王主簿正色道:“我不是真送了雪儿去赵府,而是先救了湘儿,之后再救雪儿,湘儿现在没有理由推托,而雪儿己许了宋府,宋府现在与县令大人是姻亲,届时让宋府出面去求县令大人,县令大人若是说了话,赵县丞不愿意也得放手,而我是赵县丞下属,若是明面去拒绝,必会开罪上官的。”

    王二夫人点点头,内心明白丈夫这是借恶讯逼迫陈湘儿急嫁,因为陈湘儿虽然在陈府出身不好,但女人最自傲的是姿容美丽,美丽的女人大都眼高心傲,若是用正常手段说合,陈湘儿未必愿意许身陆七,这一恐吓迫了她,别无选择的情形下只能顺从摆布,而且还会对王主簿心存感恩。

    “湘儿,婶婶现在给你找个人家行吗?”王二夫人奔入了主题。

    陈湘儿泪靥飞上了些许红晕,神情却迟疑支吾了,她当然不愿草率了终身大事,但更怕真的被送到赵府,去任了那个老色鬼糟蹋。

    她不说话,王二夫人扭头正色道:“老爷,今日护送妾身的陆县尉是救了陈府的大恩人,人很年轻,现正在府上做客,你看陆县尉合适湘儿吗?”

    王主簿故意沉吟了一下,和声道:“陆县尉是七品致果校尉官身,出身也是官宦人家,家境现在富裕。湘儿的容貌美丽,只是出身与陆县尉差别大了一些。”

    王二夫人柔声道:“我们不求做妻室,老爷提一下也不失什么?”

    王主簿点点头,目注陈湘儿和声道:“湘儿,叔父先让你见一下陆县尉,你中意叔父就为你提亲,不中意叔父不强你,再为你务色城中大户人家的子弟,不过叔父提醒你一句,你的出身不好,别太挑剔了,你与你婶婶先出去,等陆县尉来了你进来奉茶,中意了就将茶先端给陆县尉,不中意先端给叔父,你若中意了,叔父会尽力为你争个正妾地位。”

    陈湘儿神情不安的支吾难言,她现在左右为难己六神无主,王二夫人过来伸手拉起她走了出去,片刻后陆七被一名婢女领来了书记偏堂。

    陆七护送王二夫人回到县衙立刻被请去了王府休息,王主簿的府宅与县衙紧邻,并且府宅内开了一扇门直通县衙的书记偏堂,按官规只有县令才能居住县衙内,但县衙后宅一直被赵县丞据居,县令孙大人委屈的住在百米外的府宅,至今也没有在县衙公堂上办过案,完全是鹊巢鸠占,孙县令也曾上告一次,结果州衙之中无人理会,想上京告却是不敢,弄不好会丢了性命。

    见礼后陆七在左客位落了座,王主簿微笑道:“天风,你呈上的物品对你我都无用,我己派人送去京城礼部尚书府了,希望日后能有些好处。”

    陆七和声道:“天风私藏了物品,多谢仲叔的宽容。”

    王主簿微笑道:“你我己是亲人,这种小事不算什么的,仲叔也知道剿匪凶险,我说过你适当的拿一些不过份。”

    “多谢仲叔理解。”陆七和声说着。

    王主簿和声道:“天风,听你婶婶说,你看中了陈湘儿和陈雪儿两位陈府小姐,并抉择了陈湘儿结亲。”

    陆七一怔,微窘道:“是的。”

    王主簿和声道:“天风,仲叔问你一句,你怕得罪赵县丞吗?”

    陆七一愣,心下急思王主簿问这话什么意思,顿了一下平和道:“不怕。”

    王主簿和声道:“即然你不怕,那仲叔告诉你一件事情,赵县丞听闻了陈雪儿的美貌,曾指名让陈府送陈雪儿入赵府做妾。”

    陆七心一震,眉一挑眼神闪过一丝犀利煞气,脑海中立刻浮现了白铃儿的温婉娇容,就是那个赵县丞在他不在时,夺走了白铃儿,那是他曾经为之神伤的初恋。

    陆七的异样冷煞反应,令王主簿一愣,很快耳中听到陆七冷道:“赵县丞己是老朽不堪,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王主簿一听,以为陆七是年轻人起了义愤,顺话叹道:“是呀,赵县丞有年轻美貌的侍妾几十人之多,竟然还不知足的将手伸向陈府小姐,我虽然怕开罪赵县丞,但是实在不愿做出让陈府生恨之事,因此我想让你纳陈雪儿为妾室。”

    陆七一愣,迟疑了一下和声道:“仲叔的意思是让天风改娶陈雪儿小姐。”

    王主簿沉默了十秒,才轻叹道:“不是,仲叔想让你两个都要了。”

    陆七听的心儿一跳,忙窘道:“仲叔,那不好吧。”

    王主簿正色道:“天风,雪儿和湘儿的美丽不相上下,赵县丞之所以指定要陈雪儿,是因为陈雪儿许给宋府公子为妾室,因此丽名广传。而湘儿因出身不好,肯登府提亲的大户不多,加之很少出门,所以知道湘儿美貌的不多。”

    陆七轻哦了一声,王主簿接着道:“现在赵县丞的色心指向了陈府,若是得不到陈雪儿必不甘心,接下去又会惦记陈湘儿,因此为免后忧,我打算全给了你,以断绝了赵县丞的贪婪,不过这一来赵县丞必会恼你,还有宋府也会与你结怨了。”

    陆七一怔,问道:“仲叔,陈雪儿即然许给了宋府,那赵县丞的夺亲做为,宋府岂能了答应?”

    王主簿冷道:“陈雪儿是许给了宋府,可是赵县丞想要的人,宋府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不过若是陈雪儿归了你,宋府或许是不会沉默的,所以你一定要清楚,纳了陈雪儿做妾室的后果。”

    陆七一愣,眉一挑冷道:“仲叔,天风不是怕事的人,陈雪儿小姐,天风愿意娶入陆家。”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煽情(求收藏,红票)
    王主簿点点头,和声道:“好,贤侄是个血性男儿,仲叔今后完全可以放心的与你合作了。”

    顿了一下王主簿又道:“天风,一会儿你婶婶带陈湘儿来相看你,你不会介意吧。”

    陆七一怔,这亲都说订好了,还相看什么。

    却见王主簿又微笑道:“天风,美丽少女的心都是自尊纯洁的,你不是重视情缘,不喜了苟合吗?那你应该拿出诚意,用真心去抱得了美人归。”

    陆七一怔,想不到年奔不惑的王主簿,会说出如此雅情的话来,他心头释然的点头道:“天风明白了,会尊重陈湘儿小姐的。”

    王主簿微笑道:“记住了,你是在我这里相的亲,以后千万别说你在乡路拔选的事情,那会让人鄙视你自大轻浮,也会让你的妻妾们生妒不悦的。”

    陆七脸一热,乡路上的拔选行为是很荒唐轻浮,他忙道:“天风记下了。”

    王主簿又笑道:“一会儿湘儿进来奉茶,你最好主动起身接茶,一是显得尊重她,二是你们彼此互相的好好看一下。”

    陆七点头道:“天风记下了。”

    王主簿一笑,突的重重咳了一声,咳声吓了陆七一跳,随即又明白了咳声为何,果然三四秒后,从门口走进来一身淡黄罗裙的陈湘儿,她玉手平端着一个茶盘,茶盘内有两只精美白瓷茶碗,头微垂的跚跚行到客几前。

    陆七有些紧张的看着陈湘儿,见陈湘儿的玉手有些微颤,原本雪白的脸儿浮上娇艳的红晕。陈湘儿停在客几前,放了茶盘在客几上,陆七忙站了起来。

    “陆大人,这是我的表侄女陈湘儿。”

    “湘儿,这位是陆大人,你见个礼。”王主簿和声为双方介绍说着。

    陈湘儿低应了一声,细声女礼道:“小女拜见陆大人。”

    陆七有些慌乱的忙道:“陈小姐客气了。”

    陈湘儿羞涩的迟疑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陆七,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约摸二十三四的年龄,生相敦厚,容貌趋于普通,不过双眼炯炯有神,隐隐有英气流露,身形也比她高了一头,立在面前显得很是稳健如岳。

    陈湘儿只看一眼就低下了头,王主簿微笑道:“陆大人,我的表侄女长的如何。”

    陆七眼神柔和的看着陈湘儿,和声道:“陈小姐清丽如仙,丽质天成。”

    陈湘儿身子微震,迟疑了一下,玉手伸出端起了一只白瓷茶碗,陆七忙主动伸手接过,和声道:“多谢陈小姐。”

    陈湘儿一愣,随即羞晕满靥的迟疑一下,伸玉手端起另一只白瓷茶碗放到王主簿那边,之后跚跚走到王主簿身侧三尺外,微垂头侍立。

    “呵呵,天风坐吧。”王主簿微笑说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得色。

    王主簿是从年轻时过来的人,而且他还侍候过高官公子,是非常明白‘情’之魔力的,他的这些步骤安排就是为了让陆七动情,如果简单的将陈湘儿给了陆七,那就象是给了一件衣物一样,陆湘儿若是在陆七心中有如衣物,那怎能长久拢住陆七的一颗心。

    当然王主簿不但用美人计拢络陆七,同时也在制造陆七对赵县丞的厌恶,还制造了宋府与陆七的怨恨对立,间接的也就是与孙县令的对立,他不能扶植起了陆七,却留下赵县丞和孙县令收买陆七的隐患。

    陆七坐下后,王主簿和声道:“天风,湘儿虽是陈府庶出的小姐,但陈府是官宦人家,你即然对湘儿有意,仲叔希望你能够明媒去陈府求亲,然后用花轿去接过门拜堂成亲,给湘儿正妾的地位。”

    陆七和声道:“天风会尊重陈府的,愿意明媒迎娶,过门后给湘儿小姐正妾地位。”

    “好,好。”王主簿欢悦的说着。

    “湘儿,你回去吧,叔父要与天风谈些公事。”王主簿和声吩咐着,陈湘儿羞涩的先向王主簿女礼,再向陆七女礼后跚跚离去了。

    陈湘儿一走,王主簿正色道:“天风,你走之后,我找过雷县尉己达成了共识,明日一早我就会公布各自的辖区,你有几分把握,能够顺利的接手了西城门防务。”

    陆七一愣,王主簿又道:“天风,我的意思是说城门官兵外收颇丰,官兵大都是牛县尉的死党,我虽然可以下命令将西城门归你辖下,却不能更换了城门的官兵,我怕你去接手时,那些官兵群情的抵触你。”

    陆七想了一下,才和声道:“城门守军是五十二人,一个军曹队正,一个军曹队副,五个火长和四十五名官兵,仲叔的意思是想换一批人去守城门吗?”

    王主簿和声道:“衙兵有半数是我的人,如果能换掉了西城门的部分官兵,当然是最好的。”

    陆七点头,又想了一下,才和声道:“仲叔,西城门的接手,我需要了三天时间才能成功。”

    王主簿一怔,皱眉道:“要用三天。”

    陆七点头道:“对,三天。”

    “好,三天,希望你三天能够成功接手。”王主簿和声说着,言辞中他对陆七的能力,是期待的。

    “仲叔,雷县尉是什么来头,他是有诚意与您合作吗?”陆七转换话题问道。

    王主簿和声道:“雷县尉的出身与你差不多,是奉化节度军中的振威副尉,勋飞骑尉,比你的官阶还高一品,据说雷县尉是奉化节度使大人推荐给刺史马大人,马大人就给安排到石埭县任护军县尉。”

    陆七哦一声,和声道:“原来是刺史大人安排的,难怪那么傲气。”

    王主簿摇摇头,淡笑道:“你误会了,雷县尉看着威武,其实是个很谨慎谦恭的人,那日你们相见,他初来乍到的不敢乱靠关系,是故意摆出点架子免得惹人轻视,以后你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明白了军中推荐向地方任职的武散官很普遍,雷县尉只是个靠山并不硬气的纸老虎,不过身价比他是强多了,毕竟是上面安排的。

    “天风,你的武散官阶也不低了,应该能够接触到军中实权高官,回来为何没求取一封推荐信呢?”王主簿忽和声问道。

    陆七一怔,和声道:“我在军中直属于大团军的胡将军麾下,接触不上节度使大人,而且此次归乡,我没想在地方上做官的。”

    王主簿微笑道:“你呀,还是太年轻,既是将军大人的直属将官,自然也就能够间接的,得到了节度使大人的推荐公文。”

    陆七神情恍然的点点头,王主簿又笑道:“天风,你在军中与将军大人的关系很好吗?”

    陆七心念急转,和声道:“说不上很好,我在军中曾是探马,经常向兵马使大人面禀军情,兵马使大人就是如今的将军大人,将军大人对我是很少有笑脸的,不过这次回来将军大人笑了,还拍着我的肩说了一句。”

    王主簿哦了一声,感兴趣的问道:“将军大人对你说什么话了?”

    陆七和声道:“只是勉励的平常话,说我年轻有为,归乡后不要急于的娶妻室。”

    王主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陆七说完了脸上有点热,在军中他的地位很低,从未与兵马使说上过话,探得的军情都是逐级上报,那能轮到他去单独面禀,只是他己识得官场规则,有时候说话就得往大了说。

    王主簿只是顿思了一下,又微笑道:“听你婶婶说又为你说合了她的族妹,你今日可是抱得三美归一啦。”

    陆七脸一热,诚挚道:“是仲叔和婶婶的抬爱成全之恩。”

    王主簿欣悦的笑了,和声道:“好了,仲叔还要细思明日之事,贤侄先回我府宅休息,等你婶婶的安排,记住明晨来县衙接受正式受命。”

    “是,天风谨记,天风告辞了。”陆七起身和声说着,在王主簿的起身相送下离开了书记偏堂。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官枭之心
    陆七离开不久,王二夫人来到了书记偏堂,王主簿坐着喝了口茶,微笑道:“湘儿是不是很欢喜。”

    王二夫人柔笑道:“是很欢喜,湘儿这丫头对陆县尉非常中意。”

    王主簿放下茶碗,淡然道:“有欢喜的,就得有不欢喜的,一会儿你去唤陈雪儿过来,我恐吓她之后,你带她离开关入府宅客房,等你办完宋玉儿的事情之后,再去客房见雪儿,告诉雪儿若想不去赵县丞那里,只有自认曾被匪人奸/辱过,她若应了,就让她随湘儿嫁给陆天风做个侍妾。”

    王二夫人吃惊道:“仲郎,这么做不好吧。”

    王主簿眼皮都不抬,冷道:“你认为不好可以不做,直接让陈雪儿与陈湘儿平等同嫁,不过以后我和宋府就真的撕破脸了,这两种结果由你决定。”

    王二夫人脸儿一变,她这才明白让陈雪儿自认被匪辱过,是丈夫不与宋府彻底翻脸的变通方法,陈雪儿被匪人奸/辱过,那陈府的毁婚反而显得是为了尊重宋府,这是个维持宋府与王主簿面和的好方法,可是对陈雪儿太不公平,太残忍了。

    “仲郎,有湘儿和妾身的族妹给了陆县尉就足够了,何必再加上雪儿呢?”王二夫人不忍心的劝阻着。

    王主簿冷斥道:“我说过的话你没记住吗?陈雪儿就是不给陆天风,也绝不会再给宋府。”

    王二夫人吓的脸一变,好一会儿才幽叹道:“妾身只是觉得我们不该做的太过了。”

    王主簿冷道:“你不用觉得亏心,雪儿嫁给那个都是做妾,陆天风年轻有为,很有做大事的能力,现在己是七品官身,比宋府那个九品官身的书虫强上百倍,这对她是福不是祸。”

    王二夫人苦笑道:“仲郎,妾身不说了。”

    王主簿垂着眼皮沉默了数秒,才又和声道:“玫儿,今日我只是有意许亲给陆天风,并非是婚娶成了定局,如果陆天风在三天内有能力掌管了西城门,成了我真正臂助之时,我才会将湘儿和雪儿全都给了他牢拢其心,如果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湘儿我也不会给他了。”

    王二夫人点头道:“仲郎,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王主簿三角眼一挑闪过一丝冷意,淡漠道:“西城门和南城门的官兵都是牛县尉的死党,就是我也无法调换任何一人,在石埭县,我能做主的只是县衙的几十名衙兵和十几名狱卫,如果陆天风夺取了西城门兵权,我就可以调亲信衙兵去西城门替换一部分,然后在官兵下层选一批人成为衙兵,归了雷县尉统领,这样我的命令才能够内外通达。”

    王二夫人哦了一声点点头,王主簿又道:“攻儿,独木孤零,二木成林,陆天风若是成了我的臂助,我最怕的就是他被别人收买背离,所以我只能下了重利,付出陈府的两个最美貌的小姐相许,目的就是增强对陆天风的掌驭,一个陈府小姐在陆家孤零无胆,两个陈府小姐就能够在陆家占有重要的一席,他陆天风面对两个自己喜欢而抉选的女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立场的。”

    王二夫人柔声道:“再加上我的族妹宋玉儿,三女在陆家能顶半边天了。”

    王主簿听的笑了,忽轻叹道:“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王二夫人一怔,不悦道:“仲郎,你莫不是有过纳湘儿和雪儿为妾的念头?”

    王主簿听了苦笑的摇摇头,和声道:“你想那去了,我与陈府如此亲近,若是纳了表侄女为妾那还怎么交往,我之前对湘儿说过的话是真的,赵县丞是真的向我提过,要娶纳了雪儿为妾。”

    王二夫人一惊,讶道:“原来恐吓湘儿的话语,不是你捏造的。”

    王主簿冷笑道:“若不是赵县丞盯上了雪儿,我又怎会在去年,主动将雪儿许给宋府一个无用的书虫做妾,我那是为了断除赵县丞的求索,雪儿给了赵县丞,等于我白丢了一样宝贝,那老混蛋给他多少美女也不会知足的。”

    王二夫人皱眉道:“妾身还以为是为了加强与宋府的友好呢。”

    王主簿和声道:“好了,你快去唤雪儿过来吧。”

    王二夫人一走,王主簿摇摇头,眯着三角眼若有所思。

    而走到了外面的王二夫人嘴角有了一丝冷笑,王主簿工于心计权术,她一样也是个心智深沉的女人,丈夫的心思她岂能无觉,只不过她是王家平妻地位,王家正妻又一向软弱少理家事,王家后宅的事情基本都是二夫人掌管,所以王二夫人用不着两木成林造势,她是不会帮助丈夫纳族妹宋玉儿入王家做妾的。

    *****

    在王家府宅的书房内用过晚饭后,陆七闲暇的等待着王二夫人安排相亲,今天是他春风得意的一日,权力与美女双双撞怀而来,想想陆氏一族振兴有望,他的心情豁然开朗,男儿最大的荣耀无非志在立业,帝王将相的立业是权倾天下,他一个没落的官宦子弟,所要的立业,当然就是使陆氏家族兴旺富贵。

    他缓缓走到北侧的书厨前,扫了一眼甚是讶异,王主簿的藏书颇丰,而且全是线装竹纸书,唐时的造纸业还不发达,适宜书写版印的优质纸很贵的,市面上较便宜的是麻纸。

    陆七随手抽了一本,翻看之下竟然是战国时代的史书,他又上下连抽了三本,一看全是各朝史书,他不由得心下讶异,象王主簿这类文人怎会收藏这么多古史书,时下的文人流行的是诗词歌赋金粉文。

    他一向淡诗词喜杂文,立刻选了两本坐到书房的客椅上捧读,此时天已见晚,书房内掌挂着两盏油灯照的柔和光亮,陆七一个人在灯光下津津有味的读着史书。

    *****

    王家府宅内的另一偏厅内,王二夫人正陪伴着她的族妹宋玉儿,宋玉儿芳龄才二十二岁,是位婉约气质的美人,鹅蛋脸儿,秀眉宛如弯月,一双美目水汪汪的柔和,不过现在一身淡素装束,神情有些黯淡。

    “玫姐,你派人急唤玉儿来有事吗?”宋玉儿坐下后细声问道。

    王二夫人柔声道:“我急唤你来当然是有事了,是想为你想个出路。”

    宋玉儿美靥一变,弯眉轻皱道:“玫姐,先夫刚刚入土,尸骨未寒灵前不能缺人,谢谢玫姐的好意,玉儿得回去了。”说完起了身。

    “你坐下。”王二夫人脸一沉娇斥着,宋玉儿娇容微变,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看的出她有些惧怕这位族姐。

    “我知道现在是不宜与你说这种事,可是我是你姐姐,你的不幸婚事又是我说合的,我能不为你着想吗?”王二夫人冷声说着。

    宋玉儿垂目不语,王二夫人声音转柔道:“玉妹,姐姐问你一句,你膝下无子真的想在陈家终守一生吗?”

    宋玉儿还是垂目不语,王二夫人柔声道:“玉妹,你不要以为现在找出路是失德大罪,你只是陈家平妻,陈家的另两位妻室都有儿子,你的存在己是陈家上下的眼中钉了,巴不得你放弃分家产的权利改嫁,难道你还真想分到一份家产孤老一生吗?”

    宋玉儿美目流下了两串清泪,细声道:“姐,玉儿明白陈家人的心思,只是亡夫百日未过,不该出了陈家的门呀。”

    王二夫人柔声道:“姐姐没让你现在出陈家的门,而是先给你找出路,你得让陈家人知道你无意争分家产,那样陈家人才能不敌视你,也会友好的让你带走喜欢的用品和奴婢,当然这个信息得由姐姐出面透露给陈家的那两个妻室,并为你做主谈好出陈家门的条件。”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明与暗
    宋玉儿沉默了片刻,细声道:“谢谢姐姐关爱玉儿,出路的事情,玉儿想百日后回了宋府再说。”

    王二夫人轻叹道:“玉妹,你别傻了,若是等你回到宋府再说,那你的命运就由不得自主了,宋府只会当你是个值些钱的物事,会随便择个好价卖了你的,那时你八成会成为老朽男人的小妾。”

    宋玉儿听了身子一颤,头向下沉了一些,王二夫人明白她是害怕了,又接着柔声道:“玉妹,你现在是在陈家,陈家的事情姐姐是可以做主的,姐姐想先给你找个出路,等到百日后,你出陈家门后立刻来姐姐这里,然后由姐姐这里上花轿嫁出去,你是千万不能先回宋府,回了宋府,姐姐是没有能力帮你了。”

    宋玉儿没言语,王二夫人明白她默许了,柔声道:“玉妹,你姐夫新提拔了一位护军县尉,是城里一个没落的官宦人家出身,名字是陆天风,今年可能才二十三四,人很随和谦恭,家道也算富裕,姐姐今日见了觉得应该让你看看,如果你看后不生厌,那姐姐就做主让你嫁给他做个正妾。”

    宋玉儿沉默的一动不动,王二夫人柔声道:“他现在书房呢,书房有暗墙,姐姐带你去看看。”说完伸手拉起了宋玉儿。

    王二夫人拉着宋玉儿来到一个屋门外,柔声道:“今日你姐夫将陈府的湘儿许给了陆县尉做了正妾,如果你相中了陆县尉,以后在陆家可以和湘儿互相有个照应。”

    宋玉儿听的一怔,王二夫人又道:“你自己在暗墙里看,我去唤湘儿给陆县尉送碗茶,让湘儿了解一下,你顺便听听。”说完将宋玉儿推入了暗屋门里。

    宋玉儿进了狭小的黑暗屋子,她心情惶乱的不知所措,暗屋内唯一的光亮是南面墙上有一个小孔,一线光柱射入了暗屋。她看着那个透光小孔,犹豫了一下轻步走了过去。

    此时陆七正坐着沉浸在书文中,根本不知四米外的书厨后有一夹层暗屋,更不知道他捧书而读的侧面正被一只惶乱的眼睛窥视着。

    片刻后书房门被轻叩了两下,有个柔美女音唤道:“公子,我送茶来了。”

    “进来吧。”陆七抬头和声说着,他以为来的是婢女。

    门被推开,陆湘儿羞涩的托着一碗茶走进了书房。

    “是湘儿小姐。”陆七语气意外的说着,同时站了起来。

    “婶婶让我来给公子送碗茶来。”陈湘儿羞涩的细声说着,柔步走到陆七近前,将茶碗放在了客几上。

    “谢谢你了。”陆七和声说着,看着陈湘儿娇羞的女儿美态,他的心儿有了燥动的异样。

    “公子坐下喝茶吧。”陆湘儿细声说着,神情渐趋自然。

    “湘儿你也坐吧。”陆七和声说坐下了,语气也开始不见外,他知道湘儿的到来,肯定是想聊天了解他。

    陈湘儿却没有坐,她自知地位是不宜与陆七平坐的,看着陆七喝了口茶后柔声道:“公子是武将,平时也喜读书吗?”

    陆七微笑道:“武将当然要读书,只是所读的书与文人有差异,文人喜风花雪月的诗文,武人喜务实的战策史书,我自小就读书,也喜读古人的诗文,不过我倾向喜欢豪迈诗文,杜甫的诗文我是最喜欢的,李白晚年的诗文我也喜欢。”

    陈湘儿柔声道:“公子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陆七和声道:“我父己亡故,现在家有母亲和长兄长嫂,我自己自小订有妻室,只是十几年前因战乱分散无音了,前些时日母亲为我订了一位平妻,纳了一房妾室和买了一名妾婢,我母亲希望我尽早有后。”

    陈湘儿脸儿又红了一些,细声道:“公子,你订的平妻是那家的小姐。”

    陆七和声道:“是辛家小姐,名字辛韵儿,原本是周耆老府小姐的贴身婢女。”

    陈湘儿讶道:“是周府小姐的贴身婢女,公子是官身,怎会订婢女为平妻?”

    陆七和声道:“这是注定的姻缘,我的长嫂是周府小姐的族姐,为我说合周府小姐,当时周府的辛姨娘和辛韵儿代周府小姐相看我,辛姨娘对我非常满意,只是周府小姐只喜文人雅士不肯应亲,辛姨娘就为辛韵儿赎了身向我母亲提亲,提亲的时候我家还穷,我母亲对辛姨娘的诚意和不嫌深为感动,就应允了订为平妻。”

    陈湘儿柔声道:“原来是这样,那位辛韵儿........辛小姐真是很幸运。”

    陆七和声道:“人的贫富是很无常的,在半年前我在军中还是个底层小兵,一次大功就让我成为了七品官身的致果校尉,归乡时还带回了一百两功勋金子,归来的这段日子我做了护军县尉,在望江堡置了百亩田庄宅院和药铺,在县城西大街也开了一家药铺,开铺以来买卖一直很好,原因我是武人,可以不惧匪人的贩来大量药材。”

    陈湘儿轻哦了一声,陆七又和声道:“这些就是我的详细情况,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陈湘儿迟疑了一下,细声道:“公子以后还去军队吗?”

    陆七和声道:“肯定会去的,现在是乱世,如果有大战发生,县城内的男丁都免不了被征兵役的。如果你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我可以主动提出毁约。”

    陈湘儿一惊,忙摇头急道:“不不,不要呀,我愿意接受的。”

    陆七听的心头一暖,有许多大户官家女人不愿嫁给武官,原因一是时下是重文轻武的大环境,二是武人的口碑不好,是粗鲁不雅,好色贪酒的形象。三是武官职事多凶,女人最怕的就是夫亡守寡。

    他放书在客几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了陈湘儿近前,目光柔和的看着她。陈湘儿羞惶的低下了头,羞的连雪颈都变的粉红了。

    陆七柔声道:“湘儿,我想看看你的身子美不美,能脱了衣裙吗?”

    陈湘儿身子一颤,芳心陷入了极度惶乱,陆七的要求太让她羞窘意外了,她身子微颤了好一会儿,终于玉手伸出解了束裙罗带,低着头缓缓双手至胸分开裙衣,裙衣滑肩下落,裸露出了雪白如玉的秀肩,以及遮了胸乳的饱耸绣花小衣。

    身才半裸,一双大手己扶住了她的手臂,并抓住脱落的衣裙上提,为她穿上掩了春色,她抬起晕红的美靥,眼神迷惑的看向陆七。

    陆七的神情平静,眼神柔和,他凝视着陈湘儿迷惑的美目,微笑道:“湘儿的身子很美,我今天看一眼就知足了,等到了洞房花烛夜,我会全要了的。”

    陈湘儿羞涩的低下了头,伸手默默的束好了衣裙,她己心许陆七,对陆七的突然要求虽然羞窘却不敢拒绝,想不到心上人只看了一眼就知足,并不是让她现在床侍。

    “湘儿,三个月后我用花轿接你过门。”陆七柔声承诺着。

    陈湘儿一怔,三个月?她的心中忽然很是惶恐,三个月太久了,万一那个老色鬼赵县丞逼迫陈府,那后果太可怕了。

    “公子,为什么要三个月呀?”陈湘儿虽然羞涩,但一想到老色鬼她不得不问一句。

    陆七一怔,他说三个月是为了宁儿着想,陈湘儿过早的去了陆家,宁儿身为妾婢又得低头跪见,对以后的地位是个很不好的开端。

    不过陆湘儿问了他不能不答,和声道:“我的家还很破旧,想整修后再娶你过门。”

    陈湘儿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公子,湘儿己心许于你,若是等三个月变数太多,湘儿想早些日子过门,孝敬婆母为陆家尽心。”

    陆七听了心中温暖,被人重视爱慕是一种难得的精神幸福。他柔声道:“湘儿,我尊重你的意愿,你说想几天过门?”

    陈湘儿低头想了一下,细声道:“五天。”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夜情(求收藏,红票)
    陆七一愣,五天可够急的,他是用花轿迎娶拜堂,而且这几天公务也多,五天可太紧迫了。

    想了一下点头道:“好,明日我就上禀母亲请媒去陈府,直接定下四日后迎娶。”

    陈湘儿羞悦的定下了心,陆七看着这个娇美的小女人,内心有一种自豪的愉悦感觉,同时一股强烈的原始占有欲,冲动的在了心头,使得他全身热力上升,不过冲动归冲动,他的理智知道这是谁的家。

    他压抑了原始欲念,伸出双手扶住陈湘儿的肩臂,和声道:“湘儿,你进了陆家的门不必担心自己是妾室地位,等你过了门我会买间铺子归你房中经营,并会写一份遗嘱给你,如果我有了不幸,你有权继承房内的一切财物,并且可以带离陆家。”

    陈湘儿吃了一惊,简直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愣怔的看着陆七。陆七和声道:“你放心吧,我是陆家嫡子,己是家主身份,我立的遗嘱具有绝对的效力。”

    陈湘儿摇头急道:“不是的,公子你这么年轻,立遗嘱不吉利的。”

    陆七笑了,和声道:“湘儿,吉利二字与立遗嘱是没有必然关联的,人生无常,能过好每一天就是不虚此生,其实我不是单对你立遗嘱,是对所有的妾室都会一视同仁,只不过正妾得的多,侍妾得的少,我是不会让陪伴过我的女人凄惶无依的。”

    陈湘儿感动的点头道:“公子,你的心真好。”

    陆七笑了笑,正色道:“说了好的我再说说不好的,你过门后虽然拥有房中财产继承权,但是你房中店铺的经营所得只能留下十分之一自用,十分之九要归属陆家,如果店铺经营不善,你只能得到基本房银维持日常用度,而且你房中的奴婢人数是有上限的,还有店铺的账目你不能做假贪没,一旦做假你会失去一切的成为妾婢。”

    陈湘儿忙细声道:“我不会的。”

    陆七一笑,又正色道:“除了以上财事,你在陆家必须守妾室妇道,要尊重我的长兄长嫂和我的妻室,如果你不知尊重妻室,我一样会惩罚你。反过来如果妻室无事生非的刁难你,我也不会姑息妻室。还有你若是房收丰厚,不能对别的妻妾夸富争贵,我最不想看到家里明争暗斗的烽烟四起。”

    陈湘儿忙点头道:“我会守妾室妇道的,保证会尊重辛小姐,辛小姐让我做什么我绝不会逆命的。”

    陆七和声道:“你放心吧,辛小姐性情温和知礼,是不会为难正妾的,顶多也就是掌查陆家的所有财务,如果某一店铺经营不善变卖,得银的十分之九都会归妾室房中的,就是卖也得妾室同意才行。”

    陈湘儿柔声道:“我不会经营铺子,会全由辛小姐做主的。”

    陆七和声道:“经营的事情可以雇人代理,不必你亲自坐管的,不过陆家的总体经营是由辛小姐调整,妾室管与不管都会得到十分之一的收益。”

    陈湘儿柔声道:“那最好还是统一经营,若是分管会有矛盾的。”

    陆七细想了一下,和声道:“这我知道,我这么决定是尊重妾室,你不愿操心经营可以不管,有愿意经营的我就给她经营人事权。总之进入陆家门的妻妾都有陆家股权,可以独买一家店铺主营,也可以几位妻妾共同拥有一铺,等你进门我会给你一些喜银,任由你入股陆家的所有店铺。”

    陈湘儿怔道:“你这么做还象个家吗?”

    陆七微笑道:“当然是家,今后的陆家财事就是各房基银用度制加上股权制,任何进入陆家的女人所带的嫁妆永远属于自己,你进入陆家可得八百两股喜银,若是带了二百两嫁妆,就是一千两属于自己的房中财物。”

    陈湘儿一怔,低头细声道:“我是庶子妾出,聘礼我家收了是不会做为嫁妆的,我只能带些不值钱的常用物品出嫁。”

    陆七一愣,知道无意中伤了陈湘儿的自尊,他迟疑了一下,右手入怀抓出一只金锭,左手伸出抓过陈湘儿的白皙小手塞入。他怀里藏了两锭金子,是用于寻机兑成了银子,他不敢大量的用金子兑银。

    陈湘儿低头一看,象抓了烫手山芋身子一哆嗦,慌忙往回送,陆七止住她的送势,柔声道:“拿着,今天我当你是妹妹,这是哥哥给妹妹的嫁妆,等你成了陆家女人之日,我不会再给你一分私银的。”

    “不不,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拿的。”陈湘儿惊惶的推拒着。

    陆七的右手摸上了陈湘儿光滑的脸儿,微笑道:“傻丫头,你以后人都是我的了,这个不也是我的吗,快收起来吧,等过了门自己打些金饰。”

    陈湘儿不回推了,泪水却悄然成串落下,她默默的上前一步扑偎进了陆七宽厚的胸膛,陆七环臂轻拥住她,书房内走入了寂静,陆七的眼中泛现出思念的轻愁。

    “湘儿,我还有一个妹妹,今年才十四岁,被卖到萧府做了小姐的贴身婢女,我归来后去赎,可是我的妹妹竟不肯跟我回家。”陆七伤感的轻声说着。

    “是城里的萧府吗?”湘儿诧异的问道。

    “是的。”陆七回答着。

    “即是城里的萧府,那你妹妹不肯归家是可以理解的,萧府之主是京城里的大官,萧府在石埭县是最有权威的府第,你的妹妹能做了萧府小姐的贴身婢女,那可是比我们这种乡府小姐都金贵的。”陈湘儿的语气很是敬慕。

    陆七听的一皱眉,萧府再有权威,自己的妹妹为婢不归也让他耿耿于怀,他希望自己的妹妹是自由之身,能拥有独立的幸福,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附庸玩偶。

    “我妹妹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日后我若有能力,一定要接她归家独嫁的。”陆七语气淡然的说着。

    “你放心,我绝不会说的。”陈湘儿很聪颖,察觉出陆七情绪的低落,忙表态保证。

    陆七喜她聪颖,收臂抱了抱,抱完想起王二夫人安排相亲,这天己黑了,那女人也该来了,他不想弄的太晚回不了家,若是一夜不归,母亲和宁儿肯定会担忧的。

    “湘儿,你代我去问问婶婶还有事吗?没事我该回了。”陆七和声说着。

    “今晚你还回去呀?”陈湘儿听了有些意外。

    “不回去我娘会担心的,而且明早我有重要公务,若是从仲叔府上出去,容易引起某些官吏的敌视。”陆七找理由解释着。

    陈湘儿哦了一声,离开陆七怀抱柔声道:“那我去问问。”说完翘足仰面在陆七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羞涩的转身走了。

    陆七看着她的娇美背影,伸手摸着被吻的脸颊愉悦的晃晃头笑了,他偷了湘儿的少女心,湘儿的倩影何尝不是闯入了他的心中。

    *****

    王二夫人悄然在宋玉儿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了,窥视孔只有一个,由于怕宋玉儿羞窘误事,也不好靠的太近,书房内是什么状况她看不见也听不清。

    终于宋玉儿离开了窥视孔转过身来,王二夫人等的焦急,一见忙上前伸手拉着宋玉儿悄声出了暗屋。

    “玉妹,你看合适吗?”王二夫人在屋外柔声问道。

    宋玉儿犹豫未语,她的心里很矛盾,与大多数才女一样,她也不喜武官,陆七的武人英气,和缺少儒雅的普通外貌使她并不中意,但她是嫁过的女人,对许多婚后的现实问题有深刻体会,不再是个盲目祟拜文豪雅意的纯情少女。

    陆七的本身条件不合她意,但是陆七的男人诚意,和对妾室的尊重爱护却让她颇为动心,她是寡妇,本身又无高贵背景,嫁给官身男人只能做妾。

    “玉妹,你说呀?”王二夫人又轻声催了一句。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拒亲
    宋玉儿犹豫再三,轻叹道:“姐姐,这位陆县尉并不合玉儿的心意,不过玉儿知道自身的境况容不得挑剔,因此玉儿想回去仔细考虑一下。”

    王二夫人秀眉一皱,明白这是宋玉儿在推托拒绝,她心内转了转,知道此事不宜强迫宋玉儿。

    她淡然道:“即然你想考虑,那此事就算了,姐姐告诉你句实话,这位陆县尉很年轻,对世事还不是很通晓,但他的实力强劲,你姐夫很少重视过什么人,这次却是非常重视他,不但将湘儿许给他,甚至不惜与宋府毁婚,将雪儿也改许给了他。”

    顿了一下,又柔声道:“玉妹,姐姐说句伤你自尊的话,今日陆县尉是刚刚投效你姐夫,在心理上他不愿开罪与你姐夫相关的任何人,所以我为你说合,他不好意思拒绝,等再过一段时日,他成了你姐夫不可缺失的支柱之时,就算是我出面说合,他只能纳你为侍妾。你是嫁过的女人,应该明白人的心态是随地位而变的,陆县尉现在是旺势节节拔高,而你却是在走背运,好好想想吧。”

    宋玉儿听了娇靥木然,细声道:“谢谢姐姐关心,玉儿该回去了。”

    王二夫人淡笑了一下,柔声道:“良药苦口,姐姐该说的己说了,玉妹不喜听也就算了,走吧,姐姐亲自送你回陈家,免得陈家人风言风语的。”

    “谢谢姐姐。”宋玉儿轻声说着。

    两女并肩向西转去,刚走过一个月亮门,迎面来了一位艳丽的绿裙美女,却是绿娥。绿娥一见王二夫人和宋玉儿,立刻扭着腰肢迎上。

    到了王二夫人面前娇媚道:“主母,湘儿小姐找您呢。”

    王二夫人抬右手拢了一下耳饰,和声道:“知道了,这位是我族妹陈夫人,你好生的见见吧。”

    绿娥微愣的看了宋玉儿,随即双手上伸分开胸部裙衣,裸露出雪白的胸乳肩臂,扭着身子媚眼流波的看着宋玉儿。

    “陈夫人,奴婢给您见礼了。”绿娥媚态十足的细声说着。

    宋玉儿一愣,立刻娇靥厌恶的扭头看向别处。

    “你去吧,让湘儿等我一会儿。”王二夫人吩咐着,绿娥应声扭着腰肢走了。

    王二夫人看向宋玉儿,淡然道:“陈家也有妾婢,你是不是认为那些妾婢都是不知羞耻的女人。”

    宋玉儿沉默不语,王二夫人冷道:“如果你真的那么认为可是大错特错了,女人的命运是由男人主导的,绿娥曾是上任县令的平妻,当年也是温文华贵的女主,论出身比你尊贵了很多,可惜她的命不好,上任县令死后,她被赵县丞霸为了妾室,玩了一年就贬为了妾婢,接着送给了你姐夫,绿娥现在的风骚样子,是赵府用种种酷刑调教成的,可不是什么天生淫贱。”

    宋玉儿听的吃惊非小,诧异道:“这女人曾是县令的平妻。”

    王二夫人冷道:“我有必要胡说吗?”

    宋玉儿被顶的一窒,犹豫一下,柔声道:“这女人即是县令之妻,姐姐应该善待她才好,不应视了她为奴。”

    王二夫人一怔,随即冷讽道:“你让我善待她,你真是无知呀,她成了妾侍那我怎么办?她得宠了,让你姐夫嫌弃我吗。”

    宋玉儿吃惊的看了王二夫人,置驳道:“姐姐,你是妻室,她就是有了妾室名份,也动不了你的地位呀。”

    王二夫人冷道:“你呀,太天真了,妻室的一切也是男人决定的,男人若是尊重妻室,妻室就是一家女主,男人宠了妾室不尊妻室,妻室就等于是家中的摆设,男人若是嫌摆设碍眼了,会无情的将摆设扔出家去。象你这种不知世事险恶的女人,若是走错了门,用不了几年,你也会成了绿娥那样的女人。”

    宋玉儿娇靥一变立生不悦,王二夫人一顿,又转了和颜,柔声道:“好了,说了些闲话,你别生气,就当是姐姐危言耸听,走吧。”说完向前走去,宋玉儿缓步跟上,两个族姐妹各怀心事的同行异梦。

    陆七独自在夜色下行走,王二夫人告诉族妹因亡夫新丧不肯出行,让陆七等待些时日再来王家府宅悄悄相看,陆七本就无心相看,一听正中下怀的告辞归家。

    临离王宅时,陆七提出明日请媒去陈府提亲,五日后迎娶陈湘儿过门,王二夫人不敢做主,推托说须与陈府商量一下,三天后给陆七回复,但允许陆七明日去陈府提亲。

    陆七回到家中先回屋去见宁儿,见宁儿果然担忧的在等待,一见陆七归来了,宁儿和韦双儿立刻笑靥如花,陆七没有解释晚归原因,只是告诉二女以后因外事,免不了晚归或不归,让二女不要担心。

    见了宁儿他匆匆去了正屋向母亲请安,陆母见儿子归家了自然放下了心,母子俩开始了亲谈家事,陆七先说了陈湘儿的事情,请母亲明日请媒去陈府求亲,听儿子要与耆老家的小姐结亲,母亲非常高兴,这意味着陆家己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

    陆七又说了将家庭内部实行股制的想法,给予妻妾财物自主权,只要嫁入陆家的妻妾均由母亲赏给喜银,妻室五百两,正妾三百两,侍妾二百两,得了喜银的妻妾必须要投入陆家产业,可以获得十分之一收益自用,无论妻妾都对自己房中的财物有拥有权。

    听了儿子的新奇家规,陆母很不愿意接受,怔思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同意,这是因为陆七是家主,初行家主的决策权做娘的不该抵触,最主要的是儿子的这个决策明显对妾室有大利,也许是为了照顾陈府小姐而实施的。

    陆七见娘同意了松了口气,他这个股制家规是与陈湘儿话赶话无意中产生的,若是不能实施等于打了自己的耳光。

    陆母是同意了,但是让陆七必须去与辛韵儿做好勾通,因为这新家规严重损害了妻室的权益,而且如果新家规实行,做娘的第一个要给周月儿五百两喜银,陆七立刻表示了同意。

    第二天一早,陆七精神饱满的去了县衙,现在兵勇军己正规化,他不去校场有杜猛全权负责,杜猛不在有冷戎,冷戎不在有王导。

    一到县衙他却愣了,敢情杜猛冷戎和王导三人全在县衙,还有王主簿和雷县尉。

    杜猛三人拜见了陆七,言说昨夜接了王主簿命令来县衙报到,训军校场那里王主簿己派人去通知按常规值守和军训。

    陆七明白后点点头,又向王主簿和雷县尉见礼,这一次雷县尉满面和气,主动的握住陆七的手,象多年未见的老友那么亲热,还说有暇请陆七去喝一口,人家热情陆七也不能记仇,自是笑语相对的虚套着。

    才见礼没一会儿,陆续来了许多人,有牛县尉,赵县尉东城门和西城门的两个军曹队正,衙兵的两个军曹队正,最后来的是宋县尉。

    宋县尉一入堂来,陆七看了直想乐,敢情宋县尉走路挺胸昂首,手扶长刀一晃晃的走着,活象一只大鹅,大概是剿了一次匪,自以为是大英雄了,简直是活宝。

    王主簿端坐在公案后,肃穆道:“各位,盘踞八王寺七十年的匪患,在数日前被官军剿灭了,上报之后刺史马大人和长史谢大人非常欣慰,特下公文重赏有功之士,并令下官改变一些县制,以加强了剿匪安民力度。”

    陆七一听,才知王主簿是要狐假虎威的实行计划,这招确实高明,州官上命谁敢不从。耳听王主簿宣布的第一个变动,是赏宋全为正九品上阶仁勇校尉,接管东城门防务和东校场。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难关
    宋县尉听的一愣,随即喜形于色的上前领命,这一命令在场人多数都变了颜色,尤其是赵县尉脸色很是难看,牛县尉也是皱了眉头,明显是感到了不妙。

    王主簿命东城门军曹队正拜见宋县尉归属,东城门军曹队正不敢违命,脸色沉重的拜见了宋县尉,宋县尉心情大好,忙客气的说了两句场面话。

    接下来是成立中心街区,并归属雷县尉统辖衙兵负责治安,当场授予了中心街区的户册给雷县尉,并令两名衙兵队正拜见雷县尉归属,两个衙兵队正也是眼泛喜色,有了街区治安权等于是多了财路,忙欣然上前拜见了雷县尉。

    雷县尉完了是陆七,陆七恭敬领命,西城门军曹队正,神情沉重的受命拜见了陆七,陆七友好的笑语了两句,他与这位军曹队正孙力,有过一次友好接触。

    陆七之后是赏任三名兵勇官身,让陆七意外的是王导竟被赏任了仁勇副尉,而杜猛和冷戎低一阶为陪戎校尉,想是因为王导及时察匪救了陈府。

    接着王主簿又宣布道:“为了加强击匪军力,由牛大人和赵大人属区各调二十官兵归为衙兵,今后雷大人直辖百名衙兵随时待命支援宋大人和陆大人剿匪,牛大人和赵大人主责城内治安。”

    雷县尉朗声应命,赵县尉和牛县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王主簿的一串命令剥夺了他们近一半的兵权,在王主簿宣布结束时甩脸大步离去了。

    *****

    堂议散后没多久,肥头大耳的赵县丞来到了大堂,一脸阴沉的恼道:“仲良,今天早上的事情,你是什么意思?”

    王主簿一见赵县丞,立刻脸现恭顺的起身迎上,象个奴才似的扶着赵县丞坐到了公案后,然后低声道:“大人,您的族侄赵县尉怕您不长久了,暗中勾结姓孙的要另找靠山了。”

    赵县丞肥脸一颤,瞪眼道:“你这么说有依据吗?”

    王主簿正色道:“大人,仲良与您唇齿相依多年,没有真实依据,仲良岂敢剥夺赵县尉的权力,赵县尉最近与姓孙的走的很近,为姓孙的拉到了宋府与周府势力做了姻党,而且为了除去我,竟然不惜勾结了八王寺匪人劫杀陈府,在匪劫陈府的当日,赵县尉故意将官军主力调往了七里乡,陈府匪讯传去后也不肯应令救援,多亏了陆县尉急率兵勇救了陈府,还抓住两个活口审问出是赵县尉勾结匪人,仲良震惊之下不想了与赵县尉直接冲突,就命令杀了匪人灭口。大人,仲良是您的臂膀,您不亚于是仲良的亲叔,仲良若是失势了,您会被赵县尉和孙县令架空的,赵县尉这么早就想弃您,实在是太心急了。”

    赵县丞肥脸一颤,目露阴沉的咬了牙,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个畜生。”

    王主簿忙道:“大人您消消气,赵县尉毕竟是赵氏血脉,仲良不想您伯侄反目的,现在仲良剥夺了他一些权力,予以警惕就可以了。”

    赵县丞无奈的吐了口气,问道:“今早你是怎么安排的?”

    王主簿叙说了晨议变动,最后道:“大人,雷县尉毕竟是马大人派任的,不给些外收对上官是不敬的。另外近些年因匪患日益猖獗,己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外收,因此仲良这么安排一是警惕赵县尉,二是加强驱匪力度,这么安排对您的收益是没有丝毫影响的。”

    赵县丞又道:“你对那个姓陆的是不是过于倚重了?”

    王主簿和声道:“大人放心,姓陆的也是个贪财好色之人,等过些日子仲良看他无有异心,就让他进见您,由您亲自恩典他一下。”

    赵县丞点点头,又和声道:“左右县尉统军多年,你小心一点,别让他们狗急跳了墙。”

    王主簿恭顺道:“仲良会小心的,仲良还有件事想求大人呢。”

    赵县丞和声道:“你说吧。”

    王主簿神情暧昧道:“大人调教的家妓实在是骚/媚可人,仲良的一位晚辈过世了,他的家中有两名上等姿色的美妾,仲良想用那两名美妾换大人的一名家妓,求大人成全。”

    赵县令肥脸有了得意神情,眯眼笑道:“你呀,也是个色中饿鬼。”

    王主簿谄笑道:“圣人云食色,性也。”

    赵县丞满面愉悦,笑道:“说的好,走吧,今日我给你个够劲的。”王主簿忙伸手扶起赵县丞,象跟班似的落后半步离开了大堂。

    *****

    陆七带着四位属官离了县衙直奔西城门,王导冷戎和杜猛一脸喜悦,虽然王导武散官高了一阶,陆七依旧是任命杜猛和冷戎为兵勇队正主管兵勇军,王导为巡卫队正,主导探马巡哨职事,三人的官服和长刀明日才能领取,其实王主簿是提前赏任的他们,州衙的功赏公文还没下来呢,可以看的出王主簿在石埭县是一手遮了半边天。

    与之相反的是西城门孙队正神情木然,今日他到县衙等于挨了当头一棒,万没想到是将他划归护军县尉所属,他是牛县尉的亲信,这一来他可成了夹心菜,今后弄不好会大祸临头。

    一路行走陆七神态从容,也不与孙队正说话,他心里很清楚西城门是个难关,若是在三日内掌控不了,王主簿必会翻脸,这从王二夫人需三日后决定婚事己显露了端倪,王主簿是不会为一个无用之人付出陈府小姐的。

    陆七神态是从容,他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才能掌管西城门,问题是这个孙队正对他有小恩,若是使手段这个孙队正首当其冲,这是他不愿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了西城门,当孙队正对城门官军宣布县衙命令后,官军们一片哗然,都用惊诧敌视的眼光看向陆七,尤其是军曹队副崔林,一副不屑的冷笑面孔。

    陆七神情淡然,对官军的敌视目光反应平和,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两眼,轻咳了一声道:“各位,本官奉命掌管西城门防务,职责所在希望各位配合本官的命令,你们配合本官,本官也不会挡你们的财路,如果本官的日子不好过,对众位也没什么好处。”

    众官军冷漠的毫无反应,场面很是尴尬,陆七对于自拉自唱并不生恼,正色道:“本官是护军县尉,职责主要是剿匪,明日一早西城门官军与兵勇军共同军演,以摩合战斗力的保一方乡城平安。”

    “孙大人,请带本官巡视熟悉一下西城门防务。”陆七简单就职演说之后,对孙队正和声说道。

    孙队正迟疑一下转身领路,带着陆七顺马道上了城防墙,后随人员只有王导三人,官军没有一人跟随。城防墙上只有十名官军哨守,石埭县城是上等县,城墙高达十七米,一面城墙长达十二里,一眼望去很壮观。

    顺城防墙道巡行很沉闷,没人说一句话,孙队正在前自顾自的引路,陆七在后神态悠闲的边走边看着城外远景,他依稀可见乡路上的哨台。后面王导三人神情复杂的有着忧色,官军的抵触敌视让他们为陆七担心了。

    来回巡视了一趟,回到城门上时,陆七忽开口道:“孙大人,你的脚是不是伤了,如果是,明日就不要来了。”

    孙队正一惊,回头惊疑的看向陆七,陆七温和的回视着。对视了三秒,孙队正转回了头顺马道缓缓下行,陆七四人跟在后面下行,当离下面还有五米时,孙队正突然一个踉跄前扑,猛的摔在马道上滚了下去。

    下面有官军看见慌忙扑前阻救,等止住了孙队正一看,好家伙摔的头青血流,人己经昏了过去。官军们惊呼着抬起孙队正去寻医治伤,陆七看的心中暗叹,也佩服孙队正的明智行为,他什么也没说的回了家。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杀威(求收藏,红票)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骑了战马,会合了王导和冷戎去了西城门,杜猛去校场主持了兵勇军。

    一到西城门他看见了军曹队副崔林,这个崔林身材魁梧,一张大方脸生了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兵痞,见陆七来了大刺刺立在城门恍如未见。

    “崔大人,今日烽火驰援军演,乡路上的烽火一起,请崔大人立刻率三十人在一刻时内赶到烽火哨台。”陆七和声下着命令。

    崔林听了恍如未闻,陆七大声道:“军令如山,请崔大人自重。”说完纵骑与王导和冷戎驰出了城门,崔林不屑的啐了一口。

    大约过去了一刻时,城上有哨兵喊道:“崔大人,东流乡路的烽火起了。”

    “你他娘闭嘴。”崔林从城门处仰首怒骂着,那哨兵吓的缩回了头,他是哨兵,见了烽火岂敢不报。

    时间一点点流去,西城门的官兵们互相看看,有神情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笑着。

    一刻时过去了,两刻时过去了,当三刻时即将过去时,一队人马从远处向西城门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陆七,后面是传令骑兵和步奔兵勇军。

    陆七纵骑到了城门停下,冷视崔林道:“崔大人,烽火起时至此己过三刻时,你为何抗我军令不出兵。”

    崔林一翻眼傲慢道:“有烽火吗?我不知道。”

    陆七一摆手,喝道:“来人,将城上值哨官兵拿下来。”

    “是。”立刻有四个传令兵应声下马,进城门上马道捉了哨兵下来。

    那哨兵一到城下吓的惊叫道:“不关我事,我报烽火啦。”

    陆七目注崔林冷道:“崔大人,哨兵报了烽火,你为何不出兵?”

    崔林眼皮上挑来个不理不睬了,陆七冷道:“崔大人不愿解释吗?”

    崔林还是不理睬,陆七一挑眉,喝道:“王导,按我唐国军律,崔大人所犯何罪?”

    “回大人,唐国军律规定,军演等同于战时,崔大人军演严重抗令,按律当斩。”王导大声喊说着。

    城门是让人过的,这一闹腾百姓立刻远远聚集看着热闹,陆七飞身下了马,威严驻立道:“崔大人听到所犯何罪了吧?”

    崔林脸色有些狰狞了,他本以为陆七不敢把他怎样,但是听了军律罪状他的心里发虚了,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右手猛的握住了刀柄,一双眼晴警惕的盯着陆七。

    杀!一声震耳吼声,陆七身形前窜,长刀电出暴斩向崔林,别看崔林身材魁梧一脸凶相,当他面对陆七的暴吼攻击,竟然慌乱惊恐的拔刀急退,可惜刀才拔出一半,犀利的长刀己劈开了他的左肩至胸下,当场血溅尸横,死时还睁着一双惊恐大眼。

    周围的远观的百姓一片惊呼,城门内的官兵惊恐的逃离了城门洞,陆七收刀入鞘,心内冷骂一声草包,他以为崔林这么的顶横,是有一身武艺做后盾。

    “众官兵听着,崔林违犯国法军律己斩杀示众,今日军演结束,明日继续烽火军演。”陆七上了马大声威喝着,然后率兵勇军离去了,他一走官兵们才敢为崔林收尸报丧。

    第二天陆七三人,又是日上三竿时到了西城门,一看西城门只来了十七名官兵,其中有一个火长,竟然有大半官军称病不来了。

    陆七心中冷笑,这正合了他的心意,当然更合了王主簿的心意。他吩咐道:“冷戎,由你任西城门军曹队副。”

    “王导,你去县衙禀报王大人,说西城门军力空缺,请王大人调兵来西城门戍守。”王导领命点了缺员后去了。

    王导一走,陆七走到那火长面前,和声道:“你叫什么?”

    “回大人,属下叫高荣。”火长客气的说着。

    “高荣,冷戎大人和王导大人都是王主簿大人亲任的,今后冷戎任城门队副你多教教他,另外孙队正前日摔的不轻,恐怕要休养一段日子,孙队正休养期间,该得的好处你们要一分不少的送去。”陆七和声吩咐着,冷戎和高荣一齐恭应了。

    半个时辰后王主簿拨来了官兵,其中有四名火长,默认了陆七任命的冷戎队副,至此西城门归入了王主簿的直接掌控,陆七在官兵休整后,令十名上城墙哨守,剩下的分两批正规的进行了半日的烽火军演。

    陆七的成功很快有了回应,陈府在第二天派人回复了陆母的提亲,直接立下了陈湘儿和陈雪儿两份婚书,并订下了三天后迎娶。

    也是陈府回应提亲的同一天,宋玉儿一早日上三竿,匆匆的到了王家府宅求见王二夫人,王二夫人没有出迎,只是派了个婢女引宋玉儿到了后宅。

    宋玉儿一直被婢女引入了王二夫人的卧房,一进屋她愣了一下,只见王二夫人半卧在锦榻上,屋内还有一个寸丝不挂,曼妙轻舞的美艳女人,细一看不是绿娥。

    “玉妹来了,过来坐吧。”王二夫人娇慵的柔声招呼着。

    宋玉儿轻步走到床榻前背身坐在了床上,目注王二夫人柔声道:“姐姐身体不舒服吗?”

    王二夫人脸儿有些晕红,淡笑道:“我身体没事,是你姐夫昨晚高兴,今天早上还折腾了我一次。”

    宋玉儿听的脸儿飞上了红晕,没想到族姐对房事私秘这么口无遮掩,耳听王二夫人轻叹道:“玉妹,姐姐真羡慕你呀。”

    宋玉儿一怔,黯然道:“姐姐,是玉儿应该羡慕你的。”

    王二夫人摇摇头,淡笑道:“姐姐羡慕的是你还年青美丽,还有着女人最宝贵的本钱。”

    宋玉儿柔声道:“姐姐也不老呀。”

    王二夫人摇摇头,轻声道:“我的事自己清楚,我是称不上人老珠黄,但是你姐夫对我的兴趣己经很少了,男人对女人往往都是喜新厌旧的,就象昨夜如果没有这个家妓艳舞助兴,你姐夫对我是提不起多大兴趣的。”

    宋玉儿转头看向了那个裸舞女人,见裸舞女人的姿容不及了那个绿娥,不过肤白如玉,身子曲线凸凹有致,舒臂轻舞中风情万种,极富挑逗的媚态。

    “她叫香玉,是赵县丞送给你姐夫的。”王二夫人柔声说着。

    一听赵县丞三个字宋玉儿的芳心剧震,就在昨日,陈家正妻突然将丈夫生前喜欢的两个妾室卖给了赵县丞,当时那情景让她惊心失措,那两个妾室撕心哭闹的被绑了手足,封了口音扔进了一辆马车,人被拉走后妾室的奴婢财物全被正妻搜罗去了。

    这惊心的事件吓的宋玉儿胆寒难安,惊思了好久她才认识到现实是残酷无情的,如果那个赵县丞也要纳她为妾,宋府的人根本不会出面阻挠,宋府不出头陈家更不会阻碍了,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陆七是个值得托身的好男人,因此急匆匆的来求王二夫人。

    “玉妹,我象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厌恨青楼女人和家妓,但等你到了三十多岁时,你就知道房里有家妓的重要性了。”王二夫人口气平淡的象是在说家常。

    “姐姐,前天你说的事情,玉儿考虑好了,请姐姐做主吧。”宋玉儿低着头细声说着来意。

    王二夫人神情淡然,扭头道:“都出去吧。”婢女和艳舞的家妓恭应退了出去。

    王二夫人看着宋玉儿,淡然道:“怎么?你又想改嫁给陆县尉了。”

    宋玉儿身子一颤,细声道:“姐姐,玉儿那日没有拒绝,这几天考虑好了,所以来请姐姐做主。”

    王二夫人冷道:“原来是考虑好了来的,我还以为你是害怕了呢?”

    宋玉儿身子一颤,身一动也转跪到了床下,凄声道:“姐姐,玉儿知错了,求姐姐原谅玉儿的年轻无知。”
正文 第七十章 姐妹盟
    王二夫人神情缓和了,伸手拉起了宋玉儿让她重坐床上,轻叹道:“傻妹子,这个世道是很现实的,你在陈家是平妻地位,可是母以子为贵,你没为陈家生育儿子,陈家若不是顾忌你姐夫的势力,连你也会被卖给赵县丞的。”

    宋玉儿流泪道:“姐姐,玉儿己经明白了。”

    王二夫人摇头道:“玉妹,女人生来是没有高贵低贱之分的,脱了衣物一样都是淫贱不堪,只是环境的命运赐给了女人不同的伪装外衣,你不要总是以为自己是高雅金贵的淑女,一旦你落入卑贱的环境,你就会失去一切伪装的成为贱女。”

    宋玉儿受教的点点头,王二夫人又道:“姐姐知道你想再找个儒雅才子,可是姻缘之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你的亡夫是生相儒雅的才子,可是他却长醉青楼甚少归家,这个不良恶习你是知道的。”

    宋玉儿苦痛道:“姐姐,他人己不在了,有什么不良恶习己是烟灭,不要说他了。”

    王二夫人轻叹道:“我不说他了,我们说正事吧,姐姐告诉你实话,为你说合陆县尉,姐姐是有很大私心的,现在的世道男人们为了权势而广结姻党,而我们女人往往是姻党关系中的牺牲品。现在我们的娘家宋府背离了你姐夫,这给我造成了潜在祸患,你和我都是宋府的庶出小姐,在宋府的父母兄弟不但成不了我们的靠山,反而是依赖着我们的荣光。我在王家只生育了一个女儿,在以后很可能会大难临头。所以男人们结姻党求富贵,我们姐妹俩也要结成同心互助,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宋玉儿点点头,诚恳道:“玉儿明白的,若是玉儿委身了陆县尉,他日姐姐有事不顺,玉儿会尽心相助的。反过来玉儿再有不幸,姐姐也要尽心相助。”

    王二夫人抓住了宋玉儿的玉手欣慰的点点头,柔声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起落,世事无常,宋府己不是我们应该依靠的家了,希望我们姐妹同心,能够守住了现在的幸福。”

    宋玉儿心悦的点点头,王二夫人柔声道:“明日我宴请陆县尉,让他悄悄相看你,然后与他立下婚书。”

    宋玉儿吃了一惊,忙道:“不行的,我夫新亡,这么仓促的与他立婚书,他日后会鄙视我的。”

    王二夫人柔声道:“这点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是我代表你与他立下婚书,并约定一年后再过门,明日他来相看你,你要装做不知此事,就象是平常串门的来一次,我不能让他知道了,你己知道应婚之事。”

    宋玉儿疑惑道:“这能行吗?”

    王二夫人柔声道:“夜长梦多,现在他刚投效你姐夫,对于我施加的压力他不敢拒绝,但日子长了可就难说了,我代你与他立下婚书,那你就是他的未婚妾室,你有了这个名份,宋府就无权再决定了你的命运,也能杜绝一切不良的侵扰。订了婚书之后我再与陈家交涉,等过了七七四十九日首忌你就离开陈家,由姐姐给你找屋居住,那时再依势定向。”

    宋玉儿点点头,一颗芳心安定了许多,她是真被陈家卖妾的事情吓的心惊肉跳,所以才放下一切自尊顾虑和不喜来求王二夫人相救。

    “姐姐,辛韵儿的情况姐姐知道吗?”有了心属决定,宋玉儿不觉中开始考虑以后的事了。

    “知道,辛韵儿原是周府小姐的贴身婢女,辛韵儿的姑姑是周府目前最有权力的辛姨娘,辛韵儿的为人我不怎么了解,等事儿定下来,姐姐会帮你全面了解陆家的。”王二夫人柔声说着。

    宋玉儿点点头,感慨道:“那个辛韵儿真的是很幸运。”

    王二夫人淡笑道:“是很幸运,由奴婢一跃成了官宦人家的妻室,那个辛姨娘真的是很有卓识远见的眼光,有机会我倒想见她聊一聊。”

    宋玉儿默然的点点头,王二夫人淡笑道:“玉妹,我说过世事无常的,你不要因为辛韵儿在你之上而觉得屈辱,其实辛韵儿的幸运本属于周府小姐,你也知道周府小姐雁儿是与你不相上下的才女丽人,可惜这次周雁儿将幸运推给了辛韵儿,周雁儿自己却不知自醒的面临着恶运。”

    宋玉儿听了讶道:“姐姐,周雁儿拒绝了陆家提亲会有恶运吗?”

    王二夫人淡然道:“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你知道你姐夫是石埭县仅次于赵县丞的实权人物,你姐夫对权势的得失异常敏感,因此对石埭县的各个势力专门有情报收集的习惯,周府是耆老地位,自然是你姐夫关注的重点,周耆老是个不甘屈居乡官的人物,曾经去池州打通关节,费了重金得到了刺史马大人的垂青,不过马大人垂青的条件除了要银子,还指名要了周雁儿做妾,周耆老能够舍女求官,可是周雁儿是周府老夫人的心尖子,老夫人不同意,周耆老不敢将女儿送给马大人。”

    宋玉儿哦了一声,柔声道:“即然有老夫人护着,周雁儿应该不会有什么恶运。”

    王二夫人淡然道:“问题是你姐夫买通的眼线,自一位给周府老夫人诊病的先生口中,得知了周府老夫人有暗病在身,己经活不了几个月了,老夫人一死,周雁儿就得远嫁池州。池州刺史马大人是个与赵县丞类似的老色鬼,家中妻妾美奴上百,周雁儿去了马家等于是羊入狼口,其命运注定了是悲惨的。”

    宋玉儿吃惊道:“原来周府老夫人要不行了。”

    王二夫人淡笑道:“这是真的,要不辛姨娘为什么急切的为辛韵儿赎了身,还不嫌陆家破落的主动结亲,这都是源于老夫人快要辞世了。周雁儿就象你似的一心憧憬嫁个文雅才子,而辛姨娘本心是让周雁儿与陆家结亲躲过姻党之祸,可是周雁儿就是不肯屈就一个武官,辛姨娘无奈之下才为辛韵儿赎身另谋幸福。”

    宋玉儿听了芳心别扭,皱眉岔话道:“姐姐,那个辛姨娘和辛韵儿这么做太自私了,辛韵儿即然与周雁儿相伴多年,为什么不摆明利害的帮助周雁儿呢?”

    王二夫人淡然道:“玉妹,你不觉得周雁儿与你很象吗?”

    宋玉儿一怔,窘道:“姐姐,你这么说,我不懂的。”

    王二夫人淡漠道:“你不懂,所以周雁儿更不会懂了,周雁儿是在美好生活里长大的小姐,她不知世情的险恶,据眼线说辛姨娘对周雁儿是非常关心的,辛韵儿也与周雁儿亲如姐妹,可惜辛姨娘和辛韵儿怎么苦劝也没有任何用处,周雁儿不相信他的亲生父亲,会用了她的幸福去换取官途,反而厌恶的认为辛姨娘是在危言耸听,就象我上次劝你一样,那时的你理解我的好心吗?只是现在大祸临头了,才知道醒悟害怕。”

    宋玉儿听的娇靥一变,黯然细声道:“姐姐,玉儿知错了。”

    王二夫人温和笑了,柔声道:“你现在醒悟还不晚,还能够得到幸福。”

    宋玉儿点点头,内心因同病相怜很是同情周雁儿,她柔声道:“姐姐,辛姨娘若是告诉了周雁儿老夫人的恶讯,周雁儿应该知道危机临头的。”

    王二夫人淡然道:“辛姨娘是老夫人指定的周府掌财权的人,老夫人即将去了等于辛姨娘失权,辛姨娘现在己是自身难保,若是将老夫人恶讯告诉周雁儿,周雁儿必会悲伤探视,老夫人若是自知了命不长久,八成会惊恐早亡,那时辛姨娘的罪过可就大了,很可能会被装入猪笼沉河的。”

    宋玉儿愣道:“原来辛姨娘是顾虑这个。”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红豆(求收藏,红票)
    王二夫人柔声道:“其实周府上下知道老夫人命不久长的有很多,只是没人敢明说,辛姨娘现在己铺好了自救之路,有了陆县尉这个姻亲靠山,今后辛姨娘在周府就算无权也不会受欺的,现在辛姨娘要做的就是闭上嘴莫生事非,那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宋玉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王二夫人又道:“玉妹,姐姐为你选择陆县尉托身是经过全方面考虑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将来的自保,陆家曾是官宦破落户,陆家的门风也朴实善良,你是已嫁之身,去了陆家不会受到鄙视,换成宋府陈府那样等级森严的势利人家,你嫁过去永远也抬不起头的。”

    宋玉儿点头柔声道:“谢谢姐姐,玉儿己明白了,不会再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王二夫人点点头,柔声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姐姐现在送你回陈家,直接与陈家正妻达成协约,定约之后凡是属于玉妹的财物奴婢全部先运出陈家,姐姐会为你找个地方安置的。”

    宋玉儿犹豫道:“姐姐,现在拿走财物太早了吧,陈家人会生恼的。”

    王二夫人摇头道:“你正好想反了,你拿走了自己的财物,陈家人就能够安下心了,他们巴不得你今日就离开陈家,你一拿走财物表了态度,陈家的正妻和另一位平妻就能够互相谈判分家产了,你一天不拿走财物,她们始终会猜疑暗斗,所以你现在就要置身事外的莫讨人嫌。”

    宋玉儿听了娇靥愁苦,嫁入陈家两年多,平时在一起的亲人,现在竟如仇人一样勾心斗角。

    *****

    日近正午,一身袍衣的陆七骑马来到了望江堡,虽然已是实权在握的金饭碗护军县尉,陆七行事依旧低调,望江堡是他的剿匪区域中的重要一块,他却不想张扬的人人皆知,也不想去拜望周耆老做什么勾通工作。

    进堡到了自家药店的门前,一看有两三进出买药的,看来生意还凑合。他下了马忽看见药铺左首与邻铺之间,有一贴墙而立的中年妇人。中年妇人衣裳破旧满是补丁,面色莱黄,神情惶茫,一见陆七看来慌忙低下了头。

    陆七今日来是告诉辛韵儿纳妾和新家规的事情,他己有段日子因繁忙而没来望江堡了,他看妇人的样子,估计是无钱买药才在外滞留。

    他走了过去,和声道:“你是来买药的吗?”

    中年妇人抬起头迷惑的看了陆七一眼,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陆七和声道:“你进药铺买药吧,对卖药的说,钱我替你付完了。”

    中年妇人一愣,目光感激的点点头,沙哑声道:“谢谢大爷。”陆七和善的一笑,转身去了药铺。

    进了药铺一看正有五人在买药,他目光看到柜后却愣了一下,原来柜后卖药的是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粗壮妇人,另一个是俏丽的少女,那少女十四五岁,生得柳叶眉儿,点漆双眼,脸形稍瘦,不过很白净,一头柔顺的黑发披肩半束,亭亭玉立在柜后面带亲和的浅笑。

    陆七怔了数秒才认出少女是小云,近月不见,那个干巴巴的瘦弱女孩竟然由丑丫变成了俏丽少女,给了陆七的感官一个大大的意外。

    小云很快看到了陆七,一双点漆秀目明亮了许多,双颊也有了些晕红,她没有出迎陆七,只是大方的目视陆七点了下头,未离柜台的继续卖药包药。

    陆七心中讶异,也微笑的点了下头,然后不声不响的走到了柜后,帮小云取药匣的妇人一愣,却见小云很自然的将面前的帐册推到了陆七近前,陆七伸手接过立在柜后翻看。

    看了几页见每包药记录后面都有一个字,有平舍,正,其中正字最多,一看药钱平字的药是进价卖的,舍字的药为零价,正字的药是按利价卖的,陆七看完点点头,卖药确实不能只图利,常用的廉价药对于穷人是该施舍一些。

    陆七看完帐册又推回到小云那里,小云细声道:“公子,小姐在后宅呢。”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和声道:“小云,外面有一位妇人想买药,她的药钱按舍价算。”

    小云一怔,神情有了窘迫,低头细声道:“公子,那是奴婢的娘亲,奴婢不能坏了规矩舍药的。”

    陆七听的一愣,略一思索和声道:“你能不坏了规矩很好,这次是我要舍的,你照办吧。”小云感激的轻嗯了一声,陆七笑了笑转身向后宅行去。

    一入后宅院落,眼光看处又给了陆七一个意外,只见院落内摆了一张方桌,方桌上有纸墨砚台,方桌旁斜对坐着两女,一个是辛韵儿,另一个是冬青。

    让陆七意外的是冬青也是变化巨大,一张鹅蛋脸儿比以前白了许多,五官有了秀丽的气质,此时正端坐执笔的写着字。

    辛韵儿看到了进来的陆七,微愣了一下娇靥有了一丝难掩的愉悦,轻柔的起身大方道:“七郎,你来了。”

    这一招呼,使得正在认真写字的冬青身子一颤,惶急的放下毛笔站了起来,扭身走到辛韵儿身左侧,头都不抬的紧张道:“奴婢恭迎公子。”

    陆七一笑,多日不见,冬青对他好象生份了,他向辛韵儿温情的点下头,走到了方桌前一看,见桌上有一叠写过的粗糙麻纸,还有一张字迹娟秀的麻纸和一张字迹歪斜不正的麻纸,想是辛韵儿在教冬青习字,看那张字迹娟秀的麻纸,辛韵儿的书法还真是一流的。

    “七郎,愿意为冬青留一贴字吗?”辛韵儿柔声道。

    陆七微笑的看了辛韵儿一眼,伸右手拿起毛笔,辛韵儿立刻玉手取了一张空麻纸放在陆七面前,美目期待的看着陆七。

    陆七探笔在砚上饱了墨,看着桌上尺方略黄的麻纸,略一思索下笔写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写完他放下笔,目注辛韵儿温情道:“韵儿,我不善成诗,这首诗是大唐文人王维的‘红豆’,我借用于笔下,做为我的心意送给你。”

    辛韵儿美靥有了几分娇羞,伸玉手取过麻纸美目顾盼,见麻纸上的红豆诗字体也是楷书,但字迹刚劲豪放,给人一种大气的锐意,字确实是好字,只是与这首红豆情诗的意境却是格格不入。

    “七郎,你的字写的很好,工整中透着刚毅气势,比那些胭脂气的文人字体强上百倍。”辛韵儿由衷的赞誉着。

    陆七听了心中愉悦,对辛韵儿的爱意又深了一层,自上次他去贩药,辛韵儿叮嘱的那句‘只要人平安,一切都会再有的’温情话语,深深的打动了他的心,从那一刻起,辛韵儿就闯入了他的心扉,占据了牢固的一席之位。

    他微笑的和声道:“韵儿,这是给你的,可当不得冬青习字用帖。”

    辛韵儿娇媚的白了陆七一眼,笑嗔道:“我知道的,冬青想学也是学不来这么刚健的字体。”

    陆七被‘嗔’的心儿一荡,伸手入怀取出二两碎银向前一托,和声道:“冬青,这银子我赏给你和小云做私房,你娘亲在药铺外面,你和小云一起去看看。”

    冬青身子一震,猛的抬起了头,惊急道:“公子,我娘来了?”

    陆七点头微笑道:“是的,你拿了这银子快去吧。”

    冬青神情有了惶喜,她看了陆七手托的银子一眼,却迟疑的不伸手去取,辛韵儿柔声道:“这是公子赏你的私房,快拿着去见你娘亲吧。”

    “奴婢谢公子恩赏。”辛韵儿说了话,冬青才恭敬的谢赏,红着脸儿羞涩的看了陆七一眼,上前伸手取了银子,低着头小跑走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贤妻
    冬青一走,陆七上前两步到了辛韵儿面前,辛韵儿一惊随即羞涩局促的本能低头,但很快被一双大手轻轻捧托起了娇靥,她羞怯中看到了一双炽热目光的双眼,一张温情的笑脸,当笑脸靠近时,她羞喜的闭上了秀目。

    长长的一吻几乎令辛韵儿窒息,身子却愉悦的飘飘若仙,她喜欢爱郎的狂野主动,但当爱郎要抱她去屋里时,她强忍情/欲的适时柔拒了,因为她是妻室,妻室必须要有端庄的气质和尊严,第一次不能草率的给了爱郎,这是她的姑姑叮嘱的。

    陆七也知道应该尊重辛韵儿,被柔拒后并未生气。平和了一下心情,轻搂着辛韵儿坐在了方桌旁,言辞委婉的说了纳妾之事,着重强调了若是拒绝的不良后果,至于他主动相亲之事是万万不敢说的。

    辛韵儿听了反应很平静,温柔的表态她能够理解和接受。陆七又说了新家规的事情,辛韵儿听了沉思了片刻,也表示了支持,说这个新家规可以调动陆氏一族的积极性,在利益相关之下,陆家可以团结一心的有钱的出钱,有力的能出力。

    辛韵儿的支持,喜的陆七抱住她狠香了一口,辛韵儿被吻了一口却正色道:“七郎,妾身支持你的新家规,不过妾身也有要求需要了你的支持。”

    陆七一愣,笑道:“你说吧。”

    辛韵儿正色道:“七郎,新家规是能调动陆氏一族积极性,但也容易助长妾室和庶子的骄心,因此我同意妾室的财产自主拥有,但是陆氏的经营权必须掌握在妻室手中,不能因为一家店铺的股权妾室占的多了,就由了妾室做主经营,如果由妾室做主经营,陆家会陷入离心的境地。”

    陆七听了细思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对,经营权分散是容易造成离心混乱,不过全剥夺了妾室的经营权也不妥当,今后由你主导经营,妾室经你授权可以参与经营决策,如果妾室对你不敬,你有权剥夺其经营权。”

    辛韵儿点头道:“这样也行,还有新家规给了妾室人身和财物的自主,我要求保留妻室对各房侍妾和奴婢的管教使唤的权力,这个要求的目的是树立妻室的权威,巩固陆家的向心力。”

    陆七一愣,辛韵儿这个要求己隐隐与新家规抵触,他立新家规剥夺了许多妻权,而辛韵儿在支持之后又一点点的索回妻权,但是细一想也有道理,女主若是缺少权威,很可能会群主并起的家无宁日,其实辛韵儿能够同意各房妾室人身和财物自主,己是很大的让步了。

    “可以。”陆七细思后也让了一步。

    辛韵儿暗松了口气,当陆七说了新家规后她的心里很是惶恐,那意味着她这个妻室今后在陆家形同摆设,一个不被尊重的妻室只会陷入屈辱境地,陆家兴盛了是妾室们群策群力的功劳,陆家乱了却会怪罪是妻室的无能造成的,陆七这个新家规弊端很多,但是她不能直接反对,只能在同意之后再温柔的索回最大限度的妻权。

    “七郎,妾身还有个小要求?”辛韵儿松了口气后又柔声说道。

    “你说吧。”陆七有些无奈了,不知辛韵儿还想要什么,他发现这位未婚妻并不是很好应付。

    辛韵儿柔声道:“妾身的小要求是收小云和冬青做了贴身婢女。”

    陆七一愣,他己知贴身婢女的含义,微皱眉道:“这不好吧,她们以后应该嫁个好人家,何必做妾呢。”

    辛韵儿柔声道:“七郎,她们出身贫寒,能做了你的小妾己是她们最幸福的奢望,如果你嫌她们不够美丽,妾身可以拒绝她们做贴身婢女,再另寻佳丽陪嫁。”

    陆七脸一变,不悦道:“我没有嫌弃她们的意思。”

    辛韵儿柔笑道:“即然七郎不嫌弃她们,那妾身就成全她们的心愿了。”

    陆七一怔,随即诈恼道:“好呀,你敢拿话套/弄我,看我怎么罚你。”

    说完右臂拥过辛韵儿娇软的身子,方口印堵住了朱唇,一只左手伸入辛韵儿的胸衣里轻轻抓抚,辛韵儿瞬间晕生双颊,玉手抓住了陆七的袍衣,娇哼着扭动了细腰。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忽听冬青的声音羞怯道:“公子,小姐,商儿姐姐来了。”

    热情中的两人一惊,忙分开整衣正坐,却见冬青羞红了脸蛋儿立在五尺外,除了冬青,院内并无旁人。

    “冬青,谁来了?”陆七镇定的和声问道,他与辛韵儿的亲热并不避讳冬青。

    “是商儿,商儿和以前的我一样,是雁儿小姐的贴身婢女。”身旁的辛韵儿抢先柔声解释了。

    陆七哦了一声,想了一下道:“有饭吗?我去屋里用饭,你在院内见客吧。”

    “公子,奴婢这就去做饭。”陆七话音一落,冬青立刻反应极快的回答着。

    陆七一怔,点头和声道:“你去吧,做些速食的就行,我午后还有事情。”冬青应了一声匆匆去了厨房,陆七向辛韵儿一点头去了屋内。

    辛韵儿整理好仪容,去药铺见了商儿,一起又来到了院落。

    商儿也是位美丽的少女,瓜子脸儿,弯眉杏眼,小口酒涡,气质端丽柔和,她九岁就入了周府陪伴周府小姐,相比辛韵儿更受周雁儿的信任。

    两女在方桌旁坐下后,辛韵儿立刻将陆七的手书递给了商儿看,商儿看了讶道:“这字写的刚劲豪放,很有文笔造诣,是你那位陆公子写的吗?”

    辛韵儿柔声道:“是的,商儿,你将这字带回去给小姐看看。”

    商儿却摇头道:“你别费心了,小姐看了这字也不会动心的,而且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昨日青阳县令的卢三公子,慕名来了周府提亲,想求娶小姐为正妻,那位卢公子今年二十三岁,是位文武双全的俊杰之士,还是八品给事郎的官身,夫人见了非常满意,老爷虽没表示同意,但也没反对,此事有了夫人力主,八成是要成订的。”

    辛韵儿一愣,伸手拿回陆七的手书,淡笑道:“小姐即然找到合意的人了,那我就不用愧疚费心了。”

    商儿皱眉道:“韵儿,那位陆公子值得你托付终身吗?”

    “当然值得,陆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我对陆公子知心知底,倾慕他的一身豪迈胆气,自然神化的乐律造诣。”辛韵儿正容力辨。

    商儿摇摇头,柔声道:“武人多危,以后的事情很难说的。”

    辛韵儿正色道:“武人是多危,但文人也不见得长命平安,现在是匪患乱世,武人还能自保,文人遇了匪事必死无疑。”

    商儿摇头道:“好啦,我知你心己有属,我们姐妹争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说多了只是伤了多年感情。”

    辛韵儿淡漠道:“小姐的事情我己尽心了,再怎么费心也是陡劳。做为好姐妹我再多句嘴,现在是乱世,最怕的就是遇上了人面兽心的匪人,你说的卢公子未必是好人,青阳县虽然不远,但小姐的美名还不至于传到青阳县去,另外我再提醒一句,大凡官身子弟娶正妻,都会求娶上官之女,周府的权势还吸引不了县令之子来求为正妻。”

    商儿摇头道:“韵儿,为什么你想事总是往凶处想呢?”

    辛韵儿淡漠道:“我是就常理论事,也知道我怎么说你和小姐也是听不进的,只会认为我是别有用心,我之所以说出来是图个安心。”

    商儿怔了一下,柔叹道:“韵儿,去年我们在一起还同心欢笑,今年你却完全的变了个人,我真的不明白辛姨娘为什么要你离开周府另嫁,你跟了小姐有周府做靠山,肯定会得到安宁幸福的。”

    辛韵儿沉默了一下,才柔声道:“商儿,我己经得到了自己最大的幸福。”

    商儿皱眉看了辛韵儿一眼,不能理解的摇摇头。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上位者
    此时陆七就站在屋门之后,他是武人耳聪目明,两女分岐极大的辩驳他听的很真切,辛韵儿对自己的推崇和真心令他心悦,同时也更了解了辛韵儿善良知恩的本性。

    他缓步走到靠北的床前坐在了床上,眼睛随意扫看了一下居室,这是辛韵儿的卧房,房间还算敞亮,布置却有些简单,一张小竹桌,四只竹凳,桌上有面铜镜和妆盒,屋西角有一沉旧衣箱。

    屋东有窗,窗前摆有一琴架和古琴,屋内整洁的一尘不染,床上被褥叠的整齐一丝不乱,一种淡淡的幽兰飘逸,简单中透着怡人的清雅,陆七内心舒适,有种回到了家的安宁感觉。

    安宁舒适的心境中,冬青双手托着竹盘轻步走进屋来,看见陆七坐在床上,她止步红着脸儿细声道:“公子,奴婢煮了碗面食和两样小菜,请公子用食。”说完转身走向竹桌将手托竹盘放下了。

    看见了冬青,陆七的心有些异样,他没有强拒辛韵儿的要求,并非是男女之情的喜欢了冬青和小云,而是出于亲近感和同情心,他很清楚象冬青和小云这种贫寒女儿,最大的奢望确实是许身富贵人家做妾,穷人家的女孩最看重的是能够衣食无忧,而富家千金看重的是门第才华。

    在唐国习俗中显示男人的成就标准,大体为官位,财富和妻妾数量,这三个标准是有一定规律的,按国律白丁平民不许无由纳妾,因此平民小富人家多买婢当妾,婢女生育了儿子才能以传宗为由成为妾室。

    有了功名或官身的男人可以娶平妻和纳妾,妻室限额为三名,七品官往下可以纳妾四名,七品官以上可以纳七名妾室,俗称三妻四妾。事实上三妻名份是有国法官律诰封的,大官小官都不敢逾越多娶。

    妾室却是无官遵制,小官纳十几个小妾,大官纳数十妾的比比皆是,妾的数量与男人的地位是息息相关的,地位低的小官绝不敢明纳几十名妾室,豪富者也只能用蓄养家妓形式拥有几十名女人。

    陆七出身官宦人家,又在军中历经了数十次生死劫难,他现在的理想就是追求富贵,身为小人物在每一次死里求生中,都梦想过能够拥有财富,地位和女人去享乐人生,想成为人上人去摆脱身不由己的凶险命运,他渴望得到富贵的思想作风,正是唐国一个时代的世态潮流。

    陆七确实饿了,在冬青细声相请中,他起身走到竹桌旁坐下,一看竹盘内有一大碗细丝面,一丝香气钻入鼻间令他食欲大动,他伸手端起面碗吃了起来,面一入口只觉冷热适中,面丝在口中爽弹味美,平生头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面食。

    “冬青,这面是你做的?”陆七边吃边讶问道。

    “是奴婢做的,公子觉得适口吗?”冬青心下忐忑的怯言说道。

    陆七扭头看向冬青,笑道:“你这面做的太好吃了,我头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面,这面是什么名字?”

    听了陆七的夸赞冬青眼晴一亮,羞悦道:“公子,这是八宝阳春面。”

    陆七一听名字即知这碗面做工必定复杂,微笑道:“八宝阳春面,冬青,想不到你会做这么美味的面食。”

    冬青听了迟疑了一下,细声道:“公子,奴婢不敢瞒您,这面食是奴婢新学来的厨艺,是主母费了一百两银子求一位宫中老御厨教的,而且那位老御厨只肯教五种膳食,还不许奴婢在二十年内传给任何人。”

    陆七一怔,看了一眼碗面,这一碗面的厨艺竟然是用二十两银子换取的,乍一听是很吃亏,但陆七却能够理解一艺之长的价值,是无形的宝贵本钱。

    “冬青,韵儿为什么费重金让你学厨艺?”陆七和声问道。

    “公子,主母说奴婢以后是上房婢女,必须要习字知礼,还要有一技之长,所以主母用了自己的私房培育奴婢,主母没动用过药铺一文的。”冬青紧张的解释着。

    陆七点点头,心里知道辛韵儿培育冬青是一种要强心理,他和声道:“冬青,你愿意学吗?”

    冬青忙点头道:“奴婢愿意的,奴婢习字练琴笨了一些,但学厨艺奴婢是很有信心的。”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冬青,你一定要记住了,一个人吃得苦中苦,才能有实力成为人上人,你以后不要让韵儿失望,也要记住以后的富足生活,是辛韵儿赐给你的。”

    冬青一愣,点头道:“奴婢明白的,奴婢会永记主母大恩的。”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冬青,你家里是谁病了?”

    冬青神色黯然道:“是奴婢的爹爹染了风寒,听我娘说病的很重。”

    陆七沉默了,大口的吃完了阳春面,放下碗抹下嘴笑道:“看来以后是有口福了。”

    冬青欣悦道:“公子喜欢吃,以后奴婢会常做给公子吃的。”

    陆七面带笑意的看着冬青,冬青被陆七的直视弄的羞红了脸儿,低下了头,双手在身前互握的局促不安。

    “冬青,你真的愿意做我的侍妾吗?”陆七直视着冬青,语气温和的问道。

    冬青身子一颤,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细声道:“公子,冬青和姐姐愿意服侍您和辛主母一辈子,只是冬青和姐姐自知配不上公子的。”

    陆七和声道:“即然你和小云愿意,那我们就是今生有缘,等下我会让韵儿给你父母送去一百两聘金,今后你和小云安下心服侍韵儿,过些日子我用喜轿接你们去陆家叩见我娘,然后你们再回来服侍韵儿。”

    冬青听的身子颤动,身一矮己跪在了地上,颤音惊喜道:“谢公子不嫌奴婢,奴婢会用心服侍公子,服侍主母的。”

    陆七心中也是喜欢这个纯朴的女孩,伸手扶起了冬青。他本身为人并非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倾向于做事不肯吃亏的性情,他同情冬青家境的贫困,却不愿用施舍方式帮助了冬青。

    实际上他肯出一百两聘礼己是亏大了,冬青和小云本身是陆家买的奴婢,陆七能给两姐妹妾室名份是很大的恩泽,现在正式下聘还用喜轿接进门叩见陆母,这对冬青和小云而言是很隆重的厚待了。

    看着冬青羞涩喜惶交织的脸儿,陆七的内心很是愉悦,归乡的短短时日,他就由一个曾被呼来喝去的小兵,一跃成为了上位者,这种居高恩下的感觉确实是很爽,无论什么时代,权贵二字对人而言是永恒的诱惑。

    在陆七和声吩咐下,冬青羞涩欢喜的收拾了碗筷走了,陆七也起身伸一下筋骨准备返回训军校场,现在他己是石埭县官场中的实权人物,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巩固地位,想要巩固住地位一是要牢固掌握住手下的兵力,二是不能在辖区内出现匪事,这两点合一就是加强军事训练,严格奉行军规巡逻制度。

    出了屋一看两女还在说着话,陆七一出来那个商儿立刻扭头看来,两下一朝面商儿娇靥反应平淡,陆七却是眼神一亮,心里很自然的赞了一句,这个商儿的姿容气质比辛韵儿还胜了一分。

    “七郎,这是妾身的至友商儿。”辛韵儿神情优雅的柔声介绍着。

    陆七点头客气道:“商儿姑娘好。”

    商儿起身女礼柔声道:“商儿给陆公子见礼。”

    陆七微笑道:“商儿姑娘即是韵儿的至友,希望以后能常来做客。”

    商儿柔笑道:“商儿确实想常来与韵儿聚一聚,只是韵儿己许身陆公子,怕是以后难见了。”

    陆七一愣,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该分离时也只能有所取舍,商儿姑娘即然难舍友人,那请在百日内多来与韵儿相聚就是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争面子
    辛韵儿听了娇靥微变了一下,美目幽怨的瞄了陆七一眼,商儿讶道:“陆公子,听韵儿说您后日就要迎纳陈府两位小姐,却为何要迟延百日娶韵儿呢?”

    陆七温情的看了辛韵儿一眼,和声道:“我是有外因催促不得不急迎陈府小姐过门,韵儿是我的妻室,我家老宅现在很破旧,须时日扩建整修之后在迎娶。”

    商儿眼波流转,转话柔笑道:“听韵儿说陆公子的箫乐造诣深厚,能否让商儿有耳福听一曲。”

    陆七微笑道:“很抱歉,我的箫乐是用心吹奏的,一向只吹给知心人听,商儿姑娘请继续在舍下做客,我还有事待办,失礼了。”说完向商儿拱手一礼。

    礼后扭头对辛韵儿和声道:“韵儿,过几日我用喜轿接冬青和小云去城里叩见我娘,之后我会送她们回来伴你,你明日给她们姐妹家里送去一百两聘金,还有陈府小姐过门后也会来这里跪见你,你先将这里整修一下。”

    辛韵儿一愣,忙道:“七郎,妾身还未过门,你不要让陈府小姐来这里见我,那是不合规矩的。”

    陆七目注她和声道:“韵儿,婚娶过门只是一种形式,在我心里你己是陆家的妻室,陆家的事情和规矩是你应该承担的。好了,我还有事,过几天我再过来与你细商以后的家事。”

    辛韵儿愣愣的有些惶乱,她清楚陆七这么做是不妥当的。却见陆七话说完了,立刻和颜向商儿点了一下头迈步向外走去,她忙移步跟了出去。

    陆七行过药铺中时,含笑向柜后的小云点了下头,小云脸儿飞上了红晕,羞悦的偷眼看着陆七走了出去。

    陆七出了铺门,解下了拴在门杆上的马缰绳,辛韵儿轻步追跟了出来,到了陆七身前细声道:“七郎,谢谢你。”

    陆七牵着马和颜看着辛韵儿,他是真的喜欢了这位知礼聪慧的未婚妻,当着商儿说的那些话,就是在给辛韵儿争面子。

    “韵儿,冬青做的面食我吃的很合口味,你不要忘了聘礼的事情,等过几日我真的会接她们去城里叩见我娘,见了我娘就可以领了喜银投入这家药铺,日后她们有了私房收益,就能接济她们的父母了。”陆七和声说了要接冬青和小云去城里的真正原因。

    辛韵儿明白的轻哦了一声,柔声道:“七郎,你给一百两聘礼己足够她们父母家脱贫小富了,现在最好是不要先接她们过门,以免惹人非议。”

    陆七微笑道:“韵儿,你的心思我理解,在我看来一个女人的美丑主要是容貌和气质,容貌可以取长补短的妆美,美感气质却是很难养成,你想培养冬青和小云学文识乐是好事,只是冬青和小云出身贫寒,她们的自卑心很重,在自卑的心理下学文习乐,是培养不出美感气质的,我让她们在物质和地位上有所拔高,可以减轻她们的自卑心理,我这种观点你认为有理吗?”

    辛韵儿听的愕然看着陆七,好一会儿才娇嗔道:“你一个大男人,不要乱管女人的事。”

    陆七心悦的调笑道:“为妻分忧,那是为夫份内的事儿。”

    辛韵儿羞晕了脸儿嗔瞪了他一下,忽一板脸,正色道:“七郎,妾身真的有件事求你分忧。”

    陆七微笑道:“可以,是不是查查那个青阳县令公子的底细?”

    辛韵儿一怔,细声道:“七郎,你都听到了。”

    陆七淡笑道:“我是武人,耳力强过常人数倍,这事情我可以帮你去查,不过你要答应我,此事之后不要再费心周府小姐事了。”

    辛韵儿一怔,迟疑了一下,黯然道:“七郎,周府小姐对妾身恩重,妾身离开周府时,小姐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赠送给了妾身一百五十两私房和一对金耳饰,妾身负愧小姐,不能有恩不报的。”

    陆七哦了一声,对周府小姐的恶感立刻大减,反而有了些敬意,能有这种宽容胸怀的女人是少见的,他和声道:“原来周府小姐对你这么好,那我不阻拦你了。”

    辛韵儿感激的看了陆七一眼,陆七微笑道:“韵儿,我不阻挠你费心周府小姐的事情,不过对你的要求,我还是有的,过几日我要去青阳县看望姐姐,你必须要陪我一起去。”

    辛韵儿一怔,随即恍悟这是陆七对她的一次尊重承认,不由心甜羞悦的细声道:“妾身会陪你去的。”

    陆七伸右手入怀抓出银包,递给辛韵儿和声道:“这包里有二百两银子,你留做家用。”

    辛韵儿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银包,迟疑道:“这银子妾身会上帐的。”

    陆七正色道:“你是妻室,有权掌管陆家的存银,这银子是陆家的,不可与商用帐目混在一起,今后我还会将几千两的银子交给你掌存,你身为妻室可以支配家用,但不许泄漏给妾室和陆家的人知道,包括我娘在内。”

    辛韵儿吃惊道:“七郎,陆家的财事怎能不让娘亲知道。”

    陆七正色道:“陆家的明面财富必须要让我娘知道,但我给你的银子,都是做这个县尉得来的孝敬银,是见不得光的,我不想让娘亲知道了担心,你是我妻子,以后孝敬银归你保存,然后一点点投资,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辛韵儿听的心下惊惶,表面上却不敢乱问,忙点头道:“妾身明白了。”

    陆七和声道:“韵儿,没别的事我走了。”

    辛韵儿不舍的点头道:“七郎,公务时一定要加倍小心。”

    “我会的。”陆七心暖的回应着,转身上了马向辛韵儿一笑,拨马策骑离去了,一直看不到陆七的身影才回了铺宅。

    回了后宅院落,商儿柔笑道:“韵儿,这位陆公子虽然是武官,却是位知礼的谦和君子,看的出陆公子很在乎你,我真心祝福你了。”

    辛韵儿柔声道:“商儿,陆公子虽是武官,却也是通文博古的文武双全,只不过陆公子喜豪迈诗文,不喜时下流行的金粉雅文,你回去对小姐说一说。”

    商儿摇摇头,柔声道:“韵儿,你的好心我与小姐是知道的,不过你别再费心了,现在就算小姐有意陆家,也不会应婚了陆家的,你说的让出妻室名份给了小姐,那是不现实的,你的妻室名份是陆家给的,不会由着你做主随意的出让,依我看这位陆公子是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以后你在陆公子面前千万不要说这种话,那会令陆公子反感的。”

    辛韵儿皱眉道:“不会的,陆公子人很随和的。”

    商儿摇头道:“你别在执迷不悟了,陆公子是武人,武人始终有着残忍冷酷的一面,陆公子对你随和,那是因为当你是亲人。而小姐拒婚在前,在陆公子心中己有了怨气,你若是不珍惜陆公子给你的妻室名份,结局只能是好心难有好报。”

    辛韵儿怔道:“你是这么想的。”

    商儿柔声道:“观行知心,陆公子拒绝吹箫,己表明了他对小姐是不悦的心理,小姐的事情你还是少费心为好。”

    辛韵儿听了芳心恍然,她是一心报恩的当局者迷,经商儿一说,她才想起了陆七的一些言语,确实是不喜她费心周府小姐的事情,这一明白芳心怅然若失。

    “韵儿,我来找你,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向你求询?”商儿转变了话题。

    “什么事呀?”辛韵儿心不在焉的和声回应着。

    商儿注视着她正色道:“韵儿,我听杏儿说,昨天辛姨娘将周府的帐簿送去了夫人那里,似乎正在将周府的财权交给夫人,你知道此事的详情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儿戏姻缘
    辛韵儿听的心一震,迟疑了一下和声道:“我有五天没见姑姑了,周府近来的事我那能知道,你说的事情,是不是夫人命我姑姑送账册过去的。”

    商儿正色道:“不是,杏儿说是辛姨娘主动送去的。”

    辛韵儿轻声道:“商儿,我己离开周府了,周府的事情你不该来问我的。”

    商儿柔声道:“韵儿,你是离开了周府,可是我们还是好姐妹,这件事太过奇怪了,老祖宗一向严禁两位夫人插手周府财事,辛姨娘现在竟敢瞒着老祖宗向夫人移交财权,这其中的内情,你肯定是知道的,请你告诉我好吗?”

    辛韵儿神情木然,轻声道:“杏儿是夫人身边的婢女,该知道的杏儿都会知道,你问我周府的事情,我怎敢胡言乱语,你还是多使些银子问杏儿吧。”

    商儿娇靥惊变,扭头看向别处怔思,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韵儿,这就是你急于独嫁的真正原因吗?”

    辛韵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商儿,我们都是寒门女儿,在周府这么久了,应该知道一个奴婢若是长舌,下场会很凄惨的,我记得两年前婢女香草起夜时,看见有黑影进了穆姨娘的房里,多嘴说给了别人听,结果穆姨娘上吊死了,香草也因诬主罪被入了猪笼沉河处死,这事情你知道吧。”

    商儿一惊,皱眉道:“韵儿,你提起此事,是警惕我不要多嘴吗?”

    辛韵儿轻声道:“我只是随意说说,还有上次那个献女求官的故事,都是我随意说说的,现在想想也觉得很是胡言乱语,周耆老大人是出了名的慈父,怎会为了自己和大公子的官途,而舍得送了女儿远嫁老翁呢,还有小姐和大公子都是夫人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夫人那能舍得用女儿去换取儿子的官途,你回去对小姐说,我说过的故事是编造的,请小姐多多的原谅。”

    商儿听了娇靥沉重,目注辛韵儿柔声道:“韵儿,我听说老祖宗身体不佳,此事是不是真的?”

    辛韵儿摇头道:“周府老祖宗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姑姑交财册给夫人,依我看九成是夫人索要的,或许只是夫人查查帐簿并不是交财权,你也知道我姑姑是妾室,夫人的吩咐怎敢不听呢。”

    商儿一皱眉,怔思了一会儿,点头道:“韵儿,谢谢你。”

    辛韵儿柔声道:“我们是好姐妹不用谢的。”

    商儿起身柔声道:“韵儿,我该回去了。”

    辛韵儿也起身轻声道:“商儿,那位县令公子的来历,我己托陆公子去查了,在无准信之前,你和小姐不要去接触那个卢公子。”

    商儿目注辛韵儿柔声道:“我记住了,我们永远是知心的好姐妹。”

    辛韵儿鼻一酸美目有了泪光,点着头上前,伸玉手抓住了商儿的一双白皙手儿。

    *****

    陆七策骑离开了望江堡,在去训军校场上的路上,他心情愉悦的暇思飞扬,曾经梦想过富贵人生己渐变成了现实,他的脑海中,回想着过去了的种种苦难和甜美,也展望着陆氏一族的未来走向。

    虽然陆七成了王主簿的心腹和手握了一定实权,内心却清楚得到的一切权力并不稳定。他掌管了西城门和西大街的治安,假若是得寸进尺的去侵占王主簿及其所属的利益,其结果可想而知。

    目前他只要能够得到城门孝敬就应该知足了,绝对不能进军西大街再置铺子,就算用合理手段买铺交费经营,依然会引起王主簿势力的猜忌排斥,一句话,他不能在石埭县城内大力发家致富。

    不能在石埭县城内经商发展,陆七的心思转到了乡地,在乡地谋求发展即可以避免与城中势力冲突,他身为护军县尉也占了官面上的优势。

    不过在乡地发展若是靠了置买田产收租,那不会有大的发展,大量买田产也会与乡绅势力冲突,陆七思来想去忽从冬青习字得到了启示。

    他在军中征战时,曾进入过一家规模很大的造纸作坊,从造纸作坊里搜寻到一部造纸秘术,当时军中生活枯味凶危,那部造纸秘术成了他解闷的杂书,翻看了不下百遍,书虽然丢弃了,可是内容己深印脑中。

    石埭县是水乡之域,遍生竹子藤草,正好适合造纸,现时唐国上下重文之风浓厚,对纸的需求是很大的,陆氏一族若是投入了财力造纸,那全族上下的人力资源就能够得以发挥,陆七想好了路子,决定在望江坡乡置地建一造纸坊,日后交给辛韵儿全权建设管理。

    黄昏归家后,见老宅己整修一新,在院东墙上己多了一个月亮门,那是母亲将邻宅买下了专门归陆七居住,宁儿和韦双儿己搬去了东院一房,迎娶陈府小姐的新房也正在布置,陆氏一族的十数男女在老宅内,笑容满面的忙碌着。

    陆七与族人打了招呼后去见了母亲,问安时说了建造纸坊的事情,母亲表示了同意。之后告诉陆七,王主簿的二夫人派了人来,请陆七明日午前过府有事相商。

    因为陈府两位美丽小姐是王二夫人帮忙相得的,陆七对王二夫人颇有好感。

    第二天他去了训军校场,拿出十两银子,令王导去调查现居周府的卢公子来历,并且各派了十名兵勇去了望江堡和东流堡轮番巡驻,安排了之后他以公务巡查为借口,回城去了王主簿府宅。

    到了王宅王二夫人亲自出迎,陆七恭敬见礼后,被请去了一间清雅怡人的花厅,一入花厅,陆七立刻看到了花厅内坐着一位淡素裙装的女人。

    坐着的女人见有人进来缓缓起了身,王二夫人柔笑道:“天风,这是我的族妹,芳名宋玉儿,今日凑巧来我这里有些私事。”

    “玉妹,这位是陆县尉。”王二夫人为两人做了介绍。

    陆七一听,才知王二夫人让他来是为了相亲,他的心不由有了些紧张,用目平视向宋玉儿细看,这一看令他的心儿一跳,映入眼中的宋玉儿二十出头的芳龄,气质婉约清丽,鹅蛋脸儿,秀眉宛如弯月,一双美目水汪汪的柔和,肤如雪玉,身子高挑,看的陆七一双眼晴发了直。

    “小女子给陆大人见礼。”宋玉儿与陆七朝了一面颊生红晕,低首庄重的女礼相见。

    娇声入耳令陆七心神一震,忙拱礼客气道:“天风有礼了。”

    宋玉儿女礼后扭头细声道:“姐姐有客,玉儿去后宅等候姐姐吧。”

    “你去吧。”王二夫人和声说着,宋玉儿移步跚跚离开了花厅,陆七忍不住瞄了一眼宋玉儿的窈窕背影。

    “天风,喜欢她吗?”王二夫人适时的含笑相询。

    陆七脸一热,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王二夫人含笑道:“我这个族妹性情温婉守矩,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理由骗她来了这里,你即然喜欢,等她满了百日丧事,我会为你说合的。”

    陆七一呆,讶道:“她不知道今日是相亲。”

    王二夫人和声道:“她丧夫新寡,平日门都不出,我若是提相亲二字她是不会来的。不过你放心,我族妹的事情,我是说了算的,我绝不会让她回去了宋府,回了宋府她就会成为任意择嫁的财富筹码,我现在就为她先找到更好的归属。”

    陆七听的一皱眉,和声道:“仲婶,她的终身应由她自己决定,您这么让我单方相亲并不合适。”

    王二夫人和声道:“天风,我知道你想尊重她的意愿,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很难,她在夫家无所出,随时都有被卖掉的可能,若是回了宋府,也一样会被择价而卖,所以我现在要为她找出路,你是护军县尉,她能够许身给你是她的幸运,有你的保护我才能放下心的。”

    陆七听的又一皱眉,王二夫人抢道:“天风,你可是答应过婶婶的。”

    陆七一怔,思量了一下坦然道:“天风是答应过仲婶,此事天风愿意听从仲婶的安排。”

    王二夫人展颜笑道:“这才是男人该说的话,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婶婶立刻与你定立婚书,只要有了婚书,日后有人敢硬抢我的族妹,你可以理直气壮的出手相救。”

    陆七一愣,王二夫人的急迫行为让他感觉有些草率,不过一来有诺在先,二来宋玉儿的绝美姿容确实让他动了心,当下也没多说,有些被动的,在王二夫人取出的两张婚书上签字捺了手印,一张由王二夫人代主的婚书收入了他的怀中,这婚书定的恍如儿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迎娶
    办完了此事王二夫人笑道:“天风,明日你迎娶陈府双娇,家里准备好了吗?”

    陆七和声道:“都己准备好了。”

    王二夫人正色道:“天风,今日让你来除了相亲,婶婶还有件事告诉你。”

    陆七一怔,和声道:“仲婶请说。”

    王二夫人正色道:“事情是这样的,为了避免赵县丞和宋府以后仇视我们,陈雪儿毁婚的理由是被匪人污辱了,这个理由对雪儿的伤害很大,也因此雪儿只能用侍妾名份为湘儿陪嫁。为了补偿雪儿,婶婶希望你明日用两乘一样的喜轿去迎娶,并且在成亲后告诉雪儿,你相信她是清白之身,日后也要善待她。”

    陆七听的心一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弯眉秀目,挺鼻朱唇,明艳照人的陈雪儿,这被匪人污辱的毁婚理由,对陆雪儿确实是过于残酷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婶婶放心,我会对雪儿好的。”

    王二夫人微笑道:“这我就放心了。”

    顿了一下又道:“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婶婶就不留你用午饭了,你回去仔细安排婚娶吧。”

    陆七拱礼道:“多谢婶婶成全之恩,天风告辞。”王二夫人含笑送陆七出了王宅。

    陆七一离开王宅,王二夫人立刻转去了书记偏堂,欢悦的告诉王主簿事情己顺利办成了。王主簿听了反应平淡,脸色反而有些阴沉。

    王二夫人一看讶道:“仲郎,事情成了你不高兴吗?”

    王主簿和声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担忧,这次我用引虎慑狼之策扳回了劣势,目前是稳定了权威,只是陆天风这个人心狠手辣,我本以为他会用恐吓体刑的手段夺取西城门,想不到他竟敢用杀人立威的手段夺权,这类人相比牛县尉可怕了许多,我怕养虎为患反受其害。”

    王二夫人柔声道:“仲郎,你是不是多虑了。”

    王主簿沉声道:“我没有多虑,陆天风善长治军,对属下恩威相济易得人心。目前西城门的官兵我能够优于他掌控,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失去控制力,那时他若是被重利所诱的投向别人,我根本就奈何不得他。”

    王二夫人轻哦了一声,皱眉想了一下,柔声道:“仲郎,那三个由兵勇升为武官的人,是你恩赐的,你再想些方法用心拉拢一下,只要他们不死忠陆天风,陆天风就不敢恃权自傲。”

    王主簿摇摇头,和声道:“那三个人我拉拢也不会有效果的,相比之下陆天风对他们的恩泽更重。”

    王二夫人皱眉又想了一下,忽眼睛一亮,微笑道:“仲郎你放心吧,妾身有办法让陆天风对你忠心不变的。”

    王主簿一怔,微讶道:“你有什么办法?”

    王二夫人娇靥狡笑道:“办法现在要保密,等成了再说不迟。”

    王主簿三角眼一挑,不悦的看了王二夫人一眼,王二夫人柔声道:“仲郎,妾身的办法是女人的办法,妾身会亲和陆天风的妻妾,间接的影响陆天风。”

    王主簿哦了一声,点头道:“这是个很有用的方法,你可以动用些财物去拉拢,尤其是陈府姐妹,一定要让她们感受到你的关心和恩泽。”

    王二夫人应了一声点点头,王主簿直了下腰,微笑道:“玫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陆天风付出的过多了。”

    王二夫人柔声道:“妾身认为仲郎的付出应是为了长久大计,陆天风是个很有潜质的人物,如果有适当的官途机遇,他有七成会由小树长成大树,因此仲郎今日付出的多一些,将来或许会得到一棵乘凉大树。”

    王主簿淡然的笑了,和声道:“你说的没错,如今是边患乱世,陆天风是军中武官,他早晚还得回到军中去的,因此我付出了重利拢络。不过我也不能纵容他在石埭县扎下深根强势,破坏了现在的原生格局。”

    *****

    清晨,陆七一身红喜吉服,骑在马上率迎亲队伍出了县城,迎亲队伍一共二十人,八个轿夫抬两乘大红喜轿,两位陆家妇人做为喜娘,十名司仪和乐工。

    陆七此时的心情很平和,对他而言现在做的一切,都是男人该有的生活经历,男大当婚和传宗接代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了,与他同龄的族人基本上都当了爹,他也许并不急着成婚,可是母亲却是急迫的,他也想有了后代安慰母心,毕竟他是武官,唐国战事一紧难免要离家归军的。

    骑在马上微风拂面,陆七的眼神有了一丝沧桑,他想起了当年深爱的白铃儿,如今他拥有了娇妻美妾,可是年少时的挚爱却嫁为人妇永离了,这只怪老天造化弄人,让人的一生总是有憾有缺。

    迎亲队伍进了东流堡来到陈府门前,陆七下了马,立刻有两个门仆迎过来恭敬的口称姑爷,陆七见府门处空荡荡的,两个门仆虽然恭敬神色却很不自然,到了陈府看不出一丝嫁女的喜气。

    “陈府有什么别的事情吗?”陆七敏感的察觉出了陈府的异样,和声问着门仆。

    两个门仆紧张的对望一眼,其中一个陪笑道:“请陆姑爷稍候,我家两位小姐还没准备好,小的这就去通禀。”说完转身匆匆走了,另一个头一低,那样子生怕陆七再问,陆七一看皱下眉,只能闭口静候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陆七等的脸色阴沉了,不知陈府再搞什么鬼,就算有事也该来个主事的出来招呼吧,这么将他晾在了门前,简直就是轻蔑污辱。

    那个门仆等的更难受,不停的望向府门,不停的擦着汗,那样子好似贴在了火炉上煎熬,迎亲的队伍也等的不耐烦了,开始互相窃窃私语。

    在陆七猜疑暗恼中,府门里走出了一位蓝袍中年文士,后面跟着那个进去通禀的门仆,中年文士来到陆七面前,拱手和声道:“我名陈奕,是湘侄女的五伯,劳陆贤侄久候了。”

    陆七一看有长者来招呼,气恼消了大半,忙礼道:“天风拜见五伯父。”

    陈奕一愣,神情有些讶色,微笑道:“贤侄请稍候,再过片刻湘儿的备嫁就会完成了。”

    陆七哦了一声,和声道:“五伯父,府上有什么事情吗?”

    陈奕淡然道:“也没什么,只是出了件逆事使得家父震怒,这才劳贤侄久候了。”

    陆七哦了一声闭嘴了,所谓逆事也就是陈府出了什么家族丑事,家丑不可外扬,他是新姑爷此时多问,属讨人嫌,等同于扇打陈府的脸面。

    等候中陈奕与陆七闲聊,这一聊陆七知道了陈奕是正八品下阶官身征事郎,陈奕的谈吐文雅谦和,陆七也是知礼恭敬,两个人互相都有了些好感。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随着一个婢女出府呼唤,两人结束了聊天,婢女喊请两位喜娘入府扶亲,两位喜娘进去后,很快又走出七名与陈府小姐同辈的兄弟来见陆七,一时间陈府门前由冷清变向了嘈杂喜气,在陆七应酬内兄内弟时,在乐工吹奏下两个喜娘扶着新人出府上了花轿,接着陈府十名奴仆将嫁妆抬出准备送亲。

    一直出了东流堡,陆七才松了口气,陈府的送亲热情实在是让他应接不暇,这头一次迎亲的感受颇有些杂乱,路上偶尔回头看看两乘花轿,想着今夜的洞房能够卧拥双美,他的身体热度直线上升,骨子里的兽性己是蠢蠹欲动,憋的真想狂叫一通。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变故
    花轿到了陆家老宅,根据陆七定的新家规,陈府送的嫁妆全部送入了洞房,陆七在众多亲人的喜笑簇拥下,晕乎乎的拜了花堂,牵着红绳入了洞房。

    在洞房里,两位新娘并坐在喜气洋溢的新床上,直到此时陆七才发觉有异,他看见床上左首的新娘比右面的娇小了许多,个头也矮了大半个头,这一发现使得陆七脸色一变,他猛然明白陈府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迟疑的看着床上一大一小两位新娘,心里清楚陈府己经换掉了一位原订新娘,这身子娇小的新娘,八成是个年龄不大的陈府小姐。陈府为什么要换小姐外嫁呢?所换掉的新娘是陈雪儿还是陈湘儿?

    陆七怔神中,喜娘说完了吉祥话,催促陆七去掀喜帕。陆七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即然己经娶进了家门,只能平心静气的面对,他伸双手轻轻掀开了右侧新娘的喜帕,映入眼中的是一张雪白娇媚的脸儿,正是陈湘儿。

    陆七的心放下了,同时也有些失落,本来是芍药与兰花同至,现在却失去了明艳的芍药,他看见陈湘儿神情羞涩,美目中有着不安。

    他温情道:“湘儿,你是陆家的女人了,这是我们的家,不用紧张的。”陈湘儿羞涩的点点头。

    陆七微笑着左移了一步,在陈湘儿不安的惶视中,伸手掀开了左侧新娘的喜帕,一张略带稚气的娇美脸儿映入了眼中,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惊惶的看了陆七一眼,立刻低下了头。

    “两位嫂子,这是我的谢礼,请告诉外面亲友我片刻后出去饮酒。”陆七看完了小新娘,神情平和的转身,给了喜娘各五两银子。

    “谢家主老爷。”两位喜娘欢喜的拿了银子出去并带上了门。

    门一关,陈湘儿立刻起身跪在了陆七面前,小新娘也惊惶的起身跪在了地上。

    “公子,妾身代陈府向你请罪。”陈湘儿惊惶的细声说着。

    陆七心里能不生恼吗,可是陈湘儿这一跪他的心软了,身一弯扶起了两女,和声道:“湘儿,你能来我就很欢喜了,告诉我陈府为什么换人出嫁了?”

    陈湘儿定下神,细声道:“昨夜雪儿离开陈府不知去向了,今天一早祖父震怒,严查之下,才知道雪儿乘夜逃去了宋府,祖父不能派人去宋府抓回雪儿,经族议后改由竹儿替嫁。”

    陆七哦了一声,和声道:“原来陈雪儿离开陈府去了宋府。”

    陈湘儿点头道:“是的,这件事惹的陈府长者们都发了怒,但为了陈府声誉目前不能找宋府去追究,为此祖父觉得愧对公子,除了让竹儿替嫁,还给了我一名家妓做为陪嫁,陈府希望公子不要生怨。”

    陆七一怔,微笑道:“陈府这么有诚意的对我,我不会生气的。”

    陈湘儿柔声道:“那妾身就放心了。”

    陆七温和的一笑,扭头看向小新娘,和声道:“你的名字是竹儿。”

    小新娘陈竹儿惊惶的点点头,陆七温和笑了,他知道这个小少女,事实上算是陈湘儿的陪嫁上房婢女,只不过是坐了花轿的直接得了侍妾名份,当初与陈府媒立的婚书,就是明确定下了陈雪儿是陪嫁侍妾,可不是姐妹平等地位的同嫁。

    他伸左手轻扶了陈竹儿的肩臂,柔和道:“这是你长久的家,不用怕的。”陈竹儿大眼睛怔看着陆七点了点头。

    “好了,这间居室以后是你们的,你们的嫁妆不用上交,可以永远属于你们,明早叩见我娘还可以领到喜银,我现在去待客了,你们在屋里自主安排吧。”陆七和声说着,说完对二女一笑转身走出了新房。

    陆七一走,陈湘儿如释重负的坐回了床上,陈竹儿怯生生的挨坐过去,细声道:“湘儿姐姐,这位陆公子很和气呀。”

    陈湘儿摇摇头,轻叹道:“傻丫头,男人都有暴烈的一面,女人只有用柔顺才能平息男人的恼火暴烈,现在陆公子没发脾气是我们的幸运,这一次你雪儿姐真是害人害己了。”

    陈竹儿细声道:“湘儿姐,雪儿姐跑去了宋府,以后会有事吗?”

    陈湘儿冷道:“你雪儿姐的这一次愚蠢,已经是毁了她自己,她一厢情愿的去了宋府,宋府与陈府一样是家规森严的官绅家族,最容不得忤逆家规的人存在,今后你雪儿姐的命运会非常的凄惨,宋府绝不会善待她的。”

    陈竹儿听了小嘴微张的靥有惊色,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急道:“湘儿姐,王姨娘还在猪笼里呢?她手伤的很重,我们快放她出来吧。”

    “你乱喊什么。”陈湘儿突然愠斥道,陈竹儿一惊,诧异的看向陈湘儿。

    陈湘儿神情冰冷,恼恨道:“竹儿,若不是她私助了雪儿逃离陈府,你怎会幼龄出嫁,她是个比你雪儿姐还愚蠢无知的女人,进猪笼是她做孽自找的,今天不能放她,等过了今夜再说。”

    陈竹儿怯弱的嗯了一声,陈湘儿又和声道:“竹儿,我与你己是陆家的女人了,我们娘家陈府是知礼的大户官门,依规矩在陆家,你是我房中的侍妾,私下里你可以喊我姐姐,在外人面前你要喊我主母,否则会让了人非议我们,是不知礼规的女人,这你明白吗?”

    陈竹儿一愣,迟疑了一下,低头细声道:“主母,竹儿明白的。”说话间身子己向外倾移了半尺。

    陈湘儿伸手抓住竹儿的小手,柔声道:“竹儿,当着房里人,你该喊我姐姐,主母二字是给外人听的。你记住了,我们是族亲姐妹,在陆家我们的关系是最亲的。”

    陈竹儿一愣,细声道:“湘儿姐姐,竹儿明白了。”

    陈湘儿柔笑道:“这就对了,你今年才十三岁,最少还得过三年才适合服侍公子,在陆家姐姐会永远护着你的。”陈竹儿羞涩的轻嗯了一声。

    “好啦,我们去整理安排一下嫁妆,今后这里是我们永远的家了。”陈湘儿柔声说着,起身拉着陈竹儿出了内室去了外屋。

    下午申时,陆七一身酒气,轻飘飘的被宁儿扶到了新房门前,他的酒量不低,可是今日举族同庆,身为家主备受族人的崇敬,那热烈的气氛,使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喝多了,他是真的开心呀,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富足的生活和成为人中之龙吗。

    宁儿送他到了新房门前让他进去,不想被陆七抓住了玉手,推门一起进入了新房。

    新房有三个屋,外屋最大与待客的大户人家书房相似,两个卧室加起来与外屋一样大,新房的整体布局是个长方形。

    陆七的突入吓了湘儿和竹儿一大跳,被硬拉进来的宁儿,忙自恭敬道:“奴婢宁儿见过湘姨主。”

    陆七猛的一扯宁儿,瞪眼道:“宁儿,你别乱说话。”

    宁儿忙道:“我不说话了,你放手吧。”

    陆七却不放手,脸色胀/红的看向湘儿和竹儿,和声道:“湘儿,竹儿,这是宁儿,是我的正妾,以后你们要尊重她。”

    湘儿忙上前柔声道:“宁儿姐,小妹湘儿有礼了。”

    宁儿美靥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陆七伸右手抓住湘儿的玉手,和声道:“湘儿,宁儿现在还没有正式立房,但你要尊重她,你尊重她就是尊重我,你不尊重她就是在打我的脸。”

    湘儿听了诧异的看向宁儿,陆七这话说的过于严重了。

    宁儿美靥窘迫的忙道:“湘姨主,少主喝多了,说的话您别在心。”

    湘儿柔声道:“宁儿姐,所谓酒后真言,公子现在的话小妹是明白的,从现在起湘儿就尊您是姐姐,当您是陆家正妾。”

    宁儿美目复杂的看向陆七,柔声道:“小七,今日是你和湘儿妹妹的好日子,快松开姐姐吧。”

    陆七温顺的点点头松开了宁儿的玉手,宁儿向湘儿和竹儿点点头,转身柔步走了出去,在拉关上门的一瞬,她的美目含了泪光,转身行去间己落下了欢悦的泪水。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洞房(1000红票,加一更)
    宁儿走了,陆七右手依旧抓着湘儿的玉手,双目炽热的凝视着那张娇美晕艳的脸儿,他左手伸出抚上了光滑的脸儿。

    “湘儿,你是个好女人,我喜欢。”温情的话语伴着酒气炽烈而出。

    湘儿芳心甜美,羞涩道:“公子喝多了,妾身扶你去床上歇息。”

    陆七笑意满面的看着她,忽的扭身探臂,迅捷的将湘儿抄起横抱在了怀里,湘儿不备,吓的惊叫了一声,定神后举玉拳打在陆七肩上,娇嗔道:“你这个坏人。”

    陆七玉人在抱,嗔声入耳心儿飞扬,瞬间全身舒畅,笑道:“我是坏人,坏的还在后头呢,走喽。”说话间己抱着湘儿大步冲入了左间卧室。

    在一旁看着的竹儿小脸羞晕,眼见姐姐被公子抱入了卧室,她迟疑一下终究不敢跟进去,一个人羞惶不安的坐在了外屋等候。

    进了卧室,陆七轻放湘儿在床上,湘儿一落床上立刻挺身坐起,羞涩道:“公子,还没入夜呢,此时不宜的。”

    陆七此刻身似火烧,酒劲驱动着色欲勃发,那会管什么白天黑夜,听了娇羞婉拒的话儿欲/火更旺,立在床前双手急动飞快的脱了吉服和内衣,赤裸着健壮的身体扑上了床抱住了湘儿。

    “不,公子,不要呀。”湘儿面对陆七的猛兽扑抱惊惶推拒。

    “湘儿别怕,我会慢慢来的。”眼见玉人惊惶推拒,陆七忙醒觉的收敛猛状,柔声安抚。

    “不不,公子,妾身听娘说男人醉酒房事,会影响后代的健康智力,妾身想为公子生育健康聪慧的儿女,请公子明日再与妾身好吗。”湘儿羞涩的急说着。

    陆七听了一万分的不乐意,伸手抓住湘儿的手臂柔声道:“没事的,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应该圆房的。”

    “公子,酒我们还没喝呢。”湘儿不拒绝了,却羞涩的提醒了洞房必须的交杯酒。

    “对对,我去取。”见玉人不推拒了陆七心头一畅,忙跳下床赤足去倒酒。湘儿也下了床,陆七举着两小瓷杯酒回转,递给了湘儿一杯,两人温情的对视后一饮而尽。

    喝了酒湘儿伸手拿过陆七手上的瓷杯,转身送回了桌上。她一走陆七随后跟上,从后面环臂抱住了湘儿。

    “湘儿,这回行了吧。”陆七柔声说着,他看的出湘儿有些惶惧,毕竟是十七岁的少女,面对了男人的醉酒粗鲁,当然会心惊害怕。

    湘儿被陆七一抱芳心鹿撞,身子酥软,羞涩的细声道:“公子,妾身娘家给妾身陪嫁了一名家妓,现在还在猪笼里,公子先帮妾身放她出来好吗?”

    陆七一怔,下意识的道:“家妓?在那儿呢?”

    “在外屋呢?先去放她吧。”湘儿柔声中轻挣脱出了陆七环抱,玉手一伸拉住陆七左手向外走去。

    陆七被动的走出了卧室,在外屋的竹儿一见陆七裸体走出,惊羞的慌忙起身垂头,湘儿一指外屋西墙下,柔声道:“公子,那个就是,公子现在放她出来,让她少受些苦楚。”

    陆七顺指看到了一个缠裹红布的长形物体,他酒劲昏头,也没多想的哦了一声走了过去,停在长形物体前弯下身去,双手扣抓物体一顿拉扯,硬将红布藤架扯断分开,双手向上一抬倾出一个的女人,女人身穿红色衣裤,头裹喜帕,双手反剪和双足被捆绑着。

    “公子,抱她去屋里,让她先服侍你好吗,妾身心里有些怕。”湘儿身子挨靠着陆七,羞怯的细声说着。

    陆七一怔,左臂一抬搂过湘儿,头一低方口在她娇晕的脸儿上吻了一口,然后松开了湘儿,弯腰抱起地上的红衣女人大步回转卧室,他此刻欲/火中烧,湘儿即然表示了怯怕初次房事,那只好尊重湘儿的建议,先做个样教教她了。

    红衣女人一被陆七抱起,立刻曲挺身子挣扎,陆七手臂略一用劲就制住了她难以动弹,进了里屋扔在了床上,在欲/火和酒力的双重刺激下,兽性大发的扯断女人足部捆绑,扯下了红裤,扑上床压住了女人。

    看着陆七野蛮的行为,被压在身下女人似悲似痛的闷哼,湘儿晕红的脸儿有些惶惧,眼神有着一些歉意不忍,她默默的坐到了床边,象个局外人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芳心燥乱的湘儿,听到了一声低沉舒爽的吼声,陆七一身大汗的起身坐在了床上,近半个时辰的发泄之后,他的身心俱爽,酒也醒了大半。

    一双白皙玉手拿着柔软的丝巾在他身上轻拭,陆七心头温暖,和声道:“湘儿,你是故意的吧。”

    湘儿温柔的为陆七擦汗,柔声道:“公子,妾身很在意儿女的健康,不愿图一时之欢取悦公子,以后公子喝多了酒不要来妾身房里,等妾身为公子生育了儿女才可解禁。”

    陆七心暖的点点头,他发现湘儿虽然才十七岁,却老成的很有主见,对事理也很通晓,能娶到一个聪颖通理温柔的女人,那是男人的福气。

    “湘儿,后日你回门我送你回去。”陆七和声说着。

    湘儿身子一震,轻舒双臂自后面贴抱住了陆七,欢喜的细声道:“公子,湘儿以后会尽心服侍你的。”

    陆七一笑没言语,女人出嫁回门一般只是妻室特权,他不但准许陈湘儿回门,还亲自送归,那是对陈湘儿极大的尊重。

    静拥了一会儿,陆七和声道:“湘儿,上次我对你说的话有些变动,今后陆家的整体经营权归妻室掌管,你只有权投入得利,也有权查帐,如果得妻室允许也能参与经营。另外你房内的侍妾奴婢也要受妻室管制,妻室有权管教调用。这是我娘要求的,我娘怕妻权不立陆家起乱。”

    湘儿一怔,柔声道:“公子,妾身能拥有自主和房内财产,那己是天大的恩赐了,今后妾身会尊重妻室,长辈和姐姐们的。”

    陆七欣慰的点点头,和声道:“你能通情达理我就放心了,韵儿是位温善公正的妻主,日后你想经营铺子,可以向她请求。”

    “公子,陆家以后会开很多铺子吗?”湘儿柔声问道。

    “不会开很多的,在县城内只能开两间,一间是西大街的药铺,药铺由我兄长主管,你可以投资得利,但绝不能去查帐干涉。另一间准备开在东大街,东大街有一间铺子曾是陆家的,近日我要买回来,如果买回来我会尽量让你主管经营,主营文房四宝和杂货。”陆七和声说着。

    “公子,你买铺卖文房四宝和杂货,那能有利吗?”听陆七有意让她主营,湘儿精神一振提出了置疑。

    “文房四宝是必卖的,因为我要在望江坡乡建一座造纸坊,必须要有产有销。除了文房四房,其它卖什么由你作主。”陆七和声解释承诺着。

    “公子,妾身知道建作坊会用许多银子,即然有银子不如在县城里多置几间铺子,那样会方便经营,利也很大的。”湘儿柔声劝导着。

    陆七摇摇头,和声道:“湘儿,有件事你一定要明白,在石埭县城内盘踞着数个原生势力,我这个护军县尉在上面官场无根无靠,若想长任下去必须行事低调,忌讳触动县城内各大势力的利益,所以我只能在县城里开两间铺子,你今后在外也不可因我是县尉而炫耀,我们陆家在石埭要的是富裕,不是官威权势。”

    湘儿轻哦了一声,柔声道:“妾身明白了,以后会低调行事的。”

    陆七和声道:“湘儿,我让你低调不是事事都委屈自己,在家中你的穿用不要超越了妻室,但出了门可以穿戴的富贵一些,尤其是回陈府更不要委屈,在外允许你显富,但言行要谦和大方,回了陈府可带些散钱打赏,也可给至亲长辈送上礼物。”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湘儿的恨
    湘儿轻哦了一声,抱着陆七的手臂又紧了一些,细声道:“公子,你处事很睿智呀。”

    陆七轻笑道:“你不用夸我,其实我对官场的事情很陌生,当年我在家时,也是个不知好坏的愣小子,只是在军队历经了许多磨难,懂了许多的人生现实,我现在的处事原则就是谨慎二字,不求官途,只求富贵我陆氏一族。”

    湘儿嗯了一声,又柔声问道:“公子,以后你还去军队吗?”

    “如果有大的边患肯定会去的,不过你放心,我是军中的致果校尉了,归军的职责只能是护卫主帅,在军中只要不冲锋,基本上是没什么事情的。”陆七和声安慰着。

    事实上他清楚只要归军,八成还得做艰苦凶险的探马,不过毕竟是七品官身了,做探马也会是一个头目。

    湘儿安心的娇嗯了一声,柔声道:“公子,妾身想买个奴婢侍候竹儿,妾身房内的奴婢买卖,是不是得经了夫人同意?”

    陆七一怔,和声道:“不用的,你房内的奴婢是属于你的,买卖由你做主,你只须对宁儿说一声,做个人口增减登录,今后宁儿是陆家的内宅总管。”

    湘儿轻哦了一声,陆七晃下头,和声道:“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出去看看,晚上回来。”

    湘儿娇柔道:“公子,今晚你去宁儿姐房里吧。”

    陆七一怔,笑道:“怎么?今晚洞房你不愿陪我。”

    湘儿羞涩的细声道:“妾身己是公子的人了,怎会不愿服侍公子,请公子明日不要饮酒,妾身会尽心服侍的。”

    陆七笑了,和声道:“好,明日我不喝酒。”说完起身下了床。

    湘儿忙跟下了床,认真的为陆七拭了一遍身,温柔的为陆七穿衣顺发。

    享受着美人的服侍,陆七的心情舒爽,他得空看了一眼床上,床上被他发泄了欲/火的女人,此时侧躺倦着身子,裸露的下身雪白似玉,圆臀玉腿巧足无一不美,散放着强烈的春光诱惑,看的陆七欲/火腾的一下又起,乖乖,这女人的身子不比韦双儿差呀。

    当着湘儿的面,陆七不好再露出男人本色,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眼观鼻的驱散了欲念,所谓来日方长,床上的女人己是他的了,想享乐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今日惹新娘子不屑生妒呢。

    湘儿送陆七离开了,然后和声让竹儿在外屋继续坐候,她自己进了卧室走到了床前,一双美目仇恨的盯了床上的女人。她恨盯了一会儿才左右看了一眼,转身向右在床尾取了一把竹帚,用竹帚柄敲打向床上女人的小腿,床上女人小腿被打,惨哼一声收足挪身。

    “贱货,你还知道痛呀,你个害人精,你放走了陈雪儿,害的我几乎失去了陆公子,你知道陆公子对我有多重要吗?”湘儿咬牙切齿的低声恨斥着,床上女人悲唔着点着头。

    “贱货,我陈湘儿的娘曾是青楼女人,我知道陈府上下个个鄙视我们母女,骂我是小骚货,我在陈府日日夜夜的抬不起头,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怕陈府将我许给老朽荒诞的人家,我好不容易遇上了陆公子这样的好男人,好人家,你却要毁了我的希望。”湘儿咬牙恨说。

    言语一顿,又悲苦道:“在今天的午前,陈府的人只知道争吵,陆公子来迎亲了,长者们竟然不出去招呼,你知道我有多怕吗?万一陆公子发怒走了,我吓的都要昏了,都是你这个愚蠢贱货,这回好了,你害了你自已,害了陈雪儿,也差点害的我失去心爱的姻缘,你这个遭人恨的害人精。”

    陈湘儿咬牙恨斥着,忽又举起手中竹帚柄,挥动的一下一下狠打床上女人臀/腿,床上女人痛唔着移躲。

    陈湘儿打了七八下,停手咬牙道:“贱货,跪过来。”床上女人犹豫一下起身跪在了床上。

    “你听着,你是我房里的家妓,你要是不听话,我有权卖你去青楼做妓女。”陈湘儿凶恶的恐吓着,吓的床上女人唔唔急点着头。

    “好,你即然乖顺,我也不为难你,陈府的家妓阮娘,你也知道是什么样子,今后你只要象阮娘就可以,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会留下了你。”陈湘儿冷酷的说着,与面对陆七时的温柔形象判若两人。

    “没听到吗?”陈湘儿低声厉斥,叭的一声狠打了床上女人一下,床上女人痛唔的连连点头。

    “贱货。”陈湘儿冷斥着,随手放下了竹帚,一转身去了外屋。

    到了外屋看见竹儿低着头立在门边,陈湘儿伸手扶上竹儿的肩,柔声道:“竹儿,是不是怪姐姐太狠了。”

    竹儿犹豫一下,抬头怯声道:“姐姐,她曾是雪儿姐的姨娘,算是我们的长辈,姐姐不该太狠的。”

    陈湘儿正容道:“竹儿,姐姐做人一向恩怨分明,也一向尊上严下,她现在是我们的奴婢,奴有奴规,主也有主威,长辈二字她己不配,今后你只能当她是奴婢使唤,如果你不能遵守主威的使唤房内奴婢,姐姐会斥责你,同时也会严刑教训不尊重你的奴婢。”

    竹儿听了怯弱的不敢言语,她也是庶子妾生,在陈府的地位与湘儿相仿,这次替嫁来陆家,虽然很是惊惶,但有一向亲近的湘儿姐相伴,她内心并不十分害怕,只是年龄小,未经受过陈湘儿日夜忧心归宿的折磨,性情还很纯善天真,不象陈湘儿性情趋向了偏激。

    事实上这一次陈雪儿的逃嫁风波,带给陈湘儿的刺激太大了,今日陈府族会时,大部分长者的建议竟然是延嫁,想先打发陆七回去,等从宋府要回陈雪儿再嫁。这一族议吓的陈湘儿几乎发狂,为免失态将嘴唇都咬伤了,她怕打发回去陆七,陆七一怒之下毁婚不娶了。

    关键时刻,多亏了一位长孙平妻忽然说了话,说陆七是陈府的大恩人,婚事又是王主簿说合的,一旦打发了陆七回去,那后果会很不好,也会让人非议了陈府不知敬重恩人。

    祖父听了后,略一默思,就开口一言堂的决定了替嫁,直到上了花轿,陈湘儿才虚软在了花轿内,缓过神后恨死了陈雪儿和王姨娘,也恨陈府的那些长者,她认为陈府的长者,就是不想让她嫁个好人家,内心偏激的仇恨发泄在了王姨娘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陆七宁儿湘儿竹儿和长兄嫂一起拜见母亲,母亲欢喜的受拜后,当众公布了新家规,给了周月儿五百两喜银,宁儿和湘儿各三百两喜银,竹儿二百两喜银。

    喜银之后是家庭小会,陆七提议宁儿为内宅总管,负责分发各房基本用度和管理人口登记,以及内宅厨事用度和杂事用度,获得了通过。

    陆七又提起买回旧铺的事情也获通过,而且今日就去看买。早会散了后,陆七与湘儿和竹儿回了房,宁儿留在陆母那里商量内宅用度细则。

    进外屋后,湘儿拉着陆七去了卧室,见那名陪嫁来的家妓垂手恭立在床前,头上还蒙着喜帕,湘儿柔笑示意陆七去掀了喜帕。

    陆七一笑,很自然的走过去,抬手掀去了家妓头上的喜帕,喜帕一掀家妓立刻矮身跪下,细声道:“奴婢秋棠叩见公子。”

    “起来吧。”陆七和声说着,秋棠默默的起了身。

    陆七左手一伸托起了秋棠的脸儿,这是一张秀美白皙的瓜子脸,气质姿容与宁儿相仿,一双美目微红,眼神惊惶不安的看了陆七一眼,立刻垂避了。

    陆七垂下了手,淡笑道:“长的很美,以后你在陆家不会少吃少穿的。”秋棠垂着头没言语。

    “湘儿竹儿带上你们的喜银,我们上街。”陆七转头和声说着,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湘儿和竹儿忙取了银包,跟了出去。
正文 第八十章 桥梁
    上了街,陆七一身蓝袍平民装束,湘儿还是穿着淡黄罗裙,一张美靥有着掩不住的喜悦,她是妾室,没想到初进了夫家的门就有资格参与家事,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尊重。

    竹儿身穿淡绿罗裙,娇小的象一株恬静的小竹,她年少欲望不多,对什么参与家事毫无兴趣,不过她是乡下姑娘,很少能来县城,在与湘儿的牵手中,一双大眼睛欢悦的左顾右盼。

    行走中,陆七和声道:“湘儿,你房里的秋棠,以后在吃穿上尽量与你们一致。”

    湘儿一怔,神情有了异样,细声道:“公子是不是很喜欢秋棠了?”

    陆七和声道:“说不上很喜欢,只不过她是服侍过我的女人,在吃穿上我不想亏待她。”

    湘儿沉默了一会儿,细声道:“即然公子说了,妾身以后会善待和尊重她的。”

    陆七和声道:“湘儿,秋棠是属于你房里的奴婢,你怎么对她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说吃穿上不要亏待她,并没有说让你尊重她,乱了主婢的规矩。”

    湘儿一愣,柔声道:“妾身明白了。”

    陆七和声道:“湘儿,陆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却也是个有规矩的人家,我立新家规给予妾室很大的自主权益,但那不表示陆家淡漠礼法规矩,你身为妾室要尊长,同理你也要严下。”

    湘儿受教的点点头,陆七又正色道:“湘儿,我知道你在陈府地位不高,现在你到了陆家不必自愧出身不好,陆家女人的地位是我给予的,我的女人是什么出身对我毫无意义,将相本无种,我最厌恶用出身去品评一个人的贵贱。”

    湘儿听了鼻子一酸,玉手一伸己抓住了陆七的胳膊,咽声道:“公子,妾身谢谢你。”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湘儿,一会儿你带竹儿去买铺子,你一定要记住了,要自称是望江堡周举人家,千万不可提陆家,否则店铺主人会抬高卖价的。”

    湘儿点头道:“妾身明白的。”

    陆七和声道:“等买回了铺子,我陪你们去买玉镯,金饰新衣和礼品,午后你带礼品去王二夫人那里拜望谢媒。”

    湘儿欣悦的点点头,陆七微笑道:“你也不要过于高兴,除了礼品,别的一切都要你自费的。”

    湘儿柔声道:“妾身知道的,公子给妾身的己经很多了。”

    陆七笑道:“你可别乱说呀,我可什么也没给过你。”

    湘儿娇嗔的轻捏了陆七胳膊一下,陆七一笑,继而正色道:“湘儿,这两天你自己列一份房内财物清单,是贵重之物都要上单报到宁儿那里,如金银饰品古宝等等,你千万不要嫌麻烦,将来你房内的子女有权使用继承了清单财物,一旦你未上报,那就会成为陆家公有财物。”

    湘儿点头道:“妾身明白的,以后手中贵重之物有变,都会一一上报的。”

    陆七点点头,各房财物上报后可以避免妻妾间猜疑他不公,各用各的财物能够免生不少的事端。三人说话行进中找到了东大街的陆家旧铺。

    陆家旧铺位于东大街中间地带,铺面比西大街的药铺大了近一倍,在地势上和规模上都属上好商铺,可惜陆家不善经营,人又好说话,买卖货物允许赊帐,时日一长弄的货款回收不得,大量烂帐终于拖垮了陆家这座支柱产业。

    陆七在斜对面看着陆家旧铺,内心充满了伤感回忆,当年他经常来这里玩耍,偶尔还偷些杂货送给穷伙伴,如今物事人非,陆家为应付债务和买军用,五百两低价卖了铺子,如今他回来了,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买回旧铺,因为这是父亲留下来的家产。

    湘儿和竹儿跚跚去了,看着她们的背影陆七心中有些忐忑,与湘儿的初步言行接触,使陆七大略了解了湘儿是个明理乖巧,虚荣心很重的女人,对陆七而言并不喜欢虚荣心很重的女人,但是湘儿的明理乖巧却让他舒心不厌。

    事实上湘儿在陆七心中很重要,他虽然年轻不精于官场百态,但博读史书兵谋的他,清楚什么是明哲保身之道,湘儿现在是他与王主簿勾通的一道桥梁,通过湘儿可以透露给王主簿他是个忠心守信的人,可以告诉王主簿他不会在县城内有什么大作为,不会威胁到王主簿的任何利益。

    多次接触陆七己清楚王主簿是个奸雄人物,奸雄人物都有多疑的毛病,他不想引起王主簿的猜忌而失去陆家崛起的保护伞。他会尽量优待湘儿,向陈府和王主簿表达着忠心友好的信息。

    陆七在外耐心的等了一个时辰,终于见到竹儿的身影出了铺门,老远他就看到了小妮子的喜色,他的心一宽,只要能买回旧铺,心中的那份遗憾就可以消除了,他原先担心的是铺主不卖。

    “公子,一千三百两。”竹儿小跑过来兴奋的娇喊着,陆七笑着点点头,他预测得需一千六百两才能买回来,让湘儿去买确实省下了许多银两。

    陆七和竹儿去了店铺,这一次他成了湘儿的表兄,在湘儿为主的买卖下,肥胖的李老爷将铺契交给了湘儿,又拟了买卖转手和约。

    陆七认识李老爷,李老爷却不认识他了。李老爷在东大街最少有十家铺子,在石埭县城内是有名的富商,如果陆七来买,精明的李老爷不会低于两千两出手的。

    而如果让东大街的大爷知道了,陆七根本就别想买回旧铺,赵县尉现在可是仇恨着陆七,所以陆七用周家名义买回了铺子,只要铺契回了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解决。

    李老爷拿着银子笑呵呵的走了,陆七心情有些激动的打量着铺子,易手多年的铺子,内部的布局改变了许多,不过依旧是主营杂货。

    铺子里有一位五旬的黄姓掌柜和两名年轻伙计,一看铺子换了主人,三人忐忑不安的向湘儿见礼,经湘儿指导又向陆七见礼。

    铺子回来了当然是经营赚钱,陆七吩咐三人继续留用经营,雇金不变,以后铺子的事情有湘主母来主管,铺内的一切不用变,只须将铺幌下的李记改为周记即可。三个雇工这才放下了心,也知道了陆七才是真正的铺主,那位买铺的美女大概是铺主的妻妾。

    陆七和湘儿认真清点存货和帐目,又和气的向黄掌柜请教了货物的来源,黄掌柜恭敬的一一作答,对新铺主的谦和颇有好感。

    日头近午时,陆七带湘儿和竹儿去西大街找家酒楼吃饭,因为心情大好,陆七忍不住要了酒喝,湘儿没有阻止,神情恬静的听着陆七滔滔不绝的追忆过去,讲述着铺子的故事。偶尔也说说她自己的成长趣事,也说了陈府的许多事,包括这次陈雪儿逃嫁的事情,夫妾二人在交谈中感情深厚了许多。

    午时稍过,陆七才酒足言尽的出了酒楼,带着姐妹俩买了饰品新衣和一匹绸缎礼品,物品买完之后,陆七让姐妹俩直接坐车去了王宅,他拿着姐妹俩换下的衣物和铺契回了老宅。

    回了老宅他直接去见了母亲,陆母手捧着失而复归的铺契泪水滚流,待母亲情绪稳定后,陆七叙说了铺子暂交给湘儿主管,也直言了湘儿是他与王主簿勾通的桥梁,陆母听了很是理解,支持了陆七的决定。

    离开母亲屋子,陆七来到了东院,东院比老宅大了一倍,两者的建筑也不同,老宅进院正面就是居屋无厅,而东院正面房屋是宽敞的厅堂,厅堂左面是书房和奴仆房,右面是两间客房,厅堂后面才是一个天井式的内宅,共有正房三套,偏房四套,还有仓房和厨房分在正房两端,是标准的小型官宅布局。

    宁儿住在西侧一套偏房,湘儿住在东侧一套偏房,正面三套正房只有妻室和长者才能居住,陆母费千两银子买下东院官宅,自然是为了符合儿子的官宦身份,怕有客来访惹人轻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化解
    陆七穿厅到了后宅天井,本想回宁儿房里温馨的休憩,可扭头看见湘儿的屋门又改了主意,他迈步走到东偏房湘儿门前,轻轻的推门而入。

    进了门他回手关上了门,用眼一扫外屋静悄悄的无人,他心忖这么大的宅子,还真得买些奴婢侍候增加生气,另外住在西院老宅的母亲和兄嫂,也是需要奴婢的。

    他迈步走进了左侧卧室,入室看到了秋棠立在床前,一见进来的是陆七,秋棠为之一愣,很快低头哑声道:“奴婢拜见公子。”

    陆七看了秋棠一眼,从湘儿口中他知道了秋棠的原本,也知道了是秋棠私助陈雪儿逃离陈府的,从此事推测,秋棠的心地应该很善良,可在另一角度去看也很愚蠢。

    “秋棠,你是奴婢,外屋门响你应该出去侍主,这点规矩都不懂吗?”陆七冷声斥责着。

    “公子,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守规矩。”秋棠听了斥责身子一颤,语气有些悲苦的回应着。

    陆七缓步走到了秋棠近前,冷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来了陆家觉得委屈了自己。”

    “奴婢没觉得委屈。”秋棠忙惶恐的回应着,陆七的冷斥让她害怕了。

    陆七左手一伸托起了秋棠的脸儿,红肿的双眼,未干的泪痕,惊惶的神情一一映入陆七眼中。一只右手忽伸入了秋棠的红裤,粗鲁的直摸而下。

    秋棠惊叫一声,双手猛伸抓住陆七的右小臂,两腿本能一并夹住了陆七伸入一半的手。接下来她看到了陆七冰冷的目光,她的芳心一寒,下意识的松手松了腿,大手却不进反退了出去。

    可接下来她身子一紧被抓起扔在了床上,下衣被扯脱了身体,一只大手握提了她的左腿玉足,另一只大手在她的玉腿抚摸着,她羞惶的扭了头,忽她的右腿又被捞起,继而双腿大张的被了推压,接着一个沉重的身躯扑压而来。

    她头一转惊恐的望去,见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接近而下,她想喊,却又不敢了出声,很快被一股酒气大嘴堵住朱唇,她本能的刚一挣扎,立觉下身被了一物抵顶,她恐惧的身体绷紧,不得不承受着昨日的巨痛伤害,可是那物没有了昨日的凶狠,而是一点点的,轻柔的缓缓顶入了她的身体。

    *****

    湘儿和竹儿姐妹俩欢悦的进了屋门,姐妹俩去拜谢王二夫人受到了热情对待,王二夫人言语非常亲切,当她们是女儿回了娘家,亲聊了近两个时辰,还送了姐妹俩各一对金饰珠耳环,姐妹俩感动的泪眼朦胧,芳心异常欢愉。

    进了屋,竹儿刚关上门,秋棠裸着雪白如玉的身子自卧室走出,低头细声道:“奴婢见过主母,二主母。”

    姐妹俩都愣了,竹儿诧异道:“王姨............秋棠,你怎么这个样子?”

    “主母,公子在屋里呢。”秋棠羞怯的低声说着。

    姐妹俩意外的对视一眼,忙前后迈步走向卧室,进了屋一看陆七赤裸的坐在床边,一见姐妹俩自然的招呼道:“回来了。”

    姐妹俩脸儿飞上了红晕,竹儿羞涩的低下了头,湘儿还算大方,羞涩的走了过去,柔声道:“公子,你怎么没去宁儿姐那里呀?”

    陆七淡笑道:“我喝多了,就来你房里睡一会儿,醒醒酒。”

    湘儿坐在床边,柔声道:“公子酒醒了吗?”

    陆七笑道:“醒了。”

    湘儿轻哦了一声,美目不自然的看向秋棠,却是见了秋棠的神情虽然羞惶,但娇容明显的绯红,艳丽的恍如了春睡海棠。

    忽听陆七又道:“湘儿,秋棠是你房里的家妓,以后你要好好调教她。”

    湘儿一愣扭头看向陆七,陆七又转话道:“去王宅拜望顺利吗?”

    湘儿哦了一声,柔笑道:“很顺利的,婶婶对我和竹儿非常的好,还送我们每人一对耳饰,公子你看。”

    一提拜望王宅的事情,湘儿立刻兴奋了,玉手托一对耳饰让陆七看,陆七伸手取过一支细看,见耳饰是金链金环,大金环中有一颗晶莹珍珠。

    他估计这一对耳饰,最少也值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两女两对耳饰三百两,王二夫人可够大方的,这也表示了王主簿对他很是倚重,并非临时用用就弃掉。

    “很好,恭喜你们了。”陆七笑说着放回了耳饰。

    湘儿一收玉手柔声道:“公子,下次我去见婶婶,是不是带份重礼去?”

    “不用,下次去不用带礼,带了礼物就生份了,你们每月常去走动两次就行。”陆七和声说着,湘儿哦了一声点点头。

    “好了,我去宁儿那里,明天我一定不会喝酒。”陆七语气调笑的说着。

    湘儿娇靥又飞上了红晕,玉拳一伸轻擂了陆七一下。陆七含笑拥过她坐在腿上,香了一口又站起了身,湘儿招呼竹儿过来,姐妹俩羞涩的服侍陆七穿好了衣物。

    走出了屋门陆七轻舒了口气,午后他在湘儿房里的行为,主要是为了化解怨恨,次要的是他的色心使然,他故意贬低和打击秋棠的自尊,就是让秋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卑贱地位。

    他又故意留话让湘儿调教秋棠,目的是减少秋棠对湘儿积累仇恨,原因是午间说话中,湘儿的言语流露出了对秋棠的恼恨,秋棠在湘儿房里免不了要受到了虐待。

    陆七不能调秋棠去别房,只好由他扛下一些恶意,那样秋棠受了虐待也不会深恨湘儿,日子久了她们之间的恨反而会趋淡,这虽然只是家庭奴婢小事,但陆七不希望家内有仇恨的种子存在。

    清晨,陆七亲自送陈氏姐妹回了东流堡,尊重的拜望了姐妹俩的父母和家人。

    两姐妹一身贵气的由夫君送归,换来陈府上下一片惊羡,陈府同辈男丁聚集在一起饮酒招待陆七,高谈阔论之后,才知道陆七这个武官并非草包,临了请陆七留了墨宝,放入了陈府文阁,陆七的尊重回访,得到了陈府的尊重。

    一恍五天过去了,陆七是天天忙碌,每日上午巡查公务和训军,中午去辛韵儿那里吃饭休息,下午他实施建造纸坊的计划,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五百亩河坡地,然后找人设计坊堡,因为河坡地距离望江堡八里,须防匪患侵袭,建坊堡的预算就达一千五百两,加上内部的生产作坊和居屋共需三千两白银。

    辛韵儿开始并不赞同陆七投建造纸坊,但看了陆七忆录的造纸秘术后,勉强转向了支持,她是女人不敢轻易离开望江堡去偏僻之地,只是为陆七请了大批望江堡的各类工匠和民工,雇请了一位忠厚的周氏族人,代她去督建造纸坊堡。

    黄昏时分,陆七骑马回了县城,今日中午辛韵儿问起卢公子的调查情况,因王导一直在探查没有发现那位卢公子有何异常,确实是位文武双全的俊杰人物,王导说他查不出毛病,要想深查,只能去青阳县做进一步的印证。

    王导的建议和辛韵儿的催促,陆七决定明日去青阳县看望姐姐,想看望姐姐的事情也是拖延许久了,正好一并解决。

    回到老宅,却是给了陆七一个意外,原来宋府将陈雪儿送来了,送陈雪儿的是宋府一名副总管,拜见了陆母,言明陈府己将陈雪儿另许了陆家,因此宋府不能私收陆家之妇,为正宋府名声,特将了陈雪儿送归,今后陈雪儿与宋府没有任何关系。

    宋府送陈雪儿来了陆家,意味着宋府不想为了一个女人,与王主簿和陈府撕破脸的敌对,这就是官场上的残酷现实,王主簿若是失势了,陈府和陆七就算占理也休想讨得陈雪儿。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善待
    晚饭后陆七去了宁儿房里,陈雪儿就在那里,陆母放下了话,让陆七自己决定怎么安置陈雪儿,进了宁儿的房中,见韦双儿正在外屋与一个十二三岁的婢女用饭,奴婢是没有资格同食家宴的。

    这几日陆家买了两个男仆看守东西两院的大门,买了六个女婢分入各房,宁儿房里的这个年龄最小,名唤丫儿,长的粗壮普通,不过很勤快懂事。其余的湘儿房里一个,陆母房里两个,周月儿房里两个,分到周月儿房里的二婢都是十六岁,生得很是俏美,陆母的心思是很明显的,一直以来从不亏待长子长媳。

    一见陆七,韦双儿忙放下碗筷,起身娇媚的迎上柔声道:“公子回来了。”

    陆七面露微笑,韦双儿一过来,他毫不顾忌的伸左臂搂过,一只右手伸入胸衣在丰乳上抚抓,韦双儿颊生红晕的娇哼着,她喜欢陆七这么粗鲁的抚/爱,不过到现在她也没床侍过陆七,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婢女丫儿也起了身恭立,她对眼前的一切己见怪不怪,男主每次进屋都是这样的。

    陆七爱抚了片刻柔声道:“陈雪儿在里面吗?”

    “在左卧房里呢,她的手足口都绑封着,不停的哭,烦死人了。”韦双儿娇慵不悦的说着。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双儿,你去验一下她身子。”

    韦双儿一怔,轻嗯了一声,转身招呼丫儿一起去了左卧房,很快左卧房里传出激烈的挣扎声晌,片刻后韦双儿一脸不悦的出来了。

    “公子,是处子之身。”韦双儿不悦的说着。

    “辛苦你了。”陆七和声说着。

    “公子,这女人不知好歹,公子想怎么安置她?”韦双儿柔声关心了一句。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我本来娶她是做正妾的,但是她犯了这种大错,我看在她未失身的份上,给她个侍妾名份。”

    “公子想让她留在这一房吗?”韦双儿有些不安的问道。

    “不会的,宁儿房里以后只留你相伴,我会先送她去辛韵儿那里,日后再另做安排。”陆七和声回应着。

    韦双儿哦了一声放心了,陆七举步去了左卧房,进了房门目光看处,见陈雪儿面向外侧躺在床上,身上衣裙不整却也遮的严实,手被反剪绑着,双足也被捆绑,口部被塞系着。

    陆七走过去斜坐在了床边,扭身平静的看着陈雪儿,多日不见陈雪儿憔悴了许多,明艳的容光己去了五分,一双红肿的眼睛惊恐的盯着陆七。

    “雪儿小姐,我就是陆天风,你今后的男人。”陆七平和的说着,陈雪儿听了立刻唔唔出声猛摇着头。

    “你摇头不会有用的,宋府不会收留一个忤逆家规的女人,陈府更容不下你的存在,就是因为你的逃嫁,陈府重惩了私放你的王姨娘,将王姨娘放入猪笼卖掉了,如果你回了陈府,也一样会被放入猪笼卖掉或沉河处死,有了这种后果,我想你一定不会想到的。”陆七冷淡的说着,陈雪儿神情呆惊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落泪的呜呜哭着。

    “我知道你不是有心害了王姨娘,可是这种残酷的后果,足够了你负疚一生,也许你是过于天真了,对于一个官宦大户,最容不得的就是忤逆家规和有损名声,犯了这两条的女人,下场只有悲惨二字。”陆七和声说着,陈雪儿脸色泛青的闭了眼默默流泪。

    “雪儿小姐,以我的理解,你应该是顾虑过这种后果,但是你不甘心,不愿意自认屈辱的做了湘儿的陪嫁,所以你才不顾一切的逃去了宋府。”陆七和声说着,陈雪儿的眼睛睁开了,惊诧的看着陆七。

    “你很奇怪吗?其实王二夫人说了你的事情,她要求了我,等你过门后,一定要善待你,求我尽量给你正妾的地位,可惜你逃走了。”陆七和声说着,陈雪儿惊怔了,神情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雪儿小姐,你知道正常的规矩下,我应该怎么了对你?你逃嫁去了宋府等同于通奸大罪,按规矩我只能当你是家妓,应该用烧红了的铁器烙刑你的身体,逼迫你成为无耻卑贱的女人。”陆七语气转入了冷酷,陈雪儿听了吓的脸色恐惧苍白,绝望的盯着陆七。

    “不过你很幸运遇上的是我,我看在你未失身的份上,我给你侍妾的名份。”陆七话锋一转又变和气了,陈雪儿的恐惧神情也随之转轻,但眼神依旧惊惶。

    陆七转头看向别处,呆怔了片刻,忽冷道:“陈雪儿,你真的是很幸运,我年少时喜欢过一个与你年龄相近的女孩,可惜那个女孩被父母强迫嫁给了别的男人。有了那个遗憾,我不想怪罪了你逃嫁之事,也不会强迫你许身于我,今后你留在陆家可以得到侍妾名份,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中意的男人,我会放了你另嫁的。”

    陆七说完起身向外走去,将到门时忽又转了回来,在床前弯腰伸手摸上陈雪儿惊惶的靥颊,冷声道:“你听着,我一向言出守信,我适才对你说的话你要守口,如果泄漏出去伤害了我的尊严,我一定会报复你。”

    陈雪儿惶怔的看着陆七,忽呜呜的点着头。

    陆七神情一缓,忽暧昧的笑道:“雪儿,你是个美人,而我是个很贪色的男人,真心的希望你能够永远留在了陆家,如果有一天你想为陆家生儿育女了,别忘了提起你的裙衣,我想你的臀一定是圆润雪白,你的腿也一定是如玉般的温滑。”

    这话说的非常不雅,陈雪儿苍白的娇靥陡然胀/红,惊羞至极的盯向陆七。

    陆七收手时轻捏了她脸蛋一下,带着古怪的笑意转身走了出去。

    “双儿,给她松开吃饭,明早我送她去望江堡。”到了外屋的陆七和声吩咐着,之后出门去了前面的书房,他还要仔细测算造纸坊堡的流程,争取在两月内能出了成品。

    书房门轻轻开了,惊动了灯光下测算的陆七,抬头一看是湘儿,湘儿的气质与前几日己有了不同,多了几分少妇的艳丽风韵,她轻步走到了书案前向陆七面前的图纸看去。

    “公子,你还懂得工造之学呀。”湘儿柔声说着。

    “我这人一向重实,喜欢涉猎百业之学,这是我参照造纸坊书籍设计的,没有多少我的创新。”陆七和声说着。

    湘儿点点头,柔声道:“公子,雪儿被宋府送过来,不知公子怎么安置她?”

    陆七当然知道湘儿为了什么来书房,见问和声道:“我给了她侍妾名份,明早送她去望江堡。”

    湘儿淡然道:“公子的心胸真是宽容。”

    陆七看了她一眼,和声道:“湘儿,假如换成你本是完璧,硬让你自认了被匪污辱,然后做雪儿的陪嫁,你会甘心吗?”

    湘儿一怔无语,陆七和声道:“湘儿,男人最珍贵的是气节,女人最珍贵的是贞操,气节与贞操一旦蒙垢,任何人都会生活在痛苦的阴影之中,我不是对雪儿宽容,而是就事论事的理解,我不瞒你,原本我就决定你和雪儿过门后都是正妾,只不过雪儿逃嫁了。雪儿的逃嫁是大错,但她来了陆家却是完璧,凭这一点我给了她侍妾的名份。”

    “公子这么说,是不是雪儿己服侍公子了?”湘儿柔声问道,表象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没有,我只是让人验了身。”陆七和声解释着。

    湘儿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公子,即然你给了雪儿侍妾名份,那让雪儿去妾身房里吧。”

    陆七摇头道:“你房里有竹儿和秋棠就可以了,雪儿我己决定送到望江堡去。”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出行
    湘儿听了柔声道:“公子,辛主母那里有两名侍妾与竹儿同龄,不如将竹儿送去能够做伴,雪儿去妾身房里,妾身会对雪儿好的。”

    陆七看了湘儿一眼,和声道:“湘儿,我相信你会对雪儿好,不过雪儿与你是族亲姐妹,你们都是有傲骨的丽女,在一起并不适合,如果你嫌竹儿幼稚,我可以将竹儿和雪儿一并送去望江堡。”

    湘儿娇靥微变,窘迫道:“妾身很喜欢竹儿,不用的。”

    陆七伸手抓住湘儿的玉手,拉她坐在腿上,拥着她和声道:“湘儿,姐妹间是应该同心互助的,不应该靠凌压姐妹去满足虚荣之心,雪儿去了你房里,是能让你拥有上位者的虚荣快乐,可是雪儿却会越来越恨你,仇恨的种子一旦发芽,也许在将来会酿成大祸,你要记住了,对姐妹一定要平等相待,只有平等相待才能获得姐妹的真心互助,你雪儿和竹儿是同一血脉,只有平等相待,日后才能够共富贵同患难,否则就会结下深怨大仇。”

    湘儿听了怔怔的若有所思,陆七平静的不再多说,好一会儿湘儿才轻叹道:“公子,妾身知错了。”

    陆七手臂抱了抱她,和声道:“湘儿,每个人都有虚荣心,我的虚荣心比你还大,我曾梦想成为统帅万军的大将,可惜唐国上下重文轻武,官场之中更是只重背景关糸,我做不上大将,只好退而求次的做个富贵家主。”

    湘儿柔声道:“妾身明白了,以后会与雪儿和竹儿平等相待的,等过些日子妾身将秋棠给雪儿,尽量不让雪儿恨我。”

    陆七一怔,摇头道:“你别将秋棠给雪儿,她们在一起会很尴尬的,秋棠在你房里很好的,我也喜欢了秋棠在你房里。”

    湘儿玉指一伸轻点陆七心口,笑嗔道:“你呀,是个十足的色狼,是不是怕秋棠跟了雪儿,就不能够媚惑了。”

    陆七微笑道:“那能呢,我可是难得的正人君子呀。”

    湘儿笑嗔道:“言不由心,妾身可是记得公子说过,要调教秋棠的。”

    陆七笑了,和声道:“湘儿,我是个男人,所谓饱暖思淫,男人有了富贵就会想女人,我现在是个有地位的男人,娶妻纳妾是很正常的,如果我买十几个家妓,或不买家妓而去青楼寻欢,这两者你不喜欢那个。”

    湘儿听了娇靥微变,犹豫了一下柔声道:“公子,时下官爷拥有十数妻妾美婢,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妾身无权反对了公子买养很多家妓,只是公子蓄养了十数家妓,就不去青楼寻欢吗?”

    陆七和声道:“我不能保证不去,因为有的时候我会应酬一些友人和官场花酒,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是青楼常客。”

    湘儿咬了咬朱唇,笑嗔道:“公子的话,妾身牢记在心了,希望有十数家妓之后,公子能够常忆今日之言。”

    陆七伸头香了她一口,笑道:“我会言而有信的。”

    湘儿嫣然笑了,忽伸手解脱了衣裙,雪玉般的玲珑身子一长,伸臂娇柔的主动抱住了陆七,朱唇印封了方口,一条玉腿曲起的倾跪,轻柔顶触了陆七那物,玉腰儿轻轻的扭摆,伴随了喘息娇哼,陆七的情/欲很快见了勃发,他含笑抱了湘儿入怀,拥抚了玉体一会儿,忽的起身抱了玉人,走向了竹榻。

    第二天一早,湘儿主动去见了雪儿,言谈关心的问询着,雪儿胡思乱想的惊惶了一夜,面对亲人的关心禁不住泪如雨下,对湘儿的不记恨感动的愧疚不己。

    湘儿又提起了秋棠的事情,雪儿听了更是愧悔交集,泣声请湘儿转达她的悔罪。湘儿柔和的说了会善待秋棠,也言明了她想让秋棠跟雪儿走,只是公子不肯应允。

    姐妹俩泣话之后,湘儿和竹儿送雪儿上了车,三姐妹在浓厚的亲情中泪别。

    陆七护车去了望江堡,车内不止载了雪儿,还有建造纸坊所需的银两,顺利抵达望江堡药铺后,陆七将银两交给辛韵儿收藏好,又让雪儿跪见了辛韵儿,冬青和小云均己跪见过了陆母,也口称雪儿姐平礼见了雪儿。

    经过商量,药铺只留小云一人,冬青和雪儿都陪辛韵儿同去,此去青阳县百十里地,虽然不算远,估计也得滞留个两三天,马蹄声声,车轮滚动,一行五人离开了望江堡。

    *****

    一路上艳阳高照,天气很是炎热,还没有一丝的风儿,陆七将长袍脱了只穿了一件短衫,他头顶竹笠,左手握着长刀,鞍上还有重弓和三壶箭,在马上腰干笔直双目有神,丝毫不因炎热而萎迷不振。

    驾车的车夫也是短衣一身,没精打采的模样,若不是陆七出重金加上官威,这车夫绝不会接这长途买卖,现在跑长途那是玩命呢。

    车内三女也是香汗透衣,娇靥艳丽晕红,车门开着她们不敢脱衣,只能拿着竹扇轻扇着解暑,三女看外面景色的时候偶尔瞄一眼陆七,陆七健壮伟岸的身躯充满了男人阳刚之气。

    辛韵儿和冬青看爱郎是越看越爱,而雪儿则是每看一眼芳心就乱一分,一张娇靥红的到了耳根,脑海中不断涌现陆七的邪笑,以及那无耻下流的声语,弄的她羞惶中身子火热,恍如自己正被这个色鬼男人抚摸着。

    车行还算顺利,走了三十多里也未出什么状况,不过一路行来也少见人踪,只遇上两支数十人的商队,象他们一骑一车的很少见。

    正庆幸一路平安呢,在快要进入青阳县地界时,前方大道却上演着一场血腥拼杀,陆七极目一看是二十多个青衣人正在围攻一辆轿车,有五个玄衣人护住轿车拼命反击。地上己有了八具尸体,其中三具是玄衣。

    车夫吓的忙停车欲掉头,被陆七举刀一指忙停止了掉头,陆七仔细看了一下,根据这些人的穿着他知道这不是山匪,很可能是有组织的江湖帮派仇杀,这种事情是不能乱管的,他吩咐车夫继续前行,自路旁的田地绕过去。

    车夫不敢不听,壮着胆子驭车前行向田地绕去,就在刚绕入田地时,忽听有女音喝道:“那位军将,我们是官眷,请你助我们抗匪。”

    陆七一怔看向十米外的轿车,他没想到轿车中人会请他抗匪,而且直称他是军将,他有心不管,可轿车中人自称是官眷,这一来他身为唐国军人就有了一种职责。

    “快过去。”陆七迟疑一下催促了车夫一声,然后飞快的取弓在手,施出了绝技连珠箭。

    他用的是重弓,离的又近,围攻的青衣人措不及防之下一片惨叫,有八个当场被钉入脖喉射杀,其他的青衣人惊乱,立刻被玄衣人反扑斩杀了七个,这一来青衣人处于了劣势,片刻后全部死在了当场。

    青衣人一死绝,陆七立刻纵骑过去,将射出的箭一一收回,然后也不理会玄衣人策骑向前奔去,一直追上了自家的车才缓骑而行。

    “七郎,你没事吧?”辛韵儿在车内关切的问道。

    “没事,这只是小场面,我练有刀枪不入的罗汉神功,在千军万马之中都不会丢命的。”陆七若无其事的自夸着,目的自然是为了安抚妻妾。

    “七郎,那车里人是官眷吗?”辛韵儿又问道。

    “不知道,我是护军县尉,在石埭县域内不得不尽职,是不是官眷没什么必要多问。”陆七和声说着,他不问当然是不想惹来是非。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伴行
    可惜陆七不想惹了是非,后面有四个玄衣人却护着轿车追了上来。

    “那位军将请留步。”听到了有人高喝,陆七一皱眉,只好回马迎了过去。

    “军将大人,我家主人想与您说话。”两下相迎停在了路上,一个玄衣人客气的说着,陆七可是救了他们的命。

    “在下确是唐国军人,不知贵主有何见教。”陆七也客气的回应着。

    “请问军将大人高姓大名,在那里任职?”车内传出了柔和的女音问道。

    “我名陆天风,隶属兴化军中节度的致果校尉,在军中无职。”陆七坦率说着,他不想提石埭县护军县尉一职暴露住地,一杆子支到了很远的兴化军。

    “原来军将是致果校尉,失敬了。”车中女音客气着。

    “没什么失敬的,我这个致果校尉到了地方上,连守城门的队正都冷脸不屑,实在是令人汗颜。”陆七淡然的随口自嘲。

    “看来校尉大人是受了委屈,不知大人要去什么地方呀?”

    “去青阳县城探亲。”

    “那挺好,我们正好与大人顺路,不如同行好吗?”

    “是吗,那么同行吧。”陆七和声说着,拨马掉头的一齐前行。

    “校尉大人在兴化军中做什么的?”车中女音又问道。

    “主要是护卫主帅和做探马。”陆七顺口说着,大热天怪闷的,有人说话也不错。

    “护卫主帅,这么说大人除了神射之技,搏战的本事也是很强的了。”

    “还凑合吧,就刚才那些个匪人,我一人足够斩杀了他们。”陆七大大咧咧的说着。

    “那可真是厉害呀,大人武艺高强,是不是也通晓军策战术。”

    “身为军人,当然得通晓了军策战术,不过通晓了也没什么用。”

    “大人为什么说通也没什么用呢?”

    “当然没用,现如今,唐国上下重文轻武,唐国庙堂之上全是不通军务的大人,庙堂上的大人物们不通军务,当然也不想通军务的人进入庙堂,更不会为国选拔了真正的将才。”陆七口无遮拦的发表已见。

    “大人这么说有些偏激了,庙堂之上也是很重视军务的,只是在实践上谨慎了些。”

    “谨慎二字我明白,庙堂的大人们,无非是怕了统军者拥兵自傲,只可惜是谨慎的过了度,己严重危及了唐军战斗力。”

    “大人,庙堂的谨慎,怎会危及了唐军战斗力呢?”

    “当然危及了唐军战斗力,我在兴化军中时,朝廷派有许多的文人做监军(行军司马),上至节度使行辕,下至统军两千的将领都派了文人监军,那些文人监军根本不懂军事,偏偏又要主事,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将领们做不了全主,贻误了许多战机,甚至还吃了许多败仗,弄的军心低迷怨愤,我唐军十万将士,打越国七万竟然吃力不讨好,结果胜了也损失惨重,实在是让人痛心。”陆七愤慨的说着。

    “那依大人之见,应该谨慎到什么程度?”

    “很简单,兵马使级的不应派了文人做监军,就是派了,也不应该允许了文人监军做主指挥,兵马使统帅最多三千兵,非常需要将领的灵活指挥,而对朝廷而言,一个统率三千兵的战时兵马使,根本不能够拥兵自重,因此朝廷派文人做监军应抓大放小,那才能了不影响战斗,而朝廷也能够无忧。”

    “大人说的也有些道理,不知大人对唐国的国情有什么见解?”

    “若说现在的国情,在下认为并不好,现在北有周国隔江虎视,南有越国侵袭,而国内豪强世家横行,土地被兼并的日趋严重,直接造成了国税流失,平民因失地而困苦成匪,这样下去,唐国危亡是难免的。”

    陆七感慨的说了一通,车内女人听完却沉默了,这一来陆七猛然惊觉,暗悔自己怎会失了戒心,就算是救了人有恩,但也不该向一个陌生女人乱说国事,他心下忐忑的看了轿车一眼,话己说了,悔也无用了。

    接下来车内女人不再说话,一直到了青阳县城外时,车内女人才又出声道:“陆大人,你是位很有见识的人,不知陆大人以后会去京城吗?”

    陆七和声道:“我以后会偶尔去京城办事,在下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什么人?”

    车内女人平和道:“陆大人放心,我确是官眷,我是一位京官的平妻,日后陆大人去了京城,请一定去一家七夕茶楼,我会为你引见我夫君的,届时我夫君若是识得兴化军中人物,会为大人说些话的,这是信物,请一定收好,万不可遗失。”

    车内女人说完,伸出一只玉手拿着一样银色长物,有玄衣人接过交给陆七,陆七不及细看,忙拱礼道:“多谢夫人。”

    “说谢的应该是我,陆大人保重,告辞了。”车中女人说完话下令先行入城走了。

    直到看玄衣人护车入了城,陆七才细看手中之物,见是一柄三寸长的小银刀,小银刀做工精美,刀身雕有云图,很象一件玩赏之物。陆七小心的收入腰间军袋,车内女人的话给了他一线希望,这或许会是他成为实职将领的机会。

    进了青阳县城,陆七面露了讶色,青阳县城也是十字大街布局,商业店铺也是鳞次栉比,但相比石埭县,这里的商铺生意明显兴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南来北往的旅客,沿街叫卖的小贩,组成了一道繁华太平景象。

    看着街面上的繁华,陆七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他想造纸坊一旦出了成品纸,以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卖纸,只在石埭县卖纸,出货量肯定有限,青阳县城如此繁华,不如在此置一铺子卖文房四宝。

    有了这个想法,陆七开始留意街铺,并且与三女去银楼买了些饰品,陆七将非法所得的金子也全换成了银两,这是他此行目的之一,最后又买了两匹上等绸缎做为礼物。

    姐姐的婆家姓杨,居住在北城区,使了一吊钱很容易找到了杨宅,到了杨宅陆七愣了一下,敢情杨宅很大很气派,朱门碧瓦,石狮玉阶,门前有两个鲜衣家奴挺立。

    “七郎,姐姐的婆家是封侯吗?”辛韵儿也为杨宅的气派所惊,讶异的问道。

    “不知道,你们等一下。”陆七和声说着,迈步走向朱门拾阶而上。

    到了门前,陆七对门奴客气道:“请问这是忠武将军杨士奇的府上吗?”

    两个门奴一怔,左首的客气道:“这是己故老太爷的府第,您是那位贵人?”

    陆七一怔,意外道:“杨老爷己故去了。”

    “是的,老太爷卧病在床多年,去年故去的。”门奴客气的回答着。

    陆七听了愕然,忠武将军杨士奇是父亲的至交战友,怎么故去了也不通知陆家,杨家不告知,姐姐为何也不知会。

    “在下是石埭陆家七郎,特来拜望杨老爷,在下的姐姐是陆天月,是杨二公子的妻室,两位可否帮在下通报一声。”陆七谦和的自述着。

    两个门奴听了面现诧异,看了陆七一眼又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客气道:“原来是陆公子,请陆公子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从门奴的异样反应陆七感觉出了不对,但他也猜不出是什么。

    片刻后门奴回来了,带来的不是姐姐,而是一位面容矍铄的六旬老者。

    “陆公子,这是老总管福爷爷。”门奴恭敬的介绍着。

    陆七忙礼道:“陆天风拜见福爷爷。”

    “哎呀,老奴不敢当的。”老者忙上前礼扶。

    两下直腰后,老总管打量了陆七一下,感慨道:“陆大人的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

    陆七听了心生亲切,听音知道这老总管只怕是杨家三代的老奴,肯定是见过父亲的,甚至可能还见过儿时的自己。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姐姐
    “福爷爷,我姐姐现在好吗?”陆七心中有疑,亲切归亲切,还是急想知道姐姐的情况。

    老总管一皱眉,轻叹道:“小公子,你跟老奴来吧。”说完摆手向阶下走去,陆七忙转身跟下。

    到了阶下陆七招呼马车跟着,老总管向西穿过两条坊街,一直默默的走出了六七百米,来到了一片破旧杂乱的居民区,进入居民区深入五十多米来到一座还算象样的宅子前。

    老总管走到宅子门前伸手拍了三下门,很快有个童脆女音传出道:“是谁呀?”

    “是我,小月开门吧。”老总管慈爱的说着。

    “福太爷爷,娘,我福太爷爷来了。”童脆女音兴奋的喊叫着。

    很快门开了,一个八九岁,身穿淡绿衣裤的可爱女孩映入了陆七眼中,女孩一脸喜色,可是看到老总管身边的陆七,神情立刻变向了惊诧。

    “小月,这是你亲娘舅,来看你们了。”老总管慈爱的说着。

    女孩怯生生的看了陆七一眼,忽一转身向里跑去,老总管神情沉重的请陆七入内,到了这一步,陆七心中已明白了,一股恼意在心中陡然涌起,他明白了姐姐八成是被杨家放妻了。

    进入宅子,宅子并不太大,一个院落加上正面四间房,陆七刚走入院落,正房门也走出了四个女人,确切说是两个女孩和两个女人,女人中一个年龄二十七八,容貌端丽,不过有些憔悴,另一个女人二十出头,一身婢女青衣,是个姿容娇小可爱的女人。

    陆七默默的注视着端丽女人,他有七八年未见过姐姐了,姐姐以前回娘家的几次他都未在家中,这么多年来,他很少想起这个姐姐,可是现在见到了,他的心竟然莫名的酸楚,眼睛也不由自主的,被泪水弄的模糊了。

    “姐姐,小七来看你了。”陆七酸痛的语气冲口而出。

    “小七,你回来了。”姐姐猛的急扑向前,扑奔到了陆七的身前,矮了弟弟一头的她仰起了泪靥,一只玉手摸上了陆七的左颊,泪水滚滚而下,身子悲喜交集的颤栗着。

    “姐姐。”陆七咽声呼唤,此时他才体会到当年端庄陌生的姐姐,其实是关爱他的,这是割舍不断的亲情。

    姐弟俩哭立对视了好一会儿,陆天月才泣声道:“小七,你回来就好了,娘一定日夜伤心的盼归,娘她好吗?”

    “娘很好,只是想念我,头发白了一半多。”陆七咽声说着。

    “姐姐没用,不能去侍奉娘亲。”陆天月娇靥痛苦的愧疚至极。

    “姐姐,娘现在非常好,你不用挂心的。”陆天风情绪稳定了些。

    “姐姐,你怎么住在这里,是杨家不容你吗?”陆七转入了主题。

    陆天月娇容一变苍白了,老总管神情沉重的弯了一礼,正色道:“小公子,老奴代杨家向陆家赔罪了,我家二小主为了官途不得不放了天月小姐,另娶了正妻。”

    陆七脸一沉,冷恼道:“我姐姐是杨家明媒正娶的妻室,就算杨二公子为了官途,我姐姐退为平妻还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放妻?”

    老总管沉重道:“二小主己娶了两位平妻,按官制不能过三的。”

    陆七眉一挑眼神冷厉了,老总管身一矮跪下了,磕头愧道:“小公子,杨家对不起天月小姐,对不起故去的陆大人,老奴代杨家赔罪了。”

    陆天月惊的忙半跪去扶,那名婢女和两个小女孩也惊慌的来扶。

    “福爷爷不要呀,天月受不起呀。”老总管被四女呼喊着强扶了起来。

    “小七,弟弟,你别怪杨家,福爷爷对姐姐非常好的。”陆天月惶恐的哀痛说着。

    陆七皱眉了,他也不想针对这位杨家的老忠仆,好一会儿才和声道:“姐姐,杨家即然放了你,你怎么不回石埭呢?”

    陆天月哀伤道:“姐姐也想回去侍奉娘亲,可是............。”陆天月的目光看向了两个小女孩。

    陆七一看明白了,娘心难弃儿呀,那个婢女忽柔声道:“七公子,杨家去年五月就让少夫人出了杨府,少夫人怕两位小姐受苦,就求老总管说话,让了两位小姐在外跟少夫人一起,但杨家不许少夫人带两位小姐离开青阳县城。”

    陆七点点头看了那婢女一眼,那婢女脸儿一红低下了头。

    “小月小琪,快过来给七舅父磕头。”陆天月忙柔声呼唤着。

    两个小女孩过来跪下磕头脆声道:“小月(小琪)叩见七舅父。”

    “好好,快起来。”陆七和悦的说着,弯腰伸臂扶起了两个外甥女,内心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韵儿,你们过来见我姐姐。”陆七回头轻唤着。

    门口的辛韵儿三女忙走过来,一齐女礼中由辛韵儿道:“见过姐姐。”

    “姐姐,这是我未婚妻辛韵儿,这是我的侍妾雪儿和冬青。”陆七一一指点介绍。

    陆天月吃了一惊,忙道:“三位弟媳远路而来,姐姐我铭心感激。”

    “姐姐,让我们去屋里吧。”陆七笑说着。

    “好好,都进屋吧,福爷爷您先请。”陆天月礼让着,一群人进了中间正房。

    入屋落座后,雪儿和冬青侍立到了辛韵儿身后,陆天月唤两个女儿跪见辛韵儿,辛韵儿含笑受礼后,取出两对金耳饰做了见面礼。

    “小七,你现在是官身吗?”陆天月柔声问道,她见陆七纳了两个侍妾,辛韵儿三女穿饰又很华贵,出手也大方。

    “是官身,我现在是兴化军中的致果校尉,是个有名无实的散官,这次挂职暂时归乡,就任了石埭县护军县尉一职,呵呵,官小了些,不过外收可比军中多了许多。”陆七毫不顾忌的实说着,事实上他归来这些日子,真正的官俸不过一二百两,其余的全是黑钱。

    “县尉的官不小了,在县城里那是很大的官呀。”陆天月很认真的正言着。

    “大我也不会任职太久的,我才二十多,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陆七为自己也布了个台阶,万一那天失去了县尉官位,也不至于羞见亲人。

    陆天月欣慰的点点头,弟弟有了成就,她这个姐姐也是荣光的。

    陆七又问道:“姐姐,杨家是封侯吗?我看府第与石埭的萧府有一比了。”

    “杨家不是封侯是封伯,是杨家四郎在京城任了中郎将,据说得唐皇非常的信任,就赐封了老太爷为忠烈伯世袭,二郎现己是正五品上阶中散大夫,娶了太常卿的六女儿,已然去任职了长史。小七,姐姐不怨杨家,这是命,姐姐命薄,不能碍了二郎的前程。”陆天月伤感的解释着。

    陆七听了默然,他是欲怒无力,杨家拥有如此的权势,他能怎样。沉默了片刻他漠然道:“姐姐,杨家一定不放两位外甥女离开吗?”

    陆天月苦楚道:“不会放的,如今杨家官途风顺,杨家的女儿己是重要的姻党本钱。杨家肯让我们母女在一起己是开天恩了,这还是福爷爷苦求得来的。”

    老总管听了神情沉重的摇摇头,陆七眉一展,岔话道:“姐姐平日靠什么生活?”

    陆天月苦涩道:“姐姐无能,出了杨家到现在一直靠福爷爷接济度日,杨家为了让我离开,允诺给我五百两,若是不走一文也不给我。”

    陆七听的冷哼了一声,道:“姐姐,两位外甥女杨家迟早会抢回去的,你这么拖也拖不过两年的。”

    陆天月流泪道:“姐姐知道,可是姐姐狠不下心离开小月小琪。”

    陆七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老总管和声道:“福爷爷,三千两银子在青阳县城正街上能买到一家铺子吗?”

    老总管一怔,点头道:“三千两可以买到中上的铺子。”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现实
    陆七和声道:“福爷爷,我想出三千两在青阳县城里买家铺子,铺子最好是后有内宅,我想雇请姐姐代管铺子。”

    他这话令所有人都是一愣,老总管诧异道:“小公子买铺子是为了让天月小姐长居吗?”

    陆七和声道:“不完全是的,我在石埭正在兴建造纸坊,出成纸后要广为卖纸,在青阳县城置铺后主营文房四宝,我需要姐姐帮我管理。”

    老总管哦了一声,和声道:“原来小公子想在青阳开铺卖纸,这没问题,铺子的事情,老奴能为小公子买个最好的,等开铺后老奴也会大力向旧识推销的。”

    陆七一听忙道:“那就有劳福爷爷了。”

    老总管手一摆,和声道:“为小公子和天月小姐做事,是老奴该做的。”言下之意还是为了杨家赔罪而不辞辛劳。

    定了铺子的事情,陆七又对姐姐道:“姐姐,你现在己是陆家的人,现在陆家百十口人己重新聚合一族,并推我为家主,身为陆家家主,弟弟有权决定了姐姐的一切。现在我令姐姐代陆家在青阳县城开铺主营,另外请姐姐将杨家的放妻书交给我。”

    陆天月听的一愣,惊讶的看了陆七一眼,犹豫一下起身去取了放妻书和一份奴契,陆七接过看了一下放妻书,上面放妻的理由是不贤无子,盖有杨氏一族的家主印章,另一奴契是那名娇小可爱的女婢,女婢名为舞儿。

    陆七将奴契还给姐姐,将放妻书交给了辛韵儿,然后正色道:“姐姐,你现在是陆家女儿,日后遇上合适的人家,弟弟会为姐姐做主择嫁的。”

    陆天月听的脸儿一红,欲言又止的低头不语。

    陆七又对老总管正色道:“福爷爷,我们陆家与杨家父辈的情谊至此是终结了,现在唯一牵连的就是两个外甥女。小月小琪终究是杨家的人,陆家无权守养不放,因此我请福爷爷做个中间人说合一下,今后我姐姐代陆家长居青阳经营铺子,不会要杨家的银子,也不会与杨家纠缠不清,只要小月小琪每月十日的探母权,也就是说小月小琪可以由杨家领回府中生活,但每月有十日出府与我姐姐在一起生活。”

    “不,小七,我不要女儿回杨家去。”陆天月立刻激烈的出言反对。

    陆七看向姐姐,和声道:“姐姐,小七理解你的母亲之心,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姐姐不放女儿回杨家,不出两年杨家必会强夺走小月小琪,那时你想见都会见不到了。现在只有乘杨家还有愧疚之心,我们才能与杨家平等的订下这个约定,每月有十日相聚总比永远不见的好。”

    陆天月听的怔住了,陆七又和声道:“姐姐,小七再说的现实一点,杨家现在是高门官宦,小月小琪在杨家生活才能获得高贵的教育,如果姐姐不肯放女儿回杨家,或许有一天小月和小琪会恨姐姐,恨姐姐让她们失去了获得尊贵生活的机会。”

    陆天月身子一颤,惶惑的看向两个女儿,两个小女孩惊惶的抓住母亲的衣物,怯声道:“娘,我不离开娘。”

    陆天月苦楚的流下了泪水,两个女儿见娘哭了吓的也哭了,一时屋内满是悲凄气氛,辛韵儿三女全都含了泪水。

    “小七,姐姐听你的。”陆天月咽声说着,她终于被陆七说服了。

    老总管轻叹道:“好吧,老奴这就去求长夫人做主,铺子的事情,老奴明日会为小公子办妥的,老奴告辞了。”

    老总管也是眼角湿润,说完起了身,陆七忙也起了身,与家人一起送老总管离开了宅子。

    回了屋陆天月一脸悲苦的抱扶着两个女儿,陆七苦涩道:“姐姐,弟弟只是个小官,现在与杨家争斗不过。弟弟不愿说大话宽慰姐姐,只想告诉姐姐一句,这个世道是弱肉强食,有朝一日弟弟运气好的话,会让姐姐长久与女儿在一起的。”

    陆天月感动道:“姐姐明白的,能这样己经是很好了。”

    婢女舞儿适时道:“少夫人,天色近晚了,奴婢出去买些菜回来吧。”

    陆天月哦了一声,忙点头道:“好的,我拿钱给你。”

    “姐姐不用的,冬青,你与舞儿一起去吧。”辛韵儿忙说着话,冬青应了一声,主动上前拉着舞儿走了出去。

    晚饭是冬青主厨做的,众人吃后赞不绝口,陆天月这才恍然弟弟的两个侍妾,一个芳龄十七八美丽明艳,一个才十三四俏丽平凡,原来这个俏丽平凡的女孩有一手超绝的厨艺,难怪有了侍妾名份。

    入夜,陆天月又见了一怪事,弟弟竟然要了独居一室,如果说辛韵儿是未婚妻室不能同房,冬青年小也可以不同房,为什么美丽的侍妾雪儿也不同房呢?

    陆七坐在昏暗的灯下,舞儿正在为他铺床抖被,这一次的探亲又伤害了陆七,前有小妹做了高官家奴不归,现在又有姐姐因娘家无势而被放妻,这两次耻辱深深的刺痛了陆七的自尊,萧府和杨家这两大豪门,在陆七的心中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七公子,床铺好了,您劳累了一天,早些睡吧。”娇柔的声音在陆七耳边响起。

    陆七哦了一声看向舞儿,见舞儿可爱的娇靥正淡笑面对着他,那一双秋波明眸似乎会说话儿,四目相对使得陆七心儿一动。

    “好了,你出去吧。”陆七心动之后,果断的垂目吩咐着,他不想与姐姐的婢女有什么关系,若是让辛韵儿三女知道,好说不好听。

    “七公子,少夫人让奴婢为您洗足,松松骨再回去。”娇柔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陆七抬头讶异的看向舞儿。

    舞儿一双明眸大方的看着陆七,陆七轻哦了一声,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很压抑,是很需要找些事发泄一下,他垂目道:“你去取水吧。”

    舞儿柔和的笑了,转身要向外走去,咚咚!门被敲响了两声。“公子,我给你送水来了。”

    声音低柔,陆七听出是陈雪儿的声音,怔了一下看向舞儿小声道:“你先去吧,等她走了你再来。”

    舞儿眼神有些失望,点点头向门走去,开门看见七公子的美妾端着木盆水。她友好一侧身让开,陈雪儿低着头走进了屋,舞儿出去带上了门。

    “公子,辛主母让我来服侍你。”陈雪儿低着头说着,语气冷淡。

    陆七没言语,起身走到了床前,陈雪儿跟过来放下木盆,然后帮陆七宽了外衣,宽衣后陆七背身坐在床上,陈雪儿蹲下身为他脱了官靴,一股汗臭散放开来,陈雪儿伸手拉过木盆,陆七脚一抬自己放入了木盆。陈雪儿迟疑了一下,才伸雪白的手儿入盆为陆七洗足。

    陆七默默的凝视着陈雪儿,那柔顺的秀发,雪白的玉颈让他心生绮思,这么多年来他因失去了白铃儿而心痛,年龄的渐长也未能完全抚平心伤,凶险邪恶的军旅生涯,使得他沾染了不少恶习,杀人劫财玩女人,在他心中有如家常便饭。

    有时候良知告诉他做人不要太坏了,他也有所觉醒,归乡后也想做回当年那个纯朴善良的自己,可惜这个世界诱惑人的东西太多了,权势虚荣美女这三样毒品己深入陆七的灵魂,家道的贫苦打碎了做回好人的心愿,为了家族的兴旺,为了小小的实权官位,陆七不顾一切的维护着自己的利益。

    陈雪儿很细致的为陆七洗足,陆七的心渐渐怦动,他仿佛看见了白铃儿的身影,当年白铃儿每次见了他,都是羞涩的目不斜视,他也是羞窘的不敢正视心上人,只有每次白铃儿离去时,他才敢大胆的看着背影。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偷欢
    陆七的目光柔柔的看着陈雪儿的娇巧背上,他归乡以来频繁的订妻纳妾,对他而言,说好听的是人生该做的传宗大事,说不好听的就是一头公猪,兽性长成的该配种了,没有一个是他主动为挚爱而纳的女人。

    宁儿是他第一个真心接纳的女人,那真心之中大半是尊重的恋/母情结,辛韵儿是个好女人,是位让陆七感动而生情的未婚妻,湘儿是结姻党而得的女人,虽然乖巧体贴,可也只是让陆七顺心喜欢而己,冬青和小云是因为同情而纳,其他别的女人就谈不上情字了。

    接纳了这么多的女人,竟然没有一个能让陆七找回当年挚爱的感觉,找不到与白铃儿相似的容颜身影,而现在陈雪儿似乎给了他一些当年的心爱感觉。

    “雪儿,今夜你愿意陪我吗?”陆七的声音很柔和。

    陈雪儿身子一颤,手停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陆七的心随之失落,但也有一种怪异的快慰感,或许他内心并不想与雪儿走的太近,他怕失去刚刚有了些的心爱感觉。

    “我一向言出有信,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你,洗完足你就回去吧,回去就说是我心烦不让服侍的,你记住了,以后不要得罪韵儿,也不要告诉了别人,我对你说过的话,否则陆家上下都会敌视你的,甚至我有事情长离时,我娘会做主卖了你。”陆七柔和的劝告着。

    陈雪儿一惊,沉默了一会儿,手又动起为陆七洗足,片刻后为陆七擦拭了双足,端起木盆默默的向外走去,陆七眼神温柔的看着陈雪儿离去的背影。

    陈雪儿刚离去一会儿,门一动开了,舞儿娇小的身子走了进来,回手关门后轻盈的走到了床前,柔笑道:“七公子,雪姨主为什么不留下服侍呀?”

    “因为我不愿她,现在服侍我。”陆七淡淡的说着。

    舞儿知趣的笑了笑不再多问,身靠前伸出小手为陆七脱了上身内肩衣,然后自己解了衣裤脱下,转眼一具雪白匀称,娇小玲珑的胴/体映入陆七眼中。

    陆七眼神炽热了,情/欲立刻被挑动了,左臂一长己揽抱过了舞儿,右手爱抚着娇巧玉腿,柔笑道:“你今年多大了。”

    舞儿娇媚的白了他一眼,细柔道:“公子不该问奴婢这个的。”

    柔声一落,己长身玉臂搂住了陆七的脖颈,樱口主动印在了陆七的方口上,嘤咛娇/吟声中陆七身一转,由被动转主动的扑压住了舞儿,娇/喘床吱声中一室春光。

    “公子,你可真强呀。”一场激烈缠绵之后,舞儿娇慵的夸赞着,一条娇巧雪腿横放在陆七腹上。

    “你也厉害呀,看着弱不禁风,竟然挺住了本将军的强攻勇进。”陆七手抚着腹上雪腿,言词猥亵的调笑着,他本以为舞儿这么娇小难让他尽兴,想不到舞儿不但挺住了冲杀,而且让他爽的飘飘舒畅。

    “奴婢是家妓,能侍候好公子是本份。”舞儿娇慵的柔说着。

    “你是家妓?”陆七听了有些意外。

    “是家妓,以前却是娼妓,奴婢十岁被卖入青楼,十四岁接了客,十六岁时在京城遇上了杨士奇老爷,杨老爷买了奴婢回来做了家妓,二十二岁时杨老爷因军伤复发卧床不起,杨夫人怪罪是奴婢造成的,要卖奴婢去青楼,好在杨老爷当时还清醒,严命将奴婢送至少夫人房中不许外卖,一直到现在,奴婢二十五岁。”舞儿平淡的述说了身世。

    陆七听完沉默了,片刻后舞儿坐了起来,继而爬过陆七下了床,陆七抬眼和声道:“你去哪儿?”

    舞儿飞快的穿上了衣裤,看着陆七柔声道:“奴婢得回去了,让少夫人知道奴婢服侍了公子,少夫人会生气的。”

    陆七一怔,皱眉道:“不是姐姐让你来的。”

    舞儿上前手拄床边,雪白脸儿俯近陆七,柔笑道:“少夫人是位端庄守规的贵妇,那能让奴婢来侍,奴婢不瞒公子,自从跟了少夫人,奴婢再未床侍过男人,可是奴婢偏偏是个喜欢床欢的女人,被少夫人严管的都要疯了,这一次奴婢能床侍了公子,心理好了许多,奴婢在青楼时曾被针灸绝育,是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所以不敢奢求公子什么,只求公子日后来了青阳,能唤奴婢到房中服侍。”

    舞儿说完吻了陆七额头一下,转身向外走去。才走到了门前,忽听身后和声道:“舞儿,以后不要喊我姐姐少夫人,也不要喊我七公子,我是陆家的家主。”

    舞儿身子一颤停步,过了数秒回身面对了陆七,恭敬女礼道:“家主的话,奴婢记下了,奴婢告退了。”说完抬头柔视了陆七一眼,才转身开门的轻步离去了,床上的陆七心中轻叹一声,闭上了眼晴。

    第二天一早,陆七单独见了姐姐,直接索要舞儿的奴契,陆天月虽然诧异也未多问,回屋取了奴契交给了陆七。

    陆七收好奴契,和声道:“姐姐,舞儿今后属于陆家的奴婢,但她依旧是服侍姐姐,将来姐姐另许人家时,舞儿也会跟着姐姐的。”

    陆天月柔声道:“小七,舞儿跟了姐姐有很多年了,她很体贴聪颖,只是有时放/荡些,弟弟以后可以喜欢她,但不要宠爱她,以免引起你的妻妾不悦。”

    陆七听了脸皮发热,微窘的点点头,忙岔话问道:“姐姐,你知道青阳县现在的卢姓县令吗?”

    陆天月一愣,点头道:“知道,卢县令与杨家有姻亲,弟弟是想去拜访卢县令吗?”

    陆七一怔,这倒是巧了,讶道:“卢县令与杨家是姻亲?”

    陆天月点头道:“是姻亲,四年前卢县令到任不久,就为二儿子求娶了杨家庶出小姐为妾室,次年杨家四郎得唐皇信任做了中郎将,卢家二子不久就放了一位平妻,将妾室的杨家小姐扶为平妻。”

    陆七听的眉头微皱,这卢县令也是个势力小人,他和声道:“姐姐了解卢家三公子吗?”

    陆天月点头道:“卢县令共有五子四女,卢家三公子姐姐也听说过,听说是位文武双全的俊杰之士,是八品给事郎的官身,年龄应该与弟弟相仿。”

    陆七哦了一声,又问道:“姐姐,卢三公子娶妻了吗?”

    陆天月诧异道:“这个姐姐就不清楚了,小七你为什么问这些?”

    陆七和声道:“我是护军县尉,前几日望江堡周府去了一个自称卢三公子的人,向周府小姐提亲并住在了周府做客,我怕是匪人冒充就顺便了解一下,以免生了恶事。”

    陆天月恍然,柔声道:“据说卢三公子是喜欢游历,若是去了石埭县倒也不稀奇。”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问道:“姐姐,这里共有几位县尉,那一个县尉好说话一些。”

    陆天月摇头道:“这个姐姐不知道,只知道一位吴县尉,不过那个吴县尉为人很恶,弟弟最好不要去找他了解,若是想了解卢三公子近况,只须去县衙附近找人一问即可知道了。”

    陆七点点头,早饭后他带冬青和舞儿上了街,一路上舞儿是向导,却与冬青状甚亲密,朴实善良的冬青并不自恃地位,亲切的喊着舞儿姐手拉手并行。

    陆七对二女坏了主婢规矩并不点斥,默默的左顾右看的走着,昨晚的春/情不过是肉/欲之欢,并没有让他宠喜舞儿,有的也只是同情和惜缘,他以后只会善待舞儿,但不会改变舞儿的家妓地位。

    半个小时的走走看看,最后到了目的地县衙,陆七吩咐二女去一家衣店等他,他自己走向了县衙门。青阳县衙规模外观与石埭县是一样的,这是朝廷公制标淮。

    陆七走上石阶,向守门的一个衙役拱礼道:“这位老兄请了,在下是卢三公子的友人,途经青阳特来见见,烦老兄通告一声。”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狡兔三窟
    一听是县令三公子的友人,衙役怔然的打量了陆七一眼,继而似乎不敢有了怠慢,神情带笑道:“您是三公子的友人呀,那您来的不巧,三公子出门游历去了。”

    陆七面现意外的哦了一声,和声问道:“请问老兄,我与卢三公子有一年未见了,不知卢三公子娶妻成家了吗?”

    衙役听了看着陆七,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是大人家的私秘,小的可不敢乱说的。”

    陆七暗骂一句人精,取了一两碎银托送了过去,衙役手一伸取走了银子,笑道:“三公子至今未娶任何的妻室,只纳了七个侍妾。”

    陆七哦了一声不愿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县衙。与两女回到姐姐家里,到了家老总管己在等候,于是冬青留守家中,其余人全上了街。

    途中老总管说长夫人同意了陆七的要求,还主动将杨家在南街的一家大铺卖给陆家,陆七听了心情好受了一些,但他知道这绝非是杨家主动,而是这位老总管使的劲。

    看了南街的铺子陆七很满意,铺子是两层的楼铺,铺面长二十米,己隔成三个铺面分散综合经营,大铺后有一官式大宅院,正门在后,后门通铺子,杨家要价四千两,陆七对铺子中意,也不想老总管为难,痛快的拿银子成交。

    经过协商后,决定三个分铺一个经营文房四宝兼古玩书画,一个经营药铺,还有一个经营女工和胭脂用品,一家人都非常欢喜,尤其是小月小琪两姐妹在宅院里欢悦的跑来跑去。

    官宅很大,长方的分了两进天井宅院,正房偏房客房共计十九间,以前的主人也是大户官家,后来举家迁去了京城才卖给了杨家,本来两进居屋东面还有一座花园,以及花园内的书房和两座小楼,被杨家堵了两个通门单独卖了。

    陆七查看之后,郑重的为辛韵儿和姐姐各分了一间正房,辛韵儿对陆七付出四千两银子,在青阳县买了这么大的宅铺很不理解,只是她未过门不敢多言阻挠,现在陆七竟然为她指定了居屋,似乎以后要搬迁到青阳县城的意图。

    她诧异之下,忍不住问道:“七郎,你以后要来这里长居吗?”

    陆七笑了,和声道:“不一定,我这是狡兔三窟的想法,以后在石埭县混不不去了,就搬到这儿来暂居,而且我的这些银子来的容易了,买了青阳县的宅院,比带回了家里好。”

    辛韵儿这才明白陆七是担心护军县尉做不长久,一旦做不成了县尉,失势之后一是羞见亲邻,二是敌对的人肯定会不断刁难,那时挪窝走避当然是解决一切的最好良方。

    这一理解辛韵儿抵触尽去,柔笑道:“狡兔三窟,你现在有了两窟,第三窟准备安在那里。”

    陆七一怔,辛韵儿的玩笑话竟让他认真思虑起来,好一会儿才和声道:“兔有三窟,人更应该多些出路,以后我会在远一些的富饶安定县域置些乡土产业,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未来能在京城有我存身之窟。”

    辛韵儿娇靥一变,忙道:“七郎,我们现在己是很好了,以后置些乡土产业可以,京城太远,还是不去的好。”

    陆七笑了,和声道:“韵儿,水走低,人登高,我是武官,官越大生命也就越有保障,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做上京城的中郎将,即荣华又安全,不过那也只是想想而己,你别往心里去的。”

    辛韵儿温情的看了陆七一眼,柔声道:“七郎,妾身更喜欢你现在的一切。”

    陆七和声道:“韵儿,我知道你喜欢安定的生活,只是身为男人的我,不能居安而不思危,如果我满足现状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只知道养尊处优的不思进取,那我早晚会失去了一切,韵儿,这个世道是不能够满足现状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能让陆家的船刚造好起航,就被暗礁撞沉毁灭。”

    辛韵儿和众女听了为之动容,尤其是陈雪儿美目讶异的看着陆七,辛韵儿感动道:“七郎,妾身明白了,我们一起来布置这个家,这一个新的避风港。”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与众女商量着布分居屋,当日就让姐姐从租赁的宅子搬入了新居,忙碌了一天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晚饭。

    *****

    第二天一夫早,陆七和妻妾离开了青阳县城,在门前送行时姐姐和两位外甥女泪眼相送,就是舞儿也偷偷的强忍泪水。陆七又给姐姐留下了一千两银子,让姐姐先开两间铺和买几个奴仆奴婢,等过几天稳定了,他接姐姐一家去见母亲。

    车行在归家的路上,清晨的凉爽使人的心也是清爽的,陆七在马上告诉辛韵儿调查的结果,辛韵儿听了神情还是很担忧。

    陆七安慰她笑道:“韵儿,你不用担心,这次回去我亲自去试探,若是假的保证他露馅。”

    “为什么?七郎你打听了卢三公子的长相?”辛韵儿柔声相询。

    “那倒没有,我只须用卢三公子的友人身份去见,他若是假的肯定会露出马脚的,这你放心吧。”陆七自信的说着,辛韵儿恍然的点点头。

    车轮滚滚,马蹄轻缓,随着日头的升高热度也是节节拨高,陆七脱了外袍抛入车中,车内三女也是热的香汗透衣,冬青和雪儿有意无意的为辛韵儿扇凉,被辛韵儿微笑的制止了,三女各扇各的。

    近午时出了事情,车骑行过县界没多久,大道前面蜂拥出三十多个匪徒,匪徒们衣物杂乱,手中的兵器也是棍棒居多,其中还有六七名弓箭手。

    车夫吓的停下了车,忽听后面也有动静,回头一看吓的车夫脸色苍白,后面又有四十多匪徒围来,天哪,八十多匪徒呀,车夫身一歪滑下了车,抱头的跪伏了。

    车内三女一见声势浩大的劫匪,吓的娇靥苍白瑟瑟发抖,一齐惊恐的看向车外的陆七,陆七神态自若,扭头对三女眨眼笑着,弄的三女怔怔发呆,惊恐随之减去了许多。

    “呔,此草是你种,此道是你开,你等拿了银子,借路吧。”没等匪徒发话,陆七突的声音哄亮的大喝,喝完手一动抛出一锭十两银子,飞向了匪群。

    匪徒们被陆七的莫名大喝,惊的一齐站住了,银子飞来落地后,有匪捡起交给一名黑壮的男人,那男人掂了掂银子,抬头喝道:“朋友还知道规矩,不过这太少了,拿三百两来,或者留下两个女人。”

    陆七冷道:“借道银我给了,各位不放,那只有玩真的了,你等来吧。”

    黑壮匪首冷哼一声,一挥手,匪群中的七名弓箭手一齐举弓瞄向陆七。

    “放。”匪首一声令下七支箭离弓急奔陆七。

    车内三女惊恐的尖叫着,眼看七支箭前后不齐的射到陆七近前,陆七巍然不动,箭到才弯腰探臂的,抓住了射向马头的一支箭,有两只箭射在他身上却弹落飞去,另四支毫无准头的空射而过,这距离才二十米而己。

    匪徒们一片惊呼,许多人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因为利箭竟然射不入‘肥羊’的身体,这么邪门的事情,愚昧的匪人岂能不心寒惊骇。

    匪首还算有见识,知道碰上了厉害的,其实他见了一骑一车胆敢在大道上走,就明白这财主必是不好惹的,所以命匪众不得出来就冲杀抢/劫,而是先围住用弓箭射杀,现在一看弓箭不好使了,他也知趣,忙向陆七一拱手,说了两句绿林场面话,挥手拿着十两银子率众扯呼了。

    匪众一走三女惊慌的下了车,走到陆七马前关切的问候,见陆七中箭部位衣物有洞,露出的微黑皮肤上有白点。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异人
    “七郎,你怎么不躲呀。”辛韵儿关切的埋怨着。

    “躲了能吓跑他们吗?我可不想一气杀了八十多人。”陆七微笑说着。

    三女的关切让他心暖,尤其是陈雪儿也是满靥关切,与他眼睛一对立刻羞怯的低头,这一关切的反应,说明了陈雪儿芳心己有了他的存在,一种征服的愉悦,使得了陆七自豪舒心。

    “七郎,你一人能打的过八十多人呀?”辛韵儿听了有些吃惊。

    “打得过,这些人是乌合之众,多数都是贫困无依的农奴,杀他们跟砍树一样容易,可是杀这种人,我是绝对的不忍心。”陆七轻叹说着。

    辛韵儿点点头,夫君不是暴虐的武夫让她感到心慰,冬青余悸尤存的惧怕道:“主母,我们上车快走吧。”

    冬青一言点醒了辛韵儿,忙呼唤着车夫,急回了车里,车夫胆战心惊的起了身,爬上车挥鞭欲走,忽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道:“这位施主请留步。”

    众人一惊齐向陆七那里看去,只见陆七的马前右侧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道士,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颌下三绺长须,飘拂过胸,一头长发未挽披后,身穿普通的青色道衣。

    众人惊,陆七更惊,眼前的道士怎么出现在眼前的,他根本不知,惊的他身一仰策骑后退,那知道坐马温驯的一动不动,他一骇之下,忽猛醒遇上了异人。

    稳了下神,陆七侧身下了马,拱礼道:“仙长在上,陆天风有礼了。”

    道士微笑道:“陆施主客气了。”

    陆七恭敬道:“仙长唤住天风,可是有什么见教?”

    道士微笑道:“我见施主心善苍生,又是一身的灵秀根骨,因此特意喊下施主论缘。”

    陆七一愣,论缘二字他懂,那是方外之人欲渡尘世之人入道,他摇头道:“仙长,天风一身俗缘牵挂,这缘是论不得的。”

    道士微笑道:“我与施主相遇即是缘,施主的尘缘再多,终会有尽的一日,而大道之缘是无穷无尽的,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今日相见是缘遇,我也只是种缘,日后缘生缘灭那要看施主自己的造化了。”

    陆七哦了一声,和声道:“原来仙长并非今日要渡我。”

    道士正容道:“大道之缘渡的是心,非入观诵经之尘道,施主若是有缘入道,迟滞百年也不晚,若是无缘是造化不高。”

    陆七不解道:“天风愚钝,仙长可以说的明了一些吗?”

    道士伸手入袖取出一卷竹书,正容道:“这是我昆仑大道之本,施主可拿去持之恒心的悟习,如果有缘自会悟出种种异能,这竹书牢记后切记毁之,万不可外传。”

    陆七愣了一下,双手伸出捧接过竹书,正容道:“仙长放心,天风不会外传的。”

    道士微笑道:“施主习此竹书后,若有所感悟,并且自觉尘缘尽时,可去昆仑山寻我入道,我名行云,愿日后与施主能够有缘重逢。”

    声一落,道士身体突的凭空不见了,陆七一惊瞪目,继而忙手捧竹书跪地磕头,恭敬道:“谢仙长赐缘。”

    陆七起身后,三女和车夫惊怔的看着他,陆七飞身上马,笑道:“走吧。”

    车骑起步后,辛韵儿惊异道:“七郎,那位仙长给你的是什么呀?”

    “是一部道德经,那位仙长看我心善不杀生,想渡我做道士,给我部经书,让我领悟道之无为无尘,若是有悟就去找他做道士学仙法。”陆七和声解释着。

    “七郎,那经书,你不要看了好吗?”辛韵儿担忧的柔声说着。

    “放心吧,我有这么多体贴温柔的美妻娇妾,要我出尘,那不是傻瓜吗。”陆七口无遮羞的大声调笑着。

    辛韵儿三女娇靥俱晕,辛韵儿轻啐了一口不再言语了。

    车骑在烈日下一路无阻的回了望江堡,到了药铺之家,陆七付给车夫多一倍的雇金,严嘱今日路上之事不许外传,车夫欢喜的连连应承。

    陆七让三女早些休息,特意嘱咐了陈雪儿,从明日开始向小云学习理财经营之道,并且当面告诉辛韵儿,对陈雪儿要任意的使唤,要教会陈雪儿做侍妾的本份。

    离开望江堡回了城中老宅,陆七向母亲禀告了姐姐的事情,陆母听了泪水一串串的下落,在房中侍候的宁儿也是流泪了。

    陆七又说了买宅铺的事情,说了己安置姐姐住进了宅铺,也说了他的狡兔三窟的策略,陆母听了心情好了许多,嘱咐陆七尽快接姐姐回来见她,对陆七说的策略也没心思在意。

    回了东院,陆七先去见了湘儿,湘儿见陆七平安归来喜极而泣,两人温存了片刻后,陆七借口有事情去了书房,让湘儿不要去打扰他,湘儿温顺的答应了。

    到了书房,陆七取出竹书展开观看,大略看过后才知道这是一部炼气术,他自幼习罗汉气功,罗汉气功是一种外功,讲究气聚丹田运发全身,比一般的靠排打壮皮的外功高明了百倍。

    炼气术之名,陆七是听父亲说过的,说那是一种静纳万方元气的神奇之术,俗称先天异功。父亲说习练先天异功有成的人身若轻羽,力可隔山打牛化石为粉,甚至可以上青冥,入深海,成为长生不老的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之说,陆七原本不信,但今日行云道士的无影来去,让陆七信了五六分,所以他急忙的钻来书房观看竹书,竹书上记载的修炼之法没有名字,内容并不难懂,有图解和口决,最后四个大字,道心恒悟。

    道心恒悟四个字陆七是明白的,他苦练罗汉气功十几年,如今己至九重境界,靠的就是持之以恒,功夫是靠吃苦和恒心得来的,也许世上真的有灵丹神药可使人一夜获得神力,但那是微乎其微的机遇,对陆七而言就是两个字苦修。

    他苦修了十几年罗汉气功,经验告诉他越难修的本事,威力也会越大,他完全可以耐心的照竹书功法修炼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行云道士不是说了吗,有缘入道迟滞百年也不晚,那己经告诉了陆七,这竹书功法要用漫长的光阴才能堆积而成。

    陆七笑了笑,时下他尘务缠身,今后也只能每日的后半夜修炼,先修炼看看吧,当是养生之道,他捧起竹书开始细研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陆七神清气爽的去了训军校场,经过一夜的坐息修炼,他发觉身体内己产生了一道气感,确切说是一道明亮的紫色火焰映象。

    那紫火似的气感,如同一道龙形紫虹在身体内不息的盘旋流转,就是他不练了,也会缓慢的在体内有规律的旋动,这种怪现象使得陆七惊异不己,刚刚修炼怎会得到如此显著的气感。

    惊异之后陆七细思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一夜就有了强烈气感,很可能是他修炼了十多年的罗汉气功所促成,所谓万法归宗,罗汉气功练的是真气,当然与先天炼气术有相辅相通之处,再有行云仙长说他根骨灵秀,肯定是适合修炼功法才种缘赠书的。

    虽然没觉出紫火似的气感有何实质性力量,但身体的异变却是明显,最显著的是他的眼力和耳力增强了许多,还有身体有了轻盈感。

    晨曦在校场的一番大力度舞枪弄拳,身体的敏捷度明显增强,而且耗损的精气神只须静息十数秒就能够飞快恢复,凭这一点足以让陆七欣喜了,与敌战斗最怕的就是体力不支,他再勇猛也架不住连续搏斗,现在他有了这神奇之术,等于是如虎添了翼。
正文 第九十章 周府
    日上三竿时,陆七离了校场去巡逻辖区,至城门时,令冷戎率十名官兵相随去了望江堡。

    此去当然是解决卢三公子的真假问题,说心里话陆七不爱管这事情,但为了辛韵儿不得不管,辛韵儿是他妻室,夫妻之间是平等互尊的关糸,陆七有责任为妻子解忧尽心,当然他主要是喜欢了辛韵儿,才甘心的去做了这件事情。

    陆七是第一次到周府门前,一看周府的气派与陈府相仿,耆老虽是低于县尉的乡官,但耆老官员全是盘踞一方的大族世家,不但富有而且根深势广。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象王主簿那样有上官人脉的人物,在石埭县也得依靠陈府支持才站稳了脚跟,在石埭县四大耆老家族是错踪复杂的姻党关系,例如周府现在的二夫人就是宋府的嫡出小姐,在正常情况下,四大乡族只会合作亲密,不会轻易的决裂结仇。

    象宋府可以不支持王主簿,但不会与陈府成为不可调解的仇人,因为在四大乡族眼中,王主簿不过是个外来的当官者,是陈耆老对王大外甥比自己儿子还亲近,造就了王主簿在石埭县遮了半边天的权势。

    陆七率众登上府阶来到门前,见只有一名门仆守门,一见十几位背弓提刀的官兵走了上来,吓的门仆脸色一变,良民不与官斗,在心理上官兵就让平民畏惧。

    “大人,你们有事吗?”门仆吃惊的忙问道。

    “有事,听说有一位卢公子住在周府,你立刻带引本官去见了卢公子。”陆七大刺刺的命令着。

    门仆一呆,忙道:“大人,卢公子是贵客,大人要见可以,请容小的去禀示夫人。”

    “禀示什么?立刻带本官去见,否则以通匪罪拿你进大牢。”陆七冷声威吓着。

    门仆吓的一激灵,惊惶的左右为难起来,冷戎恼道:“我家大人是护军县尉,专职剿匪安民,你竟敢无礼不听命令,来人,拿下他先重责三十大棍。”

    冷戎声音一落,后面立刻有两名官兵齐声喝应的做势欲出,门仆吓的脸色见白,忙摆手后退道:“大人们息怒,小的愿带。”说完转过身入门急走,陆七举步率众急跟。

    周府占地很大,应不小于百亩,屋脊相接,院落相连,门仆急匆匆的穿门过院,最后进入了一座遍植茶树的花园,陆七跟入其中花香入鼻,立觉心肺一清,怡人的香景,使得他的肃杀气势为之消融许多,顾盼之间暗赞好雅致的所在。

    花园不大,很快跟着门仆来到了一座二层小楼,小楼外有两名婢女守立,门仆急步上前道:“快禀报夫人,有位护军县尉大人来了。”

    跟着而至的陆七听的真切,暗道一声不妙,他此来只是想突诈一下卢公子真伪,并不想与周府的主人见面惹烦,现在这门奴竟然带他来见的是周府夫人。

    他心生恼意劈手抓过门仆,低喝道:“我要见的是卢公子。”

    “大人,卢公子是住这里,只是夫人也来了这里,这位是夫人房里的小婵姑娘。”门仆惊惶辩解的伸手指向一个婢女,而那婢女己转身进了楼门。

    陆七恍然,暗道来的可真不巧,为免误会他松开了门仆,回头吩咐道:“冷戎,你带人退出花园外等我。”冷戎应命率兵走了。

    冷戎刚走一会儿,小楼内走出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婢女小婵,另一位是三十上下的华贵美妇,陆七一见,忙调整神态趋向平和。

    华贵美妇出门后,眼睛立刻疑惑的盯住了陆七,陆七很年轻,一身浅青官衣代表着身份,美妇停步楼前,正容道:“这位大人贵名,找我周家有事吗?”

    陆七心知不可开罪周府,拱礼道:“周夫人,在下姓陆,是石埭县护军县尉,昨日听说友人卢公子在周府做客,故冒昧前来相见,莽撞之处请夫人见谅。”

    周夫人怔了一下,展颜微笑道:“原来陆大人是来见卢公子的。”

    “是的,打扰之处请夫人海涵。”陆七客气着。

    “即是卢公子的友人算不得打扰,陆大人请进楼小坐。”周夫人一听陆七是卢公子友人,立刻热情了许多,柔和的邀陆七进楼。

    “多谢周夫人。”陆七客气了一句,迈步向楼门走去,即然来了,怎么也得见见那个卢公子什么模样。

    周夫人肃手请了一下,转身先回入了楼门,陆七跟在后面,再往后是婢女小婵。入了楼门是一座布置文雅的书厅,北壁有书架书案,东西有明窗,窗两侧空处也各挂了四幅花鸟虫书画,厅中心一块摆了几字形的主客茶几藤椅。

    陆七眼睛看到中心待客区心中一怔,原来楼里有许多的人,不过只有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身白色锦衣,年约二十三四,生的剑眉朗目,挺鼻朱唇,面容神采飘逸,儒雅中有着一股英气。

    陆七看的一呆,眼中的男人完美的让他吃惊,光凭了这副俊秀的外貌,足以倾倒了众多的美人之心。他只看了两秒迅速又扫了一眼别人,他看到了曾经见过的商儿,商儿娇靥错愕的看着陆七。

    商儿是玉立在一张藤椅后的,她身前藤椅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少女弯弯的蛾眉,菱角似的朱唇,气质明艳而又不失温婉,一身杏黄色裙衣,端坐在那里隐有贵仪。

    陆七知道少女必是周雁儿,果然是位丽胜韵儿和商儿的美女,不过陆七看到了这位令他伤过自尊的美女,不知为什么心湖平静无波,没有一点起电的感觉,他前几日见商儿还有过爱慕的心跳,看来他与周雁儿真的是无缘无份。

    除了周雁儿端坐椅上,还有一位二十七八的华裙美妇坐在椅上,其余五女均侍立椅后,与商儿一样不是奴婢就是婆子。

    陆七扫视之后目光定在了俊秀男人的脸上,俊秀男人也站起了身,一脸困惑的回视着陆七,两人僵硬的对视了数秒。

    周夫人一看两人的神情似乎不识,讶道:“陆大人,这位就是卢公子,你们不认识吗?”

    陆七淡然道:“周夫人,这位不是卢公子。”

    这话一说满屋皆诧,都疑惑的看着陆七,周夫人正容道:“请陆大人说话谨慎,这位确是青阳县卢县令的公子,卢公子的身份是经过我周府一位长者确认过的。”

    陆七心头一沉,知道这下被动了,他只是来诈一诈,没想到周府行事也是谨慎的,竟然找人确认过真伪,这一来他今日闯府行为纯属莽撞。

    他沉着的冷道:“是吗,可是在下于一年前,也见过一位青阳县令的卢三公子,当时因小事打了一场,最后不打不识的成了朋友,而这位根本不是我见过的那位卢公子。”

    俊秀男人淡然道:“本公子也从未见过你。”

    陆七眼神一厉,一股无形的杀气开始弥漫,他突的身一倾,右手一探,电闪般长刀己然出鞘,寒光一掠暴斩向了俊秀男人,屋内一片惊呼尖叫。

    可是瞬间陆七的身体停下了,雪亮长刀的刀尖,也停在了俊秀男人的头顶一寸,在出招的秒斩一瞬,陆七捕捉到了俊秀男人的眼睛,闪动的凌现了杀气,可是男人却没有动,仿佛知道陆七这一刀不会真砍。

    “住手,陆大人你要做什么?”周夫人惊骇至极的尖叫着。

    刷!陆七飞快的收刀入鞘挺身而立,淡笑的看着俊秀男人,点头道:“好胆气,希望以后我们不会是敌人。”

    俊秀男人却皱眉恼道:“陆大人好霸道的官威呀。”

    陆七冷冷一笑,扭头沉声道:“周夫人,此人绝非是卢三公子,周夫人可愿意在下,拿了此人回衙严审。”

    周夫人恼道:“陆大人要拿人可有实证。”

    “没有。”陆七坦率而言。

    “国有国法,陆大人无证就闯入周府拿人,是认为周府软弱可欺吗?”周夫人言辞激烈的驳斥着,看的出真是动怒了。

    “周夫人,治安剿匪是本官的职责,如果周夫人认为本官入周府纯属多余,那以后周府内的平安本官可以不管。”陆七淡漠的说着。

    “周府的事周府自能解决,岂敢有劳陆大人,陆大人请吧。”周夫人冰冷的下了逐客令,陆七扭头对俊秀男人淡然一笑,转身大步离去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表心迹
    陆七走后,周夫人恼斥道:“真是不知深浅的狂妄之徒。”

    另一华裙美妇柔声道:“姐姐不要生气了,还是与卢公子谈正事吧。”周夫人恨恨的咬咬牙,很快换上了笑脸向卢公子致歉安慰。

    陆七出了花园,率众离开了周府,吩咐冷戎带人回去。他自己找了个角落脱了官衣,露出里面的短袍便装去了药铺。

    到了药铺见了辛韵儿,叙说了去周府的经过,最后淡然道:“韵儿,此事我己不宜再管了。”

    辛韵儿担忧道:“七郎,你看那个卢公子象真的吗?”

    陆七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认为他八成是假的。”

    辛韵儿皱眉道:“你认为是假,可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陆七淡然道:“没看出什么破绽,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卢公子是假的。”

    辛韵儿一怔,看着陆七疑惑道:“直觉?”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韵儿,周府的事情我己尽力,以后不想再管了。”

    辛韵儿点点头,柔声道:“我明白的,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

    陆七身微弯前倾,凝视着辛韵儿轻声道:“韵儿,这事没功劳也该有苦劳的,是不是该谢谢我呀。”

    辛韵儿一怔,很快晕生双颊,她娇羞的白了陆七一眼,身向前仰靥伸颈的,在陆七左颊上亲了一下,陆七双臂一张温香软玉抱满怀,头一低己印吻在朱唇上,两人温情的贴抱成了一体。

    好久陆七才松开了辛韵儿,辛韵儿靥若桃花娇艳可人,她玉手扯扯陆七胸上的衣皱,羞涩柔声道:“七郎,你己见过雁儿小姐,雁儿小姐非常美丽吧。”

    陆七一怔,好好的二人温情世界,怎又扯到了周雁儿,他淡笑道:“是很美丽。”

    “那你是不是动心啦。”辛韵儿紧接着柔声追问。

    陆七淡笑道:“你想听实话吗?”

    辛韵儿柔和的点点头,陆七和声道:“我说了你也许不信,今日我见了周雁儿,是觉得她很美丽,可是我没有一点心跳爱慕的感觉,似乎周雁儿的气质有什么让我不喜的。”

    辛韵儿讶道:“有让你不喜的气质?是不是你内心有了抵触的原因。”

    陆七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我见了象你这么美丽的女人,往往会多看一眼,例如那天见了商儿,我就有意无意的多看了两眼,可是见了周雁儿时,我却没有再看一眼的冲动。”

    辛韵儿听了脸儿一红,细声嗔道:“原来你见了美女,都要起坏心的。”

    陆七一怔,笑道:“美女就是给男人看的,我不多看,岂不是亏了。”

    辛韵儿听了,娇嗔的伸玉手去捏陆七手臂,陆七含笑手臂一揽又将她收入怀中,辛韵儿不依的挣扎轻擂着,两人笑斗中爱意融融。

    午后陆七去了训军校场,杜猛交给了他一封请柬,陆七打开一看甚是意外,请柬竟然是雷县尉相邀饮酒,时间是明日午后在明华院相聚。

    看着这请柬陆七为难了,不知道雷县尉请酒是什么意思,他思虑再三唤了一名传令兵,令传令兵将请柬给王主簿送去。午后传令兵归来将请柬交还给陆七,带回两个字‘无妨’。

    陆七这才放下了心,目前他刚得王主簿信任,在任何事情上,都要表明立场的才能免生了是非。

    第二天近午陆七照常去了望江堡,一进药铺后宅,立刻看到辛韵儿的姑姑辛姨娘来了,忙主动恭敬道:“姑姑来了。”

    辛姨娘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想是有忧愁之事烦心,她一见陆七展颜笑道:“天风回来了,坐吧,姑姑有些事想与你说说。”

    陆七与辛姨娘用不着见外,自然的在对面坐下了,冬青立刻为陆七倒了一竹杯清茶,辛姨娘柔笑道:“天风,你现在富贵大顺,这妻妾也是成群了。”

    陆七刚拿起竹杯,辛姨娘的话令他脸皮一热,喝了口茶才微窘道:“姑姑,陆家人丁不旺,所以我多了些妾室。”

    辛姨娘柔笑道:“即然你心急有后,为何不快些娶韵儿过门呐。”

    坐在一旁的辛韵儿听了,羞涩的垂下了头,陆七正色道:“姑姑,韵儿是我未婚妻室,迎娶之事不能草率,不但要选大吉之日,而且陆家也要做好全面准备,现在韵儿虽未过门,我却己经当她是妻子,等我家事稳妥,一定在年前娶韵儿过门的。”

    辛姨娘柔笑道:“俗语说夜长梦多,姑姑是为了韵儿的幸福,才问问你的。”

    陆七和声道:“姑姑的话我明白,其实姑姑不必为韵儿担心,如果陆天风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就是韵儿己然嫁入了陆家,也是有可能失去幸福的。陆天风在此向天盟誓,今后若为了荣华富贵而有负辛韵儿,绝对会不得好死。”

    “七郎,你别乱发誓呀。”辛韵儿感动的泪眼朦胧,忙伸手抓住了陆七的手臂。

    陆七左手轻抚住她的玉手,和声道:“韵儿,我们今生有缘,我是不会弃负你的。不过我这个人不甘平凡,色心也重,希望日后你能多谅解我。”

    辛韵儿一怔,低眉细声道:“我会的,我会做个宽容妻子的。”

    陆七感激的点点头,他先给自己设好了阶梯,免的日后为纳妾与辛韵儿生隙。辛姨娘淡笑道:“天风,有地位的男人喜色是正常之事,不过事要有度,你不能家里妻妾成群,却又要醉笑红尘不归。”

    陆七忙正色道:“请姑姑放心,我不会醉笑红尘的。适才我之所以请韵儿谅解,是因我素有将军之志,在日后我若有机遇,一定会力争向上的,而努力向上难免会与一些官宦结姻党之亲,因此我日后很可能会再纳几房妾室,所以今日让韵儿心里有备。”

    姑侄俩听了恍然,辛姨娘柔声道:“原来是这样,结姻党之亲确实是官场立身的一类基础,这种姻党之亲事关前途,韵儿是不会生怨怪你的。”

    陆七感激的点点头,岔话道:“姑姑,你适才说有些事要对我说的。”

    辛姨娘轻哦了一声,柔声道:“我是有些事要对你说,你近来的事情我都听说过,听说你投靠了王主簿,还用凶暴的手段,帮助王主簿削夺了左右县尉的兵权。”

    陆七点头道:“是的,我投靠王主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振兴陆氏一族,眼下我需要护军县尉一职做官面庇护。”

    辛姨娘正色道:“你的做法和想法我能理解,我只是想提醒你,王主簿这个人奸滑阴毒,他用你不过是当你是一枚棋子,你不要因为与他结了姻党之亲,而丧失了对他的提防,据我所知王主簿现在用你,是因为他的支持势力出现了不稳,所以起用你去打击左右县尉,现在王主簿稳定了自己的权势,可是你却成了左右县尉切齿痛恨的肉中刺,所以你今后行事一定要加倍小心,千万要提防左右县尉的暗杀,还有你也要加强对手中军力的掌控,千万不要被王主簿架空了,一旦你失去了对军力的掌控,王主簿很可能为了安抚左右县尉而弃掉你。”

    陆七听了讶异的看了辛姨娘一眼,和声道:“掌控军力我有把握,我手下的三个将官和士兵们都得了我大好处,不会轻易被收买的,只是王主簿若是不想用我了,我掌控了军力也没用的。”

    辛姨娘正色道:“怎会没用呢,你掌控了军力,王主簿若是弃你,你就投向孙县令去,王主簿为什么付出陈府三位小姐与你结姻党,就是怕你掌控军力后投向孙县令,你若是投向了孙县令,左右县尉也会倒戈投向孙县令,王主簿现在是很怕你的。”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应邀
    陆七听了心中暗赞,其实他也大略知道了事情因果,所以始终摆出一付忠于王主簿的姿态,他现在也只能利用王主簿与孙县令之间的权力争夺,来获得一定的权势发展陆氏一族,这策略应是鹬蚌相争,渔夫得利,不过他这个渔翁是个有用的棋子而己。

    “姑姑的话我明白了,不过我现在只能在王主簿的船上。”陆七和声说着。

    辛姨娘柔笑道:“陈府给了你三个美人,你若主动的弃了王主簿的船,那可真是无情无义了。”

    陆七听了脸一热讪笑不语,心道何止是三个美人,还有一个更美丽的宋玉儿呢,纳宋玉儿为正妾的事情辛韵儿知道,想是辛韵儿没对辛姨娘说起过。

    辛姨娘笑容一敛,正容道:“天风,你昨日的行为过于莽撞了。”

    陆七一愣,皱眉道:“我那是为了周府好,才闯入突见的。”

    辛姨娘柔声道:“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也知道是韵儿求你去管的,不过你昨日闯府激怒了周夫人,而我在周府一向与夫人关系不好,这一次夫人更恨我了。”

    陆七一愣,细一想明白了,歉意道:“姑姑,我给你添乱了。”

    辛姨娘轻叹道:“周府上下本来就很乱,你的事情也算不上添乱,你和韵儿以后不要再管周府的事情了,周夫人愿意上当,我们去拦只会惹一身的烦。”

    陆七讶道:“姑姑,你也认为那个卢公子是假的。”

    辛姨娘冷笑道:“肯定是假的,那个卢公子的身份,才貌和家世,完美的无可挑剔,周府不过是乡官世家,雁儿也非倾城之绝色,如此完美的俊男怎会无端端的来周府提亲,只是可怜周夫人鬼迷了心窍。”

    陆七听了心生共鸣,他也是觉得那个卢公子完美的趋于邪气,忙道:“姑姑,周府不是有长者验证真假了吗?”

    “什么验证真假,不过是夫人派了一个本家,去青阳县了解了一下,根本没见到过卢三公子是什么模样,只是大略知道了卢公子的样貌情况,再加上这个卢公子身份证明齐全,谈吐文雅不凡就深信不疑了。”辛姨娘冷冷的说着。

    陆七听了点点头,辛韵儿在旁急道:“姑姑,即然那个卢公子是假,您想想办法帮帮小姐呀。”

    辛姨娘冷道:“姑姑是帮不了,你们也不要管了,如果韵儿你非要管,那就等着为姑姑收尸吧。”

    这话说的异常阴森,辛韵儿娇靥惊变不言语了,陆七愕然看了看姑侄俩。

    辛姨娘看了他一眼,苦涩道:“天风你不用奇怪,姑姑是周府妾室,这条命捏在周夫人手里,周夫人平日里非常恨我,如果你们再插手周府的事情,周夫人就会迁怒于我,随意找个罪状就能卖了我,甚至是装入猪笼沉河处死。”

    陆七点点头默然了,他当然知道一个妾室如果没有丈夫或娘家撑腰,那就是任由妻室处置的奴婢,辛姨娘现在挑明了这些话,他是好奇那个卢公子的来历,也不敢再去惹触了周夫人。

    “好了,你们还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呢。天风,你的那个造纸坊投建,利益应该是很大的,想不到你还精通造纸秘术。”沉闷中辛姨娘笑着岔了话题,陆七精神一振,立刻接话而谈,宅院内气氛又恢复了阳光和睦。

    *****

    明华院,位于南街区百花坊中,百花坊是石埭县娼妓合法聚居地,自从王主簿划分出中心街区,百花坊的三分之一落入了雷县尉的治安权限,而颇具规模的明华院正好在了中心街区。

    陆七独自一人来到百花坊的明华院前,他驻足看了一眼牌楼似的门面,在刀尖血腥里勇悍的他,竟然有了一两分怯意,从小到大他还真没逛过烟花柳巷。

    驻足不过是五六秒,楼门里己扑出了两名穿着半裸的艳女,香风扑面中,陆七己被一左一右的扶挽住了。

    “大爷,您来了怎不进呀。”嗲声嗲气的柔声中,陆七被拉挽着进了明华院。

    陆七被这种强迫式的热情弄的很不自在,关键是拉挽他的二女都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段还凑和,姿容却不敢恭维,两张脸上脂粉太多,象两张粉饼让陆七见了倒胃口,如果青楼里都是这种女人,陆七是万万不会再来了。

    入了楼堂,陆七双臂微晃己弹开两女挽抱,淡然道:“我是受雷大人邀请来的,雷大人在吗?”

    “哟,您是雷大人请的贵客呀,雷大人早就相候着呢。”陆七声刚落,立刻迎面传来了谄媚的女声,一看是位四十出头的紫裙妇人,也是满脸的厚粉。

    陆七眉头微皱,淡然道:“雷大人在哪里呢?”

    “在后院呢,嫣红,你给贵客带个路。”紫裙妇人一胆谄笑的说着。

    “大爷,跟奴家走吧。”左侧的艳女嗲声说着,陆七淡漠的点点头。

    跟在艳女后面,看着艳女夸张的扭摆风姿,陆七的心有如一口古井无波,也许是归来后所见所得的女人多数是美女,这第一次进青楼的感觉很平淡,比起见过的媚女绿娥,眼中这个艳女的走姿有如小丑一般。

    “难道是这家青楼无美女,还是县域的烟花女子都是如此庸姿。”陆七心里暗暗琢磨着。

    “大爷,奴家看您有些眼生呀。”艳女偶一回头嗲声说着。

    “我是头次来,你们这里很清静呀。”陆七淡然说着,他看不到嫖客的身影,也没听到丝竹声和欢笑声。

    “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儿午前萧府来了人,唤走了百花坊所有红姐儿,再加上是白天,所以冷清了些。”艳女嗲声解释着。

    陆七一怔,他对萧府二字是非常敏感的,不解道:“萧府是官门大家,唤百花坊的红姐儿去做什么?”

    艳女回头嗲声道:“这个奴家不好说呀。”

    陆七一听知趣的停步,取出了三吊钱托在手中,艳女眼晴一亮忙转身抓取了铜钱,嗲声道:“奴家听说萧府来了一位品位很高的武官,那个武官带了百十名卫士,百花坊的红姐们被萧府管家唤去服侍卫士,听说那个武官要在萧府住上三四天呢。”

    陆七听了恍然,不过这唤妓去抚军的勾当,对萧府的形象未免是种损害,他却不知唤妓抚侍高官的属下,在唐国己是常事,那个武官的卫士们根本就住不进萧府,是萧府出钱租屋外住,好吃好喝的供着,自然更少不了女人,这是一种普遍的拉拢手段。

    明华院厅堂后面是三进天井院楼,陆七被领到最后一进院落,这个院中的楼阁明显华贵了许多,天井正中是莲池假山石,使得院落有了些清雅怡人的气息。

    在艳女引领下登上了左侧偏楼,立在门前艳女嗲声喊道:“雷大人,您的贵客来了。”

    很快楼门向里打开了,陆七看到了一身天青袍衣的雷县尉,一张大胡子方脸满是欣悦。

    “陆兄弟,请进吧。”雷县尉豪放的说着,一反第一次的冷肃。

    来之前,陆七己猜知雷县尉的邀请八成是示好,一见雷县尉的表情果然如此,他也不是量窄古板的人,忙拱礼笑道:“雷大哥太客气了。”

    一句大哥让雷县尉喜笑颜开,伸手捉拉了陆手左手向里走去,边走边笑道:“陆兄弟不愧是军人,与老雷一个脾气。”

    雷县尉的热情换取了陆七的笑容,两人大马金刀的在楼里桌旁坐下,陆七一看米径的圆桌上摆了晕素各八样,还有两坛子酒。

    雷县尉扣抓过一坛酒,除去泥封酒香四溢,陆七鼻子一嗅知是陈年竹叶青,这酒入口甘洌,后劲特大。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危
    却见雷县尉捧坛倒了两大碗酒,放下酒坛端起一碗,目注陆七诚恳道:“陆兄弟,上次老雷怠慢了,今个儿哥哥向你赔罪,这一碗先干为敬。”

    陆七忙端起碗,正色道:“雷大哥这话错了,官场如战场,敌我不明时怎敢轻示友好,这酒是结交酒,我们应该一起喝。”

    “好,陆兄弟是个明白人。”雷县尉朗声说着,两人酒碗一碰一饮而尽。

    “快过来,给爷倒酒。”雷县尉放下碗大声说着。

    一名全身裸体的艳丽娇/娘走了过来,陆七这才有空看别处,见走来的娇/娘有几分姿色,长相一般,不过皮肤细白,身子曲线不错,尤其是一双水盈盈的凤眼儿很是勾人。

    “兄弟,今天真他娘的不巧,老雷本想包下明华院的西子姑娘和宝羽姑娘坐陪,谁知让萧府全给唤去了,该死的老婆子只留下这个骚娘搪塞我。兄弟,没办法呀,咱们的官太小,连萧府的一个管家都惹不起,等下次老雷再请你。”雷县尉烦躁的解释着。

    “雷大哥不用生气,咱们是惹不起萧府,下次再聚由兄弟做主,咱们去酒楼。”陆七和声说着。

    “呵呵,兄弟不喜欢喝花酒吗?”雷县尉暧昧的笑道。

    “目前是不喜欢的。”陆七笑应着。

    “呵呵,老雷倒忘了兄弟近日纳了数位美妾,是不该喝花酒了。”雷县尉调笑道。

    “雷大哥是粗中有细呀,来,我们再喝一个。”陆七从容而言,举碗与雷县尉干了。

    两人取筷吃着菜,雷县尉和声道:“陆兄弟,你现在己挤进了石埭官场,以后都有什么打算吗?”

    陆七一怔,他并不因雷县尉的豪爽热情而失去戒心,雷县尉这一问,让他最先想到的是不是在替王主簿代问,因为雷县尉是王主簿势力中的一员。

    他举筷吃了口菜,笑道:“我当然有打算了,做上护军县尉就是为了富贵陆家,今后我会放开手脚的赚银子,不过我不会在了县城里主攻,而是日后在乡地建设商坊,石埭县城只是我的卖货口。”

    雷县尉哦了一声,和声道:“陆兄弟,石埭官场是很复杂的,今后若是孙县令向你示好,你会怎么办呢?”

    陆七淡笑道:“我是王大人一手提拔的,今后也只听王大人的,王大人听谁的我就听谁的,别人的示好与我无关。”

    雷县尉点头道:“知恩图报,陆兄弟说的对,来,喝。”两人举碗一碰又喝了。

    放下碗,雷县尉笑道:“陆兄弟,老雷真的很敬服你,你夺西城门竟敢斩杀队副,那一刀换做了老雷,可是不敢呀。”

    陆七淡笑道:“军令如山倒,我占了理有什么不敢下刀的。”

    “陆兄弟杀过很多人吧。”雷县尉眼神异样的问道。

    “上战场怎能不杀人,死在我手上的不下百人。”陆七语气傲然,雷县尉听的眉头微皱。

    “好,陆兄弟是真正的勇士,比我老雷强多了,我老雷没上过战场,只杀过十三个匪徒。”雷县尉举碗谦逊着。

    一饮而尽,陆七抹下嘴笑道:“杀一和杀百没什么区别,杀过了人就不知道血腥的可怕了。”

    “陆兄弟说的对,来,喝。”雷县尉豪放的与陆七对饮。

    *****

    黄昏己过,天色己暗的时刻,陆七带着七分醉意离开了明华院,他强硬的谢绝了雷县尉的友好留宿,一个人脚步轻飘的走在街上。

    说心里话,今天雷县尉相当的热情,可不知为什么,陆七却不怎么响应雷县尉的热情,当初他在军中与战友们狂饮醉过七八次,每一次都酣醉欢乐,可是与雷县尉饮酒,他的内心竟然有着隐性抵触。也许是对雷县尉怀有戒心吧,陆七只能是这么解释。

    离开百花坊,再穿过了百仁坊就到了南大街上,顺着南大街陆七还想去西大街看看铺子。可是当他走到百仁坊街中心时,一股惊悸感突的袭上心头,他一激灵有如野兽般弓起了身子,罗汉气功瞬间布鼓向全身。

    “铮铮铮.......。”一阵细微声传入陆七耳中,陆七惊的猛的向前一个前扑,这声音是排弩箭声,对他这个探马军人再熟悉不过了。

    “叮叮叮........。”二十多支密集的弩箭射在了青石地上,弩箭来的方向是两侧的民宅。

    陆七前扑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乱箭,他是有罗汉气功护身,但弩箭这种兵器尖细,力量又大,万一射在气功薄弱部分也是很危险的。

    陆七前扑避箭,顺势滚翻的又立起,同时双手从官靴中己取了两把匕首,在极短的时间内向两侧的箭雨来处抛去,两道寒光飞向两扇有破损的窗口直射而入,跟着是两声惨叫,再接下去是惊叫声,奔跑声。

    陆七没有扑入民宅去看,而是大声喊救命,很快民宅和远处走来许多的平民,都惊异的围看着陆七。陆七请人进两侧民宅察看,结果在左侧民宅窗后发现死了一名官兵,死因是被一把匕首钉入了面门,官兵手上还拿着军队才有的弩弓。而右侧无人,但地上有一张排弩弓。

    很快坊主来了,陆七一亮县尉腰令,坊主一看吓了一跳,这事情可大发了,紧张的听陆七述说后,又看了现场,有了人证后,陆七令坊主跟着一起去了王主簿家。

    为什么要去王主簿家呢?是因为陆七被刺后,惊急中酒醒了大半,一看暗袭他的是官兵,立刻知道了此事必然有人主使,他要找王主簿说道说道。

    王主簿吃完饭正在厅堂养神,陆七的造访很令他意外,忙亲自出去迎了进来,听了陆七的述说和坊主的作证,王主簿的脸阴沉了,他先打发坊主走了。

    坊主一走王主簿和声道:“天风,你认为是谁要杀你?”

    陆七想了一下道:“仲叔,天风认为左右县尉的嫌疑最大。”

    王主簿沉默了片刻,和声道:“这事情是赵县尉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牛县尉做的,也有可能是官兵自己做的,因为你杀了西城门的队副,又赶走了西城门许多的官兵,所以此事是很难查明的,只能通辑另一个逃走的官兵。”

    陆七听了想了一下,心里明白王主簿不想将矛盾激化,他点头道:“天风明白,以后会小心的。”

    王主簿点点头,和声道:“今天和雷县尉喝酒融洽吗?都说了什么话?”

    陆七一句不差的如实说了,王主簿听后点头道:“天风,以后不要在县城内喝花酒,愿意喝就去乡堡或外县,还有在外喝酒只可三分醉,今日你过量了,好在是你的身手高强。”

    陆七受教道:“天风记下了。”

    王主簿和声道:“听说你最近很忙,在建造纸坊,你对造纸术很通晓吗?”

    陆七微笑道:“是很通晓。”

    王主簿笑道:“看来你是很有信心。”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和声道:“有件事你知道吗?萧府来了一位贵人,是正五品羽林郎将荣昌,荣昌是当朝兵部侍郎第五子,亦是萧府四小姐的未婚夫。”

    陆七听的心头剧震,脸色变了变,淡然道:“仲叔对荣昌一定很了解吧。”

    王主簿沉默了数秒,才道:“天风,有些话我说了你别在意,这位羽林郎将荣昌我是了解的,荣昌今年正好三十岁,九年前我在京城时就听过他的,这是一个有很多恶习的倨傲人物,当年是京城五大恶少之一,不过荣昌虽然少年浪荡,却有着一身的武艺,只是这个人崇上欺下,非常厌恶与出身低贱的人交往,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难事,我劝你不要主动的去求了他。”

    陆七听了禁不住冷哼了一声,王主簿看了他一眼,和声道:“天风,世事多变,我只是给你个参考。现在有些正事要你办。”

    陆七一愣,扭头和声道:“仲叔有事情尽管吩咐。”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幕后
    王主簿想了一下,和声道:“本来有三件事等你办,一是十天后由你和雷县尉护送钱粮去池州,二是约摸一两月后,三位护军县尉配合朝廷大军清剿匪患,三是两月后由你护送我的次妻和银两去京城一趟。”

    陆七哦了一声,讶异道:“朝廷要派大军来石埭县剿匪。”

    王主簿点头道:“不是石埭县,而是针对很多的沿江州县清剿,朝廷的意思是稳固大江的防御,一定要先安内。”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这次大军的统帅很可能是荣昌,就算统帅不是荣昌,荣昌也会是军中实权将领,我看的出你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与荣昌在一起被指挥肯定会窝火,因此我不想让你配合剿匪,改为一月后由你护送我的次妻去京城。”

    陆七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这样很好,谢谢仲叔。”

    王主簿又和声道:“还有你回去准备一下,五日后率了所部兵勇,带上杜猛和王导一起护送一半粮税去池州,十日后我再让雷县尉率一百官兵护送另一半。”

    陆七一怔,问道:“仲叔,为何分开护送呢?”

    王主簿和声道:“理由很简单,你和雷县尉的功劳要各算各的,而且你率兵勇军,雷县尉率官兵,在一起只会起摩擦,还有我不想你与雷县尉走的太近。”

    陆七听了点点头默然,王主簿是直白而又隐讳的告诉了他,雷县尉是不可信任的,其实他也有些怀疑雷县尉与这次刺杀有关,不过雷县尉与他是同一阵线,彼此又无怨恨,也没有利益方面冲突,唯一的疑点,就是雷县尉今日似乎有意让他多喝,似乎过于热情了。

    “天风,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王主簿和声下了逐客。

    陆七起身告辞,陆七一走王二夫人进来了,关切道:“仲郎,是谁要杀天风呀?”

    王主簿脸色阴沉,冷道:“八成是牛县尉和雷县尉。”

    王二夫人吃惊道:“怎会有雷县尉参与?”

    王主簿冷笑道:“姓雷的是一只黑心狼,我是引狼入室了,不过还好,他今天没能杀了天风,尾巴却露出来了。”

    王二夫人疑惑道:“不能吧,雷县尉与天风没什么利害冲突呀?”

    王主簿冷笑道:“表面上没有,实际上冲突是非常大的,天风是我钳制雷县尉和牛县尉的中坚力量,也是对抗赵县尉和孙县令的中坚力量,姓雷的这几天与赵县尉和牛县尉都接触过,他是脚踏了三只船,所以联手要除去天风。”

    王二夫人惊忧道:“仲郎,现在雷县尉投向了赵县尉,三个县尉的联手,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王主簿冷笑道:“不用怕,三个县尉联手也抵不过一个天风,天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军将,真要斗起来他们根本不敢上场,他们三个这次失了手还不知怎么后怕呢?近期是不敢再有什么不轨计划的。”

    王二夫人忧心道:“我们虽然有天风支持,可还是力量孤单呀。”

    王主簿和声道:“你放心,我不是只有天风的孤军支持,这石埭县最有份量的是赵县丞,你别看赵县丞一副色鬼老迈之态,其实他比谁都精明,这县衙内的六曹衙役和牢卫几乎都是他的心腹,而我虽然让姓雷的统率了衙兵,可是衙兵的队正队副火长大半都是我的人,姓雷的根本不管事,本来我想好好安抚拉拢他,现在他狼子野心的忘恩负义,那就不必安抚了。”

    王二夫人点点头,王主簿又道:“玫儿,你近期尽快将两万两供银打封备好,不出一月,我让天风送你去京城。”

    王二夫人一怔,讶道:“仲郎,这离年关还有三个月,太早了吧。”

    王主簿摇头道:“是早了些,不过今年情况特殊,我有些担心京城的局势,你早些去先将银子兑存在钱庄,然后在京城住下,住上一个多月,细致的了解一下尚书府的状况,最主要的是二公子的状况。”

    王二夫人怔道:“仲郎,你让我去了解有什么用意吗?”

    王主簿沉默了一会儿,和声道:“玫儿,这些年我给二公子供了八万银子,而这些年我从未求过二公子办事。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我辛苦弄来的银子不能白送人了,这一次我要试试二公子的能力,你到京后,我会另派人送信给二公子,请二公子帮我拿下牛县尉。”

    王二夫人哦了一声,王主簿顿了一下冷道:“牛县尉己经与我离心,如果二公子帮不了我,那我的银子只有换主了。”

    王二夫人担忧道:“若是不给二公子银子,岂不是得罪了二公子。”

    王主簿和声道:“不是不给,而是一万降为六千,明年降为四千,明白鸣?”王二夫人恍然的点点头。

    王主簿又道:“你去了京城后,不要放了天风回来,一直等到你返回时,再让他护了你回来。”

    王二夫人怔道:“天风长离这里行吗?”

    王主簿和声道:“离开一两月没问题的,天风走了,还有另三个属下掌控着西城门和兵勇军。”

    王二夫人疑惑道:“仲郎,你莫非是想趁机拉拢天风的属下,想架空弃掉天风。”

    王主簿淡笑道:“我有那么愚蠢吗?我在天风身上下了多大的资本你不知道吗?天风对我不仅仅是现在的助力,而是我的长远投入。我让天风滞留京城有三个原因,一是天风现在处境堪忧,有许多官兵恨他,所以让他远避缓和一下。二是如你所说的,我要借机拉拢一下天风的属下,但不是为了架空弃掉天风,而是天风日后归军时,我能够继续掌握西城门军力。三是再过一月朝廷剿匪大军开来剿匪,这剿匪必须有县尉配合,天风实力过人锐气太盛,参与剿匪必定再立军功,结果只能是惹人妒恨,现在宋府主动向我示了好,我怎么也得让宋全出些风头立点功的。”

    王二夫人释然道:“原来仲郎也为宋全做了打算。”

    王主簿摇头道:“这个宋全真是让我愁呀,没什么实力偏又目空一切,押解粮税之事我是绝不敢用他,丢了粮税是小事,要是丢了性命宋府就得恨我,就是剿匪我也得找几个人看护着他。”

    王二夫人歉意道:“让仲郎费心了。”

    王主簿苦笑道:“费心不怕,别让我揪心就行了,这小子掌管了东城门,竟然胆大至极的侵夺赵县尉的商费,还好那个孙县令压劝住了他,真要惹毛了赵县尉,我都不知该怎么向赵县丞圆说。”

    王二夫人皱眉道:“这孩子真是不知利害,等过两天我去找他说说。”

    王主簿忙道:“你可别去见宋全,现在是宋全与赵县尉的矛盾,你去见了宋全,那就成了我所指使的,此事万万不可惹上身来。”

    王二夫人恍然,嗔笑道:“你呀,原来是巴不得宋全去闹呢。”王主簿摇摇头,微微的笑了。

    *****

    陆七离开王宅,在夜幕中缓步归家,走动中他想了许多,有小妹之事的烦扰,也有今日遇刺的种种猜想,他明白王主簿是很倚重他的,目前两人是唇齿相依的关糸,只是倚靠了王主簿,他却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他倒是不怕,只是有些担心家人的安危。

    回到了家他去给母亲请安,没有说遇刺的事情,但他说了过一月要去京城公干,他想请母亲去青阳县与姐姐住些日子,还想在二十天内选一吉日迎娶辛韵儿过门,母亲欣悦的同意了,也同意了辛韵儿过门三日后,可以回去望江堡继续长居。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押解(500收藏,第一更)
    (谢谢朋友们的支持,今日收藏500了,我加更三章)

    第二天一早陆七先去铁铺订了两把匕首,他一向是靴里藏匕,这是在军中做探马时养成的习惯,是他的护身杀招。

    出了铁铺象往常一样巡视,午时去了望江堡,告诉辛韵儿近期的安排,辛韵儿听了即将要迎娶她,欣悦的不胜羞喜,纯朴俏丽的冬青立刻恭喜女主。

    陆七告诉辛韵儿过门三日后,还得回到望江堡来,帮他继续主理造纸坊的建设生产,辛韵儿听了怕陆母不悦,那有媳妇不在婆母近边服侍的,陆七说母亲己然同意,尽孝之事有嫂子周月儿,辛韵儿听了这才宽心。

    一恍五天过去了,风平浪静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刺杀陆七的两人,确实是守西城门的原官兵,一人己亡一人在逃,刺杀的事情震动了石埭县上下,事隔两日后就不了了之,陆七接到了雷县尉的关切询问,陆七没事人似的笑语相对。

    这五天陆七按约定悄悄的将银子分给了十六名官兵,其中两名己是官身军人,他谢绝了聚饮的提议,也严令十六名官兵近期不许在一起聚饮,都老实的回家抱妻小去,那个敢纵酒显富别怪他不讲情面。

    众官兵知道陆七是好意,得了大把银子欢喜的归了家,在数月内果然是个个低调。

    一大早官衙北仓外己停了十五辆货车,陆七率了所有兵勇军加上杜猛和王导,城外辖区归冷戎代管,王主簿己临时调拨了五十衙兵去了城外校场。

    认真检查粮银后上了封条,百十号人押着十五辆货车出了县城,这次押解有一名户曹执事,主要是负责官面上的粮银交接手续,陆七只管护送。

    出了城,陆七和户曹执事在最前并骑,后面王导牵着驮大麻袋的军马,挨着个的给兵勇们发铜钱,告诉兵勇们这是陆县尉分给大家的赏饷,众兵勇得了钱个个感激,没人再叫屈此次的护送。

    池州下辖三县,石埭青阳和贵池,贵池县是州直辖县,也就是贵池县衙和刺史衙门同在池州城里,因此石埭县城距池州城一百多里,正常情况下一天可至。

    粮税队伍是走不快的,传令兵们两人一组的纵骑前奔,一组归来另一组出去,户曹执事姓赵,年龄四十出头,是个无品的不入流小官,见了不解道:“大人,您的手下为什么跑出跑回的?”

    “这是行军的规矩,他们是探马传令兵,负责探查五里大路的安全性,防止有匪徒伏击。”陆七和声解释着。

    户曹执事哦了一声点头道:“大人很谨慎呀。”

    陆七微笑道:“到了外面,不谨慎会吃亏的。”

    户曹执事点点头,陆七和声道:“赵执事,你姓赵是与县丞大人有亲吗?”

    赵执事一怔,神情不自然道:“也算有亲,但不是族亲。”

    陆七一听明白了,和声道:“姻亲也是亲,现在能够攀上官亲是很难的。”

    赵执事脸皮抽动了一下,冷道:“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卖女儿求贵。”

    陆七一怔,和声道:“赵执事,我并无讽刺之意,这姻亲结党之事,在唐国是很普遍的。”

    赵执事沉默了,陆七和声道:“赵执事,我为适才的言辞向你致歉。”

    赵执事扭头讶异的看了陆七一眼,神情缓和道:“大人又没说错什么。”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赵执事,我想问你些事情可以吗?”

    赵执事点头道:“大人想问什么?”

    “那先谢了,我想问的是王主簿大人与县丞大人关系很好吗?”陆七和声问道。

    “当然很好,大人是王大人提拔的,怎会不知此事。”赵执事听了有些诧异。

    “我是新近投效王大人的,对官场之事知道的不多。我想问一下,县佐史是姓白名松吗?”陆七开始转入正题,他想知道白铃儿的情况。

    “不是,佐史大人姓才,白松大人早就高升去做州官了。”赵执事平淡的说着。

    “白松高升去做了州官?”陆七听了很是意外。

    “是呀,白大人走有两年多了,大人问这个,莫非是认识白大人?”赵执事讶异道。

    “认识,以前白家与我是一坊之邻,事隔多年白家变化真是太大了。”陆七平和的回答着。

    “当然变化大了,白家人命好,生了个旺家的女儿。”赵执事语气妒羡的说着。

    “我听家人说过,白家女儿嫁给了县丞大人,县丞大人这么神通呀,竟能让白家人去做州官。”陆七用话套问着。

    “县丞大人算不得神通,只是有个硬靠山,他有个本家族弟是工部侍郎。白家是将女儿献给了县丞大人做妾,可是县丞大人又转送给了京城里的一位高官,结果没出半年白松大人就高升去了常州任录事参军,白家也迁去了常州。”赵执事摇头晃脑的解释着。

    陆七听了心里发空,他早就知道了白家己迁离石埭县城,现在又知道了迁去了常州,当下强压波动的情绪,和声道:“县丞大人将白家女儿送给了那位高官?”

    “不知道,我只知是京官,八成就是工部侍郎。”赵执事顺口说着。

    陆七听了心头怅惘,目凝远方出神,他一直回避着不去想白铃儿,也强迫自己不要打听白铃儿,今天他打听了,知道了,可是心也跟着沉寂了,他轻轻的对自己说着:“陆七,你该死心了。”

    “大人,下官有件事想求大人。”耳边响起了赵执事的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呀?”陆七心情不好,但还是很感谢赵执事的,语气和缓的回应着。

    赵执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下官此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卖了女儿,下官想请大人伸伸手,自县丞大人那里救出下官女儿。”

    陆七一怔,这种请求他那能接受,皱眉道:“你女儿是县丞大人的女人,我那有能力救出来。”

    赵执事语气悲怆道:“下官女儿本是赵县丞妾室,可不知为了什么被赵县丞贬为了家妓,下官之所以求大人,是抱了一线希望,大人日后若是去了县丞家里,可试着索要我的女儿,或许赵县丞会送给大人的。”

    陆七听了皱了皱眉,心里多少有些鄙视赵执事,他扭头看了一眼赵执事,见赵执事神情悲怆,双眼隐闪泪光。他的心一软,忖思这个赵执事还有点人味父爱。

    “我答应你,有机会我会尽力的,不过你女儿到了我手,我是不会给你的,而且只能是家妓。”陆七冷淡的说着。

    “谢大人,下官不敢索回女儿,只是怕赵县丞将下官女儿卖去青楼,下官女儿若能服侍了大人,下官多少也能安下心了。”赵执事诚恳的说着。

    “但愿有那个机会吧。”陆七平淡的说着,赵执事所求之事很是不切实际。

    粮银车队一气走了五十里,一路上赵执事对陆七非常恭敬,主动叙说着石埭县的公事私事,使得陆七了解了许多上下交错的关糸网。

    时辰渐渐近午,艳阳高挂火辣辣的,兵勇们热的汗流夹背,多数人的竹筒水壶己空了,可是人人热的受不了,偏偏陆七一丝汗也没有,神采依旧的如处冬日。呵呵,南方的冬日也不是很冷的。

    赵执事也是热的受不了,一眼看见陆七身体的反常状态,不由大奇,诧异道:“大人,你不热吗?”

    陆七一怔,看了赵执事一眼又看看自已,心下也是惊异,难道修炼了炼气术竟然寒暑不侵了吗,他很快笑道:“我是修炼过气功的武人,相对耐寒耐热一些。”

    赵执事哦了一声恍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和声道:“大人,走有四五十里了,让大家歇息一下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心傲(500收藏,第二更)
    陆七点点头,左右看了看都是竹林,他一摆手止住队伍,命令四个传令兵入左侧竹林察着,传令兵领命去了,片刻后回来报告没问题,陆七下令入竹林歇息,兵勇们一听蜂拥入了竹林,这一路无怨的走来全是钱的作用,要不早就怨言一片了。

    陆七不敢大意,亲自走检了货车,见无损放下了心,他一个人立在大道上守望着,兵勇们看了不忍心,走出二十多人要替陆七值守,被陆七含笑拒绝了,让兵勇们都回去,准允午时小睡,兵勇们感动的回了竹林,有火头军开始埋锅造饭。

    在烈日下值守,陆七坐在高高的货车顶上,他不时眺望四方,有时也思考炼气术的神奇,先前炼气术带给了他耳聪目明,现在又是寒暑不侵,可是无论他怎么引导体内的紫火气感,也没发现有什么神奇的攻击力量,而竹书上只有修炼法门,没有驭用的方法。

    想不通就没必要钻了牛角尖,也许功深自然明。当兵勇喊他吃饭时,陆七忽听到了来的方向有车轮滚动和马蹄声,他警惕的喝令集军防阵,兵勇们慌忙奔出竹林结阵护住货车。

    片刻后有二十余骑,护着一辆双马轿车出现在了陆七眼中,陆七细看后吩咐撤阵,兵勇们疑惑的回了竹林内用饭,原来陆七看清了二十余骑是官府甲卫装束,甲卫属高官的侍卫,在军中主将都有一定的甲卫,陆七不想因气势汹汹的结阵相对,惹来了麻烦。

    很快车骑来到货车近边,陆七高坐在车顶默默看着,忽车骑停下了,轿车旁有一甲卫高喊道:“陆县尉,请过来一下。”

    陆七一愣面现愕然,万想不到这些人认识自己,他警惕的看了一眼,飞身跳下车走向了轿车,眼睛看着那个喊他的甲卫,那甲卫三十多岁,圆脸浓眉大眼,普通的很是陌生。

    到了离轿车三米时,轿车门一开下来一名水绿衣裤,姿容纯美的女孩。

    “七哥哥。”

    “小妍。”

    陆七猛的抢前数步,惊喜的看着小妹,原来轿车内竟是他的妹妹。

    “七哥哥。”小妍又亲切的柔喊了一声,一双美目欣喜的看着陆七。

    陆七止步了,听着呼唤鼻子一酸,泪水呼之欲现,他强忍酸楚,和声道:“小妍,你怎么来这里啦。”

    “七哥哥,我和小姐要去京城探亲,出来时,听送行的王大人说,七哥哥今日押送粮税去池州,所以小妹在这里能够见到了七哥哥。”小妍柔声说着。

    陆七听的心一惊,失声道:“你要去京城。”

    “是的,七哥哥,请七哥哥代小妍向娘亲问安,向兄嫂问候。”小妍柔声说着。

    陆七的心有些乱了,他忐忑的急思了一下,和声道:“小妍,七哥有几句话想对你单独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小妍一愣迟疑了,“小妍,去吧。”轿车内传出了柔和的女音。

    小妍这才走向陆七,陆七为萧府四小姐的通情达理所感动,正容拱礼道:“多谢四小姐。”

    谢完与小妹走到了十几米外,陆七和声道:“小妍,你去京城探什么亲?”

    “是荣大人的生母病重,小姐身为子媳应去探病服侍。”小妍柔声解释着。

    陆七犹豫了一下,和声道:“小妍,你能答应七哥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七哥哥你说吧。”小妍柔声说着。

    陆七正色道:“七哥想让你答应三年之内,尽量保持少女完璧。”

    小妍的脸儿红了,羞诧道:“七哥哥,你怎会说这个呀。”

    陆七正色道:“七哥哥说的这个你能答应吗?”

    小妍迟疑了一下,羞涩的点点头,陆七松了口气,和声道:“七哥知道萧四小姐对你很好,你以后自己也要多保重。”

    “谢谢七哥哥。”小妍柔声说着。

    轿车那边,车内的萧四小姐柔声问道:“唐九,你看这个陆县尉怎样?”

    唤陆七的甲卫低声道:“回小姐,陆县尉应该不是池中之物。”

    “哦,你是依据陆县尉的近期表现,而言的吗?”萧四小姐柔声问道。

    “那是很小的一方面,小的说他非池中之物,是指他的本身实力。”甲卫唐九低声说着。

    “实力?他的武道比你还高吗?”萧四小姐置疑着。

    “武道的深浅上手才知,小的是看他在烈日下毫无热状,反而给人一种冰凉感觉,这说明他若不是身怀异宝,就是修炼过某种异功。”甲卫唐九低声解释着。

    “修炼异功?”

    “是的,小姐,修炼了异功的武人极其厉害,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隔物杀人于无形之中,不过这位陆县尉很年轻,异功顶多是刚入门,日后若是修炼深了那就不是池中之物了。”甲卫唐九低声解释着。

    “唐九,你会异功吗?”

    “回小姐,小的不会,但小的有位师伯修炼了异功,异功入门很难,修炼的进境也慢,修炼开始到致用最少也得二三十年的光阴。”甲卫唐九低声解释着。

    “那有什么用?等修深了人也老了。”萧四小姐不屑道。

    “小姐这么想可错了,修异功有成的人百岁也有如壮年,小的师伯今年八十有二,五年前小的有幸见过一面,看去就是位三十七八的中年文士,而且修炼异功的人初期是无大用,但是却能够益助了外功大增,耳眼之力也会倍增,身体敏捷度也会灵活的惊人,武道搏斗胜负的关键,其实就是抢占先机。”甲卫唐九低声解释着。

    “所以你自称是电剑唐九。”

    “是的,小的的剑就是以快胜人。”唐九毫不谦虚的说着。

    “你的实力很强,等到了京城我会推荐你入仕的。”萧四小姐柔声许诺着。

    “多谢小姐,小的会永记小姐大恩的。”唐九恭敬的说着。

    “你最该谢的是老总管,没有老总管的介绍,萧府是不会让你入门的。”萧四小姐柔声说着。

    “这个小的知道,老总管是小的的堂太爷,他老人家的恩,小的只能记在心里。”唐九恭敬的说着。

    说话中小妍回来了,小妍回身与哥哥挥手告别,上车后车骑队伍前行走了,看着远去的骑群,陆七怅惘的心有着几分欣慰。

    轿车内,萧四小姐柔声道:“小妍,你哥哥与你说什么了?”

    小妍羞涩道:“小姐,我哥说了些关心我的话,还说我年龄小,让我答应他三年内不要服侍荣大人,奴婢答应了。”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萧四小姐柔声道:“你这位哥哥心气高傲,我成全他的要求,明年出嫁后不让你床侍荣公子。”

    “奴婢谢谢小姐。”小妍感激的说着。

    “还有你小澹,我答应了小妍一件事,你也说一件吧。”萧四小姐柔声说着。

    “小姐对奴婢恩泽深重,奴婢没有什么所求的。”车内响起了另一位柔和女音,是萧四小姐的另一贴身奴婢。

    兵勇们吃饭后午睡了一个时辰,个个精神抖擞的上了路,他们对这位宽严适度的陆大人非常心服,百众一心的轻松健行。

    一气又走了五十多里己进入贵池县境,距池州城还有二十余里,这应该是度过了最危险的路段,一路上未遇匪群劫袭实是幸事。

    车队中速前行,眼看天色见晚,到池州城很可能是进不了城,赵执事有经验,告诉陆七不用急,这送粮银的车队就是半夜赶到,城门也会打开放入的,否则车队在城门外出了事情,那是池州官员的责任。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官与匪(500收藏,第三更)
    陆七听了不心急了,正好有两名传令兵探路返转,有一人禀报道:“大人,前面半里处有一酒肆茶店,属下看那里有许多商客滞留,没发现有异。”

    陆七点点头,吩咐快行到前面补水休息片刻,兵勇们长途行来又热又累,一听之下个个足下发力前奔,很快到达了传令兵所说的茶店。

    陆七在马上一看,茶店是依山而建的大竹蓬屋,敞开的竹蓬里有三十多人坐在竹椅上饮酒喝茶,看打扮都是贫苦的行脚商人。

    兵勇们一见竹蓬,又闻到酒香立刻蜂拥向竹蓬,陆七忽的一摆手,杜勇见了立刻大喝道:“列队。”

    兵勇们一惊,慌忙回身后退摆出了军列队形,没人敢再扑向竹蓬。

    陆七淡漠的看着竹蓬,竹蓬里本来很热闹的气氛瞬间肃静了,三十多人神情愕然的向外看着,大概是奇怪这支突来的兵勇军队。

    “弓箭手,瞄准竹蓬。”陆七看了之后突然下令,弓箭手兵勇立刻个个摘弓搭箭的瞄向了竹蓬中人,竹蓬里的人惊惶的看着外面。

    “想活命就出来,四肢大张的趴下,否则立杀。”陆七冷漠的说着。

    “都出来趴下。”杜猛大声喝道,他不知道陆七为何如此,但命令他是一定会配合执行的。

    竹蓬里的人惊惶的互相看着,却没人肯出来。

    “放箭。”十秒后陆七凶狠的下了令,三十多支箭应声而放,竹蓬内一片惊乱,许多人抓起竹椅抵挡。

    “停。”陆七又下了令,弓箭手们举弓停射。

    “不想死就出来趴下。”陆七再次冷声警告,第一拨箭雨只伤了六七个人,无人中箭身亡。

    “官爷,我们都是行脚商人,都是良民呀。”有一个汉子惊惶的大喊道。

    “是吗,都是良民,那为什么不遵官命出来趴下。”陆七冷漠的说着。

    竹蓬内的人互相看看,只好惊惶的一个个出来趴在地上,陆七吩咐全部反剪绑了,三十七个人弯曲倒了一地。

    陆七下马走进了竹蓬,眼睛扫视了一下,跟进来的十几人也疑惑的看着,却听陆七淡漠道:“将酒水都集过来。”

    兵勇们一阵忙碌将十多个酒坛水竹桶都拎来了,陆七伸手挨着个的启封嗅闻,从中挑出了三分一放到一边,然后吩咐道:“这些拿到外面去给弟兄们解渴,记住了,只许用自己的竹筒取饮。”兵勇们领命搬了出去。

    “告诉弟兄们不许乱了军阵,严密注视两侧竹林。”陆七又吩咐道,搬酒的兵勇应了一声。

    王导走到陆七挑出的酒前,提了一坛嗅了嗅,讶道:“大人,这酒里是不是下了醉仙散?”

    陆七赞许的点点头,杜猛一听讶道:“醉仙散,什么是醉仙散?”

    王导放下酒坛,和声道:“醉仙散是一种迷药,是酿酒时加入酒中,阴放半年即成醉仙酒,这醉仙酒饮了不出一两刻必会醉倒,此酒唯一破绽是有些苦竹气味。”

    杜猛哦了一声,道:“我记得鸡鸣迷药无色无味,这些人怎不用呢?”

    王导笑道:“鸡鸣迷药是现用才行,是很难让人上当的,而醉仙散是泥封酒里长期存放,多数喝酒的人一看泥封即知酒的年限,陈酒很容易让人上当的。”

    杜猛哦了一声,看向陆七不解道:“大人,您是怎么看出这些人是匪徒的?”

    陆七和声道:“是观察所得的,良民见了官兵神情是畏缩,而这些人见了我们只是惊愕。”

    杜猛一怔,想了一下道:“大人,这观察之法太主观了,万一他们不是匪人岂不麻烦。”

    陆七听了置疑并不生气,淡然道:“我己经给了他们两次机会,因此不管他们是匪是民,只要不出来就会继续下令射杀,看别人哭,总比看了自己人哭要好。”

    杜猛听的一呆怔视着陆七,陆七向他一笑,和声道:“有的时候,我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人。去,将外面那个说话的带进来。”杜猛一惊忙应声出去了。

    杜猛一走,王导低声道:“大人,属下看这些人总有奇怪的感觉。”

    陆七看了他一眼,淡笑道:“这世道什么人没有呢。”

    王导哦了一声不言语了,很快那个说话的汉子被杜猛推了进来。

    “跪下。”杜猛威喝着,汉子却冷面不理。

    “算了,让他站着。”陆七淡然说着,汉子冷视了陆七一眼。

    “听着,现在我是官你是匪,我要是一刀砍了你是为民除害。”陆七冷说着。

    “你凭什么诬我是匪?”汉子抗声回应着。

    “很简单,我不凭什么证据,只凭你己是我手上的一条鱼,如果你想罗嗦什么道理,对不起,我不想听,我可以一刀斩下的解决一切。”陆七冷漠的说着。

    汉子脸色一变,冷道:“你想怎样?”

    陆七冷道:“很简单,你是我网里的一条鱼,但这片水域却不是我的,因此我没有必要尽职尽责,你们想活命就拿赎金来,一人十两,你值四十两,共计四百两,我拿了银子你可以继续做山大王,我拿不到银子就会为民除害。”

    汉子脸色发青,迟疑了一下才冷道:“你说话可要守信。”

    陆七冷道:“信不信是你的事,你可以不信。”

    汉子脸皮抽动了一下,冷道:“我怀里有二十两金子。”杜猛上前搜出来两只十两金锭,捧到陆七面前。

    陆七没接,淡然道:“还他一锭,另一锭你拿着,到池州后兑换成银子,底下兄弟每人三两,其余的你们和传令兵分了。”

    杜猛一怔,忙道:“谢大人。”说完回身将一只金锭放回汉子怀里。

    “好了,你们是良民,是本官误会了,放开他。”陆七淡笑说着,杜猛解开了汉子反剪的双手。

    汉子惊诧的看着陆七,陆七回视着,淡笑道:“山大王,今日之事我可以忘了,你最好也是忘了。”说完挥手率人出了竹蓬,喝令车队开拔。

    汉子出了竹蓬解开三个人的绳索,有一个人急道:“大人,这姓陆的太可恶了,我们拿家伙明干吧。”

    “闭嘴,人家己看穿我们是官军,是故意留下了我们的命。”汉子恼斥着。

    那人怔道:“大人,我们事情没办成怎么交待呀?那酬金退还吗?”

    汉子冷道:“怎么交待,金子己被姓陆的拿去了,我拿什么退还,这事情到此为止,我们走。”

    华灯初上之时,车队顺利到达了池州城,池州城比石埭县城大了一些,进入后是一字长街,南北两区是整齐的坊街。赵执事拖着疲惫的身体办理交接,王导负责寻了住处,百余名兵勇吃饭后全都睡了觉,因为陆七不许他们出门和赌钱。

    走了一天的路,陆七并不疲乏,他立在客房东窗处外望,想着今日遇匪之事,今日在竹蓬时,凭着探马的直觉和经验,轻易窥破了那三十七人是官兵,而且不是城属官兵,那些人的惊愕表情,掩饰不了陆七所熟悉的军营气息。

    陆七知道池州城濒临大江,是江左要冲,是极其重要的军事重地,是唐国大江防御的重要一环,因此池州临江驻有三万水陆大军,编制称康化节度军,据说由了池州刺史马大人兼领。

    陆七之所以放过那三十七名扮匪官兵,就是不想触动驻军而惹祸上身,他现在思考的是那三十七名匪兵是出于什么目的扮匪,是普通的劫掠,还是有人指使而为。

    看情况象是有人指使,原因是那个兵头身上的两锭金子,一个正常扮匪劫掠的官兵,那会携带着巨财,八成是临时被人收买的。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见机
    陆七的心情有些沉重,前有弓弩刺杀事件,现在又有人出重金雇官兵扮匪劫掠,想象的出有人对他是恨之入骨了,买凶之人能是谁呢?

    自从投向了王主簿,虽然保住了护军县尉的职事拥有了实权,可也树下了许多的敌人,赵县尉牛县尉孙县令甚至可能还有雷县尉,这一得一失还真是让人头疼了。

    陆七凝望着远处的点点灯光,他知道眼下是无法反击的,他不可能象杀了陈虎那样去暗杀牛县尉和赵县尉,现在唯一的策略就是小心低调和回避,事实上王主簿己经指点过他,而且也为他安排好了去京城暂避锋芒,他只需行事小心和安排好家人就可以了。

    五更天第一声鸡鸣,陆七在坐息中归纳神元缓缓睁开双眼,体内紫火似的气感比初习时强大了一些,如此快速的进境,令陆七自己都感觉奇异,起身后又练了一个时辰的罗汉气功,让他欣喜的是罗汉气功己跨入九重境界,这意味着他的护体能力愈加强大了。

    清晨洗面后,与兵勇们一起在大堂吃饭,赵执事经过半宿酣睡己恢复了精力,他对陆七在大堂中与兵勇同食有些不习惯,看着陆七毫无官气的大口吃着粗饭咸菜,赵执事勉强下咽了一些。

    饭后依了规矩,陆七和赵执事去拜见录事参军领回执,就是由录事参军在司仓官员拟发的公文上盖大印。

    到了州衙北门报进后,一直等到了近午也没喊他们进见,大热的天等的赵执事汗衣如洗,焦急的不知所措,反观陆七神态平静,左手扶握着长刀悠然伫立,一副等多久都不在乎的模样。

    终于,州衙里走出了一名衙卫,冷漠的让他们进去。进了北门见了照壁,随衙卫绕过了照壁,进入了一处宽敞的大堂,这里应是州官审案子办公的正堂。

    大堂内正面是一公案,公案前左右八字形各立了六名甲卫,一个个挺胸威立面色冷煞。公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穿浅绿官衣的大老爷,那位大老爷脸形瘦削,小眼晴山羊胡,整个人透着阴沉。

    陆七一看心中诧异,这堂中阵势那是在接见他们办公,好象是当他们是犯人要审一审。他从容上前拱礼道:“石埭县护军县尉陆天风见过大人。”

    公案后的大人冷看着陆七,干巴巴道:“你就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见了本官为何只见不拜?”

    陆七和声道:“大人,我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但也是兴化军节度的致果校尉,按职事在下应听大人吩咐,按品阶在下不敢有违官制。”

    公案后的大人一怔,哦了一声点头道:“原来你是军中的致果校尉,失敬了。”

    陆七和声道:“致果校尉是在下军中身份,在地方上我是大人的隶属。”

    公案后的大人嗯了一声,冷道:“你即然知道隶属,为何不知规矩呢?”

    陆七听了明白什么是规矩,拱礼道:“大人,我是新任的护军县尉,职责是剿匪和护送,不能参与政务。此次只是奉命押运,具体的事务是以赵执事为主,如果大人想示下一些规矩,可告诉赵执事回去转禀。”

    公案后的大人一皱眉,赵执事忙上前拜道:“下官户曹执事拜见大人。”

    公案后的大人看了赵执事一眼,冷道:“赵执事,你应该知道规矩吧?”

    赵执事忙道:“回大人,下官知道的,只是来时县丞大人没交待下官,那规矩或许另有进奉之人。”

    公案后的大人哦了一声,看了陆七一眼,冷道:“看在陆大人的面子上,本官容你这一次,拿上来吧。”

    赵执事忙上前捧上公文,公案后的大人取印一盖。看赵执事拿回了公文,陆七拱礼道:“多谢大人。”

    公案后的大人冷道:“陆大人客气了,本官还有公务,不送了。”

    陆七拱手一礼,转身与赵执事出了州衙。

    到了外面赵执事长舒口气,苦笑道:“大人,若非你是品阶高的军中人物,这一关可是难过了。”

    陆七淡笑道:“有什么难过的,他不盖印,我大不了让兵勇们先回去,然后拿着公文坐在州衙口等,我不信他敢让我在大门口等个七八天。”

    赵执事一怔,笑道:“大人若是堵门长等,他还真是不敢拖下去。”

    陆七摇头道:“不过这一拖拉,今日是回不去了。”

    赵执事笑道:“回不去就留一夜,现在下官请大人去怡情阁放松一下。”

    陆七一怔,摇头道:“不去。”

    赵执事一怔,笑道:“这里怡情阁的姐儿娇媚可人,大人来一次不去看看,那是可惜了。”

    陆七和声道:“你自己去吧,我一向不喜风月之地,只喜欢在家里威风。”

    赵执事一怔,讪笑道:“即然大人不喜,那下官自己去吧。”

    陆七和声道:“你将公文给我,现在我就自己回去,明日你和兵勇军一起回去。”

    赵执事一呆,怔道:“大人想先回去交差吗?”

    陆七摇头道:“不是,我拿公文是怕你弄丢了,回去后我会躲在望江堡的家里休息,你回到县城可派人去通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交差。”

    赵执事哦了一声,放下心的取公文交给了陆七,陆七揣好公文,微笑道:“今夜你能够完全的放松了。”说完转身走了,看着陆七的背影赵执事摇摇头,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陆七回了客店,谎称去办私事先离开,嘱咐杜猛和王导明日小心归返,弟兄们愿意放松的可以去,但绝对不允许有醉酒发生,杜猛和王导恭敬领命。

    陆七单人独骑的离开了池州城,他急着离开是意识到了危机,在池州多留一时也许就多一分危险,主要是敌视者的目标是他,他若是与兵勇军一起走只会牵累兵勇军,反过来兵勇军的缓慢行进也会让他提心吊胆,不如拍屁股溜之大吉,让敌视者来不及策划出手。

    马蹄声有节奏的响着,陆七离了池州城并不急着赶路,他一向爱护坐骑,烈日之下狂驰只会伤了军马,只要在黄昏前回到望江堡就可以,今明两夜他都会住在望江堡,回了县城或许会有麻烦。

    独骑中速,使得陆七心情松弛的饱览着路景,从小时到成为军人之前,他从未离开过石埭县,生活的圈子始终在县城内,连城外四乡也很少去过,少年时的他就是一个不知愁苦的笼中鸟,如果没有军营生存的残酷打磨,今日的他会是个循规导矩的老实男人,就象兄长一样,连个地痞头子陈虎都当成了大人物。

    不知不觉走了二十多里,陆七看到了前面有一车队,是三十多骑护卫着两辆轿车行进,看样子象是有身份的官家人物。

    陆七缓下了马速,琢磨着是急驰超过,还是缓慢的超过,急超可以一掠而过,但有可能惹来是非,慢超多少显得尊重,因为他现在一身县尉官衣,做事不能有违官礼。

    正要策骑缓超,忽听到身后传来杂乱雷鸣般的马蹄声,陆七忙回身看去,只见后面约二百米来了一群骑客,他眼神锐利,一眼就看清了是一群士兵,个个全副武装的足有百骑。

    陆七一惊,不知道这些兵官是不是冲他来的,不过他清楚这些官兵不管是不是冲他,他是绝对不能与之交手,百骑官兵他是无法全部杀光的,漏一人足以祸患临身。

    陆七转过头看向了前面的车队,忙策骑追了上去,后面的响声也惊动了车队,护卫者纷纷回头眺望,陆七策骑前行,神态从容不惊,仿佛没有听到后面的马蹄声。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逃归
    “那位官爷,后面来的是什么人呢?”有一个护卫者高声询问着陆七。

    “不知道,也许是匪人吧。”陆七神态从容的顺口说着。

    “不会吧,象是官兵。”另一个护卫者看清了之后置疑道。

    “不能大意,大家小心,不许人靠近我们。”

    有一个首领模样的大汉发出了命令,三十多个护卫者一个个拔出了长刀,看样子就是官兵靠近了也会格杀勿论,陆七从容不迫的超过了车队。

    他策骑前行不回头也不加速,用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听到后面杂乱的马蹄声和喝令声,车队己如陆七所愿的牵绊住了官兵,同时也证明了官兵追来不是为了车队。

    陆七缓缓加速,但很快后面又传来了马蹄声,那些官兵又追上来了,他只好闷声策骑急奔,本该是轻松的赏景归返,现在却不得不在烈日下逃奔。

    陆七听到了后面让他停下的喝令声,他充耳不闻的继续前奔,这一来后面的追兵激怒的开始弓箭招呼,动了手等于暴露了百骑士兵,就是冲着陆七来的,陆七策骑狂奔中恼怒而又无奈,他不敢还手惹来祸患,内心暗暗记下了这笔仇恨。

    这一追一逃飞快的奔出四十多里,在一座名为青桥的所在陆七停下了,青桥是横跨在青河上的石桥,长约四十米,青河是石埭县与贵池县分界。

    陆七停在了桥中心回头等望,他被追的恼怒不己,倒要看看这些官兵是什么模样。

    追兵冲上了桥,可是桥面只有四米宽,也就是只能少数骑兵上桥,这也是陆七选择此处停留的原因,他不能被围住的身陷险境。

    追兵上桥距陆七五米处停下了,陆七也看清了前面有一将官正是竹篷所遇的‘山大王’,观甲衣是位从七品上阶的翊麾校尉,神情古怪而又不安的正看着他。

    而这位‘山大王’右侧的将官,应该是位统兵的果毅都尉,看甲衣的纹饰,是位从六品下阶的振威副尉,比陆七品阶高了一级。

    陆七从容的看着那个果毅都尉,那是个身材魁伟,长相威猛的大汉,一双环眼也在打量着他,陆七在马上拱礼道:“下官拜见大人。”

    果毅都尉神情冷漠,挑眉道:“你怎么不跑了?”

    陆七从容道:“下官己回了自己的地头,自然无须再跑,大人劳师动众的一路追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问了下官吧。”

    果毅都尉一怔,冷道:“是有事情要问你。”

    陆七淡笑道:“那大人请问吧。”

    果毅都尉冷道:“我问你,你昨日是如何知道竹店之内是军兵的?”

    陆七也不看那个‘山大王’,淡然道:“回大人,下官初临竹店并不知道店内是军兵,是提审了一位‘山大王’才看出了是军兵,那位山大王见了下官毫无惧色,下官自然就知道了他不是匪人。”

    果毅都尉冷道:“你即然看出是军兵,为何还敢放箭伤人。”

    陆七明白这个果毅都尉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想手下人办事不利,没办成事情还伤了许多的人,能不恼怒吗。

    他冷淡道:“大人,下官初临竹店并未看出是军兵,而是当成了匪人,所以下令放箭逼匪人投降,看破军兵之时是擒拿后的事情了。”

    果毅都尉冷道:“就算你是事后看出的,那之前你怎会看出竹店内是匪人,难道良民在你眼中都是匪人吗?都可以不计后果的放箭吗?”

    陆七冷道:“大人,下官是兴化军节度的致果校尉,在军中的职责就是护卫主帅和刺探军情,身为探马,下官的眼力是很好的。”

    果毅都尉一愣,讶道:“你是兴化军中的致果校尉。”

    陆七正色道:“是的,不过现在是挂职归乡任了护军县尉。”

    果毅都尉脸一沉,愠道:“你是兴化军的致果校尉,就能够顶事吗?伤人劫财还敢逃跑,本将岂能容你。”

    陆七眉一挑,冷道:“大人,下官的行事己经留了天大的情分,如果依在军中的性子,昨日之事下官会砍下三十七颗人头,加上醉仙散的匪证去州衙请功,大人应该知道那会是个什么后果。”

    果毅都尉脸色一变狠盯着陆七,陆七又冷道:“下官留了情,希望大人也能留情。另外下官做事一向不肯吃亏,那金子的事情,是‘山大王’愿意以金子换取三十七条人命,现在金子下官己经分给下属做了封口费,恕难奉还,请大人留步吧。”说完拨马策骑走了。

    看着陆七远去的背影,果毅都尉冷哼了一声,旁边的‘山大王’拱礼低沉道:“大人,是属下无能办砸了事。”

    果毅都尉冷视他一眼,皱眉道:“这次怨不得你,是点子扎手,走吧。”说完拨马回头,‘山大王’拨马中看了一眼陆七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陆七心情郁闷的一路狂驰,果毅都尉的霸道行径令他生恼愤懑,他不敢再面对的说下去,怕压不住心中的傲气激化争斗,他清楚果毅都尉八成就是希望他有激怒的表现,目的自然是想找到个理由,从而大动干戈的杀了他。

    一路狂驰使他郁闷的心情渐渐平静,细想想今日确实是凶险,若是随了赵执事去寻欢作乐,八成会被人挑衅生事的犯了牢狱之灾,或是直接的被暗算了。

    黄昏未至,陆七就回到了望江堡的家,一进药铺之内,见药铺内只有小云一人,小云正在柜后提笔写着什么,抬头一看是陆七回来了,小姑娘的脸儿立刻飞上了惊喜的红晕。

    “公子回来了。”小云放下笔娇柔的说着,一双俏目明亮的看着陆七。

    陆七的心儿为之一爽,微笑着走到柜前看着小云,经过一段时期的休养,当初丑小丫的小云,己变成了亭亭玉立的俏美少女,难怪那个王仁寿非要占有她,小云的原本就是个美人胚子。

    “写什么呢?”陆七柔声问道。

    小云并不回避陆七的直视,她己经是陆七的侍妾身份,羞涩的垂目柔声道:“妾身在练字。”

    陆七哦了一声伸手取过柜上麻纸,见上面的字娟秀小巧,比小云以前在帐册上的字好看了许多,不由夸笑道:“好字,我的小云己是才女了。”

    小云羞悦的白了陆七一眼,娇柔道:“公子莫要取笑妾身,妾身还差的远呢。”

    陆七看的心儿一荡,这小姑娘有种令他怡心的娇俏美态,这与她的年龄很不相称,他的大手不自觉的伸出,捉住了一只软滑小手,小云羞涩晕红了脸儿,垂下了头,两人牵手静立了好一会儿陆七才松开,他主动与小云和冬青有过约定,姐妹俩十七岁以后才可床侍他。

    “公子,主母带冬青和雪儿姐,随辛姑姑去县城置办物品去了。”小云娇柔的说着。

    陆七一怔,辛韵儿出嫁在即,身为妻室当然要置办丰富体面的嫁妆和新衣,这是可以理解的,他笑道:“这么说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小云脸儿又红了,娇柔道:“不是的,后宅还有帮工的的王姨,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人住下了。”

    陆七一怔,笑道:“我不知道的人,是谁呀?”

    小云狡笑道:“公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七心里划了个大问号,笑道:“好,我去看看。”

    小云自柜后转出,伸小手拉住陆七的大手向后走去,到了后宅院落见一妇人正在劈柴,妇人一见陆七忙起身恭敬道:“老爷。”

    陆七和气的点头示意,身体被小云拉向了辛韵儿的居屋,推门进入辛韵儿的居屋,陆七眼睛立刻看到屋内有一名陌生的女人,那女人正坐在床上绣活。
正文 第一百章 欲望
    “云裳,公子回来了。”小云进屋就呼喊着。

    床上女人在门开时己抬起了头,听到小云呼喊忙起身迎上三步,跪下柔声道:“奴婢云裳叩见公子。”

    陆七一怔,和声道:“你起来吧。”

    女人站了起来,仰面看向陆七。陆七也在看女人,见女人年龄约二十七八,鹅蛋脸儿,弯月眉,小口挺鼻,体态丰满,肤白如玉,一身裸着半胸的淡绿罗裙,散放着诱惑,这是位丰韵成熟的美艳女人。

    “公子,云裳是昨天来的,她原是周府的妾婢,始终在辛姑姑房里,辛姑姑昨天将云裳卖给了主母,现在云裳是我们陆家的女人了。”小云在旁娇柔的解释着。

    陆七轻哦了一声,心下有些诧异,耳听小云道:“云裳,公子远途归来的,你好生服侍,我去看铺子。”

    云裳柔应了一声,小云向陆七娇柔的一笑转身出了屋门,云裳神情自然的上前一步柔声道:“公子,奴婢为您宽衣松弛一下。”

    陆七哦了一声,任由云裳服侍脱了官衣,摘了竹笠,又坐到床上脱了夏凉官靴,云裳出去端来一木盆温水给陆七泡足。

    陆七伸了伸筋骨,到了家他的身心确实是舒适了许多,他目光柔和的看着云裳,这是一个丰韵的女性,与他有关系的女人中没有这么丰韵成熟的。

    “云裳,辛姑姑为什么将你卖给了韵儿?”陆七和声问道,他觉得辛姨娘这么做很反常,现在周府夫人正厌恨着他,辛姨娘此举多少会有负面作用的。

    云裳蹲着正为陆七洗足,见问柔声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辛主母是为了奴婢好才卖离周府的。”

    陆七和声道:“辛姑姑卖你出周府的事情,经过周夫人同意了吗?”

    云裳迟疑了一下,柔声道:“这事无须夫人知道的,奴婢的身契一直在辛主母房里,辛主母有权独自做主卖了奴婢的。”

    陆七一皱眉,和声道:“辛姑姑这么做八成会触怒周夫人,这你知道吗?”

    云裳点头道:“奴婢知道的,其实周夫人早就对辛主母恨之入骨了,辛主母也知道即将有不幸临头,所以将房中的一些细软全部给了韵儿小姐,又问了奴婢的意愿之后,将奴婢也卖送给了韵儿小姐,现在辛主母没了牵挂的,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陆七皱眉道:“你估计周夫人以后,会怎么对待了辛姑姑?”

    云裳摇头道:“这个奴婢不好说的,依奴婢猜想八成会被卖去青楼的,如果真是那种结果,奴婢求公子一定要救赎辛主母。”

    陆七和声道:“你不求我也会救助的。”

    云裳柔笑道:“公子真是位心善的好人,辛主母说奴婢到了陆家,后半生会活的很幸福的。”

    陆七笑了笑,淡然道:“对家人而言我也算是个好男人,你即然来了陆家,只要知道尊卑规矩,那一定会有幸福的。”

    云裳点头柔声道:“奴婢会严守规矩的。”

    陆七笑了笑,对于现在所拥有的女人数量,他己经趋向知足,当年在军中挣命后的种种欲望,多少己得到了满足。

    财富女人和权贵这三样愿望,在十数次死里逃生之后,是那么的渴望拥有,他现在拥有了,享受了,飘飘然中觉得此生,没有了虚度的遗憾。

    “公子,你笑的很祥和,是不是想着欢乐的事情呢?”云裳轻柔的说着,一双玉手悄然伸到了陆七的大腿上轻抚。

    陆七的身体有了燥热反应,他目光柔和的看着云裳,和声道:“云裳,不要在这里诱惑我,这里是韵儿的闺房,在这里我只想拥有恬静的心情。”

    云裳一愣,神情有些异样的手儿下移,伸入了木盆,陆七看着他微笑道:“云裳,你认为我在想什么欢乐的事情?”

    云裳柔声道:“公子笑的祥和,应该是在想与韵儿小姐,相处时的欢乐。”

    陆七一愣,摇头道:“你说错了。”

    “那公子在想什么呢?”云裳柔声追问着。

    陆七怔了一会儿,和声道:“我在想一个男人的欲望。”

    “男人的欲望?男人的欲望有很多的。”云裳语气有了些诧异。

    “是呀,男人的欲望有很多的,我是想起了以前身在军中,那时候的男人欲望。”陆七轻轻的说着。

    “公子在军中的生活是不是很苦,那时的欲望大概是想出人头地吧。”云裳柔声说着。

    陆七一愣看着云裳,好一会儿才伸手道:“来,坐我身边来。”

    云裳伸手握住陆七的大手站了起来,前移一步转身坐在了床上,身子温柔的轻贴着陆七。陆七扭头和声道:“我回来后从未向人诉过苦,你是第一个。”

    云裳柔声道:“奴婢能听公子说说心里的苦,那是奴婢的福气。”

    陆七笑了,他确实想找个人聊聊过去的一切,却始终遇不上可倾诉的对象,这个云裳比他年长,又温柔的善解人意,挑起了他想倾吐过去的欲望。

    “云裳,你怎知我在军中的生活很苦?”陆七和声问道。

    “公子入军之时是士兵,士兵在军中是底层人群,上有官压喝斥,横有不和之人欺凌,有战时凶危最大,无战时受人奴役驱使,又怎能不苦呢。”云裳轻柔的说着。

    陆七听的心头剧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和声道:“你说的对,我入军后不通世故,与人相处的很不融洽,上官看我不顺眼,士兵们又都孤立我,有很多次我差点阵亡,我过的日子真是苦楚凶危,后来我遇上了一位贵人,教导了我如何在军中,以及在这个乱世中求得生存,现在一回想起军中的种种经历,我的心里即怀念又后怕。”

    “怀念和后怕都是正常的,一个人的生死经历,是无法磨灭的烙印,值得用一生去怀念和追忆。”云裳轻轻的说着。

    陆七沉默了,云裳的言语让他的心灵有了某种共鸣,好一会儿他和声道:“云裳,想不到你能理解我的经历,那你知道我在军中历经生死之后,都会产生什么欲望吗?”

    “依奴婢看,历经生死之后的最大欲望,应该是官位,其次是女人。”云裳轻柔的说着。

    “为什么会是这两样?”陆七内心有些讶异的问道。

    云裳柔声道:“奴婢也是听一位将官说的,那位将官也是由士兵一步步升为将官的,他对奴婢说,一个士兵在历经战斗后,最大的欲望就是能够摆脱被奴役的地位。其次就是想拥有许多的女人,因为军人珍惜死里求活的生命,在历经生死之后,都会赌咒发誓的要拥有许多的财富和女人,去享受短暂的辉煌岁月。”

    陆七扭头怔看着云裳,讶异道:“那个将官是你什么人?”

    云裳柔声道:“算是夫君吧,奴婢在十七岁那年家逢乱军,被乱军掳走,后来乱军被灭,我落入了那个将官手里成了侍妾,过了四年那个将官在一次酒宴时,将奴婢送给了一位文官成了家妓,后来那个文官被罢官流放,奴婢就被文官夫人卖给了人贩,人贩又将奴婢卖给了周府,入周府时就跟了辛主母。”

    陆七轻哦了一声,心道这种身世也够不幸的。

    耳听云裳柔声道:“公子,奴婢今年三十三岁了,芳华己是渐去,只希望公子不要嫌弃奴婢老了。”

    陆七一愣,他没想到云裳年龄有三十三岁了,扭头和声道:“你放心吧,在陆家只要有我在,你会很幸福的。”

    云裳柔声道:“谢谢公子。”

    陆七知她不信,又淡笑道:“日久知心,以后你再谢吧。”

    云裳听的一愣,美目异样的看着陆七。
正文 第101章 意外之敌
    晚饭还是冬青做的,众女对陆七的归来很是欣悦,饭后陆七与辛韵儿在院落里商量造纸坊的建置,辛韵儿关心的问起押送是否顺利,陆七当然是一帆风顺的四字。

    夜晚,辛韵儿令云裳和陈雪儿去陆七房中服侍,被陆七婉言回拒了,事实上他是不想强迫陈雪儿,只让冬青服侍了起居,他在屋内床上坐息了一夜。

    一恍三天过去了,赵执事和兵勇军平安归来后,己和陆七会面去县衙交了差事,王主簿对陆七的成功押运非常满意,特意在酒楼宴请了一干人员嘉勉慰劳。

    就在诸事顺风之时,陆家老宅突然有人送来了一封信,陆七黄昏归家看了那封信,信上写道:“想知道谁要杀你吗?明天日上三竿,西校场外见。”

    这封没头没尾的信,让陆七摸不着头脑,第二天一大早,他出城去了训军校场,日上三竿时,独自出了训军校场在外转悠,还真让他找到了寄信之人,让他意外的是,那个人竟是在池州打过交道的‘山大王’。

    “陆大人,在下名唤佟光,大人见了我是不是很意外。”见了面,‘山大王’直白的微笑说着,他一手牵马,头戴斗笠,一身的平民装束。

    “是很意外,佟大人寄了信给我,有什么用意吗?”陆七心下诧异的和声说着。

    佟光正色道:“当然是有用意,我来一是为了还恩,二是为了结交你这位朋友。”

    陆七讶异的看着佟光,和声道:“佟大人,我们之间有恩吗?”

    “当然有恩,陆大人取走了一半金子,却故意将另一半给了佟光,佟光私心贪没后,陆大人在佟光的上官面前却不点破,这一点是救了佟光,佟光当知恩图报。”佟光正色解释着。

    陆七轻哦了一声,和声道:“那只是小事,点破了于我也无好处。”

    佟光正色道:“对陆大人是小事,对佟光却是毁灭前途的大事,佟光为人一向恩怨分明,此恩不报,心中会了不安,所以特来石埭县以求还恩,想告知了是什么人,要杀陆大人。”

    陆七一愣,和声道:“我先谢佟大人了,不知想杀我的是什么人?”

    佟光正色道:“是石埭县的赵县丞。”

    “什么?是赵县丞。”陆七愕然失声,佟光的话令他很是意外,怎么可能是赵县丞要杀他,这太不合逻辑了。

    “陆大人不必惊讶,确实是赵县丞出了三锭金子杀你。”佟光再次肯定的说着。

    陆七的心中却是惊疑不信,赵县丞与王主簿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自己又没触犯过赵县丞的利益,赵县丞没有理由出重金雇人杀他呀,难道是赵县尉冒用了赵县丞的名义行事。

    耳听佟光又道:“陆大人,这事情你不用置疑,是赵县丞派我的一个族亲去军中联系的,昨日我来见过那个族亲,那个族亲明白的告诉了我,就是赵县丞亲口吩咐的,至于赵县丞为什么要杀你,我的族亲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陆大人自己好好想一下,我来还恩,就是提醒陆大人要多加防备,我的族亲说过,赵县丞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陆七点点头,此事是宁可信其有了,他和声道:“多谢佟大人,我会小心的。”

    佟光和声道:“恩我还了,佟光还想与陆大人结个义字,佟光很欣赏陆大人的行事作风,希望日后,我们能够成为互助的伙伴关系。”

    陆七和声道:“可以,陆天风愿意与佟光成为朋友。”

    佟光笑了,和声道:“有缘无缘咫尺天涯,你我都是军将,他日有缘一定要互相扶持,佟光告辞了。”说完飞身上了马。

    陆七听了心中感动,拱礼正色道:“你我今日知心,陆天风日后义不容辞。”

    佟光点头,诚恳道:“佟光也是。”

    顿了一下又道:“天风,佟光的叔父名唤佟河,以后有什么事情可暗中向他求询,提我就行。”

    陆七感激道:“我有事情时会求询的,而且保证不会累及贵亲。”

    佟光欣慰的点点头,又正色道:“天风,此次赵县丞的主杀目标是你,也要求顺便杀了赵执事和你属下的两个将官,因为没能够杀了你,所以都尉大人终止了杀令,你以后自己小心,也要让那两个将官小心,我不宜在此久留,后会了。”说完对陆七一拱礼,抖僵拨马的策骑绝尘而去。

    陆七听的一愣,转身看着佟光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短暂的接触,他感觉佟光是位爽直的汉子,能交上这种坦诚的友人,应该是他的幸运。

    有缘无缘咫尺天涯,他的心中默默的回响着这句话,这句话让他有了一种明悟,在这个世上,一个人若想要有所成就,就应该去主动把握或制造机会。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萧府门奴,那个门奴的话语曾经给了他启示,打破了他心中男人有所不为的傲气耻念,教会了他心安理得的去编织姻党关系抓住机遇,这一点他己经实施过,并得以加盟了王主簿的势力。

    现在他知道除了姻党是一条登高捷径,而随时随地的广结友势也是一种登高基石,佟光悄悄跑来结交下了他,也许在未来的人生旅途上两人相遇,那时的他们同心互助会变的势力强大,彼此的互拉一把就有可能一荣俱荣,他是无心插柳,而佟光却是在有意的种树成林,这是值得他学习的人生道理。

    午时他回了望江堡,却意外的见到了辛姨娘,他有好些日子未见辛姨娘了,乍一见面,发觉辛姨娘明显憔悴了,眼睛微红,娇靥也没有初见时明艳了。

    陆七微笑见礼后,坐在了院落椅上,辛姨娘看着他柔笑道:“这几日忙吗?”

    “也不算忙,都是例行公事。”陆七和声说着,现在的他,面对了辛姨娘心态自然,对于辛姨娘,他有种亲切的感觉和敬意。

    辛姨娘看了一眼正屋,柔声道:“天风,你不喜欢云裳吗?”

    陆七一愣,微讶道:“没有呀。”

    “那你怎么不让云裳入房服侍你?”辛姨娘柔声询问着。

    陆七一听是这个,坦然微笑道:“姑姑,我是个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人,有的时候也需要静思,这几天我是没让云裳服侍,可是我见了她的第一天,是很谈的来的,另外我娶纳女人入门,也不能专为了床侍,的是能够为我分忧解语。”

    辛姨娘柔声道:“天风,我与云裳虽是主婢却情同姐妹,我这么的问询,你不要多心。”

    陆七笑道:“姑姑也不是外人,问我的家事是正常的,我不会多心的。”

    辛姨娘神情欣悦的点点头,陆七说完了话,忽想起上次辛姨娘对他的行事建议,似乎对石埭县官场之事,知道的不少,也有着很好的见解。他心里对辛姨娘很是信任,立刻将近期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辛姨娘,他想听听辛姨娘的见解。

    辛姨娘听了娇靥惊变,继而神情凝重的想了一会儿,才柔声道:“天风,你确定那个佟光没有恶意吗?”

    陆七点头道:“凭我的感觉和识人经验,佟光此来不会是恶意,而且佟光告诉我赵县丞不只是要杀我,还要求顺手杀掉赵执事,而赵执事的女儿是赵县丞的妾室,可能是因为失宠,而被赵县丞贬为了家妓,赵执事为此深恨赵县丞,曾求我有机会自赵县丞那里要走他的女儿。”

    辛姨娘点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天风,如果是赵县丞想杀你,那你以后在石埭县,会处于了非常凶险的境地,赵县丞在石埭县任职三十年了,称得上根深势大。这个人非常的贪婪好色,行事面善心毒,他最大的恶行是强纳强买民女,然后转手送给京官做家妓,或是卖去京城青楼。”

    陆七听的一愣,立刻想起了白铃儿,原来赵县丞是借着合法纳妾的手段,行贩卖美女之恶事,难怪赵执事说过,赵县丞会卖了他的女儿去青楼,这老不死的,真该是千刀万剐了。
正文 第102章 怨恨
    陆七心里诅咒着,嘴上问道:“姑姑,赵县丞做恶事不假,我却没有触及过他的利益,而王主簿和赵县丞是同一势力,赵县丞为什么想杀我呢?”这个才是他想知道的主题。

    辛姨娘想了一下,正容道:“天风,赵县丞想杀你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权势,二是为女人。”

    陆七一怔,不解的看着辛姨娘,他似乎没触及过赵县丞的这两个利益。

    辛姨娘继续正容道:“首先说权势,在石埭县权势最大的是赵县丞,王主簿居次,而且赵王两人合作了很多年,不过确切的说,王主簿与赵县丞是半合作半依附的关系,王主簿没有多少实权,这些年的实权是赵县丞赋予的,换而言之,就是王主簿更象是赵县丞的棋子,可是你的介入打破了这个关系,虽然你只是护军县尉,但你的强霸手段,让石埭县的其他县尉不敢与你争锋,因此王主簿有了你的支持,己由棋子上升为棋手,这是赵县丞无法接受和容忍的,所以赵县丞要杀你的主因九成是这个,杀了你又可以恢复原来的势力格局。”

    陆七恍然的点点头,辛姨娘又语气转柔道:“其次是女人,女人的这个原因应该只占一成,赵县丞是个变态的老男人,最喜好搜罗良家美女成为侍妾或家妓,家妓玩弄够了就送人或卖掉。”

    语气一顿,辛姨娘又柔声道:“石埭县是个上县,因为地域没有战祸的肆虐,使得了人口增至三十几万,而且江南水乡的美女众多,县城里的美女我知道的不多,但四乡有美貌女儿的人家,我多数都知,尤其是四大耆老家族更是美女众多,比较出名的有二十多位,象陈府的陈雪儿就是出了名的闺中美人,只可惜是庶子所出,如果想嫁个官身少年郎只能做妾室,我记得周府曾为大公子请媒求娶过,当时听说了赵县丞也请媒去求娶过,后来陈府在多家选择后,许给了宋府一位官身公子做正妾,只是现在宋府与王主簿有了裂痕,陈雪儿才转嫁给了你,依我猜想,赵县丞若是知道了王主簿的这个行为,必然会生恼暗怨,赵县丞惦记上的女人,有九成是逃不掉的,他会不择手段的去谋得。”

    陆七听了沉默不语,内心突的生出一股强烈怨恨,自从知道是赵县丞夺走了白铃儿,他的心一直在恨,只是年龄己属成人,做事倾向了理智,一直用白铃儿不嫁赵县丞也会嫁别人的理由,来压制回避了心中的憾恨。

    现在他知道了赵县丞的凶恶杀机,新仇旧恨齐涌而合,他忽然有了宰掉赵县丞的狠毒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可不好实施,就算实施成功了,也会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患,权力格局的改变,必会影响陆氏一族的崛起,现在陆家的富强目标才刚刚起步,身为家主的他,是清楚肩上重责的。

    “天风,成功男人做事一定要稳重果断,冲动的行事,多数不会有了好的结果。”辛姨娘柔声劝导着,她感觉到了陆七的阴沉杀气。

    陆七心神微惊,点点头平息了恶劣的情绪波动,抬头和声道:“姑姑,你看我该怎么对付赵县丞的恶意?”

    辛姨娘赞赏的点点头,柔声道:“天风,赵县丞想杀你,但是他是不敢明面上对付你的,据我所知赵县丞是很倚重王主簿办事的,一旦明面上对付你,必然会引起了王主簿的危机感,赵王两人若是成仇只会两败俱伤,得利的就是孙县令。从另一方面上看,赵县丞也怕明面上对付你,会逼的你投向了孙县令,孙县令若是得你之助行使了政令,赵县丞的上面有人脉支持,也是压不住孙县令的,因为孙县令毕竟是唐皇派任的合法县令。”

    陆七听了点点头,辛姨娘又道:“这一次赵县丞买凶杀你失败,估计近期不会在石埭县域内对付你,你今后除了行事要倍加小心,还要做好忍谄两字,目前你刚刚得势,陆氏一族都在企望着你的振兴,因此你要对赵县丞的恨忍在心中,但忍不是懦弱,而是在伺机反扑的一举雪恨,你现在若是急于报复,弄不好杀狼不成,反为陆家惹来大祸。”

    陆七听了点点头,他就是怕行事不慎祸及亲人。

    耳听辛姨娘继续道:“除忍字还要做到谄字,你要给赵县丞送礼,见赵县丞时要毕恭毕敬,赵县丞有什么吩咐要立刻执行。做好了这个谄字就可以麻痹赵县丞,以后就会有了的机会,杀了他而不留后患。”

    陆七一惊,讶道:“姑姑,你赞成我杀了赵县丞。”

    辛姨娘正色道:“当然赞成,赵县丞是个恶魔,石埭县有许多的良善都恨他早死,只是这个恶魔却偏偏长命。”

    陆七哦了一声,耳听辛姨娘又道:“除了这个原因,还有赵县丞即然想杀你,那就不会轻易的放弃了,所以你要找机会杀了他免除祸患。不过姑姑不希望你莽撞行事,所谓上兵伐谋,你要杀他必须要思虑周全,最好是等陆氏一族有了地位时,再不露声色的暗杀了他。”

    陆七点头道:“姑姑的话我牢记在心,一定会谨慎行事的。”

    辛姨娘欣慰的点点头,柔声道:“你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只怕忍字好做,谄字却是难为你了。”

    陆七一愣,扭头看向了别处,怔了一会儿才和声道:“不难,我在军中多数时候,都是弯着腰的,只是回了家才直起了腰干。”

    辛姨娘一怔,柔声道:“你在军中,受了许多的苦吧。”

    陆七淡笑道:“吃苦是正常的,不吃苦那知道什么是甜,不做过了奴仆,那会珍惜了老爷的尊贵。”

    辛姨娘轻哦了一声,陆七扭头笑道:“姑姑,我饿了。”

    辛姨娘一怔,随即柔笑的摇摇头,转头喊唤远立在厨门前的冬青上饭,她与陆七谈话时没人在旁,但院落不大,若是在正房之内靠门而立,还是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饭后辛姨娘走了,陆七习惯性的去了辛韵儿房里休息,他己知道辛韵儿又去了周府,听辛姨娘说是周雁儿唤去的,大概是知道了辛韵儿即将出嫁,唤过去一起说说贴心话儿。

    进了屋陆七一怔,他本以为是云裳在屋,却没想到是陈雪儿,陈雪儿独自一人的玉立在床前,陆七看见她的娇靥苍白,神情有些惶乱。

    “你怎么啦?”陆七走过去不解的柔声问道。

    陈雪儿抬头看向他,迟疑了一下细声道:“公子,我与宋府的婚事陈府毁弃,真正的原因是王大人与宋府决裂吗?”

    陆七一怔,知道陈雪儿偷听了外面的谈话,他一皱眉心生不悦,淡然道:“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仲叔让我请媒去陈府求娶你和湘儿。”

    陈雪儿贝齿紧咬,美目中有了恨意,看着陆七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害我?”

    陆七冷道:“没人要害你,这是你的命运,陈府生养了你,有权决定你的归属。”

    陈雪儿娇靥惨变,恨盯着陆七咬牙道:“你这么说,是不是你们,都当了我是一个有用的躯壳。”

    陆七回视着她,盯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是,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女人是有用的躯壳,我肯求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在接护你去县城的路上,我是相看过你,所以你不必恨仲叔,要恨就恨我,是我喜欢了你,仲叔才毁婚了宋府。”

    “你?你这个无耻之人。”陆七一揽罪责的行为,激起了陈雪儿的愤恨,娇靥胀/红的恼斥着。

    陆七盯视着她,冷漠道:“你给我记住了,我有耻无耻都是你的夫君,你再不乐意也是陆家的女人,愿意恨可以藏在心里,如果在别人面前你敢无礼,我不会姑息你。”

    “你不姑息又能怎样?有本事你打死我。”陈雪儿泼妇似的回敬着。

    “你再敢这么无礼,我就剥光你吊在院落里半日。”陆七愠怒的吓斥着。

    “你......。”陈雪儿刚吐出一个字,立刻被陆七犀利的盯视吓的低了头。

    “出去,给我端杯茶来。”陆七冷漠的吩咐着,扭头向前一步,转身坐在了床上。陈雪儿犹豫一下,终于心惧的向外走去。
正文 第103章 往情
    看着陈雪儿出去,陆七心内轻叹了一声,他原来是想用柔情,攻克了这位令他心动的美人,现在只能摆出强霸姿态震慑她,这让他的内心怅然若失,在青阳县那一瞬的温情感觉,也许是再也不会有了。

    片刻后陈雪儿端着一竹杯清茶回来了,一张娇靥冷若冰霜,陆七接过茶喝了两口,拿在手中看向陈雪儿,和声道:“这些日子学会看帐理账了吗?”

    “没有。”陈雪儿冷声说着。

    “你不学习理账,是不是真想永远做个服侍人的玩偶。”陆七的语气变冷了。

    陈雪儿娇靥微变,转瞬又垂目冷立不语。

    陆七冷道:“我知道归属了我,你不可心,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不过我再告诉你一次,象我这种宽容的男人并不多,我不会强硬的占有你,只希望你能够珍惜了我对你的喜欢,另外我劝你现实一些,适当的时候也该回去看看娘亲的,至于是否风光的回去,只能是你自己努力了。”

    陈雪儿娇靥一变,羞愠道:“是不是脱了下衣让你看,我就能够了风光回去。”

    陆七一愣,愕然的看向陈雪儿,那张冰冷的美靥,隐含着凄凉的嘲讽面对着他,他的心一寒,瞬间趋向了冰冷,仿佛丢失了一样宝贵的物事。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屋门,怔了一会儿才和声道:“不是,只要你学会理账,就可以成为正妾风光的回去,如果你不愿意学,我送你回陈府。”

    当!竹杯掉在了地上,吓了陈雪儿一激灵,却见陆七起身向外走去,很快的不见了身影,她扭回头呆看着地上的水渍和竹杯,一股强烈的恐惶瞬间占据了整个心灵。

    *****

    一恍四天过去了,辛姨娘又通过辛韵儿转话告诉陆七,让陆七去见王主簿,见王主簿的目的,是要求提前护送了王二夫人去京城,也就是明面上说月内护送,暗中提前个四五天就起程悄走。

    陆七明白辛姨娘的用意,是想他能够避开了赵县丞的暗算,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让赵县丞来不及组织人手劫杀掠银。

    这个建议是合了陆七的心意,四天来他找不到理由去拜见赵县丞,冒然去见反会惹了赵县丞起疑,另一方面也会让王主簿猜疑不悦,最好是王主簿带着他去,这送礼麻痹的策略,只能是找机会实施了。

    到了王宅,门奴客气的领着陆七直接进入,一直到厅才去内宅禀告主人,现在的陆七是王宅的头等贵客,相当于半个主人的资格。

    片刻后王二夫人来了,身后跟着娇媚的绿娥和两名婢女。王二夫人见了陆七,柔笑道:“天风,怎么自己来了?”

    “婶婶,我来是有些事情,想与您商量一下。”陆七起身直入主题的正色说着。

    王二夫人一愣,扭头吩咐了一句,绿娥和厅堂内的两名婢女都回避出去了,落座后陆七说明了来意。

    王二夫人听了点头道:“提前几天走也可以。”

    陆七和声道:“婶婶,再过六天我迎娶辛韵儿过门,我想成婚后三日,就与婶婶悄悄的出发。”

    王二夫人一怔,柔声道:“你成婚三日就出发,是不是急了点,这一趟京城之行,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的。”

    陆七一愣,王二夫人正色道:“到了京城我会滞留到年尾,你要留在京城保护我和礼银的。”

    陆七一听怔住了,他以为护送至京城即归呢,来回也就一个月,这三个月不归太长了,家里的事情他不放心呀。

    怔思权衡了片刻才道:“婶婶,我还是想早几日护送离开,这六天我会安排好家事的。”

    王二夫人柔声道:“天风,此事我去与你仲叔商量一下,你在这里稍候。”

    陆七知趣的点头道:“婶婶去吧,我午前没什么事情的。”

    王二夫人一笑走了,陆七轻舒了口气,他之所以不变的坚持早走,是即然必须两三个月才能回来,那早走和晚走几日也没多大区别,他现在关心的主题,是顺利的送了王二夫人进京,自然是怎么安全怎么做了。

    才挺个腰的工夫儿,厅门口绿影一动走进来一名美女,却是艳女绿娥。绿娥扭摆着腰肢轻柔的到了陆七近前,媚眼流波的看着陆七柔笑不语。

    陆七对绿娥的突来弄的一愣,不大适应的愕然看着这个娇媚尤物。两人对视了数秒,绿娥细声轻笑道:“傻小子,你只会看吗?”

    陆七听了心生异样,身体也开始有了亢奋,眼前的美人摆明了是在挑逗他,只是这是客厅,他身为客人那能做出失礼之事。

    “这是客厅,让夫人知道不妥的。”陆七绮念丛生,语气轻柔的探问着。

    绿娥妩媚的一笑,身一转己坐入了陆七怀里,细声娇笑道:“放心吧,是主母令奴婢陪你的。”

    “真的。”陆七一声轻呼,手臂伸拢己抱了个软玉满怀,大手伸入了衣裙内抚摸。

    “格格,你这个坏蛋,弄痒奴家啦。”绿娥娇笑着扭动着身子,媚态尽现的刺激着陆七的感官。

    “呵呵,痒吗,我帮你挠挠。”陆七被挑逗的欲/火焚身,抛开了一切顾忌的上下其手,扯开那唯一的遮身裙衣,一张猪哥脸贴在了雪白的身子上,一顿狂拱乱嗅。

    香艳的猪拱抚/爱,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绿娥虽然任由陆七狂热抚/爱,两人却始终有自制的,未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彼此间只是默默享受着抚抱的乐趣。

    终于王二夫人回来了,在陆七的神情微窘下,绿娥无语的起身离开了客厅。

    王二夫人神情自然,坐下后柔声道:“天风,你仲叔赞同你的建议,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在你成婚后三日,就悄悄离开了去京城。”

    这一说正事,陆七窘态一松,和声道:“婶婶准备时千万要做好保密,最好是做些伪装行为。”

    “你放心吧,我会做好的。”王二夫人自信的说着。

    “那好,婶婶若是没什么事情吩咐,天风回去了。”陆七和声说着。

    “现在没什么事?有事情我会派人找你勾通的。”

    “请婶婶留步,天风告辞了。”

    离开了王宅陆七心头松畅,意识中不时回味着与绿娥的香艳缠绵,说实话绿娥的艳媚很让他起电,不过也没迷的他晕头昏脑,现在的他妻妾众多,几乎都是姿容美丽的女人,与绿娥相比,并不逊色很多。

    自我色醉了片刻,陆七渐渐收了心,转而考虑京城之行能够做些什么,王二夫人去京城是上供,他护卫去了,怎么也得弄些收获的,第一件事是拿着银刀信物,去什么七夕茶楼看看,第二件事是了解京城的商情,日后纸坊量产了,或许会将上品的纸货弄去京城卖掉,京城的物价肯定很高,相对利润也会大增。

    至于第三件事,陆七的神情忽然古怪了,这一刻他想起了那颗月龙宝珠,自然也想起了美女绿珠,那一夜的销魂是他毕生难忘的情遇,可是自从回到了家,月龙珠和美女绿珠也悄然封藏入心底深处。

    “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陆七轻声自语着,因为自身的能力所限,他从未奢望过能够拥有美女绿珠,但心底的一根情丝却悄然种下了。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的晃了下头,原本想借这次去京城的机会,将宝珠卖了,可是一想起绿珠,他忽然有了不舍的情绪,而且京城那种大地方肯定是龙蛇混杂,带了宝珠去卖,弄不好还会招祸上身,现在他也不缺银子了,何必行险卖宝。

    打消了去京城卖宝的念头,陆七的心情却怅惘烦乱了,他信步向老宅回转,内心有了一股想看看宝珠的冲动。
正文 第104章 宝珠之秘
    回到了家,他直接去了东院,守前院的门仆阮三恭敬的喊着老爷,陆七点个头就过去了,他穿过厅堂去了天井后宅,进入了宁儿的房屋,他从军中带回的公文和一些秘密物品,一直交给宁儿保存着,月龙珠的事情宁儿并不知道,宁儿也从不拆看他的秘密物品。

    宁儿的房里无人,白日多数都会去了母亲那里侍候,陆七从宁儿妆盒的夹层取出秘藏之物,拿出了其中用布紧包的月龙宝珠。

    布一打开,柔和的光晕立现,陆七呆呆的看着手托的宝珠,事隔数月再看这颗宝珠,他的眼神己没有了贪婪,变成了淡淡的忧郁神情。现在的他己经不是贫寒的平民,生活的富裕,使得他的心态不再是见钱眼开,反而是在追忆着过去的情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托着宝珠送到了面前,细看了一会儿,忽童心一动的吐气吹了宝珠一下,结果手托的宝珠突的闪亮了一下。

    陆七一愣,细看了一眼又张口吹了一下,结果宝珠本体又闪亮了一下,这一来惹起了他的好奇心,深深的吸了口气缓长的吐了出去,气吹在宝珠上立刻闪亮,而且那亮光隐约若云的在珠体中飘转。

    咦!陆七惊奇不己,看来这宝珠很奇异呀,本身价值恐怕是不可估量的,他眼睛细盯着宝珠内的光云,并不断吐气吹着。

    盯了片刻他的神情更加惊奇了,原来宝珠内的光云似乎是许多亮字组成的,他好奇的闭上了左目,先猛吐口气吹在宝珠上,然后急凑到右目贴视着宝珠内的光云。

    “龟蛇丹书。”陆七清晰的看清了光云里最大的四个字,字体是古隶书法,是秦代以前的文字。

    “龟息丹鼎,蛇形化月,天书奇罗。”接下来是略小的三篇光字。

    “天地玄黄,日月星辰,观宇宙万物孤阳不长,孤阴不久,唯阴阳相济,取阳心阴月之宇宙至理,奇正相合,方能长生与星辰同岁,吾悟道甚迟,寿数将尽,心憾归尘,留此丹书遗世,长海炼气士。”

    陆七看完了尾字才放下宝珠,怔怔的出了神,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宝珠内,竟然隐藏了一位先秦炼气士的修炼功法,他通晓古文杂记,这宝珠内的文字相对容易领悟,前些日子,他己得到过行云仙师缘赐的炼气术竹书,现在又发现了这宝珠内的‘龟蛇丹书。’

    两部炼气功法一比较,陆七发现两者的修炼法门大相径异,竹书功法是清心修身,淡七情六欲的纳吸天地元气固本培元,而龟蛇丹书却是阴阴双修,男修阳体之龟息丹鼎,女修阴体之蛇形化月,男女阴阳百转的培元增修。

    陆七陷入了沉思,他对宝珠中的功法有了很大兴趣,原由是龟蛇丹书能够如此隐秘的,藏在了价值倾城的宝珠内,这说明了龟蛇丹书是非常罕有的炼气术,不过他对是否修炼有些疑虑,怕修炼后与原修的竹书功法起冲突,一旦两种功法冲突,后果肯定是危险的。

    正沉思着,忽听到外面门响,陆七一惊将宝珠揣入怀中暗袋,又忙将宁儿妆盒收拾好放回原处,收好了尾巴,他己感觉到是谁回来了,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猥亵的笑意。

    “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人是韦双儿,乍一见内屋里挺立的陆七,吓了一跳的惊问,陆七从未在这个时候回来过。

    陆七走前两步,手一伸己抓住韦双儿的玉臂拉入怀抱,低头柔笑道:“怎么?不喜欢我回来吗?”

    韦双儿颊生红晕,娇媚的伸玉拳轻擂了陆七心口一下,柔嗔道:“奴婢那敢不喜欢呀。”

    “是吗,我觉得,你是喜欢的。”陆七的声音很柔,一双眼睛炽热的盯着怀里的玉人,一只大手向下摸上了弹性温滑的雪腿。

    “哦。”韦双儿身子一颤娇/吟,美靥有些诧异的仰望陆七,陆七爱抚她时从未向下过,似乎只喜欢她的饱满玉胸。

    “啊!”韦双儿细声娇呼,她的身子己被有力的抱起走向了床。

    “公子,奴婢是来取绣线的,主母和夫人都等着呢。”韦双儿意识到了陆七的企图,立刻羞惶的释拒。

    陆七己走到床前,轻放她在床上,之后俯身拄床,眼睛炽热的,凝视着那张羞惶复杂的美靥,看了一会儿他笑了,柔声道:“双儿,我喜欢你,今天服侍我吧。”

    韦双儿神情幻变,美目呆怔的看着陆七的脸,一双大手解去了她的衣裙,她恍如未觉,直到陆七赤裸着身体扑压上来,她才一惊的收倦了身子。

    “公子,夫人在等呢,奴婢真的不能服侍的。”韦双儿惶恐的求拒着。

    “没事的,娘亲不会怪罪你的。”声音很柔,可是压下来的身体很重,韦双儿神情犹豫了一下,缓缓松开了身子反抱住了陆七,在与陆七合为一体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有些惶茫失落。

    一场疯狂的云雨后,韦双儿羞嗔的,婉拒了陆七的贪婪抚/爱,匆匆穿了衣裙取来绣线走了,陆七爽了之后懒散的穿上衣物,他理解韦双儿的反应,因为在一个官宦大户家庭里,做媳妇的最怕惹恼婆母,何况韦双儿现在只是个卑贱的妾婢。

    出了房门看天时己近正午,陆七思索后,还是去前院骑上马出了县城,他现在时间很紧,在去京城之前必须安排好家事。

    到了望江堡药铺吃了午饭后,陆七带着小云,同乘一骑的去了造纸坊所在地,带着小云同去是辛韵儿建议的,陆七明白辛韵儿的心思,日后造纸坊的生产小云也会参与管理。

    从望江堡到造纸坊长约八里,这短程旅途中小云娇小的身子,静默的偎靠在陆七的胸腹上,完全是小女人的依恋姿态,使得陆七心中涌生出丝丝爱怜,自然的缓骑而行。

    小云给陆七印象是位玲珑心的女孩,在陆七心中对小云也许没有什么爱情,但小云的乖巧聪慧耐劳等品德让陆七很是喜欢,能得到如此俏美乖巧的女孩相伴,陆七自己也觉得是福气。

    路途走过了大半,小云终于开口柔声道:“公子,这么热的太阳,你的身体为什么一点也不热呀?”

    陆七和声道:“因为我修炼了一种气功,所以身体异于常人的寒暑不侵。”

    “气功?公子,修炼了气功的人,身体就不怕寒冷和酷热吗?”小云一挺细腰,身子向后微扭的惊奇问道。

    “也不全是的,是我修炼的气功有这种奇能。”陆七随意解释着。

    “公子,你能教了妾身,修炼这种寒暑不侵的气功吗?”小云怔了一会儿后,细声请求着。

    陆七一愣,竹书功法是行云仙师的不传之秘,他那能失信的妄加外传,迟疑了一下忽想起了上午新得的‘龟蛇丹书’,那本就是男女双修之功法,又是自己所有的,对于是否修炼他心有疑虑,但小云这一请求触动了他的好奇心,与小云双修试试,他心里忽然有了试修的渴望。

    “公子不用为难的,妾身不想修炼了。”见陆七沉默未语,小云忙乖巧的说着。

    陆七一笑,和声道:“我不是为难,而是我修炼的这种神异气功,不是人人都能够修炼的,对修炼者的体质根骨有苛刻限制,你想修炼我可以教你,不过未必能成的。”

    小云轻哦了一声芳心释然,欣悦道:“谢谢公子给妾身这个机会,修炼之后若是不成,妾身也就死心了。”

    陆七轻笑道:“但愿你的体质能够适合。”小云愉悦的嗯了一声。

    其实陆七并没有敷衍小云,修炼龟蛇丹书确实有根骨限制,男体要求是纯阳灵骨,这纯阳灵骨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先天的自幼即可修炼‘龟息丹鼎术’,后天的需要修炼至阳炼气术达到一定境界,方能转修了‘龟息丹鼎术’。

    而陆七似乎是天生的至阳体质,修炼了竹书功法筑下了纯阳道基,正因为他拥有纯阳气息,那颗宝珠内的丹书才会应他吐气显现,否则任何人得了宝珠,都只会当成一颗价值贵重的珠宝而己。
正文 第105章 识骨
    修炼龟蛇丹书对女体的要求即苛刻又宽容,苛刻是指普通体质根骨的女体,修炼了‘蛇形化月术’几乎无成,而宽容则指任何先天根骨上乘的女体,均有希望修成‘蛇形化月术’,而且因根骨的不同,修炼成的‘蛇形化月术’也会相异极大,正常情形下不离五行之属。

    两人说着话中己到了目的地,一片依河而建的造纸坊工地,两人下马进入了木栅门,开始视察建造进度,主管建造的管事是辛韵儿的堂叔,名叫周全发,三十多岁,为人忠厚,精通建筑。

    陆七见到周全发后行了后辈之礼,由周全发引领着视察,见三百纸浆池均己完工,五架大型水车也己安装完三架,周全发言明再有一月就能全部完工,他向陆七提出了一个请求,说在这里做工的许多人,都想以后留在了造纸坊做工。

    陆七没有答应,而是为周全发介绍了小云,言明了造纸坊的人事和管理,日后是由辛韵儿和小云做主,周全发看着俏丽的小云甚是讶异,有些不理解陆大老爷的想法,怎会将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个女孩主管。

    视察完了造纸坊工地,陆七带小云回了望江堡药铺,回来后他嘱咐了一句不要打扰,就躲进小云和冬青同住的房屋内,独自一人取出宝珠细解‘龟蛇丹书’。

    直至黄昏时分,陆七才从屋中出来,冬青刚做完饭在院落里,见陆七出了屋,忙迎上细声道:“公子,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吗?”

    陆七一笑,看着娇靥有些羞涩的冬青,和声道:“不了,我这就回去。”

    冬青轻哦了一声,眼神有了些失望。

    陆七看在眼中没说什么,他过些日子就要离家,中午可以在望江堡休息吃饭,晚饭却是必须要回到了老宅去吃。

    不过他细解了‘龟蛇丹书’之后,自‘天书奇罗篇’习得了识骨术,见了冬青他自然想实践一下,顿了一下,伸出左手道:“冬青,把右手给我,我看看你的手脉。”

    冬青一愣,脸儿飞上了羞晕,陆七从未抓摸过她的身体,羞涩中芳心有如鹿撞,右手紧张的伸了出去。

    陆七心头宁静,很自然的抓住伸过来的小手,扣握手指使手心向上,然后很仔细的盯视着。冬青的手还是有些粗糙,想变的白皙柔软,是需要长期保养的。

    “冬青,可能会痛一下,不要害怕。”陆七和声说着,右手抬起后,运了丹田一丝真气聚于中指,忽的点向了冬青手心穴位。

    “哎呀!”冬青立刻一声痛呼,整个人如遭蛇咬的猛烈一跳,她感觉了掌心,似被尖灼的铁针刺了一下奇痛钻心,俏脸儿瞬间苍白,眼神惊恐的看着陆七。

    而陆七恍如未见了冬青的痛苦反应,左手牢扣住冬青小手,眼睛紧盯着冬青手心,很快他看到冬青的手心有了一点天青色,那点天青色一现即隐。

    陆七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脸上有了些喜色,依识骨术文的特征记载,冬青竟然是纯正的木属性上乘根骨,这让陆七有些意外,但也为有了合适女体试修‘龟蛇丹书’而欢喜。

    冬青的痛呼声很大,立刻惊动了所有人出了屋,辛韵儿小云陈雪儿和云裳个个神情古怪的看着陆七,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陆七‘非礼’了冬青。

    陆七松开冬青的小手,扭头一看四女的神情令他一怔,随即他一笑,向小云一招手道:“小云,过来,我看看你的右手。”

    小云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俏靥一喜的忙走向陆七,伸出了白皙的右小手,陆七扣握住小手手指,和声道:“有些痛的。”

    话音才落,右手中指己点在小手心上,小云也是同样反应的痛叫了一声,不过她的神情没有惊恐,而是咬牙忍痛,秀目期盼的看着陆七。

    陆七默默盯着,很快他看见了小云手心出现一点淡青色,他不由怔了一下,依识骨术记载,小云应是木属的下乘根骨,如果与冬青的天青色相比,小云的根骨可是差的太多了。

    “公子,我能够修炼气功吗?”小云有些紧张的企盼问道。

    “你的根骨能够修炼,不过我的修炼经验不足,你修炼后能否有成我是不能肯定的。”陆七不忍心打击小云,依识骨术上说,下乘根骨属于鸡肋型的,是不值得合修的女体。

    “真的。”小云欢喜的娇声说着。

    小云娇声才落,辛韵儿己走了过来,好奇的柔声问道:“七郎,你在做什么呀?”

    陆七放开小云的手,微笑道:“我有一种气功想传给小云修炼,那种气功修炼后,力量会大一些,身体抗寒耐暑的能力也会增强,不过那种气功对人的体质有要求,小云和冬青的体质都还适合。”

    辛韵儿哦了一声,柔声道:“妾身知道气功是一种武技,男人修炼了有用,女人学了气功,会有损了柔美的气质,对小云和冬青未必是好事的。”

    陆七微笑道:“没事的,我要教她们的气功,是以养生健体为主的,不是刚猛的罗汉气功,她们修炼了不会有损柔美气质的。”

    辛韵儿听了也不好再拦阻,转话道:“天不早了,你现在快回城吧。”

    陆七点点头,与众女注目辞别,当与陈雪儿四目相对时,他感受到了那双美目中的惶然与企望,他知道陈雪儿己有意妥协了,是在企望他的原谅。

    经过了这些天的回避冷落,陆七心中的冰冷己渐转暖,因此看向陈雪儿的眼神很温柔,无声的传达了谅解,陈雪儿光洁的娇靥飞上了些许红晕,垂目羞避中,一颗忐忑的芳心终于有了宁静。

    策骑回到了城里老宅,家人吃晚饭时陆七告诉母亲,在他迎娶辛韵儿三天后,他打算送母亲去青阳县城与天月姐姐住些日子,陆母听了没有反对,反而欣慰的流了泪,她是非常想念女儿的,这事情就定下了。

    夜晚陆七宿在了宁儿房里,韦双儿白天床侍的事情,宁儿己经知道了,在陆七的面前宁儿改口喊双妹,不再当韦双儿是奴婢,陆七也没出言纠正,算是默认了韦双儿是侍妾地位。

    到了后半夜,陆七悄然去了前院书房,他这种夜离行为己是一种习惯性的常事,宁儿和湘儿两房都己习惯,知道他是去书房修炼气功。

    开始她们怕陆七熬坏了身体,后来知道了陆七修炼气功,比睡觉休息还好,每次清晨见陆七神采奕奕毫无倦态,她们才放下心由着陆七夜离。

    在书房陆七先修炼了一个时辰竹书功法,然后才修炼‘龟息丹鼎术’,也许他真是天生奇人,至晨曦时他己通过了龟鼎初关,在丹田内凝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那个球体只能内视可见,约摸有一拳大,凝成后在丹田内不停的由右向左自转。

    黑球凝成后陆七松了口气,他原本担心两种功法冲突,现在修炼后没有冲突现象,竹书功法形成的紫火虹气,与‘龟鼎初关’凝成的黑球互不干扰的各行其道,就象是两个陌生的人,互相漠视了对方的存在。

    陆七知道黑球名为玄珠,玄珠凝成后就可以与女体合修,而顺利的凝成了玄珠,陆七的好奇心异常强烈了,他很想知道合修后,会有了什么奇异能力。

    吃过早饭他匆匆去了望江堡,众女对他的一早到来很是意外,陆七实言相告,在辛韵儿的同意下,他带着小云和冬青离开了望江堡。

    小云和冬青两姐妹俏脸欢颜,陆七能带了她们出来,可谓是芳心大悦,幸福的象两只鹂鸟左右伴随着,至于出来的原由是为了传功,在她们心中己不在意了。
正文 第106章 合修
    陆七带着两姐妹一直走出三里远,最后停留在了一片山岗竹林内,陆七挑了一片平坦空地,用长刀砍竹分成二十八节,然后按一定规律钉入空地,完成后他取出一本纸书,这是他在修炼‘龟息丹鼎术’前手绘的,一共七张画纸。

    姐妹俩在陆七招呼下一齐围看画纸,七张画纸共画有二十八个人形,四个人形一组,象是一种舞蹈。陆七让两姐妹按画纸上的动作踏竹节舞行,两姐妹好奇的看着画纸学舞,陆七拿画纸让她们看,并时时纠正指导。

    也就半个时辰,小云己纯熟的掌握了二十八个舞姿,踏着竹节小腰轻摆,玉臂舒转,指若兰花,舞行中俏靥欢笑,眼波流转间隐现风情,小妮子舞姿俏美的,象个落在凡尘的精灵。

    相比小云的聪颖,冬青显得很是笨拙,小脸儿胀/红的满是慌乱,不是身姿不对,就是踏错竹节,整整一个时辰也未学会,扭腰舒臂僵硬,象个木偶鸭子似的毫无美感。

    陆七并不因冬青笨拙而不耐,语气始终温和相对,眼睛也是充满鼓励,可惜冬青自己就是做不好,越慌乱越出错,羞愧的眼中都含了泪水。

    小云当然不能瞅着妹妹出丑,也耐心的在前面踏竹节做示范,半个小时后冬青勉强象木偶似的跟上了小云舞姿,可是一离开小云的示范她又是错误频出。

    最后陆七微笑道:“这样可以了,冬青跟在小云身后舞行吧。”冬青羞愧的点点头。

    陆七接着正色道:“冬青,小云,一会儿修炼中,你们感觉到了任何异事都不要惊惶,如果有了异事出现,说明你们的修炼出了气感,那时什么也不要想的只管舞行。”

    姐妹俩都点了头,陆七走到竹节中心站立,和声道:“开始舞行吧。”说完闭上了双眼。

    两姐妹开始了围绕着陆七踏竹节舞行,小云在前舞姿优美的自然圆润,冬青跟在后面步步照学小云,动作生硬的象是疯女乱舞。

    闭上眼睛的陆七神意内视,意守住丹田玄珠,念使其释放出一圈似真似幻的黑光,一圈黑光透体而去,陆七忽看见了身外的事物,能够看见了十尺方圆内的任何物体,那怕是明面不可见的物体,也都成为了半透明,而十尺之外是无尽的黑暗,他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在了一只巨大的倒扣锅中。

    他早就体验过了这种内视外窥的异能,如果要探查什么秘密简直是轻而易举,这异能的获得,才是他急于了合修的主因,可惜只能够外窥十尺方圆,若是能够外窥百尺,那他可是成了先知神人了。

    异能外窥之后,他的意念锁定了舞行中的两姐妹,意念之下,丹田玄珠化出一枚枚的黑针飞出体外,根据姐妹俩舞行中的姿式,意念黑针开始一枚枚的飞刺入姐妹俩的穴脉,这一手名为通天脉。

    ‘龟蛇丹书’的修炼功法中,阳体的初关是凝玄珠,而阴体的初关是通天脉,阴体的道基是被动的由阳体筑修的,一旦通天脉成功,阴体就能够独立修炼,而阴阳合修的本义,是阳体玄珠的修炼层次,主要的依赖与阴体的合修而增长,阳体玄珠在每一次合修中才能增长力量,没有合修阴体,阳体玄珠的层次几乎是停滞不前。

    随着通天脉的黑针大量刺入,姐妹两人的神智渐渐丧失,由最初的意识舞行,渐渐过渡到了本能舞行,小云的舞姿依旧优美,冬青的舞姿也变的优美圆润了。

    在陆七的瞑目外窥中,姐妹俩的身体上渐渐生雾,小云的是淡青色的雾气,而冬青却是浓厚的天青色雾气。

    渐渐的两姐妹身上的雾气,凝成了两道似光似雾的青虹,伴随着两姐妹的舞姿翩飞,两姐妹每绕陆七舞行一圈,两道青虹就飞离了两姐妹,飞入陆七张开的口中,随着陆七的吐气,青虹又自口中飞出归于两姐妹身上,每次飞回的青虹都比吞入前凝实一分。

    不知过去了多久,陆七自我感觉了玄珠己趋饱满,姐妹俩身上的青虹,不再与了玄珠阴阳互济,他根据丹书所载,知道此次修炼己获最大成果,再继续修炼下去也是收效甚微,只有等姐妹俩的蛇形化月术积累了一定阴元,才能进行下一次的阴阳合修。

    收功散去了内视神念,陆七睁开眼时,两姐妹也是如梦初醒,她们眼神迷惘了一会儿,才各自啊了一声真正的醒了,彼此互相看看,又一齐向陆七看去。

    “你们有什么感觉吗?”陆七微笑问道。

    两姐妹怔了一下,又互相的看看,忽一起作呕起来,小云吃力道:“好臭呀。”

    陆七一怔,细一看见两姐妹身上的衣裙,凝固着大量黑黄胶物,一股刺鼻恶臭弥漫散放,陆七立刻明白了,忙道:“这是洗骨易筋所排出的污浊杂物,那里有一道山溪,你们快去清洗一下。”两姐妹一听急忙顺指奔去。

    陆七没有跟去,移步走出十几米停住竹林中沉思,他心中又默过了一遍‘龟蛇丹书’,片刻后皱上了眉头,原来他发觉了‘龟蛇丹书’的阳体修炼实用性不强,这是一种龟守蛇攻的功法,也就是说修炼的‘龟息丹鼎术’竟然不擅长攻击。

    虽然感觉‘龟蛇丹书’功法有些鸡肋,但相对竹书功法也是有很大的实用价值,那个内视外窥的异能就相当的实用,这两种功法在实用方面也算有所互补。

    陆七立在了竹林里,一动不动的领悟着‘龟蛇丹书’内容,又不知过去了多久,陆七被娇声唤醒,回过神来一看,小云和冬青已亭立在近前,两双眼睛正担忧的看着他。

    “哦,你们洗完了。”陆七和声道。

    “公子,我们早就洗完了,衣裳也晾干了,现在快回去吧。”小云柔声说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安。

    “好,我们回去。”陆七微笑说着。

    三人转身向竹林外走去,行走中陆七问道:“你们身体,比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是有很大的变化,我和冬青的身体里,有了一条细细的青色玉带不停的穿梭,身体也轻灵了许多,而且身体真的是耐了酷暑。”小云柔声说着,但神情却不欢快。

    “小云,你怎么了?修炼有成了,怎么还不欢喜啦?”陆七纳闷的问道。

    “公子,我修炼有成是欢喜的,只是觉得了,我们出来的时间,似乎有很长时间了,我怕主母担心的怪责我们。”小云说出了不欢的原因。

    陆七恍然,和声道:“这怪责不到你们的。”

    “快走吧,我不想主母伤心的。”小云急切的催促着,她对辛韵儿绝对是感恩至深的。

    “行,我们快回去,不过你们记住了,以后就按我传的舞步修炼,另外不要告诉了外人,你们修炼功法的事情。”陆七脚步加快中嘱咐着。

    两女娇应着脚下加力,竟然拉的陆七前奔,陆七甩开大步才能跟上,细观两女轻灵前行,似乎毫无费力感觉,动作自然的就是在正常走路,这让陆七大为惊奇,看来这‘龟蛇丹书’的修炼,对二女倒是获益颇多。

    两女心急之下,很快回到了望江堡药铺,等待陆七的是一双幽怨的美目,陆七诚恳的连连向未婚妻道歉,心下也是大呼幸运,敢情明天就是迎娶辛韵儿的日子,冬青和小云双双跪地向辛韵儿认错,辛韵儿冷脸了一会儿小性子,才展颜原谅这三位的玩忽职守罪。
正文 第107章 喜日
    第二天,陆七一身吉服,头戴状元花翅帽,骑着高头大马,英气喜气盈足的带着迎亲队伍去了望江堡。

    一入望江堡惹来许多人看热闹,看着排场大气的迎亲队伍,都惊奇的不知是迎娶那一位富家小姐,十几个小孩子欢呼的在队伍前奔跑。

    一直到了望江堡唯一的药铺,堡中人才知道迎娶是谁,一时祝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主动送上喜礼为新娘添嫁妆,自从陆七盘下药铺以来,望江堡人无论贫富都受益良多,可以说是善名己入人心了。

    辛韵儿一身牡丹富贵榴裙,头蒙丹凤含芝的刺绣喜帕,在冬青和小云左右扶挽下步出了药铺门。

    陆七看到了送嫁的辛姨娘,还看到了见过一面的周雁儿小姐,以及婢女商儿,三女用祝福的神情看着辛韵儿上了花轿,她们的神情中或多或少的含着一些伤感。而陈雪儿和云裳却未出现,想是身份不宜送嫁在后宅呢。

    “姑姑,周小姐商儿,陆七诚谢了。”陆七在马上诚挚的拱礼打着招呼。

    “陆公子,你今后一定要对韵儿好。”商儿娇声回应了陆七。

    “放心吧,这一生我都不会弃离韵儿的。”陆七当众做出了男人的承诺。

    “我们信你,也祝你一生安康,走吧。”辛姨娘庄重的柔声说着,今日她是辛韵儿唯一的送嫁长辈。

    “多谢姑姑祝福,陆七告辞。”陆七和声说着,策骑领着迎亲队伍离开了。

    一直看不见了队伍,周雁儿扭头柔声道:“姨娘,雁儿先回去了。”

    辛姨娘美目复杂的看着周雁儿,忽轻声道:“雁儿,你自己先回去行吗?我想让商儿在药铺陪伴我半日。”

    周雁儿一怔,点头道:“好的,雁儿先回去了。”说完向商儿点下头独自走了。

    “商儿,进铺来,姑姑有事情对你说。”辛姨娘和声呼唤着,商儿迟疑了一下,移步随辛姨娘进了药铺,她似乎不愿与辛姨娘在一起说话。

    迎亲花轿到了老宅,整片坊街都热闹了,现在陆七己是知名人士,是货真价实的陆大老爷,陆氏一族自从陆七的归来做了家主,陆氏己俨然成了石埭县城有地位的家族,一百多口的男女老少腰干挺直了,不再象以前那样卑微低气的懦弱生活。

    老宅和东院异常的热闹,无论男女老少全是新衣在身,这是陆母提前发下去的,而且今日是主妇进门,陆母己发下话,各家的主妇均有五两喜银可拿,未嫁女儿有二两妆银,未娶的儿子也有二两丁银可领。

    一时间,陆母成了陆氏一族心中的活菩萨,笑脸围簇中满是温馨的贴心话,陆母一翻了身,就心甘情愿的成为了众星捧月的老夫人。

    在人气大旺中,陆七与辛韵儿拜了花堂,送入洞房后为辛韵儿去了喜帕,看着娇羞美丽的妻子,陆七的心里很甜,辛韵儿虽然不是他拥有女人中最美的,但在陆七的心中所占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美人易求贤妻难得,辛韵儿在陆七的心中就是贤妻,这也是陆七毫不犹豫娶她过门的最大原因。

    喜帕一掀温情的四目相对,互相凝视了好一会儿,陆七才伸手抚上了娇靥,在冬青和小云的羞涩注视中,他倾身吻了辛韵儿的玉唇,辛韵儿娇羞的美靥艳若桃花。

    “韵儿,我去外面应酬一下。”陆七柔声说着,辛韵儿温柔的点点头,应酬宾客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陆七一走冬青和小云忙上前服侍辛韵儿,为她摘去头饰散开秀发,脱去严实的榴裙和内衣,取软巾擦拭辛韵儿雪肤上的香汗,辛韵儿芳心愉悦的挥玉手扇风,嫁人的幸福一刻,也是有些受罪的。

    陆七面含微笑的来到了前院,老宅和东院的院落己摆满酒宴,他本想找家酒楼待客,是母亲喜欢在家中摆宴,他一出现立刻成了焦点,此次他成婚来了许多的有地位的官绅,其中陈府来了六位贺宾,王二夫人也来了,现在与陆母在一起呢。

    陆七挨着桌的敬酒问候,平和而又诚意的面对每一位宾客,他知道今日不只是娶妻喜庆,也是陆家正式迈入石埭县上层社会的宣布会,他这个家主当然要给官绅宾客留下好的印象。

    笑颜温语百口杯,杯虽然不大,一通走下来陆七己有了五六分醉意,刚微笑应酬完一桌转行下一桌时,转身间正对上一人。

    陆七一愣止步,见面前的人四十出头,一张笑容可亲的圆脸,身上穿着青色圆领袍衣,一上眼很陌生,而且此人左手握杯,右手执壶。

    “陆大人,在下姓顾,是县工曹执事,今特来向大人敬酒致贺,望大人以后多加照应。”青袍人笑说着,话一完不见外的执壶前伸,将陆七手上的空杯倒酒,八分满后收壶又为自己满上了。

    “来,属下敬大人。”青袍人笑脸诚恳的一举杯,然后送到嘴喝了。

    陆七端着酒杯却没有喝,眼睛疑惑的看着青袍人,原因是这青袍人来的太突然了,而且他自称是县工曹执事,他虽然是护军县尉,却一向不与县衙官吏通气,就是认识的赵执事今日也没有来。

    “大人,属下敬酒不妥吗?”青袍人神情尴尬的问道。

    陆七没言语,举杯送到了面前,眼睛却盯着杯中酒,停了一会儿突抬眼盯向青袍人,眼神冷厉的泛着杀气。

    青袍人正看着陆七喝酒,被这突然的冷厉一盯惊的脸一变,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接着一转身飞速的向外跑去。

    陆七没有去追,今日他不想有什么负面影响,看着逃奔而去的青袍人,他的心里自然是恼火的。直到看不见了青袍人,他才轻抛酒杯在地,脚一伸踏成了粉末。

    其实他没看出酒里有什么,只是用诈术试了一下,结果想害他的人心虚而逃,这一逃证明了陆七手中的酒,肯定是有毒的。

    一直应酬完宾客,陆七才心情沉重的向东院后宅走去,边走边思索着这一次是什么人要毒害他,青袍人肯定是受人指使的卒子,这个卒子难道又是赵县丞指使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了陆七的心头。

    进入幽香暗浮的洞房,陆七深吸了口气屏除心头的沉重,他不想告诉辛韵儿潜在的危机,今天是洞房花烛,更加的不能有煞喜气,带着微笑他看向迎出来的三位俏佳人。

    “七郎。”一声温柔的娇唤。

    陆七听着娇唤眼睛却直了,直勾勾的盯住了辛韵儿,迎出来的辛韵儿竟然只有一件竹绿小衣遮腹,几乎全裸的她肌肤雪白玉润,酥胸丰挺怒凸,玉腿修长笔直,细腰翘臀,他从未想到过辛韵儿的身子是如此的完美玲珑,一嘴口水生硬的暗吞入了咽喉。

    “七郎,这屋子比乡堡那里热了许多,妾身有些不适应。”辛韵儿娇羞的解释着,脸儿晕红的容光艳美。

    “这里是比乡堡热,这我知道。”陆七声音柔和,不过说的话有点傻气。

    言语是傻气了些,行动却很精明,尾音一落,他己上前温柔的拥住了辛韵儿,搂着玉人向内室走去,小云与冬青羞涩的对视一眼,知趣的留在了外室。
正文 第108章 变故(2000红票,加一更)
    新婚三日后,陆七匆匆送母亲去了青阳县城,辛韵儿诚恳的请求随去尽子媳孝道,被陆母婉言回绝,嘱咐辛韵儿安心主管好望江堡的产业,言明那才是对陆氏的最大孝道,辛韵儿恭领了母命。

    陆七送母亲至青阳县城后,就匆匆赶回了石埭县城,不过他的急归石埭县城,并不是悄悄护送王二夫人上京,而是计划有变的不能离开了。

    原来在陆七新婚的第二天夜里,石埭县城内突发了两件重大血案,有两家官宦大户被匪人劫掠,一共死了二十七人,还被掳走了两位小姐。

    这两家的血案震惊了石埭县上下,个个大户家家自危,王主簿紧急通知了陆七护送之事后延,当前首务是全力拿凶破案,此案不破朝廷会降罪的,当然王主簿更怕血案的再发生。

    陆七知道了血案后,就是王主簿不说,他也不敢远离了,现在他也算是官家大户,家里也是娇妻美妾成群,走了能安心吗。

    发生血案的两家大户一在东区,一在北区,这两区分别归左右县尉辖治,出了如此重大的官宦血案,县尉是首当其冲的责任官员。

    两处血案现场陆七都去看了,没发现一点线索,倒是与牛县尉和赵县尉朝面时很不愉快,两个县尉脸色阴沉,看陆七的眼神怒意显然,就好象凶手是陆七,陆七的心里也有些幸灾乐祸,对两个县尉的敌视泰然相对。

    夜晚陆七带着四名西城门官兵在北区巡视,这是王主簿吩咐下来的差事,本来巡逻西北两区归了雷县尉负责,陆七应负责巡逻东南两区,是他要求巡逻西北两区,原因是他的家在西城区,谁还没有个私心呢。

    王主簿这么安排的用意,是雷县尉和陆七负责杜绝血案的再发生,而牛县尉和赵县尉全力负责揖凶破案,现在陆七手下的兵勇军和官兵分成了三组轮值,一组负责城外白日巡逻,一组休息,一组负责城内西北两区夜晚巡逻。

    一恍近月的时光过去了,石埭县城内自血案发生后一直平安无事,那两件血案也是石沉大海的毫无头绪,似乎做下血案的匪人是过路的。

    陆七从开始的小心渐渐松弛了,心情也因一件喜讯而欣悦,喜事是宁儿和秋棠有了喜脉,这喜脉还是他自己用识骨术发现的。

    原来他修炼‘龟蛇丹书’后,虽然觉得‘龟息丹鼎术’没什么实战大用,但对其中的内视外窥异能甚有兴趣,为了增加外窥的范围,只有增修阳体玄珠的成长,为此他用识骨术测过了家中妻妾和奴婢的根骨,结果让他很是失望,竟然只有陈雪儿是下乘水属根骨,其余的识骨后手心反应浅淡杂乱,是不适合修炼‘蛇形化月术’的。

    虽然失望陆七也未在心,反因识骨术识出了宁儿和秋棠有孕令他非常欢喜。

    宁儿的怀孕是他早就企盼的,秋棠的怀孕却是个意外,按官宦家族的习俗,是不允许家妓怀孕的,一是生下的儿女地位卑下,二是家妓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一旦怀孕了,若是没有男主承认怀的是他的骨血,其结果注定是悲惨的。

    不过秋棠很幸运,在陆七告诉辛韵儿秋棠怀孕后,辛韵儿立刻承认秋棠怀的是陆七骨血,第一次动用妻室的权力给予了秋棠侍妾的名分,依旧留在湘儿房里,湘儿对此事的反应很大度,没有丝毫的不满言行。

    贤妻柔妾家和睦,加上即将要做了父亲,陆七的心情格外的舒畅,他离军归乡时想要的富贵,现在己基本是拥有了。这一个月他提着心的防备着,怕再有人刺杀毒害,也许是血案的突发造成了震撼,想暗害陆七的人,似乎也跟着安份了。

    清晨,陆七自老宅东院出了门,先要例行公事的巡视一番然后去望江堡躲闲,这一个月他只有十几个夜晚归家留宿,基本上在望江堡药铺和老宅东院两处均宿。

    现在他的兄长陆天华己完全恢复了文人的气质,自信心十足的经营药铺和读书,前几天兄弟俩聚到一起喝酒,陆天华竟然有意在年底,去京城参加了省试搏取功名,至于借种的事情,陆天华说了周月儿目前不愿意,希望丈夫去京城应试中找名医治疗,实在治不好再借种。

    陆七知道周嫂子还是想自己生育儿女,不愿背负本身不能生育的恶名,让兄长去京城应试只是由头,真正用意是寻医治病。

    兄长上京的事情,陆七自然是全力支持,不过他知道唐国官场黑暗,寒门白士想凭了才学考取功名,那基本是无望的,只有找关系拜入高官门下,才能获得公平的应试资格,否则第一轮就会被踢出局,再有才华也休想入了殿试,见到那位钟爱文人雅士的唐皇陛下。

    巡逻了一个多时辰后,陆七去了望江堡,才到铺门就听到了琴韵之音,乐律是他一向所喜,不由自主的倾耳聆听,脚下循音入了药铺,见到柜后的小云,他微笑的点头示意,抬手指指后门,小云正在卖药,见了陆七俏靥含笑的点点头。

    陆七步入后门到了院落止了步,此时琴音如流水一般源源入耳,陆七的神情讶异了,因琴音虽然悠扬动听,韵律却是曲哀凄凉,琴声如心,似乎弹琴之人是位不幸的女人。

    那琴声时而飞扬鸣玉,时而干涩低沉,时而宁静如夜月,恍如一个寂寞的人儿在月下嗟叹,叹息着人生如烟似梦,倾诉着满腹的无奈沧桑。

    陆七一直立听到琴曲终了,他深深的被琴曲打动了心韵,弹琴的是谁呢?他知道绝不是爱妻辛韵儿,辛韵儿的心境不会弹奏的这么悲凉,而且辛韵儿的琴艺,也是达不到此人的乐律境界。

    “辛姑姑,你琴弹的真好,我听了心里忍不住要难过。”辛韵儿的屋内传出了冬青细柔的声音。

    “是辛姨娘!”陆七一怔后心下讶异,他知道辛姨娘自辛韵儿成亲后再未来过药铺,竟是隔了一月才来辛韵儿这里。

    “你好好练,以后会比姑姑弹的好。”辛姨娘的声音轻柔的说着。

    “咦!姑姑,公子好象来了。”冬青忽讶声说着,很快正房门一动开了,露出了冬青的娇俏身姿。

    陆七脸上带笑,心下却是苦笑,自从与小云和冬青合修了一次‘龟蛇丹书’,这一月来小云变化不大,冬青却是变了一个人,不但智珠大开,而且还耳聪目明身体敏捷,走路无声快的吓人。

    冬青的身手经过实践,是比陆七还快上许多的,陆七为此很是纳闷加上郁闷,他修炼的阳体玄珠实用性不大,难道是专为阴体筑基修炼的嫁衣功法。最让陆七惊异的是,这小妮子只要闭目静身冥想,就能够知道他在什么大略所在,这简直成了辛韵儿窥知他行动的千里眼了。

    冬青的异变使得所有人都惊讶,有的人甚至怀疑冬青是不是大仙附体了,好在冬青的口风极严,和小云一样,从不对人说起与公子合修的事情,平时也渐渐收敛本身的异变,当然异变的原由辛韵儿是知道的。

    陆七微笑的向冬青点头走了过去,冬青的俏脸儿羞悦的退后让陆七进屋,陆七对小云和冬青爱情的成分没有多少,只是当她们是妹妹,纳她们做妾那是同情怜悯之心,可是两姐妹的芳心,却是纯情的牵系在了陆七身上。

    进了屋,陆七见到了玉立琴旁的辛姨娘,一朝面陆七怔了一下,见辛姨娘比辛韵儿出嫁时憔悴了许多,容颜干涩,眼圈见黑,恍如老了几岁。

    “姑姑。”陆七因怔只喊了一声。

    “天风你回来了,坐吧,姑姑有事求你。”辛姨娘大方的说着,声音有些低哑。

    陆七一愣,点头走到琴的左侧坐在了一个竹椅上,辛姨娘身一低坐在了琴的正面椅上,她适才就是坐在这里弹琴。

    “姑姑,有什么事请说吧,天风会极力去办的。”陆七知道辛姨娘必是有大麻烦了,辛姨娘直白相求,他也痛快的表了态度。
正文 第109章 意外之求
    辛姨娘神情欣慰的点点头,垂目思绪了一下,才抬眼柔声道:“天风,姑姑想求你的事情稍候再说,姑姑听说你会识骨,能不能先为姑姑识骨看看。”

    陆七一愣,不由向冬青看去,冬青俏脸儿惊变,忙急道:“公子,冬青什么也没说过的。”

    陆七微笑道:“冬青,我没怪你,辛姑姑又不是外人。”

    冬青轻哦了一声,俏脸上还是有着不安的低了头。

    陆七扭头对辛姨娘微笑道:“姑姑,我会的识骨术,是测人的根骨是否适合修炼气功,可不是断人福祸的摸骨神术。”

    辛姨娘点头柔声道:“姑姑知道,姑姑对你的那门气功有些兴趣,如果姑姑适合修炼,希望你能够教授了姑姑修炼。”

    陆七轻哦一声,心知辛姨娘必是知道了冬青的异能,才想要修炼的,他犹豫了一下,这拒绝的话还真不好说,正想着呢,一只白皙手儿己伸到了面前,他心下无奈的,只好伸左手扣住了玉手四指,右手中指点向了手心穴位。

    中指点中时,辛姨娘只是轻微的一声闷哼,这份捱痛的坚毅,倒是令了陆七佩服,他眼晴盯视中脸现讶色,辛姨娘的手心竟然出现了一点朱红,依丹书所载,朱红色是上乘的火属体质,这真是让了陆七甚感意外。

    “怎样呀,我的根骨适合修炼气功吗?”辛姨娘语气柔和的问道,一双眼睛却企望的看着陆七。

    “姑姑的根骨是上乘火属,应该是适合修炼的。”事实摆在眼前,陆七虽然意外也只能实话实说,内心里他是不希望与辛姨娘合修的,毕竟辛姨娘是长辈。

    “是吗,这么说我可以修炼你的那种气功。”辛姨娘语气急切的说着。

    陆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能够修炼,不过修炼那种气功有一定的失败率,一旦不成很可能会死亡,天风不希望姑姑冒此凶危。”

    听了陆七的劝阻,辛姨娘皱眉道:“你不愿教我?”

    陆七犹豫了一下,坦率道:“是的,修炼那种气功有凶危,一旦姑姑有事我会愧对了韵儿,另外那种气功是男女合修,天风不能亵渎姑姑。”

    辛姨娘神情阴郁的扭头看向屋门,过了一会儿轻柔道:“天风,你知道我想求你什么事情吗?”

    陆七和声道:“姑姑想求的,莫非就是修炼气功的事情。”

    “不是,我想求你要了我,纳我做妾。”辛姨娘轻柔的说着,语气异常的平静。

    陆七一愣,继而吃惊的看着辛姨娘,旁边的冬青也惊的伸手捂住了小嘴,俏目难以置信的惊视着辛姨娘。

    “是不是很吃惊,是不是觉得了我不知羞耻,是不是认为我疯了。”辛姨娘平静的看着陆七,一串的是不是,轻柔的吐了出来。

    “不是,姑姑你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说这个吧。”陆七被轰的措手不及,言辞慌乱的应对着,他心中一直是敬重辛姨娘的。

    “你说对了,我想活下去,我想自由的活下去,所以我求你要了我,纳我做妾。”辛姨娘神情有些激动的说着。

    陆七一皱眉,定了定神,想了一下,才和声道:“姑姑,您说的这个,我很难接受,能说说,您出了什么事情吗?我一定会有办法帮您的。”

    辛姨娘神情木然,柔声道:“本来我想让韵儿说服你要了我,可是今天你来了,我就直接求你了,我不想说些不幸的理由搏你同情,你也不用说我是长辈不能够要我。我的理由很简单,我喜欢你的重义守信,喜欢你的一曲泉韵,现在我大难临头,所以我求你能成为我的避风港,我希望后半生,能够自由的生存下去。”

    陆七听了沉默不语,辛姨娘的要求他是不能接受的,沉默了片刻他和声道:“姑姑,你有大难,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你的。”

    辛姨娘木然的摇头道:“你只有要了我,才能够帮我,如果你不肯要我,我没必要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求了你,我的事情只能自己去面对承担。”

    陆七皱眉不语,想不到辛姨娘如此的固执,又沉默了一会儿,辛姨娘轻叹道:“天风,你应该是个豪迈果断的男儿,要与不要最多两个字,请你快说吧。”

    “这不是逼我吗?”陆七心头有了不悦,想了一下抬眼正色道:“韵儿知道您的心意吗?”

    “韵儿她知道,不过我不想她被你拒绝后,心生了长久愧疚,这是我的事情,应该我自己承受。”辛姨娘神情平静的柔声说着。

    陆七扭头看向别处思索着,其实他也知道女嫁从夫,在唐国的习俗中,族亲女人差辈同侍一夫的事情,是不违姻礼的平常事,因为大族官家的女眷关系,几乎都是理不清的娘家亲戚关系。

    但这种事情轮到陆七的头上,他在心理上却是不愿接受,如果辛姨娘是辛韵儿的远亲或者与陆家不熟悉,那纳为妾室也不为难,偏偏太熟悉了,一旦纳娶入陆家,那是一种尴尬之事。

    “公子,辛姑姑人这么好,你要了吧。”一旁的冬青突然柔声说了话。

    陆七一怔看向冬青,见冬青俏脸儿微红,神情虽窘,一双眼睛却明亮不怯的看着他,也不知为什么,陆七与冬青的眼睛相视有种清心的舒畅,感觉非常的亲切值得信赖。

    “冬青,我纳娶辛姑姑做妾,日常相处你不觉得尴尬吗?”陆七和声说着。

    冬青细声道:“公子,这事情没什么尴尬的,冬青记得有位邻居家的男人去世了,那邻居家的母女就一起嫁给了包老爷做侍妾,她们一直吃穿不愁的很幸福,这事情没人笑话的,女人嫁入那一家就是那一家的女人,谁也不会在意以前什么辈分的。”

    陆七无奈的苦笑着,别人家是别人家,他又不是别人家。

    忽听辛姨娘柔声道:“天风,你若是要了我,我是不会留在石埭县长居的,我只是想要个老去之时,魂有所依的正统归宿,另外成了你的妾室,我可以拥有合法的官眷身份路引,可以拥有自由之身的去游览山川古迹,去追寻我的乐韵之梦。”

    陆七一怔,讶道:“姑姑是想,拥有了自由之身的去游历。”

    “是的,我虽是女儿身,却向往男儿的豪迈四方,我求你要了我,一是你很象我当年梦想中的夫君,当年的我倾慕豪侠勇士,讨厌虚荣不实的文人骚客,二是走四方游历需要一个官眷的身份才能无忧,三是游历是要花费了大量银子的,我只有做了你的妾室,才能心中无愧的向你要银子用,四是我是女人,真心想找到一个喜欢的家族终老此生。”辛姨娘轻柔的诉说着。

    陆七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即然你不嫌我,我愿意要你。”

    辛姨娘听了并不欢颜,神情反而有些伤感怅惘,苦涩道:“天风,今天我是一个很无耻的女人,你不要笑我。”

    陆七略一挺腰,目注她和声道:“我若是有心笑你,就绝不会出言要了你,我很敬佩你能够坦率的,追求了自己的幸福,我这个人不喜欢虚伪,可我却是常常的生活在了虚伪之中。”

    辛姨娘苦涩道:“这个世道不虚伪是会吃亏的,几乎每个人都生活在虚伪之中,在我见过的人里,只有冬青是诚挚无私的待人做事。”

    冬青一愣,俏脸儿微窘的低下了头。陆七看着冬青笑了,当初正因为冬青的纯善诚实,他才买了冬青救了小云的,他自己算不得诚挚君子,却喜欢身边的人纯真诚实,那能够让他的心,有宁静休憩的时候。

    “姑姑,在您未离周府之前,我依旧喊您姑姑,现在请姑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陆七和声说着。
正文 第110章 女谋
    辛姨娘点点头,柔声道:“天风,周府老夫人快要离世了,所以我的大难即将临头,如果你今日不要我,我出了这个药铺门,就会远逃它乡了。”

    陆七不解道:“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了周府夫人要害你。”

    辛姨娘点头道:“是的,我知道了夫人和二夫人己商量好了害我,只等老夫人一去,立刻将我秘密卖到邻县青楼去,然后由王主簿的二夫人赎我去王家做家妓。”

    “什么?王主簿的二夫人,她怎会参与了害你。”陆七吃惊的问道,王二夫人怎会做了这种事情。

    辛姨娘冷道:“是不是听了很难置信,可惜偏偏是那个王二夫人主谋害我,这事情是周府二夫人的贴身婢女兰草告诉我的,兰草是我花费了二百两银子买通的,就是为了随时能够知道周府夫人是否会不利于我。兰草说十天前随二夫人应邀去了城里王主簿家,听到了那个王二夫人说,让周府二夫人想办法卖我去青楼,然后王二夫人再找人赎我,几经转手后最终会由王二夫人买了我。”

    陆七听的心泛寒气,辛姨娘这么一说他那能不明白,王二夫人这是要将辛姨娘掌握在手里,最大的用处当然是为了挟制辛韵儿,辛韵儿为了姑姑的幸福,必然会影响自己永远支持王主簿,这王二夫人竟然也是个心机歹毒的女人。

    “天风,你不用惮恼王二夫人,王二夫人的做法并不算错,就算没有王二夫人的涉入,周府夫人一样会卖了我的,甚至会杀了我,这是很多年的积恨了。”辛姨娘冷漠的说着。

    陆七一皱眉,道:“姑姑,周府夫人即然一定会卖你,是不是等周府卖你时,我及时的去买回了您。”

    辛姨娘摇头道:“等到那时就晚了,现在你即然愿意要我,那事情就简单了,等再过两天,我会嘱咐韵儿去恳求王二夫人的帮助,实言告诉王二夫人,你己决定了纳我为妾,事情摆到了明面上,那个王二夫人只能顺水推舟的帮助韵儿买回我,如果没有你要我做妾的前提,王二夫人是不会将我给了韵儿的,买得我的当日,就能够合情合理的给了侍妾名分,如果真是那样,我宁可死了,也不会做那个王主簿的女人。”

    陆七哦了一声,担忧道:“姑姑,万一韵儿摆明了我纳你为妾,王二夫人也不肯放你怎么办?”

    辛姨娘一挑秀眉,刚毅道:“不会有万一的,目前你对王主簿的势力重要至极,王二夫人绝不敢用明挟手段惹你恼怒离心,韵儿登门的恳求,足以让王二夫人感到了有所得,自然没有必要再用强挟手段惹怨。”

    陆七听了心下暗惜,这位辛姨娘真真可惜了是女人身,而且还生不逢时的成了乡官的妾室,这要是男儿身,在这乱世玩起阴谋来,肯定是一流的谋士。

    心里惜才中,忽想起了县城的血案和毒害之事,他顺口问道:“姑姑,一月前县城里发生了两起官家灭门血案,姑姑应该是听过的,姑姑认为是什么样的匪人做的案?”

    辛姨娘一怔,点头道:“城里的血案我听说过,你们没查到一点线索吗?”

    陆七摇头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四个城门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出入过,这事情弄的我一月都不安宁,怕匪人未走的窜去了老宅行凶。”

    辛姨娘沉思了片刻,和声道:“天风,此事你还真得小心些,依我看匪人有七成会是县衙中人,原因是没有一点线索,而能够毫无线索可循的血案,多数都是熟悉作案缺陷的公门人做的案,如果是流窜匪人做的案,一般都会留下标记扬名,也不会刻意的隐藏作案手法。”

    陆七听的心头一惊,辛姨娘说的很有道理呀,他脑内立刻将熟悉的县衙官走了一遍,最后觉得除了王主簿全都有做案嫌疑,嫌疑最大的应是赵县丞,血案中失踪了两名小姐,赵县丞即好色又贪财,莫不是赵县丞勾结什么军中人物做的案分赃。

    “姑姑,你看是不是赵县丞勾结军人做的血案?”陆七将心中所疑说了出来。

    “哦,为什么你认为是赵县丞?”辛姨娘柔声反问道。

    “因为血案中失踪了两位小姐,赵县丞好色贪财,我想八成是他。”陆七解释着。

    辛姨娘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不会是赵县丞的,赵县丞是石埭县最有权力的人,他岂能做下如此大的血案自找责难,血案若真是县衙人做下的,那肯定是有利可得的官员,象王主簿和赵县丞根本不会做的。”

    陆七听了眉头一皱,经辛姨娘这一分析和排除,有做案动机的人一下子减少了一多半,有利可得的官员,难道是他?他的思维立刻锁定了一个人,雷县尉。

    县衙上层官员中不受血案牵罪的只有三个护军县尉,赵县尉和牛县尉是血案责任的第一人,他们应该不会自找烦恼,而护军县尉里宋县尉土生土长,而且那副模样是个杀鸡都不能的主,剩下的只有他和雷县尉了,他和雷县尉都是军将,都是杀人不皱眉的人物,而且雷县尉名为统领了衙兵,实则是个被架空的虚官,反不如陆七手中实握了百十多号的兵权,和油水多多的西城门。

    “谢谢姑姑,我知道该怎么查案了。”陆七咬牙说着,血案的阴影不除,他是寝食难安的。

    “你怀疑那个啦?”辛姨娘柔声问道。

    “雷县尉,县衙官员中,只有雷县尉能从血案中得到利益。”陆七语气肯定的说着。

    辛姨娘点点头,柔声道:“天风,怀疑不等于事实,此事你只能暗察,若是不慎反会惹祸上身的,而且你若是真的查明了,最好是将功劳让出去,例如你让给赵县尉,会得到更大利益的。”

    陆七一怔,微笑道:“姑姑放心,我明白的,不会当出头鸟的。”

    辛姨娘点点头,又关心道:“与官斗是非常凶险的,你千万不可大意了。”

    陆七心一暖,和声道:“姑姑放心,我在军中是探马,破民案我没有经验,不知了怎么着手,盯住一个人直至查透,那是我的看家本领。”

    辛姨娘端庄的笑了笑,她现在的心情患得患失,非常的怅惘复杂。耳听陆七又问起了婚日毒害之事,辛姨娘听了吃惊非小,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毕竟仇视陆七的人很多,例如原西城门的官兵都有可能因恨去下毒,所以此事辛姨娘再聪慧也是判断不明的,只是嘱咐陆七千万要小心。

    说着话己近午时,冬青告退去准备午饭,冬青出了屋辛姨娘正色道:“天风,吃过午饭你就教我修炼气功。”

    陆七一怔,心想这也太急了,他有了破案的方向,心中最想做的自然是找到凶手去了心病,而且修炼是要耗费数日的,他不但有公务在身不宜失职,万一匪人去老宅生事岂不追悔莫及,他坦率的对辛姨娘说了心中的顾虑。

    辛姨娘听了正容道:“天风,破案是需要长久时日的,而我现在是朝不保夕,你必须先要帮我才是,至于公务你可以去交待一下手下,隐讳的告诉手下去邻县查找可能做案的匪人,那样即能麻痹了县城里的凶手,也能显得了你尽责尽职。而老宅的安全也好解决,你用银子请些手下去老宅守夜,再不放心你现在就教冬青两手武艺,让冬青去老宅守护几日。”

    听了辛姨娘的主意陆七一呆,怔道:“让冬青去老宅守护?”

    辛姨娘正容道:“天风,我为什么急着修炼气功,就是因为冬青,冬青现在的本事惊人,她行走如风反应极速,闪躲起来恐怕连你也抓她不住,这种敏捷的身体若是夜晚遇匪,只须戴个鬼脸转戏就足够吓退匪人的。”

    陆七听的怔了一下,脑海中虚构出了戴着鬼脸的飘忽女体,现在冬青的身体敏捷度是很惊人,若是不知底细的匪人在黑夜里遇上,在打不着的情形下,还真会被吓的毛骨悚然。他知道冬青的异能己引动了辛姨娘的急切渴望,完全是势在必得的心理了。

    他心内暗叹,这怪异的‘龟蛇丹书’,为什么男体修炼了敏捷度不增呢,冬青的异能若是他能拥有,那他的实战武力会暴增两三倍,这真是让人无奈,让人可惜的功法。
正文 第111章 琴心往事
    陆七仔细想一下,目注辛姨娘正色道:“姑姑,冬青修炼气功是拥有了异能,不过天风还是想劝阻您一下,冬青修炼的那种气功我只有修炼的秘法,却没有记载任何的利弊心得,这些日子的修炼,天风自己感觉那种气功有些邪门,恐怕修炼的日子久了,会有伤害身体的事情发生,希望姑姑仔细的权衡一下。”

    辛姨娘怔了一下,柔声道:“我己仔细考虑过了,目前我需要这种气功的保护,我是女人,外出游历更需要自护的能力,如果有一天真的因修炼气功而伤了身,我是绝不会后悔的。”

    陆七听了心中生敬,辛姨娘的果敢丝毫不让须眉,他和声道:“即然姑姑决定了,那午后我们去找一片隐蔽竹林修炼。”

    辛姨娘展颜的笑了,本己憔悴的娇容有了几分艳丽,她柔声道:“谢谢你了。”

    陆七眼观鼻定心,平静道:“我一向敬重姑姑,姑姑的要求我是不会轻易回拒的。”

    辛姨娘一笑,柔声道:“韵儿在午时应该是回不来了。”

    陆七一怔,忽想起了一事,和声道:“韵儿和云裳是不是又去周小姐那里了?”

    “是的,听说雁儿已经中意了那位卢公子,据说卢公子的母亲也来过周府相看了雁儿,双方己有意结亲,而且那位卢公子在京里有位高官堂叔父,周府己经决定年尾前,由大公子随卢公子去京城买/官。”辛姨娘平淡的说着。

    陆七讶道:“这么说,那个卢公子未必是假的。”

    辛姨娘平淡道:“真的假的与我们无关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管就属于无事生非了。”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辛姨娘淡笑道:“天风,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雁儿呢?”

    陆七一怔,微笑道:“雁儿小姐我见过了,相见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我真的喜欢,是绝不会坐视别人轻易夺走的。”

    辛姨娘笑了,柔声道:“看的出,你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

    陆七笑了笑没回应,他现在妻妾众多,内心己趋向知足,现在他的重心是家族事业和将军的梦想,日后家族富贵到一定程度,他会用银子打开通向将军实职的大门,当然若是现在有别的途径实现梦想,他也是不会放过的。

    “天风,那种气功即然是合修,那你是不是也有了什么异能?”辛姨娘话题又转到了修炼上,她是真的非常在心。

    陆七一怔,苦笑道:“姑姑,那种气功是男女合修的,不过合修后冬青异能超凡,而我却只拥有外窥事物的异能,若不是拥有了外窥异能,我早就放弃不修了。”

    “外窥异能?那是什么样的异能?”辛姨娘好奇的追问着。

    “所谓外窥,就是我闭目冥心时,可以看到十尺圆球范围内的任何事物,在十尺之内的任何事物,对我而言都是几近透明的。”陆七随口实话解释着。

    辛姨娘听了面现吃惊,讶道:“你竟然拥有隔物观视的异能。”

    “是的,不过这种异能实用性不大,我一向没有偷窥的习惯。”陆七不在意的说着,眼睛有意无意的看了辛姨娘身上一下,辛姨娘脸儿一红,下意识的伸手遮胸。

    陆七看了心觉好玩,微笑道:“姑姑不要怕,我睁着眼看人是很正常的,只有闭目冥心才能透视物品。”

    辛姨娘娇靥微窘的扭头无语,尴尬的气氛随之而生,陆七下意识的伸右手到面前看着,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和声道:“姑姑,周府夫人是因财权的事情恨你吗?”

    辛姨娘娇靥沉重了,幽叹道:“是的,周府夫人不只是恨我,她更恨的是老夫人,而我对老夫人也是即感恩又怨恨。”

    陆七讶道:“姑姑你怎会也怨恨周府老夫人呢?”

    辛姨娘神情迷离的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天风,周府老夫人是一个权欲心极重的女人,掌管周府近四十年,正常的官家大户老夫人,都会放大部分权力给下一辈的主妇,可是周府老夫人却是一点权力也不外放,从周夫人过门至今,在周府就是个摆设,甚至身为耆老大人的儿子也无权动用百两以上的银子,而我进入周府成了周老夫人的代权人,于是所有的怨恨都朝向了我,偏偏我又是个不甘平凡的女人,明知凶危也甘心成为了老夫人的守财奴。”

    陆七轻哦了一声点点头,辛姨娘接着轻声道:“天风,你是不知道的,周老夫人是我的亲姨奶,我现在的丈夫是我的表叔。”

    陆七一愣愕然看着辛姨娘,辛姨娘轻声道:“当年我们辛家遭匪灾破落时,我独自奔逃了三百里投靠姨奶,可惜我的这位姨奶生性薄凉,根本不愿认我这个亲戚,只留在周府做了婢女,后来因我美貌又善解人意,就由姨奶做主成了表叔的妾室,从那时起我成了周府的实权人物,我风光的拥有了权力,却引来众多亲人的厌恨,其中就包括我的丈夫,也许你会不信,我的丈夫至今都没有碰过我,每次来我房里只与云裳欢好,我开始时伤心难过,也为此迁怒责怪过云裳,后来云裳告诉了我真相,我的丈夫不敢恨自己的母亲,就迁恨于我,所以我至今还是完璧之身,我的丈夫就是不想我为他生儿育女。”

    陆七听了吃惊的看着辛姨娘,万没想到她嫁人那么久,竟然还是处子完璧,真的是让了人难以置信。

    他看到辛姨娘流泪了,好一会儿才呜咽道:“我不怪我的丈夫,他迁恨我,那是我自己的错,是我不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是我自己贪恋权力的风光。前几年云裳曾经劝我悄悄将部分财权暗交给丈夫和夫人,我没有那么做,我怕两头不讨好的陷入危局,在周府我能依赖的只有老夫人,我不能失去老夫人的信任,我怕老夫人放弃我,进而卖了我。”

    陆七暗出了口气,皱眉道:“周府不过是个乡官家族,想不到也会这么复杂的争权夺利。”

    辛姨娘苦涩道:“家族大了,什么事情都会有的,周府是老夫人主宰,陈府却是陈耆老一手遮天,你对陈府应该是熟悉的,你看陈耆老都那么老迈了,却依旧把持着陈府的一切,家族中所有人的命运全捏在他手里,容不得半分异议,胆敢违逆的下场必定凄惨,就象那个秋棠,好好的一个正妾贤妇,犯了家法立刻被严惩,象个畜生被装入猪笼成了陈湘儿的嫁妆。在县城里,人若犯了法度,多数都会送官定罪,在乡官家族或乡域里的乡民犯法,乡官家族的宗法就是官法,被猪笼沉江的每年都有,乡官就是一乡的天,在乡天之下是没有公理王法的。”

    陆七听了默然,辛姨娘说的是事实,在与陈府结亲的经历中,他就知道了乡官家族的独裁无情,在陈耆老眼中,家族中的女人有如一件件物品,可以毫不怜惜的任意送人,因此一气送给了他三个女人,或许在陈耆老的眼中,他的价值是很贵重的,值得多用一些物品收买。

    他轻舒了口气,和声道:“姑姑,你是不是怕周夫人或许会害死你。”

    辛姨娘一怔,看着陆七点头道:“是的,周夫人对我积恨太深了,当初我知道老夫人将不久于人世时,就知道自己应该去讨好夫人,可惜夫人始终敌视着我,半个月前我己将财权全部转交给了夫人,结果第二天,夫人竟然下令门奴禁止我再出门,后来兰草传来王二夫人的秘事告诉了我,我心惊之下不想任由摆布,今日一早就借雁儿的力量出了门,本意是想逃离石埭县,但我来到药铺,却知道了冬青的异能,因此我抱了希望也能够修炼气功,如果我有了异能,就不用逃亡离开,就算周夫人因怨恨想悄悄处死我,我也有力量反抗逃命,如果周夫人放我离开周府,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正文 第112章 传功
    陆七点头道:“原来姑姑是这么打算的。”

    辛姨娘苦涩道:“我是个女人,女人应该柔弱温良,可我却是个好强的女人,从小时起我就非常的高傲,是个琴棋书画不落人后的才女,可是我的命运不济,偏偏在我步入少女之时家道败落了。我身不由己的嫁人,嫁了人却本性难改,不知怀柔的去讨好丈夫,反而迷恋权利的与丈夫作对。时至今日我的依靠将去,未来的命运之路出现了分支,我见你在石埭县有了权势,就寄望凭着你的权势,能够让我在周府安生终老,能在余生做个从一而终的本份女人,可是周夫人根本不顾虑你的权势,在我交出了财权后,立刻就下手报复了我,加上王二夫人的阴谋,我知道在周府是无望从一而终了,所以才打算逃亡离开。我知道孤身在外逃亡是非常凶险的,可我不愿坐等了别人来害我。”

    陆七听了默然,辛姨娘的这些话隐含了搏取同情的意思,而他答应纳辛姨娘做妾的出发点只是帮助二字,他对辛姨娘只有敬重,没有什么贪恋色相的原因,就象是在帮助一位朋友的平常心。

    “天风希望姑姑能够顺利的过关,获得了异能。”陆七和声的岔话说着,他对辛姨娘说的凄苦之言,不愿费心的评价好恶,反正就是应该帮她这么简单。

    “天风,谢谢你,不知你那种气功是自那里得来的。”辛姨娘顺话柔声的询问着。

    陆七一怔,迟疑了一下和声道:“我不想欺瞒姑姑,功法怎么得到的,天风目前不能说。”

    他当然不能泄漏夜明珠的事情,但也不想欺瞒辛姨娘,干脆直白的言明不能说。

    辛姨娘听了一笑,又柔声道:“不能说我就不问了,如果我能够顺利的修过了关,天风你能不能将功法详细的录一份给我。”

    陆七诧异的看了辛姨娘一眼,点头道:“功法分阴阳两部分,阳文部分姑姑要了没用,我会将阴文详细录下给姑姑的,另外辅助的功文我也会录上,其中就有识骨术。”

    陆七虽然不大在意‘龟蛇丹书’功法,但他却不愿外传让别人去修炼,毕竟这功法他只是初习,或许以后会再发现了奇异之处,武人对于秘功,都天生的存有着独占私心。

    “那就好。”辛姨娘欣悦的柔声说着。

    陆七一笑,起身去取了笔墨纸,招呼辛姨娘去了院落,在院落他凭着记忆,工整的录下了万字以上的蝇头小字和图画,辛姨娘捧着写好的一张麻纸,全神贯注的看着,直至冬青摆上了饭菜,她才放下麻纸在桌上,匆匆吃了半小碗饭后又拿起看着。

    陆七不急,录完功法与冬青和小云就坐吃食,边吃边问道:“冬青,雪儿也随去周府了?”

    “嗯,是主母让雪儿姐一起去的,雪儿姐很少说话,主母让雪儿去解解闷。”冬青细声答着。

    陆七点点头,小云忽柔笑道:“公子这么关心雪儿姐呀。”

    陆七扭头看向她,微笑道:“小云若是不在家,我早就会关心啦。”

    小云俏脸儿生晕,芳心甜美的低头吃饭。陆七一笑心头暖畅,娇妻美妾,家业兴旺,他身为一家男主夫复何求,就是两个字,幸福。

    “天风,这‘蛇形化月术’的初关是通天脉,需要了阳体玄珠的刺穴合修,才能够筑基形成了月之巫身,你是玄珠阳体吗?”辛姨娘突然柔声发问道。

    陆七一怔,心道这不费话吗,我不是玄珠阳体,那能让了冬青拥有异能吗?面上和声道:“我是玄珠阳体,姑姑你通识古文呀?”

    辛姨娘柔声道:“我自小喜读古文杂志,尤其对道书读的多一些,这功法的许多术语都是古道书上的,因此我看了并不难懂。”

    陆七听了心中暗讶,对辛姨娘多了些道趣相同的亲近感,现今金粉诗文大行其道,愿读百家古书的人很少,其中的女人就更少了。

    看起来辛姨娘真的是位博识才女,她这么的渴望修炼‘龟蛇丹书’,莫非是知道‘龟蛇丹书’的奇异之处,陆七心下疑惑却是没加多问,他不想与辛姨娘之间相处的过于亲近。

    午饭后,辛韵儿三女也未回来,想是留在了周府用饭,辛姨娘柔声说了想去入修,在她的催促下,陆七带她和冬青一起离开了药铺,当三人走到堡门时,守门的兵勇竟然不让辛姨娘出去,强硬的言明耆老大人传过官令,不许辛姨娘离堡。

    陆七听了心生恼怒,这一下证明了辛姨娘所言是实,立刻一亮县尉腰令,威冷道:“本官是石埭县护军县尉,有权辖管调动望江堡兵勇剿匪,你们立刻让开放行,如果那个胆敢抗令,本官现在就执行军法斩了他。”

    守门的十多个兵勇其实知道陆七是护军县尉,也都听说过陆七的凶名,一看陆七用官威相逼,吓的谁也不敢拦阻的让了开去,论职事官级,耆老大人还在护军县尉之下的。

    “你们转话给周夫人,本官带辛姑姑去寻一位名医,为周府老夫人求药,数日后即归。”陆七扔下一个合情理由,才带了辛姨娘离开,他当然不能留下了让人非议的把柄。

    离开望江堡找到了那片竹林,陆七让辛姨娘自己在遗留的竹节空地上习练舞行,他带着冬青去了城里老宅。

    在路上,他临时教授了冬青护宅之法,嘱咐她夜里若见有匪人进入,就穿件白衣蒙上脸,利用敏捷的身体快速移动吓唬匪人,他知道冬青年幼没经过世面,若让她出手攻匪反会坏事,就教她一门心思的快速行动,匪人若是见了白影飘忽,肯定会被吓退的。

    送冬青回了老宅后,他又去西城门嘱咐了冷戌一番,自西城门又去训军校场嘱咐了杜猛和王导,三位忠诚手下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嘱咐,杜猛/干脆表态兵勇军让王导辖训,他亲去老宅守着,直至陆七探匪归来,陆七听的放下了心,杜猛的武艺也是很厉害的。

    陆七一身轻松的去了竹林,见辛姨娘姿态优美的在竹节空地上舞行,舞行姿态完全达到了要求,他不由对辛姨娘的聪颖又多了一层认识。

    两人见面只说了三句话,就进入了修炼,这一次与上一次大同小异,随着陆七意念玄珠化出无形黑针,一一有序的刺入辛姨娘的穴脉,辛姨娘在通天脉的过程中,身生了只有陆七可见的火红光雾,渐渐化为一道小指粗的朱虹绕身,朱虹成形后,被陆七的意念所引的开始飞离身体,入陆七之口与玄珠阴阳互济。

    一直修炼到完毕,神智清醒后的辛姨娘,在陆七指点下,欣喜的去了山溪洗浴,陆七自己留在原处静静的伫思,这一次的修炼,他的外窥异能只扩大了半寸,这种微小成果他不怎么在心,他是在想玄珠所化的黑针,能否在外窥范围内伤敌。

    他闭上眼内视外窥,用玄珠所化的三根黑针攻击一根竹子,睁眼后走到竹子前察看,竹子上是有三个小点,但浅浅的根本算不上伤害,这让他很是失望。心思立刻又转入了‘龟蛇丹书’的读悟。

    他这么用心的参悟,完全是冬青和辛姨娘刺激的,他就不信了丹书阳体的修炼,真的只是为阴体修炼的作嫁功法。

    静悟中,一身淡紫色石榴裙的辛姨娘,悄然立在了他的身前,他有所觉的抬头看去,立时眼睛一亮,眼中的辛姨娘明艳照人,一张瓜子脸儿美丽精致,一双杏眼隐有莹光,顾盼凝视间,似含了出尘的灵秀。

    “天风,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大恩的。”辛姨娘诚恳的柔声说着。

    “永远记住我的大恩,莫非你不想入陆家了。”陆七似笑非笑的说着。

    此时他的心中,忽然涌起拥有辛姨娘的渴望,有种害怕被别人夺去的感觉,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有些了讶异不解。
正文 第113章 夜人何来?
    辛姨娘听了一怔,柔声道:“只要周家主动卖了我,我会入陆家终老的。”

    陆七听了不知为什么心里很舒服,微笑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身体异常的轻灵,体内也多了一道细细的朱红色的华光流动,那道朱华似乎很热。”辛姨娘柔声说着。

    她话音一落身子向外走去,看着似乎不快,但却数秒间,己轻灵的绕了十几根竹子返回原处,如此的敏捷速度,看的陆七即羡慕又懊恼,心里对‘龟蛇丹书’却是多了几分重视,就算对他本身助益不大,若是多培养几位美女高手,那也是变相的提升了实力,最起码不用担心家宅被匪人血灭。

    另外通过这两次的作嫁修炼,陆七知道了上乘根骨与下乘根骨的修炼,两者的效果差异极大,冬青和辛姨娘修炼成功后行动如风,而小云行动虽然也敏捷了很多,但相比冬青差的太多,这说明了只有上乘根骨的阴体,才适合了修炼‘蛇形化月术’,下乘根骨修炼了也是效果平庸。

    “天风,现在天色近午,我们快回去吧。”辛姨娘柔声说着。

    陆七从怔神中惊醒点了点头,和声道:“姑姑,你现在身体敏捷轻灵,若遇强敌也是能够保命了,等你进了陆家的门,我会为你备办了官引和银两,让你出去游历。”

    辛姨娘神情柔和的点点头没言语,两人匆匆返归了望江堡,回了药铺两人才知在外修炼了三天,这三天周府派人来追问过十次,辛韵儿对来人完全的不理睬。

    等辛姨娘拿着一包补血草药回周府后,陆七立刻带着辛韵儿去了城里老宅,他让辛韵儿备了份礼物,和湘儿一起去求王二夫人。

    辛韵儿对陆七的吩咐反应平静,不多问一句的默默行动,果如辛姨娘所料,王二夫人对辛韵儿的登门恳求应承了,表示过几日就将辛姨娘买来,之后再转卖给陆家。

    辛韵儿在老宅一走,冬青就悄悄的向陆七使眼色,陆七应对了宁儿的关心后,唤冬青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陆七刚坐下,冬青就急忙道:“公子,前天夜里来了个人,让我吓跑了。”

    冬青一使眼色,陆七就知道老宅这几天必是有事发生,他嘱咐过冬青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告诉宁儿她们,用意自然是怕宁儿她们恐惧。

    “冬青,那个人什么样貌,看清了吗?”陆七心头紧张的问道,想不到老宅还真有人光临。

    “那人一身紧身青衣,方脸庞三角眼左颊上好象有刀伤。那人也会飞,在屋脊上轻柔的象猫儿,我察觉有人来了,就潜出屋上了檐,见那人来回往天井下的屋里看,我当时很害怕,但又怕那人下去伤害宁儿姐她们,就壮着胆用小石子打那人,那人发现我,就扑过来追我,我就在天井的一圈屋顶上躲着跑,那人追的很快,但是没有我快,后来我胆子大了,就用手中石子扔那人,后来那人不追了,说前辈莫怪,我来没有恶意,告辞了。说完那人就走了。”冬青言辞还算清楚的,叙说了所遇。

    陆七听完反倒愣了,听冬青的叙述,来的那人不象是来抢/劫杀人的,临了称冬青前辈,那一定是被冬青的超级轻功吓唬住了,以为是位高人逗他玩呢,如果真是匪人,应该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再走的,这个青衣人会是什么来路呢?

    陆七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头绪,心里沉沉的有些忧虑,这个石埭县还真是藏龙卧虎呀。

    忽然他的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是月前的血案,有人怀疑了是他做下的,所以有人使了武道高手来调查,这还真有那种可能,他不是也怀疑了雷县尉吗?这一想他心头轻松了许多。

    “冬青,你身体轻灵敏捷的事情,千万别再让人知道了,包括老宅的亲人。”陆七抬头和声嘱咐着。

    “公子放心吧,冬青现在己能自如身体的快慢了,也不会对人说的。”冬青细声保证着。

    陆七点点头,又问道:“杜猛这些天都来了吧?”

    “杜大人每晚都来守夜,而且对我们非常的尊重。”冬青细声答着。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冬青,等韵儿回来,你也跟着回望江堡吧,我现在去巡视一下公务。”说完站起了身。

    冬青看着陆七迟疑了一下,细声道:“公子,我有事想求你。”

    陆七一怔,笑道:“你有事相求可是少见,是什么事呀?”

    冬青俏脸儿微晕,细声道:“公子,我听别人说我的名字有些俗气,我想改一下。”

    陆七微愣,随即心里明白了,冬青这个名字属于苦力婢女类的,因为苦力婢女只配用俗气的名字,‘冬青’现在是妻室房里的侍妾,渐渐的有了上等人的自尊心。

    “你想改成什么名字?”陆七和声问道,改个名字实在是小事中的小事。

    “我想听公子的。”冬青细声说着。

    陆七一笑,和声道:“你姐姐名小云,你改为小青好吗?”

    冬青忙点头道:“好,以后我叫小青了,谢谢公子。”

    陆七微笑的伸手抚上她的俏脸,和声道:“名字改了,自称也是要记得改了的。”

    小青羞涩的点头细声道:“公子,妾身知道了。”

    陆七一笑伸臂揽抱过她,低头在她右颊轻吻了一下,贴耳柔声道:“小青,我走了。”

    小青羞涩欢喜的低头轻嗯了一声,陆七松开向外走时,她忙扭身羞晕着脸儿送了出去。

    陆七出门先去了西城门,在安抚慰问了官兵之后,又去了城外巡视,他己经想好了,查雷县尉的事情不能他一人独担,要拉上王导一起行事,这样暴露时,能够有人证明他不是私心做事,而且此事是很难查清的,先稳定几日再着手进行。

    第二天近午他照常去了望江堡,到了药铺一看,辛韵儿独自又去了周府找雁儿小姐。

    小云告诉他,辛韵儿是为了辛姨娘去的,早晨有人悄悄来告诉过,说辛姨娘昨天一回府,周夫人就愤怒的令人将辛姨娘关入了地牢,那人说周夫人放了话,说辛姨娘不守妇德,己决定了严惩,估计在近日会处死辛姨娘或是卖离周府,陆七听了这消息反而心安了许多。

    吃过了午饭,小云去铺子卖药,陈雪儿和云裳帮小青收拾厨事,陆七和声唤云裳说有事相询,一起去了辛韵儿的房间。

    进了屋陆七才坐在竹椅上,云裳就柔声道:“公子,您想问辛姨主母的事情吧,你放心吧,有雁儿小姐护着,周府的严惩只能是卖了辛姨主母。”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一指另一竹椅,和声道:“这儿没别人,你坐下说话。”云裳娇嗯了一声坐下了。

    陆七眼神温柔的看着风韵艳丽的云裳,这是一位性情柔弱,很会迎合主人的美奴,依着主人的喜好她可以端庄高雅,抚琴通文的做解语花,另一面也能够艳丽多姿,媚浪入骨的满足男人的原始乐趣。

    从第一次与云裳有关系始,陆七一直很温柔的,善待着这位内心有着暗伤的美女。在人世间,没有谁愿意做一个曲意奉承的卑贱女,只是命运不济不得不屈顺。

    “云裳,我想问你些辛姨娘的事,你认为能说的就说,不愿说的就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怪你,我喜欢听实话。”陆七和声说道。

    云裳一愣,柔声道:“即然公子给了奴婢不言权,那请公子问吧。”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云裳,我听辛姨娘说他还是少女之身,是真的吗?”

    云裳一怔,摇头道:“这个奴婢不知道。”

    陆七又问道:“云裳,我听辛姨娘说,周耆老很是厌恨她,去她房中留宿从不与她同床,说是周耆老不想让她为周家生儿育女,这是真的吗?”

    云裳一怔,迟疑了一下柔声道:“公子,这个问题奴婢不能回答。”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你不回答没关系的。”
正文 第114章 羽鹰岂是林中鸟
    云裳犹豫了一下,不解道:“公子,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私事呢?”

    陆七和声道:“因为周府若是卖了辛姨娘,我会买辛姨娘进陆家做妾,所以我想了解一下这些私事。”

    云裳怔住了,好一会儿才轻叹道:“原来辛姨主母,早己有心要入了陆家,怪不得将奴婢卖给了辛主母。”

    陆七和声道:“辛姨娘倒不是非要离开周府转嫁陆家,她也是依据可能发生的危机,事先找了些退路,如果周夫人因顾忌我的官势而容下辛姨娘,辛姨娘还是会安心留在了周府,从一而终的。”

    云裳听了弯眉微皱,神情有了些异样,似乎对陆七所说的不予苟同。

    陆七看见了和声道:“云裳,辛姨娘对你一向很好吧?”

    云裳点头道:“是的,辛姨主母有时对我,如同了姐姐。”

    “有时如姐姐,那不如姐姐的时候是怎样的?”石头和声反问道。

    “在自己房中无外人时,奴婢与辛姨主母有如姐妹,在有外人或在外面时,奴婢必须听从辛姨主母的一切吩咐。”云裳柔声答着。

    “我记得宁儿说过,曾在周府遇上了辛姨娘和你,你应该还记得吧。”陆七和声问道。

    云裳一怔,点头道:“记得,当时是月儿小姐带宁主母去的,辛姨主母见宁主母清美秀丽,就故意训教宁主母,听辛姨主母说,是为了教导雁儿小姐知道些人情苦事,后来辛姨主母知道了宁主母的原本,却是后悔过,曾说她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陆七和声道:“宁儿心地善良,那次的事情她没有记恨。”

    云裳点头道:“奴婢也知道了宁主母,是位心善的女人。”

    陆七和声道:“云裳,如果辛姨娘进了陆家的门,你愿意再归入她房里吗?”

    云裳一愣,迟疑了一下,垂目柔声道:“奴婢是没有资格做主的。”

    陆七和声道:“你是不能做主,可是我能做主,以后你想跟着那位主母,现在可以说。”

    云裳抬眼惶惑的看了陆七一眼,陆七神情平和的看着她。云裳低眉道:“奴婢己经是辛主母房里的人啦。”

    陆七和声道:“你在韵儿房里,早晚还得去服侍辛姨娘,我却不想你以后再跟着辛姨娘,想让你跟着雪儿。”

    云裳抬眼讶道:“公子要让雪儿主母立房吗?”

    “是的,这是我当初早就决定的。”陆七和声说着。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奴婢愿意跟着雪儿主母,谢谢公子。”

    陆七和声道:“你似乎也不愿意再跟随辛姨娘,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云裳迟疑了一下,轻声道:“辛姨娘对奴婢很好,只是辛姨主母是位智慧的女人,奴婢跟着辛姨主母日子长了,很累心的。”

    陆七哦了一声,点头道:“是这样,那等韵儿回来,我让她将你归入雪儿房里,从今天起,雪儿立房成为正妾。”

    云裳舒直了下腰点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公子,辛姨主母是否少女之身,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是在耆老娶了辛姨娘之后归属的。不过辛姨主母说耆老厌恨她是不对的,耆老是恨辛姨主母,但不是厌恨而是恼恨,原因之一是耆老来留宿,都是辛姨主母令了奴婢服侍,而辛姨主母自己拒绝床侍耆老,从奴婢归入辛姨娘房中开始,从未见过辛姨娘与耆老同床过,连身体都没互相碰过,为此耆老告到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知道了却没说什么,但从那以后,老夫人却是倍加信任了辛姨娘,辛姨娘完全成了老夫人的代权人,造成了今日耆老和夫人对辛姨娘的仇恨对立。”

    陆七听的怔住了,好一会儿才讶道:“是辛姨娘主动拒绝床侍耆老的。”

    云裳点头道:“是的,不过这事情有个由头,我听说当年辛姨娘本来已经许给了大公子做正妾的,是耆老大人看中了辛姨娘美貌聪慧,就向了老夫人提要,于是由老夫人做主,硬将辛姨娘嫁给了耆老大人,也许是因为那个原因,辛姨娘一直不肯床侍了耆老,其实说起辈分来,耆老大人还是辛姨娘的亲表叔,不过现在的习俗受胡人影响女辈从夫,只要不是直系血亲,也算不得什么乱事。”

    陆七听了淡笑道:“周耆老倒是很有古人之风,可以和唐明皇做朋友了。”

    云裳柔声道:“唐明皇在太平盛世,抢了儿媳做贵妃是不应该,不过现今世道战乱不断,女人丧夫的比比皆是,女人只要能够找到活下去的依靠,谁还去遵守什么俗礼辈分,失去了男人的家庭,举家数女同嫁一男做妾的有很多,象公子娶了韵儿小姐,再纳了辛姨娘进门,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陆七微笑的看着云裳,知道云裳这是在为他开脱心结,他和声转话道:“怪不得周耆老和周夫人都怨恨辛姨娘,身为妾室竟敢一直拒绝床侍夫君,也真够厉害的了。”

    云裳柔声道:“辛姨主母是位心高气傲的才女,奴婢知道她仰慕豪侠义士,她最喜欢古时的越女,红线等侠女,在她心里根本不甘心屈困在周府一生,但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智慧再高也摆脱不了世俗对女人的枷锁,周府那个大牢绝不是她自己能够挣脱的,如果她今时没有遇上公子,用不了多久也会沦为家妓的,这是辛姨主母的命好。”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他此时基本上是了解了辛姨娘,这是一位智慧不屈的奇女子,反义上,也是位桀傲不训的无翅鹰女,如今自己付予了她一双火翅,她终于能够冲破枷锁直上青冥,羽鹰岂是林中鸟,一朝浴火化凤呜,拥有了蛇形化月术异能的辛姨娘,未来会怎样无人能知,但是这一次的机遇,给予了她重择人生的开始。

    午后辛韵儿忧心重重的回来了,虽然求过了王二夫人和雁儿小姐帮助,她还是担心周夫人激怨之下,不顾后果的暗杀了姑姑。

    陆七心里有数倒不担心,见了辛韵儿安慰了几句,提出了陈雪儿立房和云裳的事情,辛韵儿那有心情多加费思,毫不犹豫的全同意了。

    陈雪儿忙知趣的礼谢,自上次被陆七落杯一吓,她似乎是杂思全无的顺从了,虽未与陆七同房过,却也有如少妇般循规遵礼,只是平日里少言少笑的有些木然。

    四日后的上午,辛韵儿到了老宅,她己知道昨日王二夫人己买走了姑姑,这一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来老宅是等待着姑姑的归来。

    近午,王二夫人亲自登门到了老宅,竟然是用一乘红鸾喜轿将辛姨娘送来了,辛姨娘一身喜裙红妆,头蒙牡丹喜帕,随轿来的还有嫁妆和奴婢,竟然是正式风光的嫁入陆家。

    原来王二夫人自周府买得辛姨娘后,回宅竟然认小了她几岁的辛姨娘,做了螟蛉义女,改名为王琴儿,在县户曹上了正式户籍,现在是王小姐下嫁陆七。

    王二夫人这一手,给了陆家一个大大的意外,陆七和辛韵儿都不知该怎么办好,周月儿挺身而出,以长嫂如母的身份,代表陆家与王二夫人写下了婚书,又主持了拜花堂等事宜。

    辛韵儿虽然是主妇可不敢受姑姑跪拜,一切都由周月儿代理,正式隆重的办完喜事后,王二夫人满意的走了,她这一手明显拉近了与陆家的亲属关系,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洞房内,陆七掀去了王琴儿头上的喜帕,看到了一张平静柔和的美丽娇容,王琴儿似乎比前几日又明艳了一分,一双美目清澈灵动。

    “嗯,我应该叫你琴儿。”陆七和声说着,转手将喜帕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倒了两杯酒后回到原地。

    “来,琴儿,我们先喝了酒再说话。”王琴儿默然的伸玉手接过一杯,两人杯轻碰脆响一声,平静的互视中各自喝了。
正文 第115章 放飞
    酒喝了,王琴儿起身取过陆七手中杯送了回去,轻柔的转回后看着陆七,神情平静的柔声道:“老爷,你娶了妾身不高兴吗?”

    陆七平静的回视着王琴儿,和声道:“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心,有过想要拥有你的渴望,可是我觉得我们的结合仓促了,似乎我们之间缺少什么。”

    王琴儿柔和的笑了,明艳的笑靥,看的陆七心头清畅,却没有一丝绮念。

    “我们之间缺少的是爱。”王琴儿柔笑中轻轻的说着。

    陆七怔了一下,转头想了想,和声道:“琴儿,你我琴箫和鸣,道趣相近,所以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缺少融心的爱,而是有什么无形的事物,在压抑排斥着我们之间的爱。”

    王琴儿一怔,弯眉微皱道:“你说的无形事物,是指辈分差异吗?”

    “不是,你与我陆氏没有血亲相通,你原本的辛家辈分,对陆家的人来说形同虚乌,我说的无形事物是指你的心,你的心有高远的渴望,它曾经在周府被枷锁着,今日到了陆家还是要被枷锁,而我不愿枷锁了你的心,我想让你的心去天地间自由的飞,什么时候飞累了再回来。”陆七和声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离开。”王琴儿神情意外的柔声道。

    “不是我让你离开,而是我不想用恩情枷锁了你的心,你己经是我的女人,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我愿意放飞了你的心,你现在可以自己抉择做什么样的女人,是世俗生育儿女的持家美妇,还是梦想自由飞翔的鸾凤。”陆七和声道。

    王琴儿美靥平静的看向燃烧中的红烛,柔声道:“说的很有诗意,你不怕我飞的太远,一去不归吗?”

    “羽鹰岂是林中鸟,一朝浴火化凤鸣,我喜欢小鸟依人的美女,但不愿用金笼子强迫美女变成小鸟。所谓倦鸟知巢,当你的心飞累了时候,当你时时思念我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回来做我的小鸟,小鸟做够了还可以去飞,如果我不让你去飞,枷锁下的心,永远都会有飞的渴望,那就会成为你我人生的,一种遗憾了。”陆七长长的和声说着。

    王琴儿柔美的笑了,目凝陆七温柔道:“老爷,谢谢你对妾身的理解,妾身今日嫁入了陆家,内心确实有着矛盾,于世俗的道理,妾身应该知恩安心的留在陆家,生儿育女的终老,可是妾身一直梦想着,能够去外面行万里路看一看,即然老爷愿意放妾身去飞,妾身只想说一句,自今日起,妾身的余生永远是老爷的女人,如若变心,天地弃之。”

    陆七和颜的点点头,道:“陆家也会是你永远的家,在外倦了就回来帮帮韵儿持家,明天一早我去县衙给你开路引,你好生歇息,我送韵儿她们去望江堡,今晚不回来了。”

    王琴儿一怔,美靥微晕道:“老爷今夜不要妾身服侍吗?”

    陆七微笑的伸出右手,抚上了她光洁的玉颊,和声道:“不了,我相信你还是少女之身,我听说修炼先天异功若是童贞之身易成,你刚刚修炼了‘蛇形化月术’,我不想图一时之欢坏了你修心,等你深悟异功之后,若是确定了破身不影响修炼,那时再将你最珍贵的给我。”

    王琴儿听了眼波一动,隐隐现了泪光,突然默默伸玉臂扑抱住了陆七,将头脸深深埋在陆七胸口,久久的不肯放开,陆七爱惜的轻轻环抱住娇软的身子,闭上了眼,享受着这份真心温情。

    离开王琴儿房屋后,在送辛韵儿回望江堡之前,陆七出老宅去了一家最好的铁铺,留下图纸和五十两银子,订制了两枚三寸长的雪亮合金银针,十二把柳叶小刀和两面半尺径的龟纹臂盾。

    第二天一早,他带冬青进城先办了路引,又去铁铺取了制好的兵器,然后回到老宅将一枚银针一面龟纹臂盾和十二把柳叶小刀给了王琴儿,剩下的银针和臂盾给了冬青。

    武器给完了,陆七在屋内教授二女如何使用,二女的力气只与凡夫相当,所以对敌忌讳硬拼,要发挥身体轻灵如风的优势与敌周旋,陆七为她们讲解如何用银针闪攻敌人的脆弱点,如何应对敌人的诱招,如何用臂盾闪震敌人的暗器。

    让陆七意外的是,王琴儿竟然有些武道底子,会一手熟练的越女剑法,只是缺少真正的武道功底修炼。

    教授中两女学的都很刻苦,其中王琴儿的领悟力在冬青之上,虽是如此也学了一天半宿,结果延迟了一天,王琴儿才信心十足的出门游历去了,对王琴儿的离开,冬青很不理解,在她看来去了那里,也没有留在公子的身边好。

    而陆七却明白,一颗渴望飞翔的心,留下来是一种不安定,陆家的现状很好,有贤淑的辛韵儿一人持家足够了,多了个军师未必是好事。

    王琴儿是游历走了,但当她的‘蛇形化月术’修炼到阴元满溢时,则必须得回来与陆七阴阳合修,合修之后,才能继续了增修的修炼。

    而陆七也已经明白,他并不能够无节制的造就女武,他的阳体玄珠合修,顶限是与女武们的阴元平衡,一旦他不能修耗了女武的阴元,就会造成了女武们的增修受阻,后果很可能会引发了女武之间的怨愤。

    王琴儿的事了了,陆七的心思开始转向了破案,经过这些天的迟延,他当初急切的心有了稳重,先深思熟虑了一下,慎思了怎么下手。

    实施前,他找王导单独密谈了一下,王导听了他的怀疑吃惊不小,也知道这事情非常的棘手,一个不小心就会丢官招祸,好在陆七只是令他密切注意雷县尉的家宅,看看有无生人出入,因为那两件血案,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发生的,肯定了是团伙做案。

    安排了王导负责侦察,陆七决定乘雷县尉那日不在时,潜入雷宅去探查一下,目前只能正常的例行公务,每日骑马巡逻和训军。

    这天近午,陆七离了校场照常向望江堡驰去,走到半路忽见迎面来了两骑,虽然是太平日子,陆七的军人警惕性还是很高,做过军中探马的他,习惯性的盯视了来骑,用经验判断来的是什么人。

    来的两骑上的人都是三十岁的男人,身材都很干瘦,俱穿了一身的麻质灰袍,头上戴着竹笠,给陆七的第一印象,似乎不是本地的平民。

    两骑来的不快,与陆七接近时,一骑上的人突然收骑,抬臂一指西面,问道:“这位官爷,去七里堡是这个方向吗?”

    “不是,是........啊!”

    陆七左手刚举起要指点,猛见那人抬起的手臂对向他,那人臂袖内机关一响射出十道细影,陆七惊啊声中急忙伏身贴马,可惜离的近,暗器数量又多,他反应虽快,右臂上一麻己中了招。

    陆七惊怒交加,身伏贴马后,右手己探拨出了长刀,腿一驭马斜撞向那人,手中长刀寒光暴闪的扫斩。

    “好快的刀。”他的暴烈一斩,换来了一声赞许,同时那人拨马斜身避过刀斩,顺势前冲的策骑走了。

    “多管闲事,去死吧。”一个冷讽的声音传入陆七耳中,是另一骑尾随离去时,扔下了话。

    等陆七转过马头时,那两个敌骑己在二十米外了,陆七恨的咬牙欲追,但脸色忽的一变,急伸左手摸上了右上臂,右上臂中了两枚暗器,令陆七吃惊的是受伤处没有痛感,他迟疑了一下,惶忙的拨马向望江堡驰去,他明白了暗器有毒。

    到了望江堡药铺跳下马冲入药铺,见铺内只有小云在长柜后面,他忙走过去急道:“小云,有拨毒解毒的药吗?”

    小云看陆七脸色难看惶急,一怔之下忙娇声道:“有几味治蛇虫毒的。”

    “好,拿来给我。”陆七忙说着。

    他伸左手拨下了右臂上的暗器,一看之下心头吃惊,暗器是两根江湖暗器丧门钉,难怪破了他的护体气功,令他吃惊的是钉身乌黑,可以想象喂的毒有多么的厉害。

    他扔下黑钉,急忙脱了官衣赤裸了上身,一看右臂上侧有两块铜钱大的黑斑,黑斑中心有孔,奇怪的是那两个伤孔竟然不流血。
正文 第116章 生机之能
    小云匆忙取了药材,转回身一看陆七的伤处俏脸惊变,急道:“公子,你这毒伤是怎么来的?”

    “被人暗算的。”陆七和声说着。

    小云抓住陆七的右臂仔细看着伤处,一张俏脸苍白起来。

    “怎么啦,你识得这毒伤?”陆七看的心知了不妙。

    “公子,这毒伤象是尸虫毒。”小云声音细小的惶恐说着。

    “尸虫毒?”陆七听的心一沉,他不知尸虫毒是什么毒,但这名字,己说明了它的可怕。

    “公子,你的心口有麻木的感觉吗?”小云小声惶问道。

    “没有,我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感觉。”陆七自检后皱眉答道。

    小云听了美目一亮,忙仔细的检查陆七的胸前后背,又看着那臂伤,最后讶道:“公子,你中的确实象尸虫毒,只有尸虫毒伤口,不流血的呈腐肉黑斑状,而且中了尸虫毒的人,只须片刻就会攻心,身上会出现大片黑斑死去,攻心后基本是无救的。不过公子是中了毒,但尸虫毒只存在伤处,没有向别处扩散,好象公子体内有什么抗力,阻止了尸虫毒的扩散。”

    陆七听了一愣,惊惶不安的心情随之平和,他看着臂伤动了两下右臂,没有什么执拗异感,看来这毒伤真的只限于那两点皮肉处。

    “小云,你怎么认识这种毒伤的?”陆七活动中随意问道。

    “公子,妾身在这药铺曾侍过原主夫人,而原主是数代医术传家,积累了上百本病例药方,有时原主令妾身晾晒扫尘,所以妾身得以观看学习,象这尸虫毒就记载其中。”小云细声解释着。

    陆七哦了一声,心思却在想为什么尸虫毒不扩散,难道是修炼先天异功的原因,他感觉了一下体内的紫火虹光,没发现有力量分出去阻挡尸虫毒的扩散。

    他沉思了一下,闭上了眼神意内视,这一内视他找到了原因,只见体内丹田处的自转玄珠,正不断的散出黑光,黑光若有若无的上升至右臂处,不断的困阻着两团黑物,那两团黑物象是活的不断与黑光抗争,细一看黑物,似乎是数不清的小虫组成的,他一惊的神念动处,玄珠释出的黑光立时大盛,直冲去右臂伤处,硬将那两团黑物推离了出去。

    黑物被推出去后,陆七的心一松,却见玄珠继续释放黑光冲向右臂,他讶异的神意外窥自己,却见右臂伤处黑光氤氲,片刻后玄珠不再自释黑光。

    “公子,你的伤口自愈了。”陆七听到了小云惊奇的娇声。

    他散去神意的睁开眼,扭头看向了右臂,见右臂黑斑己经不见,只有两朵浅浅的肉色花,他忽然嗅到一股呕心的恶臭,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见地上有两块铜钱大小的黑物。

    陆七呆怔了,好一会儿才面现了惊喜,天哪,原来‘龟蛇丹书’的阳体修炼,竟然能够疗伤修复了肌体,他明白了阳体玄珠就象是一颗神药大还丹,不但能够自动保护身体被严重伤害,而且还能够修复了身体的伤害,这种异能对于一个武者而言,等同拥有了许多的活命机会。

    惊喜了片刻,陆七冷静了下来,又仔细的感悟‘龟息丹鼎术’的修炼,得出的结论是阳体玄珠所释出的黑光,应是一种生命神元,这种生命神元可以疗冶体伤,是对人体有益的元气,所以玄珠所化的黑光针,能够通天脉的造就女武。

    这也解释了黑光针为什么不具有攻击性,用玄珠所化的黑针攻击敌人,那等于是白送敌人生命神元,就算刺入了死穴,也是生命不息的大有益处,知道了这个,他以后可不会再随意的浪费了玄珠元气。

    陆七想通后抬眼看去,忽见小云正拿着工具去收拾地上黑物,他忙叫了一声拉住小云,抢过她手中的工具,亲自将地上黑物和黑钉扔入纸袋,然后出门骑马扔去了堡外埋掉。

    小云玉立在铺门看着远去的陆七背影,俏脸儿柔笑着,芳心里欢悦的想着,公子对她的爱护。

    出堡路途中,陆七心思转到了那两个暗算他的人,‘多管闲事’四个字让陆七不断的猜疑着,到底是什么人非要置他于死地呢?上次是毒酒,这次是毒钉暗算,这两次莫非是同一人所为?是赵县丞?还是另有其人?

    ‘多管闲事’?自己归乡以来为了家族的振兴,为了圆一个富贵梦,不可避免的‘多管了不少闲事’,结果除了结盟一个王主簿,交下了一批还算忠实的手下,在石埭县官场,他却是得罪了一批人。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有得有失,得罪了人陆七不后悔,但这种被动的挨打局面,却让他即恼恨又无奈。

    回转药铺后,陆七嘱咐了小云,不可对别人说他受伤的事情,小云乖巧的答应了,她知道陆七不想让家人担心。

    午饭中,辛韵儿提出该去接婆母回来了,陆七说过几天的,城内的血案未破,他不敢接了母亲回来。

    午后陆七匆匆回了县城,这是他忽然想到,袭击他的人,会不会是雷县尉的同伙,若是雷县尉发觉了自己的谋划,而先行的下了手,那监视雷县尉的王导可就危险了。

    到了县城,见到王导无事他放下了心,王导的侦察一无所获,没发现雷宅有什么生人出入,但陆七被毒算之事所激恼,决定了今晚就潜入雷宅探查。

    夜幕低垂,天上乌云遮住了星月光,是个能见度不高的阴夜。

    近三更时分,陆七和王导来到雷宅后墙,陆七让王导在外接应,其实他拉上王导,就是做个为公见证。

    陆七用布巾蒙了脸,身手矫健的飞身跳攀上墙,翻入了宅内。

    雷宅位于中心街区,离县衙只有百米,据王导说这宅子原是官宦人家,破落后宅子被王主簿买去了,而当初王主簿为了拉拢雷县尉,将此官宅相赠。

    雷宅很大,有前院厅堂两进天井内宅,后院小花园。陆七翻入后趴伏在地,先侧耳听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外窥了一下,谨慎的侦查后,才弯着腰穿过花草向宅屋靠近,雷宅内也很静,想是雷县尉新得不久,还未买奴仆增人气。

    陆七身子贴在宅墙上,闭目用上了外窥,有了这个异能实在是爽,不但能够看到屋内情况,就是地下五尺有什么也透窥无阻,若是用来探宝,陆七保证能成为超级探宝师,有了这生机和外窥两大异能,陆七己完全重视了‘龟蛇丹书’的修炼。

    探测后无人,陆七弯腰如鼠的贴墙根无声走移,顺着贯通前后的堂道,潜入了后进天井,他小心的贴在堂道口,探头扫视天井四周的房屋,黑压压的似乎都没人。

    他的眼睛盯向了通向前进屋宅的堂道,暗吸了口弯腰急奔而去,眼看快到时,忽的听到一声‘哗啦’,这一声如雷贯耳,惊的陆七急速趴伏在地,竖耳倾听声音的来处。

    足足伏听了一刻,才又响起哗啦一声,陆七的脸立刻警惕的朝向左侧一间偏房,他毫不犹豫的起身,柔步到了偏房门前,借着微光,他看清偏房门是从外面闸插上的,这说明屋里若是有人,是出不来的。

    陆七闭目外窥了一下,看不到屋里有没有人,根据经验门内应是外屋,里面还有内室。他思考了一下伸手拔下了门插,轻轻的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但在静夜中,声音显的很大,他一闪身进了屋,并回手关上了门,接着他听到了数下哗啦声,他眼睛机警的一扫,凭着修炼先天异功的虚室生明眼力,他看见了屋内果如所料结构,哗啦声是自内室传出的。

    他急步潜行到内室门口,身一弯己取出右靴内一把匕首,贴墙闭目外窥没看到人,但屋内的哗啦声却频繁了,似乎有人起来。

    陆七一咬牙缓缓向内室走入,当他看见内室的情形后一怔,只见内室的床前立着两个裸体女人,并排在那里面对着门口。

    “老爷,您回来了。”两裸女一齐弯礼,声音有些沙哑的隐含着惶恐。
正文 第117章 拿凶
    陆七一怔后,机警的扫视内室,见只有二女他才松了口气,虚光下细一看,见二女娇容憔悴,身上青紫很多,每人右足上锁了一根细铁链系在床脚上,难怪有哗啦声。

    陆七看了心中暗喜,这二女八成是血案失踪的小姐,这一次还真来正了,他没有言语的退到外室想着对策,匪人没在后宅,那会去了那里,莫非在前进宅屋里?问那两女也是白问,陆七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边想边打量外室,眼睛忽的看到有两个竹椅上,各放着一个大包袱,他走过去解开一看,好家伙全是金饰珠玉,还有二十几枚十两金锭。

    陆七眼睛一亮又起了贪念,他迟疑了一下只取了十五枚金锭,又打开另一包袱也取了十五枚金锭,一起放入随身的武者包,沉甸甸的背好,然后将两包袱复原。

    贪得了金锭,他又急思了一下,所谓夜长梦多,他不想再去了前进宅院侦查,应该立刻的退出去,之后通知赵县尉,让赵县尉来这里闯宅,出面的取证拿凶。

    陆七知道雷县尉是有来头的武官,他若出头不但后患无穷,更会惹来众多的妒恨,可以说是百害一利,不如送个人情,缓和一下官场对立。

    想好了对策,他悄然出屋关上门插好,然后悄然退出了雷宅,王导见陆七平安出来欣喜至极,当听到了收获更是惊喜,但听到陆七说,让他去悄悄知会了赵县尉来拿凶,他却愣了。

    “大人,这应该知会王大人才好呀?”王导诧异的提醒着。

    “不要知会王大人,做这案子的是雷县尉,雷县尉是州官推任的,如果将王大人卷进来,只会惹一身的不是,所以此案我和你都不宜卷进去,这功劳立下了后患多多,你快去吧。”陆七解释了一番,王导领命去了。

    王导一走,陆七迅速的跳入雷宅邻院花园,将金袋扔入了一口井中沉了底,这金子他可不敢背在身上,赵县尉应该也是个人精,若是看到背后沉包肯定会生疑。

    一盏茶后,赵县尉带着二十名亲兵来了,血案的事情象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一听有线索,毫不犹豫的就跟王导来了,见了一身夜行黑衣蒙面的陆七,魁伟肃穆的他疑惑的盯视着。

    “赵大人,请让贵属悄悄翻/墙进去,在下只侦查到后进宅院关着两位小姐,匪人是否在宅内还是未知。”陆七低声说着。

    赵县尉犹豫一下,立刻扭头吩咐十人去了前门隐堵,十人翻/墙悄入去取证,反正这是陆七提供的线索,若是有误他也不怕。

    十名官兵进去后,赵县尉低声道:“陆大人,你为何知会我来拿凶,你自己怎不找属下行事。”

    陆七和声道:“原因很多,第一我是护军县尉,没有上官人脉依靠,立了功劳也升不了官,二是为了缓和我与大人的对立情绪,我在石埭县只想安生的做买卖振兴家业,没必要与大人斗气。”

    赵县尉轻哦了一声,又问道:“陆大人,你对这次的血案也很在心呀。”

    陆七和声道:“这次血案责任重大,赵大人是首当其冲,我虽然责任小,可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了,为了防备匪人可以说是日夜不宁,本来我也没有破案线索,是我的一个妾室说笑时,曾说血案一点线索没有,如此干净的手法没准是公门人做的,我听了一琢磨,若是公门人做的,那这石埭县因血案能够得利的只有雷县尉,当然我本身也有嫌疑,但我没有人脉,弄倒了赵大人和牛大人,也轮不到我做左右县尉,而且我是土生土长的石埭县人,绝不敢祸害自己的乡亲,所以才冒险来雷宅探查一下。”

    他这一通解释,听的赵县尉点了头,和声道:“如果这次真的破了案,赵某会感激不尽。”

    陆七和声道:“赵大人,我做此事也是为人为己,大人不必过于在心,也不要说出去是我和王导探查的。而且我明确的告诉赵大人,我陆天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的立场永远是支持王大人,所以今日此事我是买了赵大人的好,但是请赵大人不要有所误会。”

    赵县尉立刻点头道:“陆大人放心,今日的情我领了,日后不会因此叨扰给陆大人添烦的。”

    陆七拱礼道:“如此多谢大人了。”

    话尾刚落,墙上出现一官兵,低声欢道:“大人,真的有血案失踪的两家小姐。”

    赵县尉精神一振,忙招呼陆七和王导上墙翻入了宅院,在官兵引路下到了陆七去过的偏屋,接下来是官兵献上贼赃,赵县尉兴奋的审问了两个小姐,得知有两个匪人,都是雷县尉在军中的死党,平日里躲在雷宅,不知为何今夜出去了。

    赵县尉审清后,果断的下令隐匿起来等匪投网,同时派了两人去办事,一个人去寻找巡夜的雷县尉盯住,一个人去通知四处城门兵戒严,天亮了也不许任何人出入。

    刚入四更天时,雷宅门开了,进来了两名黑袍人,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个大包袱,想是这一晚又出去做了一票。

    两个黑袍人并没有感觉到危机,回了住宅反而使他们放松了警惕,关了门大摇大摆的向厅门走去。当走到厅门时,黑洞洞的厅内突的走出两个人来,接着院落阴黑处涌出许多官兵,一个个手握雪亮长刀杀气腾腾。

    啊!两个黑袍人失声惊叫,一齐扔了包袱拔刀,有一黑袍人竟然纵身上窜,要跃上了厅房逃走,斜刺里一道冷华猛扫向他的头部,逼的黑袍人举刀横格。

    当!一声金鸣。刚飞起两尺的黑袍人坠斜落地,官兵们长刀齐举暴喝着蜂拥扑上。

    “要活的。”赵县尉的一声大喝后,一阵激斗后,乱刀下的两个黑袍人成了伤残人士,那把疾如风的寒刀,无情的斩伤了会飞黑袍人的两根大腿。

    官兵们将浑身是血的匪人反剪捆成了人干,有官兵打开四个包袱一看,其中两个包袱里竟是裸体女人,看来这两个匪人真是色胆包天的主。

    陆七帮助抓住匪人后,正要抽身离开,可是他无意的瞄了两名裸女一眼,立刻惊的冲上前去细看其中一女,那裸女被了这么多男人看视,羞的倦身抱面。

    “赵大人,这两女是我的亲人,我带她们回去,告辞了。”陆七匆匆说完,不等赵县尉同意,他己用包袱布遮掩两女身体,探左右臂挟起两女匆匆离开了雷宅,王导忙跟了出去。

    “这次的事情,没有这两个女人。”赵县尉没有阻拦,反而吩咐手下不许说出去,他要的是功劳,那两个女人有没有无所谓,能被陆七带走也算还了些人情。

    王导追上陆七,问道:“大人,这是您的什么亲人呀?”

    “有一个是我的未过门妾室,王导,你先回去,等过几日我有好处给你,这次不会亏你的。”陆七和声说着。

    “大人怎说起了见外话,有什么事情,都是王导应该做的。”王导不悦的说着。

    “呵,我说错了,你先去吧。”陆七和声笑说着,王导恭应了一声走了。

    陆七匆匆沿街走着,他万没想到匪人掳来的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个是宋玉儿,他与宋玉儿是王二夫人强牵的红线,彼此间并没有什么一见生情,不过做为男人的陆七,倒是很满意宋玉儿的美丽,所以不在乎多纳一房美妾,相反宋玉儿却是完全被迫的。
正文 第118章 惹怨
    走了二十多米陆七停下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愚事,这四更天的夜晚,他抱着两个裸女行走,万一撞见巡夜官兵和值更人那还了得,他四下看了看,依安全度送去王主簿家里最近,可是两女裸/身的送上门去有损名声,再说这时也不适合叩门,他想了一下放下了两女。

    “路上有人,我送你们去一个安全地方,得罪了。”陆七说完不顾两女的羞惶挣扎,大手强硬的按头抓腿,将两女倦成一团打成了两个包袱。

    包袱打成了陆七舒了口气,他的心有着异样劲跳,脸上也热热的,乖乖,好刺激的一番劳作,那触手柔滑的玉体,着实让他过了些手瘾。

    尤其让他为之心动的,是另一女人芳龄十七八,一张娇容眉目如画,似乎比宋玉儿还要美丽,那两个匪人真够厉害的,竟然能够在石埭县这种‘小地方’,找出了如此‘极品’美女。

    陆七脱了夜行衣和面巾,露出了一身官衣,也许是心理作用,穿夜行衣总有一种心虚的贼匪感觉,这一换了官衣立觉身子一轻,一股昂然正气心中现,提起两个大包袱,挺直了腰大步前行。

    行走中还真遇上了两拨巡夜官兵,很顺利的点头即过,没人敢问他为什么提两个大包袱。

    他本想带两女回老宅,可是走到半路又觉得了不妥,这日后宋玉儿得入他陆家的门,若是今日的羞事让家人知道,那对宋玉儿是一种长久的心理伤害,他思量后,找到了一家客店叩开了门。

    开门的店主大为恼火,四更天是觉睡的正香的时候,可开门一看是县尉大人,立刻由恼变笑,点头哈腰的请进了门,按吩咐给找了一间上房。

    进了客房,店主掌了灯后,知趣的离开关了门,陆七走到床前轻放二女在床上,然后急忙打开了两个包袱。

    布一开春光无限,两女羞惶的倦着身子,那诱人的曲线和完美的雪肌,看的陆七口鼻有了热气,狠狠的盯了一眼才压抑住不良情绪,伸手抓过床被给两女盖上,两女一有遮羞布,立刻展身紧抓住了床被。

    “玉儿,我本想带你回家,不过我又想今天的事情,你肯定是不愿了别人知道,所以我先将你安顿在这家客店,等天亮我去给你买衣物穿上。”陆七和声说着。

    宋玉儿露出了脸儿望向陆七,娇容明显的苍白羞恐,细声道:“谢谢公子相救。”

    “救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怎会落入了匪人之手呢?”陆七和声问道。

    宋玉儿娇容惊恐,好一会儿才颤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刚上床睡了,就听到外面有人惊叫,后来有个黑袍人闯入屋来,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长刀,那个黑袍人本来举刀要杀我,后来又改主意的,用被单包了我带出了家。”

    陆七哦了一声,心知匪人见宋玉儿美丽,才刀下留情的掳去了雷宅,他和声道:“现在没事了,等天亮后你别回家,可去王主簿家里,千万不要卷入血案中,你就说今晚是住在王宅的。”

    宋玉儿惶恐的点点头,陆七又扭头看向另一女,那女人只露出一双美目看着陆七,眼神有些古怪,没有象宋玉儿那样的惶恐,有些反常的平静。

    “你与玉儿是一家的吗?”陆七和声问道。

    “她不是,我不认识她。”宋玉儿立刻替代回答了。

    陆七哦了一声面现诧异,这么说又有两家血案发生了,他和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低声道:“你问我名字做什么?我不想说。”

    陆七一怔,这女人对恩人的语气好生硬,不由随口开玩笑道:“今晚我救了你,于理你应该以身相许才好,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好请媒去求亲呀。”

    那女人眼神一寒,冷道:“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小女子是有夫之妇,请你口下留德,今日之恩,小女子会图报的。”

    陆七一愣,心内有了失望情绪,尴尬道:“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不是真要什么图报的。”

    那女人扭头看向了床里,同一被下的宋玉儿娇容一沉,美目斜了陆七一下有了不悦,陆七的口无遮拦,明显让宋玉儿起了恶感,她是个清高的女人,一向讨厌不学无术的好色之徒,现在陆七竟然当着她面去好逑另一美女,说不生气,那可能吗。

    陆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这一个玩笑惹来两个美女的不悦,屋内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和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外面巡视,给你们买衣物。”说完转身溜了出去。

    “店家,你找人守在这门口,那个敢进去我拿你问罪。”陆七官威十足的吩咐着。

    屋内的宋玉儿怅惘的轻叹了一声,让她嫁给这个粗犷不文的男人,真的是心有不甘。

    客房内沉寂了一会儿,那女人忽缓缓回头,柔声道:“你是不是讨厌这个男人。”

    宋玉儿一愣没言语,她是真的不认识身边的女人,那能对一个陌生人透露内心的私秘。

    “这个男人应该是不错的,有着一颗赤诚之心,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文人强了百倍,他也很关心你,知道带你回家会令你蒙羞一生,你好好珍惜姻缘吧。”那女人竟然用劝教的言语劝导宋玉儿,口气显得很是老成。

    宋玉儿诧异的扭头看向那女人,女人的老气劝导令她芳心不悦,当看见女人的绝美娇容,更是心生妒意,一时气恼的挑眉道:“你说什么呢?”

    那女人眉头微皱,淡然道:“我看你似乎不大喜欢那个男人,所以劝你要珍惜姻缘。”

    宋玉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看他好,那适才又何必拒绝。”

    那女人冷道:“我是有夫之妇,自然要拒绝。我劝你是出于好心,你不愿听,可以当我没说过。”

    宋玉儿冷哼了一声,讥讽道:“我的事用你长舌吗?真是不知羞耻。”

    “你.........好好。”那女人气的为之语结,娇容含愤的扭头向里,不再言语。

    宋玉儿冷哼一声也闭上了美目,现在的她心境极差,烦恼之下忍不住口出了恶语,但她也没怎么在心的后悔,压根就不认识同床女人,谁让她自找没趣的多嘴。

    天亮后陆七拿着买好的两套衣裤回到了客房,他并没有注意两女的冷脸,放衣裤在床被上就退了出去,在门的外面伫立,身体亢奋的想象着屋内的香艳。

    自从军中归来大肆的娶妻纳妾,他的男人本性完全暴露了,女人接触的多了,脸皮也厚了,平日里与妻妾也是毛手毛脚的甜言密语,要不然他也不会对那位美女开玩笑,属于心动中的习惯性失误。

    片刻后门开了,只走出来一位绿衣裤美女,宋玉儿没出来。陆七一看美女,不得不心动的暗赞一句天香国色,那眉目如画的白玉娇容,完美的让他不忍有色欲之心的去亵渎。

    “谢陆公子相救大恩,小女子告辞了,日后小女子会图报的。”绝色美女柔声的致谢辞行,陆七心有不舍的想送一程,可一想到宋玉儿他不得不断了妄想。

    “你能告诉我名字吗?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你的,你长的非常美丽,我只想留下个美好记忆。”陆七低声的求着芳名,他心不舍也得舍,只好求知名字留个美好回忆。

    绝色美女听了神情平静,只是用明眸古怪的看着陆七,陆七面色平和,垂目的做倾听状,耳听一声娇叹,柔声道:“公子这是何苦,小女子大名不敢见告,闺名小馥。小馥祝愿公子今后事事顺利。”

    “多谢了。”陆七低声说着,转身向客房里走去,他竟然没再看小馥美女一眼,小馥被陆七的决然行为弄的一怔,随之美靥有了自嘲的苦笑,转身跚跚走了。
正文 第119章 韦浩
    王宅客厅内,陆七和王主簿己谈了好一会儿,经过了一段日子的磨合,陆七与王主簿在一起没有了拘谨,言谈举止自然亲切,对于昨晚陆七所做的事情,王主簿没有责怪,但也没有表示赞许,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不过看的出王主簿对于血案的告破,是松了口气的。

    血案的告破,意味着以前搁浅的事情该办了,护送王二夫人上京的事情,定在了十日后,对于有可能出现的赵县尉宴请,陆七主动提了出来,王主簿大方的告诉陆七,今后任何人宴请都可以去,但千万注意言辞和安全。

    陆七离开了王宅,他一早送宋玉儿到了王宅,宋玉儿立刻跟王二夫人去了后宅,送的路上,宋玉儿态度冷淡一言不发,弄的陆七无趣,他当然知道玉儿美女为了什么生气,他柔声哄逗了好一会儿也未见冰释,直至走到王宅只好作罢,他也没怎么在心,认为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转眼两天过去了,血案的处理结果让陆七有些意外,第一个意外是血案匪人只宣布了那两个黑袍人,定下了五日后斩首。

    主犯雷县尉却未公布为匪人,暗中被押去了池州交给马大人处置,当然押去前,雷某的双手双脚被断筋废了,雷某也招供了是为获得的权势和巨财,才做下的血案。

    第二个意外是,匪人二次做案血劫的竟是陈虎家,陈虎家一夜被杀了十三人,大半是主子,陆七这才知道宋玉儿亡夫是陈虎,这一来他可成了杀夫夺人妻的卑鄙恶人了。

    第三个意外是两个匪人只血劫了陈虎一家,那位绝色美女来自那一家,成了一个谜,彻底斩断了陆七心中的好逑希望,美女家宅没遭劫,他那能去乘虚谋得。

    血案的告破,使得石埭县上下一片欢颜,众多大户齐心宴请赵县尉和赵县丞,一时间赵县尉的英名四播,而陆七和王导自然是无名英雄,破案后的第二天夜里,陆七就去捞出了金子,偷偷分给了王导六锭,王导自然是惊喜至极。

    在用人这一点上,陆七一向奉行的是无利不起早,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手下,多少是因为利益才拥护他的,他还没与王导等人发展到生死相交的程度,所以驱使了就要恩拢一下,如果只用不拢,那时日长了,就会因恩轻而生异心,若是有人收买很可能会背叛。

    在这方面,陆七最不信任的就是王导,相对而言杜猛和冷戎多了武人的血性和义气,不会轻易的倒戈,虽是真心相信他们,陆七也会各赠五锭金子拢络的。

    就在陆七觉得百事大吉,准备接回母亲和专心家事发展的时候,突然有人找上了他,找他的一共五人,为首之人是位锦衣青年,二十五六的年龄,生的星目剑眉,唇红齿白,标准的美男子,佳公子。

    他是清早在西城门撞上的,莫名其妙的被锦衣青年客气了几句,接着被请去了一家近边茶楼,虽然锦衣青年言辞客气,陆七却是警惕之心大炽,原来他看见锦衣青年的长随中有一个人,与冬青描述的夜行人很象,是方脸庞三角眼左颊上有一刀伤。

    在茶楼雅间,陆七与锦衣青年落了座,四名劲装长随立在锦衣青年身后三尺,对陆七形成了一股威势压力,陆七看的出四人身体矫健,目光神足,都是一身武艺的好手,这让陆七对锦衣青年的身份,有了很强的神秘感。

    “陆大人,我姓韦,名浩,字青山。我找陆大人没有恶意,是有求于陆大人。”锦衣青年自我介绍,并说出了来意。

    陆七一愣,和声道:“在下只是一介小官,韦兄应是贵人,怎会有求于在下呢?”

    韦浩和颜道:“陆大人,我要求的事情,是想请陆大人割爱,我的嫡亲妹妹韦双儿,现在是陆大人的侍妾,我来找陆大人,是想赎买了双儿妹妹。”

    陆七听的脸一变,惊诧道:“你,你是双儿的兄长?”

    “是的,我是双儿妹妹的二哥,当年我韦氏败落亲人四散,双儿妹妹流落到了石埭县,我的属下温羽,探寻到双儿在了陆大人府上,因此我来是想赎买妹妹,请陆大人能够割爱,让我们兄妹团聚。”韦浩语气诚恳的说着。

    陆七的脸色不自然了,这事情来的太让他意外了,同时也知道了冬青所遇之人,果然不是敌人。现在来了这个韦哥哥要赎买韦双儿,陆七的心头立刻象被扔了块重石,非常的堵闷。

    自从与韦双儿有过了房事,韦双儿的艳丽娇媚乖顺,让陆七的那方面生活很是惬意,那具活色生香的雪玉身子,每一次都能带给陆七极大的满足,由初始的兽欲发泄玩物,渐渐的,韦双儿的倩影在陆七心中有了位置,陆七早己是默默的,真心喜欢了韦双儿。

    “陆大人,你想要多少银两?”韦浩见陆七不语,直接扯到了价钱上。

    陆七一皱眉,他是不舍韦双儿离开,可是韦双儿也应有与亲人团聚的权利,也应该有更好的幸福去追求,他也有小妹与人为婢的难以归家,由己推心,他不该阻碍了韦家兄妹的团聚。

    “我不需什么银两?如果双儿愿意跟你走,我什么也不要的让她走。如果双儿不肯走,你拿什么来也是无用。”陆七暗自咬咬牙,抬头表了态度。

    韦浩听了脸现讶色,看了陆七一会儿,正色道:“好,陆大人是位好男儿,这么办我愿意。”

    陆七听了心里有发空的感觉,他可是没有信心韦双儿一定不走。

    “韦兄,请吧。”话己说死,他也只能认了,希望双儿能够不走。

    一行六人到了陆家老宅,老宅内的亲人,对韦双儿的兄长到来都很惊讶,韦双儿见了兄长泪如雨下,拥泣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悲伤,因为陆七的承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韦双儿,是留是走,全看韦双儿自己的决定了。

    面对了抉择,韦双儿美目惶惑,她看看宁儿,宁儿一双秀目温和的看着她,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两女的感情已然亲如姐妹,宁儿是不舍她走的。

    韦双儿又看向了陆七,陆七的神情平静,可是一双眼睛的柔和出卖了他,这个男人一直对她很好,自然是不想她走的。

    韦双儿的迟疑不决,使得陆七的心沉重了,这说明韦双儿,并不是十分想在陆家一生。经过陆七的同意,韦浩带韦双儿到大门外单独的说着话。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儿,韦浩自己回到了院落,目注陆七和声道:“陆大人,我适才与双儿妹妹商量了,双儿妹妹是有些不舍离开,但还是同意跟我走了。”

    陆七听的心一沉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下忽移步走到了门外,看见了美靥惶怔的韦双儿,他压抑了一下心中的失落,目视韦双儿和声道:“双儿,你真的愿意离开陆家吗?”

    韦双儿美靥惶惑,眼神游离的不敢与陆七对视,朱唇动了动欲语还休,韦浩和宁儿此时也跟了出来。

    韦浩立在陆七身侧,和声道:“陆人人,我妹妹是舍不得离开你,不过每一个人都希望拥有体面富贵的生活,我不瞒陆大人,我是从六品上阶的奉议郎,供职于大理寺司直,大理司直这个职事没什么太大权威,但也算是有地位的京官。我有足够的能力,给予了妹妹体面而又富贵的生活,我想陆大人应该明白我所说的。”

    陆七一愣,诧异的看了韦浩一眼,大理司直的官职,可是比他的县尉职事高的太多了,这两者的差距可以说是一天一地,难怪拥有四名武艺不凡的长随。

    他又扭头看向韦双儿,眼中流露出复杂不舍的情感,好一会儿他才和声道:“我明白了,韦大人带双儿走吧。”

    韦双儿身子一动,抬头羞惶的看了陆七一眼后又低下了头,陆七心头黯然的扭头看向韦浩,和声道:“双儿的文契由家母收藏着,等过几日家母回来后,请韦大人自己派人来取吧。”

    韦浩和颜道:“多谢陆大人高义,告辞。”说完唤拉着韦双儿的衣袖,招呼手下离去了。
正文 第120章 杀劫
    陆七一直看韦双儿走远,直至看不见了,也未见韦双儿回头看一眼,他心头苦涩堵塞,有着很深的失落感,日久生情,这情生的快,去的也快,被刺伤的心真的是不爽。

    “小七,我看双儿也是愿意留下的,不如你允诺娶双儿做平妻,或许双儿就不会走了。”身边的宁儿忽柔声建议着。

    陆七一怔,按理说双儿的兄长是京城高官,双儿己经是贵女,完全有资格做他的平妻,若从现实的角度看,甚至是攀附上了姻党靠山。

    但是他不会用这种代价去求了双儿留下,因为付出代价的挽留己失去了情感意义,以后在一起,只会心生隔阂的彼此别扭,陆七不是个只知趋利媚上的官迷。

    “不用了,陆家太小,己经容不下双儿这只金凤,回去吧。”陆七和声说着,轻扶搂着宁儿回了院落。

    中午,陆七到了望江堡药铺告诉了韦双儿的事,众女听了都很讶异,感叹人生的起落无常,辛韵儿柔声安慰了陆七两句,陆七一笑默然,他不想虚伪的解释或掩饰什么。

    午后,陆七的心情好多了,毕竟他现在妻妾众多,每一张关切的美靥加起来,足够减轻他心中的失落,不过刚转好的心情,很快又阴沉了。

    当他策骑离开望江堡一里时,前后各来了两骑堵住了他,前面两人身穿麻质灰袍,头顶竹笠,这对险些丧命的陆七来说,是切齿的熟悉。

    陆七猜不出这四个人是谁指使的,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除掉自己,他很想开口套话弄清楚,可是腹背受敌是武者大忌,忙理智的策马斜行,躲避四个敌人的包抄,同时飞速的摘弓搭箭,毫不留情的瞄向曾暗算过他的麻袍人,射出了三箭。

    箭去如流星,十多米的距离,转眼就到了那麻袍人身前,那麻袍人很随意的一伸右手拨去,那三支劲箭,就象是三根稻草似的被拍飞了出去,这一手惊的陆七心生寒意,这些人八成是江湖上的武道高手,吓的他立刻萌生了保命为上的念头,弓身一击马臀向前驰去,他的目地是跑到校场去,江湖高手再厉害也顶不到军阵配合的群攻。

    “呵呵,想走,难了点。”麻袍人淡讽的声音传入陆七耳中,同时夹杂着轰鸣的马蹄声。

    陆七只是明智的逃避,并非丧胆亡命,见敌人紧追不舍,他恼恨的取箭弯弓向后连射,这一射陆七发现了,只有那个暗算他的人能够轻松拔箭,另三骑只敢躲,并不敢正面拨开他的重弓利箭。

    这一发现陆七岂能放过,立刻连珠箭发射向那三人,不过他的箭是连人带马都射,这一手立竿见影,一通连珠箭射中了两匹马,那两匹马中箭后一倒一狂,追敌去了四分之二。

    “小子,箭术很好呀,不过我没兴趣陪你玩的。”陆七听到了麻袍人阴冷的声音,回头一看惊的忙拔出长刀,只见那麻袍人己从马上跃起,象一只巨大灰鹰飞超马速凌空扑来。

    “去死。”陆七震惊中弯身脚离蹬,在马背上一个左臂撑大旋身倒骑,右手长刀一挥,顺势暴斩凌空扑来的麻袍人。

    身在空中的麻袍人双臂一振,竟然硬拔升了一尺避过刀斩,冷喝声中右脚一伸,有如虚影眨眼到了陆七前胸,陆七一声闷哼胸若木捣,身体硬被这一脚踹离了马背,在跌向地面时,他腰一挺振臂用贯力平衡身体,勉强脚着地的跌撞了数米才站稳,立刻刀一横胸,全力运起了罗汉气功护体。

    麻袍人踹落了陆七,本身姿态自然的轻飘飘落地,那样子似乎一株草都能撑起他,这种本事惊的陆七脸色一变,心知就是兵勇们及时来救,只怕也是无用的,想活命只能是靠了自己。

    “小子,尸虫毒你是怎么解的?”麻袍人没有进攻陆七,反而轻松的提出了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身为前辈竟然暗算后辈,不怕人耻笑吗。”陆七强硬的回敬着。

    麻袍人冷视着陆七,阴声道:“小子,不用拿话激我,那没有用,也不用想着能够战过我,你这身硬功用在战场上很实用,可是与真正的武道高手单打独斗,注定是吃亏的,我若要杀你,只须用小天星阴掌轻轻一按,你就会留个全尸的毙命。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尸虫毒是怎么解的,我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陆七冷道:“你即然能够一掌杀了我,为什么还用下毒暗算的手段?”

    麻袍人阴声道:“那很简单,一来我当你是试毒人,二来我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被一位武道中人所杀。好了,现在说吧,说了今天你就可以活命。”

    陆七眉一挑,冷道:“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你当是哄孩子吗?就凭你这种以大欺小的人性,根本就不会守信,你个卑鄙人虫。”

    麻袍人一双眼睛,立时喷火似的盯住了陆七,这时另三个麻袍人也过来了围住陆七,有一个喊道:“师叔,不用问他,这小子的家人肯定知道,杀了他,我们去那个药铺找女人问。”

    “对,师叔,这小子的妻妾长的都不错,我们正好泄火。”另一个麻袍人一脸淫邪的说着。

    陆七的眼睛立刻凶狠的盯向那个麻袍人,突的身一动式化虎跃山涧,弯腰曲腿的暴弹抢前了三米,长刀刚猛的刺出。

    那麻袍人惊慑于陆七的猛烈,慌忙弹身左跳,跳离后,上身一长的探回反攻,右手骈指点向陆七左肋,陆七似乎扑势太猛无法转躲,眼看就要指中左肋,陆七身体却突的左沉斜撞,左臂一张急速的夹住了点来之手,右手长刀倒持贴臂,暴转旋身间,刀锋抹过了麻袍人的脖子,血光暴现一颗人头落了地。

    陆七这一手,利落的只用了眨眼工夫儿,围住他的其余人一怔,那个被称为师叔的麻袍人脸皮跳了一下,竟然平静道:“虚实不识,真是愚蠢,死的不冤。”

    另两个麻袍人神情惊怒至极,一齐飘身扬掌欲上,师叔麻袍人一摆手,冷道:“够了,你们都死了,我无颜去见师兄,滚一边去。”

    两个麻袍人听了,忙默默的退去了十米外,对‘师叔’的污辱不敢有半点不满。

    剩下了两人对峙,‘师叔’麻袍人阴声道:“小子,你的近搏之术快准狠,若是做为杀手,倒是很适合的。”

    陆七杀了一人,血腥气一刺激,杀锐之心陡盛,冷视着敌人哂然道:“你废什么话?来吧。”

    ‘师叔’麻袍人阴声道:“你的刀是快,可惜是碰上了我。”

    阴声一落,一道灰影扑向陆七,陆七厉吼一声长刀竖斩,那知凶猛一刀斩个空,心知不妙时,右肩臂一痛被击中了一掌,那一掌打的陆七痛入骨中,有如钢针刺骨。

    咦!‘师叔’麻袍人一掌得手却讶异了一声,接下来灰影在陆七身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一只只手掌有若无形之手,躲过陆七的疯狂刀斩,一一击在了陆七身上,打的陆七东倒西歪有如醉汉。

    陆七二十秒间挨了六掌,痛的他手中长刀盲目的只用一招‘夜战八方’,可惜他的刀是快,却就是斩不到敌人,满眼的都是灰影在晃。

    忽然灰影一失,‘师叔’麻袍人回到了三米外,陆七忙强忍身痛的戒备看去,见师叔麻袍人立在那里轻轻喘息,正用一双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他不知道敌人为何不打了,难道是后力不继?不能吧。

    “小子,想不到你也修炼过先天功,我的小天星阴掌,竟然伤不得你。”‘师叔’麻袍人喘息中盯了十秒,忽阴声说了话。

    陆七一怔,一察身体果然未觉内伤,不由心喜的抬眼看去,这一看他的脸色难看了,他看见了‘师叔’麻袍人右手,多了一柄尺许匕首,那匕首刃锋泛金,似乎不是凡铁所制。

    “小子,阴掌伤不了你,这把‘犀月’是陨星铁所制,可是件削铁如泥的宝贝,如果你能够捱住了它的刺入,那我只好跑路了。”‘师叔’麻袍人阴森的说着。

    陆七听了心生寒意,知道今天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他心一横握了握刀,就是死也要捞回些血本。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说出尸虫毒怎么解的,我就容你多活一天,明天再来杀你。”‘师叔’麻袍人竟又扯到了尸虫毒求解。
正文 第121章 死劫
    陆七听了心念一转,他是绝不会相信,敌人会放延了一天夺命,不过他很想知道,这些麻袍人是谁指使的,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陆七提出了反问条件。

    ‘师叔’麻袍人阴森的看着陆七,嘴角一扬淡笑道:“好,我告诉你,一是你灭了八王寺,二是你这个人,管了不该管的闲事,所以你的存在,影响了周国势力的进军。”

    陆七一愣,随即吃惊道:“八王寺?这么说你们是周国派来的细作。”

    “细作?也算是吧,我是大周皇宫的殿司将军,这把‘犀月’就是招揽我的报酬之一。知道了这些是不是很满意,该你说了。”‘师叔’麻袍人淡笑说着。

    陆七咬咬牙,万没想到会是八王寺的遗祸,他冷道:“我没有解尸虫毒的方法,是尸虫毒受我先天功所制,无法入侵身体,我挖去毒伤皮肉,自然就无事了。”

    ‘师叔’麻袍人一愣,随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的先天功是谁传的?”

    “我的师傅是昆仑行云仙师。”陆七郑重的说着,希望能对敌人有所震慑。

    可惜的是‘师叔’麻袍人听了毫无顾忌反应,阴森道:“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灰影闪冲向了陆七,陆七咬牙挥刀环扫,他知道光凭眼睛去捕捉敌人是无用的,那知凶猛的一刀斩出后突觉咽喉一凉,他的左手立刻捂向咽喉,接着心口处又是一凉,他右手刀垂下了,一双眼睛不甘的狠盯着‘师叔’麻袍人,在敌人嘲讽的目注下,身体软倒在地不动了。

    “你们过去看看他死了吗?”过了十数秒,师叔麻袍人才淡漠的吩咐着。

    另两个麻袍人应声走了过去,小心的看向面朝上的陆七,看见了陆七咽喉处有一血口,胸衣上一片血渍,尤其是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大睁着,两个麻袍人又踢了两下,其中一个踢飞了陆七手中长刀。

    “师叔,这小子己经死了,不过眼睛睁着,死的挺不心甘呀。”一个麻袍人汇报着。

    师叔麻袍人动了,走到了陆七尸体前细看了一下,突的右手一动,金芒闪处,分立陆七身侧的两个麻袍人人头飞落,尸体倒在了地上,他们可真的是死不暝目,十足的冤屈。

    “你们别怪我,有些事情传出去,就不妙了。”‘师叔麻袍人’阴森的自语着,身一低伸手去搜陆七的‘尸体’,很快碎银,汗巾被搜了出来。

    就在师叔麻袍人正皱眉不满意时,一动不动的陆七‘尸体’,突的弹身扑抱住了师叔麻袍人,师叔麻袍人却是反应奇快,身体象泥鳅似的滑离了陆七的环抱,灰影一动己闪出了十米,回头惊骇的看着陆七。

    陆七半跪在地上狠盯着敌人,他凭着‘玄珠元气’而生命强劲,本想装死突袭敌人一刀,可惜手中刀被一个麻袍人踢飞了,这突袭的一抱却没能抱住敌人,如果能够抱住了,他拼了命也会咬断敌人的喉咙,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下是没机会了。

    ‘师叔’麻袍人惊魂初定,随之而来的是满眼贪婪,盯着陆七阴森道:“小子,有你的,中了致命伤还能够动弹不死。很好,非常好,现在我们谈个交易,你将先天功法交给我,我可以放过你的家人,如果你不肯给我,我就杀了你再去灭了你的亲族,让你断了香火的成为孤魂野鬼。”

    听了敌人赤裸裸的威逼,陆七的心只剩下了绝望,将军难免阵前亡,他从军多年历经血腥,终于熬了过来生还故乡。归来后美女财富,权势家族滚滚入手,他此时的心很苦,真的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面对死亡,他有了深深的恐惧和对生的眷恋。

    他的头转向了望江堡,眼睛哀伤的远眺着,那里有他新婚不久的妻妾,韵儿冬青小云云裳还有那个对他有排斥心的陈雪儿,城里还有宁儿和湘儿,还有怀了他骨血的秋棠,这些女人是多么的依赖他呀,他死了,她们会怎样,会守在陆家代他奉孝母亲吗?宁儿一定会的,韵儿也会的,其她的只会很伤心吧。

    “小子,想好了吗?”耳中又听到了敌人阴冷的声音,同时他也隐约听到了马蹄声,想来是哨台兵勇发现了这里的争斗,可是来了又有什么用?眼前的敌人象只恶鬼一样。

    陆七扭头看向了敌人,眼神之中不再哀伤,他是个果敢的男人,即然死劫难逃,清楚恐惧是没用的,不如面对现实的莫给家人招祸,这些日子陆家的财富很多了,他死后族人和亲人应该不会再沦贫困,未出世的两个孩子也不会受穷,他身为父亲和夫君应该是无愧的,只是愧对思儿白发的母亲。

    他看着敌人冷静的站了起来,胸喉两处的致命伤己经不再流血,但因喉伤他己说不了话了。他感叹‘龟蛇丹书’真是神奇的秘法,可惜得日太短,始终没找到克敌攻击的方法。

    他转身拾了长刀,用刀尖在地上写下:“功法竹书在城里书房枕下。”

    写完他一横刀悲壮的盯着敌人,他是军人,现在的地位也算是偏将,将军不能懦弱的不战死去。

    ‘师叔’麻袍人看了字后,阴森得意的笑了,抬头看向陆七点头道:“很好,看来你还想做困兽一斗,好,我成全你,保证让你无痛苦的人头落地,仔细看好了。”

    敌人的右手举了起来,手握的那把‘犀月’在阳光下闪动着金芒,陆七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施展出了外窥异能做最后的垂死一搏,希望外窥异能,可以捕捉到敌人有如鬼魅的攻击速度。

    刚施出外窥异能,立见敌人己进入五尺范围,那诡异的身体竟然忽左忽右的电移,陆七恍然而悟,原来他眼睛所见的灰影不是真体,敌人就是凭借他的眼睛错觉而乘隙攻击。虽然知道了敌人的攻击秘密,但陆七还是很绝望,敌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他绝对是挡不住攻击的。

    可是就在敌人动刀的那一刻,陆七心灵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还没等他品味过来,外窥范围突的闯入一道绿影直撞敌人。

    敌人吃惊的电移躲闪,那知道绿影的冲撞速度非常快,一道雪亮毫光一闪刺入了敌人的颈部,敌人怪哼一声右手‘犀月’刺入了绿影,绿影尖声惨叫后闪。

    陆七一看伤敌机会来了岂肯错失,几乎同一时间,闭着眼的手中长刀暴刺而出,敌人一见刀来,慌忙施出忽左忽右身法,那知这一次失灵了,长刀无情的直指真体透胸腹而过。

    陆七一刀得手身形暴冲,手握着刀一颗脑袋向前撞去,这是罗汉气功中的头锤,砰的一声撞在敌人脸面上,敌人一声惨叫满面开花,敢情这位敌人只是攻击速度快,身体却是不禁打,被陆七一头锤撞的昏厥过去摔倒在地,陆七大步抢进一刀斩下了首级。

    杀了敌人死里逃生,陆七睁开眼只觉气短头眩,虚软欲倒,忽的他一激灵精神猛振,猛回身吐字不清的哑声急道:“冬.......小青。”

    来救陆七的竟然是小青,陆七跌歪着身体,奔到小青身边扶住了她,小青脸儿煞白,双手捂着左胸腹之间,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和衣裤,她双目失神的看向扶她的陆七。

    “公子,你受伤了,你的伤口好大,快找药包上。”小青惶急的虚弱叫着,麻袍人那一匕首可能是伤了她的肝脏,那是致命的。

    陆七鼻子一酸眼含了泪光,他的伤势其实非常重,可是凭着神异的玄珠元气压制了伤势,但是小青是没有生机奇能的,自己身受重伤的情形下,竟然先顾及关心陆七,怎能不让了陆七感动铭心。

    马蹄声越来越响,陆七果断的抱起小青,急走到‘师叔’麻袍死尸处,蹲下身腾出左手取了‘犀月’匕首,又从死尸上大略摸了一下搜出两样物品,回手塞入行军袋,然后起身找到自己的马,抱着小青飞身上马,向当初修炼之地驰去。
正文 第122章 先天功缺陷
    陆七才走片刻,有五匹马飞驰而至,为首的一身官衣正是杜猛,其余四人是兵勇传令兵。五人看见尸体忙下了马,仔细搜查后发现了一名麻袍人身上,有周国字样的金牌,这证明了麻袍人是周国来的敌人。

    有一传令兵拾到了一张弓,立刻叫道:“大人,这弓的编号是陆大人所有的,这四个周国敌刺,肯定是陆大人杀的。”

    杜猛接过弓看了看,沉思了一下吩咐道:“此事等见了陆大人再说,你们现在不要乱说出去。”

    四个传令兵应了,片刻后三十多名步兵勇赶来了,将四具尸体运去了校场外停放等待上命。

    *****

    陆七匆匆赶到了修炼竹林,下了马不及拴上,就冲奔到了那片空地,忙不迭的竖抱着小青,贴立的抱在一起,之后闭眼外窥的开始为小青疗伤。

    小青因伤势很重,己陷入了半昏迷,陆七依了‘天书奇罗’所载,开始自玄珠意化出黑针,一一有序的刺入小青的脉穴,小青随着针穴娇哼扭动,片刻后,小青自昏迷中醒了过来,陆七忙扶了她去踏竹节舞行,两人步入了双修状态。

    直至深夜子时,陆七才收了功,他成功的救治了小青,他自身的重伤也在不觉中自愈了。

    不过成功之后的内视,使得他发现了体内的玄珠,比前小了一圈,估摸是变小了四分之一,这么严重的元气损失,让陆七明白了先天异功的缺陷,就是先天异功的每一次驭用,代价是非常的巨大。

    先天异功的驭用,耗损的是生机最根本的精气神,通俗的说,就是先天异功不具备久战之威,驭用先天异功,就有如两个人千米赛跑,一个人爆发力的狂奔了百十米,另一人正常的均速奔跑。

    陆七明白了那个师叔灰袍人的缺陷,那种攻击的速度是非常恐怖,飞空的身体是飘飘若仙,但却是暗存了耗损元气的代价,元气耗损与肉体力量的耗损相比,不但极易耗损,而且很难了恢复,肉体力量耗损了,休息和吃饭就能够很快恢复,先天异功的元气耗损,只能修炼缓复。

    陆七是明白了,如果他与那个师叔灰袍人,同时都落入了百名官兵的围攻中心,那结果是他的生存几率,绝对会大过了那个师叔灰袍人。如果他带了杜勇和冷戎在一起,三位呼应的合力攻御,那个师叔灰袍人,未必愿意冒危了的劫杀他,

    他凭了罗汉气功,可以武勇的持久拼杀,而那个师叔灰袍人虽然能够动如狂风,但面对了刀枪如林,羽箭化雨的阵攻,其行动就会如同陷入了泥潭,灰袍人的先天功连续驭用,只能让了他的力量暴失变弱。

    陆七长刀能够勇悍杀了百兵,师叔灰袍人就算手有宝匕,先天功的狂风驭用之下,能够杀了十几人已是极限了,先天功的缺陷就是不利于群战,最适合于单兵的奇袭武斗。

    轻扶着如梦初醒的小青,陆七内心的愉悦是无法形容的,他张开有力的臂膀,抱拥住了娇小的身子,小青羞怯的贴偎着,两个人拥了好久才轻轻的分开。

    竹林浓密遮天,黑夜里的竹林风儿一吹刷刷轻响,似有无数黑影在动,小青才离开陆七的怀抱,立刻又被夜影怪声惊吓的贴偎了回去。

    “公子,这里是那儿呀?”小青惊怯的细声问道。

    “不要怕,这里就是我们以前修炼的竹林,离望江堡很近的。”陆七柔声解释着,手臂爱怜的轻搂着小青。

    “这里是那个竹林呀。”小青细声说着,惊怯之心大减。

    “是那个竹林。”陆七柔声回应。

    “公子,你的伤,没事了吧?”小青又关切的小声问道。

    “已经痊愈了,你不用担心的。”陆七温柔的回应。

    小青轻哦一声,头贴了陆七身体不语了,过了一会儿,陆七和声问道:“小青,你今天怎会跑去了帮我呢?”

    小青细声道:“妾身当时正在屋里习琴,忽然心里惊悸不安起来,感觉到公子好象要死去似的,妾身惶恐之下就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那里,见那个人举刀要杀公子,于是就取出银针扑了过去,我那时想刺那人的咽喉,可是那人反应很快,一针刺歪了,那人被刺中后,也反刺了妾身一下。”

    陆七轻哦一声紧抱了小青一下,心下却是后怕,如果没有小青那冒死一针牵制了敌人,他那一刀是没有机会中敌的,当初本以为小青的测位异能无用,只能用于监视他的去向,现在却是凭此感知异能,及时的救了他的命,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幸事。

    “小青,当时那人拿刀,你不怕吗?”陆七柔声问道。

    小青迟疑了一下,低头细声道:“现在想起来很害怕,当时我却想不起害怕,见那人要杀公子,我只想先刺了那人救公子。”

    陆七听了心暖至极,默然的弯腰伸臂横抱小青入怀,柔声道:“小青,我们去外面看月亮,一起到天亮。”

    小青羞涩的轻嗯了一声,一双俏目明亮清澈,偎在陆七的怀里象只温顺小羊。

    陆七低头轻吻了她额头一下,抱了她迈步向外走去,竹林外的月光,如水银倾泻,一望无际的夜色很宁静,嗒嗒的蹄声轻响,一匹马儿默默的跟着主人,在月光下散步。

    第二天,早到校场的陆七听着杜猛的汇报,他对杜猛的封锁证据很满意,杀死四个细作的事情,他是不想居功的,这功劳若是上报了,或许会有了后患,立刻交待杜猛按无头案上报,就说不知是谁杀死了周国官探。

    他刚吩咐完了没多久,日上三竿时忽来了一位熟人,却是韦浩大人的长随,名叫温羽,就是那位夜探陆家老宅的伤面人,温羽来的目地,是问四具尸体是谁杀的,这还没上报,那位韦浩大人就知道了,真是消息灵通。

    陆七什么也不说,带着温羽到了尸体处,令人将尸体上搜出之物交给了温羽,然后正色道:“温大人,这四个周国细作是谁杀的不知道,我看在双儿的面上,将这些物证交给你,你说是谁就是谁。”

    温羽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忙拱礼道:“这是陆大人的功劳,在下怎好侵占。”

    陆七微笑道:“这功劳我立了不会有多少好处,不如送给大人交下个人情,温大人就不必客气了。”

    温羽这才正色道:“那就多谢陆大人了,陆大人的人情,我和韦大人都会记住的。”

    陆七一笑客气了两句,算是废品利用的换了个人情,温羽四人都是大理寺的刑司府卫,这灭杀周国细作的功劳若是上报,那可能会是大功一件,放在陆七身上,报到了州衙也就搁浅了。

    温羽带着拉尸车走后,陆七的心里犯了疑,他忽然想到了韦浩来到石埭县,恐非是专门的为了找寻妹妹,难道是有公事在身的兼办私事。想了一会儿,因事不关己也就不想了。

    直到数日后,在王主簿那里,陆七才知道韦浩此来是有公务,公务就是查处周国对沿江各县的细作侵蚀,陆七的这个人情送的很及时,应该能够帮助了韦浩五人建功。

    近午,陆七回了望江堡药铺,辛韵儿一见他立刻关心的询问,又看了他己愈合有肉花的伤处,一双美目泪水盈盈,弄的陆七好一阵儿轻拥劝慰。

    他受伤的事情,小青得他嘱咐只告诉了辛韵儿,辛韵儿听了吓的一上午心惊神伤,直到眼见了陆七平安才放下心,自然免不了令人难耐的柔语叮咛。

    饭后,陆七提出给小青立房,辛韵儿欣然同意,可是小青听了,却是倔强的拒绝了,她诚挚的表明,喜欢做侍妾陪伴韵儿主母,喜欢下厨为大家做饭,如果立房做了正妾,她反而会拘束不乐了。

    小青自己不愿也就算了,其实小青若是立房让辛韵儿很为难,小青冒死救了陆七的事情,是不能公开的,一旦为小青立房,最不欢的人肯定是小云。

    小云是心窍玲珑善解人意,可也伴随着妒忌心强的缺点,小青身为妹妹,若真的骑到了姐姐小云头上,小云肯定会难过生怨的,小青的拒绝着实让辛韵儿松了口气,做女主持家难,尤其是辛韵儿的性情善良温和,就更难了。
正文 第123章 应请
    自遇凶差点丧命后,陆七行事开始谨慎了,他出外巡逻和去望江堡,不再随意的策骑乱走,只循着有路的地段走,行走中也警惕的前后眺望,他不想再遇上个变态恶鬼,而无法脱身逃命,经了那生死一劫,陆七感悟到了自己的生命不单是自己的,而是属于每一位亲人,为了亲人的幸福,他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

    一晃五天过去了,陆七的家事己基本安排有序,他去青阳县接过母亲,可是母亲一听他过几日就上京城去,虽然听说了宁儿和秋棠有孕而欢喜,但也不愿回老宅,想等陆七回来时,再和女儿外孙女一起回老宅。

    陆七也没强劝,在青阳县城住了一夜才归返石埭县,夜晚自然免不了,由舞儿床侍的爽了一通。

    在从青阳县归返后的夜晚,陆七宿在湘儿房里,他坐在一张竹躺椅上,秋棠跪在左侧的软垫上为陆七捶腿,一张美靥有些木然。

    陈湘儿玉立在他身后,为他揉肩梳发,而小女孩陈竹儿正在为陆七洗足,这种大老爷的贵族享受,不是陆七要求的,而是湘儿的主动服侍,他必须服从这房女主的‘命令’。

    陆七享受着奢侈服侍中,他的右手拿着一张请柬,请柬是昨天赵县丞使人送来的,请陆七后日,也就是明日午间去赵府应宴。

    虽然陆七卖了好给赵县尉,但是他对赵县丞和赵县尉的戒心丝毫未减,在陆七的长久计划中,赵县丞是必须要除掉的,这原因完全是各种私怨的迭加使然。

    陆七心知肚明,赵县丞即然请人杀过他,那绝不会因为他的示好而罢手,正如王琴儿所分析的,他的存在让赵县丞有了权势危机,危机不除,老不死的那能安心。他卖好麻痹赵县丞,赵县丞又何尝不是想麻痹他,也许明日宴后,在他上京的路上,会有众多的陷阱等着呢。

    “秋棠,你是不是不喜欢留在陆家服侍我?”陆七放下请柬,柔声说道。

    一句话惹的三女齐惊,立刻停止了动作,秋棠吃惊的看着陆七,惶恐道:“老爷,秋棠没服侍好你吗?”

    陆七微笑道:“没有,你服侍的很好,只是看你似乎有些不情愿。”

    秋棠美目浮上了泪光,气苦道:“老爷,妾身在为你捶腿,用不着满面媚笑的讨好吧,如果老爷实在讨厌妾身,等孩儿出世了,你就卖了妾身吧。”

    见秋棠发了脾气,陆七反而心头愉悦,伸手抓住她的软玉手儿,柔声道:“是我错了。”

    秋棠泪眼复杂的看了陆七一眼,现在让她离开陆家,打死也是不愿的,陆家宽容亲和的家风,使得她如沐春风,再不用象以前那种谨言慎行的提着心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怀孕了,对一个女人而言,最大的依靠就是丈夫和孩子,她嫁入陈家三年无所出,虽然前夫对她很好,但身为妾室的她知道无所出的后果,一旦丈夫厌烦了,她就会成为妻室随意奴役处置的‘活物’,综上原因,她就算不爱陆七,也是真心的愿意永远服侍了陆七。

    “老爷,秋棠是有身子的人,你这么吓她,会对孩子不好的。”湘儿不悦的娇声怨怪着。

    “是我不好,湘儿,如果明天我带回一个妾婢,我让秋棠去宁儿房里行吗?”陆七和声说着。

    “明天带回一个妾婢?老爷你在外面,有相中的女人了?”湘儿一愣,不自然的柔声问道。

    “不是,是明天可能会有人送我一个,而我又不能不收。”陆七一举请柬,语气淡然的说着,湘儿轻哦了一声,伸出玉手拿过了请柬。

    *****

    赵县丞的府宅就是县衙的后宅,这座石埭县的权力中心象征,被赵县丞鹊巢鸠占了许多年,石埭县的大多数政务都是王主簿处理的,但人事和财政两大权力,却是赵县丞最终说了算,赵县丞若是石埭县的土皇帝,那王主簿就是土宰相了。

    陆七近午从城外返回,上午他去了望江堡药铺,教授小云和小青两姐妹武艺,他己将‘犀月’宝匕给了小青,小青的银针给了小云。

    经过了那一劫,陆七更加珍惜自己和家人的生命,若是他远离石埭县去了京城,一定会让小青去老宅守护的,而望江堡这边就指望小云了。

    等他到县衙门时,一名衙役满面笑容的上前相迎,今时不同往日,陆大县尉己是石埭县的风云人物,连县丞大人都是亲口使人迎候,陆七谦和的应酬中,随衙役进了县衙。

    县衙后宅很大,有三进宅院和一座花园,陆七被请入了第二进天井宅院,一看只有赵县丞和赵县尉,以及一些奴婢,这次午宴竟然是专门为他而请的。

    陆七忙急步上前,恭敬的拱礼道:“拜见县丞大人,见过赵大人。”

    富态肥头的赵县丞眼一眯,慈祥的笑道:“陆大人不要客气,到了本官家里,就是一家人。”

    陆七恭敬道:“天风谢县丞大人抬爱。”

    赵县尉身为武人,豪爽笑道:“陆大人肯赏光是我们的幸运,请入座我们把酒言欢。”

    陆七似被豪爽所染,也挺腰笑道:“好,那我就不见外了。”

    谦让着在天井所摆圆桌旁落了座,五名婢女川流不息的迅速摆上了丰盛酒菜,倒酒后,赵县尉一举杯笑道:“陆大人,我们先喝了一下。”

    “好。”陆七爽快的举起杯,向两位主人环礼后回手一饮而尽,放下杯自有婢女满酒。

    “呵呵,本官不胜酒力,来,陆大人尝尝这家宴如何。”赵县丞浅饮一口放下杯,温言客气着。

    陆七取筷夹菜入口后点点头,然后诚恳道:“县丞大人,我昨日归来见了请柬,非常的欣悦,能得到大人的抬爱,是我企望许久的,只是怕生出些误会,不敢了主动的登门拜会。”

    赵县丞轻哦了一声,眯眼微大睁的笑道:“陆大人这么说,本官心里甚慰,却不知陆大人怕生出些什么误会?”

    陆七恭敬道:“大人,我现在所得是王大人赐助的,因此我应是王大人的下属,但我知道王大人是忠于县丞大人的,若是我越级拜见县丞大人有争风之嫌,王大人就算心宽也会不悦的。”

    赵县丞微笑道:“陆大人对王大人倒真是忠心呀。”

    陆七恭敬道:“大人,我是个知恩的人,也一向奉行忠诚二字。我不瞒大人,在军中我不善媚上,但是我对兵马使大人始终忠诚,也因此兵马使大人上请赐封我为致果校尉,这在同一荣升的军人中,是唯一最高的武散官,只可惜我无人脉可助,争不到职事官。”

    赵县丞点头道:“时运不逢,真是屈才了。”

    陆七和声道:“在军中是有些时运不济,不过回乡后却是觉得很好,如今我家业有了些兴起,也算是有失有得了。”

    赵县丞微笑道:“陆大人才能卓著,日后还是有机遇高升的。”

    陆七和声道:“我高升的机遇,也就是回了军中才有,在家乡我能够长任护军县尉就知足了,我是不可能有机遇向上的。”

    赵县丞笑道:“陆大人不要灰心,再过几日朝廷的大规模剿匪就要施行,陆大人武艺高强,必能立下军功有了向上的机遇。”

    陆七一愣,王主簿对他说过朝廷派大军剿匪的事情,不过己定下了他不参与,他和声道:“大人,近日我有私事必须离开石埭县去办,朝廷剿匪之事,我是无法参与了。”

    赵县丞讶道:“陆大人有何私事要办,这种建功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正文 第124章 老虎
    陆七心道你会不知,故意犹豫了一下才和声道:“不瞒大人,我要护送王二夫人去京城探亲。”

    赵县丞立刻一摇头,正色道:“护送官眷是私事小事,派十几个衙卫足够了,怎可误了剿匪的建功大事。”

    陆七和声道:“大人,我对现在的一切很知足,不想建功惹烦,而且王大人的事情,在我心中都是大事,虽然说不可因私废公,但王大人的事情,我必须放在首位去办才行。”

    赵县丞一愣,微笑道:“陆大人确实是忠诚之士啊。”

    陆七一笑默然,适才的一通话己摆明了立场,用不变应万变的策略等着赵县丞出牌,至于赵县丞是出好牌还是坏牌,那只有见招拆招了。

    赵县丞夸了一句后停了一下,又微笑道:“天风,即然你近日护送王夫人上京,我倒是有了一事求托。”赵县丞的语气明显近乎了。

    陆七忙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千万不可用求托二字,后辈受不起的。”

    赵县丞一笑,和颜道:“天风,我要求托的是一名家妓,即然你护送王夫人上京,可顺风帮我送一名家妓,送去京城工部侍郎府。”

    陆七一怔,忙道:“后辈愿为大人效劳。”

    “好好,来,我敬谢一下。”赵县丞欢颜的举起了杯,陆七忙举杯相对,回手一饮而尽。

    “天风呀,你年轻有才能,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一次你去了京城到了侍郎府,可是有些机遇的,京城里的高官都喜欢美女,当然也都贪恋权势,所以也就重视了招揽人才,我可以给你一封进荐信,若是侍郎大人看上你,就会收你入门下,虽然不至于立刻提拔你,但日后有了军职空缺,一定会优先用你的。”赵县丞放下杯和声说了一番话。

    陆七听了一怔,几疑自己是听错了,赵县丞要向京城里的侍郎大人推荐他,难道这位心毒的老县丞,决定出张好牌给自己。

    他忙惊喜道:“大人,您要向侍郎大人推荐我。”

    赵县丞微笑道:“是的,不过我人微言轻,只能铺个门路引见,却是不能上请侍郎大人,直接的接纳你成为了门人。”

    陆七听了忙起身,恭敬的拱礼道:“大人的引荐,己是天风的莫大幸运,天风对大人的抬爱铭记在心。”

    “呵呵,天风你又见外了,快坐吧。”赵县丞微笑的,摆手让陆七坐下。

    陆七恭敬的坐下了,赵县丞又微笑道:“天风,你平日里都有些什么喜好呀?”

    陆七和声道:“晚辈平日里的喜好就是习武和喝酒。”

    赵县丞微笑道:“你不喜欢女人吗。”

    陆七微笑道:“大人说笑了,是男人那有不喜欢女人的,晚辈回来后,己经娶纳了好些妻妾。”

    赵县丞微笑道:“天风,听说你从不去青楼寻欢,这在石埭县的贵人中,可是少见呀。”

    陆七一怔,坦然道:“不瞒大人,我喜欢女人的口味很高,青楼中一般的女人我提不起兴趣,真正的高等红绾又很难见,我花银子找女人是图个舒心,不会为了所谓的风雅花银子。”

    赵县丞点头微笑道:“好,天风不愧是武官,做事想事就是实在。来,喝酒。”

    接下来是一顿酒海战术,赵县丞基本是微笑浅饮,陆七和赵县尉可是真刀实干,开始还客气,等一坛酒分入肚中后,两人的脸红了,风度也没了,都解衣敞怀的豪气大放。

    “好小子,石埭这个地方,还没几个比我能喝的,你行呀。”赵县尉酒入肚中豪爽的赞着。

    “赵大哥,我这酒量一般,以前在军中的时候,我和军友们杀敌回来,大人就赏下酒和女人,那个爽啊,我们都喝的象神仙似的,每一次都是我先败下阵,抓个女人泄火睡觉。”陆七也口无遮拦的回应着。

    “是吗,来,我们不醉不下,喝够了,大哥找个美人让你泄火。”赵县尉笑说着。

    “好,我喝,来。”陆七的眼睛亮了,抓杯与赵县尉对饮,一旁的赵县丞微笑浅饮,神态安详的,象是一尊慈善的老佛。

    *****

    陆七似乎是醉了,袒露的胸腹上满是水渍,其实是酒水,他修炼了竹书功法后就寒暑不侵了,只有大力习武时才会见汗,此时的他一双眼睛微红,闪动了兽欲的神采,盯着两米外的一排美女。

    赵老不死的真是个美女收藏家,那一排只有小衣遮体的六名美女,个个的水葱嫩白,雪白的肌肤,苗条的身段,相差不多的美丽姿容,任何一个都不比湘儿和雪儿逊色,尤其六位美女巧颜含笑,媚态横生的挑动着陆七的原始冲动。

    一脸贪恋色相的扫视后,陆七没有找到赵执事描述过的女儿,六个美女个个左耳垂无有小红痣,这没办法了,不是他不守信,而是无能为力,他还不至于傻的真向赵县丞讨要,若是点明了的索要,不但会让赵县丞起疑不悦,恐怕赵执事也该祸事临头了。

    一番扫视后,他起身扑奔捉出了一名美女入怀,大手粗鲁的扯开美女小衣,在玉/乳上抓抚,在美女迎合的娇呻声中,他大手下移捞起一根雪腿,淫邪的抚看后大手向里滑去,美女顺从的任由陆七的猥亵,娇媚的扭动着身子轻哼着。

    “大人,这女人我喜欢,您卖给我好吗?”陆七借着酒力,毫不矫饰的直言讨要。

    赵县丞神态平静,微笑道:“天风你即然喜欢,那就送给你了,算是我的一份见面礼。”

    陆七拥着美女回转桌前,欢喜道:“这份礼晚辈收了,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天风会尽心去办的。”

    赵县丞欣慰的点点头,忽目注陆七臂拥的美女道:“妙玉,以后到了陆家,要好生服侍陆大人,若是让我知道你不守家妓规矩,我能将你送给陆大人,也能用别的家妓换你回来。”

    陆七明显感觉到,臂拥的美女身体颤栗了一下,耳听美女娇媚道:“大人放心,奴婢会服侍好陆大人的。”

    “呵呵,天风,我看你是有些醉了,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吧。”赵县丞和声说着。

    “谢大人,天风告辞了,赵大哥我走了。”陆七睁着醉眼亲切的辞行,然后拥着美女离开县衙,由一名赵宅家仆驾车送了回去。

    陆七离开后,赵县尉挥手令退所有人,然后和声道:“伯父,侄儿看这个陆天风,应该是可用之人。”

    赵县丞淡然道:“怎么?一点酒水加上几句大哥,就让你昏头了。”

    赵县尉忙道:“伯父莫怪,侄儿只是觉得他可利用而己。”

    “可利用?你以为他可利用吗?你以为凭我们的地位,能够长久驾驭他吗?这是一头猛虎,不是任由猎人可以掌控的雄犬。”赵县丞冷冷的说着。

    “是是,侄儿愚钝了。”赵县尉恭敬的说着。

    赵县丞顿了一下,又淡漠道:“你应该清楚,这石埭是我赵家的地盘,而我就是石埭的一只老虎,而王主簿不过是一只能做事的聪明狐狸,这么多年来,我这只老虎用狐狸做事,狐狸再聪明他终究是狐狸,没有虎威支撑,他什么也做不了,王主簿这只狐狸是仗恃着陈耆老的支持,和我的利用,才得以在石埭县威风不凡,我若是一变脸,他这只狐狸就得乖乖滚蛋,可是现在来了陆天风这只小老虎,王主簿的野心也会开始膨胀,日子久了,会由狐狸变成老虎的与我争锋,你想我会让狐狸,变成了老虎吗?”
正文 第125章 指点江山
    赵县尉点头道:“侄儿明白了。”

    赵县丞和声道:“陆天风是一定要除掉的,你也不要再帮那个姓孙的来拆我的台,我知道你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想着以后能够代了我执掌石埭。”

    “伯父,侄儿万万不敢那么想的,只是平日里,看王主簿将大把银子白扔去了京城,所以才生恼排挤他的,侄儿知错了,以后不帮姓孙的对付王主簿了。”赵县尉惶恐的低眉说着。

    “你有野心是好事,不过要将眼光放高放远一些,如今是乱世,朝廷里的事情是风云变幻不定,当今唐皇的疑心病很重,你族叔父在朝中也是战兢不安,朝官各派都竭力的壮大势力,以求能让了唐皇有所惮忌,所以军权就成了各派系力争的焦点。你是武将,这一次朝廷剿匪是你建功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的。”赵县丞正色的说着。

    赵县尉惊疑道:“伯父想让我建功离开石埭县。”

    “你不要以为是我想让你离开,我是在为赵家谋求未来,这次你若有所建功,你在京里的族叔大人,就能够让你升入池州康化军做了营将,之后再一步步的提升你,我知道你在石埭安逸惯了,可是石埭的天早晚会变的,你若有了军权在手,那就是赵家的支柱,将来周国灭了唐国时,我们赵家才能屹立不倒。”赵县丞肃容指教着。

    “伯父,你...........。”赵县尉听了吃惊的看着赵县丞。

    “怎么?我说的是大逆之言,可也是实话,如今唐国上下人心动荡,对外畏首畏尾的不修善结盟,对内不奖武轻文的励志强军,朝中更是派系倾轧,君臣离心的互相猜疑,就算有大江防御又能挺过几年,你再看看周国君臣一心,政通兵强,唐国迟早会被了周国攻灭,如果周国攻过来了,我们赵家就得家破人亡,只有你做上了实权将领,才能够保了我们赵家平安无事。”赵县丞正色的说着,言词庄重肃穆,好似一位指点江山的老将军。

    “伯父,我做上了实权将领,就会保住赵家?”赵县尉吃惊之后,不解的问道。

    “当然能,周国攻占敌国疆域,都有一个潜规则,只要是将领带兵投诚的,多数都会被封赐高官高爵和田地财富,虽然失去了实权,却依旧拥有了平安和富贵,如果你成了万军将领,若是带兵投诚必会获封侯爵,大周皇帝一向言而有信的善待降将,不过对于敌国文官,多数都会被周国带兵将领直接灭门瓜分了财富,所以为了将来的活路,你不可再贪恋这一时的安逸,要去军中得到赵家日后生存的筹码,日后你若投降被封了侯,赵家上下基本上都会平安的,若是居安不知思危的窝在这石埭县里,周兵来了的时候,我们投降也是保不住富贵的。”赵县丞正色解释着。

    “侄儿明白了,立刻去备战剿匪。”赵县尉经过指点,一下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在心理上突破了石埭县的局限。

    “记住了,多选一些有实际能力的兵,那些酒肉谄媚之兵不要带去现眼,也不要对手下卖命的兵舍不得银子,将来你去了军中是需要心腹将士的,这一点你要向陆天风去学,去学他是怎么拢络军心的。”赵县丞正色指点着。

    “是,侄儿记下了。”

    “不过那个陆天风很难对付,不知伯父要怎么下手?”

    “这你不用管了,先去休息一下,然后专心做你的剿匪准备吧。”

    “是,侄儿告退。”赵县尉恭敬的离去了,留下赵县丞神情平淡的转身去了花园散步,这位老县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外表是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心理的。

    *****

    一身酒气的陆七坐在轿车里,右臂拥抱着娇软温香的美女,头前倾的回扭,看着臂间的美人儿,这被他选要的美女,在六女中,相比是最为美丽的,瓜子脸,樱桃口弯眉秀目,肌肤雪白,二十三四岁,正是初始拥有成熟魅力的妙龄女人。

    但陆七选中她除了美丽,更主要的是他观此女的骨相似乎很好,识骨术也象中医一样有望切二术,望就是看,切就是验,望只能知道个表象,而切验才能真实的识别根骨之属。

    陆七的左手摸入了妙玉的胸衣下,猥亵的抚摸着,嘴巴吐气调笑道:“你叫妙玉,不知道都有什么妙处呀?”

    妙玉娇媚的看了陆七一眼,轻笑道:“奴婢的妙处很多,老爷喜欢什么,奴婢自然就会什么妙处。”

    “是吗,本老爷喜欢的妙处也很多,喜欢文雅娇气的女人,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也喜欢又骚又媚的女人,这些妙处你都有吗?”陆七右臂松开了妙玉,左手却抓住了玉手把玩,嘴里大放着‘酒’气。

    “格格,老爷说的这么多种妙处,奴婢可是做不来的,奴婢是家妓,只能又骚又媚的服侍老爷。”妙玉放/荡的轻笑说着。

    “是吗。”

    “啊哦,好痛呀。”陆七的一声笑语,随之是妙玉呼痛的尖叫声。

    车内的尖叫,吓了驾车的家仆一跳,他正一边赶车,一边竖耳领略着车内传出的春/情妙语,吓一跳的他猛回头看去,只看到车体的他愣了一会儿,才咽了一下口水转回了头。

    “乖乖,这位陆大人太粗鲁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若换成了是我,那肯定会温柔的从头亲到腿足,这美人儿的腿足一定是雪白雪白的,..........。”驾车的家仆猥亵的幻想着,好在马儿驯良遇人即躲,不然还真得惹出点祸事来。

    车回到了家门,陆儿下车后随手打赏一小块碎银给了送他的家仆,那家仆满面堆笑的谢赏走了,陆七拥着美女直接进了东院门,守门的门仆忙弯腰恭敬的一声老爷好,然后诧异羡慕的看着一双背影向里走去,心道老爷好艳福,竟又弄回一个美的勾魂儿的娇/娘。

    穿堂道到了后宅天井,陆七拥着美女妙玉去了湘儿的房里,湘儿去了宁儿那里,屋里只有一个小婢女留守,一见老爷回来了,小婢女忙问好,然后匆匆去对面宁儿房里送信。

    很快湘儿和秋棠回房来了,昨日陆七的建议是有变化的,湘儿是同意了秋棠离开,可是秋棠自己不愿离开湘儿,陆七只好问竹儿愿意去吗,竹儿没有反对,默然的去了宁儿房里,算是平衡了各房的分配。

    两位女主回来了,陆七为三女做了介绍,妙玉乖顺的跪见了主母和秋主母,湘儿和秋棠因心里有备,对新来的妙玉和颜相对,没什么异常反应,倒是陆七喝了一场斗心酒,感觉精神不佳,自己去了里屋躺在半卧竹椅上养神。

    过了一会儿湘儿和妙玉进来了,湘儿默默的走到椅后,用玉手为陆七梳发揉头,妙玉侍立一旁默默看着,在没清楚主人的生活习惯前,没主人的吩咐,她不动是最好的侍候。

    “湘儿,喜欢她吗?”陆七确实是喜欢湘儿的这么服侍,这让他的身心能够放松,他的身体不易疲倦,可是心累却是不易恢复的。

    “妾身喜欢她。”湘儿柔声说着。

    “我也喜欢她,我知道我喜欢的,你也会喜欢。”陆七闭着眼睛柔声说着。

    湘儿心悦的轻嗯了一声,玉手柔柔的,轻梳着那一缕缕微硬的头发。

    温馨了好一会儿,陆七忽柔声道:“湘儿,我有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问了怕你为难。”

    “你说吧,不该问的问题也是问题,放在心里始终是不好的。”湘儿温柔的说着。

    沉默了一会儿,陆七小声道:“湘儿,如果我有所不幸,你会怎样呢?”

    湘儿的玉手停下了,好一会儿没言语,陆七抬眼小声道:“我不该问的,你不要回答了。”

    湘儿轻俯下了身,在他耳边细声道:“老爷,妾身若是膝前无子会守节三年,有子会守节一生,三十五岁之前无子会再嫁,三十五岁以后无子也不会再嫁了,这是妾身的誓言,如果有违,来生做牛马。”

    陆七的心一震,一股愧疚涌现心头,他大手一抬抚摸了湘儿的玉颈,小声道:“湘儿,如果我活着,这一生都不会弃你的,那怕你红颜老去,我也会与你相伴相敬的。”

    “谢谢老爷。”湘儿细声说着,起身间秀目浮现了一层欣悦泪光,玉手又轻柔的动了起来。

    陆七在梳理中沉沉睡了,脸上安宁的象一个熟睡婴儿,秋棠和婢女端着水盆进来,见陆七睡了忙轻足退了出去,妙玉在湘儿摆手中也默然离去,只留下湘儿轻足走到床前坐下,抬着头望凝,温柔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这位给了她温情依靠的丈夫。
正文 第126章 家的温暖
    一转眼再有一日,就到了出发上京的日子,自从赵县丞请宴之后,陆七的心情始终处在患得患失之中,即希望赵县丞真的是有心进荐,让自己能够攀上大树圆了将军梦想,另一方面理智又提醒着他,世上的好事不多,那很可能是赵县丞为了麻痹他的虚假承诺。

    直到昨天收到一封密信,他才彻底清醒了,信是佟光的族叔佟河使人送来的,只有九个字:“小心护送的女人,光叔。”

    这封密信指明了赵县丞的恶意,同时也让陆七感动不己,自从与佟光建交,他从未去与佟光的族叔联系过,想不到佟光己知会了族叔照应自己,这可真是一位良友。

    知道了赵县丞的恶意,陆七紧急调整了家宅的防范,他将一些有胆识的陆氏青壮聚集了十三人,命令他们专门在老宅院落内习武护宅,又知会杜猛派十人去守护望江堡药铺,所有酬劳都由他双倍私出。

    做了这些外围准备,陆七又将赵县丞可能有的恶意告诉了妻妾,让她们拒绝一切的出外应酬,在他未归前最好不出门,有事情就支使陆氏护院或兵勇去办,同时也警惕了妻妾不可过于信任护院和兵勇,怕他们被有心人收买了。

    辛韵儿和湘儿连连应承,两女各负责城外城里的宅院,陆七走后有事时,密派了冬青联系,无事也互不往来了。

    除了这些,因兄长也随行去京城考取功名,城内西大街的药铺就雇了一名掌柜主持,不过在陆七的授意下,将三分之一伤药运去了老宅密藏,剩下交给了冷戎代管,告诉了掌柜的,来买伤药的人一律去找冷戎,这自然是为了避免药铺招祸,因为大军剿匪时,无论是官是匪,都会将主意打到药铺来的,所以干脆不直接挣这钱了,药铺没药自然不会招惹兵灾。

    细致的安排好家事后,陆七夜晚留在了望江堡药铺,明日一早进城先去向老宅众女辞行,之后和兄长一同去县衙,接上赵县丞托送的女人和王二夫人,然后出城去陈府取了供银就正式上路。

    吃完了晚饭,与妻妾们在院落里温馨的说笑,天见黑时,辛韵儿让陆七去了陈雪儿房里休息,陈雪儿现在是立了房的妾室,辛韵儿特意买下了左邻一家米铺,米铺后宅的正房给了陈雪儿居住,药铺和米铺后宅的隔墙己开一月亮门相通。

    陆七穿过月亮门步入米铺后宅,迈步走向正房屋门,一入屋一丝淡雅的幽香扑鼻,眼睛一扫正房内分为了内外室,布置的简洁朴实。这间正房陈雪儿与云裳己入住半月了,陆七却是头一次进来,这段日子他很忙,当然在心理上,他也是有意回避了与陈雪儿同房。

    迈步走进了内屋,第一眼就看到一张半卧竹椅,他不由得愉悦笑了,现在每一房妻妾里屋都有一张半卧竹椅,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缓步走过去一转身坐卧在竹椅上,立刻一股放松感从头走到了脚,每一次这么躺着,他都感觉心灵特别的安宁。

    眼睛半睁的斜视着屋顶,惬意的思绪在脑中缓缓流动,自从回到了家乡,他在军中受压迫而扭曲的人格悄然改变,小小的县尉职事让他成了一个小小的上位者,身为上位者让他的腰干挺了起来,他不用再象狗儿一样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再也不用听了‘主人’的叫嚣,而不得不扑出去咬人,因为他也算是个‘主人’了,手里有了属下也有了权威。

    他睁了一下眼睛挺下腰,做完了伸展动作,他感慨的晃晃头,古人云富贵的生活消磨人的斗志,一个人若贪恋享乐必会不思进取,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现在的陆七确实是贪恋家的温暖,有了众多妻妾的柔情呵护,他的内心己经没有在军中时,那么的孤独冷酷了,相应的那种狼一样的敌视警惕性,也丧失了几分,好在他很清楚自己的危机,习武和训军他从未懈怠过,只是回了家,才这么的放松了身心舒服着。

    他的思绪又想起了妹妹小妍,也不知道那个萧府小姐去京城回来没有,其实自己应该去问问那个萧平,做为兄长。他一直在潜意识里对小妹有着呵护的责任,他是看着小妹长大的,对小妹的感情就象是父母对儿女,父母对儿女是永远有着牵挂和关心的。

    思绪怅惘中,陆七忽听到了外屋有人轻轻走入,他的怅惘思绪立刻转向了异样的温情,知道进来的八成是陈雪儿,他对陈雪儿有着一种异常的爱意,使得他宽容的善待了陈雪儿。

    他知道辛韵儿,是想他在今晚与了陈雪儿圆房,只是他却有着自己的想法,自从知道了‘龟蛇丹书’的神奇异能,他己有心造就一些家宅女武。不过适合修炼‘蛇形化月术’的女体并不多,除了根骨限制,最重要的还是忠诚之心。

    陆七可是深知怀璧其罪的真理,假若‘龟蛇丹书’修炼之事外泄,指不定会有什么祸事临头呢,他宁可谨慎自珍,也不会随意造就女武,能被他造就的女人必须是忠于他,象根骨有些适合修炼的陈雪儿,在没有确定她的芳心只爱他之前,就是根骨上乘他也不会了造就,这也是继王琴儿之后,他没造就陈雪儿的主因,而那个新入家门的妙玉,却非适合的根骨。

    因陆七有心要造就陈雪儿,所以在近期内并不想与陈雪儿圆房,陈雪儿是水属性的下乘体质,下乘体质若是经过了欢爱,很可能会降低了修炼成功率,在内心里,陆七是希望陈雪儿能够成为与他相守一生的女武。

    轻柔的脚步声中,一身兰裙的陈雪儿走了进来,陆七的眼睛立刻移视过去。此时天己黑暗,屋内由窗口射入的月光不多,人走在屋内只能是模糊可辨,不过修炼了先天功的陆七是个例外,双眼虚室生明的他,看什么都会比了常人清楚。

    他看见陈雪儿进来后,并未去掌明桌上的灯火,而是直接走到了他的竹椅右侧,他看见了陈雪儿的娇靥羞涩胭红,这让陆七恍如又见到了那个乡路上明艳美女,不再是日日所见的木然面孔。

    “老爷,妾身来了。”陈雪儿的娇声细小,一张美靥羞涩的低垂着。

    半卧在竹椅上的陆七心儿荡动,男人的本性蠢蠢而动,他愉悦的看着这位令他心动的美女,一双明目默默的欣赏着,此时的他并不想一跃而起的大展雄风,不想破坏了这难得的宁静美好。

    “老爷,你睡了吗?”陆七的沉默,让陈雪儿羞涩中生出了惶恐,小声的轻问道。

    “我没睡,雪儿,你想好了。”陆七没动,但柔声回应着。

    “嗯,妾身想好了,愿意一生服侍老爷。”陈雪儿见陆七柔声回应了,这才放下了芳心,羞涩的小声回答着。

    陆七轻哦了一声,忽见陈雪儿伸手拉起了裙衣,渐露出雪白如玉的双腿。

    “老爷,你要了妾身吧,妾身是真心愿意永远属于老爷,永远做陆家的女人。”陈雪儿用行动和言语表明了心迹。

    一只大手伸来,抚摸入了雪滑玉腿的内侧,陈雪儿出于女人本性羞涩的双腿收拢,却被那大手一带托飞了起来,吱嘎一声竹椅脆响,她己匍匐在了男人的身上,一双大手抚在了她的玉腿外侧,她的芳心剧烈的鹿撞着,羞涩的趴伏着不敢动作。

    “雪儿,我是喜欢你的。”陆七柔声说着。

    “妾身知道,谢谢老爷的不弃。”陈雪儿娇柔的小声说着。

    “雪儿,能够告诉我,为什么愿意属于了我吗?”陆七柔声询问着。

    “因为老爷是位有责任心的好男人,而且老爷不是那种只知道打杀的粗犷武人,而是一位有着真正才华的文武士人,老爷的字妾身看过了,颇具豪迈文人的大家手笔,妾身还听主母说过,说老爷的乐律出神入化,比辛主母的琴韵还要高超,妾身了解了老爷,也庆幸自己有福缘归属了陆家,希望老爷日后,不要记怨了妾身的莽撞无知。”陈雪儿小声诚挚的解释着。
正文 第127章 先机
    陆七听了自然是心悦自傲,右手一抬轻抚陈雪儿的秀发,柔声道:“雪儿,对你我不会有什么记怨的,不过今晚我不想与你圆房,等我从京里回来后,再与你圆房。”

    “为什么?老爷你身体不适吗?”陈雪儿惶惑的疑问着,今晚的她不但是自愿献身,而且辛韵儿也是明确下过命令的。

    “不是,我是想让你也修炼养生气功,等你筑下道基后,我们再圆房。”陆七柔声解释着。

    事实上他是咬着牙说这话的,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讲,送到面前的半裸美女不上,那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

    “哦,老爷是说冬青和小云修炼的气功吗?”陈雪儿听了解释芳心释然,柔声印证着。

    “是的。”陆七咬牙吐出两字。

    陈雪儿沉默了,静静的趴伏在陆七身上。过了片刻,她才抬头小声道:“老爷,今晚你是属于妾身的,即然妾身不能服侍,那老爷去辛主母房里吧,不过两个时辰后,老爷要回来抱着妾身睡。”

    陆七一愣,随即心暖不已,雪儿小美女真是理解人呀,他故作姿态的柔声道:“雪儿,这不好吧。”

    “什么不好呀,明天你就走了,应该去陪陪主母的,快去吧,妾身在房里等你。”陈雪儿很大方的柔声说着,身一动下滑到了地上。

    陆七挺身而起,心里感动的拥吻了陈雪儿片刻,才出屋去了辛韵儿那里,半夜又摸了回来,拥抱着陈雪儿温馨直至天明。

    第二天,陆七心情愉悦的离开望江堡去了县城老宅,到了老宅又免不了听一番柔语叮咛,宁儿和湘儿合送了他一块平安玉符,据说是某一法力无边的伏魔仙长加持过的,陆七欣然戴在颈上,这是两女的一片心意。

    与众女依依惜别后,陆七和兄长去了县衙,到了县衙兄弟俩在外等候,此次护送陆七带了四名传令兵,王主簿派了六名衙兵,护送的人一律普通劲装,在外穿着官衣易招摇是非,毕竟王二夫人只是位县属八品官眷。

    日上三竿时,赵县丞和所托送的女人先出了县衙,陆七一看所托送的女人是位貌美丽人,二十二三的妙龄,瓜子脸儿,细细弯弯的蛾眉,秀目巧鼻,菱角似的朱唇,穿了一身白色罗裳,走姿自然轻盈,整个人淡雅的好似一朵玉兰,令人赏心悦目。

    看着这位美丽和气质堪比韦双儿的美人儿,陆七只是微怔了一下就扭头他顾,他是心中有警的美色难侵,可是一扭头却看见兄长正呆看着那位美人儿,那样子分明是一见钟情的有了痴心,陆七神情平静,没显露什么异样,但他心里有数,自己是不能够让兄长,接近这个美女蛇的。

    陆七出于职官尊卑,主动的迎上拜见了赵县丞,见礼后赵县丞微笑点头,继而一指身边左侧跟着的家仆,和声道:“陆大人,这是我的家仆赵福,赵福曾去过工部侍郎府,等到了京城,由他引领陆大人去侍郎府。”

    陆七一看那家仆正是驾车送他回家的人,年龄三十出头,一张圆脸天生的和气模样。

    赵福恭礼道:“小的赵福拜见陆大人,这一路上请陆大人多照应。”

    “不必客气,我们路上是互相照应。”陆七微笑的回应着。

    赵县丞笑了笑,伸手自左袖内取出一信,正色道:“赵福,此信你要收好了,一定要亲见侍郎大人转交,如果有失我打断你的双腿。”

    赵福忙双手接了信,恭敬道:“老爷放心,奴才不敢有失的。”说完将信贴胸衣藏了。

    赵县丞又扭头向右对那美女冷道:“馨兰,你到了侍郎府要知道规矩,如若不然,后果你知道。”

    美女馨兰娇礼道:“请老爷放心,奴婢不敢坏了规矩的。”

    赵县丞点点头,又道:“这上京的路途遥远,陆大人护送是很辛苦的,路上宿歇时,不许你拒绝陆大人的任何要求。”

    美女馨兰美靥微变,低首细声道:“奴婢记下了。”

    陆七听了心中冷笑,暗骂了一句死老狗,这肯定是想让他风流快活的时候,实施下手暗算,他面上窘道:“大人说笑了,您托护的人,属下那敢放肆,请大人放心吧。”

    赵县丞微笑道:“她是个家妓,能服侍陆大人是她的荣幸,不妨事的。”

    陆七故意窘迫的欲言又止,赵县丞一笑说了句客气话,转身进了县衙。

    赵县丞的托送自备了一辆轿车,驾车的就是赵福,在美女馨兰上轿车时,陆七看到车内有一半尺见方的精美小箱,很象是贵妇常用的妆盒,他乘静候王二夫人的空档,闭目施展异能透视了一下,这一看令他的心一跳,敢情那个小箱有一半是夹层,夹层内是十几件价值不菲的玉器珠宝,不用说,那是赵老龟蛋送给工部侍郎的。

    陆七又转窥向赵福,通过随心所欲的透视层面,轻易的看到了那封信,信上写了些亲人的问候言辞,在尾部写了推荐陆天风,说陆天风是难得的武将人才,望族弟能够收归门下的日后重用。

    陆七看了当然不相信,反复的透读了五遍也未发现有暗话提示,难道是佟光的族叔消息有误,还是赵县丞发了善心的不想杀他了。

    心头思转后他想起了一个破绽,赵县丞给信的时间不正常,要给赵福信件,根本用不着在县衙门外给,那分明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这么说赵县丞很可能是口传吩咐了赵福,或是另外有暗信存在。

    有了这个推断,他开始透寻赵福全身,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封暗信,暗信竟然是藏在了内裤的背腰处,内容赤裸裸的言明,如果有陆天风其人到了侍郎府,请侍郎使人暗中除掉。信上还列明了送上十二件玉器珠宝的名称,最后介绍了那名美女。

    美女真名杜兰儿,池州青阳人氏,自小习有家传武艺,其父与匪勾通被抄家判了死罪,被赵县丞设立在青阳的眼线侦知,用救其父兄为代价,逼诱杜兰儿卖身于赵府做了家妓,现将赵兰儿送给侍郎做为媚奴刺士。

    陆七看完了暗信,恼恨是必然的,同时也为赵县丞的老奸巨滑而惊心,从信上内容可以推测出,赵县丞的势力是很大的,其暗势力必然是伸展到了周边邻县,这老龟蛋恐怕是工部侍郎放在池州的一只眼睛和一只手,变相的掌控着地方上的势力,难怪唐皇亲任的孙县令这么多年了,只能做个摆设。

    知道了赵县丞的恶毒计划,陆七睁开眼,不动声色的开始琢磨怎么应对,依赵县丞的布局,第一杀招必是美女馨兰,下手的方法无非是色诱暗算,估计美女馨兰是不敢明着杀他的。如果自己一路平安的到了工部侍郎府,那就是羊入虎口的难以活命了,侍郎府肯定是高手众多。

    因此这己经是个没有退路的死局,如果他任由赵福和馨兰到达了工部侍郎府,那就算他未跟去工部侍郎府,工部侍郎和赵县丞以后也不会放过了他,所以这个死局,只有以牙还牙了才能有解。

    首先他要在路上想办法杀了赵福和馨兰,然后将那封明信送去工部侍郎府,以取得工部侍郎的信任,之后他趁王二夫人滞留京城的一段日子里,找个搪塞理由暂离王二夫人,悄悄快马返回石埭县,暗夜里去刺杀了赵县丞,赵县丞一死他的危机就解了,而他己将明信送到了工部侍郎手中,事后工部侍郎应该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当然最好是连赵县尉一齐杀了,将石埭官场搅浑,赵氏一死孙县令就会乘机上台,而王主簿在他的支持下,依旧能够在石埭县有权有势,就算有失势的风险,赵老混蛋他也是必须要杀之的。
正文 第128章 策反
    刚拟好了计划,王二夫人的轿车己从王宅正门驶了过来,亲切的打了招呼后,陆七意外的发现绿娥也坐在车内,他对这位妩媚的娇/娘很有些原始性趣,王二夫人己带了两名婢女侍候,这远上京城,似乎不该带着一名家妓。

    一声喝令,陆七带着十名护卫,护着两辆轿车启程了,他的兄长默默的跟在最后,其马背后驮着两只扁箱,一只装书,一只装的医药物品,陆天华对医术己是颇为精通痴迷了。

    出了县城去陈府,取了供银装入王二夫人的轿车内,一行人开始向京城行进。江南的天气雨季颇多,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热的难受,刚过了午时,黑云压顶下起了大雨,陆七等人穿上了备用的蓑衣顶雨前进。

    传令兵庞玄,机灵的让陆七兄长下马坐到车里去,陆天华那好意思坐车里去,却架不住众多拍马者一致说话,只好下马躲进了磬兰的车里避雨。

    对于手下的讨好,陆七是默然许之,不过他看了兄长羞红的面孔后若有所思,他是官宦子弟出身,自小就习惯性的认为男人多妻多妾是一种荣耀,是体现男人成就的一种象征,现在他妻妾成群,自然也希望兄长也能拥有男人的成就。他已然看出,兄长对那个馨兰动了好逑之心,这一来他对计划好的事情,应该的需要做些更改,毕竟杀掉这么美丽的女人,是一种浪费。

    车队行了两天,老天爷也做对的下了两天的雨,每次夜晚宿店后,陆七都是一人独占一屋的守着银箱,他对十名手下很宽容,分成了两组在前半夜轮换着留守和出外逛玩,但后半夜必须全回来休息。他给每人发了十两辛苦银,喜的十人对陆大人的厚待感激不己。

    到了第三天,是晴朗无云的艳阳天,车队出发后,陆七就看到了兄长神不守舍,一张面孔很是黯然,这天晴了,他是不能与佳人同车了。

    陆七去了车尾与兄长并骑,拉后了十来米,他问道:“哥,你是不是喜欢了那个馨兰?”

    陆天华的脸红了,微窘的点头道:“是的,不过她是赵府的家妓,我喜欢也是没用的。”

    陆七微笑道:“只要是哥喜欢了,她就是哥的女人了,哥你放心吧,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说完一笑策骑前行走了。

    留下陆天华怔怔的看着前面,他是个困居石埭的良善男人,可不象陆七在外闯荡多年,蜕变的视了法规伦理如同虚物,做事情只求所获的不择手段。

    晚上在一座小镇宿店后,华灯初上时,陆七闯入了馨兰的屋内,对于陆七的突然来临,馨兰娇靥一惊,但很快挂上了笑容,秀目流转的大方看视着陆七。

    “坐吧,我们谈谈。”陆七毫不在意美女的看视,自顾自的坐在屋内椅上,自然的招呼着。

    馨兰轻盈移步,到了陆七身前两尺外的椅子坐下,优雅的浅笑道:“大人,您来了,是对奴婢有什么要求吗?”娇语中纤手轻扯裙摆,露出了两条雪白小腿。

    陆七也不下看,正色道:“馨兰,我来不宜久留,来此是要告诉你,我的兄长很喜欢了你,如果你愿意做我兄长的妾室,我可以帮你脱离赵家的掌控,让你做个自由幸福的女人。”

    馨兰娇靥一变,淡漠道:“大人来找奴婢,只是为了说笑吗?”

    陆七神情平静,自顾自的又正色道:“我让你自由的方法很简单,是乘着有恶匪袭击时,让了你假伤诈死,然后由我哥带着你的‘尸身’,去一个地方双栖隐居,等事情平息了,再让我兄长带你去见我嫂子,我嫂子周月儿心地善良,对己有的两位侍妾视若妹妹,你若是愿意,日后将会是我哥的正妾,如果你无所出,我也会过继一子给你,让你的名字,能够上了陆家族谱的堂正一生。”

    馨兰听了惊疑的看着陆七,陆七正色回视,又道:“我是因为我的兄长,才想了让你自由,请快做了决断,我不能离开银箱太久。”

    馨兰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放我了自由,赵县丞和工部侍郎那里,你怎么交待?”

    陆七淡然道:“这你不用担心,匪患无情你死了是正常之事,再说了你本身对赵县丞而言,并不珍贵,珍贵的是你所带的小箱,那里的物品,足够买了几十名你这样的美奴。”

    馨兰听的娇靥惊变,骇然的盯着陆七。陆七正色道:“我知道那小箱子珍贵,不过你诈死之后,我也是不敢贪为了己有,只有完好无缺的交给工部侍郎,才能免祸上身。”

    馨兰怔愣的点点头,陆七微笑道:“看来你是愿意了,那好,我会在路上告诉你什么时候装死,不过此事你不要告诉我兄长,我兄长是位诚实文人,知道了此事,在神情上会泄漏了机秘。”

    他说完了话,不等馨兰说话就起身走了,留下了美女一人,芳心起伏的胡乱思潮。

    回了屋,陆七掂查了银箱无误才上床坐息,这次带的银子他估计得有二万两,关系到日后的许多生存问题,他不能不小心。

    夜过三更天时,坐息修炼竹书功法的陆七,心灵忽的一跳,立刻感觉到,一个熟悉的火热气息在靠近,他散功睁开眼睛向房门看去,看见房门上映照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心中并无惊慌感,很自然的下床走到了门前,毫不犹豫的伸手拔闸开了门,门外悄然立着一名身穿淡紫裙衣,头戴垂纱竹笠遮面的女人。

    “琴儿,是你吗?”陆七柔声问询着。

    女人轻嗯了一声,迈步走进了屋门,陆七让身由了王琴儿进来,然后关插上了门,等他回身时,见进屋的王琴儿摘了竹笠,露出了如云的秀发。

    “琴儿,你是游历在此的吗?”陆七走前笑问,在此能够遇上了王琴儿,让他有些意外。

    王琴儿转身面对,点点头,柔声道:“妾身游历过了九华山,去别处时,却是在这里感觉到了老爷,就过来了。”

    陆七微笑点头,又听王琴儿柔问:“老爷,你在这里,是要去京城吗?”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的,我护送王二夫人和兄长去京城,我兄长想应次省试。”

    王琴儿一怔,摇头道:“唐国的官场腐朽不堪,没有贵族门路休想入仕,兄长去了只能是失望而归。”

    陆七和声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是愿意了兄长,在外面走一走。”

    王琴儿点头道:“行路能够增智广闻,这方面倒是正确的。”

    顿了一下又道:“老爷,最近家事顺畅吗?”

    陆七和声将最近的事说了,包括了赵县丞的这次恶毒加害计划,以及他拟好了的应对策略,因王琴儿精于事理分析,陆七想听听她的看法。

    王琴儿听完,一双美目隐现了寒意,弯眉一挑,正容道:“老爷的策略很好,以牙还牙是必须的,不过赵县丞一死,石埭县的官场,恐怕是由不得王主簿继续掌权了,王主簿和赵县丞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赵县丞一死,上面立刻就会有新势力入主石埭县占据,王主簿的上层人脉太弱,基本上会被排挤出权力中心,间接的老爷也会失去官势,这是无法避免的两败俱伤。”

    陆七淡然道:“人若是死了,要官势何用,赵县丞不死,那死的就是我,陆家现在也算是富户,没有县尉撑腰,也不会再沦入贫困了。”

    王琴儿点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老爷的想法是明智的,只要人能够平安,早晚还会有机遇得势的,除掉赵氏的事情不用老爷奔忙,可由妾身去办了,办好了,妾身再回来知会老爷。”

    陆七一怔,担心道:“你,你行吗?”

    王琴儿柔笑道:“老爷放心吧,凭妾身的轻灵异能,乘夜入刺,办不成事情,也不会出了什么事的。”

    陆七想了一下,也觉得可行,主要是他分身不得,点头道:“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恃着异能而大意了,我怀疑赵县丞家里隐有武斗好手。”

    王琴儿正色道:“妾身行事一向谨慎,老爷放心吧。”
正文 第129章 我生君未生
    正说着话,王琴儿忽扭头向门处看去,陆七也扭头看去,见门外天己见亮,有一个人影在门外晃动。

    “是位美娇/娘,老爷的艳福不少呀。”王琴儿细声笑说着,语气隐有酸意。

    “你说错了,门外来的,是我兄长看中的女人,我在外面做事,从不找女人的。”陆七小声解释着,解释完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了好笑,这分明是心虚吗。

    王琴儿一笑,转身轻盈的走去了门处开了门,门外确实是馨兰,她天刚亮就来找陆七,是想说一件事,王琴儿的出现吓了她一跳,美目惊疑的打量着。

    “我家老爷请你进去。”王琴儿很自然的柔笑相对。

    馨兰哦了一声,她已看见屋里的陆七,压下心头惊疑的走入屋中,陆七微笑道:“这位是我的一位妾室琴儿,昨晚刚来的,馨兰你找我有事吗?”

    馨兰看了王琴儿一眼,扭回头犹豫了一下,正色道:“陆大人,馨兰此来是想告诉你,赵县丞在来的时候,曾下过杀令给奴婢,令奴婢在路上伺机暗杀了大人。”

    陆七听了很平静,和声道:“很好,你能告诉了我这件事,今后我可以完全的信任你了。”

    馨兰神情黯然,垂目道:“赵大人对馨兰有大恩,奴婢不该忘恩负义,只是陆大人提的好处,对奴婢太有诱惑力,所以奴婢不想陆大人被暗害了。”

    陆七冷笑道:“馨兰,你真以为赵县丞对你有大恩吗?恰恰相反,赵县丞应该是你的仇人。”

    馨兰美目惊疑的看向陆七,置疑道:“陆大人这么说,莫非是知道什么?”

    陆七冷道:“我当然知道,赵县丞是出了名的贪婪色鬼,为了得到良家美女往往是不择手段,他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诬良为匪,依恃着工部侍郎的靠山,在周边邻县和石埭县,布下了眼线专门猎取良家美女,被眼线盯上的都会被扣上通匪罪名,然后将抄家所得与邻县官吏分赃,而你就是其中之一的不幸女人。”

    馨兰娇靥惊变,置疑道:“大人说的会是真的。”

    陆七冷道:“知己知彼才能够百事无忌,赵县丞的事情我几乎都知,若不是我兄长喜欢上了你,在这路上,你杜兰儿根本是活不到了京城。”

    馨兰一激灵,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美目震惊的看着陆七,失声道:“你知道,我原来的名字。”

    陆七一摆手,和声道:“好啦,我们不要再说了,让人看见了你在我这里,那会影响了计划,你回去尽管安心的等待,也就明后两天,你就可以诈死离开,不过你是与我兄长一起的离开,离开后你陪我兄长去京城隐居,记住了要好好的保护我兄长,我知道你会武艺,快去吧。”

    杜兰儿神情复杂的看着陆七,美目中有着骇惧,她才知道自已的一只脚,曾经踏入过鬼门关,眼前的这个陆大人竟然什么秘密都知道,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看了数秒,低头恭敬的女礼后,默默的离去了。

    馨兰一走,王琴儿柔笑道:“等妾身转回时,再装扮一次匪人,助老爷圆了此事。”

    陆七听了心头温暖,移动一步,伸手扶拥了她的香肩,凝视着王琴儿娇艳的美靥,柔声道:“琴儿,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女人,拥有你是我的幸运。”

    王琴儿听了,眼神反而转黯了,轻声道:“男人都是不喜欢女人太聪慧的。”

    “可我是个例外,我喜欢聪慧的女人,在我的思想里,也从不轻视顾忌女人的智慧,所谓的不喜欢女人聪慧,那是有些男人自己无能,所以惧怕女人比他聪慧。”陆七和声阐释着自己的看法。

    王琴儿美目柔和的望了陆七脸庞,两人温情的对视了片刻,她伸出了玉手,抚上陆七的胸口,细声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己长,妾身心有不甘的苦捱了多年,本以为琴心注定要孤老一生,今朝却是蒙君不弃,箫琴成双,妾身此生,真的是无憾了。”

    王琴儿诗意的细声充满了温情,细声一了,她的身子前倾缓缓贴入陆七的胸怀,陆七伸臂拥抱住了她,一颗心为她的执情所感,满是温馨。

    “琴儿,我们今生有缘,会永远箫琴成双的。”陆七低着头在王琴儿耳边轻柔的说着。

    王琴儿轻嗯了一声却是未语,娇软丰韵的身子向陆七胸怀偎了一下,美目轻闭的,象是一只依人小鸟。

    *****

    清晨的店铺一片喧嚣,行脚的商人和过客忙乱的吃了早饭打点行装,时逢乱世,出外的人多数都是成群结队的出行。

    陆七在屋内吃完了早饭,和手下一起将银箱搬出去装车。王琴儿在与他拥抱了一刻钟后,就离去了,估计事办成后两三天能回。

    带足了午餐和水开始起程,虽然是个艳阳天,可是离开小镇没多久,陆七就用加紧温书的理由,软言硬语的逼着兄长下马,进了杜兰儿的车内,众手下得了陆七好处自是没人不悦,甚至有几个脸上有了暧昧的笑意。

    行路是枯燥的,可是陆七一行却甚是惬意,除了陆七一人很少言语,那十个手下一路上不知口累的说笑着,大部分话题都是他们的玩女人经历。

    一晃又是两天两夜过去了,离京城也就剩下两三天的路程。

    近午时分,在陆七为王琴儿担着心时,王琴儿竟然回来了,陆七清晰的感觉到,王琴儿在了左侧的一片竹林中,这回来的也太快速了。

    陆七让手下护车先行,他独自一人下马去了左侧竹林,果然是王琴儿回来了,亭亭玉立在竹林里,笑吟吟的看着一脸惊讶的陆七。

    “琴儿,你这是从石埭县回转来的?”陆七急步上前,和声问道。

    王琴儿点头,柔声道:“是的,前晚妾身去县衙杀了赵县丞和赵县尉,还留下了侠盗的记号。”

    陆七哦了一声,王琴儿的话语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本来是凶险的暗杀计划,换成了王琴儿去做,似乎变的简单了。

    “琴儿,在县衙没遇上什么麻烦吧。”陆七和声询问着。

    “没什么麻烦,妾身去时,赵县丞和赵县尉正在书房商事,当时妾身穿了一身婢女衣,扮作送茶的婢女,骗过了外守的四个护院,进入书房低头奉茶时,用‘犀月’宝匕袭杀了赵县尉,继而又杀了赵县丞,得手后又去后宅搜罗了些财物,就离开了。”王琴儿轻松的述说着。

    陆七一怔,道:“你还劫掠了财物。”

    王琴儿笑道:“去一次那能了空归,不过那些财物妾身只能自用,现在可不敢交给陆家。”

    陆七点头道:“那是祸根,陆家是绝不能要的。”

    王琴儿柔笑道:“赵县丞己死,妾身下一步,该助那个馨兰脱身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今晚我宿店后,琴儿你扮匪去杀了赵福,然后我让馨兰诈死,由我兄长料理后事,带了馨兰离开。”

    王琴儿点头道:“好的,妾身今晚会去的。”

    陆七上前扶住她的双肩臂,温情凝视的柔声道:“琴儿,助我办完此事,你直接再去游历吧,以后在外要小心。”

    王琴儿柔声道:“老爷不希望妾身留下臂助吗?”

    陆七摇摇头,和声道:“我是希望你能够常在我身边,不过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我不想你再做什么冒危之事,,我不该强拉上你,与我走了同样的人生路。”

    王琴儿柔声道:“老爷,我们有缘结情了此生,你的路就是我的路,妾身会留下来伴你一生的。”

    陆七和声道:“琴儿,你我是会了相伴一生,但我现在是想了你去继续游历,不要为了我的事情,牵绊了你的心。”

    王琴儿美目温柔的凝望着陆七,忽垂目点点头。
正文 第130章 匪事
    陆七一笑,却又见王琴儿伸手入怀取出一信,抬眼柔声道:“老爷,这是韵儿交给我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前天送去的,那男人送信时指名要亲交给你,而且还要十两送信费,韵儿怕是大事,就付了十五两银子才留下了信。”

    陆七一怔接信在手看了看,信是粘封的并未打开,从这点上看,辛韵儿非常尊重他的隐私,他扯开信取出一张折合的字条,展开字条一看上书一行娟秀小字:“太常少卿吴府,妾泣书。”

    陆七看了心一震,缓缓合上了字条,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美靥凄婉的娇/娘,这竟是在军中一夜情缘的绿珠传来的,绿珠真的被带去了京城,而且落入了太常少卿吴府。

    “老爷,这信是谁送来的?”王琴儿好奇的和声问道。

    陆七随手将信放入怀中,和声道:“是我在军中相识的一个朋友送来的,她目前落了难,求我去救。”

    王琴儿疑惑的轻哦了一声,她从背面看见字体象是女人所书,但陆七不说她自然不好追问,她懂得触动男人的私事,会产生了隔阂。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琴儿,我之前的言语,需得变动一下,到了京城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去京城留几日吗?”

    “当然可以,今晚计划完成后,妾身直接护送兄长一起去京城,找一个地方住下之后,随时等候了老爷的吩咐,妾身也正想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呢。”王琴儿柔笑的答应了。

    “琴儿,别说吩咐二字,我和你是互敬互爱的琴箫成双。”陆七诚挚的纠正着。

    “老爷不要这么说,我们在心里可以是互敬互爱,但是妻妾尊卑的规矩是不能够破坏的,这是一个家族和睦有序的基石,妾身不想得了老爷的特殊对待,特殊的对待只会让妾身有生份的感觉。”王琴儿正色的说着。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我错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该对你有生份的言行。”

    王琴儿一笑,柔声道:“老爷进来很久了,快去追车队吧,别在这时出了事情。”

    陆七一笑,张臂拥抱住了王琴儿,搂了一会儿才松开,深凝一眼后转身向外走去。

    王琴儿娇靥晕红艳丽,美目温情的看着陆七的背影消失,才垂目娇柔的轻吁了口气,转身向竹林深处走去,很快就失去了她的芳踪。

    陆七出竹林上马,沿大道很快追上了车队,事实上他离开后,车队才走出二百米,没他这个主心骨在,那个也不敢做主快行。

    陆七一回来车队开始正常行进,没有人好奇的询问陆七,多数人都认为是去出恭了,一行人顶着烈日前进,在黄昏时抵达丹阳县域,在一座清河堡城内落了店脚。

    落脚后,陆七知会馨兰今夜实行诈死计划,夜入二更时,突然有人惊叫打破了夜的宁静,接着有人大呼有贼,很快客店内一片嘈杂奔走声。

    在屋中的陆七一怔,听外面的动静很大,隐约听到喝叱声和金铁之声,这不象是王琴儿一人能弄出的动静,因有银箱要守护,他不敢出去看,忽门一动开了,走进来一名黑衣蒙面人。

    “老爷,这家店被一伙匪人攻袭了。”进来的黑衣蒙面人声音娇柔,却是王琴儿。

    “这里是有数百兵勇的乡堡,怎会有匪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劫?”陆七听了很是讶异。

    他原计划只是让王琴儿扮匪除掉赵福,然后杜兰儿也装成了被匪所杀,之后交由兄长料理后事,等他们一走,兄长和杜兰儿就悄悄去京城隐居。

    因为他是车队的首脑,用不着弄的很复杂的掩人耳目,他若说杜兰儿死了,手下绝对会相信的,就算有多事的想细看尸体,他一句话就能够支开解决,现在怎么来了真匪。

    “妾身也是刚来,不过这样也好。”王琴儿笑说着。

    笑语刚落,门处就涌进七个蒙面青衣人,个个手里拿着雪亮长刀,一股杀气开始弥漫。

    陆七一看脸色微变,这些人不是山野之匪,那一把把官刀分明是官匪。

    “杀!”最后进来的青衣人低沉的吐出一字,六个青衣人长刀一摆猛扑向陆七和王琴儿。

    陆七岂能有什么顾忌,长刀出鞘悍勇的暴扫反攻,一声金铁交鸣撞飞一人手中刀,刀势只是微顿就继续扫斩,一声惨叫声中,那个冲在最前的青衣人肩胸中刀毙命,陆七身形暴退避开其余三把乱刀,敌刀一空他又弹身跃前继续斩杀。

    与陆七的凶猛相比,王琴儿面对两个青衣人却是诡异打法,两只雪白纤手一伸的抓叨住砍来之刀,纤手一带两个青衣人身不由己的面对了面,而两把刀却莫名的砍在了同伙的脖子上。

    随着三名青衣人被陆七血溅,以及两名青衣人的诡异互杀,剩下一个攻击陆七的青衣人,在同伴死去后惊恐的后退,被陆七毫不留情的追斩切入腰间毙命。

    而那个离门口很近的下令青衣人,立在那里一双眼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才不到十秒的时间,六名平日里的精锐就都倒下了,他晃晃头突的怪叫一声转身就逃,陆七那能容他逃了,手一动长刀掷了出去,一声惨叫那个青衣人被长刀穿入后心,整个身体扑摔到了门外。

    刀一掷出,陆七也跟着追去,奔到门外拔下长刀,刀一在手抬头扫视,见客店的院落里和客房还有二十多个青衣人在杀人劫掠,许多住客不甘失财与青衣蒙面人拼着命。

    “琴儿,帮我看着银子。”陆七回头知会了一声,扭身急步扑向了那些青衣人,他知道杀戒一开就不能留情了,因为这些人九成是官军扮匪,只有全部杀绝才能了平安离开这里。

    他首先去了兄长居处,一进屋见杜兰儿在兄长屋内,地上两具青衣尸体,杜兰儿手中握着一把带血长刀娇靥冷煞,而陆七的兄长挨着杜兰儿站着,面色略显了苍白,看来这屋内,上演了一出美女救英雄。

    陆七平静的点点头,和声道:“很好,按计划进行吧。”说完急步离去奔向王二夫人房屋。

    王二夫人那里很平安,六名衙兵早己闻声奔护了,他们的职责主要是护主,护银是陆七的事情,而四个传令兵却是去了外面耍玩未归。

    见王二夫人和兄长无事,陆七转身走去,放开了胆子的大开杀戒,在客店内一圈走下来,被他杀了二十三个青衣人,再加上被青衣人杀的住客,这一夜竟死了三十九人。

    清河堡乡兵勇在夜里就封锁了客店,闻讯赶来的乡官们验尸后个个面色如土,天未亮县官们又来了,在简单询问之后,什么也没说的就让陆七和住客离开了,县官们似乎怕当事人知道什么,而陆七也不想多事。

    经过了这一劫,六名衙兵对陆七明显有了敬畏,那杀起人来有如切菜的形象,让他们心胆生寒,而王二夫人也受惊的躲在车里养神。

    赵福己在计划中的被‘青衣匪人’杀了,暗信被陆七搜出毁了,明信和那个珍宝妆盒落在了陆七手里,杜兰儿的死没人去求证,事不关己死就死呗,看着那么多的血尸,谁还会有心情去看美女尸体,陆大人说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

    沉闷的赶了一上午的路,过了午,众人才从血淋淋的惊悸中缓过神来,逐渐的开始说笑起来,陆七一人始终在最前面神态平和,似乎昨夜的凶杀对他而言,只是过眼的浮云。

    这一天的路走的最长,行进了八十多里,石埭县到京城六七百里远,如果是乘船顺江而下,约摸三四天就能到京城江宁,不过江运兵祸太多,想求安只能行陆路,如果是快马三四天也能到,如果象陆七这样的车队,有时十天到不了也是正常的。
正文 第131章 红颜苦
    黄昏时,车队夜宿在了新安县城里,此时离京城也就一百多里了,紧赶着后日就能到达。

    晚饭后陆七唤了四个传令兵看会儿银箱,他去了王二夫人那里,自从知道赵县丞死了,他想了很多,如何在石埭县保住最大利益是迫切的事情,他想向王二夫人了解一下京城人脉的力度,如果力度不行,那这两万银子还不如留给了王家自用。

    王二夫人见陆七来了倒不觉得意外,她也想找陆七说说话。

    说了两句客气话,陆七大方的坐下了,王二夫人的婢女奉命出去买物品了,娇媚的绿娥扭着腰肢为陆七倒了杯水,幽香艳影弄的陆七体热心痒,王二夫人若是不在,他准会抱入怀中爽歪一下,摸抱不得只好炽热的盯了一眼。

    王二夫人似乎有心灵感应,微笑道:“天风昨夜过于辛苦了,应该放松调解一下心情,绿娥这几日也很闷,等下让她去你房里互相说说话吧。”

    陆七听的脸一热,心道在家里天天软香温语的,离开这几日还真是不习惯,见了这位旧识美女竟然失了定力,他没有矫情拒绝,微窘的笑了笑,伸手端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后正色道:“婶婶,天风来见您,是想问件事情。”

    “什么事呀?你问吧。”王二夫人爽快的回应着,在她心里,己将陆七视为头等可信任的外人。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婶婶,仲叔在京城的人脉实力强吗?”

    王二夫人一怔,沉吟了片刻才道:“天风,你不是外人,婶婶不瞒你,我们王家在京城的人脉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二公子的实力无论大小,我们都只能是依靠,因为当年你仲叔能够外放做官,是二公子出的力,我们每年送上供银,大半是为了报恩。”

    陆七一听想了一下,道:“婶婶,除了礼部尚书二公子,仲叔还有别的人脉吗?”

    王二夫人摇头道:“没有了,其他的上官人脉,也是以礼部尚书的名义发展的,我们若是失去二公子的支持,其他的人脉也就失去了。”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王二夫人又道:“本来你仲叔有过寻求别的人脉的念头,可是三思后还是决定求稳为好,所以此次的供银,依旧是全部送给礼部尚书二公子。”

    陆七听了心忖道:“看来王主簿对尚书二公子的人脉力度,是没有多少信心的,现在赵县丞己死,王主簿能否继续掌权,变向了飘摇不定。”

    “天风,你为什么关心起了这件事?”王二夫人疑惑的问道。

    陆七抬头和声道:“婶婶,天风关心此事,是因为我与仲叔无论是亲戚关系,还是利益关系都己密不可分,所以才关心的问一下。”

    王二夫人释疑的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家常,陆七告辞离开了,回屋放了四个传令兵大假,他一人坐到床上,从随身军包中取出了那柄小银刀把玩,他到了京城肯定会去见见这小银刀的主人,或许能够得到一个有力度的人脉,白花花的巨银,应该用在了刀刃上才值。

    门一动绿娥佳人走了进来,陆七抬手将小银刀放回军包,眼睛却盯着进来的美人。

    绿娥关好了门,转身扭着细腰行到了陆七的面前,一张美靥似笑非笑的淡雅宁致,与以往的娇媚迥然相异。

    陆七的大手,有些迫不及待的伸出抓了绿娥玉手,轻轻一拉将她扑面而来,他的脸贴在了耸起的胸衣上,深深的领略着软玉温香,绿娥默然的软扑着身子,大半秀发前垂,遮住了她有些木然的娇靥。

    嗅香了好一会儿,陆七才伸手抱住绿娥,身一挺站了起来,转身轻轻的横放绿娥在床上,然后直了腰含笑看向床上的美人。

    美人的木然娇靥令他微怔,但随即被体内已炽热的情/欲所左右,飞快的脱了衣扑上了床,扯去美人的衣裙,雄壮的身躯压向了白玉似的完美娇躯,喘息声,娇/吟声,两个身体由生硬的碰合中,渐渐融为了一体。

    夜是宁静的,只是偶尔有虫鸣响起,绿娥娇靥嫣红欲滴,陆七的强壮,将她数次送上了欲的极乐,她现在虚软的象是一块如泥软玉。

    陆七的大手还抚着她的乳/房,这个强壮的男人野性中有着温柔,没有任何的暴虐动作,完全是正常的欢愉呵爱,这让她的一颗伤痛累累的芳心有了暖流。

    “大人,你喜欢绿娥吗?”绿娥柔声说着,她的头偎向了陆七,淡雅的发香飘浮在陆七鼻间。

    陆七听的一怔,他对绿娥是喜欢,但喜欢的含义只是局限于色欲,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对绿娥有情,因为绿娥是属于王主簿的,他虽然是贪色,也不会乱动情的自寻烦恼。

    他不知该怎么回应绿娥,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是沉默相对。绿娥等了一会儿美靥失望了,美目合拢间,滚出了两颗晶莹泪水,头也歪离了陆七的脸面。

    陆七看了心头怅惘,不忍心的柔声道:“绿娥,你别胡思乱想,你也知道我与王大人之间的关系,我知道王大人是很喜欢你的。”

    绿娥呜鸣的轻泣着,咽声道:“他只是当我是件玩物,我求他给我个侍妾名份,反而被他告诉主母惩虐我,我有时真的不想,再这么羞辱的活下去了。”

    陆七一皱眉,收回了抚乳的右手,冷淡道:“你对我说这些是没用的,人类生存在这个世上,本就有着尊卑贫贱之分,比起那些吃穿难求,苦贫不堪的劳碌女人,你现在的生活应该是非常幸福的,你即然是家妓,就该用家妓的心态去生活,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只能是让你痛苦。”

    绿娥泪珠串流,呜咽道:“我知道我不该妄想,如果我原本出身贫苦也会知足常乐,可我的出身是书香大家,我曾是石埭县前任县令的平妻,夫亡之后,落入赵县丞手里沦为了家妓,如果我能与人做妾也就认命知足了,可是让我做一生无名无份的家妓,我不知还能在这个世上撑多久,我不甘心呀。”

    陆七听了一愣,心里多少有了些异样讶异,没想到绿娥会是石埭前任县令的妻室,依照这个出身,绿娥确实是很不幸,可是不幸又能怎样,韦双儿曾是刺史高官之女,家道败落了,同样不幸的沦为了家妓,这个世道是非常现实的,那有什么公平可言。

    陆七沉默不语了,本来是想寻欢舒解一下,连日来的旅途压力,却没想到这位外表娇媚勾人的绿娥,竟然会对他悲凄的大吐屈辱苦水,这寻欢变成了寻烦。

    陆七是个外表铁汉形象的男人,他的内心感情是很丰富的,这从他的乐律造诣上就有所体现,一个表里如一的残暴军汉,是吹不出动人乐曲的,绿娥的不幸让陆七的内心有了同情,但仅仅是同情而已,在利弊面前,他是不会为了绿娥与王主簿交恶的,夺亲人之所爱,好说不好听。

    绿娥哭泣了一阵儿止声了,伸玉手擦去了泪痕,白玉似的身子右滚,偎贴在了陆七健壮的身上,玉手摸抱住了陆七。

    “大人,奴婢失态了,您别怪奴婢好吗?奴婢的一颗心活的很累,遇见大人忍不住哭闹了一下,奴婢知道大人是位心好的男人,奴婢不求大人别的了,只求大人肯抱着奴婢一夜,让奴婢的心能够安宁一夜。”绿娥细声的柔求着。

    陆七没言语,右臂一抬拥抱住了绿娥软玉温香的身子,绿娥欣悦的娇嗯了一声,身子向陆七身体偎贴了一下,闭上了美目不再言语,片刻后她竟然进入了睡梦。

    陆七却是毫无睡意,听着绿娥沉睡中的均匀呼吸,他心下暗叹的轻晃了下头,知道绿娥是真的睡了,之前的那一场欢爱己让绿娥极度疲惫,加上哭泣有催睡作用,心无所望的情形下,自然就安睡了。

    陆七自修炼了竹书功法,身体的精力一直旺盛,他怀抱着白玉似的美女,心情却是颇为复杂混乱,一会儿想着以后的事情,一会儿又念着家中的亲人,母亲在姐姐那里住的很舒心,这让他欣慰放心。

    不过他却是有些担心辛韵儿,主要是造纸坊己小量投产,他怕辛韵儿关心之下离开望江堡去造纸坊查看,现在赵县丞一死,石埭县上下必然动荡,很可能会破坏了县城外的防匪制度,为了亲人的安全,等到了京城办完绿珠的事情,还得让琴儿回去石埭县,替他坐镇些日子为好。

    杂思乱想了一番后,陆七微动头垂视了绿娥一眼,看到离他胸口三四寸的娇靥睡的很沉,沉睡的神情有着一丝愁苦,她的雪白左臂搭抱在陆七腰上,右手绻在玉颈前紧握成拳,似乎在睡梦中也是不安宁的。

    陆七的眼神涌现了一丝爱怜,绿娥真实的一面使得他心生同情,但世事的现实让陆七的同情变成了一种无奈,他不是普度众生的佛子,而是一个有着种种世俗观念和利害束缚的凡人,救助绿娥等于是与王家夫妻种生怨隙,而且他己是美妾众多,不能再随意的泛滥非份之想了,他知道妻妾们的宽容大度只是表象,实则是不希望他真的无节制的纳妾买美。

    对于绿娥他只能理智的在内心说声抱歉,一夜情/欲不表示他必须要负什么责任,说白了,绿娥的陪欢是陆七与王二夫人之间的交易,绿娥本身只是王二夫人的‘工具’,陆七若是承情也是承了王二夫人的情。

    心有所定陆七不再多想了,侧躺着身体闭目修炼竹书功法,一直至鸡啼五更他才散神收功,身边相抱而眠的绿娥也被鸡啼声唤醒,睁开美目醒了会儿神才看向陆七。

    “大人你醒了,要不要奴婢侍候呀?”绿娥安睡了一觉精神饱满,娇软的身子偎贴向陆儿,声音细柔的挑逗着。

    陆七因昨夜的事情,对绿娥己有戒心,却是没有了情/欲的冲动,他伸手拍抚绿娥的细腰,和声道:“天不早了,该起床准备了。”

    绿娥轻嗯了一声,起身坐了起来。看着绿娥雪白的玉背,陆七忍不住情/欲涌生,他右手动了一下忍住了,心知若是抱拥过来欢爱,必定是陡增烦扰。

    绿娥穿衣很快,一件小衣穿在上身,然后就是绿裙套身就完成了,若是在外遇上大风,裙摆一起就会春光外泄,这没办法,身为家妓基本都是这样穿衣的。

    陆七在绿娥的服侍下穿上了衣物,他的衣物穿好后,绿娥妩媚的吻了他的脸颊,之后扭摆着腰肢离开了,陆七伸手捂了左颊,无奈的摇摇头。
正文 第1章 江宁
    江宁,唐国的京城,一座城墙长达二十多里的庞伟建筑,高高的城墙足有二十米,宽阔的护城河,军用的瓮城,还有正楼箭楼闸楼三重城门,加上衣鲜甲亮的成群威武士兵,这一切代表了它是唐国独一无二的森严重地。

    陆七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他面对江宁的巍峨城池时,竟然有了一种卑怯心理,在这里他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财主,面对大城里的人,不由自主的心里没底。

    车队南城门进入,不可避免的上交了城门税,陆七是军藉武官必须在官署报签,他交了五两银子登了大名,取得了临时身份证明,一张详细来历的公文,有此公文他可以在江宁长居畅通,不过每月都得去官署交二两银子报验。

    江宁城非常大,从南城门进入后就是宽阔的御街,御街是江宁城的中轴长街,其尽头是唐国皇宫。江宁的繁华在江南首屈一指,商铺楼群林立,车人如织,到处可见手握折扇的锦衣文士和美丽榴裙的贵妇仕女,一派金粉升平的盛世景象,走在大街上给陆七最深的印象,就是空气似乎是香的。

    江宁是唐国京城,是个什么都贵的吓人的销金之地,王二夫人没带他们住店,入南城门没走多远,就离开御街左拐入了城南区域,进入了城南居民区,陆七才有种熟悉的平常感。

    城南是江宁贫苦平民的居地,虽然是贫民居地,建筑的式样也是强过石埭县的平民居,他们住进了一家郑姓人居处,听王二夫人说是王主簿的旧识朋友,这么多人住下每日五两银子,管吃喝另加三两。

    总算是到京城了,十个手下都很兴奋,开始拿话怂恿陆七带他们去夜游,一起去见识一下艳名远播的十里秦淮岸,江宁毕竟是京机重地,没大人领着怕生祸事。

    陆七有自己的打算,那能被手下的寻欢请求拖住自由,他慷慨的拿出五十两银子给了手下,然后找到屋主为手下雇了个向导,告诉向导带十个手下轮番出去见识,手下们自然是十分乐意,也就不再求陆七同游了。

    晚上,陆七还是亲自守护银箱,明日会将银子存入钱庄,兑换成银票,在京城或一些大城,已然流通了十两及以上的钱庄银票,石埭县没有银票流通,现银若是运到了京城,行价是一万两要付出两千两银子的运费。

    王二夫人预计会在京城逗留一两月,留居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暗中了解京城的形势,最后才会定下来,怎么分配了银子送礼。

    等明天存了银子,陆七就自由了,王二夫人身边自有六名衙兵和四名传令兵听用,他的第一件事是去城西门与兄长会合,知道兄长住在那里后,他再去七夕茶楼拜会,希望能得到一条上官人脉,想想这些事情,还真够他忙碌一阵子的。

    夜间陆七是独居的,自从绿娥陪他一夜之后,第二夜王二夫人就没有命绿娥来陪侍,不知道为什么,陆七隐隐觉得王二夫人带绿娥来京城,似乎有什么不良企图,但他却是未仔细的思量想过。

    第二天,陆七顺利的帮助王二夫人存了银子,存完银子他就告假匆匆去了西城门,到了西城门时,日己近午,他在离城门三十米处刚一驻足,肩头就被拍了一下。

    不用看,他也知道谁能够这么无声的靠近,微笑的扭身一看,见琴儿还是一身紫榴裙,如云秀发披肩垂后,秀发上有了些珠翠玉花,多了几分清雅美态,一张杏眼桃腮的娇美面容,含着几分俏笑,眼神明澈含柔,妆容秀气的,竟与以前有了很大差别。

    “琴儿,几日不见,你变的更美了。”陆七用欣赏的眼光,盯视赞美着。

    琴儿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嗔道:“老爷,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陆七笑道:“甜吗,我怎么不觉得,不如你替我品味一下。”说完腰一弯猪哥脸向前倾去。

    琴儿的娇靥飞上了红晕,娇艳的恰似一朵盛开牡丹,她嗔瞪了陆七一眼,没好气道:“这里好多人的,不要闹了。”

    陆七微笑的挺直了腰,和声道:“我哥住在了什么地方?”

    “你放心吧,妾身在城南吉昌坊租了家独院,付的租金,足够兄长住三个月的,”琴儿柔声回复着。

    陆七一愣,这是住到一处了,他住的郑姓居屋是吉祥坊,离吉昌坊应该是不远,他笑道:“我现在住在吉祥坊,等有暇我再去看看兄长,现在就不去打扰了。”

    琴儿柔笑道:“老爷现在很忙吗?”

    陆七点点头,却又正色道:“琴儿,你现在回石埭吧,我心里非常的担心韵儿,现在赵县丞一死,很可能会打破城外的防匪制度,而我们的造纸坊刚刚投入生产,我怕韵儿因关心生产,而不计利害的去造纸坊察看,因此你最好能够替我回去看一下,一定要嘱咐约束韵儿不要外出,我们陆家现在不缺那些财物。”

    琴儿温情的看着陆七点点头,柔声道:“妾身这就回去,回去了会嘱咐韵儿的,若没什么事情,妾身再回来帮助老爷办事。”

    陆七微笑道:“你还是不要回来了,替我在家里坐镇,等我在京城的事了,回了石埭你再去游历,你看行吗?”

    琴儿柔声道:“妾身是老爷的人,老爷的正事没什么行不行的。”

    陆七心暖的笑了,和声道:“走,我们去找家酒楼聚个午餐。”琴儿嫣然一笑,默然温柔的伴着陆七沿街行去。

    午后,陆七心情愉悦的与琴儿分了手,他下一步是去打听七夕茶楼的所在,然后再将赵县丞的明信和妆盒珍宝送去工部侍郎府,他估计赵县丞的死讯八成还未传到工部侍郎府。

    使钱打听后,才知道七夕茶楼和工部侍郎府都座落在城东区。

    在江宁城里,城东是达官权贵最多的居住区,而城南是最贫穷的平民区域,城北和城西居住的人群复杂,多数是商贾和中下层官吏,陆七回转城南取了明信和珍宝妆盒去了城东。

    一到城东,让了陆七大开眼界,在明轩大街所见的楼阁可以用富丽堂皇称之,进入居住坊区后,一座座气派的府第,全是朱门玉阶和威武石狮,与城南相比,这里就是人间天堂。

    费了一两银子,顺利的找到了工部侍郎赵府,一看赵府的府第相对而言算是中等,在东区的建筑中属于普遍型的,府门玉阶之上,对立着两名青衣门奴。

    陆七径直上阶到了府门外,拱礼道:“两位请了,在下是石埭县赵大人差来的信使,奉命有重要物事面呈侍郎大人。”

    两个门奴开始神情庄敬,听了之后都腰干一直的松弛了,左边那个冷淡道:“你不知道规矩吗?这正门只迎客不理事,去左侧角门吧。”

    陆七碰了钉子心生不悦,不过也清楚了,赵县丞在侍郎府的眼中是属于小人物,如果是重要人物,这两个门奴绝不敢如此傲慢,他忍气的转身下阶向左侧走去。

    赵府角门离正门有三十米,是个常出入的侧门,也有门楼,但无石阶门坎,是适宜车辆出入的府门,门口也有两名青衣门奴,这景象让陆七想起了石埭县的萧府。
正文 第2章 侍郎府
    上前说明来意后,侧门的门奴倒还和气,进去请出一位三十出头白胖胖的二总管,二总管又仔细盘问了一下,还认真的验看了一下陆七的身份官文,确信后才带着陆七进了侍郎府。

    穿门过堂的路上,二总管主动和声道:“陆大人莫怪我等罗嗦,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们做奴才的最怕做错了事,若是做错了小事,顶多是挨些打骂,若是做错了大事,那却是会丢命的。”

    “二总管说的对,万一引了匪人入府危及主上,那罪过可就大了。”陆七和声附应着。

    “陆大人真是明理之人。”二总管笑呵呵的说着。

    陆七来工部侍郎府还有另一个目的,见二总管随和,他忙顺势问道:“二总管,在下打听一个人,侍郎府内有没有一位来自石埭县,名为白铃儿的女人?”

    二总管一怔,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这府内没有唤白铃儿的。”

    陆七哦了一声,不死心的又问道:“二总管,侍郎府内有几个来自石埭县的女人?”

    二总管突的驻足,回身微笑道:“我是掌内务的总管,这府内女人的来历原名我都知道,府内共有二十三名家妓,其中来自石埭县的有八个,我家老爷的妾室共十七位,我保证府内绝无陆大人要找的白铃儿,白铃儿之名我也从未听说过。”

    二总管这么直白详细的相告,让陆七一愣,忙拱礼道:“多谢二总管。”

    二总管笑道:“陆大人不用谢,这只是几句话而己,我听的出那个白铃儿,八成是大人的亲戚,如果那个白铃儿真的在这里,顶多是妾室或家妓的地位,这两种女人的来历,我没有必要欺瞒大人。”

    陆七听了心生好感,拱礼道:“在下信了,多谢二总管。”

    二总管一笑转身前行,一盏茶的工夫儿,带陆七来到一座独院二层小楼前,陆七一怔,这好象是内宅居楼,侍郎大人不会在这里见他吧。

    “陆大人,侍郎大人不在,府内的事情都由三夫人做主,你有什么事情向三夫人面禀吧。”陆七的耳边响起了二总管的声音,他立刻有了上当的感觉。

    “二总管,赵大人要在下面见侍郎大人交付物品,这见三夫人不好吧。”陆七忙解释拒绝道。

    “呵呵,陆大人见三夫人等于是见侍郎大人,请大人在外稍候。”二总管笑说着,迈步进了小楼,陆七此时才明白,这是一只笑面狐狸,但来了他是不能走的。

    片刻后二总管出来了,笑脸招呼陆七进了小楼,陆七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小楼,进楼门就是宽敞雅致的厅堂,一股淡雅幽香泌人心肺。

    陆七看厅内正位坐着一位年近三十,身穿蓝裙的丰韵美妇,美妇身后左侧立一十三四岁的俏丽婢女,他知道这女人,应该就是工部侍郎的平妻三夫人。

    忙走上前去恭礼道:“下官陆天风拜见夫人。”

    美妇微笑的点头道:“陆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吧。”

    “谢夫人。”陆七即然进来了只能面对,转身坐到了客位上。

    “陆大人,禺林族兄请你来京,有什么事情吗?”三夫人柔声询问,这客气的态度,让陆七听了很舒心,不管是否居心不良,身居上位知道尊重人,就很不错了。

    “回夫人,赵大人托下官护送一名家妓和信使来京城,只可惜在下护卫不力,在丹阳县清河乡堡内夜宿遇匪,信使和家妓均遭毒手,那名家妓死前指着所带妆盒,因此下官将妆盒和信使身上的一封信,送来了侍郎府。”陆七说完起身捧上明信和妆盒,放在了三夫人身边的客几上。

    三夫人看了一眼,玉手一伸取了明信,毫不犹豫的扯开封口,取了里面的信看了一遍,看完收回信封里放在了几上,面向陆七柔声道:“辛苦陆大人了,这信和妆盒我会转交给我家大人,如果陆大人没什么事情,可留在府中几日,等候我家大人的决定。”

    陆七忙恭敬道:“回夫人,下官来京还有护送主簿夫人探亲的责任,目前下官住在南区吉昌坊十五居郑姓,下官过几日再来求询侍郎大人的回复。”

    “即然陆大人还有事情,那就不留啦,赵升,替我送送陆大人。”三夫人柔声说着,一旁站立的二总管恭应了一声。

    陆七忙道:“夫人,此次下官护卫不力,致使了那名家妓死亡,实是弄坏了赵大人对侍郎大人的一片心意,请夫人向侍郎大人说明一下。”

    三夫人秀眉微皱,冷淡道:“只是个家妓,死了也没什么的,陆大人不必在心自责。”

    陆七又忙道:“多谢夫人宽容,下官此次不是送物之人,不知道侍郎府的规矩,为了不生误会,下官斗胆请夫人写一收单,请列明所收之物,因为赵大人装在妆盒内的物品太过贵重,少一件下官也担罪不起,下官只有拿了收单,才好向县丞大人回复交待,下官鲁莽之言,请夫人能够见谅理解。”

    三夫人一愣,随即淡笑道:“陆大人是位会办事的人。”说完一摆玉手,侍立的婢女去取文房四宝。

    取来文房四宝,三夫人在几上打开妆盒夹层看了一下,提笔写下了珍宝名称并署了名,由婢女吹干后,装一信袋交给了陆七,陆七接信后恭敬的致谢,随二总管离开了工部侍郎府。

    陆七走后,三夫人收起了珍宝沉思着,一直等二总管回来,她才淡然道:“赵升,你认为石埭县的事,与这人有关吗?”

    二总管恭敬道:“奴下认为没什么关系,因为没有杀人的动机和利益,时间上也是冲突的。”

    三夫人淡然道:“是呀,这么贵重的珍宝完整无缺的送上门来,应该是与他无关的。”

    二总管恭敬道:“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夫人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怎么?你有心去补这个缺。”三夫人淡笑说着。

    二总管恭敬道:“奴下跟了夫人十二年了,确实想得个外放机会光宗耀祖。”

    三夫人摇头道:“赵升,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现在的朝廷危机暗涌,你也知道今上震怒,鸠杀了礼部侍郎的事情,我们的大人在朝中,必须要谨言慎行的明哲保身,让家奴外放去做地方官的事情,现在那个高官也不敢为之,石埭县的县丞缺我们只能放弃,或是在原有官吏中扶植一个。”

    二总管恭敬道:“奴下明白了,不知夫人想扶植什么人?”

    三夫人和声道:“你认为那个人合适?”

    二总管恭敬道:“是不是姓王的和这个姓陆的?”

    三夫人摇摇头,柔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去做事吧。”赵升恭敬的退了出去。

    赵升前脚一走,三夫人带着婢女也离开了居处,穿门过院的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这里是侍郎府内的一处客房。

    随着婢女的一声娇脆传喊,院落内的客房正门很快开了,走出一位身穿长袍,圆脸微须的魁梧中年男子,如果陆七见到了肯定会吃一惊,中年男子竟然是牛县尉。

    陆七带着轻松和遗憾离开了赵侍郎府,轻松的是脱离了一些危机,遗憾的是少年时痴恋的女孩毫无音信,他甚至曾经计划过,如果白铃儿真的是在赵侍郎府做妾室,他一定会想办法去见一面,如果白铃儿愿意跟他走,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带走了白铃儿。

    他行走着去寻七夕茶楼,七夕茶楼位于东区的明轩大街上,当他看见建筑清雅古朴的二层楼阁时,他止步去了对面默默的观察着,见出入七夕茶楼的人都是锦衣绸裙的官人仕妇,这是一座供达官贵人怡情休憩的所在。

    陆七用了一两银子打听七夕茶楼的背景,得到的结果让他打消了立刻拜访的念头。

    七夕茶楼的背景,竟然是雍王府长史罗士平,雍王是当今唐皇的九弟,是地位仅次于唐皇的亲王,唐国承袭了大唐皇朝的一切官吏制度,允许诸王和公主开府,雍王府有自己的完备官吏任职,只不过相比朝廷官吏,都是品高权弱的职官。
正文 第3章 好逑之心
    即然知道了所救之人与雍王府的长史有关,陆七决定延后几日再来拜访七夕茶楼,这是因为他知道官场之中结党成风,官场上的势力有结盟的,也有敌对的,他并不知道工部侍郎与雍王府之间是什么关系。

    万一是敌对关系,岂非是两头不讨好,只有等工部侍郎表态不愿用他时,才能够去寻求雍王府长史的人脉,当然如果清楚工部侍郎与雍王府并不敌对,他也可以提前拜访。

    离开七夕茶楼向回行去,边走边领略着京城的繁华,当他走到东区边缘,刚入了大街时,忽街面上走来一连趟车马,每辆车上都插有一杆龙威镖局的旗号,路人纷纷让开,陆七也随人流避到了路旁。

    他头一次看到正式的行镖队伍,一时有了兴趣的驻足看着热闹,眼中看着一辆辆满载货车过去,护车的骑手也个个威武雄壮。

    陆七忽见众多货车中段出现了一辆扎眼的轿车,轿车右侧护骑是位少女,那少女骑着高头大马,年约十八九,身穿翠绿劲装,长的天生丽质,异常的美貌,只是神情稍显冷傲,让人有不敢亲近的感觉。

    陆七讶异那少女的天姿美丽,下意识的问左侧身旁的一个男人道:“大哥,这马上的美丽小娘是谁呀?”

    左侧那男人也在瞪眼盯着美女欣赏,头都没转的说道:“这是名动京城的林二小姐,是龙威镖局林总镖头的女儿。”

    陆七哦了一声,他是出于男人的喜色本性问了一句,问过也就算了,在记忆中也不会留下什么。

    可就在男人回答后,那轿车的布窗帘忽拉开了,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娇容美人,对着马上的美丽少女说着话,那娇容一入陆七眼中,立刻惊诧了一下,一双眼睛也紧盯着跟车移动。

    他突的一把扯过身边男人,一指那露脸的车中美人,急问道:“那车中的美娘是谁?”

    那男人正在饱尝眼福,突的被陆七一扯立刻火了,恼的一挣扭头要骂,可一见陆七高他一头的健壮身体,吓的忙闭上嘴咽了脏话,自然的顺陆七所指看去。

    “你问车里的那个美娘呀,那也是林家小姐,是庶出的。”那男人看了一眼后,停了一下回答了陆七的问话,说完身一动挣脱了拉扯,排众走了。

    陆七呆立的看着轿车远去了,他的心里却涌生着异样的情怀,轿车中露面的美女,竟是他在雷宅救出的那位美女小馥,当时他惊于小馥的美丽和摸抚了玉体的异缘,曾经起了好逑之心,后来在找不到小馥的来历时,也曾失悔过,暗自思念了多日才黯然忘怀,想不到今日会在江宁城里,再次的缘遇。

    陆七立在街心呆看着镖局车队的远去,足足立了一刻钟都没有走的意思,他此时的内心非常矛盾,这位小馥的美女从初见时就拨动了他的心弦,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理还乱的感觉。

    可是他知道这位小馥美娘己是名花有主,他若是不顾一切的去好逑,结局很可能会伤害了这位,令他生情的美娇/娘,良家女人最怕的就是名声有污。

    他立思了好久,最终经不住情心怂恿,举步向镖局车队去的方向寻去,他心里己有了决定,此去想办法了解到小馥的情况,如果小馥美娘真的是名花有主,那他就死心不要害人,万一名花无主,那他再酌情应对。

    沿着御街前行了一会儿,拉住路人客气的打听龙威镖局,路人告诉他龙威镖局位于城西,陆七致谢后一路寻去了城西,到了城西顺利的找到了龙威镖局。

    陆七一看龙威镖局是座雄伟的府宅,规模不次于赵侍郎府第。府前阶前五米插埋着一根大旗杆,上挂上龙威镖局的团龙图大旗,府前两侧各蹲着一只巨大石狮,显得比一般的官宅还气派。

    他走到府门前看了府匾一眼,心里琢磨怎样才能不露口风的,打听到小馥的具体情况,府门口有两名劲装汉子守立,见陆七停在阶下不上来也不走,左首那个向外走了两步,抱拳在阶上客气道:“请问您有事吗?”

    陆七还没想好用什么方法打听情况,见汉子一问他迟疑了,停了几秒拱礼道:“这位大哥,在下来江宁投亲不遇,盘缠己经拮据,因此想在贵镖局做几日零活糊口等候亲人,大哥能行个方便吗?”

    汉子一怔挺直了腰,前恭后倨的摇头道:“对不住,这里不需要人手。”

    陆七碰了钉子,想混入镖局的打算受阻,自然不能再立于阶下,只好转身走去的另谋他法。

    才走十几步,一个老妇的迎面走来。陆七忙让开,那老妇看了他一眼就向府里走去。陆七漫步向回走去。准备其它事办完了再来想办法打听情况。

    大约走出一百多米时,忽听后面有人喊道:“兄弟,等一下。”

    陆七忙回身看去,只见那名说话的守门汉子追了上来。那汉子到了他近前道:“兄弟,打水浇花,修枝施肥的活儿做不?”

    陆七一怔,机会来了当然不能错过,点头道:“我做,多谢大哥。”

    汉子笑道:“别谢我,是刘婆说花园的力夫钱闯病了,十天半月的来不了,短期内缺一名人手。”

    陆七故意喜道:“多谢大哥,大哥若不帮我,我还真得露宿街头了。”

    汉子笑道:“那里话,走吧。”陆七跟着汉子进了龙威镖局。

    镖局的花园很大,共有五个人打理。花匠老李是头儿,因为身子骨得了病只能动动嘴。陆七报到后就离开了镖局,明天一早他来上工,他打算真在镖局里做几天,一是打听小馥的情况,二是通过镖局里的人多长些见闻,镖局应该是接触面非常广的行当。

    回到城南住处时天己见晚,陆七吃完饭才发现郑家院落里多了一匹马,一问才知道石埭县来了一名衙兵,来的衙兵现在王二夫人房里,不用想陆七也知道衙兵是来送凶讯的。

    陆七很想知道王主簿会有什么应对策略,他去了王二夫人的隔壁屋,这屋是六名衙兵合住的,饭后都去秦淮河寻欢了,陆七贴近墙壁处,闭上眼施出异能外窥。

    还好,当他异能施出后正巧窥见了王二夫人,王二夫人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右手里拿着一封己开口的信件,似乎正在与人说着话,陆七立刻开始透窥那封信的内容。

    信的内容是:“玫儿,赵县丞和赵县尉己遭匪人仇杀,现形势于我不利,速将宝物温玉送尚书大人,绿娥改送给大公子,一万银两送二公子,切记速办。”

    陆七看了心头冷哼,果然如先前所猜想的,这位王主簿可够心狠薄情的,绿娥服侍他也算很久了,他为了保住官位权势竟然什么都舍得,以后自己回了石埭县可要长个心眼,害他之心不轻有,防他之心却是绝不可无。

    第二天,天麻麻亮时,所有人都被王二夫人的婢女唤醒起了床,王二夫人的神情愤怒至极,说绿娥趁起夜时逃走了,陆七却是一脸的意外,立刻开始了实施寻抓逃奴,他说去城中追寻一下,实则却去镖局上工躲烦去了。

    事实上是陆七带走了绿娥,但不是他为了惜情生怜,而生了义愤不平,而是绿娥自己偷入了他的屋中,苦求陆七能够收纳了她,拼命的叩头哀求,陆七无可奈何的心软了,乘夜送绿娥藏去了兄长那里。

    带走了绿娥,对陆七而言有一半是被迫的,他怕绿娥的苦求惊动了王二夫人,一旦闹到了明面上,绿娥的下场必然凄惨,一顿刑虐是免不了的,那种后果会让了陆七尴尬,也不忍心。

    另一半的原因就复杂了,有惜情,有贪婪,有不平,有怜悯,的是一种莫名的自傲心态,绿娥若去了高官之家,或许有了成为高贵女主的希望,但绿娥偏偏抉择了陆七,而且还誓言愿意,永为家妓的服侍了陆七一生。
正文 第4章 知信
    陆七到了镖局花园很勤快认真,挑水施肥的不怕脏累。才半天就做完了份内的工作,花匠老李头一天就欣赏了他。给他要来一身镖局的旧衣,嘱咐见到任何人都要谦和,因为吃镖局这碗饭,最忌讳得罪了三教九流。这也是那两个门房,对陆七客气的最大原因。

    午后,陆七离开镖局去寻太常少卿吴府,上午他只做工未打听事情,主要是他必须混熟了才能打听出真情况,如果不做工却冒然的打听,那根本是自找没趣,很容易被人欺哄了,反正他己打算在镖局最少做十天的工,每日有半日空暇足够了办事。

    太常少卿是四品上阶的高官,这个官职主祭祀的,官位虽然尊崇却没什么实权,也不知道胡将军为什么送上美女讨好,也许是太常少卿有资格在唐皇面前说话奏事,统兵的将领在外面,最怕的就是朝里有人说了坏话,那会丢官要了性命。

    太常少卿吴府也座落在城西,离龙威镖局隔了两坊三里多远,陆七一身胸有团龙标志的镖局玄衣,打听路时人人都很热情,看来龙威镖局在江宁城内口碑很好。

    顺利找到了吴府,一看规模不如工部侍郎府第,太常少卿的府第没在权贵众多的城东,就说明了吴大人在朝廷里的份量,八成是不重的。

    而且让陆七意外的是,吴府门前竟然没有奴仆守立,他叩了门,才出来一名四十多岁的腊黄脸奴仆,陆七用二两银子,很容易的打听到了绿珠的消息。

    让陆七大感意外的是,绿珠是兵部员外郎韩大人,在京城送给太常少卿吴大人的,可是吴大人家有严妻,百般的看绿珠不顺眼,竟然趁吴大人未在家时,诬蔑绿珠犯上打主,直接卖去了秦淮河畔的孔雀楼。

    门奴说吴大人回家后,与妻室吵了一架,曾经生气的数日未归了府。

    陆七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很不好受,甚至是愤恨不己,当初的一夜情缘,他对绿珠己有了很深的爱意,只是身在人下,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离弃不顾,但在他心里己将绿珠视为妾室。

    再加上宝珠中所获的‘龟蛇丹书’,那也是一种恩赐,红颜信赠明珠,君当恩诺相报,陆七为人未必重大义,但绝对是重诺知恩的男人。

    陆七对于去青楼寻欢是个生手,回城南居处后本想与属下去孔雀楼寻人,可是他反复思量后,放弃了与属下同去的念头,他想悄悄的独自赎救出绿珠,然后带绿珠回石埭县过正常的生活,将绿珠入过青楼的人生遭遇彻底抹去,不让家中的亲人知道。

    第二天,天刚破晓他又去了镖局上工,沉住气的开始了半日劳作。

    午饭后,在他离开时,花匠老李关心道:“陆七,你是外来人,一定要记住了,这是京城,在城里游玩千万别惹事和管闲事。”

    陆七应付的点头道:“我会的,谢谢李叔。”

    老李欣慰的笑着点点头,大概是认为陆七孺子可教。

    刚出镖局后门,一个人喊着追了出来。陆七回头一看,是在一起的力夫田玉,田玉三十来岁,浓眉方脸,长的很好,不过劳作时听老李念叨这人好赌好嫖,让陆七少搭理他。

    田玉很亲热的伸手搭在他肩上,笑道:“陆兄弟,你是不是想上那儿玩去。”

    陆七听的心一动,这田玉土生土长的好嫖,应该是个很好的青楼向导,当下微笑道:“这里我不熟,想随便去走走看看。”

    田玉笑道:“找我呀,我带兄弟去几个好地方玩玩。”

    陆七一看田玉主动要做向导,干脆直接问道:“田大哥,我想去孔雀楼看看,你知道孔雀楼在那里吗?”

    田玉一愣,看了陆七一眼,笑道:“哎呀兄弟,看不出你也是个风流种子。”

    陆七脸一热,顺话道:“我听别人说孔雀楼好,所以想去见识一下。”

    田玉摇了头,笑道:“兄弟,孔雀楼是江宁秦淮河畔五大名楼之一,里面全是美丽风骚的姐儿,就咱这一月十两的工钱,还是别做梦了。”

    陆七故意惊讶道:“很贵吗?”

    田玉无奈道:“去那里全是一掷千金的主,就是最低的姐儿也得五两银子,咱们想去快活,有的是好地方。”

    陆七摇头道:“我只想去那里见识一下。”

    田玉眼珠一转,笑道:“兄弟,陪大哥去赌两手,手气顺的话,去孔雀楼见识一下也行。”

    陆七迟疑了一下,想想有田玉引导会少走弯路,而且混熟了还可以打听出小馥美娘的真实情况,遂点头道:“也好,我陪大哥去转转。”

    在田玉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城北的如意赌坊。

    陆七一进这里微惊了一下,首先是门外站着四个凶悍的大汉,赌坊里面也很大,聚集有几百人,喧哗声此起彼伏。

    田玉笑道:“兄弟不用害怕,这里是最公正的。只要不赖帐,没人敢怎样。”

    陆七点点头。田七问道:“兄弟有钱吗?”

    陆七笑道:“有二两银子。”

    田玉失望的摇头道:“那咱们买大小玩会吧。”

    陆七点头道:“好。”

    田玉拉着他挤到一座长桌前,桌周围有十几个人,坐庄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白净汉子,田玉给陆七讲解一下怎么玩。

    坐庄的汉子抄起色子摇着宝盒,晃了十多下后放在面前道:“买了离手,下注。”

    陆七不想滞留太长时间,闭了下眼后,取出二两碎银放在了小上,十几个人纷纷押大押小,田玉谨慎的也在小上押了一两银子道:“兄弟,你是新手,财神看着你呢。”

    陆七听了一笑,白净汉子等众人离手后一开宝盒吆喝道:“小。”

    田玉一蹦高喜道:“好呀。”庄家将银子推到田玉面前,足有十几两。

    庄家一笑道:“田尾巴运气不错吗?”

    田玉赢了钱,也不在乎叫他外号,笑道:“老兄快摇宝吧。”

    庄家用宝盒一抄色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漂亮的抛在桌上。众人纷纷下注,田玉却是看向陆七。

    陆七一指小,田玉一愣,咬牙将银子全推到小上,又取出十两银子扔在小上,大声道:“我兄弟财神附体,拼了。”

    庄家看了陆七一眼,开宝盒道:“小。”

    田玉乐的搂着陆七乐道:“兄弟,你可真厉害。”陆七淡笑不语。

    庄家将六十多两银子推到田玉面前,又抄色子摇动起来,这一回庄家面色凝重,将宝盒耍的滴溜乱转。

    等放在桌上时,十几个人全看着陆七。陆七看的一皱眉不言语,再言中那可太显眼了,开赌坊的人,绝对都是凶狠之辈。

    田玉见他不吱声,急道:“兄弟,押大押小?”

    陆七无奈的道:“好象还是小。”

    田玉见他不肯定,取了一半银子放在小上,大部分人跟风押在小上。

    “奶奶的,老子不信邪。”一个黑衣大汉开口骂道,一只五十两重的元宝落去,咣的一声摔在大上。

    田玉一横心,将剩下银子也推到小上。陆七闭下眼后一拉他道:“大哥,换一下也行,不能总是小吧。”

    “我也这么想的。”田玉点头应道,伸手又将银子推到了大上,黑衣大汉脸上微变,其它人有小部分跟到大上。

    白净汉子一开宝盒,喊道:“大。”

    众人一片哗然,输的人捶胸顿足,田玉喜的连连怪叫。

    庄家将三百多两银子推到田玉面前,笑道:“好手气。”

    陆七拍拍头,皱眉道:“头好痛,不行,我得出去了。”说完向外走去。田玉忙包收银子追了出去。
正文 第5章 孔雀楼
    田玉追上陆七,关心道:“兄弟,你头怎么了?”

    陆七垂下手,淡然道:“不知为什么,我的头突然很痛,好象有人让我快些的离开。”

    田玉惊讶道:“真的,那可能是财神爷显灵,让咱们别太贪心了。”

    陆七听了心下好笑,笑道:“那有什么财神爷。”

    田玉摇头道:“兄弟,你可真有财命,大哥我赌钱到现在,何曾赢过这么多银子。”

    陆七笑道:“靠赌发财是非常凶险的,大哥何不攒些钱,置些正经家业。”

    田玉点头道:“我也知道赌不好,可输了就想捞回来,以后尽量少赌就是了。”

    陆七一笑,转话步入正题道:“大哥能否现在,带兄弟去孔雀楼见识一下。”

    田玉笑道:“这里还有你的银子,走,咱兄弟去乐一下。”

    到了孔雀楼外,陆七见这里白玉石阶,朱门红瓦,气派宏大,恍若王公府第。门前尽是身穿锦衣华服的老少男子出出进进。七八个青衣龟奴点头哈腰的招呼着。

    田玉一指门口道:“兄弟,这正门,咱这种人是进不得的,来吧。”说完拉着陆七走向侧面。

    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大门前,门旁有两个龟奴挺着腰站着,完全不理会出出进进的人。陆七看门上匾额写着‘孔雀楼’三个大字。比正门的气派差多了。

    田玉猛的拉住一名中年人,道:“赵哥,又快活来了。”

    那中年人扭头一见田玉,笑道:“你小子也敢来这里,是不是赢钱了。”

    田玉笑道:“看你说的,我是请我兄弟到这里见识一下。”

    陆七见这人干瘦,马脸。出于礼貌拱手道:“赵哥。”

    中年人瞅了他一眼点点头,田玉笑道:“我很久没来,有没有过气的姐儿到下院的。”

    中年人笑道:“我知你多久没来,进去不就知道了。”说完扬长离去。

    “这家伙,几天不见怪牛气的。”田玉回过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陆七不解道:“大哥,你刚才问他什么呢?”

    田玉道:“这个门里是孔雀楼的下院,里面大部分都是三十往上的姐儿,年轻的时候红的发紫,大了就想找个归宿。”

    陆七恍然道:“她们想从良嫁人。”

    田玉点头道:“女人吗,年长色衰了最怕无人可托。她们在风尘里打了十几年的滚,每个人给老鸨挣了不知多少钱,自己也是备足了赎身钱,所以来这孔雀楼下院寻欢的,都是有些目的。”

    陆七笑道:“大哥想找一个。”

    田玉苦笑道:“难哪,那些达官贵人看不上她们,她们也看不上我这样的,碰碰运气,兴许捡个大元宝,回去开铺过日子。”

    两人迈步走进了大门,陆七心儿有些加速的跳动,他可是从未正式的寻欢过青楼,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着这里。只见这里楼阁相连,布置也算富丽。

    走了十几米,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迎上来笑道:“两位里面请。”

    两人跟婆子来到一间雅致的花厅。婆子端上茶来笑道:“两位贵客有相好的吗?”

    田玉大方的道:“请问金花姑娘在吗?”

    婆子笑道:“您来晚了,金花月前出阁了。”

    田玉哦了一声道:“我这兄弟头一次来,有好的美娘吗?”

    陆七脸微热,他愿来是另有目的,忙和声道:“大哥,我先不找,你自已来吧。”

    婆子看了陆七一眼,笑道:“公子,我们这儿的姑娘不吃人,你要不愿意,没人强迫你,先看看好吗?”

    田玉点头道:“请姑娘出来见见也好。”

    陆七没有理由拒见,婆子出去后领来七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高矮胖瘦一应俱全,陆七瞄了一眼立刻垂下眼帘。

    田玉道:“姑娘们辛苦了,请回吧。”

    七个女子悻悻的走了出去,田玉摇头道:“我说婆婆,你叫来的太差了些吧。”说完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婆子看了一眼银子,神情为难道:“不瞒两位,你们来的不巧,二十五个好点的姑娘,全被官家公子们唤去陪酒了。”

    田玉摇头道:“那我们只好换地方了。”

    婆子犹豫一下道:“两位稍待,我去看看有没有。”说完走了出去。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婆子走了进来,为难道:“只有一位姑娘,身体还有些不适。”

    田玉不耐道:“真罗嗦,相中我们谁了?”

    婆子看了陆七一眼,笑道:“原来大爷明白,那请大爷跟我去看看适才那些姑娘。”

    田玉眯着眼道:“怎么算呀?”

    婆子笑道:“有人算,大爷自管快活便是。”

    田玉站起来,道:“兄弟,我先去了。”

    陆七一怔,也站起道:“大哥,你去哪儿?”

    田玉走过附耳道:“兄弟,有红倌相中你了,你若不愿意就说家有悍妻。不过最好收着,那可是一大笔银子。”说完笑着随婆子走了。

    陆七听的莫名其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什么红倌相中,这事弄的差头了。

    不一会儿婆子回来笑道:“公子走吧。”

    陆七来此只想打听绿珠下落,那有心情寻欢,推托道:“我怕钱不够,不去了。”

    婆子好笑道:“公子若是只听曲谈心,五两就够了。”

    陆七听了想了一下,心里也是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的红倌相中了他,当下抱着深入寻问的想法点了头。随着婆子一路穿楼过阁的走了半盏茶的工夫,来到一片豪华的阁楼前。

    婆子上前叩门,里面有人娇应道:“进来吧。”

    婆子笑着将陆七推进楼里,然后在外关上了门。

    陆七有些紧张的打量楼里,只见这里宽敞明亮,布置的文雅别致,幽香暗浮。雕花的精美桌椅,青铜香鼎,瑶琴书架,素雅的锦床。

    他也看见一名淡黄罗裙的女子正看着他,见那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鹅蛋脸,弯眉凤目,气质文雅娴静。

    女子打量了陆七之后,娇靥现出了失望的神情,淡然道:“公子请坐吧。”

    陆七见这女子长的和绿珠一样美貌,毫无涂满脂粉的风尘气息,而且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见她态度冷淡,似乎是失望的神情。他一颗紧张的心也随之平静了,甚至还有些失落,因为他心里明白,美女这是没有相中他。

    心情不紧张了,他恢复了镇定,自然的迈步走到屋内一张椅子坐下,女子端上茶来,娇柔道:“公子请用茶。”

    陆七看了美女一眼心生好感,伸手接过茶杯,和声道:“姐姐客气了。”

    女子凝视他柔笑道:“公子的年龄有二十五吗?”

    陆七和声道:“我二十四岁。”

    女子轻哦了一声,似是自语道:“李婆子真是挣钱心切呀。”

    陆七一怔,顺口道:“姐姐芳龄多少?”

    女子坐下笑道:“你看呢。”

    陆七想了想道:“二十五。”

    女子柔笑道:“公子让我年轻了八岁,妾身多谢了。”

    陆七一怔,讶异道:“你三十三岁了。”

    女子点头柔声道:“不错,整整大你九岁,你不会愿意娶个老太婆回去吧。”

    女子的爽快直言,令陆七愈加的放松。笑道:“姐姐说反了,在下一文不名,绝对配不上姐姐才是。”

    女子笑道:“公子真会说话。”

    陆七笑道:“我是说实话,以姐姐的美丽,有都是可嫁的富绅豪门。”

    女子美靥一变,不悦道:“公子也不能白来,奴愿意奉上一曲。”

    陆七一怔,不知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何不妥,竟然惹恼了美女,尴尬道:“我说错了,请姐姐别在意。”

    女子转身行到琴后坐下,淡柔道:“公子想听什么?”

    陆七有些心乱,顺口道:“西江月。”

    女子一愣,讶道:“那是一首哀怨的曲子。”

    陆七一怔神情有些落莫,他以前思念白铃儿,偶尔会去城外习吹‘西江月’抒情,女子一问才顺口说出,一见她问,只好点头道:“听着心静。”

    女子注视他道:“公子懂的乐律。”

    陆七也不矫饰做态,和声道:“我常用箫吹奏一些曲子解心。”
正文 第6章 玉竹
    女子讶视了陆七一眼,起身取来一根洞箫,捧到他面前道:“我们一起合奏西江月,好吗?”

    陆七点点头接过洞箫,女子回到琴后手放在琴上,对陆七柔和的一笑开始起序。

    随着玉指轻弹,柔和的琴音缥缈飞出,一丝淡汐的箫音也婉转追出,琴声叮咚,有如珠玉争鸣,箫声清丽,缠绵不己。渐渐的琴箫之声有如鸣泉飞溅,继而如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鸟儿飞去,恍如凄清的江水缓缓流动,圆圆明月映入江水之下若现若浮,宛如一人凄楚孤独的叹息着,渐渐若有若无,终于一曲终了。

    片刻后,陆七才淡笑道:“让姐姐见笑了。”

    女子怔视着陆七,点头叹道:“你的箫乐造诣不凡,我已好久没有遇见过,如你这样的知音了。”

    陆七心儿一跳,起身道:“我该走了。”

    女子淡笑道:“陪我坐会儿好吗?”

    陆七一听只好又坐下了,女子问道:“你来这里只是玩玩?”

    陆七摇摇头道:“不是。”

    女子讶道:“那你到这里做什么?”

    陆七犹豫一下道:“找人。”

    女子皱眉道:“来这里找人,是不是你的亲人落在这儿?”

    陆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我有个表妹可能被卖到这里了。”

    女子听了轻摇头道:“那我劝你还是别找了。”

    陆七一愣,注目道:“为什么?”

    女子淡笑道:“卖到孔雀楼的女人,基本上会是美貌如花,你找到了也出不起钱为她赎身。而且进了这里的女人,最怕的就是见到亲人,因为己经是娼妓,无颜再面对过去了。”

    陆七怔了一下,点头道:“象姐姐这样的,得需多少银子赎身。”

    女子柔声道:“象我这种年龄大的,也得三千两。”

    陆七听了很是惊讶,他家在石埭县,买美艳的韦双儿也只用了三百两,这江宁青楼女子的身价,怎会这么的贵呀,难怪赵县丞往江宁贩卖美女,两地的价差好大,一时他默然发了愣。

    耳听女子笑道:“你先别发愁,你的表妹我可以替你看看在不在。”

    陆七一听喜道:“多谢姐姐。”

    女子起身道:“公子明天午后再来,我给你准信。”

    陆七忙起身道:“那在下明天午后来。”

    女子柔笑道:“你就这么走吗?”

    陆七一怔,忙伸手入怀道:“姐姐一曲多少银子?”

    女子柔笑道:“谁要你银子了,你表妹什么名字,总得告诉我吧。”

    陆七一怔,伸手一拍头,和声道:“我表妹名唤绿珠,原本是流落在太常少卿吴府的。”

    女子点点头,柔声道:“绿珠,我记下了,你叫什么名字?”

    陆七道:“在下叫陆天风,习称陆七。”

    女子柔笑道:“陆公子也该问问小女子的名字吧。”

    陆七听了有些尴尬,和声道:“请问姐姐芳名。”

    女子笑道:“我叫玉竹。”

    陆七点头道:“玉竹姐姐,我记住了。”

    玉竹深视了他一眼,又柔声道:“听陆公子的口音不象本地人,是商人吗?”

    陆七一怔,摇头道:“我是石埭县人氏,来京城就是为了找表妹,我现在龙威镖局打杂。”

    玉竹点头道:“公子下回来时,请李婆子直接领过来就是了。”

    陆七点头道:“我记住了。”

    玉竹笑道:“陆公子请慢走。”

    陆七拱礼道:“在下告辞了。”

    出了楼,李婆子站在外面。一见陆七出来,忙不迭的笑道:“玉竹姑娘,这位公子好吗?”

    玉竹板脸道:“李婆婆,我托你是找适当的人,用不着你拉客,送这位公子走吧。”

    李婆子碰个钉子,悻悻的引领陆七向外走去。陆七回身一礼后,跟着李婆子向外走去。

    路上,李婆子不满道:“给她找个年轻都不行,还想找侍郎公子,那有呀。”

    回头冲陆七道:“她收了你多少银子?”

    陆七皱眉道:“她没收银子。”

    李婆子突的停下,看了陆七一眼笑道:“公子你有福了,八成她看上你了。”

    陆七一怔,微窘道:“婆婆别乱说,她那会看上我了。”

    李婆子笑道:“这玉竹姑娘脾气最大,遇上对心的文人雅士,一分银子都不收,碰上达官富贾,听只曲子也得二三十两银子,你对了她的心,以后多来几次,兴许能够娶到她。”

    陆七听了心下苦笑,淡然道:“她赎身得需三千两银子,我是出不起的。”

    李婆子一怔,随即笑了,道:“公子爷真是外行人,象玉竹这样的红妓,三千两银子那够,最少一万两。这还是现在的身价,放到五年前,两三万两银子才行呢。”

    陆七听的猛一抬头,惊道:“不会吧。”

    李婆子道:“怎么不会,五年前她和礼部侍郎的二公子对上了心,自己花了三万两银子赎了身,结果那个礼部侍郎,怎么也不许二儿子纳娼妓为正妾。她呀,心比天高,红颜命薄。”

    陆七一怔,随口道:“她自己出钱赎了身啦。”

    李婆子听的一摇头,笑道:“你又外行了,做娼妓的那个不存赎身私银,象玉竹这样的红倌,十几年下来,去了当初赎身的银子,手里最少还有一二万两银子。连自己的卖身契,全存在宝丰钱庄里呢。”

    陆七哦了一声,李婆子一捅他道:“你多上点心,娶她回去,可什么都有了?”

    陆七摇头正色道:“我己经娶了妻室,就是她有意,我也不能娶她。”

    李婆子立时又笑了,摆手道:“你快逗死我了,真是个没开化的毛小子,唐律上写着呢,娼妇落籍只能为侍妾和奴婢,只有嫁人后生了儿女,才有机会扶为正妾,你呀,走吧。”

    路上,得了便宜的田玉兴奋的哼着小调,笑问道:“兄弟,那个红倌叫什么呀?”

    陆七心不在焉的回道:“玉竹。”

    田玉愣了一下,突的大声道:“玉竹,真的是玉竹。”

    此时正在街上,不少人看向他们。陆七微窘道:“大哥,你叫什么呀?”

    田玉兴奋道:“兄弟,你发财了。那个玉竹才貌双全,你可是左抱美人右抱金呀。”

    陆七听了心里生烦,摇头道:“别乱说,玉竹又没看上我。”

    田玉却来了劲,唾沫星儿乱飞的说个不停,烦的陆七哭笑不得。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陆七忙回身看去,只见一匹黑马狂驰而来,路人纷纷急躲。陆七看清马上是一名顶盔披甲的武将,他下意识的向路旁躲去。

    不想才走出三步,忽见田玉还傻立在那儿向后看去,眼看黑马己快冲到田玉近前,陆七大急,身形一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回田玉近前,伸手将他急拉去了街边。

    马上武将凶横的很,是故意纵马伤人,眼见有人将被踏在蹄下,不想眼前一花,那人在马蹄下神奇的消失了,弄的他思想没有准备,差点倾下马去,忙勒住缰绳停下马闪目寻视。

    街上人一见惊惶四散,生怕祸到头上。陆七拉着田玉也跑了开去。

    两人定下心,田玉捂着胸口道:“我的天哪,谢谢兄弟拉我一把,不然是白死了。”

    陆七皱眉道:“这人是谁,怎么大街上纵马。”

    田玉苦笑道:“当朝最得宠的四品忠武将军周正风,他的堂妹是唐皇陛下的皇后娘娘,曾经骑马踩死过两个人,谁敢惹呀。”

    陆七心忖京城法度,看来比地方上还要黑暗,他和颜点头道:“你没出事己是大幸,咱们回去吧。”田玉脸有余悸的点点头。
正文 第7章 情义
    晚上,陆七盘坐在屋内床上思索着下午发生的事,在赌场,他凭着异能透窥了庄家摇的色子连赢两注,第三次色子也是小,可那个黑衣大汉将银子扔在大上时,宝盒里的色子立刻翻动了。他知道再赢下去必生祸事,适可而止的说头痛离开了赌场。

    但是在马蹄下拉救田玉却是个意外,他事后察觉出,是体内循环不息的紫火真气突然涌动,使他疾若闪电的救下了田玉。他心中默默的映悟着竹书心法,与体内的变化印证后,才知修为己跨进了一大步,他试着行转紫火真气体悟奥妙,忽觉身子明显的向前悬移了一点。

    他一愣,忙惊喜的继续行转紫火真气意念向前,身体真的向前悬移飘飞,他惊奇的又行转紫火真气意念向后。身子又应念的悬飘回了原位。这一来他恍然大悟,心中为之狂喜,他终于找到了竹书功法的实用价值了。

    惊喜之后他静下了心,又继续体悟这一实用异能,结果他发现了飞飘异能的缺陷,这飞行异能只有身体静止时才能任意升腾。一旦分神动用肉体力量过大时,紫火真气立刻就不听意念运转。也就是说他想用异能飞动,就会丧失武力对敌的大半力量,武技和飞行异能两者,竟然不能同时的互辅使用。

    虽然有这么大的缺陷,陆七还是兴奋欢喜的。他只要静松了身体,就能够随意在屋内悄无声息的飞动,这对于不会轻身功夫的他是非常重要的,日后若有探查潜窥之事,此异能等于是给他安了一双无声翅膀。

    他欢喜了一阵儿恢复了常心,起身下床在屋内活动了一下筋骨,双手各十,蹲成马步,怒目前视,猛吸了一口气,丹田涌出内气运转全身,这是外家罗汉气功的练法。讲究的就是内练一口真气运转全身。

    他气转全身十二遍后收功,惊喜的发现内气己可气透十二重楼,也就是说罗汉气功己达到十成火候,这意味着外功己登堂入室向炉火纯青迈进,护体能力比以前有了数倍的飞跃。

    他兴奋的在屋内一摆架式,闷声练起了威猛的伏虎拳法。

    从猛虎下岗,虎跃山涧,虎吼惊魂,恶虎扑食,虎尾鞭,双虎搏龙,虎啸黄沙等七招反复练了十遍,最后回到了床上坐息竹书功法直至天明。

    到镖局上工后,他好容易熬到过午,换上象样的镖局衣物,告别后匆匆独自的赶去孔雀楼。出来时田玉又缠着他去赌坊,被他婉言谢绝了。

    到了孔雀楼进入了侧门,这次是一个胖婆子迎上来。他忙道:“这位婆婆,在下姓陆,是玉竹姑娘约我来的。”

    胖婆子一怔,继而讶异的打量他一下,神态温和的点头答应,带了他穿楼过阁的到了玉竹住的楼前。

    到了楼前,婆子却拉着他走回了过廊,陆七不解道:“婆婆,怎么啦?”

    婆子和声道:“公子稍待片刻,门上挂着红灯,玉竹姑娘在侍客。”

    陆七听了一愣,看了楼阁一眼心下怅然,婆子看着他笑道:“玉竹已很久没有侍客了。”

    陆七不解道:“听说她己为自己赎了身,怎么还留在这里。”

    婆子轻叹道:“她命苦,赎了身人家不要她。她无处落籍,只能留在这里。象她这样的,留在这里每月必须上交三百两银子,所以只能继续接客。”

    陆七不解的皱眉道:“换个客店住也好呀。”

    婆子摇头笑道:“她是娼妇,在官府备了案的,不落籍的私自外住,被抓住会充公官卖的。”

    陆七一怔,不解道:“落籍很难吗?”

    婆子笑道:“不难,可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如果她和公子对心,公子就可以拿着她的卖身契,去官府落籍到公子身上。”

    陆七点头道:“这我倒可以帮她。”

    婆子好笑道:“你帮她?她是给你做妾为婢,才能够落籍的,那时她的人和财物全属于你了。”

    陆七一怔,微窘道:“我只是想帮她,绝无贪她财物之意。”

    婆子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她这样也不是办法,这几年接客越来越少,月月坐吃山空的,早晚连养老钱也搭进去。”

    陆七默然无语,婆子道:“完事了。”

    陆七扭头看去,只见两名锦衣大汉出了楼门,大摇大摆的向远处走去。

    两人走到楼前,婆子上前叩门道:“玉竹,你约的陆公子来了。”

    里面娇应道:“进来吧。”

    婆子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凌乱,好似被打劫一般,而玉竹披头散发头向外,全身赤裸的曲腿趴卧在锦床上。

    陆七吃惊的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急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打劫你了。”

    玉竹咬牙道:“没人打劫,你去坐椅上等我。”

    陆七愕然愣视,却是不解的没有动。

    婆子过来摇头叹口气,玉竹又咬牙道:“婆婆你来的正好,这里有药,你将我身上的针拔下来。”

    婆子应了一声,拿起床上的一只小纸盒,打开放在一边道:“公子让一让。”

    陆七默然后退三步,眼睛看向了玉竹身子,见玉竹皮肤雪白,细腰丰乳,极是诱人。

    忽然他的神情惊变,看见了玉竹起身的玉背朝外,她的臀部竟然插着十多枝红绸针镖,他下意识的失声道:“你怎么中了那么多的针镖?”

    玉竹猛的扭头看向他,厉声道:“出去。”

    陆七一愣,眉一皱心头不悦的走了出去,在门口外,耳力强聪的他,隐隐听到婆子道:“你这么凶,会吓跑他的。”

    玉竹轻叹道:“他才二十三四,我能托身给他吗?”

    婆子道:“那你约他来做什么?”

    玉竹道:“他有个心上人卖到楼里了,他是来打听消息的。”

    婆子道:“你极少接这种恶客,怎么任他们当靶子,多危险呀。”

    玉竹道:“我最近需要银子,只能忍一下了。”

    婆子道:“十七枝,你疯了。”

    玉竹道:“一只十两,他们扔下三百两,我没亏。”

    婆子生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礼部侍郎李子成犯了通敌之罪,己被唐皇陛下鸠杀,全家男人有官的鸠杀,无官的充军,女人正在官卖,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玉竹叹道:“他临死给我来信,让我救救他的母亲和女儿。”

    婆子呸了一声,骂道:“负心的死鬼还有脸求你,是天罚他们李家,是报应。”

    玉竹叹道:“我和他相识一场,这个心愿无论如何,也要替他了的。”

    婆子气恼道:“你替负心人了愿,可是谁能可怜了你,到了那儿你不是烂货,省点银子,找个好人家离开吧,别死在这里下了十八层地狱,三世轮回都做娼妓。”

    沉默了一会儿,又听玉竹轻柔道:“婆婆,你看适才那人可靠吗?”

    婆子道:“不错,你动心啦?”

    玉竹道:“我们是娼籍,不能去买,我想托个人去救人。”

    婆子道:“那可没准,白花花的银子谁见了不要,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

    玉竹轻叹了口气,婆子道:“刚才那公子说,想帮你落籍先离开了这里,看模样很是忠厚,你赌一下也行。”

    玉竹柔声道:“他是外地来这里没几天,万一存心不良。”

    婆子道:“好了,你让他进来吧。”

    玉竹喊道:“陆公子,进来吧。”

    陆七听了她们谈话心潮起伏,对玉竹的看法大为改观,常听人说青楼女子无情无义,有钱是亲无钱是陌路。现在这个玉竹宁愿出卖色相筹银子,也要救赎旧日情人的亲人,这令他打心里有了敬意。
正文 第8章 相见
    一听呼唤,陆七迈步走进楼里,见玉竹立在床前,身上穿了件白绸睡衣,一头长发披肩垂下,有些晕红的娇颜,美若春睡的海棠花儿,使得他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玉竹美目清澈,自然的柔笑道:“适才奴家急了些,请公子别往心里去。”

    陆七点头道:“在下并未生气。”

    玉竹柔笑道:“公子托我打听的人,是落在了这里。”

    陆七精神一振,急道:“她现在怎样了?”

    玉竹笑道:“她现在名为小雁,在东楼九房居接客。”

    陆七心一震,失声道:“什么?她接客?”

    玉竹不悦道:“到了这里,不接客怎么办?”

    婆子在旁也叹道:“公子爷,别怨了你的心上人,进入这里的女人,别说那几十种的毒刑,就是日夜的绑在春椅上,任由了虐奸,就没有受得了的,绝食给你灌米,想自杀嘴撑上,一闭眼就打你,最主要的若是死了,就火化成灰撒在粪坑里,来生还是娼妓,没有女人愿意死在了这里的。”

    陆七心一酸,垂目咬牙道:“我没怪她,是我来的晚了。”

    “你还想见她吗?”玉竹冷问道。

    陆七抬头正色道:“想见,怎么才能见到她?”

    “花银子呗。”婆子插嘴道。

    陆七怀里只有二十两,他估计不够,忙点头道:“我这就回去取。”

    “这有五十两,你先拿去用?”玉竹冷声接道,说着从枕底摸出一锭银元宝递到他面前。

    陆七忙推道:“怎好用你的银子?”

    玉竹沉脸道:“这钱是不干净,可也不是白给你,要还的。”

    陆七一听那敢再多说,忙接过道:“谢谢姐姐,我一定还。”

    玉竹冷道:“去见了她,该知道怎么做吧?”

    陆七怔道:“有什么说法吗?”

    玉竹道:“你这心上人是新来的,脾气很大,始终被专人看着,你去了千万装做不认识她,要是被人发现你们认识,你出几倍的价钱也赎不走她。”

    陆七点头道:“我明白了。”

    玉竹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只瓶子,走到他面前打开盖,一股酒香飘了出来。她倾出少许弹在他衣上道:“再喝点拿着。”

    陆七接过瓶子狂饮数口,之后抹下嘴。

    玉竹叮嘱道:“一会儿婆婆带你去,你要凶一些,但千万别惹事,进门见到她要大声喝斥,那屋里有监视孔和听筒,与她交谈要附耳细声,如她看到你不愿相认,你最好主动和她欢爱,那样她会认为你不嫌弃,否则她受刺激之下要么发疯,要么自杀,你自己掂量着。”

    陆七郑重的点头道:“我明白的。”

    玉竹道:“我只能帮你这些,你自己小心了。”

    陆七拱手道:“谢谢姐姐。”

    玉竹淡柔道:“能有个男人想着来寻她,是她的福气,你快去吧。”

    婆子一拉他出了门,领着他向东走去,一路上穿楼过阁,遇上了许多锦衣华服的老爷公子,以及花枝美艳的女郎,陆七心情杂乱的无心赏视,只是闷头跟行着。

    足足走了四五百米时,婆子忽缓步道:“快到了,公子要注意些。”

    陆七向前看了一眼,心忖这孔雀楼占地够大的。

    他此时的心情有些惶急,不知道绿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了,婆子领他走到一座二层长楼。上下两层共二十四个阁门,有六个青衣彪悍的龟奴在那里巡视。

    婆子低声道:“一层右数第四个门。”

    两人走到楼前,一个龟奴迎上来板脸道:“刘婆子,这是东楼,你来干嘛。”

    婆子一瞪眼骂道:“死麻子,老娘给你送财来了。”

    龟奴看了陆七一眼,陆七面色木然的一指长楼道:“就这里?”

    婆子陪笑道:“这里全是美女。”

    陆七一眯眼,点头道:“好,我看看。”说完直奔左数第九个阁门。

    龟奴一惊,上前拦住了陆七推门,和声道:“大爷,这里有客了。”

    陆七一看门上果然挂着红灯笼,不禁怒气上涌,左手一伸扣住龟奴右肩微一用劲,痛的龟奴嗷的怪叫起来。

    其余龟奴一见蜂拥扑过来,吓的婆子大叫道:“他喝多了,别惹事呀。”

    龟奴们上来伸手抓掰陆七左手臂,却是有如推撼铁柱一般纹丝不动,陆七经婆子提醒压住怒火,手臂一用劲将六个龟奴全甩倒在了地上,然后上前拍打阁门,叫道:“开门。”

    “他娘的,谁这么烦呀?”里面有个粗嗓子回应骂道,随着话音门向里打开,一个粗壮胖子裸/身站在门里,满脸忿色。

    陆七咬牙怒视着胖子,右手用劲过大,叭的一声酒瓶被捏的粉碎,酒香四溢。

    陆七咬牙道:“滚,换地方,这里我要了。”

    胖子吓的一哆嗦,变脸道:“好好,小的正不喜欢这块木头,大爷您请。”说完回屋抱着衣物跑了出去。

    陆七迈步走进屋里,用目看去,只见屋内不大,布置简单一般,一名赤裸的女人倦坐在床边,凌乱的秀发半遮着脸,呆滞的眼神惶恐的看向陆七。

    陆七一眼认出女人正是一夜情缘的绿珠,才几月不见恍如变了一个人。憔悴的脸庞,瘦削的身子,以往姿容清丽的气质荡然无存。

    绿珠看清来人,怔了一下眼神一亮,继而羞惶的扭头低垂,身子微微的轻颤起来。

    龟奴跟进来道:“大爷,一个时辰三两,到明早十五两,您相中了吗?”

    陆七一斜眼道:“去给我取酒去。”

    “好哩。”龟奴忙点头应道,说完又冲绿珠吼道:“骚货,还不过来给大爷宽衣。”

    绿珠迟疑了一下,才起身低着头走了过来,陆七扭头沉声道:“快去拿酒。”

    龟奴领教了他的厉害,不敢多说,忙走了出去关上门。

    绿珠伸手给他脱衣,陆七压制激动的心情,故意和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绿珠低哑道:“小雁。”

    陆七和声道:“好名字,我喜欢。”

    边说边凝神听着外面,只听那龟奴叫道:“刘婆子,你怎么弄个酒鬼到这来,他要没钱你担着。”

    婆子道:“叫什么,这位大爷是有钱的,让你发财你不干,老娘以后一个也不往你这领。”

    另一龟奴道:“麻子,刘婆是好心,你罗嗦什么,快去取酒。”

    婆子忙道:“别拿酒了,他办完事睡一觉就好了,再喝就惹事了,别忘了我的抽头,我走了。”说完似乎离去了。

    一个龟奴道:“刘克,你去夹层听会儿,看屋里做什么呢?”

    另一个龟奴不满道:“怎么又是我。”

    陆七刚听到这儿,身前的绿珠哑声道:“大爷,上床吧。”

    陆七心一酸,道:“我累了,想躺会。”

    说完走到床前上去躺下了,绿珠低头跟过去上床,躺在了陆七身侧,却背对着不给他正脸。

    陆七想着那一夜的缠绵情缘,心中爱怜的伸手摸上她的细腰抱住,绿珠身子颤动着,忽翻身过来扑抱在了陆七身上,口中娇/喘轻吟的做着媚声,一颗颗的泪珠却飞落在了陆七胸上。

    片刻后,床后壁木板有人轻微的离去,陆七又察觉周围房屋,除了调笑和办事的声音再无杂人,他伸臂将绿珠揽趴在自己胸腹上,双手轻抚着她滑软的玉背。

    一个嘶哑的细声,在陆七耳边响道:“谢谢你肯来救我。”

    陆七心一颤,轻声道:“红颜信赠明珠,君当恩诺相报,我喜欢了你,此生永不负你。”

    绿珠嘤嘤的哭泣了,紧紧的抱住了陆七。片刻后陆七轻声道:“珠儿,等到天黑我带你出去。”

    绿珠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哑声道:“公子,妾身现在是娼妓,在官府备了案,你抢我出去只会被通辑,那样会害了你,而我一生也落不了藉,只能是娼妇的名份到死,那样与在这里,没多大的区别了。”
正文 第9章 惊艳
    陆七一愣,忖道:“玉竹也很重视落藉,这名份比生命和自由还重要吗?”他有些不能理解。

    “珠儿,我是在半路上接到信的,那颗宝珠我没带来。”陆七轻声解释着,他是没有很多的银子赎人,只能强带绿珠离开。

    绿珠沉默片刻,忽哀怨的柔声道:“公子,妾身求你件事情行吗。”

    陆七柔声道:“你说吧。”

    绿珠哀柔道:“公子,妾身若是死在了这里,你拿点钱将妾身的尸体买回去,在墓上写着我是你的妾室,你百年之后,我在下面服侍你。”

    这话说的阴森绝望,吓的陆七一惊,忙轻声道:“你别乱来,你若死在这里,我那有机会买你出去呀。”

    绿珠又沉默了,陆七惶急之下不知该怎么开导她,忽灵光一闪,脱口道:“你放心,我有办法正大的赎你出去了。”

    说完又轻拍她玉背安抚道:“珠儿,你放心吧,即然你一定要落籍离开,我两天之后,一定会来赎你出去。”

    陆七是想得了办法,心里立刻敞亮开来,身一滚由下变上的抱压住了绿珠,开始轻松的享受着鱼水之欢,他低头看着雪雁胸前玉兔青肿不堪,心知她受了许多的非人折磨,心疼之下,动作温柔的抚慰着身下的弱质娇/娘。

    绿珠一动不动的任由陆七欢好,她只是泪眼朦胧的痴看着陆七,好一会儿才伸玉臂环抱住了陆七的脖子,呜咽道:“公子,妾身还值得你喜欢吗?”

    陆七低头附耳,深情的轻声道:“珠儿,我喜欢你清丽的气质,喜欢你的香暖朱唇,我最喜欢的,是你的一双雪白纤足,那一夜你还记得吗,我是握着你纤足入睡的。”

    “妾身记得的,妾身的双足,永远都会属于了公子的。”绿珠咽泣着紧紧抱着陆七脖子,当她倦身收腿后,一双纤巧雪足被两条大腿温暖的合拢住了,一张火热的方口吻上了她的朱唇。

    *****

    天刚蒙蒙亮,陆七匆匆离开孔雀楼回到花园。做完工后,他离开镖局直奔如意赌坊,因为赌坊只在下午至晚子时之间开门。

    整整一下午,他赢大输小的将三千两银子拿到了手。第二天,他如法泡制的又赢了四千两。

    有了七千两银子,他认为够赎救绿珠了,可当他拿着银票,离开如意赌坊走出百米时,十几个劲装汉子,从一个院门冲出围住了他。

    这情形是在陆七意料之中的,那个赌场也不会让了他如此的大笔取钱,他心里也不惧怕这些个黑恶混混,大不了的打拼一场。

    陆七看出前面的锦衣中年人,是这些汉子的头儿,他神情淡漠道:“怎么,开场子输不起吗?”

    中年人看着他微笑的摇摇头,和气道:“在下知道兄弟是位赌门高手,因此想奉上三千两,加上兄弟取走的七千两,合计万两,请兄弟高抬贵手如何?”

    陆七一怔,没想到对方会来文的,他也知道这是先礼后兵,好在钱己够用了。

    他想了想,和声道:“在下也不是来捣乱的,是因急需用钱才到贵坊赢了一些。以后去别处就是了。”

    中年人摇头道:“赌门通气连枝,兄弟即收了礼,别家也不要去了。”

    陆七一愣,心念一转,正色道:“即然是这样,那请再给我五千两,从此不进江宁的赌场。”

    中年人听的一皱眉,他身旁的黑衣大汉怒道:“他娘的,给你脸往上爬了。”说完一拳凶狠的捣向陆七前胸。

    陆七也不躲闪,拳头正中左胸,砰的一声夹杂着碎骨声,陆七身体微晃,大汉抱着拳头痛苦不堪的急退。

    中年人脸一变,笑道:“兄弟果然非凡,一万五千两交你这个朋友了。”

    陆七摇头道:“两万两。”

    中年人一怔,想了想咬牙道:“好。”伸手入怀取出一叠银票,数了十三张递到陆七面前。

    陆七接过拱手道:“多谢。”

    中年人笑道:“兄弟缺银子时,可以到柜上任取三头五百的。”

    陆七笑道:“大哥爽快,兄弟有急事先走了。”

    中年人拱手道:“兄弟慢走。”陆七匆匆迈大步走了。

    黑衣大汉咧嘴埋怨道:“大哥怎受这鸟气,何不知会杨氏兄弟来收拾他。”

    中年人冷道:“是这小子好打发,还是那对兄弟好送。你长长眼睛,这小子捱你一拳毫发未伤,那是外家气功己练到炉火纯青的上乘境界,请来也不一定好使。最重要的他穿的可是龙威镖局的衣服,用些银子打发了最好不过。”

    黑衣大汉点头道:“大哥,不如请这小子护场怎么样?”

    中年人微笑道:“还算开窍了,以后咱们碰上大麻烦,拿个几千的去请他准来。”

    说完又冲另一劲装汉子道:“去查查这小子是什么来路。”那汉子应声追去。

    陆七有了银子,兴奋的直奔孔雀楼,到了侧门进去,刘婆子见他来了,就领他到了玉竹的楼阁,他迫不及待的也不敲门就推门而入,刘婆子想拦都来不及。

    陆七站在门里,眼前的景象让他尴尬加上恼火,只见屋内玉竹赤裸着雪白诱人的玉体,和另一绝色裸女,正扭腰摆臀的舞动着。

    有一名中年文士,手执折扇的坐在椅上观赏,还有一名劲装青年,坐在文士旁直勾勾的看着。他的闯入破坏了眼前的景象,两女停下愕然看着陆七,中年文士不悦的打量着他,劲装青年则是怒视着。

    短暂的一静默,玉竹却是娇斥道:“你怎么乱闯进来了。”

    陆七理亏,忙低气道:“对不起,惊扰各位了。”说完退到门外就待关上门。

    猛听里面沉喝道:“站住。”

    陆七一看是那青年,青年起身冷道:“想走,给吴老爷磕三个头谢罪。”

    陆七火腾的往上撞,看向青年的双眼变的冷锐了,玉竹一见大惊,忙道:“吴老爷,这是龙威镖局的人,您高抬贵手放他走吧。”

    陆七也知在京城不宜争强斗狠,只好垂目强压下火气,和声道:“惊扰之处,在下请众位多多海涵。”

    青年却毫无顾忌,大怒骂道:“龙威镖局算什么东西,拿来能挡灾,快跪下磕头。”

    说话间己抢步扑来探右手抓向陆七前胸,陆七怒火难抑,右拳暴闪迎上,爪拳相撞,陆七一晃退了半步,青年闷哼一声连退了三步。

    青年轻敌吃了暗亏,一愕之后羞愤至极,扑身再上双爪如电暴抓陆七。陆七挥拳格肘迎击着,在这门口之地两人闪电般连拆十多式,半斤八两的不相上下。

    玉竹吓的尖叫道:“别打了。”

    陆七闻声犹豫了一下,被青年一爪扣在肩上,听青年吼道:“趴下。”

    陆七冷哼一声,肩膀一震喝道:“撒手。”

    嗤的一声,青年被甩退两步,同时抓扯下一块衣物,而陆七肩上露的皮肤只有五个白印。

    青年一爪失利暗惊不己,自己的大力铁手爪可穿树碎石,全力之下竟没能抓伤对手,知道碰上了硬手。

    陆七感觉被抓处有些微痛,冷视着青年道:“可以关门吗?”

    青年脸色通红,进退两难,中年文士起身笑道:“不用关了,小兄弟进来坐吧。”

    陆七摇头道:“在下知错,不打扰老爷了。”

    文士笑道:“请进来吧,我有些事情,想和小兄弟谈谈。”

    人家两次相请,陆七只好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三人落了座。陆七拱手冲青年道:“在下无知,得罪兄长了。”

    有了台阶,青年也不傻,犯不着结仇,忙换笑脸道:“是我脾气急了。”

    文士微笑道:“两位都是年轻俊杰,应多加深交。”
正文 第10章 吴老爷
    陆七忙拱手礼道:“兄弟陆七,请问大哥高名。”

    青年心一下敞亮了,对陆七倒是有了喜欢,忙笑道:“我叫叶青。”

    又摆手介绍道:“这位是闻名京城的刑部神捕,御侮校尉吴老爷。”

    陆七一听心里明白,这位吴老爷必是京城黑势力的头头,这与地方上的县尉类似,御侮校尉只是从八品上阶武散官,虽然吴老爷官品不高,但神捕的名头,表明了他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实力人物,这种人最好是不要开罪。

    他不想自报品阶惹烦,这年头散官品阶不当事的,他恭维道:“原来是神捕吴老爷,久仰大名。”

    吴老爷一听大为高兴,笑道:“不敢当的,小兄弟是龙威镖局的人吗。”

    陆七谦逊道:“是的,在下初来京城,在镖局只是个打杂的。”

    吴老爷和叶青神情意外,叶青冷哼道:“龙威镖局真是有眼无珠,竟让兄弟做打杂的。”

    陆七忙道:“在下进镖局只是临时栖身,总镖头并不知道。”

    吴老爷笑了笑,又问道:“小兄弟的外门气功己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不知令师是那一位高人。”

    陆七不想泄露官身,编托道:“在下武艺是一位慧心和尚教的。”

    吴老爷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那一定是位高僧。”

    陆七恭敬道:“家师出身少林,在外云游时,因缘传了我些护身之技。”

    吴老爷哦了一声,抬手一指裸立那里的两女,微笑道:“兄弟找她们有急事吧。”

    陆七忙道:“没什么急事,只是爱听玉竹姑娘弹琴,一时忘了看门就闯进来了。”

    吴老爷笑道:“我也是久闻孔雀双竹色艺双全,才过来看看,想不到却抢了兄弟的雅兴。”

    陆七微窘的笑了笑,叶青笑道:“听这两位姑娘弹琴,银子少了可不行哟。”

    陆七随口道:“玉竹姑娘不收我银子。”

    吴老爷一怔,继而微笑道:“那可恭喜兄弟了。”

    陆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神情窘迫的不知该怎么说了。

    吴老爷一笑起身道:“小兄弟,改日我使人请你一叙,商量些事情。”

    陆七忙起身应付道:“在下一定去。”

    吴老爷取出一张银票,对两女道:“带的少了,两位姑娘别见笑。”

    玉竹上前接过一看,忙笑道:“您给的太多了,奴家多谢您了。”

    吴老爷笑道:“不多,今日认识了陆兄弟,高兴。”说完走了出去,叶青在后调况的笑道:“兄弟,可要注意身体哟。”

    陆七心下只有苦笑,和颜相送到了门外。他一回屋,玉竹关上了门,转身美靥一板,冲了陆七不悦道:“你怎么说我不收你银子。”

    陆七一呆,不解道:“事实是这样,说了也没什么呀?”

    玉竹气恼道:“你乱说话,吴老爷怎会再来。”

    陆七这才明白,皱眉道:“原来你是想嫁给他?”

    玉竹一怔,烦闷道:“我不找这样年龄的,难道能找你这样的。”

    陆七听了心下不悦,气道:“你放心,我见了吴老爷,让他再来就是。”

    玉竹秀眉微皱,美靥有了悔意,轻叹道:“我最近心烦,话说重了你别生气,坐下吧。”

    她一软,陆七也不好生气,找个椅子坐了下来。另一绝色裸女过来道:“给了多少?”

    玉竹道:“三百两。”

    绝色裸女笑道:“你还怪人家,跳会舞顶多赏个一百两,一下多得二百两,那来这么便宜的好事。”

    玉竹柔声道:“妹妹,再借我一万两好吗?”

    绝色裸女立刻美靥转了阴沉,冷道:“不好,你看你这几天,将所有积蓄全取用了,又向我借了五千两,你要做什么我己经知道了,这三百两不用分给我,那五千两看在多年情份上,我也不要了。”说完沉着脸穿上衣裙,之后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停下了,回身冷淡道:“姐姐,听我一句,做事要量力而行,你我不比当年,弹个曲陪个茶就有银子,再过个几年我们会更难。还有你不要指望了那个吴老爷,能够帮了你什么,那种人的心肠最是黑恶,你一个娼妇将银子交给他,只能是一去不回,省省心别乱来了。”说完开门离去,连门都不带上。

    玉竹过去将门关上,娇靥很是忧闷。陆七知道她烦什么,只能忍着心里的急切,等她穿好衣物,才小心的问道:“姐姐,小雁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玉竹看了他一眼,懒懒的道:“你来晚了。”

    陆七脑内嗡的一下,猛的站起来惊急道:“她怎么了。”

    玉竹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急什么?她己经被人买走了。”

    “什么?她被什么人买走了。”陆七失声惊问。

    玉竹淡然道:“我。”

    陆七一愣,随即狂喜的上前抓住她的玉手,急问道:“姐姐,她在那儿呢?”

    玉竹看着他冷道:“在内室,跟我来吧。”说完走向室内一个阁门,推开走了进去。

    陆七激动的跟随进入,一阵浓烈的药汤味直刺鼻间。内室很简陋,两张椅子一张旧桌,桌上摆着瓷碗药锅和座灯。靠北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陆七一看正是绿珠,不禁急步到床前。只见绿珠娇容苍白透黄,闭目睡着,恍若奄奄一息。

    陆七心酸急道:“姐姐,她怎会变的这样了?”

    玉竹柔声道:“你走之后,她就开始拒客和绝食。被送到春房折磨的快死了,我才有机会出钱赎了她,不过她体质很好,只要休养进食会好起来的。”

    陆七咬牙恨道:“这帮畜生,我非宰了他们。”

    玉竹变颜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警告你千万别惹事,万一惹了官非会很麻烦的。”

    陆七一怔,点头道:“我不会给姐姐惹事的。”

    说完朝玉竹深深一躬诚挚道:“谢谢姐姐。”

    玉竹神情冷道:“你可真怪,谢我做什么?”

    陆七一怔道:“姐姐救了她的命,兄弟应该拜谢。”

    玉竹冷道:“我可受不起,我是个娼妇,买她回来,是想她给我赚了银子,她现在是我的财物,你想白带走是不可能的。”

    陆七一怔,继而神情轻松的笑道:“我不会让姐姐吃亏的,姐姐出个价吧。”

    玉竹诧异的看了他,问道:“你有银子了?”

    陆七一挺腰自信道:“有一些了。”

    玉竹想了想,淡笑道:“三万两银子。”

    陆七一听立刻焉了,尴尬道:“那么多呀?”

    玉竹柔笑道:“我想你也没有,给我跪个礼,跪了礼我就将她给你。”

    陆七一呆,立刻犹豫起来,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给个女人跪礼呢。

    玉竹娇哼了一声,冷道:“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还在乎男人的尊严吗,你不跪,可就没机会了。”

    陆七被她一激,想想与绿珠的情缘爱意,他心血一涌真的给她屈膝半跪了下去,玉竹忙伸玉手挽扶起他,柔笑道:“傻子,大男人给我下跪,起来吧,姐姐逗你呢。”

    陆七起身后,玉竹仰靥伸手摸着他的脸颊,伤感道:“难得你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她是个有福的女人。”

    陆七被抚的心下温暖亲切,伸手入怀取出银票,和声道:“姐姐,这是两万两,缺的一万两,我以后有了银子给你。”

    玉竹脸色一变,抓过银票数了数后,目注陆七板脸道:“说真话,这么多的银子,你从那里弄来的。”

    陆七想了想也没什么可编的,道:“是在赌坊赢的。”

    玉竹不信道:“你能赢这么多?”

    陆七笑道:“赢了七千,他们又送了我一万三。”

    玉竹疑惑道:“他们不难为你,反倒给你银子。”

    陆七笑道:“不给银子我会赢光他们,可收了银子再也不能去了。”

    玉竹沉思片刻,抬头道:“你跟我来,我让你办件事情。”

    说完走向外室,陆七跟了出去。玉竹趴在床前,伸手在床底抓摸片刻,抓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木盒,拿到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银票。
正文 第11章 受托
    陆七站在桌旁,见木盒里有印章,珠钗首饰和叠的方正的折纸。他心一动问道:“姐姐,那盒里的纸是不是绿珠的卖身契?”

    玉竹刚数完银票,一听飞快的伸手抓起那张纸,之后警觉的看着陆七。

    陆七看了好笑,和声道:“姐姐,让我看一眼,你放心,我要抢的话,你是挡不住的。”

    玉竹犹豫一下将纸递出来,陆七伸手接过展开一看是两张契约,全是绿珠的卖身契,一张上面写着绿珠原先的姓名身份,原因是家族叛投了越国,上面有指纹印和信州官印,这分明是胡大人勾结官府做的恶事。

    另一张是卖身孔雀楼的文契,写的更为详尽,上盖江宁教坊司印。陆七叹口气将文契还给玉竹,玉竹紧张的折好塞入腰里。

    然后松口气,拿着银票道:“陆公子,这大小银票一共八千两,加上你给我的两万两。你全拿去到刑部大牢,将李侍郎家的直系女眷,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个,尤其以两个名为李思竹和李思玉的孪生姐妹为主。明白吗?”

    陆七想了想道:“你说的姐妹,万一被人买走了怎么办?”

    玉竹道:“给狱卒些钱,查是谁买去了,尽量从别人手买回来。”

    陆七知道买犯妇可能会有后患,他皱眉推托道:“我怕耽搁事,姐姐不如请个信得过的人去。”

    玉竹急怨道:“我想请吴老爷帮忙,你想他还会再来吗,求求你快去吧。”

    陆七无奈的伸手接过银票,玉竹望着他道:“这是我全部的心血,希望你别令我失望,我相信你会给我办好的。”

    陆七和声道:“姐姐放心吧,我以前陪别人去县衙办过事,官场上的事情多少明白些,而且我两万两都能给你,还会拐走这八千两。”

    玉竹点头道:“是我多心了,天要晚了,你快去吧。”

    陆七收好银票,点点头走了出去,回头看着玉竹期待的眼神,笑了笑走了。

    刑部大牢在那儿他不知道,但花银子是很容易能够找到的,他先去了街衣铺,买了旧的锦衣锦鞋穿好遮住破衣,顺手让衣铺搭了把折扇,一摇之下也象了个富人大爷。这些行头是必须的,否则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官吏,理都不会理他一眼。

    他雇车顺利的到了刑部大牢外,吩咐车把式在外等着,然后走到了高大的牢门前,大牢门外,竟然只有一个府卫挎刀值守。

    陆七过去一拱手道:“官爷,现在能进吗?”

    府卫打量了他一下,冷道:“想看什么人哪?”

    陆七伸手从怀里取出五两银子在手中一托,笑道:“官爷,小的是外地来的,听说有个大官被抄了家,大官家的女人正在官卖,不知有没有美貌的。”

    府卫一见银子眼神亮了,淡笑道:“你想买犯妇,都是美貌的。”

    陆七忙送上银子,和声道:“官爷,交个朋友,能不能我少花点,大家也弄点辛苦费。”

    府卫接过银子掂了掂,笑道:“兄弟是个明白人呀,进去跟我们典狱大人说吧。”

    陆七忙拉住他道:“官爷,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府卫手一动将银子揣入了怀里,淡然道:“行啊,跟我走吧。”

    陆七进了阴森森的大牢,一路上狱卒纷纷给府卫见礼,而牢里关押着的各种囚犯,不下三四百人。

    府卫沉着脸,挺胸官步的来到女牢口,一个黑壮的女狱卒从里开了牢门,府卫吩咐道:“这位公子是来买犯妇的,你带着去看看李犯官的女眷。”

    女狱卒看了陆七一眼,应后领着陆七向里走去。拐过两个角,陆七见左右牢里没人,忙扯住女狱卒的衣袖,将预备好的五两银子塞入她手中。

    女狱卒立刻多云转晴,揣起银子笑道:“公子客气了。”

    顿一下问道:“公子买犯妇做什么?”

    陆七笑道:“我是外地来的,听说官家的女人都很美貌,我想买几个带回去。”

    女狱卒点头道:“美貌不假,可剩下的这六个,全是犯官的孙女和妾室。”

    陆七一怔,讶道:“那个大官,怎么就这几个女眷?”

    女狱卒摇头道:“有娘家亲的都买走了,还有自杀的,女婢便宜,给钱都卖了。”

    陆七道:“剩下的很贵吗?”

    女狱卒看了他一眼,木然道:“贵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无人敢买,怕买回去要死要活的侮气,也怕犯官的亲故找麻烦。象你这种外地人,买了回去问题不大。”

    说着话,己带着陆七来到一座牢前,陆七看昏暗的牢里,倦伏着五个身穿囚衣的女人,还有一个女人被双手向上吊立着。

    “她怎么被吊着?”陆七一指被吊女人问道。

    女狱卒冷道:“她是犯官的长龄孙女,今天芳香楼的鸨母来相中了她,她立刻要自杀,只好吊起来治治她,总不能快到手的银子飞了。”

    陆七问道:“多少银子卖的?”

    女狱卒冷哼道:“那个老婊子吝啬的很,才给一千两。”

    陆七又取出五两塞入女狱卒手里,和声道:“大姐,让我好好挑一下。”

    女狱卒收了一笑,立刻向远处喊道:“过来四个。”立刻跑过来四个壮实的女狱卒。

    其中一个道:“花姐,有事吗?”

    女狱卒和声道:“这位公子要买犯妇,打开让他相看一下。”

    那女狱卒忙道:“花姐,她们己被芳香楼买去了,您不知道吗?”

    女狱卒脸一沉,斥道:“胡说,还不开门?”

    那女狱卒吓的忙打开牢门,陆七被请进牢里,五个女犯被惊动的互相抱着瑟瑟发抖,骇怕的看着进来的人。

    牢里虽暗,陆七却看的一清二楚,果见有一对娇美的孪生小姑娘,年约十四五岁,正惊骇的抱在一起。

    另三个也是姿容美貌的女人,年纪都不大。四个女狱卒不待吩咐,冲上前去象捉猪似的,抓起了一名美貌女人,熟练的剥下囚衣扔在陆七脚下,却是吓了陆七一跳,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雪白的身子近在足下,看的陆七面热心跳。

    女狱卒走过来,伸手抓住一个裸女的小腿,大力一提的凑到陆七面前道:“公子,个个的肥白香美,自管挑吧。”

    这那是挑人,简直象在买绵羊,陆七强自镇定,点头道:“不错。”

    女狱卒又道:“你看她们的屁股,又白又圆,奶/子丰满,绝对是能生养的。”

    陆七点点头,抬眼目光看向那对孪生姐妹,女狱卒松手扔下裸女玉腿,笑道:“公子喜欢嫩的,可惜来晚了,那对宝贝被芳香楼高价订出去了,明个就过手了。”

    陆七一皱眉,女狱卒却是回身又抓住被吊女人,说道:“公子,不行你要这个,绝对的美女,你看了肯定相中。”说完一摆手。

    四个女狱卒走过去,一人抓住女人秀发向后一带,露出一张眉目如画,丽容若仙的怨愤娇靥,她樱口勒着皮绳,眼神如剑的怒视着陆七。

    陆七看的一呆,为女人美丽所惊,又见狱卒们扯开她的囚衣,扒褪一半囚裤,露出绝美诱人的玉体,尖挺的双乳,细腰雪肤。任由她如何挣扎己是春光全泄。

    陆七心跳的厉害,也为女子美目的恨火所慑,忙低头走了出去。

    女狱卒跟出来笑道:“我知公子相中了,她可是差点被招入皇宫为妃的。”

    陆七镇定一下,摇头道:“是很美呀,可万一买回去死了,那就不好了。”

    女狱卒尴尬的一笑,和声道:“公子能出多少?”

    陆七想了想道:“一千两。”

    女狱卒脸一变冷道:“那不如给了那老鸨子。”

    陆七笑道:“大姐的意思我明白,先说说这六个一共多少吧?”

    女狱卒脸色一变,疑惑道:“六个都要,你跟她们有关系?”
正文 第12章 买得
    陆七装愣道:“没有啊。”

    女狱卒冷道:“那你怎么全买?”

    陆七笑道:“大姐想那去了,我一个外地来的,那能攀得上大官之家,我是想全买回去赚一笔。”

    女狱卒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不怕惹事。”

    陆七笑道:“大姐外行了,怕事还能赚银子吗。天不早了,您说那芳香楼给了多少吧。”

    女狱卒道:“别的不值钱,那对宝贝就占了五千两,六个一共九千五百两银子。”

    陆七自己假装算了算,点头道:“没少吗?”

    女狱卒冷道:“这还是典狱大人卖给芳香耧的价,你买一万五都拿不去。”

    陆七笑道:“大姐,我们那的规矩是公私合帐,如您愿意做成这笔买卖,在下愿出七千,价单您看着留。”

    女狱卒眼睛一亮,瞪眼道:“公子果然是明白人,我这就去替公子问问。”

    陆七笑道:“如果成了,在下愿出一千两,酬谢了大姐和那位官爷。”

    女狱卒喜道:“请公子等着。”说完匆匆向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女狱卒回来了,却是问道:“公子是官身吗?”

    陆七一怔,不明怎么会问他这个,但只能回答道:“我是有官身。”

    “公子即是有官身的人,那事情就能成了,不过带你来的府官,请你再加五百两。”女狱卒和声说道。

    陆七知道这是敲他一下,可也不敢回绝,万一差头了就会惹麻烦,他故意皱眉的想了想,咬牙道:“好,我少赚点。”

    女狱卒笑道:“公子真是办大事的人。”

    说完冲牢里喊道:“将犯妇提到后堂去。”

    四个女狱卒立刻行动起来,象赶羊似的连踢带骂的向外推着,那个吊着的女子放下来后,立刻挣扎着向墙上撞去,惊的女袱卒们按住她连打带踢。

    陆七忙进去道:“众位轻一些,打坏了,我会亏本的。”

    四个女狱卒这才停手,用绳子将女子的手足捆在了一起。

    陆七蹲下身,微笑道:“你这样的闹腾,我可不敢买了你回去,明天芳香楼的人可就来了,你想好跟谁去。”

    女子愤恨的瞪着他,但也不再挣扎,陆七站起道:“请解开她吧。”

    女狱卒摇头道:“等行了文后,公子愿解再解,抬走。”

    陆七也不好说什么?两个狱卒找根棍子穿在女子手足下面,象抬羊似的向外走去。后堂里,陆七奉上银票和身份公文。

    身穿八品官服的典狱大人看了看,眼神异样的打量了陆七一下,才淡笑道:“大人是石埭县人氏,很远吗。”说完将公文递给主簿,顺便伸开三指摆了一下。

    主簿忙拿着公文回到书案后,看了公文后,也讶异的看了陆七一眼,然后取出正规的文书开始书写,写完一份交给身旁女狱卒,女狱卒拿着文书和印泥,放到众女面前喝道:“是谁的名字,自己摁上拇指印。”

    众女悲伤惊惶的互相看看,由一名圆脸美妇拿起看了看,转手递给一名瓜子脸的美妇。

    那美妇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含泪伸出右手拇指在地上印泥沾了一下,摁在了文书上。接着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被绑的女子,被女狱卒强行掰出拇指,摁在了文书上。

    摁完手印,女狱卒将六份文书和印泥笔墨拿到陆七面前道:“请公子每份文契上,都摁上手印签上名。”

    陆七忙伸指沾上印泥,一口气全部摁完和拿笔签上名,看都没看就交给女狱卒。女狱卒呈到大人案上,典狱大人郑重的取出大印,在每份文书上盖上官印。

    主簿过来取走文书,将六份全装在木盒内,捧送到陆七面前道:“大人请收好。”

    陆七接过木盒,朝典狱大人施礼道:“多谢大人。”

    典狱大人眼皮都不抬,慢声道:“送客。”说完起身走了。

    剩下主簿,府官和女狱卒。陆七忙取出银票送到府官面前,客气道:“多谢大人。”

    府官笑着接过看了一下,才淡然道:“公子客气了。”

    主簿神情平淡,和声道:“我送大人出去。”

    陆七过去解开被绑的女子,那对姐妹忙扶起她,众人在主簿的相送下出了大牢。此时己近黄昏,夕阳只剩下红彤彤的半张脸,轿车还在外面等着。

    车把式惊诧的看着这一群囚犯女人,陆七扶她们依次上车,扶到被吊女人时,她倔强的一躲,差点将身后的圆脸美妇撞倒,陆七心急如焚,伸手扣住她推入车去。

    等六女全上去了,他冲车把式道:“老兄,回孔雀楼。”说完挤上车关上车门。

    车起动起来,陆七长出一口气,不料圆脸美妇突的抓住他手臂哀哭道:“公子,别卖我们去孔雀楼呀。”

    这一下其余的女人明白过来,立刻出声哭了起来,唯有被吊女子仇恨的盯着陆七。

    陆七被弄的哭笑不得,忙道:“不是的,你们误会了。”

    众女谁也不信,被吊女子突的扑过来,玉手抓着陆七双肩扑伏,恶狠狠的张口咬在了他的颈上。

    她是咬了皮肉,却是明显的咬伤不得,陆七木头似的竟然不知了反抗,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温柔的扶抱了女子细腰,将投怀送抱的美人,有些不舍的送回了原位,然后大声道:“吵什么?”

    众女一齐止声,含泪惊惶的看着他。他看了一眼,轻声道:“你们不要乱想,是有人让我救了你们出来,绝对不是卖你们去孔雀楼,你们这么的哭闹,会惊动路人的。”

    圆脸美妇惊疑道:“公子,是谁要救我们呀。”

    众女一齐惶惑的看着陆七,陆七和声道:“让我救你们的,是孔雀楼的玉竹姑娘。”

    众女相互愕然相望,似乎不知道玉竹是谁。被吊女子先是愕然,继而娇冷道:“你说的人,是个娼妇,怎会让你去了牢中救出我们?”

    陆七一听脸变的阴沉了,对这位美人立生恶感,他双眼逼视了那美人,冷斥道:“她是娼妇,你又是什么,若是将你卖到芳香楼去,被绑在木架上,让数百的嫖客轮/奸玩弄你,让你求生不愿,求死不行。最后横死在了青楼,那时的你,难道可以不是了娼妇?”

    这话得自婆子之口,气怒之下,脱口斥出的义正词严,说的美人娇靥显了苍白畏怯,在陆七的盯视下,哑口无言的低下了头。

    陆七又环视众女,冷道:“你们瞧不起玉竹,可看看你们的亲人们,那个愿意跑来救了你们,他们出不起几千两银子吗。”

    顿了一下,又和声道:“你们的什么二公子与玉竹有旧,临死给玉竹姑娘送信,求她救赎你们。她一个娼妇,倾尽所有血泪换来的银子救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轻看了她。”

    圆脸美妇垂泪道:“您不用说了,我们知错了。”

    陆七冷脸的闭目不再言语,一直到车停了下来,陆七才睁开眼,转身推门下了车。果然是到了孔雀楼侧门。刘婆子正站在门口,一见陆七下来忙欢喜的迎过来。

    陆七立身含笑道:“马到功成。”

    刘婆子喜道:“好样的,玉竹吩咐过了,等你成功回来了,就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走吧。”

    陆七一怔,天己见晚他该回城南了,和声问道:“远吗?”

    刘婆子笑道:“不远,扶我坐前面。”

    陆七只好扶她坐上了车头,然后自己钻进车里关上门,车子起动,足足半时的工夫才停了下来。

    车一停陆七迫不及待的开门下了车,见这里是坊街,街两边全是商铺,应该是城里的平民聚居地。

    刘婆子在车上,伸手一指一家匾上写着天工绣庄的大门,和声道:“公子,过去把门打开,让车进里面去。”
正文 第13章 东主
    陆七点头走过去,推开木制大门走了进去。只见门后是个大院,一排阁房展现在眼前,阁房前站着身穿兰裙的玉竹,她身边有一位锦衣老妇人。

    陆七心情愉悦的走了过去,没等他开口,玉竹先柔声道:“公子,这位是王夫人。”

    陆七只好话咽肚里,向老妇拱手道:“王夫人好。”

    老妇和气道:“陆公子来了就好,我们签约吧。”

    陆七被弄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却见玉竹取出两份文契,印泥和笔墨摆在身边一张木桌上道:“这家绣庄你买了,捺个手印,签个名吧。”

    陆七立刻愣住了,玉竹一拉他道:“先签约,一会儿在说。”

    陆七只好过去在两份文契上捺上手印,提笔签上名。玉竹取起一份送到老妇面前道:“王夫人,我们就这么定了。”

    老妇笑道:“陆夫人,咱们有话先说在头里,这绣庄虽是我卖给你的,但如果交给你的绣品衣物,不能按期按质的完成,我会另找别家的。”

    “那应该的。”玉竹笑说道,老妇向陆七点点头向外走去,玉竹一直送到门外。

    等玉竹回来后,陆七心下疑惑,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玉竹柔笑道:“我想置些产业做正行,我的妹妹金竹借给了我五千银子,我盘下了这家绣庄,只要做王夫人给的生意,就可月入二三百两,一年多就可回本。”

    陆七一怔,恍然点头道:“是很合算,不过你为什么让我签名?”

    玉竹柔声道:“我和妹妹是娼藉,唐律不许置正行商业,我只有用你做东主签约过了手,做为酬报,以后绣庄每月的五分之一盈利给你,你看行吗?”

    陆七一愣,他原本是有意在京城买铺卖纸,这做了绣庄东主也不影响什么,遂笑道:“行呀,白得了银子,我能不愿意吗。”

    玉竹柔声道:“我决定过些日子请你帮忙,先落藉到你身上,然后搬到这里来住。”

    陆七点头道:“可以,我愿意效劳。”顿一下又问道:“绿珠好些了吗?”

    玉竹笑道:“放心吧,你的心上人,我妹妹照看着呢?”陆七脸热的点点头,绿珠的平安去了他一块心病,因此他对玉竹是非常的感恩。

    玉竹一转话题道:“赎人花了多少银子?”

    陆七哦了一声,取出剩银道:“一万多一些,这是剩的,你数数。”

    玉竹接过道:“买了几个。”

    陆七笑道:“六个。”

    玉竹道:“你对她们,说过是我买的她们吗?”

    陆七点头道:“说了。”

    玉竹点点头走向轿车,刘婆子忙打开车门道:“都下来吧。”

    六个女人相继下了车,全给玉竹跪下了,玉竹忙起手柔声道:“妹妹们起来吧。”

    六女站了起来,圆脸美妇垂首恭敬道:“蒙您救了我们,愿一生为奴婢的侍候您。”

    玉竹柔笑道:“以后在一起,喊我玉竹姐就行的。”

    说完打量了一下六女,当看到被吊女子时为之一怔,那丽质天生的娇容让她有些吃惊,下意识的问道:“这位妹妹是谁?”

    圆脸美妇忙道:“大公子的嫡女,名为李雪心。”

    玉竹柔笑道:“原来是大小姐,长的好生美丽。”

    说完美目又转视了孪生姐妹身上,柔笑道:“你们谁是思竹,那个名思玉。”

    右首小姑娘福道:“玉竹姐,我是思竹,她名思玉,是我妹妹。”

    玉竹愉悦笑道:“真乖,十几了。”

    小姑娘娇柔回道:“十五岁。”

    玉竹点头,笑道:“十五岁,是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

    两个小姑娘娇羞的低下头,刘婆子笑道:“唐律规定女子十四可嫁,是大姑娘了。”

    玉竹看了三名美妇一眼,问道:“三位妹妹在侍郎家是什么身份?”

    圆脸美妇凄然道:“过去的身份己是过眼云烟,奴婢们不想再提,请姐姐见谅。”

    玉竹一笑,扭头问思竹道:“告诉姐姐,这三位是谁?”

    思竹一指圆脸美妇道:“这是九姨娘,是大伯的如夫人。”

    又一指年轻些的圆脸美妇道:“这是十七姨奶奶,是祖父的如夫人。”

    又一指第三名十七八岁,瓜子脸的美妇道:“这是十九姨奶奶,是祖父今年新娶的。”

    三女俱都神色尴尬,玉竹笑道:“原来都是长辈,玉竹失礼了。”

    圆脸美妇苦笑道:“如今我们都同侍了姐姐,过去的辈分不能用了。”

    年轻圆脸的美妇,小心的细声问道:“那我以后怎么称呼您?”

    圆脸美妇秀眉微皱,不悦的小声道:“出嫁从夫,总不能让我再叫你十七姨娘吧。”

    年轻圆脸美妇羞怯的垂下头。玉竹讶道:“你们很象,是亲戚吧。”

    圆脸美妇尴尬的轻声道:“她是我一位族姐的女儿。”

    玉竹听了娇容一寒,脱口骂道:“这老混蛋,亏他还是礼部侍郎,竟做出这种乱/伦的事来。”

    话一说完,那李雪心忽抬了头,娇辩道:“请姐姐不要污辱家祖,自古出嫁从夫,只要与夫家没有至亲血缘,无论在娘家什么辈分,嫁出去就以夫家为准,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玉竹一怔扭头看向了她,看了数秒才不悦道:“你祖父明知是儿媳的外甥女,也要娶了做妾,你竟然认为是天经地义之事。”

    李雪心腿一曲跪下了,恭敬道:“玉竹姐,无论您怎么责罚我都行,请不要污辱先祖。”

    玉竹的娇容阴恼了,盯着她冷斥道:“照你的说法,你和你娘若是同嫁了一夫,也是合乎天理的?”

    李雪心犹豫一下,轻声道:“那样的事情也是有的,但孝行为先,女儿身份不应凌驾母亲之上。”

    玉竹身子一颤,气恼道:“不愧是礼部侍郎的孙女,什么事情到了侍郎的家,都会合情合礼了。”

    李雪心又娇辩道:“玉竹姐,这不能只是侍郎家的事情,当朝无论官民,姻亲互连,女子出嫁后的一切都是夫家的,与娘家只不过是亲情相糸。”

    玉竹气的脸色阴沉了,咬了贝齿的怒视着李雪心。陆七在旁一看不妙,忙开口劝解道:“姐姐,天要黑了,快办正事吧。”

    却见李雪心已磕头道:“雪心以下犯上,请姐姐重责。”说完一个头接一个头的重磕着。

    玉竹是嘴硬心软,一看李雪心磕地有声,脸色立时缓和了,忙过去扶起了她,见她额头都磕青了,却是怜惜道:“傻丫头,你这么的护持你祖父,是不是你祖父给你找个傻男人,你都会嫁过去。”

    李雪心点头道:“长者命,不能辞,那是应该的。”

    玉竹一怔,摇头道:“姐姐是服你了,以后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李雪心黯然垂了眼帘,细声道:“姐姐,雪心此身己是陆公子的人,不会再嫁别人了。”

    玉竹脸儿一变,惊讶道:“什么,你要嫁给陆公子?”

    陆七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李雪心,他对于这位绝色美人,根本就没有动过什么拥有的心思,耳听圆脸美妇接道:“玉竹姐,雪心是陆公子的妾室,文书上都写着呢。”

    玉竹扭头目注陆七,冷道:“把文书给我。”

    圆脸美妇忙捧着木盒送了过去,玉竹接过打开取出六份文契依次看了一下,忽扭了头,美靥沉冷的看着陆七,气恼道:“原来你是陆大人,大人可真是厉害,竟然大小通吃的,纳了雪心思玉和思竹三人做妾。”

    陆七听了头皮发麻,慌忙上前取过一份文契打开看去,只见上写:“犯妇李思竹,年十五岁,糸犯官李子成之次孙女。今有石埭县人氏陆天风,年二十四岁,为隶属兴化军节度之七品致果校尉官身。按大唐律,买娶犯妇李思竹为妾室,验明正身,合乎大唐律法,合银五百两,准行。”下面是府印,手印和签名。

    陆七看的心一沉,抬头苦笑道:“姐姐,当时我怕生了意外,心急之下没细看就带她们回来了,却是没有想到,那个主簿会这么写的。”

    刘婆子在旁和声圆场道:“玉竹,你不要怪责陆公子,不这么写,那些官爷肯定会起疑的,你想想花大把银子买回去全做女婢,谁信呀?弄不好会将陆公子扣下了盘查。”

    玉竹脸色和缓了,柔声道:“我也知道买犯官女眷有凶险,可是雪心思竹思玉是三个未出阁的小姐,这以后怎么让她们嫁为人妻?”

    婆子和声道:“她们没象咱们这样就行了,以后的事再说吧。”

    玉竹将木盒文契塞到陆七手中,冷道:“陆大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文 第14章 求武
    陆七也没了主意,真要是笑纳了这三位美妾,那就会愧对了石埭县的妻妾们,他本心也不想惹上了这个麻烦,想了想道:“姐姐,你拿着文契,她们以后出嫁,我保证给她们签字捺手印。”

    玉竹这才冰冷的伸玉手抓回木盒文契,正容道:“你的绣庄分红,我扣下了做为她们的生活费,还有她们的赎身银子,你以后有了银子要还给我。”说完不理他,转身面向了众女。

    陆七听的哭笑不得,心道:“我冤死了,给她办事落身不是,没赚着的反倒欠了她一堆银子。”

    只见玉竹看了众女一眼,柔声道:“各位妹妹,前面是绣房,有三十多名女工。以后你们住在后面,每天学习绣工,等出师后开始做活,每天计件算钱来养活自己,希望你们能够吃住苦。”

    圆脸美妇福道:“玉竹姐,我们会做好的。”

    玉竹笑着点点头,扭头冲陆七道:“你打算做什么?”

    陆七心情又恢复了常态,见问好笑道:“我能做什么,只能回镖局挣了银子还你。”

    玉竹嫣然一笑,点头柔声道:“这里全是女工活,不适合你做,但你是东主,最好晚上回来吃饭守下夜,我们也能省些值更钱。”

    陆七心道我在京城不可能长住,但他不想过多的泄漏自己的事情,点头应付道:“我尽量回来。”

    玉竹一指车道:“你坐车走吧,熟悉一下怎么回来这里。”

    陆七点点头走去上了车,朝众女一拱手道:“回见。”

    车把式早己等的不耐,挥鞭驱车出了大门。

    天工绣庄也位于城西,陆七坐车回了镖局后门。他下车重赏了车把式,顺手抓碎一块石头警告他不许乱说去,车把式吓的连连应承了。

    陆七等车走后,脱下锦衣打成卷系在了腰上,此时天己黑了,他回到镖局是为了换回衣物,再赶去了城南居宅休息,施出飞行异能悄无声息的翻/墙进入花园,急匆匆的向花匠房走去。

    刚穿过一座花厅,眼前人影一闪,有人迅捷的伸指点向他的胁下麻穴。陆七此时身手可不是昔日的陆七,反应奇快的握拳击向来袭者的脉门。

    来人轻咦了一声,手势一翻好似瓣瓣兰花拂向陆七七处穴道。陆七身形微退,双拳威猛的化做虎吼惊魂暴击对方胸臂。

    来人冷哼一声如浮云般飘起,手如瓣瓣兰花洒向陆七头肩各处。陆七招化虎跃山涧弯腰曲腿暴弹而起,拳式刚猛的捣出。

    来人轻盈的闪过拳式,兰花指拂在了他肩井穴上。陆七只觉被击处麻痛一下,左半身停滞一下立刻恢复正常,招化恶虎扑食凶猛的连捣出八拳。

    来人诧异的咦了一声,见陆七中招亳无反应。旋身避过猛拳,兰花指神奇的弹出无声无息的三道指风,击在了陆七软肋麻穴上。

    陆七中招只是身形微顿,立刻更威猛的暴捣出十四拳,刚猛的拳风有如流星汇聚,这是最具威力的虎啸黄沙。

    那人身形恍如风中柔草,在拳风中飘荡。忽而闪至陆七左侧,也不知使个什么手法,陆七只觉腰腿被一股柔劲扣住,无法做主的被摔飞在地上。他一落地,立刻单手撑地的翻身站起,握拳准备再攻。

    那人一摆手柔声道:“你是新来的。”

    陆七一怔,这才注意对手是个白纱蒙面的白衣女人。女人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微愠道:“我问你是不是新来的。”

    陆七点头道:“是啊,你是谁?”

    女人冷道:“为什么要翻/墙进来,没门吗?”

    陆七道:“后门关了,只好跳进来了。”

    女人冷道:“这后宅花园禁止镖局的人进来,你不知道吗?”

    陆七道:“我是镖局的杂工,专门负责花园的养护。”

    女人意外道:“你的身手很好,怎么会在镖局做杂工。”

    陆七道:“我是从外地来的,前几日为糊口进了这里做事的。”

    “是这样,你走吧。”女人点头说道,说完转身走去。

    陆七呆愣了一下,突喊道:“请等一下。”

    女人回身道:“你有事吗?”

    陆七拱手道:“请问您是镖局里的什么人?”

    女人道:“我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盘问,回自己住处吧。”

    陆七谦和道:“在下并未盘问您,只是被您打败了,想知道您用的是什么武道?”

    女人看了他一眼,道:“别问了,回去吧。”

    陆七施礼道:“我知您是武道高手,求您指点一下好吗?”

    女人不耐道:“你这人可真罗嗦,回去吧。”

    陆七上前三步谦恭道:“在下是诚心求教,请指点一些,感激不尽。”

    女人轻语道:“你这个人真是的。”

    陆七一听有活气,忙道:“谢谢您。”

    女人只好道:“其实你的身手己经很好了,尤其能将普通的外门气功练至炉火纯青的境界。不过你的拳招过于刚猛,破绽极多,与普通的高手硬拼游刃有余,遇上真正的迅捷高手,只能是束手缚足。你最大的缺点是身眼拳不一致,你的眼神反应极快,可你的身体明显跟不上反应。你的下盘行动更是呆滞,大概是没习过轻灵步法。”

    陆七受教点点头,女人说的句句真理,他的身手倾向军武,欠缺真正的武道高师教导,耳听女人道:“回去吧,明天去前面应聘,怎么也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镖师强。”

    陆七看着她,面上神态犹豫,女人不耐道:“去吧。”

    陆七鼓起勇气道:“您收我做徒弟教教我好吗?”

    女人一怔,愠道:“我和你说话己是大不应该了,别得寸进尺。”

    陆七身一矮单膝跪下道:“求您收下我吧。”

    女人身形一飘躲开,恼道:“我是女人,怎能收你做徒弟,快走吧。”

    陆七大声道:“您不收我,我不走。”

    女人吃了一惊,轻声急恼道:“你耍什么无赖,快滚。”

    陆七立刻发现了女人的弱点,更大声道:“陆七拜见师父。”

    女人惊的慌道:“不许大声乱叫。”

    陆七狡赖的恭敬道:“是,师父。”

    女人一怔,道:“你胡说什么?”

    陆七讶异道:“师父不让我大声,我在遵命呀。”

    女人气道:“我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陆七一怔,立刻站起来跑到花园莲花池边向池里跳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女人吃了一惊,飞身到了池边,见陆七头冲下倒栽在池里,水面仅露出双脚,似乎是一头扎进了泥里。

    女人立看了片刻,忽飞身跃入池中,轻点荷叶,伸玉手扣住陆七的脚脖子向上一拨一甩,将陆七抛上池边,纤腰微扭,双臂微扇如蝴蝶般飘飞而起落到池边。

    陆七全身湿漉漉的,张口吐出口水,一阵狂咳,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就知道师父会救我。”

    女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陆七,无奈的道:“我可以指导你一些武功弱点,但不能收你做徒弟。”

    陆七听了欢喜,忙道:“那我怎么称呼您?”

    女人叹道:“只要不叫师父,随便你。”

    陆七想了想道:“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女人一怔,摇头道:“你也不能叫姐姐。”

    陆七心道:“叫姑姑或阿姨的显的太老气,女人都不会喜欢的。”不禁搔下头,想了一下笑道:“我以后叫你师姐好吗?”

    女人一听还行,点头道:“可以,你去休息吧,明天晚上来这里。记住,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见到过我,也不许打听我是谁?”

    陆七站起恭敬道:“遵师姐严命。”女人摇摇头跚跚离去了。
正文 第15章 总镖头
    陆七兴奋的一蹦高,欢快的一路小跑找到花匠房,换了衣物回了城南。

    回了城南他去见王二夫人说了会儿话,知道了礼部尚书拒绝收受宝玉,倒是二公子收下了一万两银子,王二夫人在郑家等信,几天的时间她憔悴了几分,对于逃走的绿娥恨恨不己,言语间流露出若抓回了绿娥,会狠狠的责罚,陆七应付了一阵儿回了屋,现在他己有了留在京城的新追求。

    第二天,陆七精神抖擞的到镖局上工干活儿,花匠老李沉着脸教导他,道:“陆七,我听说你跟田玉去嫖赌了。”

    陆七一怔,忙道:“去过,不过只是看看热闹而己。”

    老李语重心长的道:“那些东西是不能沾的,别学田玉那小子。”

    陆七顺心受教,保证道:“您老放心,以后我不去赌了。”

    老李点头道:“好孩子,攒些钱银子,成家立业才是正道。”

    陆七笑道:“谢谢李伯,我会的。”老李点点头走了。

    到了正午,陆七开始聚堆吃饭,他午后还要去工部侍郎府,以确定工部侍郎是否会用他。

    正吃着,一个十七八岁,秀美白皙的兰衣女婢来到了花匠屋,所有男人的眼晴都有了色彩。

    老李慈爱的笑道:“秀兰,有事吗?”

    兰衣女婢含笑道:“李伯,有个叫陆七的在吗?”

    众人眼光全集向陆七,目光中满含诧异和羡慕的神情。陆七一愣,道:“我就是,有事吗?”

    秀兰讶异的打量他一下,柔声道:“你就是陆七,总镖头请你过去一下,跟我走吧。”

    老李吃了一惊,道:“秀兰,陆七为人很老实的,总镖头找他有什么事情呀?”

    秀兰笑道:“李伯你不用担心,总镖头是请陆七去做镖师。”

    众人吃了一惊,全都看着陆七,弄的陆七一皱眉,他来镖局可不是为了做镖师。秀兰又笑道:“别愣了,走吧。”

    陆七只好道:“李伯,我去去就回。”说完跟秀兰走了出去,留下众人一阵的猜测。

    行走中陆七心下不解,问道:“姑娘,总镖头怎么知道我的。”

    秀兰笑道:“喊我秀兰就行,是有人向总镖头推荐了你,而且今日有贵客来访,说曾在孔雀楼和你一见如故。”

    陆七脸一热,猜测那人很可能是吴老爷。秀兰接着笑道:“听那位贵客说,孔雀楼的红妓相中了你,欲委身下嫁,你本事不小吗?”

    陆七停下了脚步,和声道:“请你告诉总镖头,我不去了。”

    秀兰一惊,回身讶道:“怎么了?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陆七摇头道:“我没生气,只是不想去见了那个人。”

    秀兰急道:“那个人是来托镖的,你不去了,万一买卖不成,总镖头会怪了你的。”

    陆七一挑眉,淡漠道:“我只是个打杂的,成不成我管不着,大不了不干啦。”

    秀兰娇嗔道:“你还人脾气还不小,跟我走。”说完伸出玉手抓了陆七衣袖,扯着向前走去。

    陆七对美女一向心软,不忍拂逆她,任她拉着走到一间屋内。秀兰轻轻将他推坐在屋内椅上,匆匆的取来木盆软巾和一身玄青劲装。陆七一怔道:“你要做什么?”

    秀兰将软巾浸入木盆,冲他笑道:“你脏兮兮的怎么见客。”说着取出湿巾拧干走到陆七近前。

    陆七见她一笑很甜,让人倍感亲近,湿巾细致的将他头脸颈擦了三四遍,很是舒服。秀兰又抓起他双手细擦两遍,完毕后从怀里取出梳子,又给他梳理乱糟糟的头发。陆七闭眼舒坦的享受着,仿佛回到了家中,由湘儿服侍着。

    梳理完头发,秀兰扶起他,替他脱去上下衣,拿放到桌上,取过那身玄青劲装送到陆七面前柔声道:“快穿上吧。”

    陆七听话的接过穿上。秀兰细致的帮他扯平衣皱。然后打量一下笑道:“这才是英雄本色吗?”

    陆七自我感觉也不错,注视着秀兰笑了笑。秀兰笑道:“你笑什么,不好吗?”

    陆七笑道:“很好呀。”

    秀兰嗔道:“看你笑的很邪气。”

    陆七心儿一荡,笑道:“你象个小妻子。”

    秀兰娇靥一变,道:“你别乱说,我己经要出嫁了。”

    陆七没来由的心一颤,很不舒服。强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秀兰笑道:“我生什么气,去见总镖头吧。”

    陆七忙道:“好,我们走吧。”秀兰领着他向外走去,一路上一句话也没再说。

    一到客厅外,秀兰推他走了进去。厅内宽敞大气,吴老爷坐在上位,对面相陪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健旺老者,国字脸,浓眉方口,长须大耳,很是威武。

    陆七从未见过总镖头,但一猜也知是这老者,上前恭敬的环礼道:“拜见总镖头,吴老爷。”

    吴老爷呵呵笑道:“陆兄弟真成了龙威镖局的镖师了。”

    陆七微笑道:“是总镖头的抬爱。”

    老者眼神有些异样的看着陆七,抚须微笑道:“陆七,吴老爷托了一份重镖,指明押镖人中必须有你,老夫己经应允了。”

    陆七现在想得到名师指点,这镖局近期是不能离开的,为了不得罪总镖头,他只好应付道:“谢总镖头给我这个机会。”

    老者一听脸现欣悦,吴老爷起身道:“林老爷,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十六天后起镖,我这就去回禀一声。”

    老者忙起身相送,陆七在后相随,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吴老爷。

    回到院里,总镖头又打量了陆七一下,和声道:“陆贤侄的名讳就是七吗?”

    陆七恭敬道:“回总镖头,陆七大名陆天风,因家族同辈中排七才称名陆七。”

    老者哦了一声,和声道:“老夫林希和,陆贤侄以前听过老夫的名字吗?”

    陆七一怔,坦率道:“晚辈不是京城人,没有听过总镖头的名讳。”

    老者轻哦了一声,微笑道:“陆贤侄肯加入龙威镖局,老夫衷心的欢迎啊。”

    陆七应付性的恭礼道:“谢总镖头起用我。”

    老者抚须点头道:“按规矩月饷一百五十两,出镖后按收入提取一定分红,可以吗?”

    陆七点头道:“可以,在下很满意。”

    总镖头点头道:“贤侄先去帐房支取月饷,等建功之后再提高月饷。”

    陆七道:“总镖头,我能不能还在花园那里打杂。”

    总镖头一愣,随即笑道:“可以,只是委屈你了。”

    陆七喜道:“谢总镖头。”总镖头一笑走去了厅偏门。

    陆七转身出了厅,绕向后宅走去,刚走几米,秀兰从左侧墙后走了出来。陆七一见笑道:“谢谢你。”

    秀兰笑道:“你可真会说话,总镖头很欣赏你呢。”

    陆七笑道:“不会说话的人,能出来混吗?”

    秀兰含笑道:“油嘴。走,我带你去领月饷。”

    陆七笑着跟她走去,感觉和这位明媚的女孩在一起,很是轻松温馨。

    拿着三只五十两重的银元宝走出账房后,陆七取出一只递给秀兰道:“给你。”

    秀兰一愣,吃惊道:“给我,你什么意思?”

    陆七笑道:“谢谢你的帮忙,送你的。”

    秀兰看了元宝一眼,冷淡道:“是赏给我的。”

    陆七笑道:“什么话,是送不是赏,拿着吧。”

    秀兰冷道:“我们只是初识,你送这么多的银子给我,我可不敢要。”

    陆七也觉得自己莽撞了,忙笑道:“你别多心,我只是感觉你象我的亲妹妹似的,给你银子绝无恶意。”

    秀兰摇头道:“你拿回去吧,我走了。”说完转身匆匆的走去了。

    陆七讨个没趣,一时的大方,没得到好反倒惹恼了秀兰。怔立了一会儿,才颓然收起银子向镖局外走去。
正文 第16章 是家吗?
    陆七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想起该去工部侍郎府的,转寻到了侍郎府,他只见到了那个白胖管家,得到的结果是侍郎大人和三夫人都很忙,没有空暇见他,陆七当然明白工部侍郎的这条人脉,可以不必指望了,他决定明天去七夕茶楼,去撞撞雍王府的运气。

    看天色尚早,他又转去了孔雀楼想看看绿珠。到了孔雀楼侧门走了进去,正好是刘婆子迎来,一见面刘婆子笑道:“陆公子来了。”

    陆七客气道:“婆婆好,请婆婆带我去见玉竹姐。”

    刘婆子摇头道:“陆公子,玉竹让我告诉你,十天之内不要过来了。”

    陆七一怔,不解道:“为什么?”

    刘婆子解释道:“是那位绿珠姑娘,不想让你再看她如今的样子。”

    陆七一皱眉,关切道:“绿珠她现在怎样了?”

    刘婆子笑道:“公子放心吧,绿珠十天后,肯定能够恢复娇美的,那时公子再来接她和玉竹去绣庄定居,这些日子就不要刺激她了。”

    陆七想了一下点点头,刘婆子又道:“公子现在应该常去绣庄看看,那里己经是你的家了。”

    陆七告辞出来,走在街上心头有些沉重,耳边回响着刘婆子叮咛再三的声音:“公子,天工绣庄是你的,不要忘了那里是你的家。”

    在街上犹豫了好一阵儿,才雇车去了天工绣庄,人坐在车里,思绪却飞回了石埭县的家。

    他的心中有些烦乱,默默思量着:“那个绣庄算不得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石埭,如果绿珠不愿去了石埭,而是和绿娥一起留居在了京城绣庄,那绣庄也可以算是一个家,他以前就有过在京城开铺卖纸的想法,也抱有在京城寻求宦途发展的希望,对他而言,求富贵是人生的正常追求,能成为一个统帅万军的将帅,才是他的真正理想。”

    下了车伫立在天工绣庄门前,他呆立了好一会儿,说实话他不想来惹烦,对这家绣庄并无占有的欲望,可不知为什么,似乎有某种责任逼着他来,也许是因为欠了玉竹的人情要还吧,他心内轻叹了一声上前一推,门闸上了,举手轻叩门环。

    “谁呀。”里面有女人问道。

    “在下陆七。”陆七和声回答。

    “是东主,您稍待。”里面女人急应道。

    不一会儿,门开闸声,接着向里打开。开门的是一名粗壮妇人,妇人一见陆七忙道:“东主,您来就好了。”

    陆七一怔问道:“有事吗?”

    妇人道:“朱三爷午前来收例钱,您和夫人都不在,又不知怎么去找。”

    陆七一愣,道:“朱三爷?收什么例钱?”

    妇人道:“朱三爷是这一带的龙头,来收每月一百五十两的保护费。”

    陆七这才听明白,这和石埭县收商费是同一路数,不过这保护费也太高了吧,他皱眉道:“以前也收一百五十两吗?”

    妇人道:“以前王夫人面子大,每月一百两。”

    陆七沉吟一下道:“人若是再来了,你去喊我一声。”说完向里走去。

    妇人跟着道:“东主,您要认识官面上的人物,或是厉害一些的大爷,只要提一下,就可以少交一些银子的。”

    陆七点头道:“你关门吧,我知道了。”妇人转回去关门。

    陆七走进阁房,只见房内整齐的摆放着十四张案台,三十多名布衣妇人在那里忙碌的穿针绣活,头都不抬。独有一名老妇严谨的来回巡视着,看着每个人手中的绣品。她看到陆七,板着脸走了过来。

    陆七忙先礼道:“在下陆七,见过婆婆。”

    老妇这才展颜道:“是东主,老身失礼了。”话是说了,态度却依然傲慢。

    陆七也不介意,笑道:“大家很辛苦吗?”

    老妇见陆七这么谦和,也和颜道:“这批活儿三天后必须完成,否则会失去一个大买家。”

    陆七点头道:“您老辛苦了。”

    老妇笑道:“总得对得住东主给的百两月酬。”

    陆七一笑,老妇道:“外面的阿红,对东主说了吧。”

    陆七淡然道:“几个小混混而己。”

    老妇讶异的打量了他一下,道:“东主,强龙不压地头蛇,您最好处理妥当些。有时候用强,会影响到绣庄以后的生意。”

    陆七点头道:“您老说的是,我会处理好的。”

    老妇笑道:“您的妾侍在后面,跟我的老妹妹学着绣活,去看看吧。”

    陆七脸一热,又不好否认,拱手道:“您忙着。”说完向后走去。

    出了阁房,后面是一片青瓦房,屋脊相连,占地也算很大。他走过门楼,进入宽敞的天井,只见天井周围不下十几间房门,天井里摆着由小桌拼凑起来的大桌,一名和善的老妇,正在指点圆脸美妇等五人学着绣活,唯独缺了李雪心。

    五女相继发现陆七,慌忙一齐回身女礼道:“公子来了。”

    陆七和颜点点头,拱手朝老妇礼道:“您老辛苦了。”

    老妇笑道:“东主来了。”

    陆七笑道:“您老多费心了。”

    老妇笑道:“夫人们很聪慧,一点就透,已经可以绣成品了。”

    陆七点头道:“是您老教导有方。”

    老妇知趣的笑道:“我去前面看看。”说完向门楼走去离开了。

    老妇一走,思竹立刻拿着一巾绣帕,走到陆七面前娇音软语道:“公子,我绣的好看吗?”

    陆七禁不住心儿一荡,搭眼偷看了思竹一眼,这小娘纯美的实在是可人,他接过巾帕捧在手上一看,绣的是翠竹,纹理清晰如真,不禁讶异道:“你绣的可真好。”

    思竹一听欣喜不己,回头摆手道:“妹妹,你绣的兰花让公子看看。”

    思玉小脸一红,走了过来,思竹取过她手中的绣帕递给陆七,陆七接过捧看,见绣的是玉兰花,清雅怡人,看着比思竹的翠竹还好,不禁笑道:“你们姐妹的手儿可真巧。”思玉羞喜之色溢在脸上。

    圆脸美妇走过来诚挚道:“公子,我们有几件事想求您一下。”

    陆七笑道:“您客气了,有事尽管说。”

    五女立刻全都给他跪下,陆七吓了一跳,忙道:“别这样,快起来。”

    圆脸美妇诚恳道:“公子,我们在名份上全属于你,只想求公子别再卖掉了我们。”

    陆七这才恍然,笑道:“放心吧,除非你们同意想要嫁谁,否则,我不会乱将你们给了别人的。”

    圆脸美妇犹豫一下道:“我们知道公子心好,我们宁愿一生给公子为奴,也不愿离开公子了,求公子真正的收下我们。”

    “不不,你们千万别这样,我是配不上你们的,快起来吧。”陆七忙摇头拒绝了。

    圆脸美妇看看其他人,转回头面向陆七道:“公子真的答应,以后任我们自由择嫁。”

    陆七正色的点头道:“是的,我说过的话,绝不会有变的。”

    圆脸美妇小心道:“玉竹姐姐不同意怎么办?”

    陆七一怔,笑道:“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听她的。”

    圆脸美妇点头道:“即然这样,奴婢求您第二件事。”

    陆七一皱眉,和声道:“你们起来说话吧。”

    五女起了身,圆脸美妇恭敬道:“公子,我们名份都是您的女人,不管日后怎么变,现在应该分出尊卑才好。”

    陆七看着她,淡笑道:“分出尊卑,什么意思?”

    “公子,雪心思竹和思玉都是未嫁之身,已是属于公子的妾室。我和冰儿婉玉是公子的奴婢。”圆脸美妇恭敬说道。

    陆七皱了眉,耐着性子道:“你们想怎么样?”

    “雪心思竹和思玉是可以立房的,请公子将我们三名奴婢,任意赏给她们三个。”圆脸美妇恭敬说了用意。

    陆七摇了头,和声道:“你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何必自找束缚呢。”

    圆脸美妇正容道:“请公子答应我们。”

    陆七懒的与她多纠缠,和颜道:“好,我答应。”
正文 第17章 武威
    陆七一应承了,圆脸美妇立刻道:“思竹,快唤你姐姐来。”

    思竹应声跑去,片刻后与美丽的李雪心走了回来。

    陆七一见李雪心禁不住怦然心动,这李雪心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人,比那位心生好逑的美女还要丽胜一分,只是李雪心冰冷木然的神情,让他很觉无趣。

    “雪心拜见公子。”李雪心规矩的向陆七女礼拜见,神情和声音冷冰冰的,让了陆七为之心凉。

    陆七内心有些失落,淡然道:“你们随意吧。”

    圆脸美妇柔声道:“雪心,你是姐姐,先选吧。”

    李雪心看了她一眼,道:“九姨娘,以后你陪伴雪心吧。”

    圆脸美妇点点头,向陆七女礼道:“奴婢名为小梅,请公子将奴婢交给雪心主母。”

    陆七神情淡然,应付性的点头道:“小梅,以后你跟随雪心吧。”

    圆脸美妇恭应一声,移步走到了李雪心面前,李雪心身一低先跪下了,庄重道:“九姨娘,请恕雪心不孝。”

    圆脸美妇忧伤的点点头,弯腰伸玉手扶起了李雪心,然后身一低给李雪心跪下了,恭敬道:“妾婢小梅给主母磕头,请主母训示。”

    李雪心扶起她道:“小梅,以后不用给我磕头,见个礼就行。”

    小梅低眉顺眼的恭应道:“是。”

    接着思竹选择了年轻的圆脸少妇冰儿,思玉羞涩的选择了少妇婉玉。举行完简单庄重的仪式,弄的陆七这个旁观者的心情,也是有了些沉重,侍郎高官家的礼规观念,比之平常大户是深严多了,就是落了难也顽固不化的尊卑分明。

    定立主奴仪式完毕后,李雪心庄重的对陆七女礼道:“妾身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陆七深视了她一眼,淡笑道:“你去休息吧。”李雪心转身跚跚离去。

    李雪心一走,小梅过来道:“公子,如您喜欢谁,可以从三位主母里,择一位扶正为了妻室,也好持家做主。”

    陆七一怔,摇头道:“不了,她们以后还要嫁人的。”

    小梅却不肯放松,又柔声道:“公子,妾婢以为,雪心主母很适合做了您的妻室。”

    陆七不想透露石埭的家事,在这里做了什么推托解释,淡然道:“雪心小姐美若仙子,我是配不上的,你应该清楚,她是不会喜欢我这种武夫的。”

    小梅一怔,无奈道:“那思竹思玉两位主母,您选一位也行。”

    陆七摇头笑道:“她们姐妹是小孩子,就象我的亲妹妹一样,以后等她们长大了,我会给她们找个好人家的。”

    小梅没办法了,只好道:“您先定一下三位主母以谁为主,以能持家做主。”

    陆七心中己有定数,他是真的不想收纳了六女惹烦,也不想了远在石埭的妻妾们伤心,立刻狡猾的微笑道:“这个简单,小梅姐以后就是总管,这里的大小事物由你全权做主。”

    小梅一呆,道:“奴婢是家妓,那有资格做主。”

    陆七微笑道:“我是绣庄的东主,说你有资格就有资格,这么大的绣庄,用奴婢做总管是很正常的,就这么定了。”

    小梅轻叹了口气,无话可说,娇靥上隐有懊恼。陆七扭头岔笑道:“好了,让我看看你们绣什么呢?”

    冰儿和婉玉忙转身,羞涩的将未完的绣品抻平在桌上。陆七上前一看是牡丹图,非常的艳丽富贵,不禁赞道:“你们的手都这么巧。”

    婉玉欣悦道:“公子,我们在闺中时,女红就很好哩,经阮婆婆指点后,自然很易上手。”

    冰儿也柔声道:“阮婆婆说我们绣活,比前面大部分的女工强多了,这幅牡丹争艳,最少能卖八十两银子的。”

    陆七点点头细细欣赏绣品,冰儿和婉玉不时讲解着。陆七见她们小手白皙如玉,在眼前牡丹图上来回移动,很是诱人。声音娇脆有如莺燕纷鸣,动听不己。不觉中生了情迷,暗思道:“好美,要真都是我的女人,可羡慕死别人了。”

    绮念刚起猛然的激醒,暗咬了一下舌尖,扪心自责:“陆七,你胡乱想什么?对得起石埭家中,苦盼了夫归的妻妾们吗?”

    自责后他心静无波,直起腰笑道:“我只是看着美丽,没想到这么的复杂繁琐,真是难为了你们。”

    冰儿和婉玉俱都娇羞不己,甜在心里。小梅看在眼里暗思:“这样也好,日子久了,他自然会接纳我们,免的日夜担忧了,无处归宿的任人买卖。”

    正看绣品时,忽看门的粗壮妇人跑了进来,惊叫道:“东主,朱三爷又来了,要砸东西了。”

    陆七一怔,淡然笑道:“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向前院走去,众女相顾失色,尾随着陆七。

    陆七跨出阁房门来到前院,只见十多个持着棍棒的大汉立在院里,个个趾高气扬,横眉立目,为首一名吊眉汉子手持儿臂粗的铁棒。

    陆七看了一眼,淡笑道:“各位老兄来收保护费,在下衷心的欢迎。”

    吊眉汉子上前两步,将铁棒搁压在了陆七左肩上,喝道:“少跟我咬文嚼字,先交二百两来。”

    陆七左手一探己夺下铁棒,右手抓住汉子胸衣向上一抛,汉子惊叫着飞起三四米高,落下后陆七抓住再上抛,这一上一下共飞了八次,才被陆七接住扶立在地上,然后淡笑道:“老兄受惊了。”

    吊眉汉子被弄的晕头转脑,心惊肉跳。其余汉子愣了一下,立刻挥家伙扑过来,棍棒没头没脑的击向陆七。

    陆七从容的伸手暴抓,将棍棒一一夺下抛在地上。众汉子失了武器吓的全都后退,陆七左手拿着一根铁棒,伸右手握住铁棒端头,一用力折下一节,抛了残铁再握再折,象折细枝似的折断成了七段,吓的汉子们相顾失色。互相望望谁也不敢再上了。

    陆七拍拍手笑道:“何必呢,各位老兄是这里的老大,收保护费很好吗?”

    吊眉汉子眼神惊骇,忙换颜软道:“不知是大侠在此,多有得罪了,小的告辞。”说完转身要走。

    陆七和声道:“老兄等一下。”

    吊眉汉子变颜惊道:“大侠有事吗?”

    陆七伸手取出五十两元宝,微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欢迎来收保护费,我这是小本经营,交五十两行吗?”

    吊眉汉子打量了他一下,怔怔的走也不是,又不敢去拿。

    陆七上前将元宝塞入他手中,和声道:“老兄拿着吧,以后敝庄在这里,还要仰仗老兄们的保护呢。”

    吊眉汉子一直腰,笑道:“大侠真是爽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七淡笑道:“等日后敝庄生意好了,会多交的。”

    吊眉汉子傲然道:“大侠放心,兄弟们绝不会给您捣乱的。”

    陆七笑道:“很好,在这里我还真不敢惹你老兄,不过我银子交了,若再有个鸡鸣狗盗的事情发生,我知道了,会去外面捉个独行大盗,来办了些事情。”

    吊眉汉子吓的脸一变,立刻又软道:“您放心,我明白的。”

    陆七点头道:“过些日子我陪神捕吴老爷去办事,这里仰仗老兄们保护了。”

    吊眉汉子吃了一惊,忙递回银子急道:“哎呀,您是吴老爷的朋友,小的怎敢收您的银子。”

    陆七伸手推回,笑道:“兄弟们保护一方,是很辛苦的,拿着吧。”

    吊眉汉子笑了笑收银入怀,又和声道:“小的看您这身衣服很是眼熟。”

    陆七笑道:“在下是龙威镖局的镖师。”

    吊眉汉子脸一变,立刻恭敬道:“原来是龙威镖局的大爷,怪不得您这么厉害,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了,小的告退。”

    陆七微笑道:“老兄慢走。”汉子们上前取回武器,匆匆的离开了绣庄。
正文 第18章 拜祭
    汉子们一走,老妇走出来赞道:“东主做的太好了。”

    思竹跑出来欢雀道:“公子,你好厉害呀。”

    思玉也走过来,缅腆道:“公子,你怎么非要给他们银子呢?”

    陆七看了思玉,浅笑道:“大哥的银子可不是白给的,对付这群无赖,光打怕他们是不行的,他们明里不敢惹你,背后却会去威吓那些绣庄的主顾,到时候没人上门,我们岂不要关门大吉。收了我的银子,他们会觉的很有面子,不会捣鬼的,否则让我知道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捏碎了他们的骨头。”

    众女恍然,老妇点头道:“以前王夫人就受不了这些人的敲诈偷盗,才忍痛舍了这绣庄,如今东主恩威并施,他们不会自找麻烦的。”

    陆七谦和道:“您老以后多费心了。”

    老妇摇头道:“老身只负责做工,东主和那位玉竹姑娘又不常在,最好在几位夫人中,选一位负责的。”

    陆七一指小梅道:“她叫小梅,以后是绣庄总管,能够全权代表我。”

    思竹笑道:“婆婆,小梅姐是公子新定的总管。”

    老妇点头道:“有人负责那就好。”

    小梅施礼道:“以后请二位婆婆多多帮我。”两老妇温和的点点头。

    陆七看了下天色,道:“我回镖局还有事情,明天我有空再过来。”

    思竹不舍的娇柔道:“公子,吃完饭再走好吗?”

    陆七看见思竹思玉姐妹俩,就想起了妹妹小妍,少年的时候常常是妹妹唤他去吃饭,触人思忆着过去,他的心下怅惘而又温情,他不忍拒绝思竹的娇柔挽留,笑道:“可以,不过别喊我公子,我喜欢你喊我大哥。”

    思竹欢悦的娇笑道:“是,大哥。”陆七笑着点点头。

    思玉也羞涩的喊道:“大哥。”

    陆七笑道:“好,我有两个好妹妹了。”

    晚饭是冰儿和婉玉做的,大家落座后,陆七发觉少了李雪心,小梅一见他扫视,忙柔声道:“公子,雪心主母是嫡孙女,她在房中为以前的亲人守灵,您别怪她。”

    陆七一愣,正容道:“为亲人守灵是应该的,饭后我也去拜祭一下。”

    他是出于尊重说这话的,一般情形下某家若有丧事,亲邻故朋听闻了都会去祭拜一下,这是一种传统礼数。陆七若是闻而不理,就显得太凉薄了。

    饭菜很合口,陆七吃的很饱。净面洗手后,在小梅的带领下来到李雪心的房中,李雪心开门迎进二人。她头顶麻衣,身穿白裙,神情庄肃,冷丽的一个人,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陆七只看了李雪心一眼,就神情庄重的扫视屋内,屋内布置的空荡简单,只有北墙上挂着一轴长卷,上面娟秀的字体依次写着十数人的名字。长卷前有一简陋木桌,桌上摆着供果供米和香炉。

    待陆七走到木桌前庄容站立,小梅上前取了三柱香燃起交到陆七手中,侧立桌旁庄肃娇喊道:“嫡孙女婿陆天风磕拜李氏先祖,请三叩首。”

    小梅的祭礼用词大出陆七意料之外,不由得犹豫着该不该祭拜,这祭拜之礼是有很多章法约束的,不能随意的乱用,象小梅的祭词,表明了李雪心是陆七的妻室,而李雪心现在是妾室地位。

    按正常的祭礼,小梅应喊贵宾陆天风礼祭李氏先祖,这妻妾之分在祭礼形式上是完全不同的,妻的丈夫才有资格用女婿半子的身份祭拜,妾的丈夫只属贵宾身份,是不能论孝的。

    陆七手执香火扭头看向小梅,见小梅美目惶急的企求看着他,他现在有恼不能发的进退两难,看着北墙上的死者名单,暗思道:“死者为大,我进了灵堂不拜是心狭不敬,这李家男丁似乎是死光了,我以半子之礼祭拜,算是出于好心的,安抚了李家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亡灵。”

    他想通了,执香跪下叩了三拜,起身上前将香火插入香炉,退后又跪磕了三个头,然后肃穆的向李雪心一弯礼,李雪心正容女礼相还,柔声请送陆七和小梅出了门。

    到了门外,陆七也不看小梅,闷头迈步向外走去,走出十几步时,被小梅追上拉扯住了左臂,他满心不悦的冷视着小梅,愠道:“放手。”

    小梅美靥凄惶,抓住陆七的左臂不放,身一矮跪下了,仰靥凄声道:“公子,你责罚妾婢吧。”

    陆七低头冷视小梅,看见小梅的凄惶泪靥却是禁不住的心一软,心头的恼火去了七七八八,他扭头看向别处沉默了一会儿,和声道:“你起来吧,我不怪责你了。”

    小梅却没有起身,抓着他的左臂泪水顺腮滚流,凄凉道:“公子,求你可怜可怜我们,不要抛弃我们好吗。”

    陆七听了心乱,扭头看了她,不耐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不是说了任由你们择嫁,为你们找个好人家吗。”

    小梅泪水涌流,眼神绝望的摇头道:“公子,妾婢今年二十六岁了,嫁到侍郎府有九年了,高门大户家的许多恶事都是听过见过的,妾婢是知道的,没人会尊重了我这种再嫁的老女人,妾婢宁肯死了,也不会再嫁了。”

    泣诉完了她松开陆七左臂,跪在地上伏地磕头,哀求道:“公子,别再赶妾婢走了,您要讨厌妾婢,就当妾婢是一名烧火丫头,留下来给您洗衣烧饭。”

    陆七听了心酸,低头看着伏磕的小梅心里叹了一声,他弯腰伸臂扶起小梅,看着她的泪靥,和声道:“好了,我说过不强你另嫁的,你愿意跟我,那就跟着吧,我不会赶你走的。”

    小梅美目一亮,喜泣道:“谢谢公子肯留下妾婢,妾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的。”

    陆七眼神柔和的细看小梅,见小梅的美丽与湘儿仿佛,相比之下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美韵。

    对他而言,娶妻纳妾需要顾及石埭妻妾们的感受,收几个家妓倒没有多大的负疚感,毕竟他事先在妻妾那里己留了活话,他本就是个喜色男儿,这送上怀的美人若是不要,似乎有点犯傻气了。

    “小梅,你愿意跟着我可以,但只能是妾婢地位,我给你三天时间再慎重考虑一下,三天过后你再想嫁人,我是不会答应的。”陆七正色的警醒着。

    小梅美目凝视着陆七,诚挚道:“公子,妾婢己考虑好了,愿意终生做公子的奴婢。”

    陆七笑了笑心下舒畅,无论小梅是为了什么而宁可为奴,最少说明了他是个不讨女人厌的男人。

    他双手抚上有如梨花带雨的娇靥,替她擦去腮边珠泪,温柔的凝视了片刻,和声道:“小梅,你是个美丽的女人,即然你决定了随我一生,我也愿意承诺让你一生不离,尽量让你生活的幸福。”

    小梅眼神愉悦,柔声道:“公子肯答应留妾婢在身边,妾婢己经很知足了。”

    陆七爱怜的摸摸她的脸点点头,和声道:“我还有事,明天见。”

    小梅柔声道:“奴婢送送公子。”

    陆七一笑放下了手,点点头转身向天井缓步走去。此时天井的饭菜己经撤下,只有两个孪生姐妹坐在那里认真绣活。

    小梅在后解释道:“公子,冰儿和婉玉去给雪心主母做素食去了。”

    两孪生姐妹一见陆七来了,忙放下绣活起身羞涩的看着他。

    陆七看着她们微笑道:“你们忙吧,告诉冰儿和婉玉,我走了。”

    三女却是一齐将他送出大门,在大门外陆七取出两只元宝交给了小梅,和声道:“这是我在镖局领的月饷,你留下做为生活用度,买些好的吃穿给大家。”

    小梅没有推拒,自然的接过银子点头道:“等玉竹姐来了,妾婢上交给她。”
正文 第19章 师姐
    陆七一愣,摇头道:“不要给她,你现在是总管,以后在帐目上与她分开,不要弄乱了。”

    小梅一怔,诧异道:“公子,妾婢是知道,玉竹姐以后会落藉到你的身上,公子这样做,会伤玉竹姐心的。”

    陆七和声道:“玉竹姐喜欢的不是我这种人,我和她只是道义之交,有的只是敬重之情,因此在财物上,我不想占她的。”

    小梅忧虑道:“公子,这绣庄是玉竹姐出银子买下的,公子这样生份,会让她生气的。”

    陆七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过几日就去找她商量,将绣庄卖给我。”

    小梅讶异道:“公子要买这绣庄,玉竹姐她肯卖吗?”

    陆七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招牌,和声道:“这里以后是我的家,我厚着脸皮也是要买下来的,此事你不用担心的。”

    小梅愕然看着他,陆七微笑的向三女点点头,和声道:“我走了,你们进去吧。”说完与三女挥挥手告辞走了。

    看着陆七远去的背影,思竹不解道:“小梅姐,大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小梅美目愉悦的看着陆七的背影,柔声道:“公子的意思是买下绣庄,让我们长久安心的住在这里。”两小姐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陆七步行回了镖局,这一次他从镖局正门大大方方的走入,入门时客气的与门卫打着招呼。

    两位门卫老哥对他是刮目相看,三人亲谈了一会儿,陆七托词进了镖局,直接去了后宅花园,在花园与蒙面女人相遇处等待着。

    此时天色己见黑,他看着一波莲池发愣,现在他的罗汉气功己修至顶峰,与敌硬搏的胜算很大,可是碰上当初那个行动如鬼的周国敌刺,却是力大无用的险些丧了命,他希望能从‘师姐’这里,学到了弥补自身缺陷的武技。

    不知不觉的,到了华灯初上时分,忽轻微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陆七精神一振的扭头看去,来的果然是蒙面女人。

    他忙转身迎上三步,恭敬的施礼道:“陆七拜见师姐。”

    蒙面女人却语气冰冷道:“你胆子不小,竟敢调戏镖局里的婢女。”

    陆七被劈头指责弄的一惊,直身诧异道:“我没有啊?”

    蒙面女人冷道:“你没有,那你给秀兰五十两银子做什么?是不是去青楼嫖的习惯了。”

    陆七一愣,目注蒙面女人正色道:“师姐,我知道给秀兰银子的行为是莽撞了,那是因为我今天连逢开心的事情,高兴的有些过了头,又蒙她细心照顾的梳头换衣,所以心里当她是亲妹妹似的。在领了银子后,也没多想的就拿了一锭给她,本意是想给她些银子做嫁妆。绝对没有丝毫的猥亵意思。”

    蒙面女人冰冷道:“简直是强辞夺理,就算秀兰要嫁人,也用不着你这个陌生人,送了她银子吧。”

    陆七听的一皱眉,昂然正色道:“师姐,不知道你信不信缘分,我有个妹妹因家贫卖身做了婢女,直到今时我也没能够赎回妹妹,原因是我妹妹不愿离开那位官家小姐回家。今天我一见秀兰就有种亲切的感觉,仿佛是认识很久的亲人,也许是因为我妹妹己是婢女的缘故,今日我才有那种冒失的行为。”

    蒙面女人凝视了他片刻,冷道:“秀兰的事情我信你是好意,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去青楼,那个玉竹姑娘是不是也让你有了亲切感。”

    陆七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讶道:“师姐,你怎会知道我与玉竹的事情?”

    蒙面女人冷道:“是我在问你,你不愿解释可以离开,我不会将秘技教授给一个无德之人。”

    陆七听了心下疑惑,想了一下坦诚道:“我与玉竹是道义之交,我曾是军中的士兵,在战乱中相识了一位绿珠小姐,后来绿珠小姐被掳来京城卖入了孔雀楼,我接到求救信,就赶来京城去孔雀楼救赎绿珠,在救赎绿珠时,是玉竹帮助了我,同时玉竹也求我帮她救赎了李侍郎的女眷。”

    蒙面女人冷道:“玉竹为什么要救赎李侍郎的女眷?”

    陆七和声道:“玉竹与侍郎府的一位公子是情人,曾经赎身的要下嫁侍郎公子做妾,是李侍郎从中作梗,使得侍郎公子负了心,现在李侍郎家遭了大难,玉竹的负心情人临死托信给了她,求玉竹救救他关在牢里的女儿。玉竹念着旧情,倾尽了所有血泪换来的银子,交给我去救赎了人,也因此我非常的敬重玉竹,在心里当玉竹是朋友。”

    蒙面女人听了怔立一会儿,柔声道:“看来那个玉竹,是位重情义的奇女子。”

    陆七点头道:“是奇女子,等过些日子我帮玉竹落籍,以后玉竹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会当她是姐姐的送嫁。”

    蒙面女人柔声道:“玉竹落籍到了你的身上,那就是你的女人,如果玉竹不肯再嫁,你还会与她继做道义之友吗?”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才和声道:“玉竹一年内不嫁,那自然就是我的妾室,我会尽心让她幸福的。”

    蒙面女人冷道:“你这么做,不觉得自己,是个言行不一的卑鄙小人吗?”

    陆七坦然道:“那师姐认为我逼着玉竹出嫁,或是任她孤老一生,就是善人君子吗?”

    蒙面女人一怔,微恼道:“我看你是个牙尖嘴利的好色之徒。”

    陆七坦然道:“师姐说的不错,我是个好色之徒,我十七岁离家入军,在外做个士兵苦战了五年,面临过上百次的生死劫难,每一次我活下来,我都发过誓言,如果我能够生还故乡,我一定要发大财做大官,娶纳几十个娇妻美妾的不虚此生。结果,我幸运的活下来回了故乡,我做上了护军县尉,置下了几家铺子,在母亲和长辈的撮合下我娶纳了十位妻妾。师姐,这就是我的真实情况,我不愿意骗你,如果你认为我是失德之人,我可以立刻离开,不惹你生厌。”

    蒙面女人凝视着陆七,她的一双眼睛清澈如潭,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这么说你己娶纳了十个女人。”

    陆七点头道:“是的,我娶了一位平妻和九位妾室,另外还有一位自小订下的妻室流落无信,我来京城一是护送家兄赴考和一位官眷探亲,二是寻找一下失去十几年音信的未婚妻,三是为了救赎绿珠。”

    蒙面女人似乎一怔,目注了陆七一会儿,才轻声道:“你竟然,还有一个失去了十几年音信的未婚妻。”

    陆七点头道:“是的,是我父母自小给我订下的。”

    蒙面女人轻声道:“都十几年了,你还找什么?你都这么大了,那个未婚妻若是活着,肯定嫁人了。”

    陆七和声道:“我也知道有那个可能,不过我父亲在世时念念不忘这件事,曾派家仆到京城寻觅却始终无音,而我也始终不知道有这门亲事,直到从军中回到故乡,才从以前的姨娘那里,无意中知道的。”

    蒙面女人讶道:“这自小订的姻亲,你原来不知道吗?”

    陆七脸色沉重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听说我的那位未婚妻是哑女,所以我娘有心毁婚就一直瞒着我,可是我父亲却一直耿耿于怀,临终前对我姨娘说了好多次才抱撼故去,我身为人子若是不知也就罢了,即然知道了,就不能够当做了不知,这是我父亲的临终遗憾,我必须尽力寻找那位未婚妻,如果那位未婚妻己嫁人,我才能够放弃,如果未嫁,我会带她回去成亲,一起磕祭父亲。”

    蒙面女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原来是哑女,这也怪不得你娘有心毁婚,我倒认为你没必要找了,若是找到了那个未婚妻,嫁了人你还好解脱,若是沦为了娼妓或是守寡之女,岂不是让你为难。”
正文 第20章 谈心
    陆七听了却摇头道:“师姐,如今是乱世,人的生存本就是灾祸多过福贵,如果我能够找到了自小订亲的未婚妻,我是不会嫌弃她做过娼妓或是寡女的,只要她性情贤惠,我依然会娶她做正妻。”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这人倒是怪了,做了娼妓之女你不嫌,反倒在意什么女人是否贤惠,难道你那个未婚妻不贤惠,你就不肯娶了吗?”

    陆七一怔,忽觉自己与师姐,是不是聊的私事过多了,不过他现在有求于‘师姐’,‘师姐’是女人,喜欢听这种曲折家事,他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他迟疑了一下,和声道:“师姐,家和万事顺,我这人是很好色,但是不会纯粹的为了女色娶妻纳妾,我现在的妻妾都是温柔贤惠的女人,基本上与我有了感情才娶纳的,如果我的那位未婚妻是位不能容人的刁女,是位不能关心我的泼妇,她若是愿意嫁我,我也会娶了她为妻,了却了父亲的遗愿,但是我不会让她与别的妻妾,住在了一檐之下的。”

    蒙面女人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象你这么有容人之量的男人,却是不多。”

    陆七和声道:“师姐,你好象很喜欢听我的家事呀。”

    蒙面女人轻声道:“我是喜欢听一些人生故事,从你的人生故事,能够略知了你的德行,你的德行还算不错,我会教授一些武技弥补你的硬功缺陷。”

    陆七听了大喜,忙弯礼道:“多谢师姐。”

    蒙面女人轻声道:“在传你武技之前,我还想与你聊一会儿,你愿意吗?我是好久没与人交流,才想与你多说话的。”

    陆七那能说不愿意,笑道:“与师姐说话我觉得很轻松的,师姐想聊些什么话题?”

    蒙面女人想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即然想寻那位未婚妻,我也想帮帮你了,你的未婚妻是什么名字?”

    陆七愣了一下,和声道:“师姐,你不要认为我没有诚意寻觅未婚妻,事实上我不知道未婚妻的名字,原因是我不敢去问母亲,我现在的一位名为宁儿的妾室,曾是我的李姨娘,是她告诉了我自小订婚的事情,但她不知道我未婚妻的名字,或者说她知道却不敢告诉了我,宁儿生性柔弱胆怯,当时告诉我之后,苦求我千万别去问了母亲,我答应她不去问母亲,告诉她日后若是寻觅到了未婚妻,只说是遇到了父亲故旧才知道的,我知道母亲必定是严令过她的,我不能言而无信的让了宁儿惶恐。虽然我不知道未婚妻的名字,但我知道未婚妻的父亲是我父亲的上官,当年寿州一战获了大罪,我这几日得暇后,只需去刑司费些银子,就可以查到我父亲的上官叫什么名字,然后顺次再印证那位上司有无哑女,我想哑女这一特征,是很好寻觅的。”

    蒙面女人点头道:“你的这一寻人思路,倒也可行。”

    陆七和声道:“如果这方法寻不到人,那我回去可以直接问我娘,用父亲故旧所告做为搪塞,就不会连累宁儿了。”

    蒙面女人轻声道:“听你这么说,你是很在意那位宁儿妾室的。”

    陆七一怔,点头道:“我当然在意,在我的家中,有两个女人在我心中是极其重要的,一个是我娘,我娘为了盼我归来,满头青丝变成了白发,我这一生都还不完母恩,另一个就是宁儿,宁儿是位比姐姐还要亲百倍的姐姐,是她照顾的陪伴我到了成年,宁儿也是我心中最最温柔体贴的女人。我归来时,我娘用转门的习俗让宁儿成了我的妾婢,可我根本不愿宁儿是卑贱的妾婢,未到百日我就给了宁儿妾室名份,因为我不愿宁儿在别的妾室面前受屈,如果不是世俗礼制束缚,我绝对会让宁儿成为我的平妻。”

    蒙面女人哦了一声,轻声道:“你是个孝子,不过你娘反对你寻觅未婚妻,你却私自的寻览未婚妻,岂非是惹你娘生气。”

    陆七和声道:“这件事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娘有心毁婚,是出于对陆家的关心,以及一颗爱子之心,当年那位将领获罪时,我父亲因为重残而逃过了罪责,举家迁至江南之后,可以说事事是艰难不顺,没有余力去救助了那位将领家人,在我娘的私心里更怕引罪上身,而且身为母亲是不希望儿子娶一位哑妻的。师姐也是女人,应该能够理解我娘的为子私心。而我父亲的想法与我娘是绝对不一样的,一个男人重义重诺才是生存的根本意义,所以我父亲始终愧疚在心的直至辞世,做为男人我理解父亲的痛苦,我身为人子也有义务完成父亲的遗愿,今时不同往日,那位将领的官罪,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将为人忘却,而我己是成人,是陆家的家主,我娘不会再阻挠我去完成父亲的遗憾,反而会支持我,因为今日的陆家和我,有自信救赎了那位将领的后人。”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们家以前很苦吗?”

    陆七苦涩道:“很苦的,我们陆氏一族迁至江南就内讧分了家,父亲在时有些积蓄也坐吃山空,买家小铺经商也赔的一榻糊涂,我父亲过世后家境更难,我十七岁那年代兄去了军中,一熬就是五年多,等我回来时家里债台高筑,我程姨娘和小妹己卖身为奴,我凭着军中立功带回的五十两黄金兴家,凭着一身武技和武散官身做了护军县尉,一恍这几个月,我们陆家总算是由贫转富了。”

    蒙面女人轻声道:“五十两黄金也不算多,几个月就让你家转富,看来你说的富裕,也是没有多少财力的。”

    陆七苦笑道:“师姐,这京城与县城是没的比的,这京城的花费实在是让我吃惊,在石埭县纳位妾室或买个美奴,也就三四百两银子,在京城为绿珠赎身,竟要上万两银子。”

    蒙面女人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就让你吃惊了,如果你买的那个李雪心和思玉思竹沦落入青楼,那个李雪心的身价,十万白银你也是赎不走的,那对孪生小姐妹的赎身价也不会低过五万白银。”

    陆七大吃一惊,置疑道:“不会吧。”

    蒙面女人轻声道:“有什么不会的,李雪心芳称江宁倾城美人之一,是唐皇惦记过的女人。”

    陆七听了发晕,置疑道:“她们身价这么高,怎会让我买了出来?”

    蒙面女人轻声道:“李雪心若是落入青楼屈从了,自然是身价不落十万白银,可是李雪心是个烈性女子,又被唐皇惦记过,青楼的老鸨们想买又怕到手难驯,一旦李雪心死在了某一青楼,某一青楼就会被那些惜花怜玉的文人们唾弃。青楼不敢买,权贵们更是不敢买,谁敢与唐皇抢女人,更怕被连坐获罪。所以李雪心是很难卖的出去的,对刑部而言成了一个大难题,卖不出去又怕死在牢里惹唐皇惜玉不悦,偏偏你大胆的闯去买走了,刑部大牢的官员们算是解脱了。”

    陆七听的傻了眼,疑惑道:“师姐,你说的是真的。”

    蒙面女人轻声道:“当然是真的,刑部牢官对怎么卖掉李雪心头疼至极,因为有人暗命过刑部,必须要将李雪心卖给官身男人做妾室,不能卖为了娼妇或是家妓,你去买却是符合了条件。”

    陆七一愣,疑惑的看着蒙面女人。蒙面女人眼神清澈,轻声道:“你不用怀疑我说的,下这暗命的人,可能就是当今的唐皇,而李侍郎一家遭祸有一半是因为李雪心,另一半是李侍郎厌佛喜道,以及他的祖籍是北方人。当今唐皇崇佛抑道,而且一向怀疑北方来的大臣不忠,己经为此鸠杀贬免了很多北方人的大臣,而李侍郎不但与唐皇信仰相异,还不识进退的想让李雪心入宫侍主邀宠,结果唐皇和后党都让他得罪了。”

    陆七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后党?这么说是皇后要害了李雪心。”
正文 第21章 说皇
    蒙面女人轻声道:“可能是皇后要害的,这位周皇后也是江宁倾城美人之一,是位玉颜娇美笑倾城的美人儿,可惜心儿却狭隘的不能容人,当今唐皇生性多情,娶的这位周后很善于迷君贪欢,在后宫专宠不让,将喜色多情的唐皇看的死死的,可以说唐皇王威不振,她有很大的责任,是个不知辅君兴国的红颜祸水。”

    陆七怔道:“若真是的皇后加害,那为什么不暗杀了李雪心呢?”

    蒙面女人轻声道:“这就是周皇后的歹毒高明之处,如果李雪心暴亡了,多情的唐皇准会怜玉惜香的追忆难忘,甚至会赋词惜情的广为流传,只有将李雪心弄成声名一般的凡俗女人,多情善词的文雅唐皇,才会忘却了李雪心的傲雪倾城之美,现在李雪心做了你的妾室,多情的唐皇只会可惜一番,就会淡忘了。”

    陆七听了皱皱眉,和声道:“李雪心是不是喜欢当今唐皇?”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正好说反了,李雪心非常厌恶当今唐皇的重文习气,她象李侍郎一样厌佛喜道,这也是她迟迟未能入宫的主因,但也为李侍郎家惹来了大祸。”

    陆七听了心头竟然有些莫名的舒畅,耳听蒙面女人轻声道:“傲雪倾城的李雪心归属了你,不知会羡煞京城多少男人呢。”

    陆七一怔,摇头道:“师姐这么说是不对的,李雪心不属于我,她以后愿意走,我是不会管束的。”

    蒙面女人轻声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名份不是你的妾室吗?”

    陆七平淡道:“是又如何,她冷冰冰的根本就看不上我,我对她的美丽确实是很动心,但我这个人很现实,不愿与一个同床异梦的女人相伴一生,她以后想要嫁了谁,我绝对会放行的。”

    蒙面女人轻声讶道:“你真的肯放走她。”

    陆七微笑道:“怎么,放她走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是怪了些,那么美丽的女人,多数男人都不会舍得的。”

    陆七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我不舍得又能怎样,若天天见个冰山美人,还不如换成十个活色生香的玉女呢。”

    蒙面女人一愣,轻斥道:“你怎能说这种无耻的话。”

    陆七苦脸道:“师姐,我对李雪心,真的是只有色心没有爱意,请师姐换个话题好吗?”

    蒙面女人一愣,深视着陆七轻声道:“你是不是不愿与我聊下去了。”

    陆七迟疑了一下,坦然道:“不是,我想学些武技再聊。”

    蒙面女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轻声道:“可以,我先传授你一种武技,不过传之前我问你个问题,你修炼的先天功是谁传你的?”

    陆七一怔,讶道:“师姐知道我修炼有先天功,是不是师姐也修炼了什么先天功?”

    蒙面女人点头道:“我修炼的是奇门先天真法,你的玄门先天真法是传于何处?”

    陆七正色道:“我的先天功传自昆仑行云仙师,是行云仙师说我资质很好而传了修炼之法,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修的,师姐即然也修炼了先天功,还请多为我解惑一二。”

    蒙面女人摇头道:“你不要指望我解惑,我修炼的先天真法也是独修自悟的,先天真法的修炼只能是自悟,任何的所谓修炼经验只会误导修炼者走入歧途,只有踏实的勤修才能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

    陆七哦了一声,这才明白先天真法只能自悟自修,所谓的修炼经验反而有害。

    耳听蒙面女人又道:“先天真法是一种养气内炼术,初期有成只能增强修炼者的六感敏锐,对于技击对敌用处并不大,不过却能够辅增了武技的修炼速度,中后期的先天真法威力巨大,却非十数年可成,对我们而言,初期先天真法是不如武技实用,所以我们的修炼应是先天真法与武技相辅相成的共修。”

    陆七点点头,提问道:“师姐,先天功大体分几个流派?”

    蒙面女人轻声道:“大体分为玄门金丹佛宗舍利和奇门乾坤,这三大类先天真法数玄门金丹分支功法最多,其次是奇门乾坤佛宗舍利是分支最少的。其实对于先天真法的流传我知道的并不多,当初传我真法的师傅,只与我相处了七天就走了,言明我先天功大成之日,方可去寻她。”

    陆七听了点头道:“行云仙师也是这么对我说过的。”

    蒙面女人轻声道:“我们能够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过对我们来说,修成所谓的先天功大成是很渺茫的,我们最少还得在这尘世度过五六十年,甚至是百年也无所成的死去,因此还是面对现实的好。”

    陆七笑道:“我是很现实的,修炼先天功成不成无所谓,我只想,不能虚度了青壮的生命,能够象我父亲一样成为一个统军将领,成为护国的有用男儿。”

    蒙面女人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有明主才会有良将,你恐怕是生错国家了,当今唐皇疑惧有真本事的将士,宁肯向外国屈膝也不肯重武强兵,唐国早晚会为周国所吞噬的。”

    陆七一怔,问道:“师姐莫非认为当今唐皇是昏君?”

    蒙面女人轻声道:“当今唐皇算不得昏君,而是一个聪明至极的唐皇,他自知本身不善统军之能,在军中没有任何的威望,所以他大兴佛宗文事,用佛学麻醉臣民和自己,用兴文抑武的国策维护着唐国的统治,自他登位以来从不给武将拥兵自重的机会,大肆排斥有威望的善战大将统军,虽然造成了唐军战力不强,却让他一直安宁的拥有着唐皇大位,如果他重武抑文的积极派将领统兵征战,你想会有多少个造反皇帝出现呢,对当今唐皇而言他是害怕外国的吞并,但更怕武将造反要了他的命。”

    陆七听了怔立无语,耳听蒙面女人又轻声道:“若是换成你是唐皇,我想你一定会常常御驾亲征的扬眉吐气,可惜当今唐皇不善武事,不能统军就只能压军了。”

    陆七听的心头失落,和声道:“听师姐这么一说,似乎我在唐国,再无实现将军愿望的机会了。”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这么想是错误的,当今唐皇只是惮忌威望高的将领,却经常提拔年轻的将领,如果你有机遇,成为万兵统帅的将军还是有希望的,但如果你锋芒毕露的大得军心,那你是做不长将军的,在唐国的军中上层,最忌讳的就是成为军中的翘首人物。”

    陆七听了点点头,忽他心一动,疑惑道:“师姐,你怎会对唐国朝廷的事情,这么清楚呢?”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别忘了这是龙威镖局,有专门的信息收集人员,我只是看看那些信息记录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你的事情,却是我亲自了解的,主要是你修炼了先天真法让我好奇,而且我不能乱传秘技给个恶劣之人。”

    陆七听了点点头,蒙面女人又道:“好了,我现在传你秘技,不过我先说明一下,我是这里总镖头的亲戚,镖局即将接下一宗价值昂贵的重镖,我传你武技,私心里是想让你护镖,属于一种交易。你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

    陆七点头道:“我明白的,不过我在京城恐怕住不久的。”

    蒙面女人轻声道:“没关系的,如果这次护镖你不能参加,那你就记住欠了我一次恩情,以后我有事情,你再帮助就是了。”

    陆七点头道:“行,我会记住师姐的恩情。”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左侧有轻微的脚步声,忙警惕的扭头看去,见十米外的花亭有人走离,在夜色中看去,那人的背影很是高大。

    “师姐,那人是谁呀?”陆七见‘师姐’没反应,知道必是镖局中人,但被人偷听了谈话,令他心头不悦。
正文 第22章 生意
    “那是我的一位长辈,平时少言寡语的很少出门,他有时喜欢在夜色的花园里静思,没什么的。”蒙面女人轻声解释了,陆七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耳听蒙面女人又轻声道:“你修炼的应是少林罗汉气功,属于少林外功的筑基气功,虽然凭着先天真法的辅助练至了顶峰,威力却是不大。少林武技博大精深,无论内功外功佛功皆是举世无匹的绝学。只不过外功易学难精,而内功却精深的很难习练,至于佛功就是佛宗舍利的分支先天真法,习修者更是罕见。

    故此,少林外功广传天下,而寺中高僧大部分苦修的是内功,或是内外兼修。你的罗汉气功己达顶峰,如果另练少林最高外功会事半功倍,我那位师傅留给我的武技书中,有一种‘金刚禅功’的外功练法,这种少林密传的护体神功是外功中最霸道的,极少有人习练。”

    陆七一愣,不解道:“怎么会极少有人习练?”

    蒙面女人道:“因为此功必须筑基的外功,达到气透十二重楼时方可习练,而筑基外功练到这个境界的并不多。”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明白了,请师姐赐教功法吧。”

    蒙面女人点点头开始口授密决,指点解释每一句的含义和练法。陆七静心聆听,不明之处当即就问,整整过了一夜才略通门径,当天色微明时,蒙面女人飘盈无风的先走了。

    陆七心思全在功法上,也不想上工了,翻/墙离开镖局急返回了天工绣庄,叫开门匆匆走到后面天井居屋。

    众女没想到他会大清早的返回来,他简单的和众女打个招呼,立刻让小梅给他找了个闲屋,钻进去关上门,嘱咐谁也不许打扰他。定下神静心站在屋中央,片刻后舌抵上腭,双手合十,双目半睁。吸气纳入丹田直透十二重楼。

    整整半日过去,他己可依决气贯全身,进入了小成境界。欣喜之下收功盘坐在地按竹书功法调息修炼。修了一时后,他又转修了龟蛇丹书,冥修一时后,忽神意外窥的察看进境。

    这一外窥,他立刻看到了小梅,独坐在门外的小凳子上,左臂曲支在腿上,手托着香腮发愣,美丽的圆脸儿满是忧郁,很惹人怜爱。

    片刻后陆七收功站起,走到门口轻轻开了门,见小梅坐在那里依然发着呆。他此时心情愉悦,笑着伸手抓住她的右手,小梅一惊挣手猛的站了起来,陆七微用劲将她拉进屋来。

    小梅惊啊了一声,看清之后娇讶道:“公子。”

    陆七单手关上门,小梅一看娇靥飞上了红晕,惶乱的柔声道:“公子,你饿了吧,妾婢去给你取糕点。”

    陆七脸含微笑的凝视着,双手扶握在她圆润的肩臂,脸儿凑前小声道:“小梅,我是饿了,我想吃你,行吗。”

    小梅听了羞涩的垂头不语,身子有些轻微颤动。陆七伸左臂拥她入怀,两人温存片刻,陆七伸右手轻轻托起小梅的脸儿,含笑凝视着她羞红艳丽的美靥,他右手在她雪滑的玉颈上摸了摸,头一低吻在了她的朱唇上,右手不老实的下走伸入了胸衣里品味着,胸衣内一双饱满玉球被大手肆意的抚抓着。

    小梅美目微闭,随着大手在玉/乳上的抚/爱,她亦发出了动人的梦呓轻唔声,身子诱人的细微扭动,温驯的迎合着陆七的爱抚,使得陆七情/欲勃发中,禁不住忆起了艳美柔顺的韦双儿。

    “小梅。”一个柔弱的娇喊声在屋外响起。

    小梅一惊,慌忙离开陆七,红着脸整理凌乱的胸衣。陆七听出是思玉的声音,小梅低头细声道:“公子,外面可能有事,妾婢去看看。”

    陆七情/欲己被挑起,不依的伸臂又抱住了小梅,小梅娇羞惊惶的神态更是撩人,羞急的小声道:“公子,思玉主母看到不好的。”

    陆七确实不想破坏自己的大哥形象,不舍的抱着小梅狠香了一口才松开。小梅羞晕脸儿,小声道:“公子,妾婢办完正事再来陪你。”

    陆七微笑道:“我一会儿有事要离开,明天才能过来的。”

    小梅轻哦了一声点点头,稳了下情绪,庄重的开门走了出去。耳听思玉急道:“小梅,有个外地大客户来买咱们的货,你去看看吧。”

    陆七一听也走了出来,思玉见了微羞的娇喊道:“大哥。”

    陆七笑着点点头,小梅有些紧张,小声道:“公子,这大客户你去见好吗?”

    陆七笑道:“这里由你全权做主,我可以陪着你去看看。”

    小梅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前面阁房,见阁房内多了一名四十多岁,肥胖流油的华衣商贾,正在房内认真的审视着一幅牡丹争艳的绣品。老妇在旁陪着。小梅稳下神,端庄的走进房里,陆七只站在外面等着。

    老妇忙道:“赵老爷,这位是绣庄的梅总管,可以全权代表东主。”

    商贾看了小梅一眼笑道:“才知道天工绣庄换了主人,没想到梅总管这么年轻美丽。”

    小梅得体的柔声道:“谢谢赵老爷,蒙您登门是我们绣庄的荣幸。”

    陆七不愿多听他们繁杂的讲买讲卖,迈步走到院里。见两名衣着鲜亮的高壮家奴站在院里。他只好又回头走回了后院,在门楼过堂口停下,看着天井里认真绣活的四女。

    过了片刻,小梅和老妇匆匆找到了他,小梅急道:“公子,这位赵老爷愿意从咱这里高价买一百件绣品,不过他要求咱们五天之内,必须将货送到二百里外的永定县。您看能接吗?”

    陆七看向老妇和声道:“您老以为有赚头吗?”

    老妇道:“这赵老爷以前从这里进过几次货,从未让送过。他现在要的绣品每件行价最高也就一百三十两,他直接给到最高价,而且要一百件。他赚的少了些。”

    陆七想了想道:“您老认为这一百件绣品,能在三天内完成吗?”

    老妇点头道:“库存就有五十七件,剩下的三天做完了。”

    陆七点点头对小梅道:“小梅,你去跟他说,可以卖给他,但需一百五十两一件,理由是需雇佣人手送货,还有他要交给五千两定银,咱们愿意用这绣庄作押。”

    小梅点点头,老妇脸一变,道:“我想起来了,这赵老爷以前想买这绣庄,东主小心别上了当。”

    陆七一愣,随即淡笑道:“一万多两银子,值的冒次险,您老尽量抢出来,三天后我亲自送去。”

    老妇看了陆七一眼,点头道:“东主即然有信心平安送货,那就签单吧。”说完与小梅去了前面。

    小梅在绣庄做主签约,陆七按预定计划离开绣庄回了城南郑家,也未去见王二夫人,与四名留守的传令兵打了招呼,回屋脱了镖局衣物换上了来时的劲装,出门匆匆向城东而去,传令兵们对陆七的神秘古怪行为很是疑惑,不知道大人在外忙什么。

    陆七雇车到了位于城东明轩大街的七夕茶楼,看着进出的锦衣男女,他自知着装不适合进入这种富贵茶楼,但若是换一身锦衣来见反显得庸俗不诚,他端正心态的迈步走进了古香清雅的七夕茶楼。

    才入楼门立觉清香扑鼻,耳中也听到娇柔的声音道:“欢迎公子到七夕小坐。”

    陆七闻音看去,见门内右侧玉立一排翠衣婢女,一共十人,个个姿容俏丽,对他说话的是靠门最近的婢女,十六七岁的芳龄,圆圆的苹果脸儿,一双水灵的美目恭敬的看着陆七。

    陆七哦了一声,他不想多费曲折,直接取出小银刀托在手上,和声道:“我姓陆,是来拜会贵主的。”
正文 第23章 求官脉
    苹果脸儿婢女一见银刀并不惊奇,柔声道:“原来您是贵宾,请随奴婢来吧。”陆七收了小银刀随婢女走去,剩下的婢女自动向门齐移一位,看来她们是专门迎宾的。

    苹果脸儿婢女引着陆七穿过茶楼去了一座很大的花园,他不解的询问后,才知这是雍王府长史的家宅,在唐国官职中,亲王府长史是从四品上阶的高官,地位是很高的。

    婢女一直引他到了一座花厅,请陆七稍候她离厅去通禀了,片刻后来了一位三十出头的文雅男子,互相尊敬的细致交谈后,陆七才知这是家宅中的二总管,他所救的那位官眷是罗长史的三夫人,当时那位三夫人的祖母在饶州州病危,三夫人才携子去探病,直至祖母丧葬后才归返江宁,不想半路被人劫杀为陆七所救。

    二总管做事很谨慎,不但与陆七细谈了解,还验看了陆七的身份公文,在确定无误后才去前宅通禀三夫人,看的出高官家奴,都是非常惧怕有人对主人不利,绝不轻易让主人见陌生人。

    陆七足足在花厅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儿,二总管才与三夫人和一名婢女来到花厅,他见三夫人二十七八的芳龄,生得玉颜丰韵极其的美丽,给了陆七一种惊艳美感,他估摸这位三夫人花季芳龄时,绝对可称倾城二字。

    三夫人一见陆七立刻展颜笑了,大方的柔声道:“陆恩公总算是来了。”

    陆七恭礼道:“夫人客气了,请夫人直称在下小七为好。”

    “恩公是直爽之人,妾身就托大当你是弟弟,小七坐吧。”三夫人微笑的说着,没有一丝的忸怩虚套言行。

    陆七立觉精神一松,他就是个不喜欢虚套的武人,回身坐在了花厅椅上,三夫人也坐下了,随她来的婢女立在了身后左侧。

    “罗顺你忙去吧。”三夫人坐下后吩咐了一句,二总管恭应一声走了。

    二总管一走,三夫人看向陆七柔笑道:“小七,你来见我是不是有事呀。”

    陆七一怔愕然的看向三夫人,三夫人又柔笑道:“你不用奇怪,当初我见你时,就知道你是个很傲气的男人,不愿意挟恩图报,所以你能来了,有一半原因应是有了难解之事。”

    陆七心下释然,也佩服这位三夫人睿智,他点头道:“夫人说的对,我来拜见,是抱了求助之心。”

    三夫人柔笑道:“什么事你说吧,看我能帮上你吗?”

    陆七坦率道:“我不瞒夫人,我是隶属兴化军节度的军将,在战事平息后返归了故乡石埭县,回到石埭县因我是善战军将,被赵县丞和王主簿所看中,职任了专职剿匪押粮的护军县尉,前些日子我护送王二夫人来京城探亲,顺便我也办了些私事。临来时赵县丞很欣赏我,特意写了封信向工部侍郎赵大人举荐,想请赵侍郎大人收我入门下将来重用,我到京后拿信去了工部侍郎府,见到了侍郎府的三夫人后离开等信,可是过了几日我去问信时,得到的结果是侍郎大人不愿用我,所以我就死了心。”

    三夫人轻哦了一声,柔笑道:“所以你来见我,看看能否被雍王府长史所用。”

    陆七平静道:“有一小半是的,是我遇上了难解之事不得不寻解,赵侍郎大人不用我,我并不在意,我本心只想在石埭县任护军县尉振兴家族,个人的仕途发展我是寄望于兴化军中的。可是前天王主簿大人急使人送了信来,说赵县丞和赵县尉被匪人劫杀了,赵县丞一死,对王主簿大人冲击极大,意味着失去了一大靠山,而我的护军县尉一职是王大人恩任的,王大人一失势我也就任不了护军县尉,直接触及了我振兴陆家的计划。”

    顿了一下继续道:“为此我与王二夫人勾通了一下,才知王大人在京的人脉,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但二夫人说尚书二公子能力有限,怕是保不住王大人的官位,就将家传宝玉上送给礼部尚书大人,对二公子照旧给了一万人脉银两,可是礼部尚书大人拒收了宝玉,结果弄的王二夫人日夜忧心,我经过思量后就来了七夕茶楼,来的真实心意,是希望夫人能成为我和王大人的人脉支撑。”

    三夫人哦了一声点点头,柔声道:“礼部尚书汤大人一向以公正自诩,他不会为一个不重要的县主簿坏了名声的,至于他的两个儿子,长子任职工部员外郎,是个腹有经伦的人才,次子却是个无能之辈,勉强得了个武将虚权之职,指望他做靠山,你供上多少银子也是没用的。更主要的是,当今陛下刚杀了礼部的一个侍郎和贬了五个官员,主威大凶之时,朝臣上下都在谨言慎行,若无直系的重要牵连,朝臣们是不会收受外官银两办事的。”

    陆七听的心一沉,和声道:“夫人的意思,是不能做我和王大人的人脉支持。”

    三夫人柔笑道:“不,雍王府的长史虽然实权不大,但若是力保一个县主簿,按理算不得是难事,只是石埭县是工部侍郎的外官势力,我夫郎若是插手会开罪赵侍郎,所以此事须谨慎介入。”

    陆七点头和声道:“工部侍郎是朝廷重臣,确实是不好开罪。”

    三夫人柔声道:“是呀,工部侍郎赵大人是当今周皇后眼中的红人,我夫郎是开罪不得的。”

    陆七一怔心下吃惊,原来工部侍郎本身还有更大的后台,这一来他可是心头冰凉了,他己知道赵县丞只是工部侍郎外放的棋子,死了还会另放一人去掌控石埭县实权,而新去之人九成九的会排挤掉王主簿,不会象赵县丞那样事事都依赖着王主簿代办。

    耳听三夫人又柔声道:“小七,你是七品上阶的武官,任职九品县尉是很屈才的,不如我为你在京找个职事,石埭县的事情你还是放弃不管为好。”

    陆七脸色沉重,和声道:“夫人,我是不甘心长久的做个九品县尉,我的先父曾是唐国将领,我的愿望也是想成为父亲那样的护国武将,夫人肯提拔是我的荣幸,只是王主簿对我有恩,我曾经说过会尽力的支持他,现在眼见他要失去了苦熬多年的仕途成就,我是真的很想帮他度过这一难关,而实际上帮他也是在帮我自己,我陆氏一族百十口人历尽贫穷,眼见着刚有兴起之象却又要沉落,我的心里实有不甘。”

    三夫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陆七歉意道:“抱歉,我让夫人为难了。”

    三夫人柔声道:“其实石埭县的事情也有解决之法,不过不能明解,要想解得,却是需要你自己努力才可以。”

    陆七一怔,忙道:“请夫人教我。”

    三夫人柔声道:“教你和帮你都可以,不过我想先问一句,你愿意投效雍王府和投效我吗?”

    陆七一怔,点头道:“我来就有投效长史大人的心意。”

    三夫人柔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我说的意思是,假如你做了雍王府的一名武将,日后你会听从我的命令吗?”

    陆七一愣,想了一下摇头道:“不能,因为我是唐国武将,如果隶属了雍王府,那我就得服从上官的命令,例如我的上官是长史大人,那么长史大人的命令会优先于夫人,而雍王殿下的命令更会优先于长史大人。我若说能够绝对服从夫人的命令,那是很不现实的虚词。”

    三夫人想了一下,柔声道:“你的意思是除了上官的命令,你还是会听我的命令。”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夫人,你这么认为是不对的,身为武将的我若是投靠了夫人,那我只能尽力的维护回报夫人的抬爱,现实的说如果我的上官有加害夫人的言行,那我对上官的命令就会阳奉阴违,也就是说我若投靠了夫人,当面对了不利于夫人的上官命令时,我会绝对维护夫人的利益。”

    三夫人想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很是中肯,也很诚实。”

    陆七和声道:“我这么说了,夫人还想用我吗?”
正文 第24章 府军旅帅
    三夫人点头道:“我想用你,但是用你很可能会为你招来祸患,因为雍王府的司马,与我是敌对的,而你是武将,入了雍王府正隶属于司马管辖。”

    陆七一听沉默了,身为武将若是与上司敌对,那相当于头上悬刀,做事情也会处处受了憋屈。

    耳听三夫人又道:“小七,我用你是希望你能够拥有一些军权,现在国势忧乱,雍王在府内臣属的推议下,上请了唐皇,允许雍王府由四千府军扩编为六千府军,我夫郎深受雍王信任,己将两千府军扩编的将官择选,交给了长史和司马合议,我己请求夫郎给了我一个旅帅名额,如果你不怕惹祸上身,我可以让你做上雍王府的府军旅帅职事。”

    陆七听了心一跳,对于武职他是非常清楚的,亲王府的旅帅分为两种,一种是翊卫旅帅,翊卫旅帅是从六品上阶的武职,翊卫就是王府的亲近卫士。另一种是府军旅帅,官阶要低于翊卫旅帅一两阶,

    象他是七品上阶的致果校尉,任职府军旅帅合乎官制。旅帅一职正常都是统兵五百或统卫二百,品位虽低却是个很有实权的中等将领。

    他原以为入雍王府是做翊卫的队正或队副,顶多统领五十名翊卫,窝在一群高官之下的失去许多自由,想不到却是直接掌军的府军旅帅。

    他心跳之后,冷静的问道:“夫人,您与雍王府司马为什么敌对呢?”

    三夫人美靥一黯,轻叹道:“还不是家事生怨造成的,雍王府司马的妹妹是我夫郎的二夫人,从我嫁给夫郎的开始,二夫人就厌恨我,后来我和二夫人在同一年为夫郎各生一子,偏偏我的儿子早生了十九日成了嫡长子,再加上大夫人和我夫郎,喜欢我的儿子胜过二夫人的儿子,这怨是越结越深,前些日子被你救的那一次,那些匪人很可能是二夫人或是雍王府司马派去的。不过那次的事情你放心,我严嘱过护卫,不许说出去被你救过的事情。”

    陆七听的心里一惊,这才知道上次的义助,竟然得罪了雍王府司马,这三夫人说是不会泄密,可死了那么多的人,雍王府司马早晚会查出来的,这天下间的事情,还真是有得就会有失。

    他沉默了一会儿,挺胸平和道:“我与夫人己在一只船上,陆七愿意与夫人同患难共富贵。”

    三夫人柔美的笑了,柔声道:“小七,你愿意投靠我,我是很欣慰欢喜的。”

    陆七和声道:“我少年时的梦想,就是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将军,应该是夫人在给我机遇,以后怎么做我会很清楚的。”

    三夫人点点头,柔声道:“小七,我问你个军事上的问题,你认为大江能阻挡周国的进军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这个问题是不确定的,能否阻挡了周国进军,取决的是人心,大江是天然的屏障,可以说是易守难攻,可是若只用些贪生怕死之辈镇守,大江再难渡也是能够渡的。”

    三夫人点点头,又问道:“小七,你认为周军渡江攻唐最怕什么?”

    陆七和声道:“渡大江当然要用船,而船最怕的就是水鬼军和火攻,一支千人水鬼精兵,足以扼制住数万大军的水师。”

    “那你认为周军有可能在池州一带,渡江攻唐吗?”三夫人又问道。

    “当然有可能,池州是江左要冲,历来是用兵之地,要不怎会驻了康化军镇守。”陆七和声解释着。

    “那你认为现在的康化军将士,是善战之军吗?”三夫人又问道。

    陆七一怔,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从未正式统过军,对唐国各军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三夫人柔笑道:“你虽然没统过军,但你确实是将才,你在石埭县的百名兵勇军,就训练的很出色。”

    陆七一怔,讶道:“夫人是不是调查过我?”

    三夫人柔声道:“我没调查过你,是有人知道你的事情,在我面前夸赞过你,所以我知道了救我的恩人,是石埭县的陆县尉。”

    陆七讶道:“那人是谁?我认识吗?”

    三夫人柔声道:“是一位官眷,你肯定是不认识的,她只是与我聊话时,说了些石埭县的事情,因你在石埭县大出风头,所以她知道你的事情。”

    陆七点点头不好再问,他想到的第一人就是那位萧家四小姐,不过想想也不能那么巧的,就算真的是萧家四小姐说的,也与他没什么太大干系,只是妹妹小妍的身影在他心中映了一下,自然是心头有了些怅然。

    耳听三夫人又柔声道:“唐皇陛下虽然同意了雍王府扩军,但唐律所定,亲王府的府军是不许驻京的,只有亲王翊卫才能留京,而且所扩府军的军饷都得由雍王府自出,甚至是军需也由雍王府自理,因此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心忖六千军队的支出是很庞大的,唐皇允许扩军却什么也不肯负担,实在是够吝啬的,难道唐皇要放任雍王府军不用?

    耳听三夫人又道:“小七,你说的水鬼军即然利于防守大江,而池州又是军事要地,所以扩编的雍王府军,有一部分驻在石埭县合情合理,唐皇知道了也不会反对,我举荐你任雍王府旅帅后,你以后就回到石埭县,募训了五百名雍王府水军。”

    陆七一怔,讶道:“让我回石埭县募军,那能行吗?朝廷兵部肯定会干涉责难的。”

    三夫人柔声道:“是唐皇允许的扩军自募,兵部应该不能够责难,最主要的是在池州驻军师出有名,不过你募军训军可以,在行事上却是要尽量低调,如果有兵部的人去查,一定要恭礼相对。”

    陆七听了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忽然想起了‘师姐’对当今唐皇的评说,当今唐皇不善统军,所以惮忌有真本事的将领,因为不善统军所以压制武将统军作战,如果当今唐皇真的是这样的君王,那他怎么会放任雍王府扩军自募呢?

    他想了一会儿忽的心生寒意,扭头正色道:“夫人,唐国疆域内莫非王土,唐国之兵莫非王师,纵观古今历朝,任何一个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兵权失控,唐律更是明文规定,募兵调兵皆需了兵部节制,折冲府军规也定有动募五十甲兵须有兵部或节度使批文。依我看唐皇允许雍王府扩军绝非善事,真要是自募了府军,并且自主的分驻了各地,当今唐皇恐怕会对雍王府不利了。”

    三夫人一怔,疑惑道:“不会吧,扩军是唐皇陛下允许的,应该不会有了什么不利之事。”

    陆七一听明白了,这位罗三夫人对于军政的事情,可能是一知半解,她身为官眷,对此次的扩军,应该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了是好事,是抓得了权势的机会。

    他想了一下,正色道:“夫人,这次雍王上请唐皇扩军,是雍王府吏们推议的,唐皇若有不利之事,也是会针对了雍王府吏们,我虽然不了解当今唐皇是什么性情,但我自少时喜读杂文古史,凭古史中的经验,我觉得这次的允许扩军绝非好事,夫人最好是提醒了长史大人,小心慎思一二。”

    三夫人听完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小七,你认为唐皇允许雍王府扩军,是一个试探,并非是真的想让雍王府扩军。”

    陆七点头道:“我是这么认为的,历朝历代的君主,都不会放任臣子诸王拥有重兵的。”

    三夫人愣了一会儿,失望道:“这么说这次扩军掌权,只是一个水中月而己。”
正文 第25章 见解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也不全是水中月。”

    三夫人一怔,柔声道:“你有什么好的见解吗?”

    陆七和声道:“我的见解是兵将归入兵部辖制,军饷归雍王府出。具体的说雍王府绝对不能自募府兵,即然唐皇给了雍王府扩军的编制,那雍王府就选任好将官报至兵部,由兵部调兵归入雍王府成为府军,反之兵部也有权随时调换雍王府旅帅辖下的士兵,使之雍王府的将官能够常任,而隶属的基本兵将却是由兵部所命常换,其实这是府兵制的一小部分变异,那么做之后,雍王府权威能够增加许多,却又算不得拥兵自重,反而是一种为国家无私养兵的大公行为。”

    三夫人听了沉思片刻,摇头道:“那么做对雍王府并无利处,反而是一种负担了,不如不扩军了。”

    陆七摇头道:“若是不扩军了,唐皇肯定会降罪雍王府吏的,而且虽然雍王府所扩府军是归兵部辖制,但实际上兵随将转,一旦有战乱发生,兵部的命令是无用的,这就是所谓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是我在外掌握了五百兵员,平常时我自然是听任兵部调动,可是有了战乱那就由不得兵部指挥了,在战场上主将的权威才是至上的。”

    三夫人点头道:“你说的应该是很有道理的。”

    陆七和声道:“夫人,我这么说也是出于自己的利益,因为我很想任职雍王府的旅帅。”

    三夫人柔笑的点点头,柔声道:“你放心吧,只要雍王府真的实施扩编,我一定会为你争到的,明日午后你来听准信吧。”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多谢夫人,还请夫人指教一下,石埭县的事情怎么解决?”

    三夫人柔声道:“石埭县的事情我是不能明助的,只能是为你暗解,我夫郎与吏部尚书徐大人有些沾亲,我与徐二夫人的关系也很好,石埭县主簿的任免是需要吏部定夺的,我只要知会了徐大人,对上请撤换的公文留压不批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要靠你自己,你和那个王主簿若是在石埭县根深有势,完全可以占据半县的权势,另一半你还得让给工部侍郎的人,如果你和那个王主簿在石埭县争不过工部侍郎的人,那我也爱莫能助,我只能帮上不帮下,也就是说,我不能与工部侍郎家撕开脸的明斗。”

    陆七听了恍然,心头为之一松,凭他现在拥有的石埭县兵力,加上王主簿的县衙势力,应该足以夺得了半县权势,所谓的权势就是能够行使政令,只要吏部不罢免王主簿,他和王主簿面临的难事也就有解了。

    耳听三夫人又柔声道:“不过我有些事也是要说明的,第一,你和那个王主簿今后只能投靠着我,不能脚踩几只船,第二,如果你任了雍王府旅帅,并且能够在外驻了军,那所驻府军的用度,皆要由你和王主簿私供,而对外的名义是雍王府下拨的。”

    陆七一怔,细想了一下正色道:“我即然投靠了夫人,肯定不会脚踩几只船的,不过王主簿应该不能立刻与尚书二公子断交,每年的岁供还是要给一些的,而大部分的岁供,王主簿自然得上交给夫人。”

    三夫人点头道:“你的这个说法我也理解,至于岁供你们不用送来京城,直接用于驻军即可。”

    陆七点点头,又想了一下,正色道:“夫人,关于唐皇允许雍王府扩军,我还有一些见解想说。”

    “你说吧。”三夫人柔声说着。

    陆七和声道:“我个人认为,唐皇允许雍王府扩军,是在试探雍王府吏们是否忠诚,如果雍王府吏们真的自募了府军,唐皇必然会罪责雍王府吏,罪责的方法轻则贬离雍王府去远方任小吏,重则以谋逆罪杀头抄家,而我建议还兵权于兵部的策略,事实上是一种反试探,如果唐皇是真心想让雍王府扩军,那唐皇就会令兵部为雍王府旅帅拨军归属,如果唐皇只是试探之心,那雍王府的扩军只是扩了空头的将编,唐皇是不会令兵部为雍王府旅帅拨军的。”

    三夫人柔声道:“你是说就算还兵权于兵部,兵部也不一定会给雍王府拨军归属。”

    “是的,我认为雍王府的扩编,有七成可能是得不到兵员的,究其原因不是兵部无兵可募拨,而是唐皇本心不想雍王府拥有重兵,唐皇不下旨令,兵部就只能装糊涂的拖延不募,让雍王府空有将职却无兵归属。如果兵部真的是不募兵归属雍王府,那我希望夫人劝劝长史大人,千万别上书去催,赶快平息了扩军的念头,保命为上。”陆七正色的提醒着。

    三夫人听的美靥一变凝重了,沉默了一会儿,陆七又和声道:“夫人,你为什么想要兵权呢?是为了对抗雍王府司马自保吗?”

    三夫人轻声道:“是为了自保,但不是全为了对抗雍王府司马,我在外走了一遭,明白了动荡乱世的可怕,日后万一有变之时,若是无兵保护的逃离,我就算地位再尊贵也是无用的。”

    陆七点点头,他能够理解三夫人的谋求后路心态,从三夫人这里,他嗅到了雍王府吏们对拥有兵权的急切心理,竟然不顾有危的积极响应扩军机会,完全忽略了抓兵权就是在玩火自焚。

    “小七,谢谢你的提醒,听了你的释解,真是让我后怕。”三夫人轻声说着。

    陆七和声道:“夫人的意思我己明白了,其实兵权抓在手中是没用的,朝廷一个命令,就能够调走雍王府的所有兵力,夫人若想日后自保,应发展暗军。”

    “暗军?”三夫人讶道。

    “是暗军,例如我任了雍王府旅帅,奉王命去了地方等待接收兵部的兵员,在等待中我可以拥有固定的府军旅帅建制,包括中军校尉一名,录事军曹一名,探营队正队副各一名,辖下探马兼近卫十名,这就让我拥有了十四名精兵。而我现在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护军县尉一职事实上是州官因匪患而任用的,并不是朝廷真正在编的县尉职事,因此我依旧可以兼任石埭县的护军县尉,一边用剿匪名义训练兵勇军,一边掌握住石埭县的部分官军,一旦有乱事发生,我立刻就能汇聚五百以上的兵力,随时赶来保护了夫人安全逃离,或者说京城有乱之时,夫人立刻带重要的人和物去石埭县找我,那时只要我在,必定会全力保护了夫人的周全。”陆七和声解释了。

    三夫人听了惊讶的看着陆七,陆七平静的回视着。对视了数秒三夫人扭回头,点头道:“你是位智勇双全的人物。”

    陆七和声道:“夫人过誉了,我不过是读的古书杂文多一些,其实我也是刚刚想通的,象工部侍郎那么重视地方上的势力,我想不应该是全为了岁银的进帐,的是为了发展地方上的暗势力,那种建势的作法即能够不让唐皇猜忌,又为自己留下了自保的后路。”

    三夫人点点头,柔声道:“小七,你来京城都有什么私事要办的?”

    陆七一怔,和声道:“我来京一是护送王夫人和我兄长赴考,二是帮助赵县丞送一个珍宝盒去了工部侍郎府,这两样事情都己完成。明日我要去大理寺一趟,查找当年我父亲的一位获罪友人的案底,因为我父亲友人的女儿,是我自小订亲的妻子,我要找到那位未婚妻,带回石埭县磕拜先父灵位成婚。”

    三夫人讶异的轻哦了一声,想了一下让婢女取了张名刺,递给陆七柔声道:“这是我夫郎的名刺,你到大理寺直接找一位高主簿,你想查找旧案是很容易的。”

    陆七听了心喜,这张名刺等于是通行证呀,忙伸手接过诚恳道:“这对我太重要了,我多谢夫人了。”

    三夫人柔笑道:“这只是小事而己。”

    陆七收好名刺,和声道:“夫人若是没什么吩咐,我就明日午后再来了。”

    三夫人柔笑道:“没什么事了,你现在住在城里什么地方呢?”

    陆七和声道:“我住在城南吉祥坊一户姓郑的人家。”

    三夫人点点头,起身吩咐婢女代她送客,陆七拱礼后原路离开了雍王府长史的家宅。
正文 第26章 夜话
    陆七出了七夕茶楼后,兴冲冲的雇车返回了城南郑家,见到愁眉不展的王二夫人,含蓄的嘱咐王二夫人,不要将剩下的财物外送了,容他用三天时间寻求一个有力度的人脉,王二夫人半信半疑的答应了。

    晚饭后,陆七又赶去了龙威镖局,在花园里一直等到华灯初上时,蒙面女人悄然的出现了。

    陆七欣悦的迎上笑道:“师姐,我己将‘金刚禅功’修炼入门了。”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是个练武奇才,恭喜你了。”

    陆七笑道:“师姐,今晚你教我什么?”

    蒙面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今晚传你一招掌法,名为龙军破。”

    陆七一愣,讶道:“传我掌法?”

    蒙面女人点头道:“对,是传你掌法,这招掌法威猛霸气,适合你的上乘外功发挥威力。”

    陆七只善长威猛的伏虎拳式,从未习过掌法,他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请师姐传教吧。”。

    一招掌法九个架式组成,看着似乎很简单,可练起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容易,每一个动作的气劲大小,行气脉络却是极难掌握,陆七练了大半夜才略有心得。

    蒙面女人轻声道:“你不用心急,这一招武技外简内奥,你能练到这种程度己经很好了,歇息一下吧。”

    陆七感到双臂酸痛,点点头与蒙面女人坐到莲池边的石上歇息。蒙面女人问道:“你今天去寻未婚妻了吗?”

    陆七一怔,心忖师姐身为女人,倒是很关心自己寻妻的事情,他和声道:“没有,我今天去办了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明天我去大理寺查找。”

    蒙面女人轻声道:“今天办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七感觉与‘师姐’在一起很亲切,毫不隐瞒的说了今天的事,最后道:“事关生存不得不急着先办,现在我有了高官的名刺,明天去大理寺查案底就容易多了。”

    蒙面女人轻声道:“我认为你投靠那个长史夫人是不智的,雍王府的官吏都是虚权高官,对你的未来发展是很不利的。”

    陆七和声道:“这不利的方面我也是清楚的,不过对我而言,必须要保住现在的利益,如果我失去了石埭县的势力,就更说不上未来的发展了。在唐国若无高官人脉提拔,我再有本事也是有翅难飞,能找到雍王府的人脉,己经是很不错了。”

    蒙面女人轻声道:“当今唐皇重文抑武,对外软弱不争,你这么辛苦的想成为统军将领,为这种不知振兴的唐皇卖命,你认为值得吗?”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和声道:“成为统军将领是我的一个梦想,在我的心里,从未有过为唐皇尽忠的想法,我父亲生前对唐国朝廷非常的失望,我也并不看好唐国的未来,正因为唐国的未来黯淡,一旦战乱烽起之时,能够自保的人,往往是手中有兵的将领,正如长史三夫人所说的,战乱一起,她的地位再尊贵也是无用的,只有手里有兵,才能保住自己和亲人的生命。”

    蒙面女人轻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陆七神情古怪的怔了一会儿,轻叹道:“虽然我对唐国朝廷恨其不争,但身为军人抱有这种自保私心,实是一种耻辱,如果给我机遇统帅了大军,我是不会畏战卖国的。”

    蒙面女人轻声道:“这么说你若不能成为统军将领,就会畏战了。”

    陆七摇头道:“不是,我从来就不是个怕死的人,但是无意义的去死我是不会为之的,身为统军将领等于是肩起了一种大义责任,为护国虽死无憾。而身为无权的人,面对无法扭转的局势,随波逐流是最好的生存方式,我是不会为腐朽的朝廷,甘献了生命的。”

    蒙面女人默然,过了数秒才轻声道:“你,也许是个枭雄人物。”

    陆七一愣,淡笑道:“或许是吧,我确实是不愿做什么风口山尖上的英雄,因为古时的英雄,多数都死的很惨。”

    蒙面女人轻声道:“说这些太沉重了,说些别的吧。”

    “师姐想说什么?”陆七笑说着。

    蒙面女人想了一会儿,轻声道:“秀兰那里我为你解释了,她己经不怪你了。”

    陆七一怔,脑海中浮现了那个秀美白皙的明/慧婢女,不由得心中很是温暖,和声道:“那太好了,我为这件事很不安的,谢谢师姐。”

    蒙面女人轻声道:“下回见了女人,不要乱给银子啦。”

    陆七一愣,随即笑道:“我又不是傻瓜,那会乱扔银子。”

    蒙面女人轻声道:“希望你能以此为戒。”

    陆七一怔,师姐的话怎么听着有些弦外异音,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和声问道:“师姐,秀兰说她就要出嫁了,不知夫家是什么人物。”

    蒙面女人轻声道:“秀兰出嫁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又动邪心了?”

    陆七脸一热,和声道:“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蒙面女人轻声道:“她被总镖头的二女儿选做了陪嫁的上房婢女,过了年,就一起嫁到洪州去。”

    陆七讶异的道:“她是林二小姐的陪嫁?”

    蒙面女人点头道:“是的。”

    陆七听了心头生堵,他当初见秀兰时就有种亲切感,或许是忆思妹妹小妍产生的。

    他一皱眉,和声道:“师姐,秀兰她愿意做陪嫁吗?”

    蒙面女人道:“她没说话,算是同意了吧。”

    陆七扭头冲口道:“没说话怎能算是同意。”

    蒙面女人看着他轻声道:“秀兰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吧。”

    陆七一怔,强辩道:“我是听着不平。”

    蒙面女人轻声道:“一个少女碰上终身大事,只要不摇头就是愿意了。洪州荣氏,是唐国有名的大世家,那位荣公子年方二十五,俊朗飘逸,文武双全,是从六品上阶奉议郎官身。秀兰陪嫁过去就能得到侍妾名份,这并没有委屈她。镖局内别的婢女都是非常羡慕的。”

    陆七听了无话可说,心里闷闷的,扭头看向莲池,强笑道:“真是值得羡慕呀。”说完起身离开池边习练掌法,蒙面女人坐在池边怔怔的看着他,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七离开镖局回了城南,换了身锦衣他先去吃了早饭,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他雇车去了大理寺,大理寺是掌管最高断案狱讼之官衙,与刑部是互相制约的关系,遇重案往往是大理寺和刑部会同御史中丞会审,称为三司同审。

    陆七到了这座最为威严的官衙外,直接向守门的衙卫递上名刺求见高主簿,结果是一帆通顺。

    高主簿是位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对陆七很是客气,听了陆七的描述后,直接找出了三份当年寿州获罪将领案宗,一番排查后,将一份案宗交给了陆七。

    陆七一看案宗首页就是一愣,原来获罪将领名为林之和,是当年神武军的中郎将。

    让陆七发愣的是林之和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细一暗思,才忆起龙威镖局的总镖头自称名为林希和,难道父亲当年的上司与龙威镖局的林总镖头有关系?

    这么一联系,陆七的心有些讶异了,可是细看案宗后他的心又冷了,原来林之和在当年己被下旨鸠杀了,案宗上记载林之和有两子两女,大女儿最长,也确实是哑女,当年居京被抄家下狱。

    而两子和小女儿却因未在京城,在常州老家闻恶讯潜逃无踪了,那名哑女和六名在京被捕的妻妾被刑司官卖,其中哑女林小蝶,被秦淮河岸的万花楼买去了。

    陆七看完案宗心头陷入了沉重,他致谢后离开了大理寺,眼神迷惘的漫步走在街路上。

    此时他的心情沉重而又矛盾,虽然他说过不会嫌弃未婚妻曾为娼妓,只要性情贤惠就一定娶为正妻,可是现在知道未婚妻真的沦落入了青楼,真正的面对时,他却是不由自主的犹豫了。
正文 第27章 寻亲
    不知不觉他走出了数里之遥,心情矛盾杂乱的他突的撞上了一人,那人被撞的后仰摔倒在地,立刻破口骂道:“你没长眼呀。”

    陆七回神定晴一看,被他撞倒的是一位五旬老者,正一脸怒容的躺地瞪着他,他一看撞的是老人,忙上前扶起,低气道:“抱歉,在下一时失神撞了您,您伤着没有,我这有些碎银,您老去医堂看看。”

    老者被扶起后挺挺腰,看了陆七手托过来的碎银一眼,和颜道:“年青人,看你是个有良心的人,老朽也只是痛了些,不用你拿了银子赔礼,你走吧。”

    陆七听的心一震,下意识的手一倾,托的银子掉落在了地上,老者弯腰捡起诧异的看着陆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陆七垂手握成了拳,和声道:“晚辈是病了,谢谢您老的良言医病,银子是诊费,您老收着吧。”说完转身大步行去,路上雇了辆车直奔秦淮河的万花楼。

    坐在车内,陆七的心头平静舒畅,老人的良心二字,彻底击碎了他心头的龌龊虚伪,大丈夫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林小蝶是他的未婚妻,等于是陆家的人,陆家对林小蝶抛弃不理十几年,这是陆家的错,他应该义不容辞的弥补这个错事,身为人子更要完成先父的遗憾。

    车驶入了繁华至极的秦淮河,耳中隐闻河岸停泊的画舫中,传来的丝竹声和婉转歌喉,陆七不期然的想起了绿珠,再过几日,他会来接绿珠和玉竹离开秦淮河的孔雀楼,而今日他来了,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有时静思中,他也为自己的贪婪而生愧,想起了绿珠自然又想起了绿娥,明日说什么也要抽出时间,去吉昌坊见兄长和绿娥。

    车平稳的停下了,陆七下了车抬头一看,见万花楼的外观与孔雀楼相仿,也是白玉石阶,朱门红瓦,气派宏大富丽,他此来是寻人,知道从这富丽正门进去八成会误事,凭着孔雀楼的经验,他向左沿墙去寻侧门。

    走入万花楼左侧胡同,二十几米处还真有一侧门,侧门口有两名青衣龟奴懒散的靠门立着,对进出的两三平民大众只是搭下眼,陆七也没停步犹豫,径直走入了侧门。

    一入侧门,果然如孔雀楼那样迎上一位婆子,迎来的婆子很富态,一张胖脸眯眼微笑着,恭敬的请陆七入了一间厅厢,待陆七坐下后,婆子微笑道:“公子是头一次来吧。”

    陆七不想费话,直接取出二两碎银放在几上,和声道:“我是来找人的,如果婆婆能够帮了我,这银子就是婆婆的。”

    婆子眼神明显亮了,微笑道:“公子想找什么人?”

    陆七和声道:“我找的人原名林小蝶,年龄大约二十四岁。”

    婆子一怔,面现了讶色,轻声道:“林小蝶,你说的是蝶舞吧。”

    “婆婆说的蝶舞是二十四岁吗?”陆七和声问道,他故意不提哑女特征,怕这婆子见钱起贪的顺话蒙他,如果寻到个假的那就麻烦了。

    婆子微笑道:“蝶舞应该是二十四岁了,而且是万花楼唯一的哑女红倌。”

    陆七听的心一跳,强自稳住情绪,和声道:“哑女红倌,这么说蝶舞是位很出名的女子。”

    婆子看了陆七一眼,微笑道:“万花楼的琼花双蝶红极一时,蝶舞虽是哑女,但姿容绝美,舞若仙子,与蝶衣在一起舞乐双绝,不知道倾倒了多少的才子雅士。”

    陆七一怔,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想了一下淡然道:“琼花双蝶比孔雀双竹的名气还大吗?”

    婆子一愣,微笑道:“这是不好比的,孔雀双竹是十年前红极一时,而琼花双蝶是在孔雀双竹五六年后出名的,公子年龄很轻,竟然知道孔雀双竹的芳名,这么看孔雀双竹的名气,确实是压过了琼花双蝶。”

    陆七听的脸一热,他只是用侧击比喻的方法,了解一下未婚妻的情况,却忽略了玉竹己经是三十三岁的美女,玉竹与林小蝶差了十岁左右,女人相差十岁那是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的,可是秦淮河的名妓他只知道孔雀双竹。

    “公子来找蝶舞是慕名还是另有原因呀。”婆子瞄了几上银子一眼微笑问道,象这婆子都是老妓女,年老了无处安身,全靠迎客拉线挣钱过活,平日每拉迎一人也就得一两吊铜钱的提成,这二两银子可是大收获了。

    “我是慕名来的。”一听林小蝶是红倌,陆七立刻警惕的采取了陌生策略,等见了林小蝶之后,再决定怎么赎人。

    婆子听了面现惋惜,轻声道:“公子是慕名来的,那真是可惜了。”

    陆七一愣,刚要问怎么可惜了,忽门外有一女音急喊:“田婆婆,你带的客闹事了,快去看看吧。”

    婆子笑脸陡变,忙向陆七说了声公子稍待,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留下了陆七一人好生懊恼,关键时刻却被人搅了,听这婆子说可惜了,难道林小蝶出事了,或是被人赎身不在万花楼了,陆七的心里混乱的猜度着。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儿,婆子才转了回来,不过笑脸变成了无奈的黯然,进屋后强笑道:“劳公子久候了。”

    陆七和颜道:“没事的,婆婆适才为什么说可惜了。”

    婆子哦了一声,面现婉惜道:“老身说可惜了,是因为琼花双蝶两位姑娘运道太差,在五年前双双染病的花龄凋萎了,如今她们早己是不能见客了。”

    陆七一怔,问道:“染病?染了什么病?”

    婆子轻叹道:“在这里能染什么病?是一种无药可医的脏病,听人说六年前,她们接了一位俊雅的文士,从不留客的她们,让那文士留了宿,结果那一次就染了病,实在是够冤的。”

    陆七一怔,讶道:“琼花双蝶只接过一次客?”

    婆子点头道:“肯定是的,在秦淮河真正出名的红倌,是很少出卖肉相的,尤其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更是身价极高,一旦破身成了人人可陪的红倌,那身价会暴跌数倍还不止呢,当年琼花双蝶十五岁以才艺无双出的名,至十七八岁时更是名冠秦淮,她们想破身老鸨子还不愿呢,一旦破了身就会身价大跌。不过那次的文士出价三万要了她们的初夜,可惜接客之后,她们染病的事情传了出去,自那以后再无客肯问津了,老鸨子开始遍请名医救治,一年后见无药可救,就命人将她们送到城外小镇,任她们自生自灭了。”

    陆七吃惊道:“婆婆是说,她们现在城外生死不知了。”

    婆子一怔,点头道:“她们当年是被送去了城外的华安镇,不过蝶衣怎样了老身不知,蝶舞却是病好了许多的回到了城里,如今落在小叶阁过活呢。”

    陆七一愣,诧异道:“蝶舞病好了回到了城里?”

    婆子轻叹道:“也算不上好了,人是回城了,可惜一张美丽的脸儿毁了,只能在小叶阁给客人跳舞讨个活路,因为她得过病,小叶阁不许她宿客坏了名声。”

    陆七皱眉道:“她不是万花楼的人吗?回了城怎没回万花楼来。”

    婆子轻叹道:“万花楼只留好的娼妓,不好的一般都打发了,当年双蝶被送走时,老鸨子就让她们各拿了百两银子赎走了卖身契,如今蝶舞病好些了回城,万花楼那会容下一个病妓坏了名声,所以蝶舞只好去了小叶阁做了寄娼,想想当年她们的风光,还真是可怜呀。”

    陆七明白寄娼就是拥有了半自由的娼妓,玉竹就属于寄娼,因无处落籍而寄留在了孔雀楼。他对救赎未婚妻的事己下定了决心,心里己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管林小蝶沦落成了什么样的女人,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接纳为妻室,这是他必须要付出的责任。

    “我要去小叶阁找蝶舞,婆婆愿意帮我吗?”陆七和声问道。

    “当然可以了,公子随老身去吧。”婆子脸面立刻带笑的痛快应着,上前一步取去了几上银两,陆七神情淡然的起了身。
正文 第28章 林小蝶
    小叶阁离万花楼不远,就在万花楼后面三百米的一条坊街上,万花楼是紧邻秦淮河畔的上等青楼,与之相比的小叶阁就成了黯然失色的下等娼院,来小叶阁的多是斗升小民,花费个一吊两吊的就能乐一次,与万花楼的最低花费五两,那是天地之别了。

    小叶阁只有万花楼三分之一大,虽外表不如万花楼富丽,可人气却是强过许多,大白天的进进出出的人连续不绝。陆七跟随婆子进了小叶阁的门,他那一身锦衣打扮,在众多袍衣中显得份外扎眼。

    才进门就迎上个芳华中庸,满面厚粉的红裙女人,婆子立刻热情的笑道:“如凤妹子,今天大吉大利呀。”

    红裙女人反应却是冷淡,微显不耐的一摆手,倨傲道:“少说没用的话儿,办你的事吧。”

    婆子态度非常之好的笑点着头,领着陆七向里走去,陆七不用问也知道,红裙女人是小叶阁的老鸨,看那态度分明对婆子有敌意,想是同行是冤家造成的。

    婆子对小叶阁内很是熟悉,穿门过廊,左拐右折的,很快带陆七来到一个天井内,陆七驻足一看,天井周围都是很破旧的二层楼阁,一阵阵的男欢女爱声在天井内回响,陆七扫眼间见半数的屋门挑挂着红灯,这让他的心为之生堵。

    婆子径直走到左侧一层的第三个屋门前,拍了两下门,门里传出细声道:“是那位呀?”

    “是我,有位贵客想见蝶舞。”婆子轻声说着。

    “哦,你等一下。”门里传出细声说着。

    陆七听的一怔,他此时的心有些忐忑不安,眼见屋门开了,有一老妇立在门里,老妇和颜看了陆七一眼,微笑道:“贵客请进。”

    陆七和婆子进了屋,见这是个长五宽四的外室,老妇请陆七坐在客椅上,然后微笑道:“贵客很眼生呀。”

    陆七耐住性子和声道:“我是头次来,请蝶舞出来好吗?”

    老妇和颜道:“贵客即是头次来,那老身得说些规矩才好,蝶舞身子有病不能侍客,只是以舞娱客,有这个规矩当然是为了客人好。娱客的舞分三种,一种是胡人旋舞,一次一吊钱,一种是广寒仙舞,一次两吊钱,一种是狐媚春舞,一次五吊钱。”

    陆七听了一皱眉,他就算有心赏舞,也不会在此看林小蝶跳舞,眉一挑和声道:“我不赏舞,愿出二两银子见到蝶舞,并与蝶舞说说话儿。”

    老妇一怔,微笑道:“见蝶舞可以,不过蝶舞是哑女说不得话的。”

    陆七一愣才知出了口误,忙道:“蝶舞应该识字,我与蝶舞书字交流也行。”

    老妇微笑道:“那倒是可以,不过备纸笔砚要加三两银子的。”

    明知这是借机宰人,陆七也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不过我要与蝶舞单独交流。”

    老妇欣喜的点头应了,取来了笔墨砚纸,由婆子磨墨,老妇去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带出一名面部和颈部蒙着水绿巾帕,身穿水绿长裙的婀娜女子。

    老妇和婆子出去后,陆七心情复杂的看着水绿一身的女子,而女子也用一双点漆美目打量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陆七看着她和声道:“你是蝶舞,原名是林小蝶吗?”

    女子身子一震,眼神惊诧的看着陆七,陆七心中己有八分相信了这女子就是林小蝶,因为谁也用不着冒充林小蝶来骗他。

    女子伸出一只雪白玉手取了几上毛笔,饱墨后写道:“我原名是林小蝶,贵客是什么人?来找我有事吗?”

    陆七看女子的字迹娟秀,尤其是那只雪白美巧的玉手引人暇思,他不由自主的想象这林小蝶,一定是非常美丽的女人。

    他看字后和声道:“小蝶姑娘,你父亲名讳是什么?”

    女子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提笔写道:“我父林之和,生前是神武军中郎将,贵客是我林家的旧识吗?”

    陆七看了心头酸愧,他眼神柔和的看了女子一眼,伸手也取了支笔,饱墨后在纸上写道:“我名陆天风,自小与林小蝶订亲,小蝶,我是来接你回陆家的。”

    女子看字后身子一颤,猛抬头惊疑的看着陆七,陆七柔和的回视着,两人对视良久,林小蝶的眼神由惊疑渐渐有了怨恨,她突的尖哦了一声,手中笔猛扔向了陆七。

    陆七一惊伸手接过飞笔,忙道:“小蝶,我真的是来接你的。”

    林小蝶眼神充满了怨恨,口中哦哦的猛摇头,忽一转身向里屋跑去。陆七放笔在几上大步追去,一直追入里屋,伸双手抓扣住了林小蝶。林小蝶疯了似的挣扎着,陆七手一动,转扳过她的身体面对了面。

    “小蝶,我知道陆家有负于你,可是陆家不是不想来寻救你的,而是战乱中的陆家,己然是无力寻救你了。小蝶,现在我长大了,来寻你了,你别再怨恨陆家了,我接你回去,会对你好的。”陆七用力制止林小蝶的挣扎,口中急切的解释许诺着。

    林小蝶不挣扎了,一双眼睛泪光盈盈,她呆视着陆七,过了一会儿泪水涌出,打湿了面巾。

    “小蝶,跟我回去吧,我会与你拜堂成亲的。”陆七语气柔和的说着。

    林小蝶轻摇着头,忽然凄凉的惨笑着,她伸出了两只美巧的玉手让陆七看,陆七不解的怔视着。林小蝶摇摇头,挣开陆七的抓扶向外屋走去,陆七忙跟了出去。

    到了外屋,林小蝶取笔在几上纸写道:“我的手美吗?”

    陆七看字后点点头,林小蝶裙衣一动己抬起右腿搭在了几上,陆七一看那右腿笔直修长,雪白晶莹的毫无瑕疵,尤其是一只纤足秀巧至极,让人一见忍不住心生涟漪,惊美不己。

    陆七的色心蠢螽欲动,他的目光不解的由美腿转向林小蝶的眼睛,林小蝶的眼神凄凉的晃晃头,放下玉腿,玉手上伸的解去了水绿巾帕,又脱下了水绿衣裙裸/身玉立。

    陆七的脸色顿时微变,林小蝶的手足完美的让他暇思,林小蝶的五官和身子也堪称绝美。

    可是林小蝶的雪白玉颜,玉颈玉胸玉背玉腰,分布了许多小指大的红斑凸疮,就象是一具玉雕上爬了许多的蛆虫,让人见了头皮发麻,恶心到了极点,陆七甚至还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

    无暇的玉臂动了,纸上有了字:“我染上了不能根治的狼淫毒疮,你接我回去只有陡增烦恶。你快走吧,我与陆家早己义断亲绝,我不需要陆家的可怜。”

    陆七在看了林小蝶玉体上的恶疮后,吃惊之下,确实动摇了来时的坚定信念,他当然知道接林小蝶回去后,肯定会烦恼无穷,这病也太吓人了,带了林小蝶回去,很可能会传染给家人的。

    他吃惊之下迟疑了,可是看了林小蝶的娟秀手书后,他的心立刻又平静了,眼神柔和的看着林小蝶那张恶心的娇靥。林小蝶美目凄凉中有着冰冷,默默的将笔放在了几上。

    笔又被一只大手拿了起来,刚劲的字体在纸上书道:“你本就是陆家的女人,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我是你的夫郎陆天风,你是我的正妻林小蝶,我们回家。”

    林小蝶身子一颤,呆呆的看着几上的纸,好一会儿才取笔写道:“你真的不嫌弃我。”

    陆七看了也取笔写道:“我不嫌,不过我们成亲后不能同床,这一点你别怨我好吗?”

    林小蝶看字后,玉颜雪颈飞上了淡淡晕红,她迟疑了一下取笔写道:“我这病只有可能传染男人,是不会传染女人的,而且与男人同床才有可能传染,我是不会害你的。”

    陆七看了心头一松,他怕的就是带了林小蝶回去,会使得了家人染病,林小蝶这么写他也相信,如果写的是假话,那小叶阁是绝不会容下林小蝶做寄娼的。

    “小蝶,我还有急事待办,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吧。”陆七和声催促着。

    林小蝶哦了一声,先穿上衣裙蒙好巾帕,然后将几上所写的纸吹干收了起来,又回了内室,片刻后取了一个包袱走了出来,陆七一笑向门走去。
正文 第29章 试武
    开门出去后,见两老妇正在天井,陆七过去说了要带走林小蝶,两老妇面现了不自然,陆七伸手入怀,取了十两银子送给了两老妇,两老妇得了银子立时喜笑颜开,陆七转身伸手捉握了林小蝶右手,带着林小蝶离开了小叶阁。

    在车中,陆七思量再三,最终决定带林小蝶去天工绣庄居住,等日后禀明母亲后,再接林小蝶去石埭县成亲。

    在车内,陆七细致的释解了天工绣庄的情况,实言告诉林小蝶,他与绣庄众女只是朋友关系,当然小梅是属于他的,他嘱咐林小蝶,不要去打扰李雪心五女的生活。

    林小蝶听了反应平淡,从上车开始,就仿佛有了很重的心事,陆七也没在意,当她是担忧了,怎么适应以后的生活。

    陆七突然带来了正妻,使得绣庄六女吃惊非小,一个个惊兢不安的迎见大妇。林小蝶似乎很快的进入了正妻的角色,进入后宅天井后,主动选住了正房。

    让陆七意外的是,林小蝶全然忘记了他的嘱咐,入主正房后,毫不拒绝的接受了六女的跪见,林小蝶对陆七使的眼色恍如未见,弄的陆七很是无奈,因有三夫人之约,他只好先放下此事,匆匆赶去了七夕茶楼。

    到了七夕茶楼,依旧由一名婢女引入了雍王府长史家宅,这一次穿过后花园到了前宅一处练武场,陆七被婢女带到了这里,很是纳闷不解。

    却见练武场内,有一名黑脸汉子正在场里舞刀,有一名俊雅中年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中年人身旁玉立着美丽的三夫人。

    三夫人见陆七来了,柔笑的目视点点头。陆七忙拱礼相还,他估计俊雅中年人,就是雍王府的长史罗大人。

    回礼后他也看向场内,见那黑脸汉子将一把雪亮钢刀,舞动的风雨不透,寒光闪烁,突飞旋猛扫出十数刀,威力煞是惊人。

    “好一招秋风扫落叶。”俊雅中年人朗声赞颂着。

    黑脸汉子刀势一收,抱刀拱礼道:“多谢大人赞誉。”

    中年人一笑,忽转头看向了陆七,陆七忙走上前,拱礼道:“下官陆天风拜见罗大人。”

    罗长史微笑道:“陆兄弟客气了。”

    语气一停又肃手介绍道:“陆兄弟,这位是江湖上人称风刀的马林大侠,与陆兄弟一样,是这次扩编的旅帅之一。”

    陆七一听,心知旅帅一职己然有他了,不由心下暗松了口气,目前他需要雍王府这棵大树的支持。忙向黑脸汉子拱礼客气道:“陆天风拜见马大哥,日后还请马大哥多关照。”

    风刀微笑道:“陆兄弟客气了,你我同入了雍王府隶属,日后应是齐心合力的互相关照。”

    陆七和颜道:“马大哥说的在理。”

    风刀深看了陆七一眼,微笑道:“听三夫人说,陆兄弟不只是善战的军将,还是身怀绝艺的高手,不知能否与我切磋一二。”

    陆七一怔,他隐约明白了,婢女为什么带他来这练武场的原因,应该是罗大人想测试他的实力,知道不能谦逊的拒绝挑战,遂笑道:“马大哥是个痛快人,兄弟愿意领教一下,长些见识。”

    风刀点头笑着走入场中,陆七也跟了过去。耳听罗长史喊道:“两位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对方。”

    风刀点点头,面对陆七道:“兄弟用什么兵器?”

    陆七最善长用军刀,他的军刀战法讲究狠毒二字,不适合友好/性的切磋,和声客气道:“兄弟我兵器上较弱,长于拳术,马大哥请出招吧。”

    风刀点点头面色凝重了,双目一挑含威暴喝道:“好。小心了。”钢刀一摆飞身而起,刀光划幕的暴斩陆七,毫无留情之意。

    陆七见刀锋寒肤,知道这是位顶尖高手,忙全神贯注避过凶猛钢刀,斜身直欺风刀侧面,一记重拳暴击风力胁下。

    风刀刀锋一翻直斩陆七腰间,变招之神速令陆七惊心。忙怒吼一声双虎搏龙,双拳猛击向风刀面门和腹部,风刀一式风摆苘叶闪过,刀锋鬼影般划向陆七。

    陆七冷叱一声,左手如钩暴扣钢刀,风刀惊咦了一声刀锋一抽横抱刀抹向陆七。这几手简捷联贯,步步杀招,陆七扣个空知道不妙,虎鞭鞭一腿扫向风刀下盘。

    风刀弹身向后一跃,暴吼道∶“小心了。”

    声落再进刀光一旋连扫出了十四刀,刀影有如匹练雪片扑向陆七。罗长史脸色凝重的看着对搏,三夫人看的却是甚为揪心,玉手捂着小口吓的美靥苍白。

    陆七见刀势凶猛,也吼了一声猛的空捣出十四下重拳,一招虎啸黄沙汇成锐不可挡的气劲,将刀光震荡的四下飞散,风刀身形竟被逼震的退出了七步,明显的落了下风。

    引起为傲的刀招受制,令风刀的神情恼羞,稳住身形的厉吼一声跳起,钢刀化做一道厉芒凌空斜劈陆七。

    陆七占了上风,以为风刀不会再出手,刚要抱拳客气一下。却见撕空刀气迅捷的已临身前,在右肩至胸口猛扫而过,他被击的向后连退出七步到了场边,只觉中招的胸肩隐隐作痛,不禁勃然色变。

    耳听三夫人惊叫一声,急上数步走到陆七身侧,关切道:“陆大人,你没事吧。”

    陆七低头一看,从右肩到胸前的衣物,整齐的裂开个大口子,露出深色皮肤,他沉声道:“我没事,谢夫人关心。”

    说完抬头看向风刀冷道:“马兄好刀法,我输了。”

    风刀吃惊的看着他,脸上有些悔意,忙道:“兄弟仔细运气查一下内俯,千万别耽误治疗,我最后一刀是‘无形刀罡’。”

    这些话语气充满了关切,陆七一听气恼立刻消了,看的出马林也不是有心要伤他,遂微笑道:“真的没什么,谢马大哥关爱。”

    风刀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会儿,才点头道:“天下敢挨我无形刀罡一击,而无事的并不多,我输了。”

    此时罗长史也走前笑道:“两位真是棋逢对手,马林,你也累了先去歇息,我与陆兄弟说说任职的具体事务。”

    马林恭应了一声,环礼后走了,陆七明白这马林必是罗长史的心腹,而他是通过三夫人才得以进身的,目前还称不上是罗长史信任不疑的心腹。

    “呵呵,陆兄弟请至厅中叙话。”罗长史微笑的肃手相请,陆七自然是恭敬礼之。

    到了宽敞的前厅落了座,有婢女奉上了茶水,罗长史举杯客气相让的浅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笑道:“罗兄弟,我先恩谢你救了我的妻儿。”

    “大人客气了,是下官正巧碰上,是令公子与夫人的福大禄厚。”陆七和声谦逊着。

    罗长史微笑的点点头,停了一下和声道:“陆兄弟,你对此次雍王府扩编的见解很好,我听了内人转述后,受了一些启发。”

    陆七听了点点头,三夫人在客位上柔声道:“陆大人,其实你的那些见解,我夫郎是清楚的,也相应的准备了避祸策略。”

    陆七听的一怔,不知此言是真是假,表面上忙道:“原来大人己有了避祸策略,是下官班门弄斧了。”

    罗长史和声道:“陆兄弟的见解不是班门弄斧,而是很有用的见解,例如还兵权于兵部的反试探,是我没有想到的。”

    陆七轻哦了一声,罗长史顿了一下又道:“陆兄弟是不知道的,其实我们说服雍王上请扩编,主要目的并不是奢望真的能够拥有重兵,而是出于护国的战略目的,我们扩编实际上就是延揽将才,就如陆兄弟所说的扩编后,可以拥有了合法的营将建制,这就等于为朝廷储备了善于统军作战的将领,一旦唐国有危,这些无兵的营将建制,可以迅速的募兵组成官军,统军将官们有了摩合战力必强,将官们若是临时拼凑成军,那么募的兵员再多,也会是乌合之军。”
正文 第30章 任用
    陆七听了神情恍然,点头赞同道:“大人说的非常在理,兵随将转,若是将领们上下熟悉一心,就会是一支战力强劲的军队。”

    罗长史和声道:“陆兄弟是位智武双全的将才,我能得到陆兄弟的投效是一大幸事,今后陆兄弟就是雍王府的府军旅帅,附属于庞辉司马辖下,至于陆兄弟的旅帅建制人员,其中十二名探卫可自荐,探卫队正是正九品上阶仁勇校尉,队副是正九品下阶仁勇副尉,十名探卫皆从九品下阶陪戎副尉。

    其余的则由雍王府指派,包括从八品上阶中军校尉一名,从八品下阶录事军曹一名,正九品上阶统军队正仁勇校尉五名,正九品下阶队副仁勇副尉五名,加上陆兄弟自己,陆兄弟的旅帅编制将官,一共二十五人。”

    陆七哦了一声,这比他提出的编制还多出了十人,忙拱礼道:“下官恩谢大人的重用。”

    三夫人接话道:“陆兄弟,昨日我说的,由你和那位王大人供军饷的事情有些变动,改为固定一万两千两的岁供,今后陆兄弟的编制人员官饷由雍王府发放,如果兵部划归了五百兵员,那五百人的兵饷也由雍王府发放。”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将一万两千两送到府上汇总发放,还是由下官用雍王府的名义,先给了驻外的官兵发饷,余银不论多少都送到府上来。”

    罗长史和三夫人对视了一眼,才微笑道:“是第二种,先由陆兄弟发放之后,再送余银来京。”

    陆七正色道:“请大人放心,给驻外官兵发饷,我会派人来京取饷的,也不会让人知道了军饷,是出于石埭县的岁供。”

    罗长史微笑的点点头,对陆七的明白很是满意,笑着转话道:“听内人说,陆兄弟来京的目的之一,是护送了兄长赴考,令兄也是位文武双全的才士吗?”

    陆七和声道:“下官的兄长是位文人,并不通武,当今唐皇加了恩科,所以才来企求仕途。”

    罗长史哦了一声,和声道:“令兄的才华如何?”

    陆七和声道:“下官兄长才华很高,博古今,通诗词,不象我随先父所好,只喜武事。”

    罗长史微笑道:“令兄即是才华之士,明日可来此让我见见,如果属实我会托人举荐的,保证令兄能够入殿试的荣见唐皇陛下。”

    陆七一听大喜,兄长若是能入了仕途,那可是陆家的荣光,毕竟现在的风气是重文轻武,忙拱礼正色道:“家兄若能入得仕途,天风对大人将感恩不尽。”

    罗长史微笑道:“陆兄弟不要过早的言谢,当今唐皇喜佛善词,如果令兄不是文才之士,那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陆七自信道:“家兄的文才是很高的,明日天风就与兄长来拜见大人。”

    罗长史微笑的点点头,陆七说完话忽想起一事,迟疑了一下和声道:“大人,明日我有私事要办,恐不能与兄长一同来见,不知能不能让我兄长独自来见大人。”

    “当然可以,不过五日后兵部的职印和公文就会下发,也就是说五日后,陆兄弟正式的任职雍王府军旅帅,之后陆兄弟会执行雍王府的一个护送任务。”罗长史和声说着。

    陆七一怔,问道:“大人,不知是什么护送任务?”

    罗长史和声道:“这次的护送任务是不会瞒你的,大约过年后,朝廷会送一批珍宝去汉国,而且是雍王作为了国使亲去汉国,其中雍王的安全由王府翊卫们负责,而你和其他的新任将官,会负责配合了龙威镖局押运珍宝。这次的护送任务,是提任你们为将官的功赏,成功了你们可以堂而皇之的任职,失败了你们会一无所有。”

    陆七听了心情有些沉重,沉重的原因不是全为了护送的风险,而是为了唐国的命运感到无奈,雍王作为了国使带上重礼去汉国,那分明是用了上供讨好的策略,去求得汉国的联盟,与其重礼联盟,那还不如用于养精兵的得以强国。

    “陆兄弟,你不愿执行护送任务吗?”耳中传入了罗长史的问询。

    “不是的,天风只是觉得重礼联盟之策不妥,据说汉国的皇帝不可信。”陆七微惊中,忙语气沉重的释说着。

    罗长史神情一变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和声道:“与汉国联盟之策,是朝堂议定的,我等不宜多言。”

    陆七听了只能点点头。罗长史略挺了下腰,又和声道:“内人对我说过,陆兄弟于国事的见解,长远来说,富国强兵之策非屯田府兵之制莫属,但现在唐国的大多数权臣们,只知道勾心斗角的为一己私利,唐皇陛下也是有心革新吏治,行屯田府兵之国策,只是唐国上下豪强占地太多,根本无法实施,唐皇陛下担忧强推屯田之策,会引起了国乱。”

    陆七哦了一声,点头道:“那是天风想的浅薄了。”

    罗长史笑了笑,又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和感慨。

    陆七想了一下问道:“大人,我们配合龙威镖局用什么身份?”

    罗长史和声道:“据说用暗护的身份,龙威镖局林总镖头的儿子,是雍王府的副典军,此次的护送,你们都要听林大人的,都充当镖师暗护。”

    陆七一听讶道:“什么?林总镖头的儿子,是雍王府的副典军?”

    罗长史一怔,和声道:“是的,莫非陆兄弟认识林大人?”

    陆七摇头道:“天风不认识林大人,也从未见过。”

    罗长史奇怪道:“听陆兄弟的口气,似乎认识呀。”

    陆七犹豫了一下,坦然道:“天风确实不认识林大人,不过天风来京城后,因为一些事情所左右,不由自主的成了龙威镖局的镖师。”

    罗长史似乎有了兴趣,微笑道:“陆兄弟怎会成了龙威镖局的镖师?”

    陆七坦然道:“这事说来话长,大人愿意听,我说一说也行。”

    当下他将从军中怎么认识绿珠的,以及入京以来为寻救绿珠,认识了玉竹和神捕吴老爷,后来入龙威镖局打杂时,因神捕吴老爷而成了正式镖师的事情,简说了一下。

    罗长史听了和声问道:“陆兄弟为什么会去龙威镖局,做了杂工呢?”

    陆七微窘道:“大人,我入龙威镖局做杂工的缘由,很是轻狂,是我在京街上领略繁华时,碰上了龙威镖局的镖队,当时看到了林二小姐惊为天人,一时失制的跟去了龙威镖局,在镖局门口被门卫询问时,随口谎称来京投亲不遇的想找工做,也巧镖局有个花园力夫病了,我就入镖局做了几日的杂工。”

    罗长史听了面现愕然,继而微笑道:“林大人的妹妹是江宁有名的美人,也难怪陆兄弟起了好逑之心。”

    陆七窘道:“天风己知道林二小姐名花有主了,也早就自知那是非份的妄想,现在己没什么心思了。”

    三夫人挪喻道:“陆兄弟寻旧爱还不忘好逑,似乎过于多情了吧。”

    陆七脸一热,窘道:“让夫人见笑了,天风也知不该放纵,以后会检点自律的。”

    罗长史微笑道:“陆兄弟人还年轻,见到林家小姐不克自制是很正常的,在京城的男儿,鲜有不倾慕林小姐的。”三夫人淡笑着不再开口,芳心里肯定是有些许不悦了。

    接下来闲聊了两句陆七告辞走了,陆七一走,三夫人柔声道:“三郎,这回你不会怀疑,他有什么不良企图了吧。”

    罗长史微笑道:“是个人才,也重情重义,尤其他有个兄长来京赴考,我们可以放心的用他了。”

    三夫人一愣,不解道:“用他与他的兄长有什么关系?”

    罗长史和声道:“这你不懂的,当今陛下怕武将不忠不敢妄兴战事,而我也是怕属下的武将不忠,这位陆兄弟是将才,他就象是一只小鹰展翅欲飞,一旦给了他双翅和利爪,就会变成心比天高的雄鹰,若是没有条线牵着他,他羽翼丰满之时,就不会为我所控了。”

    三夫人柔声道:“看他是个守信重义之人,应该不会背叛的。”

    罗长史摇头道:“你这么想可是错误的,人在权势面前都会变的,如果他成了统率万军的将帅,你想他还会象今日这样谦恭吗?那是很难始终如一的。”

    三夫人神情恍然,轻哦了一声点点头。
正文 第31章 见佳人
    陆七离开了七夕茶楼,雇车匆匆回了城南郑家。

    在罗长史那里,他将心比心的简述了来京后的经历,说白了就是让罗长史释疑,他很清楚罗长史在用他之前,必定是派人了解过他在京城的行举,这是很正常的举动,他想重用什么人,也会先了解之后才会放下心。

    回到郑家他去见了王二夫人,直接告诉王二夫人,他己寻求到了雍王府长史做了人脉靠山,雍王府长史与吏部尚书有亲,雍王府长史己答应知会吏部尚书,对日后撤任王主簿的上请公文不予批复。

    他还嘱咐了王二夫人,日后王主簿要一心的投效雍王府长史,每年上供岁银一万两千两,另外礼部尚书二公子那里也不要立刻断供,每年给个几千两打发一下。

    他让王二夫人给王主簿写信,告诉王主簿不可与工部侍郎的人翻脸,依旧维持住现在的一半势力即可。

    王二夫人听了欢喜不胜,简直当陆七是救命的菩萨,忙写了封详细的长信,交由送信的衙兵返了回去。

    应酬了王二夫人,陆七又匆匆离开了去寻见兄长,他在路上觉得来京城之后,几乎是不停的忙碌着,虽然忙碌却是大有收获。到了吉昌坊,他很容易的找到了兄长居住的宅院。

    兄长租住的宅院,陆七乘夜匆匆来过一次,与他租住的郑家相似,两兄弟白日这一见面,陆七见兄长的气色极佳,那位美女杜兰儿也是美艳的如春风桃花,看的出兄长和杜兰儿在一起,郎情妾意的非常幸福,这让陆七的内心,隐隐觉得有些对不住月儿嫂子。

    入屋后,杜兰儿落落大方的上了茶,之后侍立在了陆天华的身旁,陆七取茶饮了一口,放下茶碗与兄长谈了正事,陆天华一听有高官要举荐他公平参试,也是欣喜不己,读书人的最高愿望就是金榜题名,进而一展抱负的平步青云,身心淡薄的清高之士,那是读书人中的异类。

    与兄长说完了正事,陆七才起身,由杜兰儿引领去后宅见绿娥,绿娥的逃奴身份比杜兰儿还危机,一直深藏在里宅不敢出来露面。

    杜兰儿开了门锁,让陆七入了屋,陆七一见了屋门上着锁,内心却是暗赞了杜兰儿会做事,锁了门,即能够防外贼,变相的又防止了绿娥逃走,绿娥逃了是小事,一旦在外被抓了,那就会引发一串的祸事。

    一入屋,绿娥已亭立望外,一见是陆七,立时娇容有了惊喜,迈步扭着腰肢奔向了陆七,娇呼道:“公子。”

    陆七浅笑望视,伸出了双臂迎拥绿娥抱入了胸怀,良久,绿娥才呢喃道:“公子,奴婢谢公子的不弃。”

    陆七右手轻抚她的如云秀发,和声道:“不要这么生份,你我这是今生有缘。”

    绿娥温柔的轻嗯了一声点点头,陆七低头看着柔美的绿娥心中欣悦,现在的他,称的上是事事顺心了。

    又拥了一会儿,他和声道:“绿娥,石埭县你是不能回去了,今后我会在京城置业立宅,你以后愿意留在京城生活吗?”

    绿娥一怔,想了一下柔声道:“公子,奴婢现在是逃奴,在京城长居会不会有祸呀。”

    陆七点头道:“是会有祸,所以我想问你,你有亲人吗?”

    “奴婢是有亲人的,奴婢的亲人是在很远的常州,奴婢的亲人在常州是书香大户,奴婢的夫郎在任上突然的暴亡,结果奴婢就被赵县丞扣留了,之后还迫奴做了妾侍,不久又将奴婢贬为了妾婢,又过了三月,又将奴婢送给了王主簿。”绿娥小声凄惶的回答道。

    “你的亲人,没有去石埭县找过你吗?”陆七又和声问道。

    “没有的,或许来了,奴却不能够见到,奴也想过寄信求救,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而且奴婢成为赵县丞的妾侍,是有先夫手契的,那证明了奴婢是合法卖给了赵县丞为妾侍的,但奴婢明白,先夫一定是赵县丞害死的。”绿娥凄惶的小声恨说。

    “这么说,你的身契在王二夫人手里。”陆七和声又问,他知道妻也是与妾一样可以被卖的,但前提必须是妻的家人无力救赎,或是不肯救赎。

    “是在王二夫人手里的,奴婢就是看见了身契,才明白王二夫人是要将奴婢礼送了,所以奴婢急去见了公子,奴婢是真心喜欢了公子,才去苦求收留的。”绿娥小声的惶说道。

    陆七轻抚她的秀发,想了一下,和声道:“绿娥,你先藏在京城,等我有暇了,会送你回去常州,你到了常州见过亲人之后,若是你愿意做我的正妾,我会聘娶了你,你若不愿了,就由你的亲人做主另嫁吧。”

    “不不,奴婢是真心的喜欢公子,不要回了常州的。”绿娥惊惶急切的拒说。

    陆七眼睛温柔的俯视着她,和声道:“绿娥,不要以为我是在试探于你,事实上赵县丞占有你并不是完全的合法,你毕竟曾是县令的平妻,所以赵县丞将你给了王主簿,而王主簿也是知道有隐患,所以又将你带来了京城,想将你送给了京官做家妓,而我想要合法拥有你,只能是得到了你的亲人认可。”

    “不,公子是多忧了,奴婢是因了债契才归了赵县丞做妾侍的,赵县丞手里有一份先夫欠下了两万两白银的债契,奴婢若不归为了妾侍,就得还了两万两白银才能离开,当初,就算是奴婢的亲人去了石埭县,也是救不了奴婢的,两万两白银,奴婢的亲人是出不了的。”绿娥凄苦的解释道。

    陆七一怔,心道赵老家伙高明呀,以巨债迫了绿娥屈从,就算绿娥的亲人找来也是无可奈何,夫债妻偿合理合法,也就是说绿娥的身价对她的亲人而言,已是两万两白银了。

    不过那老家伙就算是个阴诡大佬,却毕竟只是个县丞,请不到象风刀那种人物做护卫,而且王琴儿的刺杀,也是智取为上的,只看王琴儿拿借了‘犀月’宝匕,就足以彰显了王琴儿的刺客天赋。

    一怔之后,他微笑道:“放心吧,我还会送你回去常州的,之前说的不会变。”

    绿娥仰面怔视了陆七,数秒后才低头扑偎了陆七,凄柔道:“奴婢不回去,没有身契,奴婢回去了,只会为自己和公子招祸的,奴婢愿意这么的服侍了公子一生。”

    陆七和声道:“绿娥,你的人我能够偷出来,拿得身契也不会太难的,等过几日的,我会拿来交给你的。”

    绿娥娇躯一颤,默默地玉手抓了陆七的胸衣,过了一会儿忽嘤嘤的哭泣了,陆七爱怜的抱着她,任她发泄着积压了多年的委屈。

    良久,绿娥才止了哭泣,小声道:“公子,奴婢说过会一生做个家妓回报的,奴婢不该有违诺言,日后,公子将奴婢归属了一位女主吧。”

    “你说以家妓之身侍我,我是记着的,不过那是你的诺言,我身为一家男主,却是有权给予了你正妾的名分,正妾的名分,可是只对了家中的妻妾们有用的。”陆七温柔的回应,语义却是暗含了暧昧情趣。

    绿娥默然,过了一会儿她仰靥柔视了陆七,一只雪巧右手抬起,轻抚了陆七微黑的面颊,抚凝了一会儿,她的娇容忽而嫣然笑了,宛如了一朵白玉兰花悄然绽放,吐露了幽雅的芬芳。

    玉手悄然下移,纤指柔巧的解开了陆七的袍衣,望凝着的美目,水汪汪的媚波荡漾,陆七的身体飞快的见了亢奋,因为一双纤巧的手儿,已合抚了他的那物,在轻轻搓揉中急剧的成长昂然,他轻哼了一声,一双大手上移的扶了美人香肩。

    “老爷,奴的身子可是荒了许久,老爷若是不能开垦好了,可是不许走了的。”

    绿娥的小口细语轻吐,一张美靥含了似笑非笑的娇俏,媚态内含的,发出了让男人为之亢奋的终极挑战。
正文 第32章 人生
    黄昏之后,陆七直接去了镖局后花园,一个人在莲池边静候着师姐,他的眼睛默默看着池中层叠的绿色莲叶,十几朵盛开的荷花傲立叶间,那白中透粉的花瓣,有如一张张少女羞涩的面颊,不觉间陆七的心海,又浮现出了一个羞涩美丽的身影。

    思忆了好一会儿,他晃下头驱散着心中的情怅,他知道就算拥有的妻妾们是倾城绝姿,在今生今世他也是忘不了白铃儿,多年的初恋苦情,己在他心中深深的留下了烙印。

    “这么忧郁,想什么呢?”身右侧,忽的响起了女人的轻声。

    陆七微惊,随即缓扭头看向右侧,一身白裙的蒙面师姐映入了眼中,虽然他很尊敬师姐,但是身有透窥异能的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偷窥过了师姐的真颜,那层蒙面巾的后面,是一张生了许多黑黄雀斑的脸儿,他猜想,那也许就是师姐蒙面的原因。

    “我在想我的人生。”陆七和声回答着,他不愿欺骗师姐,可是心中最深的隐秘他不想吐露,于是一语双关的回答着。

    “你在想人生,想人生怎会忧郁呢?”师姐轻声问着。

    “因为今天我投效了雍王府长史,获任了府军旅帅的职事,我在想以后的人生路途,该怎么去走。”陆七和声回答着。

    “我记得你的愿望,是能够成为一名统军将帅。”师姐轻声说着。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是的,可是我又觉得那个愿望还是很遥远。”

    “对你而言,确实是很遥远的,尤其是你获任了雍王府军旅帅的职事,就更不易成为了统军一方的将帅,日后很难再争得了上位。”师姐轻声道。

    陆七点头道:“我明白的,只是我能够获任了雍王府军旅帅的职事,对如今的我很重要。”

    “既然得到了重要的,那就不要想的太远了。”师姐轻声道。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也知道多思无用,只是心里有点空洞。”

    “这也没什么可空洞的,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是局限于做个将领去南征北战,你的人生意义,应该重点放在了陆家的振兴上,应该让陆家每一个人都有个幸福的人生,你做将领去南征北战,不过是为了君主卖命,值得你卖命的君主,才能够带给你荣耀和富贵,不值得你卖命的君主,只会让了你的付出无得,自己的人生应该自己去顺势把握,而不是一心为了虚妄,将人生硬交给上位者去乞求了回报。”师姐轻声说着自己的见解。

    陆七听的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师姐你说的很有道理,今后我的人生应该顺势去把握,以家族的幸福为重点去奋争。”

    师姐点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做人先要把握住现在的势,如果朝廷给你征战四方的机遇,你想躲也躲不掉的,如果没有机遇,你造势去苦求也不会有用的,弄的不好,反会惹了祸事上身。”

    陆七神情平静的点点头,他己经决定了今后不再力争上位,而是重点巩固在石埭县的势力,大力发展陆家产业,在石埭县和京城拥有大量的财富,先想着做个富豪官商。

    “你今天是不是做了许多的事情?”师姐又轻声问道。

    陆七嗯了一声,将一整天的正事全部告诉了师姐,师姐听完轻叹道:“你的未婚妻是位可怜女人,你不要因为她的病,而生出嫌弃之心。”

    陆七正色道:“我若是生嫌,就不会带她回家了,我说过只要她通情达理,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娶她做正妻的。”

    师姐点点头,轻声转话道:“今天我传教你灵狐步法。”

    灵狐步法以轻灵诡变见长,陆七学练中,想起了那个诡异奇能的麻袍人,这灵狐步法很诡变,可是还不及那个麻袍人的身形诡异,他向师姐求教,那个麻袍人使用的是什么身法。

    师姐告诉他那八成是灵蛇玄功,是一种奇门先天功,灵蛇玄功与灵狐步法是完全不同的武道,灵狐步任何武者都能习练,灵蛇玄功却得经过二三十年的修炼方始有成,两者迅疾的差距,是非常之大的。

    一直练了一夜,陆七总算是纯熟了,天麻麻亮时师姐要离开了,可是就在师姐要走之时,陆七忽然问道:“师姐,你与林总镖头是什么关系?”

    “林总镖头是我的义父。”师姐回答了陆七的突然提问,转身走了。

    陆七本想再问林总镖头庶出女儿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事情问了,师姐准会又生误会,秀兰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天亮时,陆七己到了天工绣庄,绣庄的大门敞开着,一辆双马货车停在院里。车上满满的全是布包,车把式也认识,就是陆七上回雇车来绣庄的轿车车夫。

    众女除了林小蝶都在前院中等他,连从不出屋的李雪心也玉立在小梅身侧,个个神情有些沉重,都知道这批货关糸着绣庄的存亡,对她们而言,绣庄是大难之后,最好的安乐窝了。

    陆七先微笑的与众女点头问候,然后他独自去了后宅正屋,一进门,见林小蝶还坐卧在床上,他轻步走到了床前。

    才到床前,林小蝶举起了一张纸,陆七一愣看去,见纸上写道:“昨夜为什么没回来?”

    陆七看了和声道:“小蝶,我昨晚去了镖局习武。”

    他刚解释完,林小蝶又举起另一张纸,上写道:“你有正事我能容你,但以后无事必须回家,不许在外留宿,我知道你今天去送货,路上要小心。”

    陆七看了心生暖意,眼神柔和的看向林小蝶的面部,林小蝶的脸依旧被面巾蒙着,只露了一双秋水秀目,他伸手捉握住了她的雪白玉手,林小蝶头一转似乎有些羞涩,被握的玉手微微颤动着。

    “小蝶,我有一种气功修炼法,有可能治愈你的病,我现在看看你的体质能不能修炼。”陆七和声说着。

    不等林小蝶回答他己施出了识骨术,一声娇哼之后,陆七盯了玉手心一会儿,片刻后他失望的松开了玉手,林小蝶的玉手心,连下乘根骨的反应都没有,这种凡骨也能修炼‘蛇形化月术’,但死亡的机率应该极高,就算幸运的筑了基,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小蝶,我走了。”

    陆七很快掩饰了失望和声说着,倾身探头在林小蝶的秀发上吻了一下,在微笑柔视中摆手离开了屋子,林小蝶看着陆七消失的背影,一双秀目怔怔出神。

    回到了前院,陆七向众女点头后,神情轻松的对车把式打着招呼,微笑道:“老兄路熟不?”

    车把式恭敬道:“公子放心,小的以前送货去永定县城,有很多次的。”

    陆七点点头,这时婉玉过来捧给他一个布包,柔声道:“公子,这是冰儿姐给你做的。”

    陆七接过拎在手中,微笑道:“谢谢你们。”婉玉红了脸儿走了回去。

    陆七抬头扫视了众女一眼,笑道:“等我回来了,一起吃顿好的。”

    众女此时谁也不好意思说话,都眼神关切的看着他,陆七目注小梅,笑道:“那个赵老爷验过货了。”

    小梅点头柔声道:“昨天验完封的包。”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走了,你们回屋吧。”

    说完对众女一摆手,转身坐上了右车辕,车把式吆喝一声,挥鞭驱车出了天工绣庄,沿街向南城门驰去。
正文 第33章 灰鹰
    顺利的出了城门,视野为之开阔,陆七心情也跟着豁亮了许多,一路上与车把式称兄道弟,天南地北的胡聊着,不觉中己近正午,一气走了百十多里。

    陆七笑道:“老兄,中午了,你找个落脚地儿,喝口水吃点饭吧。”

    车把式对这位和气的雇主,打心里喜欢,笑道:“前面是辛家集,有家小店手艺不错,还便宜。”

    果然,车行十多里后见到了一座小镇,车入小镇停在了镇中一家小饭店门口,车把式跳下车笑道:“老弟,我进去给你买点吃的出来。”

    陆七一举手中婉玉给的包,笑道:“我带着呢,老兄自便吧。”

    车把式看了那布包一眼,转身走去了小店。

    陆七解开布包,一股香气扑鼻,不禁食欲大动,一看里面整齐的卷着八张葱花薄饼和两只皮水壶。

    他抓起一卷吃了起来,只觉入口香软,里面卷着肉丝。他很快吃完一卷,拧开皮壶喝了两口水。又开始吃第二卷葱花肉饼,边吃边打量周围。

    忽然,他发现一个瘦小的灰衣汉子,蹲在不远处的店铺前,眼睛却是盯着自己这里。他定睛仔细看时,那灰衣汉子立刻扭头看向了别处。

    陆七当然不会有大意之心,对此次送货的凶险,他早己是心知肚明,心有定数的吃完四张饼后,收好了布包。然后下车仔细绕车检查一下,货物绑扎的很牢固。

    检查完他又坐回车辕上,靠在货上等待着。足足过了两顿饭的时间,车把式才走出小店,到了车前上了车。

    陆七看车把式脸色有些沉重,明知故问的微笑道:“老兄吃饱了。”

    车把式不自然的点头道:“吃饱了,我们走吧。”说完挥鞭驱车前行。

    车行之后,车把式失去了活力,只是一声不吭的赶着车,一路上有数次想对陆七说什么,张张嘴又忍了回去。

    陆七知道车把式必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他也不问不聊了,表面上悠雅的看着风景,内心却警惕的戒备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传来,陆七回头一看,一个灰衣人骑着快马急奔上来,经过货车时急超过去。陆七看清马上的人,正是那名干瘦的灰衣汉子。

    半个时辰后,车行进一条宽敞的山道,两侧不陡的山坡上长满灌木。陆七看到车把式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知道这山道必定是有匪埋伏,面上微笑道:“老兄,还有多远的路呀?”

    车把式低沉道:“过了这三里长的黑林峪,大约再走三个时辰就到永定县城了。”

    陆七轻哦一声打量着两侧山坡,车行进一里多时,一阵踏草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在两侧灌木丛里走出五六十个灰衣汉子,将陆七的车和人夹围住了。

    车把式吓的跳下车,抱头趴在地上,这是江湖中的规矩,绿林人不轻易杀害车夫,前提是必须置身事外。

    陆七跳下车,心内有点紧张的扫看了周围一眼,他虽然自恃实力不惧,却毕竟是单枪匹马的对付绿林强人,这世上的高手还是很多的,不过他认为象风刀那样的高手,是很少会做这种剪径的小买卖。

    左侧山坡上,一个三十岁上下,身体瘦削的方脸灰衣人走出了人群,傲然盯视着陆七。

    陆七知道这是匪头,扭身拱手道:“这位大哥,在下是小本买卖,能否放过一马,来日愿奉上过路费。”

    灰衣人脸上冷酷的一笑,阴声道:“你他娘的一万多两的货,还敢说是小本,留下了货,滚你的蛋。”

    陆七知道不能善了,脸色一沉,冷道:“这么说不能借路了。”

    灰衣人冷笑道:“朋友胆敢单人出来,大爷我知道不简单,还是先看看两边吧。”

    陆七左右一看脸色微变,只见三十几个灰衣人手里举了弓箭,而且有半数是军中都少见的重弓,一个个箭上弦,弓如月的瞄向着他。

    灰衣人冷笑道:“怎么样,你本事再大也要安份些,乖乖的留下货,留条命回去,还能抱了婆娘撒撒晦气。”

    陆七初见重弓是微惊了一下,随即心又平静了,如果这些匪人只是仗恃那些弓箭,那他可以放下心了。

    目见那个匪头灰衣人,离自己约有二十多米,如果硬扑过去,应该可以手到擒来,他是个有家有业的人,能不与匪人结下深仇,是最好的结果。

    耳听灰衣人喝道:“还他娘的等什么,拿货呀。”

    一声喝令后,未拿弓的灰衣匪人立刻扑了下来,陆七那能容了匪人动货,突的身体一倾,飞步向那说话的灰衣人急扑了过去。

    他一动,立刻弓弦乱响,三十多支箭如雨点般暴射,可他奔跑的速度太快,长箭纷纷落空钉在了地上。

    那匪头灰衣人一见,反而暴喝道:“好。”

    暴喝声中两臂一展腾空而起,有如苍鹰般,从上向下扑击冲来的陆七。

    陆七一看匪头主动迎击,暴喝一声身化虎跃山涧之式,向上跳起双拳威猛的横击灰衣人下扑之势。

    灰衣人一个鹞子翻身弹腾,双手暴抓陆七面门,陆七低吼一声,虎吼惊魂拳势猛捶对方腰间,灰衣人见陆七变招如此威猛如电,尖吼一声双手如勾猛扣向陆七双手脉门。

    一下扣个正着,狂笑道:“小子趴下吧。”

    陆七手一翻己扣住他的脉门笑道:“是我吗?”

    灰衣人双手用劲力抓,只觉抓到的手腕坚韧如钢,反之自己脉门如箍铁条,奇痛欲折,全身立时陷了麻木。

    两人相斗闪电结束之后,第二拨箭雨己然射到,陆七扣着灰衣人向前猛冲三米,还是有两枝箭射在他身上。立刻弹落在地。

    陆七恼怒道:“是不是想要我拿了你,当了盾牌去用。”

    灰衣人一呆,立刻张口向周围骂道:“他娘的不长眼呀,没看老子也在这儿,是不是想让我变成刺猬。”

    灰衣汉子们全傻了,谁也不敢再射。灰衣人喝止了手下,目视陆七傲然道:“小子,我栽了,你想怎样?”

    陆七冷淡道:“在下挨了两箭,借条路总可以吧。”

    灰衣人一愣,点头道:“好,你走。”

    陆七松开手,灰衣人活动一下手腕道:“好小子,叫什么名字?”

    陆七淡笑道:“陆七。”

    灰衣人点头正色道:“我灰鹰向来恩怨分明,你宁肯受箭,也没拿我当了盾牌,这份情我记下了,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跃起,飞身凌空的踏着灌木丛枝走了,其他灰衣人立刻纷纷跟着离去。

    陆七看着背影,暗暗咋舌这灰衣人好高超的轻功,他最差劲的恰恰是轻功,竹书功法虽然能飞,但缺乏实用性,不能与武技配合的灵活对敌。

    他转身走回车前,见车把式还抱头趴在那里,不禁好气道:“杀你头了,还不起来。”

    车把式吓的惊惶道:“大爷饶命,小的什么也没看到。”

    陆七懒得再逗他,和声道:“好了老哥,大爷们己经走了,快上车赶路吧。”

    车把式这回听出是陆七的声音,忙抬头四下一看,惊魂未定道:“怎么都走了?”

    陆七好气道:“不走还请他们吃饭呀,快上车吧。”

    车把式这才明白过来,慌忙起身上了车,待陆七坐上右辕后挥鞭向前驰去。出了黑林峪他才松口气,欣喜道:“怪不得老弟敢单人押车,原来老弟的本事这么大呀。”

    陆七和声道:“你别乱说去,是那些朋友义气借的路。”

    车把式忙陪笑道:“我明白,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闻不问不说,您别怪罪。”

    陆七听了微笑道:“规矩我是知道的,出什么事情,也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车把式感激的点着头,片刻后二人又恢复刚出来时的样子,有说有笑了。
正文 第34章 惜音
    黄昏之前车进入永定县城,车把式路熟直接赶停到了天发布庄门外,陆七沉着脸下了车走进了天发布庄,进门后一眼就看到那个肥胖流油的赵老爷,正背对着外面和人说着话。

    他冷笑着大步过去,伸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放布的柜上,咔嚓一声将布柜拍折,上面的布匹立刻散落下来。

    “赵老爷,收货吧。”陆七凶恶的吼道。

    赵老爷吓了一跳,回身一看是陆七,唬的他一愣,惊道:“你怎么来的?”

    陆七瞪眼凶狠道:“赵老爷,下回找了人做事先问一问,将大爷的朋友请来吃货,能行吗?”

    赵老爷脸立刻成了猪肝色,惊惶道:“什么?灰.........是你的朋友。”

    陆七粗暴道:“少废话,你我心知肚明,赶紧收货拿银子来。”

    赵老爷吓的一哆嗦,忙点头道:“我收货,我收货。”

    立刻喊叫伙计将车上绣品搬进布庄,又让帐房付了二十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

    陆七验看无误后,冷笑道:“赵老爷,做生意要光明些,下回眼睛放亮点。”说完出了布庄,剩下赵老爷哭丧脸站在那里。

    陆七收好银票,上了车道:“老哥,现在回去。”

    车把式一怔道:“老弟,现在回去天就黑了,进不了城的。”

    陆七摆手果断道:“睡在外面也不能留在这里,走吧。”

    车把式只好听话的赶车出了城,出了城陆七微笑道:“老哥,那个赵老爷吃了亏,肯定会不死心的,万一找人在城里对付咱们,打斗起来会惊动官衙,如果惹了官非上身,咱们几天也是走不了的。”

    车把式听了恍然,点头道:“对对,吃上官司又得花钱,老弟真是明智。”

    陆七淡笑道:“这个赵老爷不是个简单人物,肯定是这里的地头蛇,犯不着在他的地头上惹官非。”

    空车走的比来时快多了,穿过黑林峪,走过辛家集,天见黑时,己到了一个叫康平镇的地方,陆七决定在康平镇住一夜。

    车把式在镇内找了家大车店,陆七要了间小独屋,取出剩下的肉饼吃了,然后坐在发旧的木床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敲门道:“老弟,我进来行吗?”

    陆七听出是车把式,笑道:“老哥进来吧。”

    门推开走进两个人,前面是车把式,后面是一名布裙老妇,陆七一怔看着布裙老妇。老妇堆笑道:“大爷,要找人耍耍吗?”

    陆七一听明白,摇头道:“不要。”

    老妇上前一步,谄笑道:“大爷,我们这唱曲的,松骨的,陪宿的都有,很便宜的。”

    陆七摇头道:“我没兴趣,你出去吧。”

    车把式干咳一声,堆笑道:“老弟,出来不易,听个曲只要十五文,叫一个吧。”

    陆七听了明白车把式常跑外,免不了当托挣点外钱。他不好拒绝,淡笑道:“老哥想听曲,我请好了。”

    老妇高兴的点头应着,刚要出去,陆七又道:“我不爱听乱七八糟的,找个乐艺好些的。”

    老妇点头道:“有有,您稍待。”

    老妇一走,陆七故意逗笑道:“老哥,你行呀。”

    车把式陪笑道:“出门在外,谁都会松快一下的。”

    陆七听了一笑不语,秦淮河的名妓他都不去,这乡镇之地能有什么好货色。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妇推门领进来一名衣裤全是补丁的妇人,这妇人乱发遮面,怀抱一具旧琵琶,车把式一皱眉道:“锦姐,这个太差了吧。”

    老妇陪笑道:“这里数她曲弹的好,大爷不满意可以换。”

    陆七只是应个景,并非要嫖宿,看了妇人一眼他点头道:“很好,就她了。”

    老妇忙扶着妇人坐在屋内木凳上,陆七看妇人有气无力的样子。开口问道:“她是不是没吃东西。”

    老妇尴尬的笑了一下,陆七道:“麻烦你取些糕点茶水来,钱我会付的。”

    老妇忙应声出去了,妇人声音沙哑道:“大爷想听什么?”

    陆七微笑道:“不忙,等吃的来了你再弹。”

    妇人沙哑道:“那贱奴给大爷先弹半段凤凰飞吧。”说完抱着琵琶弹了起来。

    声一入耳,令陆七怔了一下,但觉琵琶声清脆有如玉泉飞溅,听着听着竟入了神,只觉琵琶声中有如百鸟欢鸣,闻之心神俱畅。

    曲音终了时,乐律造诣很高的陆七,惊奇的看着妇人,他知道妇人的乐功是在他之上的,在这种小镇中,能够遇上了如此的乐艺高手,实在是令他莫名的吃惊。

    “贱奴弹的不好,献丑了。”妇人沙哑声音说着。

    “不不,你是弹的太好听了。”陆七抚掌惊叹回应。

    妇人欠身沙哑道:“您过誉了。”

    这时老妇将取来的糕点放到床头桌上,陆七起身拿起糕点,亲自送到妇人面前,和声道:“吃吧。”

    妇人咽声道:“谢谢大爷。”

    伸出一只生满红斑的右手,抓着糕点送到口里,狼吞虎咽的吃相很难看。由于吃的太猛,一阵咳嗽,老妇忙倒过茶水递给妇人道:“慢一些。”妇人接过水喝了下去。

    车把式走过来,在陆七耳边小声道:“老弟,别碰她,小心染上病。”

    陆七也看出妇人有病,问老妇道:“婆婆,怎么不找个先生给她看病。”

    老妇无奈道:“吃饱都难,那有钱看病呀。”

    这倒是大实话,陆七轻叹口气摇摇头,老妇苦笑道:“象她这样,只能是等死啦。”

    陆七皱下眉道:“她得的什么病,没法救治吗?”

    老妇眼珠一转笑道:“能治的。”

    陆七点点头,妇人却沙哑道:“大爷不用听,我得的是脏病,治不好了。”

    老妇脸立时一青,气怒道:“你想死在这儿,我还不容呢,明个儿给老娘滚出去。”

    陆七脸一沉,冷道:“你先滚出去。”

    老妇一怔,真不敢惹陆七,悻悻的转身走了。妇人咳嗽两声道:“谢谢大爷给我吃的,想不到临死了,还有人欣赏我弹曲,真是铭感于心。”

    陆七叹道:“你弹的曲有如仙乐,如果人逝曲终,老天未免太不公了。”

    妇人扬起头,露出一张红斑浮肿的鬼样,努力看了陆七一眼后又垂下头道:“我再给大爷弹两曲,酬谢您的知遇大恩。”

    陆七想了一下,摇头道:“别弹了,你休息一下,我明天带你去京城寻医治病。”

    妇人身子一颤,摇头道:“不用了,我己病入膏荒,没人能治了。”

    陆七坚定道:“就凭你的乐艺,我也要尽心救你。”

    车把式在旁一听,吃惊道:“老弟,你真要带她走。”

    陆七点头道:“相见就是有缘,她的乐功出神入化,我想救她。”

    车把式听了不以为然,劝道:“会弹个曲的女人有的是,老弟你还是别找麻烦了。”

    陆七懒得与这不识音的愚夫多说,淡笑道:“你出去玩会吧,明天我付帐。”

    车把式听了大喜,乐呵呵的走出去带上了门。

    陆七倒了碗水送到妇人面前道:“再喝些水。”妇人点头接过来饮了半碗。

    陆七接回碗见妇人摇摇欲倒,忙和声道:“你累了,我扶你上床躺会儿。”

    妇人摇头道:“不不,贱奴一身顽症,怎能躺您的床。”

    陆七一笑伸手扶起她,硬将她扶拉到床边,轻轻让她平躺在了床上。妇人挣扎吵哑道:“大爷,我有病,真的不能睡您的床。”

    陆七按住她笑道:“我不睡床上,你安心歇息吧。”说完松开她跌坐在床边地上。

    妇人急道:“你怎能坐地上。”

    陆七笑道:“我一向习惯坐在地上过夜。”

    妇人一怔,好似明白的点点头,紧紧抓抱着琵琶,陆七为妇人乐艺所惊,动了惜才之心,己决定带妇人回去救治一下,尽尽心意,他和声道:“带你走需要什么吗?”
正文 第35章 缘分
    妇人歪头看着他,沙哑道:“你带我一个活死人回去没用的,别费心了。”

    陆七微笑道:“你的乐艺有如仙音,带了你回去,我会有耳福。”

    妇人听了怔看着陆七,好一会儿才移目上视,流泪沙哑道:“知音的君子难觅,想不到我将死之身,竟能够遇上一位知音,如果我还有救,真的会做婢为姬,报答了您的知遇之恩,可惜您的好心,是救不了我的。”

    陆七安慰道:“你放心,我认识不少名医,保能妙手回春。”

    妇人听了却不言语了,独自流泪的看着屋顶发呆。陆七怕刺激她,也不开口询问,在昏暗的灯光中垂目静心调息。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了,妇人忽转头看向陆七。轻声唤道:“公子。”

    陆七睁开眼和颜道:“有事吗?”

    妇人轻声道:“公子,你真打算带我走。”

    陆七点头正色道:“是真的。”

    妇人点头道:“即然公子不嫌弃,我也不想死在这里,因此想求公子给我个名份,收我为侍妾。”

    陆七一怔,他只是惜音想带妇人回去救治,并没想收她做妾室,而且妇人这副尊容很难与美妾二字划上等号,不过他心下一转己有了另一个想法,面上和声道:“凭你的乐艺,足可以让我接纳为妾侍,不过我妻妾很多,我也一向尊重她们,等问过她们之后,我才能接纳你。”

    妇人听了冷然道:“贱奴是个娼妇,自知配不上公子,公子不愿收纳明说就是,何必用妻妾之意搪塞,如果公子不能了纳贱奴做妾落籍,贱奴跟公子走了又有何意义。”

    陆七一听这妇人性情还挺倔的,和声道:“我是想带你去京城治病。”

    妇人冷道:“谢谢公子的好心,贱奴的病去了京城也是治不好的,如果公子真有知音之心,请收纳贱奴做妾,也好让贱奴死后能够魂有所归。”

    陆七听的心一动,和声道:“你的病在京城也治不好吗?”

    妇人冷道:“治不好的,公子还是不要费心了。”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却是想了未婚妻林小蝶,林小蝶的病,与这妇人的病应该是大同小异的。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和声道:“我愿意纳你为妾,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做了我的妾室就是我的女人,我会尽力的救治你,如果医药无能为力之后,我会用一种气功为你疗病,用气功疗病很是凶险,若是不能成功反而会加重你的病体,造成你的提早离世,所以你一定要想好了。”

    妇人听了惊异的看向陆七,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妾身想活也活不多久了,愿意做公子的妾室,也愿意以身试功的死里求生。”

    陆七点头道:“好,等到了京城我先为你落籍,然后寻医为你治病,实在药石无力之后,我再用气功疗法,你现在先养足精神,明早我带你走。”

    妇人点头道:“妾身恩谢公子不弃。”陆七微笑的点点头,扭头正身继续调息,妇人则呆视着屋顶,最后也在不觉中睡了。

    第二天早上,陆七在天亮后出了屋,在大车店院内伸伸筋骨,散着步,渐渐有人出来溜达了。

    车把式睡意初醒的走了出来,一眼看见陆七,忙走过来笑道:“老弟早啊。”

    陆七看了他一眼,笑道:“老哥昨夜很快活吧。”

    车把式嘿嘿一笑,暧昧道:“那娘们还凑合,白胖胖的象只绵羊。”

    陆七一笑,转话儿道:“老哥帮我去问问,多少钱能带人?”

    车把式一愣,苦笑道:“老弟,你真要带走那半死的女人,带回去死在家里多晦气呀。”

    陆七脸一沉,不悦道:“是不是昨夜的帐你想自己掏了。”

    车把式立刻脸一变,忙陪笑道:“我这就去。”说完摇着头走了。

    约一柱香的工夫,车把式回来道:“老弟,那女人是寄娼,您一文都不用拿就可以带走。”

    陆七点头道:“这倒省事啦。”

    忽见那老妇喜盈盈的从屋里出来,直奔到陆七近前笑道:“大爷要带阿凤去京里治病吗?”

    陆七冷道:“不错,你不愿意。”

    老妇忙道:“愿意,大爷要救人,我那能拦着。我去给您备些吃的。”说完转身走了。

    陆七走回自己住的房里,见妇人己起身坐在床边,正怀抱琵琶的发着呆。他伸手轻敲了两下门框,妇人闻声惊醒过来,扭头看向了陆七。

    “收拾一下走吧。”陆七和声说道。

    妇人点着头起身抱着琵琶向他走来,陆七道:“没别的要带吗?”

    妇人摇了摇头,陆七转身带妇人去了院落,扶妇人上了车,车旁的车把式看的是大皱眉头,对陆七的行为很不理解,不明白这位好雇主中了什么邪。

    片刻后,一名壮妇送来菜饼和水。陆七接过扔在车上,付了银两跳上车道:“走吧。”

    车平稳的出了康平镇,一路上,妇人因病体不支始终躺在车上不言语,车把式因心中不乐也是少言寡语,陆七得了清静的远眺近看,欣赏无尽的景色。

    不知不觉的路就赶出来了,至午后申时,车把式忽一指前方道:“老弟,京城快到了。”

    陆七抬头顺指看去,果然远眺看的到巨大宽广的江宁城池。

    半时后车行到了南城门,过城门时陆七发现城门的守兵比昨天多了三四倍,严密的检查出入城的人车,好象出了什么事情。

    轮到他们时,城门一名军曹命陆七拿出证明,陆七客气的将公文路引奉上,车把式也取出路引。军曹看完两人身份证明后,一指车上琼花道:“她的路引呢?”

    陆七和声道:“这是我新买的女人。”

    军曹看了陆七一眼,毕竟这是一位高他两阶的武官,也算客气的问道:“过文契了吗?”

    陆七和声道:“进城后立刻去办。”

    军曹和颜道:“这位大人,上面有令,凡身份不明,可疑人等一律要扣押,即然这女人是大人所买,那请大人拿五两银子在这里直接上户吧。”

    陆七一愣,他知道上户落籍要去县属衙门办理,这什么时候城门辖区也能办理户籍,他是不明白,但却知道不能够讲理惹烦,只好取出五两银子交给了军曹,军曹一挥手有个官兵上前,带陆七三人去办理上户手续。

    跟着官兵走到靠近城门的一家铺面,陆七扶下妇人随官兵走进了铺门。

    进去一看,铺里有不少人在办手续,办公的有三个官吏。

    官兵张口索要妇人的文契,妇人在琵琶背面抽开一个暗盒,从里取出一张叠的方正的纸张交给了官兵,然后迅快的合上了暗盒,陆七恍眼见那琵琶暗盒里有一小卷纸书,他估计是乐谱。

    官兵接了妇人文契和陆七的身份公文,问道:“大人买这女人做什么?”

    陆七和声道:“纳做妾侍。”

    官兵一愣,惊愕的看着陆七,又看了妇人一眼,讶道:“大人,你可想好了,真的是买做妾侍。”

    陆七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想好了,你快办理吧。”

    官兵虽然诧异也不再多话,转身分开其他人,挤到前面给陆七先办,妇人怔怔的看着人群,而陆七神情平静的有如古井不波。

    片刻后,官兵办完了入户挤了出来,将办好的一应文档交给了陆七,陆七接文档后随手赏了官兵一吊钱,官兵谢赏后走了。

    陆七仔细察看手中文档,文档中有他的身份公文,为妇人新办的身份路引和妾室文契,以及妇人的旧文契。他展开旧文契看着,看了之后他愣了一下,原来妇人竟是名为蝶衣,原本是万花楼的娼妓。
正文 第36章 关心
    蝶衣?那应该就是与林小蝶在过一起的蝶衣,难怪了她的乐艺出神入化。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言说林小蝶的事情,直接将身份路引交给了蝶衣,其它的他收回文档中,因为从这一刻起,这位丑陋病身的女人属于了他,己经是陆家有名份的妾室。

    “走吧,我送你去城南先安住下来,然后给你请医治病。”陆七和声的说着,他的心情有些异样,语气也比先前温柔,因为他知道了这位丑陋病妇,曾经也是位名冠秦淮河的绝姿美人。

    蝶衣似乎有些失落的神态,听声后轻哦了一声,忽又哑声道:“公子不要给妾身请医了,请直接用气功疗病吧。”

    陆七听了沉思起来,他每次为女修通天脉筑基,都会耗去三四天的时间,这一次他行险送货成功,为天工绣庄挣了近万毛利银子,等于是为绣庄今后的经营开创了坚实基础,绣庄以后的经营基本上不用他操心了。

    除去绣庄的牵挂,近日还有去雍王府长史那里领取旅帅职印的事情,按理他现在应赶回石埭县稳定自己的兵权势力,但任职旅帅之事容不得他急归石埭,只有等旅帅任职之后才能返回石埭,那么近几日的空挡时间,应该是可以用于了造就女武,毕竟蝶衣这一身的病容太过恐怖,应该早治早了。

    经过思虑后他点头道:“可以,即然你对求医己经绝望,那明天我就为你气功疗病。”

    “妾身万谢公子了。”蝶衣哑声说着,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走吧。”陆七笑说着,说话间伸手扶着蝶衣向外走去,两人鲜明对比的外貌和衣裳,这一亲密的扶行,惹来了数不清的诧异眼光。

    出铺门上了车,陆七让车把式驱车先去了城南吉昌坊,将蝶衣交给了赵兰儿照顾,陆七安置好了蝶衣,出门上了车松懈了精神,和声道:“老哥,回绣庄吧。”

    车把式早己不耐,应声挥鞭驱车离开了吉昌坊。

    半个时辰后到了天工绣庄,陆七一看绣庄的大门敞开着,车把式直接驱车驶进了大门。

    车入院中,陆七看见了守门的壮妇阿红,和小梅坐在院中。一见到车归,小梅惊喜的站起,急步迎了上来,阿红则高兴的跑进门阁房。

    陆七下了车,小梅关切的抓住陆七的双臂,急道:“公子,你回来就好了。”

    陆七心中颇感温馨,微笑道:“等急了吧。”

    小梅美目浮上了泪光,咽声道:“公子,大家都非常的耽心你,妾婢好后悔,接下了这次的买卖。”

    忽的一阵碎步声响,众女自阁房大门鱼贯而出,一个个围过来,美目关切的看着陆七。

    陆七抬眼间看见阁门里立着两女,却是林小蝶和李雪心,他这一眼看到后,林小蝶略一点头,转身和李雪心向里走了。

    被这么多美女关心,陆七的心情极好,扫视了眼前众女一眼,笑道:“货送的很顺利,我也平安回来了,这次让你们耽心了。”

    车把式在车上却嘟囔道:“也不是很顺利的,我们路遇了强匪,能保命回来就不错了。”

    众女听的真切娇靥俱变,小梅惶恐道:“公子,都是妾婢的错,明知有危还接了下来。”

    陆七笑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思竹上前一小步,娇声道:“大哥,我们昨晚都没睡,一起决定了,等大哥回来,就搬去大哥的家乡去住。”

    思玉也柔声道:“是啊,只要大哥能平安的回来,我们都愿意离开了京城的。”

    陆七听了心里热乎乎的,点头道:“我们不搬,大哥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受苦的。”

    说完取出银票道:“货己经送过去了,这是货银。”说完塞在小梅手里。

    众女惊愕的互相看看,小梅握着银票,略一过手抬头疑惑道:“公子,不是遇上了强匪吗?绣货一点也没损失吗?”

    车把式在车上笑道:“公子是神勇之士,面对上百的强盗,身一动就轻松的制服了强盗头儿,平平安安的将货送到地头,就回来了。”

    陆七听了脸发热,不好意思道:“别听他瞎吹,总共三四个而己。”

    车把式抗声道:“公子,我可没瞎吹呀。”

    小梅柔笑道:“好了,大家快去准备庆功宴吧。”众女立刻变成了一片欢颜,欢喜的向阁门走去。

    车把式笑道:“梅总管,请结算下车钱吧。”

    小梅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和声道:“老哥路上受了惊吓,加二十,给五十两吧。”

    小梅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五十两银票交给车把式,车把式乐道:“多谢公子夫人,下回用车,小的随叫随到。”说完欢喜的上车走了,这主的多嘴,无非是想博取同情的多拿些赏银。

    车把式一走,小梅忙吩咐阿红去买一些用品,这一来院里只剩下陆七和小梅。小梅柔声道:“公子,我放了绣工两天假,等她们回来每人赏五两,两位婆婆每人五十两,大夫人己经准许了,你看行吗?”

    陆七伸臂搂抱住她,笑道:“你是总管,你说了算的。”

    小梅身子被抱甚是羞怯,忙推拒的柔声道:“公子,这里让人看到不好的。”

    陆七此时心情大好,小梅的羞怯模样散放着成熟女人独具的风韵,看的陆儿心儿荡漾,更加的不肯放手,冲动的抱住,轻轻在娇艳的美靥上贴吻。

    小梅推拒几下默然不动了,任由陆七亲吻爱抚。拥吻中陆七忽察觉有人,忙扭头向阁房处看去,见阁房门处玉立着一名娇美少女,羞红的脸儿正看着他们。

    陆七脸一热,不知是思竹还是思玉。小梅也发现了,惊羞的挣离陆七低头退后数步。陆七不自然的招呼道:“有事吗?”

    小姑娘秀眸含羞,细声反问道:“大哥,你是喜欢小梅吗。”

    陆七一愣,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他否认,只好点了点头,和声道:“你是思竹。”

    思竹点头道:“是的,我穿着绣竹子的衣裳。妹妹的是玉兰花。”

    陆七一看她身上衣物果然绣着翠竹,不由展颜笑道:“是啊,我倒笨了。”

    思竹细声道:“大哥,夫人让我来找你去,说有事情商量。”

    陆七哦了一声,微笑道:“好,我这就去。”说完迈步走向阁门,与思竹擦身而过去了后宅。

    到了后宅天井,陆七直接进了林小蝶的居屋,一进屋是外室,陆七眼光看处令他一怔,见林小蝶坐在紫藤客椅上,双腿平伸搭在一小竹榻上,而美丽的李雪心半跪在地上,正用两只玉拳为林小蝶轻轻捶腿,这林小蝶的女主排场可够大的。

    陆七一皱眉,回手关上门走了过去,停在林小蝶的近前,和声道:“小蝶,李小姐是客人,你应该尊重她的。”

    林小蝶看着他,伸玉手指指李雪心,又指指陆七,两只玉手又碰了一下,那意思是李雪心不是你的妾室吗?

    陆七和声道:“小蝶,李小姐是我帮玉竹救回家的,名义上是属于我,但她和思竹思玉都是自由的,以后她们是要择夫嫁人的。”

    林小蝶点点头,伸手从客几上取了纸笔,执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了许多娟秀小字,写完递到了李雪心面前,李雪心接过看了后低头不语,陆七没看清林小蝶写了什么。

    正疑惑中,忽见李雪心站了起来,移步转行到了陆七身边,低着头伸臂扑抱住了陆七,陆七吃惊中,听到李雪心细声道:“老爷。”

    陆七身体禁不住一颤,瞬间脸热心惶的加上了吃惊,他右手一伸,抓过了李雪心手拿的纸定眼看去,见纸上写道:“雪心,你听到了,老爷现在给你机会再嫁,你若是嫌弃老爷就出去吧,若是不嫌弃,就去抱了老爷喊一声。”

    陆七看完了真是哭笑不得,这林小蝶纯属在玩人呀,他刚要推开李雪心,眼前有物一闪己多了张纸。

    他伸手接过一看,见纸上写道:“七郎,我是个娼女,己经不能为你生育儿女,雪心愿意做妾身房里的侍妾,今后雪心生育的儿女,妾身会视为己出,也就是雪心的孩子是陆家嫡出,希望夫君不要说些堂皇的言辞,伤害了妾身的心。”
正文 第37章 蝶舞
    陆七看了心一沉,他想了一下轻轻推开了李雪心,眼神柔和的看着林小蝶,林小蝶也在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美目似乎含着哀伤的企求。

    “小蝶,我不说什么堂皇言辞,你是陆家的女主,我尊重你的这个要求。不过陆家有一些家规你也要遵行,陆氏有一种家规与众不同,就是妾室拥有人身自由权和财产权,在陆家每一位妾室都能够拥有自己的私财,妾室的私财,妻室无权豪夺,如果我有所不幸,所有的妾室,有权带着自己的私财离开陆家另嫁,你身为妻室无权阻留。”陆七正色的回应道。

    林小蝶一愣,想了一下,提笔写道:“七郎,妾室拥有人身自由和财产权,陆家不乱吗?”

    陆七看了和声道:“不乱,在石埭县,陆家的总财务归韵儿掌理,妾室们的财产虽然各自所有,但只有拥有权和收益权,例如我纳了一位妾室,首先那位妾室会得到我娘赏给的喜银,妾室带来的嫁妆也属于自己的私财。妾室可以用私财投入陆家店铺成为获利股东,占股份额大的还有经营权。不过妾室虽然有人身自由和私财,却必须尊重妻室,也必须听从妻室合情合理的吩咐。”

    林小蝶听了又写道:“你是说,妾身无权让雪心过来服侍。”

    陆七和声道:“不是,你是妻室,有权令各房的妾室奴婢来服侍你,不过我不希望你是故意的折辱妾室。”

    林小蝶又写道:“那就好,妾身很喜欢有人服侍,有了这项妻权,妾身就知足了。”

    陆七看了心里感觉怪怪的,暗思这位未婚妻受过屈辱,是不是心理有点变态了。他面上平静道:“小蝶,你唤我来有什么事情?”

    林小蝶写道:“妾身一是说说雪心的事情,二是想问你思竹和思玉,你打算长留吗?还有小梅婉玉和冰儿,妾身想留下她们。”

    陆七看了和声道:“思竹思玉我当她们是妹妹,以后想让她们嫁个好人家,婉玉和冰儿也一样拥有自主,小梅我己决定留在了陆家。”

    林小蝶写道:“妾身尊重你的决定,今后会礼待她们,而雪心和小梅正式属于陆家。”

    陆七看向垂首玉立的李雪心,他想说也应该礼待李雪心,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绝姿倾城的美人,他若是违心的拒纳,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男儿本色。

    纸影一晃又到了眼前,他伸手拿住看去,见纸上写道:“七郎,妾身不想去石埭长居惹韵儿妹妹生厌,今后定居在这个绣庄可以吗?”

    陆七看的一愣,随即心中暗悦,林小蝶不愿去石埭县长居正顺了他的意。

    他表面上迟疑了一下,和声道:“小蝶,你在那里长居都可以,不过成亲要在石埭县,而且每年最少要去石埭县一次向娘请安。”

    林小蝶听了默然,她似乎有什么心事,好一会儿才点了头,又提笔写道:“等妾身病好些,再去石埭县成亲吧,妾身不想惹人耻笑。”

    陆七看了心一酸,和声道:“小蝶,等你病好些,我带你去石埭县跪见了娘亲,和去爹的墓前祭拜,然后回京城来成亲。”

    林小蝶抬头看向陆七,一双美目隐闪着复杂的情绪,看了一眼就垂目点点头。陆七心一松,和声道:“小蝶,还有事情吗?”

    林小蝶摇摇头,提笔写道:“没事了,七郎,你和雪心出去欢聚吧,妾身想一个人静静。”

    陆七看了和声道:“小蝶,我有些事情要离京去办理,三四天才能回来。”

    林小蝶似乎情绪低落,提笔写道:“你去吧,做事千万要小心。”陆七心暖的点点头。

    陆七和李雪心出去后,林小蝶的美目怔视着屋门出神,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的摇了头,继而坐在椅子的身体腾飘飞起,整个人有如了一片羽毛,轻缓的飘出了三米才落了地。

    落了地的身子裙衣飘荡,轻柔的恍如了仙子踏尘,但见她右手臂优雅抬起,裙袖垂帘,袖口伸出的雪白玉手,曲指若兰花,她细腰一扭,身子轻盈的旁行三步,忽的她的身子飘旋转动跃落,裙衣翩然飞起,两个裙袖上下旋飘,恍如了蝶翅扑忽,......。

    天井内,菜香飘浮,众女精心准备了一顿丰盛庆宴,面对着六位温柔美女,陆七吃喝的很开心。

    最让他心悦的,是李雪心对他的态度转变,不但主动坐在他的身边,还时时为他斟酒夹菜,虽然李雪心神态端庄不见笑意,但也让陆七有种受宠的惊悦感,若非众目暌暌之下,他准会借酒劲的一亲/美人唇。

    家宴之后,前院阿红忽送来一封信,陆七拆开一看,信上写道:“师弟,愚姐离京去扬州探亲,十多日内无法归来,授艺之事延后,请自珍重。”

    陆七看完信怔了一会儿,这是师姐的知会信,看信后他知道今夜不用去龙威镖局了。

    信他看了好几遍,内心很是温馨,师姐的字也很娟秀,不过比未婚妻林小蝶差了一些,在他的印象里,妻妾中字体最好的应是辛韵儿。想起辛韵儿他内心很是生愧,想不到京城一行,竟然会大犯了桃花运。

    “大哥,喝茶吧。”娇柔的细声使得陆七回了神,他随手收信入怀,然后伸手接过思竹送来的茶碗。

    “思竹,下次要用托盘,这么捧茶很易伤手的。”陆七和声关心的说着。

    “大哥,思竹记住了。”思竹羞涩的细声说着,一双美目含着欢悦的偷视着陆七。

    陆七并没注意思竹的小女儿羞态,他心态平和的喝了口茶,想着今晚是不是去见见绿珠,他在想‘龟蛇丹书’的原主是绿珠,如果绿珠的根骨适合修炼先天功,那他应该予以成全,绿珠对他也是情深意重的。

    有了这个想法他坐不住了,起身让思竹唤来了小梅,嘱咐小梅他去办事三四天回不来,绣庄的买卖由小梅全权负责,如果林小蝶要管就听林小蝶的,林小蝶不要求就不用去烦她,小梅自然是连连应承,与思竹一起恋恋不舍的送陆七出了门。

    离开绣庄雇车坐到了孔雀楼的侧门,下了车见秦准河上画舫灯火明亮,岸上也是车水马龙的热闹非凡。

    此时华灯初上,正是青楼的黄金时段。他迈步走进了侧门,入门就看见有四个婆子正在那里招呼着客人,刘婆子也在其中,正满面笑容的招呼一名长衫客人向里走着。

    陆七忙紧上数步,微笑道:“婆婆,有空吗?”

    刘婆子一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陆公子来了,请随我进屋稍等一下。”

    此时来往的人很多,站在外面等候是不雅观,陆七点点头和长衫人一起跟着刘婆子去了花厅。进入花厅落座后,刘婆子给长衫人上了茶,叫了三拨姑娘,长衫人才挑中一位搂着出了花厅。

    刘婆子做成事,才笑着带陆七去了玉竹的住处。

    到了玉竹居楼的门口,陆七长了记性的看了看门,刘婆子在旁笑道:“不用看了,自从公子做了绣庄东主,玉竹再没接过客了。”

    陆七轻哦了一声,心里却是有些异样的愉悦感觉,他伸手敲了两下门,不一会儿,门向里打开,玉竹身穿白睡袍,清雅秀丽的出现在陆七眼前。

    “公子怎么提前来了,进来吧。”玉竹面含笑意的柔声道。

    陆七向刘婆子道声谢进了楼门,玉竹在他进来后关上了门,他停步用目打量了屋里一下,一切和初来之时没什么变化。

    不过在他扫视中,自内室门里走出一名身穿白色睡袍,神态略显憔悴的美丽女人,美女出现后,用一双秀目温柔的注视着陆七,正是历尽了屈辱磨难的绿珠。
正文 第38章 商谈
    陆七温情的看着绿珠,在玉竹的柔声招呼下,他和绿珠一起坐在桌旁,玉竹给他端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柔笑道:“公子请喝茶。”

    陆七笑道:“姐姐太客气了。”

    玉竹柔和的一笑,也坐在了桌旁,柔声道:“公子,绣庄的经营还顺利吗?”

    “绣庄的经营还算顺利,我让小梅做了总管全权经营,希望姐姐不要介意。”陆七言辞保守的说着。

    “绣庄是需要一个人总管经营,你是东主有权做决定的。”玉竹柔声说着。

    陆七举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和声道:“姐姐,你让我十日后再来,我现在提前来了,是有些事情要说。”

    玉竹柔声道:“公子有事请说。”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第一件事是有关绣庄,绣庄的实际主人是姐姐,不过现在我有了在京城发展的意图,因此我厚颜请求姐姐,能够将绣庄的所有权卖给我一半。”

    玉竹一怔,柔声道:“公子,奴家买绣庄是为了以后有个安身之处,而且买绣庄的银子是金竹妹妹的,事实上绣庄是金竹的,公子即然想买一半所有权,奴家不能拒绝,不知公子能出多少银子给金竹妹妹。”

    “五千两,姐姐看合适吗?”陆七毫不犹豫的给了个高价。

    “绣庄是七千两盘下的,金竹五千奴家两千,公子给的价太高了。”玉竹听了甚感意外。

    “不高,需要等同于价值,我现在需要绣庄。”陆七和声说着。

    事实上绣庄的资产己经翻倍,不过陆七不想将万两毛利收益算入价值,就是算入也要与玉竹协商好股权之后,因为那个收益是他冒险得来的。

    “即然公子这么说,那奴家接受了,以后绣庄的一半股权是公子的,另一半是奴家和金竹的。”玉竹柔声同意了。

    “谢谢姐姐,其实我买要绣庄的一半,主因是绣庄以后是我在京城的家宅,我在京城寻到了失散多年的未婚妻,我的未婚妻不愿去石埭县长居,所以日后绣庄是我未婚妻的居宅。”陆七和声说着原由。

    玉竹和绿珠听了美靥惊变,玉竹惊讶道:“你的未婚妻?她.......以后会长居在了绣庄?”

    “是的,不过请姐姐放心,绣庄后宅有两进天井居屋,我的未婚妻只住在前进天井正房,小梅和李雪心也住在前进天井偏房,等姐姐落籍后,可以与思竹思玉婉玉和冰儿住在后进天井居屋,我可以向姐姐保证,日后我的未婚妻,绝不会侵扰姐姐的自由和生活。”陆七郑重的解释着。

    玉竹的娇靥凝重了,绿珠的美靥也有了不安,二女知道绣庄有了妻主意味着什么,陆七转头柔视绿珠,和声:“珠儿,你不用耽心的,以后你不愿在京城居住,我可以带你去石埭县居住。”

    绿珠不安的轻哦了一声,玉竹柔声道:“公子,你的未婚妻性情温和吗?”

    陆七见问迟疑了一下,今天林小蝶给他的印象,使得他不敢说温和二字,他想了一下和声道:“我与未婚妻初识,还不太了解她的性情,不过请姐姐放心,如果姐姐落籍到我身上,我会给姐姐和思竹她们立下文书的,绝对能够保证你们的自由和财物不受侵害。”

    玉竹秀眉微皱,柔声道:“公子,奴家问一句,公子在石埭县是不是也有妻妾。”

    陆七点头道:“我在石埭县有一位平妻和几位妾室,她们都是温和的女人,尤其平妻辛韵儿的性情温柔心善。”

    绿珠忽柔声道:“公子,妾身记得公子说过,在故乡无有妻妾的。”

    陆七柔视着她,和声道:“我在军中时是无妻妾,是回到了故乡才有的,以我的年龄归乡之后,是不可能不成亲的,就算我不急于成亲,我娘亲却是很急切的,辛韵儿就是我娘做主娶进门的,你放心吧,辛韵儿真的是位心善女人,她曾是大户小姐的婢女,从出身上她不会轻看你的。”

    绿珠一怔,柔声道:“公子是官身,怎会娶了婢女做了妻室?”

    陆七和声道:“这是缘分,我初归故乡时,家中非常的贫寒,我的嫂子为我向一家大户小姐提亲,只可惜那家大户的小姐一心要嫁给才子文人,当时辛韵儿和她的姑姑代那家小姐相看了我,后来亲事不成,辛韵儿的姑姑就为韵儿赎了身,以辛家女儿身份向我娘诚恳的提出结亲,我娘蒙辛家不嫌贫寒很是感动,本来说好了是纳为妾室,只是辛家为韵儿陪嫁了三千两白银,我娘收了后非常的感动,就做主聘娶韵儿为平妻,而我也因喜欢韵儿的温柔贤淑,也没有反对母亲的决定。”

    绿珠轻哦了一声,陆七又和声道:“患难见真情,我们陆家本是个债务高筑的破落户,我不在家时,我的小妹和姨娘被迫卖身做了富家奴,三千两白银在京城的富户眼中是小钱,可是在石埭县那会是惊人的财富,在石埭县三四百两就能买到一名美奴,可是在京城同样美貌多才的女人,却要上万的赎身银子。”

    玉竹秀目异样的看了陆七一眼,柔声道:“听公子这么说,公子在石埭的妻妾都是美人呀。”

    陆七和声道:“她们或许比姐姐的美丽差一些,不过我很喜欢她们,我娶妻纳妾注重感情,娶了就会眷顾一生,绝不会有喜新厌旧的行为。”

    玉竹柔声道:“公子的身价比喻,奴家看的出公子是很喜欢在石埭县的妻妾的,如果奴家托身了公子,有朝一日奴家想去石埭县长居,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我曾说过我与姐姐是帮助的关系,姐姐落籍到我身上之后,随时都可以离开,不过在姐姐托身之前我有要求,一是要求姐姐落籍后不能再象现在这样生活,姐姐只能象富家小姐那样含蓄的寻觅托付终身之人。二是姐姐托身之后,我只给姐姐一年的时间寻觅意中人托身,满一年姐姐会成为我的真正妾室。三是姐姐托身后是我的妾室,如果我去了姐姐房中,姐姐不能拒绝床侍。这三点要求如果姐姐不能答应,我是不能接受姐姐托身的。”陆七正色的提出了要求。

    玉竹听的一怔,异样的看了陆七一眼,点头柔声道:“公子的要求对奴家而言,是很宽容的,奴家愿意接受。”

    陆七和声道:“姐姐能够信任我,我很欣慰,我还有一点要补充一下,现在李雪心和小梅愿意做我的妾室和妾婢,我己决定收纳她们,这一点请姐姐见谅。另外思竹思玉冰儿和婉玉四女,她们的以后择嫁我请姐姐不要干涉,我答应了她们日后自主择嫁。”

    玉竹一愣,诧异道:“思竹和思玉还小,自主择嫁是应该的,冰儿和婉玉你怎么能让她们自主择嫁。”

    陆七一愣,和声道:“姐姐不愿意她们自主择嫁吗?”

    “奴家当然不愿意,公子是心好想行善事,但李家六女是奴家出银子买救的,公子喜欢雪心和小梅,奴家可以相让,思玉和思竹就象奴家的女儿,奴家肯定是要善待的,婉玉和冰儿即然公子不要她们,那她们就完全的属于了奴家,奴家凭什么要让她们自主择嫁。”玉竹义正词严的诉说了自己的权益。

    陆七听了为之愕然,他这才发现玉竹很现实的一面,玉竹的话语也顶的他无言可对,事实上,他是独断专行的在侵害了玉竹的利益,这一无言,屋内气氛立陷沉闷。

    好一会儿玉竹才柔声道:“请公子不要怪责奴家无礼,奴家是个娼女,对财物看的很重,不会用血泪银子去做什么救苦救难的善事,奴家救李家女人是为了旧情,是奴家心甘的愿救,请公子能够理解。”
正文 第39章 求询(4000红票)
    陆七听了心内苦涩,他是一厢情愿了,忘记了玉竹才是六女的真正拥有者,他也算是个守信不欺的人,不会因为玉竹的弱势,而恼羞成怒的蛮不讲理。

    “姐姐,是我莽撞了。”陆七和声说着,心里却是有些不痛快。

    玉竹柔声道:“公子是好人,婉玉和冰儿以后会是奴家房里的奴婢,日后奴家若是离开公子,会带她们走的。”

    陆七听了心头怅惘,举杯喝了口茶没言语。玉竹美目始终观察着陆七的反应,见陆七不语,她柔笑道:“公子来奴家这里,不会只是这些事情吧。”

    陆七一怔看向了绿珠,看了一下后他扭头和声道:“我来主要是与姐姐商量落籍的事情,我想明天就接姐姐和珠儿离开这里去绣庄。”

    玉竹柔声道:“明天就落籍,是不是急了些。”

    陆七和声道:“是急了些,不过我现在投效了雍王府,职任了府军旅帅的职官,明天就有事要离开京城三四天,办完事情回来后,还要去雍王府领取旅帅职印和熟悉上官下官,之后我要急返石埭县去处理公务,处理完公务很可能还会有事情要做,因此我明日必须办完绿珠和姐姐的落籍,才能了安心离开。”

    玉竹讶道:“公子投效雍王府,职任了旅帅?”

    陆七和声道:“不是翊卫旅帅,是低一阶的府军旅帅,没什么实权,我投效雍王府,就是为了在京城有个人脉,日后我还会在石埭县发展,其实我更喜欢在石埭县做个小官。”

    玉竹点头道:“在京城任中下层的虚权高官,不如外放去任职地方官实在。”

    陆七和声道:“姐姐愿意明日落籍吗?”

    玉竹想了一下,柔声道:“奴家想等段日子,明天公子来接绿珠吧。”

    陆七一愣,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谢谢姐姐,姐姐什么时候想落籍请知会小梅,我得信后,会尽快赶回来为姐姐办理落籍的。”

    玉竹柔声道:“奴家多谢公子了。”

    陆七和声道:“姐姐不用谢的,其实我是非常敬重姐姐的。”

    玉竹柔笑道:“公子与绿珠说说话吧,奴家去金竹妹妹那儿说说绣庄的事情。”

    陆七听了心头愉悦,玉竹的善解人意,驱散了他先前的不悦。

    玉竹出门后,他的眼睛完全转到了绿珠那里,眼神温情的看着绿珠,绿珠的美目也柔和回视,两个人的心犀共鸣,都忆起了那次相识缠绵的一夜。

    “珠儿,你身体好了吗?”陆七柔声关心着。

    “好了许多了,公子,妾身的原名是杜冰雁,请公子唤妾身冰雁好吗?”绿珠柔声提出了要求。

    “好的,冰雁。”陆七和声应承,他心里暖暖的,眼前美人,是他在军中的一大心憾,如今身为男人的他,终于能够用自己的能力,挽回了曾经的失去。

    “公子,玉竹姐是位心善的女人,适才的事情,希望公子不要心生了隔阂。”杜冰雁柔声为玉竹开脱着。

    “玉竹姐帮了我,我不会对她有什么隔阂的,事实上是我有错在先的。”陆七和声说着。

    杜冰雁点点头,柔声道:“公子,明日你带妾身去绣庄,是经过夫人同意的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对小蝶说过,不过你放心吧,小蝶是不会反对我带你回去的,而且以后在一起,她也不会轻视你的。”

    杜冰雁不安道:“公子应该与夫人勾通好了再来接妾身的,妾身冒昧的一去,夫人就算能容,心里也是不悦的。”

    “你放心,今晚我就与小蝶说。其实你真的不用耽心,小蝶是我失散多年的未婚妻,我找寻到她,接回家才两三天而己,小蝶也曾沦落过秦淮河,所以她不会排斥轻看你的。”陆七和声安慰着。

    “也曾沦落过秦淮河,公子是说夫人也曾经是娼女。”杜冰雁美目大睁的惊诧问道。

    “是的。”陆七点着头说着,将林小蝶的事情告诉了杜冰雁,最后和声道:“是陆家对不起小蝶,所以不论小蝶经历过什么劫难,我都承认她是我的正妻。”

    杜冰雁怔怔的点点头,陆七所述的事情似乎对她有了很大的触动,好一会儿才轻叹道:“妾身能遇上公子,真的是非常幸运。”

    陆七心悦的一笑,能被人信任对他而言是一种自傲。他伸手抓过杜冰雁的软玉右手,伸手自桌上取了一枚龙眼递过去和声道:“来,将这龙眼含在嘴里。”

    杜冰雁被他一抓手本能的颊生羞涩,随即又被陆七的怪要求弄的神情愕然,不解的接过龙眼带皮放入了口中,刚放龙眼入口,立刻闷哼一声跳了起来,右手心在瞬间钻心般的奇痛,她张口吐出了龙眼,惊骇的看着陆七。

    “公子,你..........。”她刚责问,忽见到被陆七扣握住的右手心,出现一点拇指大的浅黑色。

    陆七放开了杜冰雁的玉手,经过识骨术的识骨,杜冰雁是下乘的水体质,这意味着杜冰雁是可以修炼‘蛇形化月术’的,陆七提前来见杜冰雁是正确的决定。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杜冰雁靥有余悸的轻声问着,她知道陆七此举必有深义。

    知道了杜冰雁能够修炼先天功,陆七的心里也多了许多想问的问题,他来时在车里己想过了,如果杜冰雁体质适合修炼先天功,那他就求询一下月龙珠中秘藏的‘龟蛇丹书’来历。

    毕竟‘龟蛇丹书’的修炼有些趋于邪门,如果杜冰雁的体质不适合修炼先天功,那他目前是不会与杜冰雁探讨月龙珠的秘密。

    “冰雁,我问你件事,你交给我的那颗珍珠是从那里得来的?”陆七看着杜冰雁和声问道。

    杜冰雁一怔,疑惑的看着陆七细声道:“那颗珍珠是妾身的家传之物。”

    陆七沉吟了一下,又和声道:“即是家传之物,那你知道珍珠都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杜冰雁疑惑的看着陆七,细声道:“那颗珍珠据说能辟邪和夜明。”

    “除了辟邪和夜明,还有别的吗?”陆七和声追问道。

    “公子这么问,莫非是发现了另外的奇异之处吗?”杜冰雁疑惑的反问道。

    陆七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是的,我发现珍珠里有字。”

    “什么?公子看到有字,是真的吗?”杜冰雁急切的惊问着。

    “是真的有字,你是不是知道珍珠里有字?”陆七平静的和声说着。

    杜冰雁怔了一下,忙点头道:“妾身知道的,妾身还知道珠体里的字,只有极阳之体的人才能看的见,这么说公子是极阳之体。”

    陆七和声道:“我是不是极阳之体我不知道,你能细说一下珍珠的秘密吗?”

    杜冰雁点点头,细声道:“那颗珍珠在妾身家族秘传了有一百多年,因战乱家族四散逃亡,逃亡时妾身与族长在一起,当时族长被乱兵砍成了重伤,临终时将珍珠交给了妾身,并且告诉妾身珍珠能够辟邪,而且珠体内藏有一部仙人天书,不过珠内的天书只有极阳之体的人才能看的见,而且天书所载的仙法,也只能是极阳之体的人可以修炼。”

    陆七听了轻哦一声,心道冰雁也是不知月龙珠内先天功法的源头,耳听杜冰雁细声道:“公子,你能看见珠体内的字,是不是修炼了天书仙法了?”

    陆七内心己决定造就杜冰雁,见问坦然道:“我是依决修炼有了小成,不过对我似乎没多大益处。”

    杜冰雁一愣,细声讶道:“公子的修炼真的有小成了吗?妾身听族长说珠体内的仙法,是非常厉害的。”

    陆七心知不宜在这孔雀楼多说秘密,忙和声道:“珍珠里的字,事实上是一种养气功法,不是什么仙术,那功法对我的益处不大,不过却是一种能够与女体合修的养气功法,适才我看了你的体质可以与我合修,明天我来接你去户府落籍,落籍后我带你去一个所在合修,这事情我们不要再说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正文 第40章 抱得美人归
    杜冰雁听了温柔的点点头,陆七又道:“冰雁,合修的事情,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

    杜冰雁柔声道:“妾身明白,公子放心吧。”

    陆七愉悦的一笑,用目细细的打量着杜冰雁,灯火映照下的冰雁美人,恬静的有如一朵玉兰,他忽的伸双臂搂抱美人入了怀。

    美人娇羞的低首,歪身贴偎在他宽厚的胸怀中,象一只乖顺的小绵羊,任由着两只大手抚/爱求索,受了刺激的娇躯禁不住的扭动轻吟,终于娇躯一挺,两条玉臂上伸,主动抱住了这个坏坏的男人。

    清晨,陆七坐在幽香醉人的软榻上,神情舒悦的看着房中的一双玉女梳妆,昨夜他留宿在了玉竹这里,本来只是与冰雁行那鱼水之欢,不想半途闯进来一个玉竹美女。

    昨夜的小楼春风,吹的陆七很爽,他对玉竹姐姐的床侍技巧,十分的满意。

    “公子,回去后不要让绿珠床侍,绿珠的身子还未恢复,床侍后因劳累很易做下病根的。”

    玉竹边梳妆边柔声劝告着陆七,昨夜她的闯入,就是为了不让杜冰雁过度的疲劳,是出于善意才床侍了陆七。

    “姐姐,不如你也跟我去吧。”陆七和声企望着。

    玉竹摇摇头,柔声道:“等过些日子的吧。”

    陆七不解道:“姐姐是不信任我吗?”

    玉竹沉默了数秒,摇头道:“不是的,奴家清楚公子是守信重义的人,奴家今日不随公子去,是为了等一个人。”

    陆七一怔,和声道:“姐姐要等的人,是意中人吗?”

    “是的,奴家答应过那个人等一年,现在只过了半载。”玉竹坦率的回答着。

    陆七听了心头怅惘,想了一下和声道:“姐姐,你还是跟我去吧,那个人姐姐可以在绣庄等的,姐姐只须费些银子委托位婆婆,那个人若是来了,可以去绣庄找姐姐的。”

    玉竹听了停止梳妆沉吟起来,杜冰雁在旁柔声道:“玉竹姐,公子说的也在理,姐姐若在孔雀楼再等上半载,是得不偿失的。”

    房内沉寂了片刻,玉竹点头柔声道:“那好吧,奴家先落籍到公子名下,去了绣庄等人。”

    陆七心神一畅,微笑道:“姐姐尽管放心,那个人若是找去了绣庄,届时姐姐若是愿意嫁他,我会当姐姐是亲姐姐的做主备嫁。”

    玉竹扭身面向陆七,点头柔声道:“奴家多谢公子了。”

    日上三竿,刘婆子雇来了轿车,载着陆七刘婆子玉竹和杜冰雁去了县衙户房。

    到了户房落籍很顺利,多拿了五两银子,不到一个时辰全办完了。陆七将玉竹落籍前后的文契,全交给了玉竹自藏,冰雁的文契他收着了,然后他送玉竹回孔雀楼收拾物品。

    车到了孔雀楼,玉竹下了车,陆七请车夫驱车去了城南,将冰雁安置在杜兰儿那里,然后又返回孔雀楼,去接了玉竹去天工绣庄定居。

    等办完玉竹定居的事情,他才能安心的去与两女合修先天功。

    车返回时玉竹还没出来,陆七在孔雀楼侧门耐心的等候着。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玉竹和刘婆子才走了出来,有四个龟奴拿着很多的物品先送到了车,还有七个美艳的女人陪伴相送,都神情依依不舍的玉竹姐姐的叫着,看来玉竹在孔雀楼的人缘很好。

    到了车前,陆七扶玉竹上了车,有个玉人儿似的青裙美人,伸手儿轻碰了陆七一下,正色道:“公子,玉竹姐是最好的女人,请公子一定要善待玉竹姐。”

    陆七心感她们间的友情,转头对青裙美人和声道:“请放心吧,我会对玉竹姐好的。”

    他话音刚落,七个送行的姑娘纷纷掏出个小布包扔进了车里,玉竹忙急声阻止着,但在刘婆子劝说下不再阻喊,一双美目却是含了泪光。

    “妹妹们,快回去吧,时间长了鸨母会生气的。”玉竹咽声说着。众女纷纷流泪话别,久久不肯回去,场面令陆七颇为感动。

    刘婆子喊道:“好了,都回去吧。”

    陆七也和声劝道:“大家不用伤心的,你们想玉竹姐姐了,可以去敝宅拜望的。”

    有个瓜子脸美女看了他一眼,摇头细声道:“公子,我们是娼女,去你家还不被你夫人打出来。”

    陆七笑道:“这你放心,玉竹姐在敝宅住独门独院,在家里谁也不能管她的。”

    众女听了那里肯信,个个冷视了陆七一眼,弄的陆七很是尴尬,只好闭嘴上了车,车把式挥鞭驱车。

    众女让开与玉竹挥手而别,车走出二十几米,陆七才敢舒口气直直腰。

    玉竹擦着泪水拾着那些布包,陆七帮她全都捡起来,和声道:“你的这些妹妹真讲情义。”

    玉竹凄凉道:“都是可怜人,同病相怜。不互相帮着,谁会帮我们。”

    说完摸着这些布包叹道:“这里全是金珠玉翠,奴家还有一万三千两的积蓄,公子都拿去吧。”

    陆七一愣,微笑道:“姐姐是不是在试探我呢?”

    玉竹苦笑道:“还试什么,奴家现在一切都是你的,还想别的有用吗?”

    陆七和声道:“姐姐,我是敬重你的,现在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日久知人心,我想姐姐今日的抉择,是不会后悔的。”

    “是呀玉竹,公子是信义之人,一定会善待你的。”刘婆子忙出言圆和,她现在己是落籍为陆七的家奴了。

    “奴家也是相信公子的。”玉竹轻声的说着。

    陆七听的出玉竹语气有了软弱,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抓过玉竹纤巧的右手,默默的在手中轻抚握着。

    车到了天工绣庄,玉竹的到来使得绣庄内欢颜笑语,尤其是思竹和思玉异常的欢悦,一左一右拉着玉竹的手,温馨的问候,玉竹也爱怜的回应着两姐妹。

    小梅告诉陆七,大夫人己然离开了,说是去了齐安寺礼佛祈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小梅转告陆七不用耽心。

    陆七听了很是无语,他本想对小蝶解释了玉竹的事情,之后再去合修,现在小蝶不在还怎么解释。

    接下来他嘱咐小梅,安排玉竹住到后进天井宅院,并宣布婉玉和冰儿今后归入玉竹房里,思玉和思竹也住到后进天井宅屋。

    众女听了也没有异议,玉竹是她们的大恩人,陆七的决定,并没有让她们觉得了有何不妥,婉玉和冰儿跪见了玉竹,双双去了后进宅院替女主打扫屋居。

    安置好了玉竹,陆七乘车又去了城南租屋,下车入院见到了兄长和杜兰儿,又入内见了绿娥,之后才带了蝶衣和冰雁离开,乘车出了江宁城,直奔了城外的青龙山。

    陆七择了青龙山修炼,原因一是京城内人气杂乱,应该找个山川灵秀之地秘修才好,二是他怕蝶衣在修炼中死亡,那会造成了一些官面上的麻烦事。

    事实上,陆七的初衷,有一半是将蝶衣当成了试验品,看能不能够治好了她的脏病,如果治好了,那日后他会在林小蝶病重时,会用了合修为林小蝶一赌生机,另一半的原因确实是惜她的乐艺才华,后知道了她是蝶衣,也多了惜缘敬重之心。

    出了城,一路上蝶衣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抚动从不离身的琵琶,似乎在追忆着什么,陆七知趣的端然稳坐,不扰蝶衣。

    到了青龙山下车后,陆七仰头看去,见青龙山山势平峭,山上层峦叠翠,山花灿烂,依山势有大片的竹林郁郁葱葱,三人结伴顺着曲径通幽的山路上行,途中又见枫林古柏,置身其间使得人心胸清畅。

    直至行于一片有溪流的竹林,寻到了一处适宜修炼的平地,陆七随手斩竹分节钉入了平地,很快的布置完成了修地,接下来他传授了踏竹舞姿,只是盏茶工夫,蝶衣就习会了,一时后,冰雁也算习会了。
正文 第41章 官爷
    修炼前,陆七对蝶衣和声道:“蝶衣,用气功治病,真的是会危及了性命,你再想想吧。”

    “妾身已想好了,死亦无悔,先行恩谢了公子的垂怜。”蝶衣轻声的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你是我的妾室,若有不幸,我会将你葬入陆氏族墓的,永远做我陆天风的女人。”

    “妾身谢公子垂恩,妾身若是不幸,恳请公子将妾身与这琵琶葬在了一起。”蝶衣轻声的说着。

    陆七一愣,看了蝶衣怀抱的半旧琵琶一眼,心道蝶衣真是位乐痴奇女子,他和声道:“蝶衣,我会的。”

    蝶衣听了垂首女礼,之后默然转身走到一处竹节地伫立,陆七看着蝶衣孤弱的身影,心下恻然,他没有测过蝶衣的根骨,如果蝶衣的根骨普通,那此次的合修,对她无疑是一次生死考验。

    冰雁也默然伫立在了一处竹节,陆七已然对她解释过了修炼无危,因此她的心只是有些忐忑,随着陆七的一声令行,两女齐动的沿着竹节开始围着陆七舞行。陆七闭目外窥两女,自丹田玄珠化生出一枚枚黑光针飞向两女刺穴。

    初始合修,两女的反应现象差不多,杜冰雁身现了淡黑的光雾,蝶衣身现了土黄色的光雾,看到了蝶衣的修炼反应,陆七随之安心了许多,蝶衣的根骨并非普通,应是土属,这一来蝶衣的死亡之危,几乎是不存在了。

    随着修炼的顺利进行,杜冰雁身上光雾渐渐凝成一道淡黑色玉虹飞绕,蝶衣的光雾渐渐凝成一道土黄色玉虹飞绕,两道玉虹成形后开始飞离身体,一一入陆七之口与玄珠阴阳互济。

    终于在三日后的清晨,合修顺利的得以完成,冰雁和蝶衣相伴的双双去了山溪洗浴,陆七心情大好的伫立在竹林外,望着青龙山的景象等候。

    一时后,两女洗浴归来,陆七看蝶衣的外貌并没有见了娇美,皮肤上还有着颇多的层叠黄斑存在,不过病态的红肿已经消去,恢复了鹅蛋脸形,看其端正见巧的五官,应该会是一位丽女。

    陆七担心在外久了误事,直接就要求下山,在途中,见两女步履轻盈,在山路上的行走摇曳生姿,看得出,蝶衣的病体明显是大好了,陆七自然是内心愉悦,想着林小蝶的病,日后能够治愈的可能性,会有了一半的希望。

    下山乘车回了京城,入城后先送两女去了兄长的居宅,得知了罗长史对兄长的才华很满意,已答应了会求人举荐。

    陆七与兄长交流后,乘车去了雍王府长史府宅,入府拜见了罗长史诚挚道谢,又知道兵部的职任昨天已然定下了,陆七只需拿了自身公文去兵部备案,即可获得了旅帅职印。

    陆七知道后恭敬的致了谢,罗长史又问了他的常居住址,言明这几日耐心的在京城候着,等雍王府的扩编将领全部定任后,会聚首拜见雍王殿下和熟识雍王府的上下官员。陆七留了绣庄的地址,一颗心落了地的,离开了罗长史府宅。

    陆七回到了绣庄,进门就在院落里,见到了小梅和思竹思玉,三张比花儿娇美的欢颜,迎接了他的归来,他微笑的与三女互相问候着,小梅尽责的向他汇报了绣庄收支,他也自小梅口中,知道了林小蝶竟然一直的没有回来,难道是虔诚礼佛的居在了齐安寺?

    林小蝶未在绣庄,陆七径直去了后进天井看望玉竹,思竹想跟着却被小梅唤住了。

    到了后进天井宅院,立刻看见玉竹冰儿和婉玉三女正在绣活,三女对陆七的归来反应不一,玉竹是美靥淡笑的大方面对,冰儿和婉玉却是颊生艳晕,看向陆七的眼神羞涩中脉脉含情。

    陆七的心里有些异样,面对三女,微笑的询问玉竹住的是否习惯,然后心如止水的观看了三女的绣品。

    那是一幅兰草绣图,绣的美丽清雅,他由衷的赞了几句,之后借口劳累的去了玉竹房里休息,入房后他言明要坐功,忌讳有人惊扰,玉竹三女知趣的退出房外,关上了门。

    陆七走向床坐在了床边,鼻间嗅着泌心的幽香,使得他身心舒愉,他选择在玉竹房里静思,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玉竹在绣庄的女人里隐然具有大姐的威望,他静思有玉竹阻护,象性情冲动的思竹小妮子就不会突然侵扰。

    二是他即然接纳玉竹来了绣庄,是不会任由了别的男人夺走的,留住玉竹芳心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不见外三个字,他只要当玉竹是陆家的女人,玉竹在未受冷落的情形下,渐渐就会依恋所拥有的温暖安宁,她毕竟是大龄芳华的美人,虽然倾慕文人雅士,但比之情心初开的少女,更注重于现实。

    享受了一会儿美人居屋的温香,陆七的心开始了思索,他离开石埭县有段日子了,来京城基本上达成了所愿,他想念家中的亲人,也非常的担心亲人们的安危,不知道赵县丞的死亡,会不会影响了亲人们的安宁,他真的想现在就回去了石埭县,好在有王琴儿回去了坐镇。

    半时后,门外忽响起了女音,轻柔道:“公子,有位官爷登门来访了。”

    陆七一怔,听出门外是小梅,官爷来访?难道是雍王府的属官来寻他通气?还真是有哪个可能。

    他诧异的起身去开了门,直接当头问道:“小梅,是那里的官爷?”

    “妾婢不知的,也不敢多问。”小梅怯声柔说。

    陆七点点头,出了屋向前宅走去,到了前面宅院,他看见了三个人,一人身穿锦袍,脸上有一刀疤,另两人身穿青衣,俱是白净的面容,二十出头,气质显得有些阴柔,象是两个长随。

    “是温大人呀。”陆七的脸上,立刻惊喜的微笑上前,亲切的喊着。

    来访之人,竟然是在石埭县见过的温羽,温羽是大理寺府卫,曾随大理司直韦浩办事。温羽虽然官职不高,却是刑司京官,陆七根本想不到来访的官爷会是温羽。

    温羽有刀伤的脸庞含着笑意,面对陆七笑道:“陆大人,想不到会是我来了吧。”

    陆七止步笑道:“我是没有想到,会是温大人来了。”

    温羽微笑点头,道:“陆大人,上次的事情多蒙了大人的协助,那份情谊,下官还记着呢。”

    陆七一怔,笑道:“温大人言重了,上次的事情是应该的,大人不必在意的。”

    温羽微笑道:“要在意的,下官是特意来找大人,还些情谊的。”

    陆七一怔,不解的看着温羽,温羽微笑道:“大人随我来,我们找个清静的所在细谈。”

    陆七在疑惑中跟着温羽出了绣庄,去了附近的一家茶楼,在一间幽雅的茶阁落座后,温羽和颜道:“陆大人,你来京有些日子了,不知近期在京城有什么安排吗?”

    陆七满腹疑惑,想了一下,耐住性子和声道:“我在京城还有些事情候办,近几日也有些具体的安排,一是领略一下京城的繁华,如有可能打算置处铺子卖货,二是要去寺院礼佛。”

    温羽一怔,讶道:“陆大人要去寺院礼佛,莫非大人信仰佛事?”

    陆七摸不透温羽让他来,到底想说什么,只好顺话道:“家母信仰佛事,我自小也敬佛。”

    事实上他明早是要去佛寺,但却是为了林小蝶去的,想去了解一下林小蝶为什么在外不归,陆七身为夫君,是应该关心林小蝶的,不能由了林小蝶在外的不管不问。

    温羽和颜道:“陆大人是征战过的武将,武将信佛的可不多。”

    陆七淡然道:“佛本慈悲,却也有金刚护法,我从军征战是为国出力,虽然满手血腥,却非我之罪业,心中有佛自然就清净了。”

    温羽点头道:“陆大人语含禅机,确实是与佛有缘。”

    陆七听了心下暗嗤,胡扯的一句话成了禅机,他以前是随母亲拜过佛,但从小到大也没信过佛,他只信自己,只信实力,从不认为虔诚的拜佛,就能够消灾解难和衣食不愁。
正文 第42章 惊心
    “温大人,你有什么正事要对我说吗?”扯应了几句闲话,陆七和声指向主题。

    温羽一笑,和颜道:“陆大人,你认识前礼部侍郎李大人吗?”

    陆七听了心一惊,面上平静道:“不认识的,温大人应该了解我的出身和家境,怎么可能认识了高高在上的侍郎大人。”

    温羽点点头,和声道:“陆大人的出身我是了解的,只是陆大人为何买了罪臣的女眷呢?”

    陆七脸色微变,立时听出了不妙,他疑惑的看了温羽一眼,于是将玉竹的事情实说了,最后和声道:“温大人,玉竹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帮她买了旧日情人的亲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就算是我要买的,也不犯国法呀。”

    温羽听了摇摇头,和颜道:“陆大人买罪臣家眷做妾为奴,是不犯了国法,不过陆大人你的身份特殊呀,你是兴化军节度的挂职武官,而且陆大人来京后活动频繁,先是去了工部侍郎家拜见,接着与陆大人同来的亲人又去拜见了礼部尚书家,再后来陆大人竟然拜入了雍王府长史门下,还职任了雍王府的旅帅,陆大人的这些活动,岂能不惹来了朝廷的猜疑,朝廷现在怀疑兴化军中的将帅,与了罪臣有所勾结。”

    陆七听了吃惊非小,忙道:“买罪臣女眷的事情,纯属是我一人之事,与兴化军的将帅,绝对是没有任何关联的。”

    温羽正色道:“朝廷只是怀疑,并没有实施追查问罪,而且此事牵扯上了工部侍郎礼部尚书和雍王府长史,朝廷是不能轻易降罪的。”

    陆七皱眉道:“此事与工部侍郎礼部尚书和雍王府长史,也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那么陆大人是因为什么,与三位大人认识的?”温羽和声追问了一句。

    “我并不认识工部侍郎和礼部尚书两位大人,此次来京我是护送王主簿的夫人探亲,而且赵县丞写了封信,向工部侍郎大人举荐我,我去工部侍郎府,是去送举荐信和一份礼物,当时是三夫人见的我,看了举荐信和收下了礼物,之后让我候信,我等了三天去问了一下,结果侍郎大人不愿收我入门下,所以我才去见了雍王府长史寻求进身,获任了雍王府旅帅一职,至于王夫人去礼部尚书家是去探亲,与此事更扯不上关系了。”陆七大略解释了一下。

    温羽听了点点头,又问道:“陆大人是怎么认识雍王府长史的?”

    陆七听了犹豫了一下,道:“前些日子我在石埭县遇上了罗大人的三夫人和公子,当时正被匪人攻击,我出手帮助了一下,为此罗夫人让我日后来京城见罗长史的。”

    温羽轻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疑惑的又问道:“温大人,此事怎会由你来问呢?”

    温羽和颜道:“是上面令大理寺密查的,因我曾去过石埭县查案,办理此事的上官就唤我问询,我一看陆大人的资料就主动参与了密查。陆大人你放心吧,此事我会如实的上禀,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陆七一听拱手正色道:“天风多谢温大人了。”

    温羽和颜道:“陆大人不必客气,我这也是公事公办。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耽搁陆大人的正事了。”

    陆七一怔看向温羽,却见温羽向他眨了眨眼,他心一动己有所悟,忙起身拱礼道:“温大人,今日无暇,我们改日再叙,告辞了。”

    陆七前脚离开茶楼,温羽后脚就去了隔壁茶阁,隔壁茶阁里坐着两个锦袍人,一个是方面大耳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另一个是面白微胖的中年人,还有两个白净面容的青衣人,在茶阁中侍立。

    “卑下拜见刑大人。”温羽恭敬的,大礼拜见了面白微胖的中年人。

    “很好,你事情办的不错。”面白微胖的中年人尖声开了口,他似乎是个太监。

    “谢大人赞语。”温羽恭敬的说着。

    “行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洒家回宫复命了。”面白微胖的中年人尖声说着。

    “大人,陆校尉为人忠义,武艺出众,还请大人多加美言。”温羽忙恭敬的进言。

    “放肆,还不退下。”方面大耳的中年人突然开口呵斥,温羽忙恭应了一声,低头退立一旁。

    “刑大人,我这个外甥鲁莽了,请大人不要见怪。”方面大耳的中年人,谦和微恭的说着。

    “呵呵,杜大人言重了,令甥是性情中人,听说此去江巡又立了大功,前途是不可限量的,适才之语也是为国为公,洒家回宫自是要如实禀明的。”刑大人尖声和颜说着,没有任何的不悦反应。

    “多谢刑大人不怪。”方面大耳的杜大人恭愉说着,在客气中送走了刑大人和两个青衣人。

    刑大人走后,杜大人脸一沉不悦道:“你乱说什么话,真是不知轻重。”

    温羽恭敬道:“舅父,陆大人是位将才,为人也重恩守信,现在又与雍王府长史有了关系,因此是很值得我们拢络的。”

    杜大人摇摇头,皱眉道:“你想事太简单了,现在朝廷内暗流汹涌,众臣都是谨言慎行的生怕惹事上身,这姓陆的买了罪臣女眷,没准会牵连什么祸事,你拢络他等于是没事找事。”

    温羽诧异道:“舅父,您的意思是,唐皇陛下还要深究李侍郎的事情?”

    杜大人皱眉道:“这是很难说的,当今主上君心仁厚,鸠杀李侍郎是出于为君者的无奈,按理主上是不会再深究广牵的,不过主上最忌讳武将不忠,一旦疑心病犯了,那这姓陆的也该大祸临头了。”

    温羽不解道:“舅父,李侍郎只是权势不强的礼官,唐皇陛下到底是为了什么杀他呢?”

    杜大人冷淡道:“为了什么,为的事情多了,李侍郎是个不知好歹的老顽固,当今主上喜佛抑道,可他偏偏自恃是两朝老臣,屡次上书谏言陛下重视无为治国,立言抨击佛学误国,这是取祸之一。取祸之二是他祖籍是北方官家,当今主上一向不信任北方出身的官员,李侍郎不知危机的不肯主动辞官。取祸之三是他得罪了后党。”

    温羽和声道:“舅父,依小羽看,唐皇陛下不会再广牵问罪了。”

    杜大人淡漠道:“就算姓陆的不被牵连,他也不值得你拢络,他不过是个虚权武官。”

    温羽恭声道:“舅父,小羽只是尽些心意拢络他,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杜大人冷道:“你在刑公公面前进言,不知道己欠了一个人情吗?”

    温羽恭声道:“舅父,刑公公在宫里不过是个二等管事,舅父您是大理寺少卿,堂堂的朝廷重臣,刑公公巴不得您欠情呢,等下小羽借了这由头给他送一千两银子去,让他与舅父能够亲近了一些。”

    杜大人看了温羽一眼,微笑道:“很好,你的心智和能力大有长进呀。”

    温羽恭声道:“是舅父教导有方。”

    杜大人笑了笑,和声道:“小羽,舅父知道你不甘心长在大理寺,总梦想着成为带兵的羽林将校,这你不要急,舅父会为你着想的。”

    温羽恭声道:“舅父是最理解小羽的长辈,小羽有舅父的照顾,是此生的幸事。”

    杜大人神情受用的点头,伸右手拍了拍温羽的左肩。

    陆七离开茶楼回转绣庄,他的心头有些忧虑,不知道罪臣之事会不会牵连他,心神不宁的走出一段路后,他忽的哑然失笑,暗思这么的忧虑有什么用,若真的牵连到他,那躲也是躲不过的。
正文 第43章 暗夜之蝶
    在绣庄安宁的过了一个下午,与众女吃了顿温馨的晚饭,之后出屋离开了绣庄,赶到了镖局花园,陆七希望师姐已经回来了,能够在一起的说说心里话。

    抱着希望的静候中,他立身在莲池旁,心无杂念的思索着各种攻防技巧。

    半时后,当师姐的身影出现时,立刻被他察觉到了,不由得心生了喜意,一时童心忽起的猛然转身,身如灵狐窜到师姐面前一拳攻去。师姐无声灵活的闪至他的侧面,兰花指拂向他的胁下数处麻穴。

    陆七身一晃闪出了两米外,转身笑道:“师姐还是比我高明。”

    巾帕蒙面的师姐看着他,轻声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淘气。”

    陆七嘻笑道:“师姐,我这是一种技击煅练。”

    师姐点点头,轻声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心情很好。”

    陆七微笑点头,和声道:“师姐,我己经正式职任了雍王府的府军旅帅。”

    “官途往往是祸福无常的,你任了府军旅帅也未必是好事,自己不要得意而忘了形才好。”师姐轻声警惕着陆七。

    陆七心有所触,受教的点点头,和声道:“师姐的良言我记下了,我也知道官途祸福相依,今后不会再去刻意的谋求高官权势,能够职任了雍王府军旅帅,我应该知足了。”

    师姐听了点点头,两人沉默了数秒,陆七开口和声道:“师姐今天教我什么?”

    师姐看了他,轻声道:“我己经不能再教你了,以后不要再来花园等我了。”

    陆七大吃一惊,猛的惊盯了师姐,吃惊道:“师姐,你说什么?”

    师姐平静的回视着陆七,轻声道:“我是说,我不能再与你有来往了。”

    “为什么不能与我有来往了。”陆七惊惶追问道。

    师姐低下了头,轻声道:“我是个有夫之妇,理应避嫌守节,你与我男女独处,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后果是很可怕的,你以后别来了好吗?”

    师姐的声音低柔伤感,隐隐是企求的口气了。

    陆七一怔,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有了刺痛怅惘,他怔怔的看着师姐,好一会儿才吸口气道:“是这样。”

    “我们的师缘己尽,你多保重吧。”师姐轻声说着,身一动己移步走去。

    陆七呆了一下,猛的问道:“师姐,你的名字,告诉我好吗?”

    师姐微停一下继续向前走去,陆七腿动了动又止,眼睛无奈的目送着师姐的身影,直至师姐消失不见了,他还呆视着,片刻后落漠的转身,离开了镖局。

    就在陆七刚离开了镖局花园,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了,缓缓的走到了陆七曾置身的所在,忽白影一现,蒙着脸的师姐去而复返,她的一双秀眸望着魁梧身影,那魁梧身影的面容,竟然是林总镖头。

    “小蝶,为父希望,你是真的能够断了痴心,你要明白自己是什么人,不要再分心的妄为了,很易误事的。”林总镖头和声说道。

    “请父亲放心,女儿的心里是有分寸的,女儿只是想不到,会在这里缘遇了夫郎,所以才心生了妄念,求圆了几日的夫妻之缘。”师姐柔声回答。

    “缘终究是一种虚妄,不会成为长久的现实,你应该是知道,在唐国官礼的制约之下,你与陆天风是做不成真正夫妻的,为父不想破坏了你的缘,可你若是一再的不愿了放弃,那后果必然会误了大事。”林总镖头语气担忧的劝说着。

    “女儿已经是在放弃了,会安排好了的一步步离开陆天风,请父亲放心,女儿绝不会误事的。”师姐柔声的保证道。

    “你说能够一步步的离开,为父却是明白,你的心不会那么容易放下的,毕竟陆天风通过了你的考验,你的心已然认可了当年的婚约,为父也明白你的心里,也渴望获得了一个正统的妻室名分。”林总镖头语气温和的说道。

    师姐默然,过了一会儿,轻声道:“父亲,女儿只会以大局为重的。”

    “小蝶,为父的意思是,陆天风也是值得了我们争取的,他的武道很强,应该还是将才。”林总镖头和声道。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就算他是将才,也很难成为了唐国重权人物,他如今只是一个官途不定的营将,不值得了我们冒危的去争取,而且陆天风毕竟是自小在唐国长大的军人,他的骨子里,是抵触叛国的。”师姐轻声回应。

    林总镖头点点头,和声道:“你既然能够了以大局为重,为父就不多言了,你与陆天风的事情,为父日后会尽力的成全。”

    “女儿谢父亲关护。”师姐柔声回应。

    “凤兰与李婵儿的关系,已是非常的亲密了,等过几日的,你随凤兰去与李婵儿见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李婵儿,得到了进身的机会。”林总镖头和声说道。

    “女儿明白,会配合了凤兰妹妹行事的。”师姐柔声回应。

    “为了大局,只能是委屈了你。”林总镖头语气歉意的说道。

    “女儿能有了今日,当知恩图报,受了任何的委屈,都是应该的。”师姐柔声回应。

    林总镖头身体没有动作,和声道:“为父回了。”

    “女儿送父亲。”师姐女礼柔应,林总镖头点点头,身一转走了,师姐则转身独自面向了荷池,在夜色下,孤立静默。

    *****

    天上的繁星灿烂,是个晴朗无风的好夜晚,陆七的心情却是由顺愉转入了低落,他虽然没与师姐相处过几天,在心里却有了非常亲切的依恋感情,乍一分离永不能再见,令他无所适从的难以了接受。但他知道难以接受也是要接受的,他不能为了私人情感而害了师姐。

    走在夜街上,看着灯火点点的商铺,与众多的游人擦身而过,他内心苦涩的很不是滋味,想想为了探寻美女小馥的来历而入龙威镖局,结果小馥的事情一直未有机会解讯,偏偏又遇上了师姐,师姐虽然不是美女,却让他有了牵肠的感觉,人生真是如梦。

    夜见深了,心情苦闷的陆七在外走了有一时,最后还是回去了绣庄,就像是一只倦鸟归了巢,他的归来,让绣庄里的守门人阿红意外,他淡然的点头回应了问候,直接去了后宅,立在了玉竹的门外,伸手轻叩了门。

    开门的是婉玉,一见是陆七,娇容愣了一下,继而羞悦的细声请了陆七入屋,看着婉玉娇羞温柔的神态,陆七沉闷的心情恍如春风拂过,却是顺畅了很多,他进了屋,看见了身穿白绸睡袍的玉竹和冰儿。

    “公子来了。”玉竹迈步迎来,靥含浅笑,柔声的问候,自然亲切的没有一丝的意外反应,恍如陆七就是在了家中未离。

    陆七的心一暖,眼睛温和的看着玉竹,和声道:“姐姐,今晚我不走了。”

    玉竹浅笑点头,扭头轻声道:“冰儿,服侍公子宽衣。”

    后面的冰儿柔应一声,婉玉则主动柔声道:“奴婢去烧水。”

    “妾身去取上品香茶。”玉竹浅笑柔说,身子一转走去了内室。

    冰儿走过来,伸了纤巧玉手服侍陆七脱衣,陆七的眼睛柔和的看着,看见冰儿的玉颊胭晕,神态羞涩的不敢抬头,在灯光的映照下楚楚动人,柔美的宛如一株含蕊半放的粉玉芍药。

    “冰儿,上次的饼,非常好吃,谢谢你。”陆七的心有了骚动,忽上伸右手,捉握了冰儿在他衣上的玉手,眼睛看着如花美人,动情的细声轻语。

    冰儿身子一颤,低头了一会儿,才细声道:“公子喜欢吃,奴婢以后,愿意一生做了公子的厨娘。”

    “真的吗?那我是有口福了。”

    陆七细声的说着情话,他左手抬起勾托了美人下颌,右臂伸展的环抚了美人后腰,他头一低,方口印封了朱唇,冰儿羞涩的闭了美目,忽觉下颌的手离开了,继而是身衣被扯起,一只手灵活的捞起了她的一条雪滑玉腿,毫无顾忌的轻移抚游,她的芳心有如了鹿撞,身子下意识的随了抚摸,轻轻扭摆。

    玉竹亭立在内室门口,双手捧着一盘茶具,美靥淡含浅笑,静默柔视着那一双忘我的人儿。
正文 第44章 唐皇
    次日一早,陆七身心舒爽,在三位美妾的服侍下洗面穿衣,他今日要去佛寺寻见林小蝶,玉竹也会随去叩见大妇,主动的去见,自然是为了讨好。

    才收拾妥当,正要去天井吃早饭,忽然前面的阿红急匆匆跑来了,告诉陆七又有人来访,是上次来访人中的一个青衣男人,陆七听了诧异,忙去了前面。

    到了前面一看,果然是一个面皮白净的青衣人,他忙上前礼道:“请问,是温大人要见我吗?”

    青衣人淡然摇头,细声道:“陆大人不必多问,随我走吧。”

    陆七听了心下惊疑,急思了一下,拱礼和声道:“请稍候,下官去嘱咐几句家事。”

    青衣人淡然点头,陆七一礼后转身回了后宅,匆匆取出了身上的暗刃留家,又向小梅要了五百两银票,告诉妾侍们他要去见上官,之后回了前宅,也未多言,直接的送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下官初入仕途,能力一般,这点茶礼请笑纳。”陆七很直白的拿银子砸去。

    青衣人一怔,但很快的有了笑意,很自然的伸右手接了银票,右手一缩,将银票拢入了袖中,细声道:“陆大人,走吧。”

    离开了绣庄,沿坊街行走,陆七落后半步,低声问道:“大人,是那位上官想传见了下官。”

    “不要喊我大人,我是个侍候主子的奴才,要见你的可不是官,是唐皇陛下。”青衣人目视前方的细声回答。

    陆七大吃一惊,他本以为是大理寺的刑官传见,他吃惊的低声道:“唐皇陛下?”

    “吃惊了吧。”青衣人细声说道。

    “是吃惊了,唐皇陛下怎会要见下官呢?”陆七惊疑的低声问道,饶他定力超人一等,也是心生了恐慌。

    “唐皇陛下是要秘见你的,可能是要了解一些事情,你只要如实回禀,就行了。”青衣人细声说道。

    “请问,唐皇陛下想了解什么事情?”陆七惊疑求问。

    “不知道,不要再说话了。”青衣人细声回应。

    陆七默然,内心忙谨慎的思索,唐皇要见他了解事情,能够了解什么?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虚权武官,在唐国官海中,是那种微不足道的人物,唐皇能够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必然是因为他买了犯官之孙女,难道象上次的温大人所问,这一次唐皇还想亲自的问问?

    很有可能的,不过唐皇毕竟是人尊,怎会为了犯官的孙女而亲自下问于他。

    正常而言,皇帝最关心的应该是权力和国事,莫非是是他职任了雍王府旅帅之事,引起了唐皇的猜疑,但就算是对雍王府的扩军有了猜疑,那也不该问到他的头上呀?

    难道是想问了军中之事?陆七的心头一惊,隐隐有了不妙的念头,若是唐皇问了兴化军中之事,那他该怎么回答?

    兴化军中的烂事太多了,他那怕只实言一部分,那兴化军中的上下官员,就足够了问罪查办,那他的未来也必定会了后患无穷,对,绝不能实言的。

    随青衣人上了一辆封闭的轿车,沉默的一路行去,一时后下了车,陆七一看怔了一下,原来映入眼中的景观是一座寺庙的山门,山门上有一石匾,上书‘能仁寺’。

    “陆大人,走吧。”青衣人细声道,说完迈步行去,陆七忙在后相随。

    入了山门,陆七一看寺内青石铺就,四周还有序的种了一些植株,寺内正面是大雄宝殿,那大雄宝殿显得古朴庄严,檐角高翘,朱柱回廊,一阵阵的清心佛音自殿中传出,还有许多的善男信女进寺入殿,这座寺庙可是比石埭县的寺庙,大气的太多了。

    “陆大人在这儿候着我的传唤,万不可离开了。”青衣人带陆七走到大雄宝殿外的左侧,细声嘱咐了一下,然后就走了,眼见顺着回廊行走的去了后院。

    陆七只能无奈的立候,这一立就是半时,眼睛看着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耳中听着声声佛音,他的心却是不能平静,不知道青衣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又立了片刻,陆七的心忽的一动,忽的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他扭头看了一眼大雄宝殿的门口,看一眼后迈步走上了殿阶,走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供着释迦牟尼佛的高大金身,佛像的神态威严安详,一双佛眼俯视着芸芸众生,殿内很宽敞,中间是善男信女在虔诚的叩拜,两侧有十多个和尚在吟唱佛音,殿内香烟袅袅。

    陆七走上前,面对了佛祖金身长立仰望,之后低头,双手合十的状若虔诚,片刻后才抬头垂手,很自然的手入怀取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走上前到了知事僧近前,双手奉上了。

    “大师,我起一课香。”陆七和声说道。

    知事僧淡笑取香燃了,转手交给了陆七,陆七双手接了,转身面对了佛祖金身,执香拜了三拜,之后上前敬插,退后又向了知事僧一礼。

    “施主的功德不浅,请上册。”知事僧和声说道。

    陆七摇头,和声道:“我是代了家母敬佛,不宜上册,告辞。”

    陆七说完转身走了,出了殿又立于了原地,这一立就是又两个多时辰,眼见近午了,青衣人才转了回来,见了陆七,细声道:“陆大人,来吧。”

    陆七忙一拱礼,默然跟随了,一前一后的去了大雄宝殿的后面,这座能仁寺真的是很大,后面还有一座七层的佛塔耸立,殿厢建筑起伏连片。

    陆七被带到了一座偏阁,阁门外侍立了九名锦衣男子,见了陆七,个个眼神冷厉的盯视,陆七是经了血战的杀星,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冷厉的眼光,但此时可玩不得凶霸,忙低了头显示了怯弱。

    一个锦衣男子走过来,开始了搜身,陆七顺从的接受着,还主动的脱了靴子,那锦衣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摆手让陆七穿上,陆七暗自庆幸留了兵器在家,这被搜出来,就会给了人凶恶印象,不过陆七对锦衣护卫的评价一般,竟然嫌脏的草草搜身。

    搜了身,有一个锦衣男人面对了偏阁恭说,之后转身一摆手,陆七忙上前,眼见偏阁门开了,他看见了一个青衣人,青衣人向右一让,陆七迈步走入了偏阁,偏阁分了内外间,外间立了三个青衣人和六个美丽女子。

    一名美女玉手一肃,之后转身向内间走去,陆七忙轻步随去,一入内间,陆七一眼看见了一张云榻,云榻上坐着一名白袍中年人,那中年人面如冠玉,丰额秀目,气度雍容,只是有点胭脂气。

    中年人之右,云榻之旁,侍立了一个白胖的中年人。而中年人之左,两米外,并肩侍立着两名黑衣中年人。

    陆七顾不得多看,上前两步俯身跪地,恭敬叩拜道:“小臣陆天风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平身,赐座。”白袍中年人温和说道。

    “小臣谢陛下。”陆七恭声谢恩,起身时,有个黑衣中年人走去,搬了一只绣凳过来,他恭谨的坐下了,但只坐了一半的凳面。

    “卿家是七品致果校尉,也算不得小臣,而且朝廷上下,对朕而言,都是大臣。”唐皇温和的又说道。

    “是臣愚钝了。”陆七恭敬回应。

    “朕在静心礼佛,却是让卿家久候了。”唐皇温和的表了歉意。

    “不不,不久的,臣在军中时,经常是一立一天的。”陆七忙解释道,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

    “卿家在兵部的公文,朕看过了,卿家是主动挂职归乡的,卿家有军功,为何不留在军中统军呢?”唐皇温和问道。
正文 第45章 面君陈情
    陆七一怔,迟疑了一下,和声道:“臣不敢欺瞒了陛下,臣挂职归乡,大半是思念母亲,小半是臣在军中没有上官人脉,只能成为了主帅的护卫和传令官,臣觉得,若没有了立功的机会,那还不如归乡奉养母亲,退求的做一个商者,臣在军中,曾得了五十两的功赏金子。”

    “你是武官,应该是不适合行商的。”唐皇温和道。

    “臣是不适合做个行商,但臣精通造纸术,已经在家乡建了纸坊,现在已经有了出品,日后臣会将上品纸货押运来京城,这几日臣正想着寻买一个小铺子。”陆七和声回答,神态有了自然。

    “听说,你在京城有了一个绣庄。”唐皇温和说道。

    “陛下,那个绣庄是不属于臣的,是玉竹的,玉竹是落籍在了臣的身上,但她与臣是有过约定的,她倾慕才华之士,曾说过与一个文人有约,只等那个文人来了,臣就会放了玉竹离开,绣庄也会归属了玉竹所有。”陆七和声解释道。

    “既是落了籍,就该守了妇道。”唐皇温和道。

    “陛下,玉竹是不想长留孔雀楼,才落籍了臣的身上,他与臣有约,臣是敬重她的。”陆七和声解释道。

    “那是你的家事,朕不宜多言,既然你想要做个商者,那为何要去职任了雍王府的武将?”唐皇又问。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陛下,臣是武将,武将的荣耀就是护国,臣是回了家乡,但臣还是军将,臣早晚会应召回去军中的。”

    “哦,所以你求入了雍王府做武将,是不想回去了兴化军?”唐皇温和反问道。

    “不是的,臣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臣是迫不得已,才求为了雍王府的武将,臣回到家乡时,曾被城门官兵刁难,臣是七品的致果校尉,可是在城门官兵的眼中,却是鄙夷的不屑一顾,后来臣任职了护军县尉,专职剿匪和护送粮税,才在家乡有了一些地位,臣求入雍王府,只是为了保住在家乡的护军县尉职事,只是为了能够在亲人面前有了自尊,陛下,臣有罪。”陆七苦涩的一通释说,说完起身伏叩在地。

    静了一会儿,唐皇温和道:“卿家的作为,不违法度,平身吧。”

    “臣谢陛下开恩。”陆七感激的恭言,起身坐了回去。

    “卿家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朕想听听那里的匪事?”唐皇温和问道。

    “陛下,石埭县的匪患很严重的,有四伙山匪,匪患最多的一伙都过了千人。陛下,臣之所以能够职任了护军县尉,就是因为以前的一个厉害护军县尉,被山匪杀害了。”陆七和声回答。

    “既然县治的匪患严重,那你为什么来了京城?”唐皇温和问道,话义却是含了问罪。

    “陛下,臣来京城,小半是为了私事,大半是为了避祸,臣职任了护军县尉之后,屡屡的见功,臣在军中是探马,职任护军县尉之后,习惯性的安排了一些人暗中监察乡域,结果发现了一伙匪人,潜去了乡堡中的大户抢/劫,臣及时赶去救了那家大户,剿灭了四十三个匪人,之后又扮成了匪人回归,一举捣灭了八王寺匪巢,后来臣又护送粮税,在途中遇匪,臣与属下战败了匪人。”

    陆七一顿,又和声道:“陛下,臣是剿了匪,可是臣也斩杀了一名兵曹队正,原因是那个队正拒绝出击剿匪,结果城防官兵都不听臣的军令,臣只好斩杀了那个队正,只是那个队正的背景,是城中牛县尉的心腹,剿匪后的三日,臣在街上却被人使用了军弩暗算,臣反击杀了一人,结果一查尸体,竟然是官兵,后来王主簿建议臣离开躲一下,王主簿说臣的锋芒太盛,已然惹了众怒,而且朝廷快要用大军来剿匪了,臣的存在,可能又会抢了军功,那就会惹了上官生气,若是惹了上官生气,王主簿也会跟了倒霉。”

    唐皇听了平静不语,过了一会儿,忽温和问道:“你认识宇文涛吗?”

    陆七一惊,犹豫一下,才和声道:“陛下问臣,臣不敢说认识。”

    唐皇点点头,温和道:“很好,你去吧,记住了,不要外传你见过了朕。”

    “臣记下了,臣告退。”陆七起身恭应。

    身一动欲退之时,他又犹豫了,忽的伏跪在地,恭敬道:“陛下,臣能够得见天颜,是臣之莫大/荣幸,臣想恳求陛下,让臣能够长任了石埭县的护军县尉,臣是军将,适合押运粮税,臣的这一恳求,是因为臣一旦失了护军县尉的职事,臣的亲人就无法在故乡生存了,臣是因为剿匪之事,得罪了很多官兵。”

    唐皇沉默未应,过了一会儿才温和道:“你没有求过雍王府的长史吗?”

    “陛下,臣是求过罗长史的,不过大唐天下的官员都是唐臣,虽然臣的护军县尉是刺史大人所任,但臣知道自己是唐臣,臣求了罗长史,罗长史又得去求池州马大人,臣认为,不如求了陛下来的安心。”陆七恭敬的回应道。

    唐皇沉默了一会儿,温和道:“护军县尉只是县治的流官,朕不能说了让你长任,不过你能够见了朕是缘,朕会让了吏部下道公文到石埭县。”

    “臣谢陛下赐恩。”陆七恭敬叩谢,之后起身又捧礼道:“陛下,臣告退。”

    后退了两步,才转身向外的走去,一直出了偏阁,在门外向锦衣男子们环拱了一礼,在一片淡漠的反应下,迈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前后院的通门,忽的见到了一个白胖的中年人,却见中年人淡然道:“陆大人。”

    陆七一惊止步看视,他不认识这个人,且听中年人又淡然道:“陛下见到了。”

    陆七恍然,迟疑一下,才道:“在下是去拜塔礼佛,不知您是说什么。”

    “拜塔礼佛呀,上次在茶楼,我正好在了那里。”中年人声音略尖的说道。

    陆七神情恍然,点点头,又迟疑了一下,伸手入怀取出了二百两的银票,送上小声道:“这点茶礼少了,日后再厚报大人。”

    等中年人的白胖手拿了银票,陆七立时迈步急去了,白胖中年人拢了银票入袖,又望着陆七的背影,淡然的笑了笑。

    偏阁内,唐皇的脸色有了些阴沉,身旁侍立的中年人和声道:“陛下,这个陆校尉,让陛下烦心了?”

    唐皇轻摇下头,温和道:“大班,朕自登基以来,一向以仁和之策治国,一向善视臣吏,可还是有人一心的想要拥兵自重,你看看,宇文世家张狂到了什么程度,竟然用冒军功的手段,去谋求了信州兵权。”

    侍立的中年人点点头默然,又听唐皇叹道:“王文和,太让朕寒心了。”

    “陛下,王大人应该是忠心的,可能冒军功之事,是别的将官所为。”侍立的中年人劝解道。

    “他是兴化军的节度使,他能够不知吗?普通人冒功他可以不知,宇文世家的人,他岂能了不知,他以为远在了兴化,朕就不会有了所知。”唐皇声音微厉的恼说。

    侍立的中年人默然,过了数秒才和声道:“陛下,王大人的功勋卓著,若是降罪下去,只怕会震动了朝野,也会引起军中哗然的。”

    “朕知道,朕是不宜动了他,朕只是怕他与宇文世家有了勾结,大唐五大世家,姻党互结,周萧两家是先帝们扶植的,宇文,张氏,荣氏,三家是原生的江南世家,如今这五大世家,直接或间接的占据了大唐一半的田地,拥有着大量的附庸人力,一旦他们有了不臣之举,那是很可怕的。”唐皇苦闷的说道。

    “陛下这十年做的已经是很好了,比先帝在时,更加削弱了尚武之风,世家若想造反,响应者不会很多的。”侍立的中年人和声开解道。
正文 第46章 贵五叔
    唐皇点点头,又温和道:“护军县尉的事情,你暗中办一下。”

    “奴才遵谕。”侍立的中年人恭应,之后又微笑道:“陆校尉能得了陛下的恩赐,实是他的造化。”

    “一个县治流官,他想要,朕没有必要让他失望。”唐皇温和道。

    “陛下对陆校尉的印象很好?”侍立的中年人和声问道。

    “说不上好,他是很谦恭,但朕却是感觉了有血腥气,但他是军将,杀伐之事在所难免,朕身为皇帝,厌恶也得适当的用了这种人。”唐皇和声回应。

    侍立的中年人点点头,又听唐皇轻声道:“只是可惜了李雪心,所托非人,朕心怜她,是想她托身一位文华之士的。”

    “李雪心所托非人,是怨不得陛下的,是李犯官太过的固执,他自身信道就是了,身在礼部竟敢明目张胆的立道布学,道学虽然崇尚无为,但论教化子民向善,根本就不及佛学一成。”侍立的中年人和声道。

    唐皇抬手一摆,和声道:“去请韩相过来。”

    侍立的中年人恭应,转身出去了吩咐人做事。

    *****

    出了能仁寺,外行了百米,陆七才长吁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安然得过了,他又默思了一下见唐皇时的所言,自觉还可以,言语中他出卖了兴化军秘,但那是不得已的,唐皇既然问了,那必然是知道了一定真相,问他应该只是为了求证。

    这一次见唐皇的尾声,他是故意求任护军县尉的,想让唐皇感觉是恩赐了他,从而给唐皇一个深的好印象,至于为什么那么做了,他也是说不清,那也许是一种本能的狡慧。

    过了关,陆七心情大好,天色又是午时,他走了一会儿,随意的转入了一家坊街里的酒店,酒店里不算太大,但很洁净,一层整齐的摆了八张四人桌,其中三桌有了食客,陆七找了个空桌坐下了,立刻有个小二过来。

    “大爷您要吃点什么?”小二卑微的询问道。

    “来壶好酒,切盘肉,炒两样常菜。”陆七随口要了吃食,小二恭应去了。

    片刻后酒菜齐了,陆七取筷倒酒开始独自进食,吃食了一会儿,忽店门帘一动走进来一个袍衣男人,那男人三十多岁,个子中等,国字脸,是个很普通的平民百姓。

    吃食中的陆七随意的看了一眼,可是他看了之后,脸色顿时一变,由随意的一看变成了盯视,那男人自然的呼唤小二要了吃食,似乎是酒店的常客。

    陆七盯了一会儿眼神有了怒色,他沉脸起身走到了那个男人的桌前,冷道:“贵五叔。”

    那国字脸男人刚坐下,被陆七这一唤惊的猛然站起,满面愕然的抬眼看向陆七,当他看到一脸冷怒的陆七时怔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不解的诧异。

    “这位爷,您是那位呀?”国字脸男人疑惑的问道。

    “我名陆天风,贵五叔忘了吗?”陆七冷漠的说着。

    “你?陆天风?你,你是小公子。”国字脸男人惊诧的说着,一双眼睛讶异的打量着陆七。

    “公子二字是当不起了,贵五叔这些年在外,过的是不是非常如意呀?”陆七冷漠的说着,语气和眼神流露出一股恨意。

    国字脸男人一怔,苦笑道:“小公子,您这么说是误会奴才了吧,奴才当年不归石埭,是奉了夫人之命的,可不是弃主的逃奴。”

    陆七听的一愣,惊疑道:“你说什么?是我娘不让你回去的。”

    国字脸男人苦涩的点头道:“是的,奴才的命是老爷救的,在军中也跟了老爷五年,那能够忘恩负义的弃离老爷。”

    陆七听的怔住了,这个贵五叔是他父亲的马夫,当年突然离开陆家不知去向,是他母亲说贵五叔拿了钱财去办事,结果一去不归的弃离了陆家,因此今日撞见了,他才会这么的愤恼。

    “我娘为什么不让你回去?”陆七愣愕的问道,他心中己隐隐知道为了什么。

    贵五叔苦笑的摇摇头,和声道:“为了什么,奴才是不好说的。”

    “是为了我与林家订婚的事情吗?”陆七盯着贵五叔直接指出所疑。

    贵五叔一愣,讶道:“小公子已知道了与林家小姐的婚事。”

    “我知道了,贵五叔是因为这个不归陆家的吗?”陆七语气低沉的问道。

    贵五叔点点头,和声道:“是的,当年老爷令奴才入京寻觅林家人,奴才是找到了卖入万花楼的林家小姐,回石埭复命时先与夫人说了,夫人思虑再三,就命奴才离开陆家永远不许回去。”

    陆七听了心头沉重,皱了眉头的一时无语。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拉贵五叔去了他的座位,召唤小二上了一套碗筷,又亲自为贵五叔斟上了酒,贵五叔感动的客气着。

    两人碰杯喝了后,贵五叔和声道:“小公子,老爷和夫人好吗?”

    陆七伤感道:“家父己过世许多年了,我娘还好。”

    贵五叔没有什么意外反应,只是黯然道:“将军难免阵前亡,奴才知道老爷一身是伤,寿元难久,只可惜老爷是郁闷而终,奴才未能辞灵,实实是愧对老爷。”

    陆七感伤的点点头,他知道贵五叔事实上就是父亲身边的心腹亲卫,也是经过战事的过来人,对人之生死事很看得开,不虚伪的哭泣反而更显真诚。

    “贵五叔,您这些年过的如何?”陆七转变了话题。

    “奴才是凑合活着,当年离开石埭时,夫人给了三十两银子,奴才到了京城本想尽心营救林小姐,可惜林小姐美若天人,根本就不是奴才能够救赎的,这么多年奴才在京什么工都做过,勉强在城南买了屋娶了女人,只能是饿冻不着而己。”贵五叔轻叹的说着。

    陆七默然的点点头,贵五叔喝了口酒放下杯,和声道:“小公子,林小姐的事情,奴才认为夫人做的是对的,当年陆家己经不富裕,如果赎救林小姐,就是倾家荡产也是不够的。”

    陆七默然不语,他不可能说母亲心狠,在生存的现实面前,母亲要考虑的当然是陆家的生存,而父亲是重义守诺的男人,知道了林小蝶的境况必会倾力相救,所以母亲令贵五叔离开了陆家,因为贵五叔是父亲的忠实伙伴下属,他是不会欺瞒父亲的。

    耳听贵五叔又道:“小公子,当年老爷在军中曾犯过一次死罪,是林大人竭力相护才活下来的,因此林大人是老爷的救命恩人,如果奴才告诉了老爷林小姐的境况,老爷必会四处告贷救人,甚至会狠心卖掉爱妾和女儿,那么陆家就毁了。”

    “你说什么?林大人救过我父亲。”陆七猛抬头惊讶的急问道。

    “林大人在军中是救过老爷的,所以老爷为不能救助了林家,一直的愧疚于心,从迁至石埭的那一天起,就派了我到京城打听林家的事情。”贵五叔感慨的说着。

    陆七听的发了愣,这个信息太令他意外了,林家竟然有大恩于陆家。

    过了一会儿,耳中又听贵五叔和声道:“小公子,林小姐己经不在万花楼了,在几年前突然染了绝症不知所终,奴才也曾经找过的。”

    “谢谢贵五叔,林小姐我己找到了。”陆七听音回了神,忙和声的说着。

    “是吗?那林小姐的病好了吗?”贵五叔讶异的问道。

    “没好,但我己决定娶她做正妻。”陆七神情平静的说着。

    贵五叔异样的看了陆七一眼,轻叹道:“小公子真的是与老爷一样的重义。”

    陆七听的心头一热,举起杯和声道:“来,贵五叔,我们喝酒。”
正文 第47章 匪气
    他乡遇故知,陆七与贵五叔在小店足足喝了半个时辰,酒足言酣之后,陆七跟着贵五叔去了城南。贵五叔的家在城南三元坊,是一座很旧的宅院,不过很宽敞,一个大院加上正面的一厅四屋。

    贵五叔带着六七分醉意,一进院就大声呼唤,随着呼唤屋门陆续出来四女一男,女的是三名成年秀丽女人和一名七岁的女童,男的是一个六七岁男童,生的虎头虎脑,男女二童一见贵五叔立刻欢呼着喊爹,双双扑奔向贵五叔。

    贵五叔满面愉悦的伸双臂迎抱住了一双儿女,扭头对陆七笑道:“小公子,这是我的儿子女儿。”

    在喝酒时,陆七不让他再自称奴才。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伸手入怀摸了两块三两银子。果然在贵五叔的吩咐下,男童女童恭敬的口称公子爷跪见,被陆七扶起时各得了三两银子,立刻欢喜的转回两个女人身边。

    接下来的介绍令陆七心生讶异,敢情三名秀丽女人竟是贵五叔的妻子妾室和妾婢,贵五叔介绍中,说那妾室曾经是买的妾婢,因生了儿子给了妾室名分,贵五叔是平民,只能以传宗为由纳了妾室,而令陆七讶异的是贵五叔竟然能够纳妾养婢,这说明他这些年混的很好了。

    贵五叔毫不忌讳自己的过去,直接让妻妾口称小公子拜见了陆七,三个女人似乎都是温良女人,一齐恭敬的跪见陆七,陆七忙客气的口称贵婶请她们起来。

    接下来贵五叔向妻妾介绍陆七是致果校尉官身,现任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此次来京是公私两顾,陆七没有告诉贵五叔他职任了雍王府旅帅,只是透露了陆家在石埭县的现状,那是为了在父亲旧属面前,有些自傲的身价。

    贵五叔刚为妻妾们夸完陆七的来历,忽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处传来:“喂,五兄,事儿扎手吗?”

    本来满面愉悦的贵五叔,闻声立刻皱了眉,陆七扭头看去,见院门走进来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汉三十多岁,方面海口,赤膊上肌肉坟起,整个人透着悍霸的气势。

    “老十,今日我有贵客,我们的事晚上再说,你先回去吧。”贵五叔和声的对大汉说着。

    大汉一怔,一双环眼盯向了陆七,陆七与之对视面皮跳了一下,凭直觉他嗅到了大汉身上有血腥味,这应该是一个杀过很多人的狠角色,大汉看了陆七之后也是脸色微变,眼神有了一丝讶色。

    “五兄,你这位贵客是什么来历?能说说吗?”大汉毫不客气的直询着。

    贵五叔皱眉道:“老十,这位贵客是兴化军中的校尉,他父亲曾是我的上官,你我只是平民,还是不要认识的好。”

    大汉听了点下头,拱手道:“原来是官爷,小民唐突了。”

    陆七也拱手微笑道:“四海皆朋友,在贵五叔这里我只是客。”

    大汉深看了陆七一眼,拱手道:“不打扰了,告辞。”说完转身走了。

    大汉一走,贵五叔淡笑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人是很好的,就是性情直了点。”

    陆七微笑道:“这位朋友的匪气太重,五叔与他共事,还是小心为好。”

    贵五叔一怔,不自然道:“我这位朋友脾气是不大好,但人是很正直的。”

    陆七微笑道:“五叔,很正直的人,才是最容易出错的人,我只是希望五叔多些小心而己。”

    贵五叔诧异的看向陆七,陆七微笑道:“五叔别看了,我在军中是探卫,对人的外貌气质一向敏感,象适才这位陌生朋友若是出现在军中,我不识的情形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下了他。”

    贵五叔听的脸色一变,陆七微笑道:“只是说个玩笑,我那能够乱抓人的。五叔的家我己知道了,等有暇我再来叨扰吧。”

    贵五叔一愣,却见陆七己向外走去,他迟疑了一下才闭嘴跟送了出去。

    陆七一走那个大汉又来了,直白道:“五兄,这家伙不简单,别他娘的有问题。”

    贵五叔一皱眉,没好气道:“他没问题,倒是你的问题大了。”

    “我有问题?我怎么了?”大汉莫名的愣问道。

    *****

    陆七出了三元坊归返天工绣庄,在贵五叔那里从见了大汉起,再加上贵五叔能够纳妾养婢,他立刻敏感的察觉了贵五叔或许是黑道人。

    他很知趣的告辞离开了,因为他不能干扰贵五叔与朋友商量事情,另一原因是他不想搅和进去,毕竟他现在是官身,有家又有业,忌讳与匪人有明面上的来往。

    回到了绣庄,见了小梅才知道,林小蝶竟然回来了,由于遇上了贵五叔,陆七对这位自小的订婚的未婚妻,负疚感又重了许多,他与小梅说了会儿家事,然后去了后宅林小蝶屋里。

    叩门轻呼后,他推门进屋后走到了内室门口,向里一看只有林小蝶一人半卧在床,他的心忽然有了些异样,以前见林小蝶时,他的心理多少有着忧惧,那身上的恶疮实在是吓人,但是蝶衣被先天功治好了脏病,让了陆七的忧惧尽去。

    他走到床前,拉过床头椅坐下了,眼神温柔的看着遮掩严实的林小蝶,林小蝶抬起玉手比了一下,意思你来了。陆七心头一暖,大手一伸已抓住了那只纤巧玉手,林小蝶一惊轻挣了一下。

    “小蝶,我修炼过一种先天功,是不惧任何病毒侵蚀的,你放心吧,日后我会与你做真正夫妻的。”陆七柔声诚挚的说着。

    林小蝶默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低下了头,陆七握着她的手,和声道:“小蝶,过些日子我回石埭,我希望你能跟我去石埭拜祭父亲,然后我们成亲,成亲后我再送你回来京城久居,你看好吗?”

    林小蝶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抬左手指了一下桌子,陆七领会的起身取来了纸笔。

    林小蝶在纸上写道:“我是染病的娼女,嫁给你做正妻只会令你蒙羞,你的诚意我心领了,我不愿随你去石埭成亲,如果你一定坚持,那由雪心代我名去吧,雪心与我如一人,由她与你在石埭成亲。”

    陆七看了好一会儿无语,林小蝶拒绝随他回石埭成亲,似乎是因为不想在石埭县的亲人面前出丑,这种自卑心态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小蝶,即然你现在不想去石埭县成亲,那成亲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与我回去石埭县,与我一起悄悄的拜祭父亲。”陆七诚恳的说着。

    林小蝶沉默了一会儿,提笔写道:“我能答应你去悄悄拜祭父亲,不过你也要答应我,由雪心代我去石埭成亲,如果你不答应,我永远也不会去石埭的。”

    陆七看了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和声道:“小蝶,雪心代你去石埭成亲的事情,你容我想一想吧。”

    林小蝶又提笔写道:“雪心出身清白,人也美若仙子,你与她成亲是十世的福气,有什么要想的。”

    陆七看了和声道:“雪心是雪心,你是你,我是要娶你为妻,与雪心无关。”

    林小蝶提笔写道:“雪心日后的儿女算是我的,她完全可以代替我去成亲。”

    陆七看了淡笑道:“那是两回事,我只想正式的娶你入陆家的门。”

    林小蝶猛扭头面向他,很快又扭回头写道:“你是个傻瓜。”

    陆七看了一怔,随之笑而不语。林小蝶似乎恼了,突的抬手将毛笔扔向陆七,陆七微怔,抬手接了毛笔,林小蝶又猛的将纸揉成一团扔向陆七,陆七歪身躲过,耳中听林小蝶气苦的嗬嗬叫着,突的又抓了床被扔向陆七,陆七一看林小蝶发了怒,他吓的忙跳起躲开了被袭。

    “小蝶,容我想想,我先出去了。”陆七忙不迭的说着,急转身逃到了外屋。

    在外屋他停了一会儿,隐隐听到内室里传出嘤嘤的哭声,他犹豫着该不该回去安抚,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儿心内暗叹,将手中毛笔放在外屋几上出去了。
正文 第48章 问蝶
    晚饭林小蝶没出来吃,李雪心也没出来吃,小梅主动告诉陆七,李雪心在为亡亲诵经。

    陆七听了心乱的很,头一次为女人的事情这么头疼。他确实是个好色的男人,但他却不愿为了贪图美色,而娶纳同床异心的女人,李雪心的美丽是令他眼睛发直,可是李雪心根本就看不上他,强扭的瓜在一起食而无味,那又有什么意思。

    华灯初上的时分,陆七又独自立在镖局花园莲池边,他的心绪很乱,即为了未婚妻和李雪心的事情烦心,也在祈望着师姐能够再来见他,他真的好想与师姐说说话,象前几日似的,向师姐倾诉自己的烦心事。

    月儿弯弯,繁星密布,是个睛朗风和的静夜。远处传来清澈的值更声,不觉间己是二更天了。伫立很久的陆七心里充满了失望,或许师姐真的是不肯再来见他了。

    夜色下,一个白色影子在镖局花园里缓缓移动,有若幽灵般悄然飘行到了荷花池,来到了陆七的身后停下了。

    “师姐。”陆七猛然转身,亲切而又惊喜的轻呼着。

    “你为什么还要来呢?我的解释还不够明白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了我吗?”师姐语气愠怒的轻斥着。

    陆七的心一震,失落的情绪陡生,他迟疑了一下,象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声道:“师姐,我知道我不该来的,可是我的心情很乱,我想与师姐说说话。”

    师姐听了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想与我说什么?”

    陆七心头一松,和声道:“师姐,今天我对未婚妻说一起去石埭县成亲,可是她不愿去石埭,反要求了我,让李雪心代她去石埭成亲,我没有答应,她很是生气,师姐你看我该怎么办好呢?”

    “这事情也值得你心乱,你未婚妻不愿去了石埭县,那就不去了呗,由那个李雪心代她出面成亲,也不会影响什么,李雪心美若仙子,去了石埭成亲会让你倍增荣傲,何必非要你的未婚妻,去了石埭县出丑惹笑。”师姐语气轻淡的说着。

    陆七听的一皱眉,和声道:“师姐,我与未婚妻成亲是出于真心实意,不该为了什么荣傲自欺欺人的。”

    师姐轻声道:“你这么说,明明己是有了决断,又何必来问我呢。”

    陆七听了为之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叹道:“我是来与师姐说说话的。”

    “你有那么多的美娇/娘,为什么要来找我说话?心乱你可以去找了玉竹,玉竹是很善解人意的。”师姐冷淡的说着。

    陆七怔了一会儿,轻叹道:“我不知道为了什么,才来找师姐的,师姐不要讨厌我好吗?”

    师姐沉默了一会儿,轻叹道:“这是没有结果的缘,你又来了就随缘吧,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陆七听了心内发空,怅惘道:“师姐,我不会害你的,在京城我留不了多久的。”

    师姐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们好遇好散吧。”

    陆七听了点点头,轻声道:“师姐,我们坐吧。”

    师姐嗯了一声,两人面对着荷花池,坐在了池边两块石头上。

    “陆七,我心中有个疑问想问你,你能如实告诉我吗?”师姐在坐下后先开了口。

    “师姐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陆七爽快的回应着。

    “我想知道是什么真正的原因,使得你来镖局做了杂工的?”师姐轻声的问道。

    陆七一怔,和声道:“我不瞒师姐,其实我入镖局做杂工,是出于了一个偶然目的,在前些时日,我在京街上碰上了龙威镖局的车队,当时车队中有一轿车,轿车中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而我入镖局,就是为了查询那个美丽女人的来历。”

    “查询女人的来历?你为什么要查询那个女人?”师姐讶异的问道,陆七的真正原因令她意外了。

    陆七和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原因,在石埭的时候,我曾在飞贼手里救过那个女人,救了之后那个女人走了,事后我也不知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可巧却在京城遇见了,当时我问一路人,那个路人说是林总镖头庶出的女儿,于是好奇之下就入了镖局查询,可惜我入镖局之后诸事缠身,一直也没有打听过那个女人。”

    师姐轻哦了一声,轻声道:“你的这个目的,真是让人意外,你是不知道的,为了你入镖局的事情,惹了许多人费心猜想的调查。”

    陆七一怔,笑道:“是吗,那倒是有趣了。”

    “你还觉得有趣,若是让人知道了真相,非得气的吐血。”师姐没好气的说着。

    陆七听了一笑,他做过探卫,当然知道做调查的辛苦,他入镖局打杂本是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在一些有心人的猜疑下,就会变的疑云重重。”

    “师姐,坐在轿车里的女人,是林总镖头的女儿吗?”陆七顺势问着。

    “不是的,总镖头只有我这个义女和一位嫡亲女儿,你说的女人是镖局护送的官眷,至于那位女眷是什么来历,我是不能告诉你的,这是镖局的铁规。”师姐轻声解释着。

    陆七哦了一声,和声道:“不是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又不想知道了,你能够追入镖局查询,想来是喜欢那个女人的。”师姐轻声说着。

    陆七一愣,看了荷池一会儿,摇头道:“我承认当初见那个美女时,是心动过的,追来镖局也存了好逑之心,不过现在我不想了,原因是那个美女曾说过是有夫之妇,于理我不该扰乱她的姻缘。再有我的妻妾己经很多了,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了。”

    “男人都希望拥有的女人越多越好,你身为官身男人这么想,倒是奇怪了。”师姐轻声说着。

    陆七看着池中的一朵盛开荷花,轻声道:“在军中时,我很羡慕妒忌高高在上的将领,羡慕他们有权有财,更羡慕他们坐拥许多的美女,而我身为卖命的小兵不止一次的发愿,希望今生能够做上有权有财的大官,希望拥有许多的美丽妻妾。可是现在我的所愿都成了现实,我的心却很彷徨怅惘,拥有的妻妾越多,我内心负担却也跟着加重,我实在是不想活的太累了。”

    师姐轻声道:“世人很少有知足常乐的,对于不能得到的往往狂热的去搏取,而对于得到的又往往不知道珍惜,你对己有的妻妾有负担感觉,真的是很好了。”

    陆七听了沉默无语,脑海中浮现了一张张娇美的面容,辛韵儿宁儿琴儿湘儿雪儿小青小云秋棠云裳还有小竹儿,这些石埭县的妻妾们个个温柔美丽,再加上京城的林小蝶玉竹冰儿婉玉小梅,杜冰雁,绿娥,蝶衣,还有美若天仙的李雪心,有这么多的妻妾,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想什么呢?哦对了,你在军中结识的那位美女救出来了吗?”师姐忽然问起了杜冰雁。

    “救出来了,安置在了我兄长那里,等以后我带她去石埭长居。”陆七和声回答了。

    师姐哦了一声,又柔声道:“陆七,依我看,你应该顺从你未婚妻的想法,不应该抱着死理,伤害她的自尊心。”

    师姐的话语突的扯到了林小蝶,令陆七一怔,他想了一下,淡然道:“我若顺从她的想法,或许更是在伤害她,而且对李雪心而言也是一种屈辱。”

    “李雪心己是你的妾室,她代主成亲怎能是屈辱。”师姐不赞同的反驳着。

    “李雪心在名份上是我的妾室,但她的内心是不愿意屈身于我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善良士人,却是不愿强迫女人属于我。”陆七淡漠的说着。

    “你这么认为是过于偏激了,李雪心的纲常名节观念极重,就算有一天她重获了贵身,也绝不会做出弃夫的行为,你现在身为她的夫君,应该公平的对待她,怎能自生心结的排斥她,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想法,对她是非常严重的伤害。”师姐轻声的开导着陆七。
正文 第49章 理念
    陆七听了沉默无语,内心多少有些活络了,李雪心是位美丽倾城的绝姿玉女,是男人都是不愿放手的,其实在他的内心早就不想放手,只不过一想起李雪心是被迫属于他的,他就感觉很是无趣,天天面对一个冷漠的异心美女,对他而言就象是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会时时的心里生堵。

    “这事以后再说吧。”陆七内心矛盾的推拖说着。

    “天不早了,你还想说什么吗?我该回去了。”师姐轻声下了逐客语。

    陆七一怔,想不到师姐这么快就让他离开,不由得心头失落,轻声道:“师姐,我以后还能来见你吗?”

    “等过些日子你再来吧,我若在,就见你,若不在,也会让人知会你的。”师姐婉转的应承了。

    陆七听了心里舒畅不少,展颜笑道:“师姐肯见我就好。”

    “你呀,这么大的男人,还象个小孩子似的,快走吧。”师姐语气无奈的说着。

    陆七心悦的一笑,和声道:“我祝师姐能够事事顺心,我走了。”

    师姐点点头,陆七深看了师姐一眼,身一动轻步行去,到了墙处回身挥了下手,跳墙离开了镖局,师姐一直看着陆七离去,孤身在荷花池边静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默默的白影一动也离开了。

    踏夜色回到了绣庄,一切还是老样子,几十名女工在阁房里掌灯的绣活赶工,绣庄本来就有前主人续下来的固定订单,解决了恶徒的侵扰,绣庄每月最少能够净赚三四百两银子,加上随时揽来的买卖,月平均收入七八百两是很正常的。

    小梅任了绣庄总管后,整个人变的很有活力,对绣庄的经营非常上心,平日行事也规矩谨慎,在阁房女工面前她雍容庄和,颇具上位者的姿态,而到了后宅她立刻成了卑微恭敬的奴婢,见了林小蝶李雪心和玉竹从来是恭立说话,就是见了思竹和思玉也是恭敬的,只是相对随意一些。

    陆七一回来,立刻从小梅口中知道了林小蝶竟然出去了,而且去了那里没有留话,这让了陆七很意外,小梅却是特意提起了李雪心在自己房里,话里隐透着希望陆七去见一见,陆七听了犹豫了一会儿,只好放下了对林小蝶的担忧,去了后宅。

    到了李雪心的房门前,看着灯光映照的居屋,陆七迟疑了一下才伸手轻敲了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身素裙的李雪心玉立在门里,那张美丽的娇靥淡雅如兰,整个人象是一株静静绽放的玉兰花树。

    “我来看看你,我能进去吗?”面对着绝美的李雪心,陆七的言行明显的有了笨拙。

    “公子见外了,妾身的居处怎会不许公子进呢。”李雪心轻柔的说着,身子一移让开了门路。

    陆七一愣,随即有种受宠若惊的异感,心跳加了速,脸面也有了热度,他下意识的迈步进了门,李雪心自然的关上门,转身向里行去,陆七看她在供桌那里搬了张竹椅,放到了南面客几旁。

    “公子过来坐吧。”李雪心柔声招呼着,陆七轻嗯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了竹椅上。

    “公子,妾身有重孝在身,屋里的物事简单不能奉茶,请公子见谅。”李雪心歉意的柔释着。

    陆七心头异样的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怎么也说见外话了。”

    李雪心微怔,柔声道:“妾身遵守的是妇礼,所说的话并非见外。”

    陆七一笑点点头,扭头扫看了屋内一眼,屋内的布局与第一次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串风灯和一个破旧的书橱,书橱里装摆了半下的书。

    “雪心,你平时很喜欢看书吧。”陆七和声说着,他得找个话头才能避免尴尬的气氛。

    “是的,妾身很喜欢古书和道书,这书橱的书都是妾身以前所藏,抄家后卖给了书贩,是小梅让阿红陪冰儿去寻买回来的,整整花费了八十两银子,所费的银子都己上帐,日后妾身会还上的。”李雪心柔声说着。

    陆七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做事一向条理分明,尤其是财务方面更是一码是一码,李雪心动用了绣庄银两,在他认为应该归还,不会为了讨好美人而坏了经商规矩。

    他起身走到了书橱前,伸手抽取了一本,见是道家的七星经,这是一本论七星与道法相合的经书,七星经陆七读过,个人感觉文义有诸多不通之处。

    “公子对道书也有悟性吗?”李雪心跟过来柔声问道。

    “说不上有悟性,我只是喜读古书杂史,道书是古文中流传很广的宗文,阐述的是道法自然之理,推崇的是无为治天下,我个人认为道法自然之理很有见解,而无为的处世方式却是流于愚昧。”陆七顺口说着自己的见解。

    “公子认为道书无为的理念流于愚昧,那什么治世理念不流于愚昧呢?”李雪心淡漠的柔声反问道。

    陆七一愣,立知自己的言辞有误,他很明白所谓的道学佛学和儒学,事实上都是一种精神信仰,而李雪心明显是道学的信仰者,自己这么直言的抨击道学,实是大大的不妥。

    “抱歉,我说的过于偏激了,我不该说无为的理念流于愚昧,而是时下不适宜用无为的理念治世。”陆七立刻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那什么理念适宜治世呢?”李雪心神情微缓的又问道。

    “时下是乱世,乱世需要的是法理加上儒学治世,道家的无为和佛家的戒欲都只适于太平世道,道家无为是休养生息的理念,佛家戒欲是教化不争的理念,这两种理念任一种在唐国成为主流,都会导致唐国的国力不振。”陆七毫不犹豫的对佛学和道学各打一棒。

    李雪心听了怔了一会儿,柔声道:“公子说的也是在理,唐国现在就象是一头温顺的水牛,面对着周围一群猛虎只有一角之力,猛虎是不会因为水牛的不争而放弃攻击的。”

    陆七听的一怔,心有所感的点头道:“唐国是很象水牛,不过若是水牛的身体雄壮,牛角尖利,那么猛虎也是不敢恃猛攻击的。”

    “只可惜唐国这头水牛的角正在变钝,牛身也在一天天的变弱。”李雪心冷冷的说着,语气中透出一股恨意。

    陆七听了默然不语,李雪心的仇人是唐国之主,自然是希望唐国变弱的走向灭亡,而这种希望却与陆七的利益相悖,陆七身为唐国武官,当然希望唐国能够强盛的长久不亡。

    屋内气氛沉重的静了十几秒,李雪心忽开口柔声道:“公子,夫人令妾身代她去石埭县与公子成亲,不知公子什么时候回石埭县呀?”

    陆七一愣,扭头看向李雪心,讶道:“小蝶对你说过替代之事。”

    “夫人说过的。”李雪心从容的回答着。

    “那你愿意替代吗?”陆七眉头微皱的问道。

    “妾身是愿意的,能为夫人分忧是妾身的责任和荣光。”李雪心正色的说着。

    陆七听了心里有些失落,李雪心的言辞提醒了他,身边的这位倾城美人,只是在履行妾室的女责,并非是芳心有郎的在接纳他。

    “雪心,你认为小蝶的做法合乎道理吗?如果你代她去石埭成亲,那对她而言是不是不公平?是不是一种遗憾性质的变相伤害。”陆七提出了一串的反驳疑问。

    李雪心一怔,略思后柔声道:“妾身只是奉命替代,公子提出的问题妾身无从回答,不过有一点妾身是清楚的,就是夫人真的是不愿去了石埭县,去面见了公子的亲人们。”

    陆七听的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了林小蝶让李雪心替代成亲的原因,那很可能是林小蝶心中有着难解的恨意,她恨陆家的不理不救,所以她不愿去见自己的母亲。
正文 第50章 传功
    “公子,你不愿妾身替代夫人去石埭县成亲吗?”李雪心忽又追问了一句,她似乎很愿意替代林小蝶去石埭县成亲。

    陆七心内暗叹,明白了强让林小蝶去见母亲,或许反而是一种伤害,他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即然你愿意去石埭县成亲,那我也是愿意的。”

    李雪心平静的点点头,美靥上没有一丝的羞涩神情,仿佛只是去做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而陆七心内沉重,为今后与林小蝶的相处有了隐忧。

    “公子,妾身自小修习了一种道门养生术,类似于武者修炼的真元气功,公子是武将,不知有没有适合妾身修习的武技。”李雪心忽然向陆七求询武技。

    陆七一愣,看向她讶道:“你想习武?”

    李雪心点点头,柔声道:“是的,如今是乱世,妾身经历了惨痛的家变,现在想习武以求能够危机时自保。”

    陆七轻哦了一声,摇头道:“我会的武技都是刚猛的外功,没有适合你习炼的。”

    李雪心面现失望的点点头,陆七拒绝了美人心有不忍,下意识的仔细审视李雪心的表征骨象,他这一目光不移的直视,使得神情淡雅的李雪心有了不安,一抹晕红悄然在玉颊上出现。

    陆七心无杂念的望骨后,他的眼神中有了讶异,李雪心的骨象似乎是有根骨的,他和声道:“雪心,把右手给我,我看看你有没有习武的资质。”

    李雪心疑惑的看着陆七,听话的平伸出了雪嫩右手,陆七伸左手扣住了她的右手四指,用右手一指点向了她的右手心,一股钻心奇痛突然产生,痛的李雪心一倦身的闷哼了一声,一张美靥瞬间苍白痛苦,猛抬头咬着牙,一双美目惊恐的盯向陆七。

    陆七双眼紧紧盯着李雪心的右手心,很快李雪心洁白的手心出现一点拇指大的黑色,陆七神情平静的放开了李雪心的玉手,经过了识骨术,李雪心竟然是水属的上乘根骨,这一发现触动了陆七合修的渴望,如果能与李雪心合修,那对他以后会是大益。

    “公子,妾身有习武的资质吗?”柔声打破了陆七的怔思,李雪心看着陆七,惊疑的问询着。

    陆七轻吸了口气沉思着,想着该不该与李雪心合修龟蛇丹书,按理李雪心想习武自保,而他想增修变强,这似乎是两利的好事。

    不过细一想麻烦也是很大的,首先是李雪心对他无有情意,其次是李雪心有家仇在身,一旦拥有了轻灵异能,很可能会因仇恨而去刺杀唐皇,那对陆七而言可是祸事了。

    想了片刻,陆七放弃了与李雪心合修的念头,不过他不想与李雪心生出怨隙,改为传授竹书功法安抚美人心,毕竟合修‘龟蛇丹书’能够拥有异能的事情,日后可能瞒不了李雪心,所以陆七权衡后决定传授李雪心竹书功法。

    李雪心若是习修了竹书功法,日后问起陆七为何不让她修炼‘龟蛇丹书’,陆七可以用修炼龟蛇丹书,可能存在了后患为搪塞,至于竹书功法传授给李雪心是否违规,陆七认为李雪心不是外人,传了也不算违规。

    “雪心,你的资质很好,只是年长不适合了习武,我有一种道家先天功法很适合你修炼,不过先天功法需十几年的光阴才能有些小成,你若是想习修我可以传你。”陆七思虑后回应了李雪心。

    他私心认为传授了李雪心竹书功法,即可以博得美人的好感,又能避免李雪心有了本事之后远飞或去报仇,等李雪心的竹书功法有所成就时,世间的事情肯定是物变人非了。

    李雪心听了一怔,垂目沉思了十秒才点头道:“公子传授的功法肯定是有大用的,妾身愿意习修。”

    陆七听了心头愉悦,当下将竹书功法传授给了李雪心,传授之后,他实说了竹书功法的来历,嘱咐李雪心不可外传他人,李雪心知道竹书功法的来历后,美目中竟然有了惊喜之色,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柔声向陆七致了谢意。

    离开李雪心的居处,陆七心头愉悦,隐隐有了些博得美人心的快感,他心情不错的又去了后进天井去见玉竹。

    一串风灯下,玉竹这位大姐姐正在天井中绣活,落籍后的她似乎适应了为人妇的生活,陆七的出现打断了众女的绣活,都起身柔视着陆七,还是思竹第一个娇柔的喊了声大哥。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应了,又和声让五女坐下,他自己坐到玉竹身旁,关心的询问了几句,主动的劝说不用这么的入夜辛劳,要求众女绣活半日即可,另半日可以写字读书,也可以出去游玩买物,而且从今日起除了应得的工银,每人每月可去小梅那里支取六两私银,他言明这是陆氏的家规。

    玉竹代表其他四女致了谢,其实陆七所说的私银,对她而言没什么可喜的,倒是这几日下来,她的芳心渐渐安定了,陆七确实没有收取她私财的举动,平常还很关心她,尤其是她最担心的夫人,也如陆七一样善视她,从未唤她过去服侍役使,也对绣庄的一切和她的私财不问不理。

    次日一早,陆七在天井院中练武,昨夜,三位温香美人的娇柔床侍,并未让他生了惫懒之心,他很清楚自己的立身根本是什么。

    今日他会去了兵部,领取了他的旅帅职印,另外还需去见了贵五叔,请贵五叔帮他做一件事,至于林小蝶的去向,他却想不出去了那里,只能等她自归,那时好好的和她说说。

    温馨的吃了早饭,陆七离开了绣庄,乘车去了三元坊见贵五叔,到了贵五叔的家,贵五叔对他到来很是意外,忙笑着请了陆七入院。

    入厅坐了,贵五叔笑道:“小公子一早来了我家,是有什么事情吧。”

    陆七一笑,贵五叔曾是军人,又与他渊源深厚,直白的说问是属于正常的,他和声道:“是有事情想请了五叔帮助。”

    “小公子请说。”贵五叔爽快的回应。

    “五叔,我想得到一个身契,请五叔去一趟吉祥坊,帮我劫得了。”陆七和声道。

    贵五叔一怔,和声道:“去吉祥坊劫掠?只怕是不成的,那里不能下手的。”

    陆七听了明白,这城中的坊街都是有黑势力存在的,贵五叔说那里不能下手,意思是不能坏了规矩,或是吉祥坊的黑势力他惹不起。

    “五叔放心,目标是与我同来的石埭县主簿夫人,五叔只管悄去,不过行事中要奸污了主簿夫人,事后我才能封锁了一切。”陆七和声说道。

    贵五叔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摇头道:“小公子,我在城中真的不能劫掠的,我可以为小公子去做,但别人不会听我的,我一人是做不了的。”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贵五叔,我认识神捕吴老爷,吴老爷的分量够吗?”

    贵五叔一惊诧视了陆七,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吴老爷的分量是够,但小公子若只是认识,日后也是压不下的,而且吴老爷最忌讳城中发生劫掠的事情。”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五叔可以当了我没有来过。”

    贵五叔皱了眉,和声道:“小公子,能不能在城外解决了。”

    “不能,在城外我是护卫,出了事情我无法圆说。”陆七和声回答。

    贵五叔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叹道:“小公子,我应你就是了。”
正文 第51章 自知之明
    离开贵五叔家,乘车奔了兵部衙门,陆七在车内默默思索,他找上了贵五叔,一是想借力取得了绿娥的身契,只要绿娥的身契在手,他日后自有办法变成了正常的归属。

    二是他想得了贵五叔的辅佐,人才难得,能够忠心不二的下属更是难得。

    陆七如今知道了自身缺什么,他一无根基,二无威望,根基就是家族底蕴,例如石埭县的萧府,萧府的公子小姐,天然就拥有了忠心的奴仆和打手,那是萧府的长久权势养成的。

    而他的陆家呢,不过是一群面和心异的散沙,都是只想了吃大户的贫民心态,根本不能指望了那些亲人们,能够同心协力的做什么大事。

    至于威望,陆七太年轻了,也没有长久的统军,在石埭县他是对兵勇有了些威望,但却是薄弱的,经不起什么大的考验,一旦他在石埭县处于了弱势境地,真正能够不顾一切的,一心与他同进退的,恐怕不会有。

    杜勇三人也许能够与他同富贵,可一旦有高官用利诱和威迫的手段对付了他们,他们离弃了陆七的可能性极大,陆七与他们,毕竟没有历经了生死考验的友谊。

    陆七在兴化军是有十多位有了交情的战友,但在兴化军中,他一直的处于配角地位,与他友谊最深的是朱武和王平,还有三名很好的已然战死,王勇是队正,对他有恩,但论友谊不如了朱武,他与王勇的是一种上下级关系,再说的明了点,他在军中就是王勇的亲兵。

    想起军中的朱武,陆七的心情即温馨,又感叹,那是对他如同亲弟弟似的兄长,感叹的是,朱武是一位真正的将才。

    事实上,军中很多的刺探任务,都是朱武替了王勇策划的,但得利者只能是王勇,而王平那家伙,只是个做事直来直去的悍将。

    陆七可惜了朱武的屈才,但他却是无可奈何,他的雍王府旅帅职事,比朱武如今的实权可能还是不如的,而且朱武对他而言是兄长,他就算有心让了朱武归属,那也是尴尬的,而且归属了雍王府就更是屈才了。

    贵五叔,曾是陆七父亲的马夫亲兵,陆七父亲重伤之后被罢官,以及迁居了石埭县,贵五叔一直主动的追随,甚至求为了陆家之奴,他对陆七父亲的忠心,确实是真诚不二。

    当然也可以说贵五叔的生存能力不强,所以才一直的追随了陆七父亲,但陆七也是看见了,贵五叔这些年混的并不困苦,那说明了贵五叔的能力是很强的。

    陆七的心动了,他现在非常需要了能力和忠心并重的人才,他应该收纳了父亲留下来的根基底蕴。

    贵五叔答应了陆七的请求,陆七知道贵五叔去做的后果是在玩火,黑势力的规矩是非常可怕的,违背了就会惹来灭门惨祸,但贵五叔还是答应了,他在念着陆七父亲的情谊,为一个义字而去玩火。

    如果贵五叔愿意追随了他,那给他那个职事好呢?

    陆七默默的思考着,事实上罗长史对他是很有戒心的,旅帅所属的将官编制,就是十二个探卫给了陆七自主权,而真正实权的掌兵将位,一个没有给他,但陆七只能知足,探卫虽然不掌兵,但也是官身,平民想要得了官身,那也是非常之难的。

    只能将探卫队副给了贵五叔,日后不能让了贵五叔去历了凶危,队正应该给了王导,冷戎和杜勇依旧留任在石埭县,一个替我掌控兵勇军,一个掌控着东城门的官面势力。

    可惜我能够信任而用的人太少了,日后只能用石埭县的兵勇充任,否则会被了雍王府的官们乘机塞了人就任,毕竟是获得了官身的机遇。

    到了兵部衙门外,陆七下车后摸摸怀里的银票,他怕被刁难的办不成事情,做好了拿银子开路的准备,他可不想在了兵部里长时间的等候,定了下神,走上了衙门台阶,从容的向守门的衙兵出示了公文。

    衙兵仔细看过后,和声告诉了陆七入内直行,过了前衙去后面,找兵部郎中霍大人公办,陆七客气道了谢,进入了兵部衙门,入内一看是一座青石铺就的大院,正面三十米外是飞檐青瓦的高大堂楼,左右是两排的官房,官房前整齐间隔的威立了衙兵,约有二十人。

    陆七迈步走向了高大堂楼,走过堂楼一看,建筑布局与前衙相类,只是正面的建筑是三个官门的大气阁楼,左右是两排的官房,陆七向一个衙兵问询,依了所指去了左侧首房,门开着,他谨慎的告进了一声,听到了请进才走了进去。

    入内一看,呵,好生雅致的办公之地,雕花的桌案,精致的书柜和书架,泌人心脾的熏香,还有矮榻在最里的一角。

    乍一见到,陆七以为走入了富贵大家的书房,屋内的书案后坐了一个官,三十多岁,圆脸长须,气度文雅,另外还有两个青衣小童在案旁侍立。

    “下官拜见霍大人。”陆七不能迟疑乱观,上前捧礼拜见。

    “嗯,你的公文。”霍大人和声回应,并没有显了上官之威。

    陆七取了公文,有小童过来取走了,案后的霍大人接了公文,打开看了片刻,才抬头目注陆七,和声道:“你名陆天风,原属兴化军将。”

    “是的。”陆七恭敬回答。

    霍大人点点头,道:“你却是来的晚了,别的新任旅帅都已入案领印了。”

    陆七一怔,忙和声道:“下官有事耽搁了。”

    霍大人点点头,手一送公文,那小童伸手接过转身出去了,陆七看的莫名,耳听霍大人和声道:“你稍候,主事很快就送印来。”

    陆七听了心下诧异,不会这么的容易吧,耳听霍大人又和声道:“你是石埭县人氏,与萧府有什么关系吗?”

    陆七一听来了,他和声回道:“下官与萧府无关。”

    “那是什么人举荐了你的?”霍大人又问。

    “是雍王府长史罗大人举荐的。”陆七和声回答。

    霍大人听了,神情多了似笑非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之事,陆七见了疑惑,犹豫一下和声问道:“大人,下官回答的有什么不妥吗?请大人指教一二,下官感激。”

    霍大人笑了笑,和声道:“罗大人的正妻姓萧。”

    陆七听了面现了愕然,继而又神情恍然,他知道了罗长史与石埭县的萧府竟然是姻亲,又听霍大人问道:“罗大人怎么会举荐你呢?”

    “哦,下官在石埭县,曾经杀匪救助过罗大人的妻儿。”陆七和声回答。

    霍大人点点头,和声道:“你的福运很好。”

    “下官也没有想到,能够任了雍王府的旅帅职事,下官以前一直是寄望于兴化军中的。”陆七故意说道,他想引了霍大人多透漏些官秘。

    “寄望了兴化军中,那你是妄想了,熬个十几年,也未必能够升为了统军的营将。”霍大人和声回应。

    陆七点点头,道:“那却是的,所以我接受了雍王府的旅帅职事。”

    霍大人笑了笑,和声道:“路是一步步走的,官是一级级升的,你现在已经有了好的开始。”

    “大人,我任了雍王府的旅帅,应该已是封顶了。”陆七和声回应。

    “那你是浅薄了,雍王府的官员,也是能够迁任的,今时你任了雍王府旅帅,不定什么时候,一纸公文下来,你就会莫名的归属了某一边军,甚至能够迁任了羽林军,你日后的归属和迁任,只有唐皇陛下才能够做主的,而雍王殿下只有指挥之权,甚至指挥之权也是有局限的。”霍大人和声指教道。

    陆七神情恍然,拱礼道:“谢大人指教。”
正文 第52章 意外之事
    霍大人笑了笑,和声道:“府军旅帅的职事你不要小视了,旅帅是最低一级的营将掌印官,那意味着你能够独立自成一军,尤其你是府军旅帅,是会驻外的镇守一地,虽然可能会有了艰苦,但比起了翊卫旅帅,你会威风和自由许多的,在地方上,敢惹你的不多。”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谢大人指教。”

    霍大人看了他一眼,又和声道:“给你个忠告,日后在周将军的麾下,一定要顺着他,不要有半分的逆令,否则你难逃了祸事。”

    “什么?周将军?”陆七愕然失声。

    “周正风将军,有可能会成为了剿匪的军帅,而雍王府的府军,会归属了周将军辖制。”霍大人和声解释道。

    陆七听了诧异,和声道:“大人,不能吧,下官听说,我等新进旅帅,是要护卫了雍王殿下,出使汉国的。”

    “出使汉国之事,已经再议了,有朝臣激烈上书,言汉国一向不守信义,请陛下三思,陛下言再议了。”霍大人和声解释了。

    陆七怔怔点头,这事情变的还真快。

    周正风,那应该是那个在城中纵马的暴力男,这可麻烦了,在那种人手下,很难不受罪的,一个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家伙是最让人头疼的,唐皇怎会用了那种人为大军主帅,也太不会用人了。

    “大人,下官听说,剿匪之军,是荣昌大人统帅的。”陆七和声说道。

    霍大人点点头,和声道:“原来是定的荣昌,但现在,荣昌有可能是副帅。”

    陆七点点头,又听霍大人和声道:“我只是提醒你,你不能在外乱言的惹了祸事。”

    陆七拱礼道:“大人放心,下官绝不会在外乱言的,大人的指教之情,下官记下了。”

    霍大人点点头,有意无意的咳了一声,接着外面有人走了进来,却是那个小童,其手托了木盘,木盘内有一蓝布小方包,蓝布小方包下压着文书。

    接下来是公事,霍大人为陆七录入了兵案公文,让陆七签字按了手押,之后才交给了陆七旅帅兵印。

    陆七打开方包验印,见旅帅兵印是一颗铜印,印上面只是铸了兽纹,印底是阴文:‘雍王狼牙军府’,陆七道了谢,之后由一小童代主送客。

    出了兵部衙门,又雇了车乘归,在车内他长吁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军印在手中观弄,心思却在回想霍大人的忠告。

    现在唐皇用了雍王府军去剿匪,那明显说明了,唐皇根本不想了雍王拥有重兵,兵随将转,雍王府军这一归属周将军统帅,一番剿匪下来,那多少都会成了周将军旧属,那会大大削弱了雍王殿下对府军的辖制,再加上雍王无权任免府军将官,那雍王对府军也就是名义上的拥有。

    陆七摇摇头,心道那个有些胭脂气的唐皇,还是很有统治手腕的,不过他只是下层武官,离庙堂之上的权力中心太远,他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眼前的利益。剿匪!对他而言确实是个机会,是笼络军心的机会,也可能是发财的机会。

    陆七心情有些愉悦的回到了绣庄,事情顺利当然畅快,但等他到了绣庄,他的愉悦立时变向了惊疑,原来上次的那个青衣人又来了,正坐在院中品茶。

    “陆大人回来了,走吧。”青衣人细声说道,说完起身向外走去,看样子很急,陆七只好跟随在后。

    出了绣庄,沿街走了百米上了一辆车,在走行中陆七悄问过,得到的却是不要说话四个字,上了车又见了一个陌生面孔的青衣人,陆七一看只能是沉默是金了,心下却是猜度会不会又是唐皇的召见。

    一时后下了车,陆七一看置身之地是一个天井,看屋的品质应是富贵之家,青衣人下了车一摆手,之后径直向了正房走去,陆七默然跟随,一直随入了正房门里。

    门里是一个雅致的厅房,正面所坐一人让了陆七一怔,那人是个白胖中年人,竟然是伴立在唐皇身旁的那个人,而且厅内只有这一个人。

    陆七忙走过去,止步于厅中,拱礼恭敬道:“下官见过大人。”

    “我姓夏。”白胖中年人淡然开口。

    “拜见夏大人。”陆七又改口见礼。

    夏大人伸手取了一个纸档,旁立在左侧的青衣人过去接了,转身又走回了陆七身前送上,陆七伸手接了,入手即知是公文。

    “这是你要的护军县尉职事。”夏大人淡然说话。

    陆七一愣,随即脸现了惊喜,忙拱礼道:“下官谢夏大人,谢皇帝陛下赐恩。”

    “一个末品的流官,也值得了你欢喜。”夏大人淡然开口。语义含了不屑。

    “大人,护军县尉的职事不能涉入了县政,是没什么权势,下官之所以想得了,是为了能够平安,有了护军县尉的职事在身,石埭县的城兵就不敢刁难了下官,也不敢轻易的报复下官和下官的亲人。”陆七和声解释了一下。

    夏大人点点头,和声道:“你在兴化军中,果毅都尉以下的将官,能够认识了多少?”

    陆七听的心一跳,面上一怔,又想了一下,和声道:“大人,下官在兴化军中是新任的武官,任不足一月就归了家乡,军中的将官基本是不认识的,只是听说过各个军营的矫健者。”

    “矫健者?怎么说?”夏大人和声问道。

    “矫健者就是很厉害的将才,他们因为勇猛善战而出名,不过他们很难升官,升官必须要有人脉的提拔。”陆七和声感慨的解释道。

    “你应该也是矫健者,否则不会获得了致果校尉的官阶。”夏大人淡然说道。

    “大人,下官在军中只是个探马兵,是刺死敌帅立了大功,才获得了致果校尉的官阶,但下官之所以能够获得了七品官阶,那是胡大人想要下官成为了护卫和传令兵,下官在军中一直是默默无闻的。”陆七苦涩的解释道。

    夏大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都知道那些出名的矫健者?”

    “矫健者,下官只听说过前锋六军的几位,在胡大人麾下的朱武和王平,朱武是智勇双全,王平是一员悍将。在马大人的麾下,出名的是宋老青和万云,宋老青也是智勇双全之辈。在宋大人的麾下,出名的是张戟,那是一名神射手。在韩大人的麾下,出名的是包兴成。在文大人的麾下,出名的是周刚,那是一员马上勇将。在佟大人的麾下,出名的有白剑,冷华和燕魁山。”陆七毫不迟疑的说了一通。

    夏大人点点头,陆七又和声道:“大人,军中矫健者很多的,有出名的已经是果毅都尉的上官,还有的我有耳闻,但记不得名字了,毕竟下官在军中时,只是一个探马兵。”

    夏大人点点头,淡然道:“今日见你之事,你能忘了吗?”

    “大人放心,下官能够忘了。”陆七恭敬回应。

    “很好,你去吧。”夏大人淡然道。

    “下官告退。”陆七恭敬一礼,身体后退了三步,才身一转向外走去,在外坐车离开了。

    在车内,陆七打开公文假意看着,内心却是惊讶的思索着,他不是个只知道拼杀的武夫,那位夏大人的所问,让他触知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兴化军要有变了,很可能是唐皇要向兴化军开刀了。

    当然所谓的开刀不是杀戮,兴化军的节度使王大人,是威望极隆的老将军,唐皇不可能杀他,但是兴化军中冒功之事让唐皇知道了,唐皇岂能不恼,甚至是生了猜忌。
正文 第53章 暗棋
    怎么办?那个夏大人问了我军中的矫健,那应该是想在兴化军中提拔一些将官,唐皇应该是想用皇恩笼络了一些新贵,变相的削弱节度使王大人对兴化军的掌控。

    而这对他而言,是不是有了一个获利的机会,毕竟是他在暗下提名举荐的,是不是应该借机捞些人情,不过若是举荐之事泄露,那后果却是会大祸临头。

    后果堪忧,不能乱来的,陆七刚刚期望的心打了退堂鼓,那是玩火呀,假如他暗中告诉了那些人,说真正的举荐人是他,那些人未必会记了他的恩情,而一旦泄密之事外传,唐皇必然震怒,那后果他是心知肚明。

    过了一会儿,陆七的心头灵光一现,却是暗思:“我为什么要了自己告诉呢,我可以借人之口去告诉了。罗长史,罗长史应该是对军权极有贪得之心的,可以由了罗长史去买好,嗯,我得谨思一下。”

    回了绣庄之后,陆七立刻让小梅寻一酒楼定宴,他要庆祝职任了雍王府旅帅,小梅不敢坏了陆七的兴头去了。

    陆七则去了玉竹房里,两个时辰后才与了玉竹出屋,他与妾侍们一起去了酒楼,可惜李雪心自言守孝不去,而正妻林小蝶一直的未归,不知去了那里。

    次日一早,陆七来到了吉祥坊郑宅,一入门,就看见了四个衙兵被四肢倒背的绑在地上,口中也被塞堵着,一见陆七立刻挣扎哼哼,陆七却是急步冲去了王二夫人的房门,门虚掩着,他闯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很不雅,三具白花花的女人侧卧在床榻上,手足被正面的捆在一起,白花花的丰/臀朝外,让男人见了必定会了兽欲涌动。

    陆七却是心若止水,这一切都是他导演的,一是为了夺得了绿娥的身契,二是考验贵五叔的办事能力,也为以后的共事打下亲近的基础,匪的行事才能让了匪人们信服。

    三就是陆七在教训王二夫人,他自绿娥的口中,知道了王二夫人的许多阴损事,常常的恶虐绿娥不说,最让陆七不愉的是,王二夫人曾经为了掌控他,而算计的想谋得了当初的辛姨娘,陆七是个在外事上不肯吃亏的主,性情中有着做事不择手段的匪性。

    “婶婶。”陆七惊声低唤,急走到了床前,伸头已然看见了王二夫人惊恐与羞惶的表情,她的口被布条绑住了。

    陆七忙伸手为王二夫人松了绑,低声问道:“婶婶,怎么回事?是有匪?”

    王二夫人抱胸蜷身,听了点点头,陆七又问:“婶婶,是什么样的人?有几个?”

    “是五个人,都穿着黑衣,罩着头。”王二夫人惊惧的小声回答。

    陆七恼道:“这里是京城,竟然会有匪人入宅劫掠。”

    王二夫人沉默不语,陆七转身出去了,过了片刻又转了回来,走到床前低声问道:“婶婶,外面的衙兵都被打晕过,才醒不久,婶婶想报官吗?”

    王二夫人抬头看向了陆七,神情竟然很平静,细声道:“天风,你看着去做吧。”

    陆七的心一懔,略一皱眉,和声道:“婶婶的财损大吗?”

    “损了几十两银子和衣物,主要是绿娥贱婢的身契和债契,被匪人拿走了。”王二夫人细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婶婶,天风认为先不报官,我们毕竟是外来人,报了官,也很难找回了财损。”

    王二夫人点点头,细声道:“那就不要报官了。”

    陆七和声道:“天风去外面买些衣物回来。”

    “你去吧,快些回来。”王二夫人细声回应,陆七应了一声出去了。

    在外面,陆七心里明白王二夫人可能是怀疑了他,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最大的漏洞就是匪人拿走了绿娥的身契,匪人劫财劫色是正常,拿奴契有什么用,就算贵五叔做出了无意拿走的动作,但前有绿娥的能够了逃走,王二夫人不可能没有联想的,但她怀疑又能够怎样,在陆七的强势面前,她只能去忍。

    在附近买了女衣,陆七拿着包袱回去了郑宅,院中四个衙兵惶恐后怕的立着,陆七入屋送了衣物走出,对四个衙兵先教训几句,继而又以失职之罪恐吓,告诉衙兵要当事情没有发生过,衙兵们自然喜出望外的应承了。

    恐吓了衙兵,陆七又转回了王二夫人屋内,王二夫人穿了衣裙的端坐在床上,神态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经历过,倒是两个奴婢在稍远处低头侍立,明显的表明了是劫后余生。

    陆七不愿与王二夫人多言,落座后也未废话,直接告诉了他已经职任了雍王府旅帅,也能够继续的兼任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日后一起与王主簿共同的为罗长史效力,等他见过了雍王府的上官之后,才能够护送了王二夫人回了石埭县,王二夫人听了神情惊讶。

    另一面,秀美的玉竹姐姐,受了陆七的嘱咐离开了绣庄,乘车先去见了旧时的友好金竹妹妹,约摸近午时,才又去了三元坊见贵五叔,贵五叔对玉竹的到来很是意外,他一直的在等陆七。

    入了屋厅,玉竹又见到了四个汉子,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见了玉竹,立刻双眼直勾勾的盯上了,玉竹从容的恍若未见,贵五叔却是狠瞪了大汉一眼,旁边的一个方脸汉子伸手碰了魁梧大汉一下,魁梧大汉却是毫不理会的依旧贪视。

    贵五叔面现无奈的请了玉竹入座,又直接的取递了一个纸袋,和声道:“这是小公子要的,还有几十两的银子,我们兄弟留下了。”

    “奴代老爷谢谢五叔。”玉竹接了纸袋,柔和说道。

    “小公子的事情,是我应该做的。”贵五叔和声回答。

    玉竹点点头,柔和道:“五叔,昨夜奴的老爷与奴说起了五叔,老爷他很是感慨,说父亲能够安心于九泉了。”

    贵五叔一怔,扭头望外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和声道:“我这条命是老爷的,老爷也一直的视我为兄弟,我的本事也是老爷手把手教的。”

    玉竹点点头,柔和道:“奴这次来,还带了公子的嘱咐,让奴代替的问问五叔。”

    贵五叔一怔,和声道:“小夫人请说。”

    “五叔,奴的老爷昨日正式职任了雍王府军旅帅,公子的心思是想了五叔能够追随,成为了他麾下的探马队正将官,官阶是正九品上阶仁勇校尉,而贵五叔的友人若愿意追随,则是探马将官,官阶只能是从九品下阶陪戎副尉。”玉竹柔和说了。

    转眼间五个汉子的表情全是惊愕了,却又听玉竹柔和道:“不过奴的老爷又迟疑了,因为老爷在昨日午后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朝廷要大军剿匪,而雍王府军据说在编,公子的本意是雍王府的将官都是虚权无危,才想让贵五叔得了官身,但现在可能会去剿匪,因此公子希望五叔三思后再决定为好。”

    “小夫人,小公子职任了雍王府军旅帅?”贵五叔有些失措的问道。

    “是的,但公子的本意只是想在京城得了一个人脉,公子只想回了石埭县振兴家族,但现在却是由不得公子了。”玉竹柔和回答。

    贵五叔点点头,又听玉竹柔和道:“五叔,公子说探卫之事,只限于为公子出了力的兄弟。”

    贵五叔一怔,扭头看了另四个汉子一眼,四个汉子也在看着贵五叔,神情有些怪异,又听玉竹柔声道:“五叔,请与兄弟们去外面商议一下吧,千万不要勉强了,毕竟可能是要去剿匪的。”

    贵五叔点点头,和声道:“请小夫人稍候。”
正文 第54章 代言
    五个汉子出去了,玉竹留在了屋中坐候,她的娇容淡含了浅笑,一双美目隐隐见了愉悦,她曾经是一代名妓,见识和心气是很高的,身为了名妓,她是梦想择了如意的文郎,但历经了风尘的她,也恐惧托身之后的不幸,她也早有了托身之后成为笼中金雀,以及被大妇欺辱的心理准备。

    她思虑了很多,终于择了陆七落籍,几乎大半是因为了陆七的信义,小半是因为了陆七的箫艺才华,那是文心的一种。她最不喜的是陆七的武将身份,但陆七对她却是温柔体贴的,甚至是非常的尊重。

    这一次,陆七竟然让她出面代理了重要的外事,这对她绝对是一大惊喜,事实上,她是不愿意久做了笼中金雀的,有了这一次的开端,日后她肯定还有做外事的机会。她落籍以来,一直的守着妇道,她怕随意的外出,会惹了人说她放/荡,影响了形象,毕竟她曾经是个娼女。

    门开了,玉竹见到只走入了三个人,她的芳心一沉,这次的外事代理能不能够成功,对她是很重要的,她自己是那么认为的,进来的三人中有那个魁梧汉子,却是神情有了沉重。

    贵五叔入了座,和声道:“小夫人,我们三个愿意追随了小公子。”

    玉竹浅笑点头,柔和问道:“另两位为什么不愿呢?”

    贵五叔犹豫一下,和声道:“小夫人,原因我只能向了小公子解释。”

    玉竹点点头,柔声道:“五叔既然愿意追随了公子,那奴还有公子的嘱咐要告诉了五叔,能不能请这两位兄弟离开一下。”

    贵五叔一怔,摇头道:“这两位兄弟不用离开。”

    玉竹点点头,柔声道:“公子说,让五叔自去了罗长史府见罗长史,由罗长史指派的归属了公子,而且日后有人问起,五叔三人一定要自称是罗长史的人,而不能说早就与公子认识。”

    贵五叔一怔,诧异道:“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公子说,五叔若是自称了是罗长史荐任的武官,那日后就会地位尊贵,公子说他毕竟是年轻不压众,会让别人轻视了你们,一旦被轻视了,那就不好带兵了。”玉竹柔声解释。

    贵五叔点点头,又听玉竹柔声道:“五叔,自称之事千万要记住了。”

    贵五叔一怔,又点头道:“放心,会记住的。”

    玉竹点点头,又伸手取出了一叠纸文,递给了贵五叔,柔声道:“五叔,这是公子嘱咐之事,五叔看过之后,还是要给我的。”

    贵五叔眼神有惑的捧纸观看,看着看着,他的脸多了惊色,过了一会儿玉竹柔声道:“五叔能够去做吗?若是不能,公子说不要勉强。”

    贵五叔点点头,和声道:“能够的,我再多看片刻。”

    玉竹点点头,却听一男音洪声道:“五兄,又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贵五叔一惊抬头,看了一眼,迟疑一下,才和声道:“是有事要做,不过我们要先去拜见了罗长史。”

    “咳,有什么可拜见的,五兄的小公子做事,怎么象个女人似的啰嗦。”魁梧汉子不满的说道。

    贵五叔头一低不理他了,另一个是方脸汉子,在旁冷道:“五兄在做事,你啰嗦什么?”

    魁梧汉子嘟囔了一声,一转身出去了。

    半时后,贵五叔将纸文还给了玉竹,而玉竹接回了纸文,却又给了贵五叔一封厚信,贵五叔已然明白的收好信,之后送了玉竹离开。

    然后贵五叔独自离家去了半时,回来后唤了两个追随兄弟,雇车去了罗长史府,到了府门,自称是罗长史的远亲,门房不敢不报,最后,莫名的罗长史接见了来访的亲人。

    贵五叔独自进厅中,还见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他不认识那是三夫人,他谨慎的拜见道:“小民奉了举荐人之命,特来拜见罗大人。”

    罗长史一怔,问道:“你是何人举荐来的?”

    “是陆天风大人,举荐了小民入任为探马。”贵五叔恭敬回答。

    “陆天风?他怎么会举荐了你来这里?”罗长史立刻多了警觉,甚至身体已然站起,反应明显的,是要见事不妙的闪人。

    “大人,小民是不该来见了大人,是陆大人有了一件秘事,令了小民来告诉的。”贵五叔恭敬说道。

    “秘事?什么秘事?”罗长史和声回应。

    贵五叔看向了三夫人,恭敬道:“大人,这位是?”

    “是我夫人,陆大人就是她向本官举荐的。”罗长史和声回应。

    贵五叔向了三夫人拱了一礼,然后和声道:“大人,昨日陆大人被皇宫里的一位大人秘密请了去,问了一些事情,若是大人想听,需要答应了小民一事,若是不想听,小民这就离开。”

    罗长史脸一变,和声道:“什么事?你说。”

    “小民曾经是陆大人父亲的亲兵,一直在京城混生,却在京街无意的与公子遇见了,如果大人听了宫秘,那小民就不能与公子认识了,因为公子现在肯定是被监视了,小民需要大人的举荐,去归属了公子为探马,否则宫秘一事,会连累了大人与公子一起获罪的。”贵五叔恭敬说道。

    罗长史点点头,又坐下道:“什么宫秘,你说吧。”

    “公子说,有一位大人问了兴化军中,果毅都尉以下的出名将官有那些,公子回答了十位,公子言,他怀疑是朝廷想要提拔了那些将官,而剿匪之军组建在即,很可能要用了那些人统军,公子不知道这一军秘对大人有没有用途,故命了小民来向大人禀告。”贵五叔恭敬回答,有意的挑了一眼,却见到了罗长史的神情凝重了。

    过了一会儿,罗长史才问道:“那十位将官的名字,陆大人对你说了吗?”

    “公子只言了三位,是朱武,王平,宋老青,其中王平是悍将,心眼太直,另两位是将帅大才,公子说就与这三位有交情,其他的说了也无用,反而有害。”贵五叔恭敬回答。

    罗长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和声道:“你去吧。”

    “大人,公子说他在京城无人可用,因此小民三人,加上其他的探马近卫官,皆请了大人下任。”贵五叔恭敬又说。

    罗长史一怔,继而浅笑道:“陆大人,却是谨慎之人,你去外面找管事的休息,明日与其他人一起去归属了陆大人。”

    “小民谢大人。”贵五叔恭敬说道,之后退了出去。

    罗长史坐在椅上,望外的若有所思,片刻后,一旁的三夫人柔声问道:“大郎,这秘密有用吗?”

    “有用的,而且是大用之秘,只是那个陆天风,他却是让了我心惊。”罗长史和声说道。

    “心惊?”三夫人诧异道。

    “是心惊,陆天风的心机太深,野心也太大了,他送了秘密过来,是不甘心失去了一大机遇,他是想通过了我,去建立了军中的人脉势力。”罗长史和声说道。

    “大郎是说,他想让兴化军的那些将官,知道了是他举荐的。”三夫人柔声道。

    “那只是其一,其二应该是想了让我,能够针对性的,提拔了他所告知的三人,在军中,正职和副职的差别是非常大的,他陆天风若是有恩了一军之统帅,那间接的等于拥有了隐形的军权支持,他的这一行为是在搏大,风险大,获益也大。”罗长史和声解释道。
正文 第55章 谋事在人
    “大郎会怎么做呢?”三夫人柔声问道。

    “能怎么做,这个秘密对他陆天风有益,对我也是难得的机遇,但若是去做了,那陆天风在日后,对我而言就会是不可或缺,他这个人心智太深,胆略太大,怕是日后很难的掌控。”罗长史和声道。

    “既然担忧,那就不要去做为好。”三夫人柔声道。

    “不能不去做的,这是一次获得了军力支持的机遇,当今的唐皇陛下一向猜忌统军的将官,尤其是远方的军臣,他早就对兴化军有了猜忌之心,只是兴化军一直在与越国大军争锋夺土,而且兴化军的节度使王大人,那是一位在军中威望极隆的军帅,是大功名臣,唐皇陛下根本就不敢轻易动他,不能动就只能是削权。”罗长史和声说道。

    “大郎是说,唐皇陛下是想调走了兴化军的精英将才。”三夫人柔声道。

    “调走些中下层的将才,不可能有大的削权效果,唐皇陛下应该是想另任了兴化军节度使,而原来的节度使王大人会降为了副使。”罗长史和声道。

    “降为副使,那还是动了呀,而且王大人有功无罪,只怕是军心难服。”三夫人柔声道。

    “唐皇陛下当然知道军心难服,尤其是越国虎视眈眈,他岂敢无罪降了王大人的军职,更不敢调走了王大人,所以他只能求个两全之法,另任了节度使去分权牵制了王大人,而这个新任节度使的人选,只能是雍王有那个资格,雍王遥领节度使军职,完全的合情合理。”罗长史和声解释。

    “雍王遥领?不可能吧。”三夫人诧异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雍王遥领只是个名义,事实上唐皇根本不会让雍王实握了军权,其实之前此事早就显了端倪,例如庞英莫名的请求雍王殿下上请扩军,而我不得不附请,事实上就是唐皇陛下暗令的,如今唐皇陛下允了雍王府扩军,但却让雍王府军去剿匪的为国分忧,分什么忧?不就是削夺了雍王殿下的军权吗?等剿匪之后,雍王府军自然能够去了兴化军,成为了兴化军的节度使牙军,而能够掌控节度使牙军的,只能是唐皇新任的行军司马。”罗长史和声解释。

    三夫人点点头,又听罗长史和声道:“唐皇的想法发展会有两种方向,一是升调了那些兴化军将官来京归入剿匪统帅的麾下,之后再挟剿匪之功回去兴化军。二是就地升调那些将官建立了新的节度使牙军,无论唐皇陛下怎么决定,我都得先行布局。”

    “大郎,陆天风只言了三个将官,只怕很难先行的布局。”三夫人柔声道。

    “布局是有机会的,当今唐皇陛下有一个弱点,就是一向喜欢了明君的形象,明明做了决定的事情,却还要与大臣们商议,在商议中会适当的听从大臣们的建议,例如提拔这些将官的事情,他会突然的交给了兵部官员议职,兵部官员就会给这些将官,以军功的由头排任了将职,走了过场的又呈回陛下御批,这一来,我就有五成的机会,让那两个将官获得了实权高位。”罗长史和声解释。

    三夫人点点头,柔声道:“大郎,是三个将官。”

    “是三个,但陆天风说了那个王平是悍将,那就是说,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其实就是在告诉我只有两个将官可信,可信之人才能够守口如瓶。”罗长史和声解释道。

    三夫人明白的点点头,又听罗长史和声道:“这件事情,陆天风做的滴水不漏,没有给他自己留下任何的不利证据。”

    “他如此的谨慎做事,自然对大郎也是福气,而且他虽然是机智,却毕竟是无根无靠,他告诉了大郎这件事,若是往好处想,也可以认为,他是在为大郎尽心效力。”三夫人柔声劝说。

    罗长史笑了笑,和声道:“陆天风探卫的事情,你去择选了下任,记住了,陆天风会去剿匪,不要择了安逸之辈去送死和丢人。”

    “妻记下了。”三夫人柔声回应。

    *****

    此时的陆七,已然离开了郑宅,在街面上行走了很久,他写给贵五叔的纸文很易懂,只要贵五叔遇事不慌,自然能够马到功成,他这一次是冒了非常大的凶险做事,其实他犹豫的想过了放弃,最终还是因为宋老青,才毅然的下了赌注。

    宋老青是陆七的秘密生死至交,为什么说是秘密的呢?缘由是陆七救过宋老青一命,宋老青也是探马,在一次任务中落了单,受了箭伤,被五个越国探马追杀,恰好陆七在执行一个单人任务,躲在树上,及时的用弓箭暗算了两个敌兵,又与宋老青一起反击的杀了三个敌兵。

    杀敌之后,陆七为宋老青治疗包扎了三处箭伤,又背了失血很多的宋老青藏了起来,两人躲在一起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相比之下,宋老青的武艺不如陆七,但武略却是比陆七通明,只是运气比陆七还差,在军中很不受上官和一些同僚的待见。

    运道也真的是很差,五个敌兵的人头和探马兵牌,陆七大方的给了宋老青三个,结果陆七回去后被记了个人功,为日后向武官的进阶得了积分,而宋老青带了人头回到了军中,竟然变成了集体功,集体功实际上就是上官的功劳了。

    事后宋老青偷偷找了陆七出去相聚,抱了陆七是嚎啕大哭,后悔不该拿了陆七的人头功,结果却便宜了他所厌恨的人,陆七能够说什么,军中就是那么的黑暗,只能安慰宋老青看开些。

    陆七与宋老青的交情是秘密的,因为兴化军中的军营之间,多数是壁垒分明的,他与宋老青的交友,有时就会被认为了是吃里扒外。

    他还好说,有王勇的看重,宋老青那边却可能会招惹了祸事,他也想过求王勇要了宋老青过来,但他知道王勇的能力,八成是办不到的,王勇也不会应了他去要。

    两年后,陆七因了上官人脉的福气,借光的得到了致果校尉的虚官,他离开兴化军时,曾经悄悄去找了宋老青告别,宋老青经过了多年的战事,勉强得到了正九品下阶的仁勇副尉官身,那也是借光得的,听宋老青说,他是借了同僚的大把搂才得了官身,属于上官不好意思的怜悯。

    事实上,宋老青在兴化军中并不出名,而陆七也不是只知道九个出名矫健,兴化军探马的骁勇之士,陆七最少能够说出了五十多个,但他不能说,知道说多了没好处,反而会惹了大麻烦。

    让贵五叔去见罗长史,是陆七计划的第一步,不管罗长史会不会去做什么,陆七的第二步也会实施,那就是派人去给宋老青送信,他要告诉宋老青赶紧的备考,让宋老青为自己多编造一些功劳,在武略的回答上要舌灿莲花,千万的不能够紧张。

    陆七觉得,唐皇不会只认可了他的提名举荐,很可能会亲自召见,或是派了心腹去查考,至于朱武的将才,陆七不打算画蛇添足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陆七浅笑的淡思着,他的眼睛看着街铺,他确实是想在京城,买了一间商铺主营纸货。
正文 第56章 相逢
    在街上又溜达了半时,陆七正要回了绣庄,忽听到女人的声音娇喊道:“陆七。”

    他一怔扭头看去,只见左侧三米处,一名身穿淡绿衣裤,容貌秀美的少女,正含笑的看着他,却是龙威镖局的婢女秀兰,他因了意外的相逢怔怔看着。

    秀兰却走了过来。娇声道:“陆大镖头,是不是不认识我这个小婢女了。”

    陆七回了神,笑道:“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秀兰笑道:“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无事,就随意的走了走,你呢,是来买物吧。”陆七微笑说道,他对秀兰的印象甚佳,不会因了自身的变迁而成了势利小人。

    秀兰笑道:“跟你一样,也是随意的闲逛。”

    陆七一怔,点头道:“出来走走好呀。”

    秀兰柔和笑了,又柔声道:“上次的事,我知道是误会你了。”

    陆七听了心暖,和声道:“你能够不误会了,我很开心的。”

    秀兰点点头,陆七一笑,忽的心中涌现了一事,他犹豫一下,和声道:“秀兰,我有一事困扰了很久,想与你说说话的了解一下,去那座酒楼坐坐好吗?”

    秀兰一怔,扭头看了一眼左侧的一家酒楼,转回头看着陆七,柔声道:“你想问什么?”

    “到酒楼再说好吗?我就是想与你说说话。”陆七和声说道。

    秀兰白皙的脸颊多了些许晕色,想了一下,目凝陆七柔声道:“有家怡心茶阁很好,离这里不远,去那儿吧,我请你。”

    陆七一怔,笑道:“也好,走吧。”

    两人保持了尺许距离的一起走去,百米后到了怡心茶阁,陆七一看茶阁的外貌也算大气,规模比七夕茶楼却是差了许多,但进出的人多是锦衣儒服,象他俩这样的很少。

    入茶阁找了个雅间,落座后,秀兰笑道:“其实,这里是很贵的。”

    陆七一听笑了,道:“那你还来这里请我。”

    “我是为了歉意,才请你来这里的,这里的茶点非常好吃的。”秀兰柔声回答。

    陆七听了心头感动,这时伙计进来了招呼,陆七主动接过茶博,指着上面连点,眼角余光,却是偷看到了秀兰的脸色有了惶色,白皙小手不安的摸了怀处。

    陆七扭头笑问道:“这些,够不?”

    秀兰忙点头道:“够了,足够了。”

    陆七大刺刺的摆手道:“去吧,快些上来。”伙计哈腰退了出去。

    秀兰看了他一眼,陆七笑道:“我头一次进茶楼喝茶,你来过吗?”

    秀兰点头道:“前些日子是与二小姐来过。”

    说着话伙计端上龙井,两盘点心,四样干果,放好后退了出去。

    陆七笑道:“尝尝吧。”两人品茶吃了起来。

    陆七边吃边笑道:“有荣公子吧。”

    秀兰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陆七笑道:“女人极少独自到这里来,除非有男人请。”

    秀兰点头道:“是荣公子请二小姐来这里品茶的。”

    陆七目注她道:“我听说你是二小姐的陪嫁。”

    秀兰点头道:“是的。”

    陆七吁口气问道:“你心里愿意吗?”

    秀兰一愣,低头道:“女人都愿找个好归宿,我一个婢女能嫁到那么显赫的世家,己是很好了。”

    陆七怅然点头道:“是啊,应该恭喜你。”

    秀兰抬头柔声道:“别说我了,你有什么事情,问吧。”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秀兰,林总镖头有几位小姐?”

    秀兰一怔,柔声道:“有两位小姐。”

    “我初来了京城时,曾见了林二小姐押镖归来,当时还有一辆轿车里有一位女眷,容颜之美不次了林二小姐,我问旁人那是什么人,旁人说是林总镖头的庶出女儿,秀兰,那位真的是林总镖头的女儿吗?”陆七和声说道。

    秀兰听了,美目有了古怪的看着陆七,但还是柔声道:“你说的人,不是总镖头的女儿,是一位官眷,我只知道是来自萧府的少夫人,是自石埭县来的。”

    陆七听了心头怅然,但心里早已知道了结果,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美人会在了石埭县,他定下神,又和声问道:“秀兰,镖局的大小姐是义女?”

    秀兰一怔,点头道:“是的,大小姐是义女,不过大小姐可不是因了二小姐为长的,是二小姐有一位亲长兄,是雍王府的副典军大人。”

    “大小姐的夫家是什么人?”陆七又和声问道。

    “我不知道的,只知道是姓王,你应该是认识大小姐的。”秀兰柔声的诧说。

    “是认识的,不过我不宜多问她的家事。”陆七和声回答。

    秀兰点点头,却又柔声道:“大小姐的人非常好的。”

    陆七一笑,话头一转问道:“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真的想嫁到洪州去做个妾侍。”

    秀兰一怔,迟疑了一下,脸儿现了愁色,叹道:“不怕你知道,我一个婢女给荣二公子为妾侍,那是我的荣幸,让了很多姐妹羡慕,可我心里不愿做二小姐的陪嫁。”

    陆七哦了一声,和声道:“你想另嫁过去。”

    秀兰摇头道:“我那有资格另嫁过去,只是二小姐脾气大,不好侍候。”

    陆七点头道:“那个二小姐我远见过一面,看着是傲气凌人。”

    秀兰叹道:“世上那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陆七皱眉道:“你可以不嫁的。”

    秀兰苦笑道:“不嫁那行,我只是个婢女,由不得自主的。”

    陆七点点头,伸手拿了茶杯品饮,心里琢磨该不该得了秀兰,他对秀兰的印象很好,而且秀兰的人品非常的好,若是为她赎身的纳为妾侍,他很愿意,也有能力做到,只是这话不好说呀。

    沉默了一会儿,忽门口人影一动立了一个伙计,伙计哈腰谄笑道:“爷,听曲吗?”

    陆七扭头看着伙计,伙计又笑道:“爷,我们这儿常有各方名伶坐场的。”

    陆七听了心一动,淡笑道:“孔雀楼的孔雀金竹能来吗?”

    伙计一怔,笑道:“公子叫对了,孔雀双竹两位姑娘是这里的常客,我这就给您去请。”

    陆七听了有些意外,金竹竟然能够来了这座茶阁卖艺,伙计一走,他转头看向了秀兰,却见秀兰的一双美目正自恼盯了他,他看了心下好笑,和声道:“我知你钱来的不易,特意找了个省钱的。”

    秀兰冷哼一声望向别处。不一会儿,随着脚步声伙计领进一名怀抱琵琶的白衣绝色女人。陆七一看是金竹,却是想不到她来的这么快,应该是正巧在了附近,见伙计向金竹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金竹也看见请她弹曲的,竟是陆七和一名秀美婢女,大感诧异。

    秀兰也为金竹素雅美丽所惊,讶异的看着,陆七站起笑道:“姐姐请坐。”

    金竹娇笑道:“是你这毛小子,从这儿私会佳人呢?”

    陆七脸微热,秀兰羞的玉颊飞晕。陆七却是厚颜浅笑道:“姐姐,这位是镖局的秀兰姑娘,和我在此说说话。”

    又给秀兰介绍道:“秀兰,这是金竹姐姐。”

    秀兰起身大方的福礼道:“秀兰给姐姐见礼。”

    金竹娇笑道:“妹妹客气了。”

    说完冲陆七笑道:“喊我来了点一曲吧。”

    三人落座后,陆七想了想道:“姐姐会弹凤凰飞吗?”

    金竹一怔,讶异道:“你听过这曲子。”

    陆七点头道:“听过。”

    金竹笑道:“这曲子易奏难精,几年前万花楼的蝶衣最擅此曲,弹曲之时真如了百鸟朝圣,名动京师,无人可及。”

    陆七一怔点头,蝶衣已然是他的妾侍,琵琶之音他也耳福的倾听过,他未多言,笑道:“请姐姐奏一曲我听听。”

    金竹抱好琵琶伸指弹了起来,曲音动听欢鸣,好听至极。一曲终了时,秀兰连连赞好,陆七也鼓掌称赞,却觉乐曲中少了什么似的。
正文 第57章 言商
    赞赏后,陆七浅笑道:“姐姐,我没带够钱,麻烦替我付下账,日后再还好吗?”

    金竹一愣,继而娇媚的白了他一眼,轻笑道:“敢情,你是来吃霸王茶了。”

    陆七浅笑不语,金竹一笑,却是转头看向了秀兰,柔声道:“今天我请秀兰妹妹,不用你还了什么。”

    陆七浅笑道:“那谢谢姐姐了。”

    秀兰美目瞪了他一眼,忙道:“姐姐,我有银钱的,别听他耍无赖。”

    金竹亲切道:“妹妹,你要不嫌我,就让我请了吧。”

    这一说,秀兰一怔,只好道:“多谢姐姐。”

    金竹这才转头看了陆七,柔声道:“你找了奴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陆七笑了,和声道:“我确实是想找了姐姐的,是想与姐姐商量一些商机,我想在京城置一家文房四宝的商铺,只是我的财力不足,我希望能够与姐姐合营。”

    金竹点点头,柔声道:“你的想法,玉竹午前与奴说过的,却是不想你午后也来了。”

    “姐姐误会了,是伙计问我听曲不,我随口说了姐姐,本以为是请不来姐姐的。”陆七笑着解释。

    金竹美目嗔了他一眼,娇柔轻语:“你是真的不知道,这怡心茶阁是奴的吗?”

    陆七一怔,继而讶道:“这茶阁是姐姐的。”

    “是呀,玉竹没对你说过吗?”金竹浅笑柔说。

    “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的,这茶阁,是秀兰说好,带我过来的。”陆七忙和声解释了。

    秀兰听了点头,柔声道:“是真的,我是前几日随了小姐来过的。”

    金竹浅笑的点点头,陆七又笑道:“却是想不到,姐姐竟然能够有了这么好的茶阁。”

    “这茶阁,奴盘下来有三年了,奴原来就是常来这里弹曲的,日子长了就有了依恋,原主要卖,奴就接下了。”金竹浅笑说道。

    陆七点点头,又风趣的笑道:“姐姐盘下的若是酒楼就好了,我还能吃些了霸王饭。”

    金竹一怔,浅笑道:“奴是还有一家醉云酒楼,你想吃,尽管去就是了。”

    陆七立时就怔视了金竹,看了数秒才笑道:“姐姐,你比玉竹厉害的多了。”

    金竹娇容微黯,柔声道:“奴与玉竹不同,奴是个守财奴,玉竹的心,有时太过的良善。”

    陆七默然,良善之人未必会有了好报,金竹是守财奴,但有了财富,才能够获得了长久的尊贵生活,玉竹心善舍了财,得了她好处的人,未必能够了还恩,甚至更有了忘恩负义的反咬之辈。

    “姐姐,我认为姐姐的做法才是正常的,若象了玉竹的心善,多数会沦落了不幸。”陆七和声说了自己的见解。

    金竹美目诧视了陆七一眼,继而柔笑道:“我们还是商议了合营之事吧。”

    陆七浅笑点头,金竹柔声道:“奴的酒楼对面,有一家粮铺想了出手,奴也有能力独盘下来,既然你想了合营文铺,奴可以去盘下来,而且奴愿意给了你三成铺筹。”

    陆七一怔,和声道:“姐姐给我三成的铺筹,可是有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金竹娇容凝重了,美目看着陆七,柔声道:“有,奴想请你代为保管了茶阁和酒楼。”

    陆七听了神情平静,略一思索,才抬眼和声道:“姐姐所说的,是不是没有真正的拥有了茶阁和酒楼。”

    金竹黯然点头,柔声道:“奴是娼籍,不能够合法拥有了正行商铺,奴只是拿到了铺契,以及立下的转让私约。”

    陆七沉吟了一下,和声道:“姐姐何不落籍于我,落籍之后的财物,还会是姐姐的,姐姐想走时,我绝不会刁难。”

    金竹柔视了陆七,柔声道:“奴知道你的人很好,只是奴不喜欢你是武将,奴想再自主几年,几年后若是还遇不得合心的,奴会归属你的。”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姐姐,在商言商,既然姐姐不愿落籍于我,那我只能索要了报酬,姐姐的茶阁和酒楼,我要一成的铺筹,还有绣庄,姐姐要给了我。”

    金竹一怔,秀眉一皱,柔声道:“绣庄是我给了玉竹的,已然不属了我,茶阁和酒楼价值了二十万两银子,你想各要了一成铺筹,太多了。”

    陆七摇摇头,和声道:“姐姐,我要的是不多的,姐姐应该是知道了这两家商铺存在的危机,姐姐是私买的这两家商铺,姐姐落籍后若想了易名过契,根本是不成的,卖家能够理直气壮的刁难了姐姐,让姐姐付出了大代价的才能过契,甚至会翻脸不认了买卖,若是闹去了官家,姐姐只能是一无所有了。”

    金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柔声道:“好,奴依你。”

    “姐姐,卖家是什么人,有官脉吗?”陆七和声问道。

    “应该是没有官脉的,都是富贵大户,就是有官脉,也不会是直接的。”金竹柔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却是明白金竹的事情并不好办,能居于京城的富户,那多数会与官员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这可不是石埭县,能够由了他一手遮天的强霸行事。

    强霸!陆七的脑中灵光一闪,他的嘴角有了笑意,原来他想起了周正风,那可是个在京城横着走的家伙,据说他会归属了周正风的麾下剿匪,那岂不是能够让了他狐假虎威了。对,打了周正风的旗号去见卖家,就不信了卖家胆敢耍了赖皮。

    “你在想什么?”金竹疑惑的柔问,她看陆七的笑意很是邪气,秀兰更是美目古怪的看着陆七。

    陆七回了神,笑道:“我在想什么,姐姐可以去问了玉竹,玉竹会告诉姐姐的。”

    金竹立刻娇嗔了他一眼,继而柔声道:“你看什么时候过契?”

    “近几日是不成的,我可能会去见了上官,姐姐若是急切,那最好白日去绣庄与玉竹在一起,我一有空,立刻与姐姐去找卖家过契。”陆七和声说道。

    “你现在不是有空吗?”金竹柔声道,看的出,她是急切的。

    陆七端了茶碗品饮了一口,慢声道:“姐姐,就我现在这个模样,若是前去索要巨债,姐姐想一想,会有什么结果。”

    金竹一怔,继而明白了的默然点头,又听陆七和声道:“姐姐,是官三分威,我去找上了卖家过契,最少也要穿了一身的将甲,最好是要带了十名杀气腾腾甲卫,我就这身去了,若真的是不良卖家,那人家根本就不会用了上眼看我。”

    金竹柔视他点点头,陆七又笑道:“姐姐明知过不了契而有危,为什么还要买了商铺呢?”

    金竹看了他一眼,却是垂了美目默然了,陆七摇摇头,和声道:“是因为价低吧。”

    金竹立刻抬眼看了他,陆七笑了笑,和声道:“我给玉竹说过一个故事,姐姐可以去问玉竹,很有趣的。”

    金竹一怔,继而笑了,柔声道:“明日奴去绣庄,听听你给玉竹说了多少有趣的事情。”

    陆七一笑,又和声道:“姐姐,我还有一事相求,请姐姐移玉外面。”

    金竹一怔,点点头起了身,浅笑向秀兰点点头才走了出去,陆七也跟随出去了,剩下了秀兰无奈的怔坐,她才知道陆七的不平凡,她之所以主动的呼唤了陆七,主要是因了两人相差不大的地位,以及她对陆七有一种暖心的好感,却不想陆七竟然是个武官,说话也非常的大气,这让她非常的失落了。
正文 第58章 惜缘
    片刻后,金竹独自回来了,优雅的坐在了秀兰的近前,金竹柔视着秀兰,秀兰被看的心儿生惶,面前的女人比她美丽了很多,似乎不比了二小姐逊色,更有一种优雅的气度,而二小姐的气质是一种英气居多。

    “姐姐。”秀兰小声轻唤。

    “他说喜欢你。”金竹柔声说道。

    “什么?”秀兰失声惊呼,一时蒙了的看着金竹。

    “他说喜欢你,是很认真说的。”金竹柔声又说道。

    秀兰娇容吃惊了,慌乱道:“他,他说什么?”

    金竹柔笑道:“他说喜欢了你,想为你赎身,之后娶纳你为正妾。”

    秀兰呆怔了,但很快摇头急道:“不不,我,我走了。”

    秀兰猛的起了身,金竹忙伸手抓了她右小臂,柔声道:“你不要慌乱,他真的是喜欢你的,你嫁给了他,就不用远离了京城的亲人啦。”

    “不不,姐姐,我回去了。”秀兰惊惶的说着,手臂一挣得脱,她身一倾奔了出去。

    一双大手有力的扣抓了她的双臂,她无可抗拒的被带回了雅间,她也看见了一张温和的面容,一双温柔的眼睛,但她的心却是陷入了一片惶恐,恍如看见了的是一张魔鬼面孔。

    “抱歉,我吓到你了。”

    陆七和声开口,他知道是自己莽撞了,是一厢情愿了,说了话他松开了秀兰,秀兰急退了两步,一双美目戒惧的盯着陆七。

    陆七温和的看着秀兰,和声道:“秀兰,还记得你为我梳头吗?那时的我,心非常的宁静,舒畅,我也曾想过,希望你能够伴了我一生,恰巧今日与你相遇了,我觉得是一种缘分,所以我起了非份之心,因为我知道,今日我不好逑,以后不会再有了机遇,但我的率性,却是惊了你。”

    秀兰怔视了陆七,但很快摇头,惶声道:“你让我走吧。”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秀兰,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你记住了,日后若是有了什么难事,可以来茶阁找金竹姐姐,我可以在能够做到的前提下,会帮了你的。”

    秀兰惶视着他,陆七一笑,和声道:“不用害怕的,我已经道歉了。”

    陆七说完,转头和声道:“金竹姐,代我送秀兰一下。”

    金竹柔应了一声,过去扶了秀兰,亲密相伴的走了出去,陆七坐回了原位,取了茶壶自斟了,之后拿了茶碗品饮,他的神情平静,没有一丝的懊恼。

    金竹回来了,坐下后浅笑看着陆七,看了一会儿才柔声道:“你真的喜欢她吗?”

    “是。”陆七和声回应。

    “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不生气呢?”金竹浅笑柔问。

    “我对她的喜欢,是一种缘,我莽撞的好逑,是不想了人生有憾,她即将陪嫁去了豪门世家,而她并不情愿成了二小姐的陪嫁,因为她说二小姐的脾气不好。”陆七和声解释。

    “所以你想得到了她,即能够帮了她,又圆了自己的喜欢。”金竹浅笑柔说。

    陆七点点头,又和声道:“我知道这会乱了她的心,但我并不认为,我做的错了。”

    金竹浅笑不语,陆七品饮了一口,放下了茶碗,和声道:“姐姐,我走了。”

    *****

    回了绣庄,让陆七意外的是林小蝶回来了,他立刻去见了,一进屋,看见了林小蝶高卧在床榻上,婉玉坐在床前,一见了陆七进来,婉玉忙起身亭立一旁,神态略为羞涩的半垂美目。

    林小蝶玉手抬摆一下,示意婉玉出去,婉玉恭礼后转身出去了。

    陆七坐在了床前,目注林小蝶,和声道:“小蝶,你去那儿了。”

    “我去见一位旧友了,当初在万花楼时,她很照顾我。”林小蝶手有纸笔,飞快的写了一行字给陆七看了。

    “旧友?是居于那里的。”陆七和声问道。

    “是居于庵堂,你不要多问了。”林小蝶又飞快写答了。

    陆七一怔,隐觉的不大好,他和声道:“小蝶,以后出去,要说了去处才好。”

    林小蝶没回应,反书写问道:“听说,你已然职任了雍王府旅帅。”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职任了雍王府军旅帅。”

    “那妻应该恭贺了七郎。”林小蝶书写道。

    “也没什么太大的可喜,我本以为职任了雍王府旅帅,以后就闲暇了,那知道我听兵部的人说,雍王府军要归了周正风统帅,说是要用于了大军剿匪。”陆七和声憾说。

    “你要归了周正风统领?”林小蝶书写道。

    “是呀,你也知道周正风。”陆七讶道。

    “周正风的大名,在京城是尽人皆知的,你归属了他的统领,只怕会有了祸事,周正风其人性情暴虐,心胸还狭隘,又自大的目空一切,与那种人共事,非常难的。”林小蝶换了一张麻纸,飞快的书写道。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也不会太难的,那种人,只要顺着就成,他做蠢事,我不介意也跟着去做蠢事。”

    林小蝶点点头,书写道:“话是那么说,在战场上犯了愚蠢,会身陷了危机的。”

    “上了战场,愚蠢不一定是祸,精明也不一定是福,若是走了衰运,在万军护卫之中,也会中了噩运的。”陆七和声说道。

    林小蝶默然,陆七笑了,又和声道:“不用忧心的,只是去剿匪,匪是乌合之众,远不及了万军的冲杀凶危。”

    林小蝶点点头,书写道:“玉竹主动过来要服侍我,我只留下了婉玉说说话。”

    陆七点头,和声道:“玉竹是尊重你,她是知礼之人。”

    林小蝶书写道:“我问了婉玉,她说你在床上很厉害的。”

    陆七一怔,林小蝶的话义让他很是意外,他脸面微臊,心生了异样,忽伸手捉握了她拿纸的玉手,温情道:“小蝶,今晚我与你在一起。”

    林小蝶秀目望他,摇了摇头,又书写道:“别犯傻了,我的病很重的,你不能为了我而伤害了自己,伤害别的妻妾,更会伤害了娘亲的心。”

    陆七的脸一僵,一滞后,和声唤道:“小蝶。”

    林小蝶柔视着他,又取换了麻纸,书写道:“七郎,你对我的好,我知足了,我也做了几日的正妻,这心,也无憾了。”

    “小蝶,你怎么了?”陆七惶然问道。

    “我没什么的,只是不想再自欺了,你也不要再自欺了,其实,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是不能够成为你的妻室的。”林小蝶书写道。

    陆七脸色微变,但他立刻道:“你是我自小订下的妻室,你就是我的正妻。”

    “七郎,那没有用的,是自小订的亲,但我是罪臣之女,获罪被卖成了娼籍,那就再也不能够合法的,成为你的妻室了,就象是雪心她们,她们若是入了娼籍,就失去了成为妻室的可能。”林小蝶书写道。

    “我说了,你就是我的正妻,就算是不能够合法,在家里,却是我说了算,我可以永远的不娶正妻。”陆七凝望着林小蝶,坚定的说道。

    林小蝶的秀目涌现了泪光,她望凝着陆七,忽书写了两个略大的字:“傻瓜。”

    陆七笑了,和声道:“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

    林小蝶摇摇头,书写道:“七郎,你毕竟是官身,一旦乱了官礼之事被有心人上告,你会获罪的,我也会被捉走的发送去了边疆为奴,你的责任是振兴了陆氏家族,不要为了虚事惹了祸患,只要你是真心的对我好,是妻是妾不重要的。”

    陆七听的皱了眉,又见林小蝶书写道:“七郎,我能够在屋里喊你七郎,我就知足了,我只愿做你心中的妻室,不愿你做了因小失大的傻事,那会害了你和我的。”
正文 第59章 画饼
    陆七眼神复杂的凝望着林小蝶,眼神中多是无奈的愧意,其实他是明白利害的,若他是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做官,他让了林小蝶为正妻,基本不会有了祸患,

    但是他在石埭县和京城有了官职,那就存在了很大的祸患,若是被言官们知道了,只要弹劾他,他不只会罢了官,甚至会有了牢狱之灾,那些文人士大夫,最是不能容忍了正统被玷污。

    “小蝶,我永远是你的七郎。”陆七哑声说道,抓了林小蝶的玉手抚贴了脸颊,他闭上眼默默的温存着。

    良久,林小蝶才玉手扶起他头,书写道:“七郎,妻会常去了静慈庵养心,可以吗?”

    陆七看后抬眼柔视了林小蝶,和声道:“我不阻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不能有出家的念头。”

    林小蝶点头,书写道:“妻答应你,不出家。”

    陆七愉悦笑了,和声道:“若需了香火银,你向小梅去要。”

    林小蝶点头,书写道:“你去吧,妻想静一静。”

    陆七点头,放玉手在床上,起身倾首的吻了林小蝶秀发,之后才浅笑离开了。

    入夜,陆七还是宿在了玉竹房中,一番的玉女娇/吟,颠鸾/倒凤,却是对婉玉多折腾了一回。

    次日,日上三竿时,金竹来到了绣庄,却是入了玉竹房中去说知心的话。

    陆七却是难得的闲暇,午前去了李雪心房中休闲的观书,与美人儿静静相伴,宁静中享受着一种异样的温馨,一时后又去伴了小梅和思玉思竹,看着她们在天井中绣活。

    午时刚过,陆七的闲暇被打扰了,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官卫来到了绣庄,却是贵五叔一行来归属陆七。

    见了面,贵五叔三人装成与陆七初识,见过了礼,陆七一看另九位个个的气质透着彪武,立在那里身板英挺似松,相比之下,身为队正的贵五叔却是显的最弱。

    “各位,既然是归属了我,那日后我们就得互相的支持照应,你们支持了我,我自不会亏了你们。”陆七和声做了见面演说。

    “愿为大人效力。”十二人一齐拱礼恭说。

    “好,我们兄弟喝酒去。”陆七爽快回应,之后与一众属下去饮酒联络感情。

    *****

    皇宫内,已是二更时分,一座暖阁内,身着宽松白袍的唐皇,正坐在榻上观看折子,他的嘴角忽的有了些许笑意。

    “大班,这个陆天风也算是有趣之人,竟然对一个镖局的婢女,也动了情的想要好逑,这上面录的,多数是他的风流事。”唐皇温和说道。

    “陛下,陆天风是很多情,也很守信义,他对落籍娼妇的财物是没有收归,他的家中是有一个自小定亲的病娼妇,他对那个病娼妇是很好。”夏大人在旁恭敬回答。

    “你确定,他没有暗度陈仓的传了消息。”唐皇温和问道。

    “陛下,奴婢使出的是天字一号影卫,一直的监视中,另外陆天风在京城是无人可用的,他的随从一个不缺的在监视中,今日有十二个官卫归属他,却全是罗长史下任的,而且奴婢觉得,陆天风若是泄密,对他而言是祸患巨大的。”夏大人恭敬回答。

    “祸患是大,但他若是想了向罗长史效忠,也会做了蠢事的。”唐皇温和道。

    “陛下,奴婢觉得罗长史与陆天风之间,是不信任的,陆天风的雍王府旅帅获任,缘由是他救了罗长史的妻儿,两人之间是还恩的关系,而且陆天风非常的在意了护军县尉职事,在与病妇的对语中,也吐露了不愿归属了剿匪军,他的心思,应该就是寻得了官脉靠山之后,就回去石埭县富贵了家族。”夏大人恭敬回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温和道:“那十个举荐之人,不论官阶,先拔为营将,归属为剿匪军兵马使,另在兴化军的各个斥候营中,随意点选二百四十名军士拔为队率,打乱了的归属于那十名营将,明日用八百里快使,去调他们速来京城归属剿匪军。”

    “奴婢遵谕。”夏大人恭应。

    “朕要亲见了那十名营将,另外你安排陆天风先与十名营将偶见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唐皇又温和道。

    “陛下若是不放心陆天风,何不弃用了。”夏大人恭说道。

    “直接弃用了不妥,他毕竟是雍王府旅帅了,剿匪军只弃用了他,易让人感觉了诡异,朕不想为小事惹了臣下非议,当然,如果他真的是值得一用,朕也会用他去做了一地的镇将,兴化军却是不会让他归属了。”唐皇温和道。

    “奴婢明白了。”夏大人恭敬回应。

    又听唐皇温和道:“朕的那位兄弟就是一直的不甘心,自以为有萧氏和宇文氏的支持,一再的暗下里折腾,他就是不明白,萧氏和宇文氏支持他,其根本是在利用他来牵制朕。”

    “陛下,萧氏和宇文氏的这一策略,也确实是很高明的,他们摆出了拥王造反的可能,其心就是让了陛下顾忌,顾忌的,不敢削夺他们的根本权益。”夏大人恭敬回应。

    “朕明白的,所以朕在给雍王画一张大饼。”唐皇温和的轻声说道。

    *****

    次日上午,陆七一身军甲的去见罗长史,如今已有了官卫归属,他不能再坐等了上官的传见,应该主动的问问罗长史,什么时候会见了上官和同僚。

    而且贵五叔在昨日的酒宴中,隐晦的告诉了他,在去见罗长史之前,已经拜托了亲近兄弟,赶去了兴化军送信给宋老青。

    陆七对贵五叔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而贵五叔借着喝酒的掩饰,也隐晦的告诉了陆七,人应该留条后路的,不能将所有都压在一个出路上,隐言这军官若是做不得了,还能够回到了原路上讨活,他有两个兄弟未追随了来,就是在原路上占着位置。

    陆七当然是理解的,事实上,他为什么会冒危的去知会帮助宋老青,目的就是在为将来建一条出路,他的念头里可没有什么拥兵造反,只是单纯的,在为自己的将来幸福造就官势。

    他一个出身寒微的小民当了官,思想里只是要去获得了富贵,而想了做皇帝的人,要么是出身势大的贵族,要么是长久拥有了重权的人物,那才是野心能够膨胀的基石。

    到了罗长史府门前,门房想是得了吩咐,恭敬的请了陆七入门,却是领陆七去见了二总管。

    见了二总管,陆七才知道来的不巧,罗长史和夫人们去为人贺寿了,估计午后才能够归来,二总管却是建议陆七在府中等候,陆七也知道等候上官是一种表诚行为,他同意了,二总管领他去了后花园的一处花亭坐等。
正文 第60章 亭遇
    坐候了约摸一时,忽然有一位蓝裙美人来了花亭,陆七一见立刻意外而又惊讶的起了身。

    来的美人芳龄十七八,娇容生的眉目如画,肤若雪玉,竟然是陆七曾经救过的那位美人小馥。

    美人玉立了亭中,浅笑的望视着陆七,两人对视了数秒,美人小馥先开了口,柔声道:“我是来做客的,却是听说了你也在这里,就过来谢谢你。”

    陆七乍见了小馥,心情骤然的惊讶和意外,心和脸面都生了异样,但见了美人的平静说话,他的反应也很快的正常了,也微笑道:“一起坐吧。”

    两人在亭中隔桌的对坐了,小馥柔视着他,柔声道:“我本来是要还恩的,特意的向罗三夫人举荐过你,却是不想,罗三夫人也欠了你的救命大恩。”

    陆七一怔,和声道:“罗三夫人是说过有人夸赞我,原来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你听了之后,却是认为是什么人说的?”小馥浅笑说问。

    陆七一笑,和声道:“我听了之后,以为是萧四小姐说了我的好,我原来并不知道你与罗三夫人相识。”

    “这么说,你已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小馥柔声道。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最近才知道的,你是石埭县萧府的少夫人,而罗大人的正妻姓萧。”

    小馥一怔,望了陆七一会儿才柔声道:“你却是知道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是知道了,知道了,也就死心了。”

    话一出口,陆七立觉唐突的皱了下眉,小馥听了却是平静,柔声道:“你却是敢说敢为之人。”

    陆七心一松,和声道:“其实,我是在你面前,感觉很轻松,所以说话有了随意。”

    小馥浅笑点头,柔声道:“你却是多情之人,我听罗三夫人说,你初至京城,惊见了林二小姐的天人之美,竟然跟去镖局的求做了力夫。”

    陆七一怔,脸面有了热度,他看着小馥,犹豫了一下,才和声道:“那日我不是为了镖局二小姐去的,是看见了你,才跟去了镖局,是我想知道了你的来历。”

    小馥一怔惊视了陆七,过了数秒才柔讶道:“你是见了我,才去的镖局?”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是的,我又不认识林二小姐,那能够一见就跟了去,但真正是因你而去的缘由,我却是不愿告诉了罗大人。”

    小馥怔然点头,柔声道:“林二小姐是京城有名的美人,你有了好逑之心,也是正常的。”

    “有名的美人就是最美丽吗?我看了你之后,那个林二小姐的容貌,却是逊色了三分。”陆七言辞不屑的脱口而说。

    小馥一怔,继而嫣然笑了,柔声道:“你这话若是让了林二小姐听到,就等了倒霉吧。”

    陆七一怔,继而忽的苦了脸,看着小馥紧张的道:“你这么说,是不是与林二小姐,非常的亲近呀。”

    小馥一怔,却也浅笑道:“你说呢。”

    陆七立刻低头拱了礼,怯声道:“求求你,千万别去说了,我可不想被个美人提着宝剑,满大街的追杀呀。”

    小馥浅笑看着陆七,陆七说完直了身体,也是笑视了小馥,两人对视了数秒,小馥才柔声道:“你这人,也很有趣的,与别的武官大不一样。”

    陆七面容微笑,和声道:“人的生存应该是有趣的,只是现实的一切由不得人,人毕竟是生存第一,只能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亲人的生存,而去努力获得了更好。”

    小馥点点头,目视了陆七,柔声道:“你是武官,武之外还有什么喜好吗?”

    “有,我也喜文,不过我的文倾向了实用的杂学,我也喜欢乐曲,最擅长了箫曲。”陆七和声回答了。

    “哦,你还擅长了箫曲。”小馥似乎有了兴趣的讶说。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的,我曾与玉竹琴萧合鸣过,她言很久没有遇上过,像我这样的知音了。”

    小馥讶异的点点头,柔声道:“孔雀双竹是京城的名妓,玉竹能够落籍于你,应该是因了你的乐萧才华。”

    陆七点头,和声道:“应该有一半是的。”

    继而又讶道:“你怎么知道玉竹落籍于我,是罗三夫人说的吗?”

    小馥点头,深视了陆七一眼,又柔声道:“你于我有恩,你有什么想我帮助的吗?”

    陆七一怔,看了小馥一眼,和声道:“不用记我什么恩,那样你和我都会心累的,其实,你能够与我在这里说话,已经是非常好的回报了。”

    小馥垂了美目,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其实,我知道你想得了什么,只是我的处境很尴尬,不能为了你去求了萧四,求她放了你的妹妹。”

    陆七一怔,和声道:“我明白的,我也不会求了你的帮助,而且小妍是自己不愿离开了萧四小姐,强求的离开,那对小妍是一种伤害了。”

    小馥抬眼柔视着陆七,柔声道:“你的妹妹随了萧四小姐,对你而言,是利于官途的。”

    陆七摇头,和声道:“我知道可能有利,我也不想虚伪的去否认什么,但我不会主动的去借得了什么,我的官途,最好还是我自己去走。”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你和你妹妹的将来,事实上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我的官途,事实上是很难带给了妹妹荣光的,我只能是希望,妹妹能够幸福就好。”

    “你不用那么的自卑,事实上你已经有了带给妹妹荣光的机会,萧四的未婚夫名荣昌,即将出任了剿匪军的行军司马,那是仅次于主帅的实权军职,而你即将归属了剿匪军,只要你成为了荣昌的得力军将,荣昌日后必然会重视了你的妹妹,那能够使得你妹妹在荣家的地位,会是尊贵的女主。”小馥柔声劝导。

    陆七一怔,随即摇了头,和声道:“我说过的,我不会主动的去借得了什么,也就是说,我不会主动的去巴结了那个荣昌。”

    “对你而言,那是一个机会。”小馥柔声道。

    陆七摇头,和声道:“若说机会,我更想回去了石埭县。”

    小馥秀眉微皱的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你不觉得,石埭县小吗?”

    陆七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小馥又柔声道:“你怎么不说话?”

    陆七目望了她,和声道:“有些事情,你是不懂的,人要有根,不能做了浮萍,浮萍有可能借了大水走过很多的地方,但是浮萍只能在水中飘游,你说,我是做一棵有根的小草好,还是做一个浮萍好。”

    “你是这么想的,我却是不能苟同,人非草木,是应该一步步借力向上的,我认为你想了回去石埭县,那是不舍了在石埭县的权势,但事实上,你在石埭县的权势,也是浮萍。”小馥柔声反驳道。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就算我想借力,也不会借了荣昌的势力,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雍王府旅帅。”

    “是雍王府旅帅,但等你剿匪之后,很可能会被调任的,你若是借得了荣昌的势,或许能够获得了实权的将职。”小馥柔声劝告。

    陆七摇头,和声道:“不要再说了,事实上,我真的只愿做了雍王府旅帅,实权将职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振兴了石埭县的陆家,我也知道我在石埭县的权势是浮萍,正因为是浮萍,我更要抓紧时间的振兴陆家。”

    小馥摇头,柔声道:“你这么想,是小富即安。”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和声道:“也许是吧。”
正文 第61章 阴险
    小馥默然不语了,陆七也默然,事实上他是不敢多言了,自从见过了唐皇,陆七却是敏感了一种危机,那就是不要在明面上去求得了军权将职,去巴结荣昌而求得将职,那他就成了荣家的一只狗,就算是要做狗,他也只愿做了唐皇的狗。

    而事实上,他已经算是雍王府的一只狗了,既然择了归属,那就不能主动的离弃了雍王府这棵大树,要离弃,也只能由了唐皇去做,如今的策略,只能是以不变去应变。

    “好了,我该走了,日后再还你恩吧。”静默了片刻,小馥柔笑开了口。

    陆七也笑了,和声道:“我还有个不解问你,你在石埭县,怎么可能被匪人捉了去呢?萧府,可不是匪人敢去的地方。”

    小馥摇头,柔声道:“你所问的,我不能回答你。”

    陆七微笑点头,和声道:“我只是问一句,并不是非常的想知道。”

    “与想知道了我的来历,是一样吗?”小馥却是柔声反问了一句。

    陆七一怔,摇头道:“不一样的,想知道你的来历是大事,是不想了心中有憾,如今知道了你的来历,我就只能是死心了,因为我明白,我若不知进退的好逑你,那只能是害了你。”

    小馥笑了,柔声道:“你是个好心人。”

    陆七一怔,却是面现了些许的尴尬,却见小馥的神情又若有所思了,他自是心生诧异,忽见小馥望了他,柔声道:“过几日我会出城,你能够护行一下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只怕是不成,我现在有军职在身,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得应了上官召令行事。”

    “需要雍王府军令吗?我能够求得的,不过我不愿强迫了你。”小馥柔声道。

    陆七听了点头,微笑道:“有军令就成,至于被迫之心,你想我会有吗?”

    小馥柔和笑了,起了身,轻语道:“你继续候着吧,我走了。”

    小馥说走就走,在陆七的目送中姗姗离去了,直至看不见了美人背影,陆七才心头失落的坐了下去,怔坐了良久,他忽烦躁的走出了亭中望了天际,以前他只是遗憾了不知美人的来历,如今在这亭中一叙,却是让他的心,多了更不好受的失落。

    *****

    午后,陆七终于等归了罗长史,他被请去了客厅相见。

    见礼落座后,罗长史神情平静的看着陆七,和声道:“天风,雍王府的将官聚见之事,已然取消了,我想,雍王府军要去剿匪的事情,你是知道了。”

    陆七点头,和声道:“属下是知道了,是在兵部知道的,据说是归属了周正风将军统帅剿匪。”

    “那你愿意去剿匪吗?”罗长史和声问道。

    陆七一怔,和声道:“属下是不愿的。”

    “为什么不愿呢?这一次的大军剿匪,可是武官建功的机遇。”罗长史和声道。

    “对别人或许是建功的机遇,对我却是未必了,我只想回了石埭县,若是剿匪之后,还不定会被调任了何地呢?”陆七和声说了大半的实话。

    若是剿匪之后,他明白八成会被升调了将职,那时的他不定会被归属了什么军队,就算还任了雍王府旅帅,那也很难再回了石埭县建军驻扎,因为唐皇已然知道了他。

    唐皇对他的知道,就可能由不得罗长史的妄为了,他的本意是想求得两全其美,即能够在石埭县扎根富族,又能够获得了军权,想要做个自主的一地兵霸。

    “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唐皇陛下的决策,我也无可奈何。”罗长史和声道。

    陆七点头默然,又听罗长史和声问道:“你在石埭县还有信任之人吗?我是指原本的文官。”

    陆七一怔,讶道:“大人,是不是王主簿,他出事了?”

    “没有,不过我不大信任那个王主簿,不想让他掌了太多的石埭县权势,我的意思是说,石埭县丞的位置,空缺了。”罗长史和声道。

    陆七一怔,讶道:“大人是说,工部侍郎大人,放弃了石埭县丞之位。”

    “也算不得放弃了,只是不得不有所收敛,是有人上书弹劾,唐皇陛下虽然没有下问,但工部侍郎也不敢了再提亲去任。其实,石埭县的一个牛县尉,曾是工部侍郎的心腹家丁,所以算不得放弃了那里。”罗长史和声解释了。

    陆七意外的哦了一声,又听罗长史问道:“你有认识的人吗?要值得信任的。”

    陆七明白了,罗长史想要借机夺得了石埭县的大半权势,但工部侍郎不敢了提亲再任,罗长史同样不敢了用亲下任,于是只能够在石埭县的官员中拔选,暗中的去控制了石埭县。

    “大人,有一位名佟河的石埭县户曹,是儒林郎的官身,与属下一直的暗下里交好,是值得信任的。”陆七和声做了举荐,他也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够回报了佟光叔侄。

    罗长史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你书信一封,问问那个佟河能不能够年供两万银子,以及暗中为我募训三百兵卫。”

    陆七吃了一惊,忙道:“大人,供银之事可能做到,募兵之事却是太难了。”

    “难吗?你不是已然军训了百名兵勇吗?”罗长史和声道。

    陆七一怔,和声道:“大人是想那么的募兵,不过兵勇都是本地人,大人就算募训了,日后也是很难军令通达的。”

    “石埭县的匪人和流民应该很多,那个佟河应该有能力入籍成军吧。”罗长史和声说道。

    陆七一听明白了,罗长史这是要借个驻地,让了他的一些私军隐藏在石埭县,这个罗长史要做什么呀?

    他的心里有了惊疑,但惊疑是惊疑,陆七却是不能多问,事实上他之前的送秘行为,已然将他和罗长史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属下明白了,愿意书信一封。”陆七无奈的表了态。

    罗长史点头,又问道:“你与那个佟河是怎么认识的?”

    “是佟河主动与属下认识的,佟河有一个侄子名佟光,是池州康化军的中层将官,所以佟河对属下非常的亲近,在石埭县,多数官员都是看不起属下的。”陆七和声说了佟光,但他却不会说了与佟光认识,日后也会告诉了佟氏叔侄,要隐藏了交往的经历。

    “佟河的侄子是康化军将?”罗长史意外道。

    “是的,不过属下未见过佟光。”陆七和声回答了。

    罗长史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你书信吧,记住了,要都用你的名义去问,不要牵扯了我半句,今后我需要佟河做什么,也是由你转达,你要保证了那个佟河只知你,不能够知我,也就是说,你是佟河在京城的唯一官脉支持。”

    陆七一怔,只好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他是明白了,罗长史是将所有风险都让他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先前送秘之事,在耿耿于怀的报复了陆七。

    罗长史出去唤人取来了文房四宝,在罗长史的点说下,陆七无奈的书信了一封。

    罗长史拿了信,和声道:“天风,我这么的谨慎,就是怕了唐皇陛下见疑,一旦有风闻说我是石埭县丞的官脉支持,那从上到下都会祸事了,外官在京城的人脉,多数都是高官们的闲职儿孙,而你,日后若是被人追问,官脉要说成是周正风,或是荣昌,你即将归属了剿匪军,日后身为他们的旧属,是能够让人取信的,就算那两人知道了见责于你,你大不了就是道歉的事情。”

    陆七听的真想唾了罗长史一口,这家伙真够阴险的,他在石埭县秘养私军,一旦出了事情,却要栽到了周正风或荣昌的头上,那是私养军队呀,那种大罪是要抄家杀头的,不过好在有兵勇军做掩护,不然他撕破了脸,也不能应了罗长史。
正文 第62章 令至
    当然,陆七是知道风险很大,但益处也是有的,他能够提拔了佟河,间接的也能够让了佟光的军职有所提升,军将的升职有三大途径,一是用银子去买,二是有高官人脉,三是功劳,佟河若是做了石埭县丞,那必然能够帮助了佟光。

    而事实上,陆七也明白罗长史的谨慎行为,只是能够摆脱了明面的风闻危机,一旦他陆七获了罪,就算他陆七仁义的不牵连罗长史,那么唐皇也不会放过了罗长史,毕竟罗长史就是他陆七在京城的真正人脉。

    所以,陆七想要避祸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了佟河守口的不言他,用传言的办法将人脉说成是周正风或是荣昌,人脉这种事,是一种官场的潜规则。

    “属下明白了。”陆七忍了嫌恶的回应道。

    “好,你回去吧,信我会交给了你的属卫送去。”罗长史和声说道。

    陆七只好应了,却又和声问道:“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就是萧府明明在石埭县是第一的强族,为什么萧府不谋求县权呢?”

    “正因了是第一强族,所以才不能够去求得了石埭的县权,那是一种大忌讳,你应该懂的。”罗长史淡然回答。

    陆七哦了一声,又听罗长史和声道:“其实,募兵之事,根本上是为保护了石埭县的萧府,石埭萧府的武丁只有百人,而你自身,基本上已算是萧府的人了。”

    陆七一怔,继而拱礼道:“大人,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

    离开了罗府,归途中的陆七,心思有了忧乱,他自觉是陷入了某一张网,一张争权夺利的血腥大网,他或许成了网中的一个格子,大网会牵一处而动全身,身在网中也许能够得福,但祸患也是深沉的。

    “没办法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以后多长些心眼就是了。”陆七自我开解着。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棋子,在棋局中既然伸手捞了本钱,那就该有付出了代价的觉悟。

    回了绣庄,继续了他的温馨香艳的生活,第二天上午,正在天井中休闲观书的陆七,突的被门房阿红的喊声所惊起,却见阿红急奔而来,见了陆七慌道:“公子,来了好多的官人呀。”

    陆七听的吓一跳,忙迈步去了前院,一至前院,立刻看见了十多个披甲军官,最前一人身穿了校尉甲衣,三十岁上下,容貌刚毅彪悍,校尉身左,则立一名陆七认识的人,身材高大,面容圆胖,名潭炎,却是陆七的属官探卫之一。

    “大人,这位是周将军麾下的中军令周锋大人,周锋大人是致果校尉的官身。”潭炎走前一步,和声向了陆七汇报。

    陆七一听明白了,却是想不到归属剿匪军会来的这么快,他忙拱礼和声道:“陆天风见过周大人。”

    周锋拱礼一还,手一垂左手扶刀,庄容道:“陆大人,本令奉了将军大人的军令,令陆大人明早辰时,率所属至南城门外的南大营归军。”

    陆七也庄容道:“属下接令。”

    周锋点点头,和声道:“陆大人,明日南大营见了。”

    陆七点头,却又和声问道:“周大人,不知下官的兵部调令带来了吗?”

    周锋一怔,和声道:“兵部的公文还未到达将军府上,不过剿匪军之事已然成定,将军大人希望所属尽快的归军,以求尽快的磨合了大军。”

    陆七一怔,和声道:“周大人,下官未得了兵部调令,那是不能去归属了将军大人的。”

    周锋一皱眉,不悦道:“剿匪军之事已然成定,将军大人既然下了军令,陆大人还是遵令为好,令已至,本令还要去传令,告辞了。”

    周锋说完,身一转率众离开了,潭炎却是留下了看着陆七,陆七的脸现了苦笑,摇摇头,心道那个周正风不只是性情暴虐,更是不知道守了国法规矩。

    “大人,明日去吗?”潭炎和声问道。

    陆七看着他笑了笑,和声道:“不能去的。”

    潭炎一怔,和声道:“大人,据说周将军的脾气很大的,若是不去见了,只怕日后会有麻烦的。”

    “有麻烦也不能去的,没有兵部的调令,我们去了是大罪。”陆七和声解释道。

    潭炎点点头,又听陆七和声道:“潭炎,你去通知一下,明日辰时都到兵部去,我们去那里等候归军的调令。”

    “去兵部等,那不妥吧。”潭炎和声置疑。

    “不妥也要去等,而且日日都去,直至拿到了兵部调令,你去通知吧。”陆七和声吩咐,潭炎应声离开了。

    身后走来了思玉和思竹,两姐妹一左一右的抓扶了陆七的双臂,思竹惶怯道:“大哥,是不是要去出征了。”

    陆七爱怜的左右看看,和声道:“是的,不过大哥只是去剿匪,凭了大哥的本事,剿匪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上一次大哥送货,遇了百名匪人也是平安归来了,这一次去,大哥是统兵作战,更不会有事了。”

    思竹嗯了一声,想是相信了陆七所言,陆七缓缓回望,却是见到了一张张关切而又含惶的娇容,就是李雪心也出来,绝美的娇容相对平静,但也明显流露了几分的不安,陆七笑了,是非常心暖的笑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

    第二天一早,陆七与所属齐聚在了兵部衙门,让陆七有些意外的是,他的所属齐全了,除了十二名探卫,还有从八品上阶中军校尉一名,从八品下阶录事军曹一名,正九品上阶统军队正仁勇校尉五名,正九品下阶队副仁勇副尉五名,加上他自己,他的旅帅编制将官一共二十五人全到了,就差五百士兵的归属。

    在兵部门外,陆七与新的将官互相认识了,中军校尉名狄平,是位三十岁上下,面容俊朗的人物,中军校尉又称中军令,是全军的灵魂人物之一,按理应该用了营将的心腹之人担任,因为该职事有代主将传令的军权,若是用人不当,那会造成了假传军令的后果。

    录事军曹是一名四十岁的中年人,长相普通,身材也单薄,名赵寒。录事军曹职事的权威很大,仅次于营将,职责有掌管军需,刑罚和辅助军事指挥,录事军曹和中军令,就是与主将一起的军事三人组,而陆七的探卫们,是无权主动的参与军事决策的。

    在兵部,陆七独自入内问调令的事情,当然是没有,陆七只好去了兵部外与属下们等着。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明知道这么做,会给周正风惹了麻烦,必然会让了周正风生恨,但他又不能在家里等着,他只能做出一副急着归属,却又不敢违了法度的姿态,至于后果,那是听天由命了。

    陆七说等,属官们没有反对的,也没有脸色显现置疑的,他们的心态是不用了紧张,只需听令就能够无忧无患。

    半时后,他们来了同病相怜的伙伴,一位名钟海的府军旅帅,也带着属官到了兵部外,陆七与钟海互相见礼,之后钟海入兵部去了,片刻后出来了,给了陆七一个苦脸,之后去与属官们站在了一起,也开始了等待。

    一等就是一天,直至兵部官员走了,陆七才和属下们离开,当然是不能散伙回家,陆七带了属下去了金竹所有的酒楼,用吃喝笼络了一下人心,甚至还为好色的请来了娼女享受。

    陆七吃喝的到了二更天,他谢绝了属下的挽留,回家去放松身心,享受真正美人的玉体娇媚。
正文 第63章 南大营
    次日,属下一个不缺的又聚立到了兵部,结果才聚立了一时,陆七和钟海被唤进了兵部,一个兵部主事见了他们,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公文给了两人,然后不耐的让人送客,想是兵部外有几十将官聚立之事,让兵部官员烦恼了。

    拿到了兵部调令,陆七和钟海立刻匆匆赶去南大营,等到了南大营,却是吃了闭门羹,守着高大营门的将官拿了公文入内通报,竟是一去不回了,几十位将官只能在营门外傻等。

    城外不比城里,不仅是艳阳高照,而且是夯土之地,不大的风一吹,却是带起了尘土,让人很不舒服,好在大家都是武官,几乎都是历过习武的艰苦,一个个神情随意的望着南大营里。

    南大营里是一片广大的校场,校场的东面是一座两米高的平台,平台之尾连着一座高大的建筑,那是南大营的帅府,在校场的最里是一排排的营房,此时南大营里人气鼎沸,数不清的将兵在忙碌着。

    一直立等到了午时,南大营里已然在吃饭了,周正风身为主帅,却是一直没有命令传出,营外的几十将官开始有了不耐,一个个的神情有了惶忧,或是不忿,钟海皱了眉的看着营内帅府,忽扭头看向陆七,却见陆七神情淡然,象没事人似的立在那里。

    钟海犹豫一下,迈步走到了陆七近前,和声道:“陆大人,你看怎么办好。”

    陆七看了南大营一眼,转回头微笑道:“只能等着,不过我的肚子是饿了。”

    钟海听的一怔,却见陆七转头和声道:“赵军曹,我令你带了十名探卫,去搜寻大军所需的粮草,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赵寒听的一怔,竟然愣视了陆七,陆七脸一沉,斥道:“赵军曹,如今我等已然归属了剿匪军,在营外即是战时的行军,如今军中缺粮,你身为录事军曹,听不懂本将的军令吗?”

    赵寒脸色一变,犹豫一下才军礼道:“属下遵令。”

    陆七点头,和声道:“弟兄们辛苦,要备得上好食物,不要有酒,去吧。”

    赵寒点头,回身招呼了陆七的十名探卫,匆匆的离开了。这一来很多人眼光古怪的看着陆七,钟海和声道:“陆大人,你这么做不好吧。”

    陆七回视他,淡然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有什么不好的,兵部调令已然在了剿匪军中,我等在营外,就是属于了战时行军,我的主将职责应该让了大军吃饱,饿肚子的兵,怎么战斗。”

    钟海听的怔视了陆七,继而苦笑了的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原位。

    半时后,赵寒一众回来了,带回了饼食和烤肉,陆七下令驻扎进食,他带头取了食物吃了起来,食物是几十人份的,他却不主动的让钟海及所属同食,钟海看了一会儿,终于无奈的也令了属下去吃。

    守营门的一看,呵!比他们吃的好的太多了,那烤肉是真香呀,有门兵去了帅府报告.

    大约过了半时,守门的将官终于回来露了面,传将军之令让他们进见,此时营外的人也吃完了,见传忙整了身容,排序的入了南大营。

    入南大营登点将台,陆七只能与了中军令和录事军曹进见,六人排成两列进了帅府大堂。

    嗬!帅府大堂内一片肃杀,两侧威立了盔甲鲜明的将校,正面摆一公案,公案后坐一面沉若冰的人物,年若三十,生相颇为俊朗,其右后侧立一校尉,却是见过的中军令周锋。

    陆七六人走到了堂中,一齐低头军礼,恭敬道:“属下拜见将军大人。”

    案后默然,过了数秒才说话道:“你名陆天风。”

    “是,属下奉兵部调令,归属于将军大人麾下听用。”陆七恭敬回答。

    “很好,你等离营回去吧,日后随时候了本军的将令。”周正风声音淡漠的说道。

    这一来陆七诧异,但很快恭敬道:“属下遵令,属下告退。”

    身左的钟海也恭敬的说了一下,之后六人转身离开了帅府大堂,见陆七六人走了出去,周正风抬右手一摆,威立的将校们一齐转身军礼,之后无声的退了出去。

    “周锋,陆天风和钟海的所属编制为下营,等兴化军的将官到了先挑精锐归属,最后剩下的给了他们,届时由你去传令让他们来接收。”周正风和声吩咐道。

    “大人,这两人虽然是不敬,可是这么的明显打压,只怕会让人误会了大人心狭,那会影响了大人的长远统军威望,大人不宜因小失大的。”周锋恭敬的劝阻道。

    “本军也是没有办法,才如此行事的,你也知道批给的军需并不足够,与其均分给了各营,不如分成了上营和下营,上营的将官得了本军的重视,自然会有了感恩之心。”周正风和声回应,明显对周锋是有些尊敬的。

    周锋犹豫一下点点头,又听周正风和声道:“还有别的原因你是不知道的,本军见了陛下时,陛下就告诉了本军,此次的剿匪要兵分两路,一路是由本军统帅了兴化军来的十营军将,一路是由行军司马统帅了雍王府的四营府军,两路所属绝不许了混编征战。”

    “这么说,是陛下想要打压了雍王府军。”周锋讶说道。

    “陛下就是那个心思的,其实陛下让了本军剿匪,就是想要用了本军去兴化军夺权,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家中长者已经告诉了我,陛下要用雍王出任兴化军节度使了,而本军会成为了节度使牙军的行军司马,即将要来归属的兴化军将官,日后会是兴化军节度使牙军的根本,而兴化军的节度使王大人会降为节度副使,原节度副使可能会被调离。”周正风和声回应。

    “属下也是有耳闻的,这么说,大人日后能够掌了兴化军的实际军权。”周锋惊道。

    “应该是的,那是十万善战的大军,是唐国两大最强的节度军力之一。”周正风语气有些兴奋的说道。

    “大人,兴化军的军权只怕是不易夺得的,王文和可是有名的功勋军臣。”周锋担忧的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不易夺得,长者也说过了,陛下用了本军,只是想要牵制王文和,陛下不敢直接的调任了王文和,怕王文和不甘被削权的拥兵造反,同时也顾虑调任王文和会影响了军心士气,毕竟越国的威胁需要了王文和的存在,所以只敢用了分化策略的温和图之,我去,只要在初期掌控了节度使牙军,日后在徐徐的图之。”周正风和声解释了。

    周锋明白的点点头,略一顿思,又和声道:“大人,若是将雍王府军弄成了下营,只怕会与荣大人生了怨隙。”

    “无妨的,我的那个皇帝妹夫,绝对是愿意看见我与荣昌生了怨隙,他的心思是最多疑的,而我和荣昌是什么关系,那是自小耍到大的,我只要告诉了荣昌一件事,荣昌就不会怨了。”周正风不屑的说道。

    “大人,是什么事情?”周锋好奇问道。

    “很简单的,剿匪的四营雍王府将,日后肯定会远离了京城去做镇将,镇将你应该知道,那是要驻扎在边地的武官,而荣昌是羽林郎将,剿匪之后有可能成为了中郎将,根本就用不上那些雍王府将。其实,那就是我的皇帝妹夫,变相削夺了雍王府军力的手段,是让雍王府扩了军,但都驻的远远的借不上力,而且边地的镇将军力,只能是归于兵部统一辖制的。”周正风和声回答了。

    周锋明白的点点头,又听周正风道:“你是知道的,萧家一直的在支持雍王,荣家也是暗中的支持雍王,听说宇文家也在玩着花样,而我周家虽然是支持皇帝,但长者言兔死狗烹,绝不能够帮助皇帝,清除了别的世家在朝中和地方的权势,但也不能让了别的世家,拥王忤逆了皇帝的大位,皇帝被篡位,那我们周家就会陷了危机。”

    “属下明白,那是世家能够生存的平衡之道。”周锋和声回应。

    周正风挺了一下身体,忽不屑道:“长者说教的这些,我听的头都疼了,若是等我掌得了十万大军,那时什么平衡之道都是假的,我周家完全能够成了这唐国的唯一主宰。”

    “大人要慎言呀。”周锋惊的忙低声急说。

    “好啦,我知道,你去看看军需来了多少,没来的尽快去催。”周正风和声吩咐道,周锋军礼恭应了,转身离开了帅府大堂。
正文 第64章 偷窥
    离开南大营回了京城,陆七散了部属,但却下了命令,要求明日依旧军甲在身,一早在醉云酒楼聚见,众将领命散了。

    陆七独自却是去了怡心茶阁,周正风那只恶虎的威名,他必须得及时的利用了。

    到了怡心茶阁,一问知道了金竹不在,他让了伙计去请,伙计恭敬的先请他入了一间雅阁,奉了茶才匆匆的去了,陆七独坐在茶阁中,举了茶碗悠然的候着金竹美人。

    对于归属了周正风之后的麻烦,他知道担忧是无用的,周正风肯定会再为难了他,他也想过了,周正风为难他的手段,无非是克扣军饷和军需,以及在剿匪中让他打了头阵,而他之所以在营外要了吃食,其实是经过考虑的。

    他的考虑是,这次的剿匪不能有所建功,甚至最好是担些罪过,他的想法还是能够回了石埭县,不想锋芒毕露的成了雍王府的重要棋子。

    目前他能够拥有了罗长史的官脉支持,以及佟氏叔侄和宋老青成为了暗势盟友,他就知足了,他的希望是能够跳离了京城的权斗大网,回了石埭县去做一个实权的兵霸,京城的水太深,让他感觉了很不自由。

    半时后,雅间的竹帘一挑,陆七一看进来的是一位青裙美人,芳龄约十六七,姿容娇美,皮肤雪白似玉,乍一见觉得很是眼熟。

    “公子不识得了奴家了吧。”青裙美人入了雅间,看着陆七巧笑柔说。

    陆七只是微愣,继而浅笑道:“怎会了不识得,你是送过玉竹的。”

    青裙美人巧笑道:“难得公子还记得了奴。”

    “你是位美人,我自是能够了记得。”陆七浅笑回应。

    青裙美人含笑点头,柔声道:“奴名青芙,请公子记在心里吧。”

    陆七点头,和声道:“青芙,我记下了。”

    青裙美人一笑,柔声道:“公子,金竹姐姐正在陪着贵客,一时离不得,让奴来伴了公子说说话。”

    陆七一听皱了眉,心中立时的不悦了,甚至是生了恼意,他沉默不语了。

    青芙一见,忙柔声道:“公子,金竹姐姐是在陪两位官女贵客,那对日后的茶阁经营是顶重要的。”

    陆七一怔,和声问道:“官女贵客?”

    “是官女贵客,这座茶阁的经营很不易的,必须笼络好了一些文人和贵客,那样才能有固定的收入,也能够让了坏人不敢来到这里捣乱。”青芙柔声解释。

    陆七点点头,心头平和了许多,和声道:“我不急,可以在这里候着。”

    青芙美目看着他,陆七有所觉,不由笑道:“你不坐吗?”

    青芙神情却是有了迟疑,忽柔声道:“公子随奴来吧。”

    陆七一怔,却见了白玉似的小手伸来,捉了他的右手扯去,他只好顺扯的起身走去,被了柔巧的玉手握着,他的心却是生出了些许异样,身体有了亢奋的情/欲反应。

    随青芙出了雅间,却是走去了茶阁后面,茶阁后面是一天井大院,被了二层的楼阁所围成,青芙走入天井后向左,一直带了陆七进入了一间一层的阁中,阁中的布局雅致,幽香泌人心脾,却是与了玉竹曾住过的香阁类同。

    陆七的情/欲是真的勃发了,青芙带了他来了这里,那自然是.......,却不想青芙回头,伸了玉指在小口前做了一下噤声的含义,然后扯了陆七轻步走到了左墙壁,左墙壁挂了四幅花鸟画,青芙玉手掀起第二幅画,之后身前倾的面贴了墙壁,贴了数秒之后她后退了两步,转头示意了陆七过去。

    陆七已然看见了墙壁上有一小孔,他好奇的上前去贴看,当看清了隔壁屋的景象时,他的反应是身心的亢奋,一眼就看见了曼妙轻舞的一具美人玉体,他的眼神立刻被勾住了,贪婪的看了一会儿,他才知道那个美人不是在春舞,而是在演舞柔术。

    眼见那白玉美人完成了一个抱腿的玉立一字马,落玉腿正立后,又左手若兰花指的轻轻扬起,然后雪玉般的右腿慢慢后扬,玲珑身子前倾,右腿升到一半的时候雪玉小手扳住了纤巧玉足,只轻轻的一用力,右腿升起,玲珑玉体竟然成了一个完美的弓形。

    “柔骨美人,这对男人而言可是个稀罕宝贝呀。”陆七偷窥之下,情/欲急剧的在体内勃发,可是他的眼睛不只能够偷窥了玉体美人,在窥赏中自然得转视了别处一下,这一转视却是令他一惊。

    原来他看见了很多相识的女人,看见了金竹和一身蓝衣的美婢秀兰,两女亭立在那里,还有两位美人坐在椅上,看娇容,其中一位竟然是镖局的林二小姐,另一位陆七更熟悉,却是他曾经救过的那位萧府少夫人。

    陆七看清了人,他迟疑一下,忽的转身离开了墙壁,他是心虚了,竟然害怕了会被隔壁屋的美人们,知道了他在偷窥,他果断的向了青芙一摆手,自顾自的向外走去,青芙的娇容现了诧异,她以为陆七会贪窥了很久的,忙放下了画,轻步随了出去。

    到了天井中,陆七才暗松了口气,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与女人在偷欢中,突然被了妻妾撞上,那种感觉就是尴尬的心虚,愧意和不知所措,是发自良知的一种人性反应。

    陆七的心虚,竟然也毁掉了他曾对青芙兴起的情/欲邪念,他默然的直接回了茶阁雅间,青芙默然随入了雅间,主动的为陆七倒了冷茶,提壶换上了温茶,陆七取了茶碗品饮了一口。

    “青芙,谢谢你。”陆七和声道谢。

    “奴那么做,是不想公子误会了金竹姐姐。”青芙坐下的柔声回应。

    陆七点点头,又听青芙柔声道:“奴听金竹姐姐说,公子对玉竹姐姐是极好的。”

    陆七抬眼看了她,浅笑道:“我对玉竹是好,因为玉竹值得我喜欢和尊重。”

    青芙一怔,继而点点头,又娇容若思了一会儿,忽看了陆七,柔声道:“公子,日后奴托身了你,你愿意给了奴家妾侍的名分吗?”

    陆七一怔看了青芙,看了数秒才和声道:“我是个武官,不适合你的。”

    青芙淡雅的笑了,柔声道:“奴与玉竹姐姐不同,并不喜欢那些只知风花雪月的文人,奴求的,是能够有了尊重的生活。”

    陆七听了默然,品了一口茶,想了一会儿才和声道:“我的妻妾很多了。”

    “有一百了吗?”青芙柔声问道。

    陆七一怔看了青芙,青芙美目柔和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七才和声道:“我还没有那么的勇猛。”

    青芙听的嫣然笑了,柔声道:“公子愿意要了奴就成,等过几年的,奴就去服侍了玉竹姐姐。”

    陆七一怔,浅笑道:“几年后的事情,你现在说了,是不是早了些。”

    青芙轻摇头,柔声道:“奴不是在欺哄公子,是真心的想要归属公子,只是现实无奈,奴还不能够自赎了此身,而对公子而言,想要赎买了奴,只怕财力也是不足的,奴的身价,是三万银子。”

    陆七一怔,继而默然点头,又听青芙柔声道:“是有人出过三万银子想买了奴,是奴知会了义母不愿,让了那人知难而退了。”
正文 第65章 青芙
    陆七默然点点头,又听青芙柔声道:“奴愿意归属了公子,却是不愿了公子破财,奴的此身已非完璧,再熬上几年才是值得的,奴的言语自贱,望公子日后莫要生了嫌心。”

    陆七皱了下眉,青芙明显是个直白敢言的女孩,他抬眼柔视了青芙,和声道:“我的能力是帮不了你,但愿意与你一起共同的努力。”

    青芙美目柔视着陆七,渐渐隐现了泪光,她忽点点头,转头伸了玉手提壶取杯,自己倒了茶水,然后纤巧玉手捧举了茶碗,美目望凝了陆七。

    “公子,请与奴饮了此杯。”青芙柔声轻语。

    陆七点头,也捧举了茶碗相敬,之后两人在望凝中,回杯齐饮了大半的茶水,青芙玉手轻放茶碗在桌,又起了身,提壶倾身的为陆七倒了茶水.

    放壶回桌之后,她忽然走前半步,倾身用了朱唇俯吻了陆七的额头,一吻即离,立身柔视了一眼,忽的转身走离了雅间。

    陆七怔视着竹帘,好一会儿才苦笑的摇摇头,他不清楚青芙的行为是真心,还是愚客的假意,他自觉不是那种女人一见倾心的绝世美男,他的心是有了些动情,但却是理智的应对着,青芙的行为是真是假,一问玉竹就知道了,他的心理,并不排斥送上门的美人做了侍妾。

    半时后,金竹来到了陆七的雅间,一见了陆七独坐,她的娇容立见了不悦,姗姗行坐到了陆七的侧旁,美目看了陆七,歉意的柔声道:“有贵客在,脱不得身,奴让青芙来伴了公子,那妮子却是没来吗?”

    陆七一笑,和声道:“青芙来过了,而且为了让我相信你是在招呼女宾,还带我去看过了你。”

    金竹娇容微变,美目隐有了不安,陆七和声道:“你不用担忧的,我不是那种愿意长舌的人。”

    金竹点点头,又听陆七和声问道:“那个柔骨美人,是孔雀楼的吗?”

    金竹美目嗔怪的盯了陆七一眼,忽起身移步侧身坐入了陆七腿怀,陆七自然的伸臂抱了个温香满怀,却见美人伸了玉颈,娇容仰起的贴了他的左脸面,先用朱唇吻了一下。

    “小色鬼,那个柔骨女人不是娼籍,是龙威镖局在吉州买得的奴婢,是天生的柔骨身子,龙威镖局的林二小姐,想将那个柔骨女人进贡给了皇宫里的萧妃娘娘,以求得了一部分的官银押额。”金竹贴耳的小声告诉了。

    陆七点点头,又故意小声问道:“与林二小姐同坐的女人,是什么人?”

    “你呀,真是个色鬼,那是萧氏一族的嫡支少夫人,是能够进了皇宫的尊贵女人,萧氏一族在唐国的权势是极强的,要不,奴早就来见公子了。”金竹娇柔的细声回答。

    事实再次的得了求证,陆七心情微怅的点点头,他如今已然知道了萧氏与雍王府的关系密切,可能是一种唇齿相依的政治联盟,他不知不觉的坠入了那个权盟之中,未来的祸福实难了先知。

    “公子有暇来见奴,是不是铺契的事情?”金竹柔声问道。

    陆七点头,和声道:“明日一早你带了契约到醉云,之后带我去见了卖家,我只能用雷霆的手段,快些的办完了这件事。”

    金竹点点头,柔声道:“奴也希望快些的有了结果。”

    陆七低头香了她一下,和声道:“其实,你应该用押债的手段,变相的拥有了铺权。”

    “奴也想呀,只是卖家不愿意。”金竹无奈的柔声回答。

    陆七哦了一声,两人温存了片刻,金竹柔叹道:“其实,奴家是被一个官员给骗了,就是以前你见过的吴神捕,他是奴的恩客,为奴引见了不少的官人和雅客,是他设了局,让奴陷入了算计,奴一年后才明白,只有落籍了姓吴的,他才能够出头去找了买家的。”

    陆七意外的哦了一声,又听金竹柔声道:“公子,你的心好,奴不想害了你,那个姓吴的虽然只是个八品衙官,但在京城却是手眼通天,公子若是得罪了,只怕日后会遭到了报复。”

    陆七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忽笑了笑,和声道:“我是不怕他,只是得罪了姓吴的,日后你的两家铺子只怕是不好经营了,甚至会旺铺变成了冷铺,想卖也是无人敢买了。”

    金竹一怔,继而柔声道:“奴明白利害的,奴也想过的,就算会失了铺子,奴也不能落籍了姓吴的,而且奴宁愿失了巨财,也不愿让了那个姓吴的,获得了奴的血泪银子。”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你知道了利害就好。”

    两人又默然温存了一会儿,金竹忽伸了纤巧左手抚上陆七的面颊,仰面柔声道:“公子,明早,先带了奴去落籍吧。”

    陆七一怔,浅笑道:“怎么?你想好了。”

    “奴想好了,公子的心对女人温柔,是奴适合托身的良人,奴与玉竹相伴了十多年,我们姐妹还是在一起了好。”金竹柔声的说道。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姐姐落籍的事情,等我剿匪归来之后再去吧。”

    金竹一怔,默然点点头,忽又听陆七和声道:“姐姐,我急需了两万银子,姐姐可有现银借了我。”

    金竹一惊,仰面诧视了陆七,陆七平静的头微低的看她,金竹迟疑一下,柔声道:“公子要借了那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陆七低头,小声道:“我要统军去剿匪,初期需要用银子买得了军心,军心服我号令,我才能够不吃了败仗,武官吃了败仗,就会被罢官究罪的。”

    金竹轻哦的点头,低头沉思了一下,才仰面柔声道:“两万银子,奴能够借给公子,不过需要公子立了债契给奴。”

    陆七笑了,点头道:“我会的,我还会直接将两家铺子押为债契的给了姐姐,而且会是通过官证的。”

    金竹点点头,忽柔笑道:“奴还以为公子借银子,是为了青芙赎身呢。”

    陆七一怔,和声道:“姐姐知道,青芙想要归属我的事情。”

    金竹摇了头,柔声道:“奴不知道的,奴是猜知的,之前青芙曾经细问过玉竹的事情,而现在那妮子又反常的违了行规,奴想,青芙应该是有心归属了公子。”

    “姐姐,青芙的离开,怎会看出是有心归属于我呢?”陆七不解问道。

    “我的傻公子,青楼有一种潜规,若是姑娘中意了托身之人,并且有了约定,就不会再陪那个人了,就算陪伴或是床欢了,也不会要了银子,甚至还要给了银子让中意之人带走,你日后若是去见了青芙,她只会当你是未婚夫君,要么不愿见你,要么见了你之后,会给你银子让你带走的。”金竹好笑的柔声解释。

    陆七恍然,却是忆起了初入青楼见玉竹的经历,他浅笑的摇了头,和声道:“原来有那种规矩,难怪我当初见了玉竹姐姐时,玉竹姐姐没有要我的银子,离开后领路的婆婆听了,却是说玉竹姐姐是看中了我。”

    金竹一怔,柔声道:“那时的玉竹,未必是看中了公子想要托身,是她情迷了心窍的,急着救李犯官的亲人,所以才不得不用了公子,玉竹的心,太过的良善了。”

    陆七听了点点头,那却是他敬重玉竹的主要缘由。两人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金竹忽柔笑道:“有个秘密,公子想听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想听。”

    金竹一笑,柔声道:“公子好逑的那个美婢,今日来了茶阁。”

    陆七一怔,笑道:“那我是知道的。”

    “可是公子不会知道,青芙是那个美婢的亲姐姐。”金竹柔声又说。

    “什么?”陆七失声的诧说,一时眼睛盯了金竹。
正文 第66章 竹心惶
    金竹轻叹道:“公子,她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青芙原名玉兰,那个美婢名秀兰,据说是她们的家遭了官非,青芙是主动愿意卖身青楼的,为家人得了五千两银子。”

    陆七意外的哦了一声,和声道:“青芙是主动卖身青楼的。”

    “是的,否则怎会得了五千银子的高价,若是被强卖的,两千银子是顶价了,若是来历不明的,如青芙那般的丽质,也就千银为顶了,主动卖身的美人,调教起来容易,也能够很快的成为名妓,入了青楼的女人,生的美丽的很多,但成为名妓的很少,一个名妓的成就,不仅需要了名妓本身灵慧多艺,还要青楼付出了很多代价的烘托造势。”金竹柔声的长说了名妓的成长。

    陆七随口哦了一声,不想金竹却又嗔怪道:“怎么,公子不信吗?”

    “我是相信的,姐姐不要误会了。”陆七忙和声回应道。

    “奴说的都是事实,奴说句伤人之语,公子喜欢的那个冰雁,她的美丽应该与了奴相仿,可若非是公子救赎了她,她的命运只能是沦为了下等肉妓,用不了两年,她的身价也就能够值了二百银子。”金竹却是不依的又说了一通。

    陆七的脸色立时阴沉了,冷道:“姐姐是不是说的多了。”

    金竹仰面笑视着他,伸了玉手抚了陆七面颊,柔声道:“公子是不是生气了?”

    陆七一皱眉,冷道:“姐姐说了不该说的言语。”

    金竹柔视着他,轻语:“正常而言,公子是不应该生气的,生气也应该是明日之后。”

    陆七一怔倾视了金竹的娇容,看了一会儿,才和声道:“姐姐是故意说的。”

    金竹娇容黯然了,垂了美目小声道:“以后别人说了奴的恶语,公子也会生气吗?”

    陆七笑了,点头和声道:“有人说了姐姐恶语,我自然会生气。”

    金竹娇容平静的点点头,柔声道:“奴不该惹了公子生气,却是失言了。”

    陆七默然,他理解了金竹此时的心态,明日,她若是所托非人,那她会了损失惨重,她若不用了陆七,最低还能够维持了商铺的做主经营,经营的越久,她就能够赚回来的。

    “公子,青芙对玉竹是非常感恩的,玉竹曾经借给过青芙八千银子,使得青芙能够救助了家人,所以,青芙等于是给了家人一万三千两的卖身银子。”金竹忽的柔声又说道。

    陆七一愣,却是记得青芙说过,几年后去服侍玉竹,原来是玉竹有恩过青芙。

    又听金竹柔声道:“青芙的那个婢女妹妹,是在茶阁偶遇了青芙,当时那个美婢失声喊了姐姐,青芙却没有理会的走了,有伙计听到告诉了奴,后来那个美婢与公子来了茶阁,其实,她来是想见到青芙的,因为奴送她时,她问了青芙。”

    陆七恍然点头,难怪了秀兰会独来了这里的街上,见了自己后,又主动的要来怡心茶阁。

    又听金竹柔声道:“这一双姐妹,都是值得尊敬的,尤其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丝毫不嫌弃已是娼女的姐姐,换了多数人,只会为了有娼女亲人而感到耻辱,如同见了恶鬼的惶惶走避。”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不说她们了,我们目前也救不得她们,却是有一事姐姐可能忽略了,就是姐姐一旦得罪了姓吴的,只怕姓吴的会恼羞成怒的生了杀机,他有可能会暗害了姐姐,以求泄了心头之恨。”

    金竹一惊,娇身猛的挺直了,娇容也变成了凝重,她弯眉微皱的怔思着,过了一会儿,才转头柔声道:“公子应该是有解法教了奴。”

    陆七和声道:“我也只有一法,就是躲离,姐姐要么离开京城去别地生活,要么躲到了官宦之家得了庇护。”

    金竹的娇容见了惶色,她美目游观了周围,好一会儿才苦涩道:“奴真的只有离了这里吗?”

    “姐姐若是得罪了姓吴的,只能是暂离了这里,否则就只能够这么的拖下去,直至姓吴的没了耐性时,会强迫了姐姐落籍于他,若是姐姐坚决的不愿,姓吴的很可能会杀了姐姐,之后让原主名正言顺的收回了铺子。”陆七和声说道。

    金竹听的娇身一激灵,娇容惊骇的面对了陆七,她并不认为陆七是在危言耸听,她在风尘中多年,听过的恶事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对姓吴的阴毒手段,也是知道很多的,她寻求陆七的帮助,就是想得到能够让了吴老爷顾忌的官势,其实,她能够找到更势大的高官归属,但她不敢用了后半生的幸福去赌,陆七的出现,让她有了两全的希望。

    “公子,奴能够躲去了那里?”金竹虚弱的问道。

    “一是石埭县,那里有我的根势力。二是繁华不下于京城的州治,你可以去买铺重新的创业。三是我求一位官宦收留你,先躲藏一些时日,之后再定。”陆七和声回答。

    “求官宦收留,公子认识那一位官宦?”金竹柔声问道。

    “就是你见过的萧府少夫人,我在石埭县与她见过,还有些小交情,但她的能力只能保护你,不可能为了你和我,去与京城的势力交恶。”陆七和声回答。

    金竹美目一亮,柔声道:“那位少夫人真的能够收留了奴?奴是娼籍的。”

    陆七笑了,自信道:“你可以用乐师的借口与她在一起的,又不是卖身给她。”

    金竹点点头,欢悦道:“奴愿意去与那位少夫人在一起。”

    陆七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去寄人篱下,用不着这么欢喜吧,他当然不能够理解一个娼女的卑暗心理,名妓为什么愿意嫁了官宦文人,那就是想得到了高贵的自尊。

    金竹能够与贵女在了一起,那是一种攀贵的希望,借了贵女的荣光,带契了她也是雅贵的,通俗的说,就是进了什么人际圈子,就是什么地位的人。

    “可是,茶阁和酒楼怎么经营了?”金竹很快的又回到了现实。

    “很简单,就是你将铺子卖了我,明面上就是易了主,我完全的不知道你与姓吴的事情,也就是说,要让姓吴的认为,我是上了姐姐的圈套买了铺子,而姐姐拿好了二十几万两的债契,就什么损失也不会有了。”陆七和声笑说。

    金竹点点头,又柔声道:“只是,奴一落籍了公子,姓吴的就会知道了。”

    陆七笑了,和声道:“姐姐若是真的愿意归属于我,那落籍只是一种形式了,晚几年也不会碍事的。”

    金竹娇嗔道:“晚几年,你不怕奴飞了,奴的身价可是二十几万银子呢。”

    陆七笑了,和声道:“正因为姐姐身价二十多万银子,我才犹豫了姐姐的落籍,我们陆家,是允许妾侍拥有私财的,所以我需用银子,却不能去向了玉竹姐姐借用,我怕玉竹姐姐误会了我。”

    金竹美目怔视了陆七,陆七收臂轻拥了金竹贴于胸怀,温和道:“姐姐,我是个中等地位的统兵武官,相比文官而言是多危,我若不幸,姐姐的巨财可能会引起了乱事,就算我留了遗命,但身后了,却是未必有用,等几年吧,若是我真的不幸了,却是求求姐姐能够接济了我在绣庄的女人们。”

    金竹默然未应,怔了一会儿,渐渐将脸儿贴在了陆七的胸上。
正文 第67章 扯虎皮
    第二天日上三竿,陆七和所属一个不缺的聚在了醉云酒楼前,一个个衣甲鲜明,腰悬了军刀,聚在一起形成了无形的杀伐气势,属官们不知道主将今日的聚集要做什么,一个个不敢不来,而陆七也是担忧了有人不来,所以之前什么也没说。

    陆七面对了一众属官,眼睛平和的扫了一下,却是看见了鲁海正自不耐的看着他,这个悍霸的大汉明显的不服他,一直的能够守着规矩,自是贵五叔的嘱咐压制,相比之下,姚松就稳重的很,陆七已然知道,贵五叔相当于是这两人的半个师傅,有传艺之恩。

    “走吧。”陆七看过之后,简短的说了两字,身一转行去,属官们互相看看,只好自然成了两排的迈步跟随了。

    陆七当然不是乱走,他的前面二十米外有一辆轿车前引,一直随车行穿了两片坊区,到达了一座富宅的门前,那富宅的门楼也算大气,门阶旁摆了两只威武石狮,阶上门口立着两名衣帽光鲜的家丁。

    “姚松,去告诉一声,本将要见孙玉书大人。”陆七驻足后,头半转的和声吩咐,身后的姚松应了一声,左手扶了军刀的大步去了。

    门口的家丁正诧异的看着这一群的披甲军官,姚松过去了扶刀威立,倨傲道:“你等速去通报孙玉书大人,我家将爷来访。”

    有一个家丁忙点头应声的进去了,陆七暗自点头,姚松做的非常的好,气势表现的很足,那个孙玉书得了通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将官,正常而言,会不敢怠慢的出来一见,因为孙玉书是一个有八品官身的承奉郎,只要能够见了人,陆七就能够揪住不放的威迫就范。

    等姚松回来了,陆七又和声吩咐道:“姚松,贵五,潭炎,鲁海,一会儿入了宅中,你们要跟随了本将,其余的兄弟,请在宅院中稍候。”

    贵五叔三人一齐恭应了,鲁海只是嗯了一声,陆七也不看他,片刻后,一个宝蓝袍衣的中年人走出了宅门,却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儒雅美男,中年人在阶上止步,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不认识外面这些的军将。

    陆七看了孙玉书的雅俊模样,心道也难怪了金竹会中圈套,他走上前,拱礼笑道:“孙大人,本将冒昧来访了。”

    孙玉书忙拱礼相还,文雅道:“这位大人客气了,不知有什么事情找了下官。”

    陆七微笑轻声道:“孙大人,本将是奉命而来的,是不是应该里面说话。”

    孙玉书一惊,看着陆七迟疑一下,只好点头道:“下官失礼了,大人里请。”

    陆七在孙玉书的肃手请进下,昂然的走入了宅门,等孙玉书转身回了宅中,贵五叔四人在后跟随了,其余的军将成两排的鱼贯而入,门口的家丁那里敢阻拦,反而带着笑的连连点头。

    入宅走过堂道,陆七大摇大摆的登阶入厅,孙玉书在后心头惊疑忐忑,不知这是什么大人物,看军甲和一众的将官属随,此人最低也是统军的主将人物。

    入了厅,陆七大刺刺的坐去一个主位,贵五叔四人行入厅中威立,鲁海本来想坐去客椅,被身后的姚松伸手暗扯了一把,鲁海回头不满的盯了姚松一眼,之后停立在了贵五叔身旁。

    等孙玉书坐在对面,陆七浅笑道:“孙大人,本将是剿匪军的主将之一,是周正风将军的麾下将官,周正风将军就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如今已是统帅万军的主帅大人,不知孙大人是否听说过周将军大名呢?”

    孙玉书听了惊颜急变,忙拱礼恭敬道:“周将军的大名,下官哪能是不知,下官是非常知道的。”

    陆七点点头,浅笑道:“孙大人知道就好,却是不用本将啰嗦了,孙大人看看这个吧。”

    陆七取了金竹与孙玉书所立的私契,放在几上推了过去,孙玉书眼神疑惑的取了私契,打开看了一下,忽扭头惊视了陆七,惊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七身一长探臂抓回了私契,坐下后冷道:“孙大人,本将是来找你过契的。”

    孙玉书俊脸大变,立刻摇头道:“这契是不能过的。”

    陆七冷视了孙玉书,淡然道:“孙大人,铺子我是买定了,你为了什么不愿过契,本将懒的多问,本将给你两条路去走,一是去与本将过契,二是本将带了你去见周将军说话。”

    “你,本官是承奉郎,你无权迫了本官,你这是私闯了官宅的意图不轨,本官去上告了你。”孙玉书惊然站起,冲着陆七一通厉颜官说。

    “鲁海,姚松,你们押了孙大人。”陆七冷声吩咐,姚松急应一声的扑去,鲁海一怔也跟了过去,两人过去一左一右的扣制了孙玉书。

    陆七起身走过去,看着孙玉书急怒恐惧的面孔,他伸手拍了孙玉书左颊一下,冷笑道:“孙大人,看来你是想要去见了周将军,好,本将成全了你,这就请你去了城外的南大营。”

    “你,你这是劫官大罪,是要杀头的,你身为军将,怎么胆敢了在京城犯法。”孙玉书惊惶的威胁道。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孙大人,本将只是请你去见周将军,见了周将军你就能够回来了。”

    孙玉书惊盯着陆七,陆七又笑了笑,用眼上下打量,又和声道:“孙大人的皮肤好白呀,等到了南大营,若是周将军一时无暇,本将愿意为孙大人压惊,会请孙大人泡个热水澡,一定要好好的泡泡,军营的兄弟们辛苦,有一些兄弟喜欢了倒插柳。”

    陆七说完,嘴角带了邪笑的看着孙玉书,孙玉书也惊恐恼怒的回视着陆七,忽鲁海分了左手,一扬拍下,啪的一声拍在了孙玉书屁股上,孙玉书立时一挺身的怪叫了一声。

    “嗯,是很好。”鲁海又点头说了一句,接着又伸头看着孙玉书前身打量。

    陆七一怔,随即反应很快的冷道:“走,押他去见周将军。”

    陆七说完转身就走,之后听得鲁海阴声道:“走吧,我的孙大人。”

    陆七才走到厅口,就听身后孙玉书惊恐喊道:“你,拿出去,不得摸我,啊,大人,大人,本官愿意过契,大人,下官愿意,愿意的。”

    陆七止步回头,冷视了一眼,见鲁海的右手,刚自孙玉书的怀里退出,他淡漠道:“押他去取了印信。”

    在厅中一直等回了鲁海三人,陆七明显的看见了鲁海和姚松的胸甲比前丰起,孙玉书更是哭丧着脸,陆七什么也没说的迈步出了客厅,与宅院中的将官们会合,之后他在前,鲁海和姚松夹押了孙玉书在后,一行人威武的离开了孙府。

    出了孙府,孙玉书被押入了轿车中,由了姚松一人入车看着,一行人又排成了军队,直奔了衙门找户曹过契。

    到了衙门,陆七自己先进去找到了户曹官,他又扯了周正风的虎皮,户曹官立时比见了亲爹还要恭敬,虎皮之后,陆七又送上了三百两银票做了辛苦费,事实上又名装糊涂费。

    果然,孙玉书被夹押进来之后,一看那哭丧被迫的表情,户曹官哪能不知道有问题,但得了好处,又惧于周正风的恶名,立刻始终恭敬的为陆七立完了约契,表现出一幅惹不起的卑微模样,为事后有可能的麻烦,埋下开脱的借口。

    过了契,陆七让贵五叔独自押送了孙玉书回了家,他不敢让了姚松去送,那两家伙押人去取印信,却是做了顺手牵羊的事情,一旦去了孙府,弄的不好会被了孙玉书下令家丁捉人,之后反咬一口的人赃俱获,那后果就全完了。
正文 第68章 恩威
    一行人又回了醉云酒楼,其中有的人神情已经流露了不悦,他们都是奉命归属的陆七,在心里对于身为主将的陆七,几乎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现在他们都看出了陆七是在办私事,你办私事就办呗,却是劳动了所有的将官跟着走来走去,那能够这么不知轻重的,耍弄着主将的威风。

    醉云酒楼今日已然歇业,陆七带了将官们入了一层,一层是大堂结构,摆了三十六套精致的桌椅,很是宽敞大气,酒楼的生意也确实很好,盈利是怡心茶阁的五倍。

    但怡心茶阁主要是交结人脉的地方,有时是不要钱的,有客吃饭的,自然会向醉云酒楼引介,两家的生意事实上是互辅的,金竹在经营的心计上,是很精明的,也懂得取舍。

    将官们落座后,伙计关了门,陆七立身在东侧,浅笑的面对了众将官,扫了一眼后,他抬右手一摆,有一伙计托了一木盘走向了将官们,从木盘中取出一张张的银票放在将官面前的桌上,将官们诧异的伸手拿了,一看是五百两的银票,不由个个的诧望了陆七。

    “各位兄弟,银票是我的谢礼,请收下。”陆七和声说道。

    将官们互相看看,中军令狄平起身拱礼道:“大人,这礼不轻,属下等实是不宜了收受。”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这份礼是师出有名的,一是感谢兄弟们的助威,使我顺利买得了这家酒楼,这家酒楼是我的一位友人买得了三年,不过是立约私契买下的,我的友人原价转卖给了我,我却是没有那个时间去与姓孙的文斗,所以直接登门请了姓孙的过契。”

    将官们面现了恍然,陆七话一顿,又和声道:“二是我觉得有愧了兄弟们,我可能是得罪了周将军,得罪了上官是一种噩梦,但我不认为我做的错了,身为武官,最重要的就是听令二字,我未归属周将军之前,只应该听令于兵部和雍王府的军令。”

    陆七话一顿,又和声道:“我若真的得罪了周将军,那么日后可能会有了不顺,我不顺也会影响了兄弟们的不顺,最直接的就是军需和军饷会变少了,军需和军饷的变少,后果就是战斗力不强,军力的不强,后果就是很容易吃了败仗,吃了败仗的后果,就是有罪。”

    将官们静静的望听着,有的还微点了头,陆七继续和声道:“所以我只能尽力的补救一下,我给的谢礼,可以当成是我变相的,补偿了兄弟们的不顺,而兄弟们收了我的礼,那日后就应该听了我的军令,军令一出,再有违逆者,我是不会留了情面的,一句话,我与兄弟们需要了互相的支持。”

    “大人,没有这份礼,我等也是应该遵从大人军令的。”狄平和声回应道。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好啦,请兄弟们随我去后面天井,交流一二。”

    陆七说完转身走去,将官们纷纷起身跟随,银票自然的拿在了手中,到了后面的宽敞天井,一个伙计为陆七送上了一杆大枪,陆七接了大枪,回身看了一眼,忽身一弓挺枪在手,继而竟然自顾自的舞动了大枪。

    但见两米大枪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刺如灵蛇吐信疾如电,扫如巨杵啸风,劈刺斩挑扫翻,一根长枪象粘在他的身上滴溜舞动,甚至化出了道道的枪影。

    将官们看的个个面现了惊讶,他们都是武者,一眼即知陆七的枪法不仅纯熟,而且弄枪的速度极快,与敌争斗的优势是快一分而强一分,尤其是长枪的兵器,速度越快越是利害。

    眼见陆七左手握枪的拄了地,收势后看了将官们,和声道:“先父生前喜欢用枪,而我,一直喜欢用刀对敌,不知那位兄弟愿意与我切磋一二。”

    将官们听了互相看看,却是无人出应,看了陆七的弄枪,几乎都有了自知之明,忽有人大声道:“我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官大步走上了前,却是鲁海,鲁海上前站定,看着陆七道:“大人,我一向用斧子,今日没带,大人可愿用了拳脚。”

    陆七看着鲁海,他已经了解了这家伙是粗中有细,心眼并不傻,他点头道:“可以,我愿用了两种战法会你,一为软,一为硬,来,我们先来软的。”

    鲁海一怔,但很快的大步向前,身如巨熊的一拳捣去,陆七看了凶猛的拳来,从容的右手抬伸迎去,那只右手很随意的错过了拳头,一把扣抓了鲁海的右手腕,鲁海却是大吼一声的跳身而起的双脚踏踢,他的动作全是攻击,陆七的扣腕,看似将自身完全的置于了鲁海的暴攻之下。

    陆七却是不惊,身体陡然向右弹移,一个身体成了弓形的抓着鲁海的右腕,竟然以了鲁海的右腕为轴,身体跃旋的弧飞向了鲁海身后,很是优美的旋移到了鲁海的背后,但见陆七右脚抬起的一记电踹,正踹在鲁海的屁股上,鲁海立时成了飞鸟的向前冲去了。

    前踉了七八米,鲁海才站住的猛回了身盯了陆七,陆七淡然道:“这是软的,若你是敌人,那用的会是匕首,阴毒的插入你的屁股,现在是硬的,接招。”

    陆七声落人动,一个身形如了猛虎的暴扑向鲁海,鲁海精神一振,也倾身的挥拳反扑,他一拳斜捣向陆七扑来之身,陆七身形坠踏而至,只脚落地竟然嘭的一声,却是有如了巨石捣地,地面明显的产生了震颤,但见他左小臂电出的格挡鲁海的击拳,身体却是蛮横的直接冲撞向鲁海的身体。

    砰!一声闷响轰传,就像了两辆货车相撞的声音,鲁海怪叫了一声,高大的身体由前倾,猛的变成了后仰的倒飞了回去,嘭的一声撞在一扇阁门上,陆七的身形一顿,微晃了两下立在当场。

    将官们看的个个变了颜色,两人的对搏明显是纯粹的角力,看着力大似熊的鲁海,竟然单方的被撞飞了出去,那表明了陆七的力量和身体的坚韧,绝对的完胜了鲁海。

    哗啦!鲁海自破损的阁门出来了,一双环眼震惊的看着陆七,嘴动了动,终于大声道:“我败了,你是厉害。”

    陆七点点头,转身走到了将官们前面,伫立和声道:“各位兄弟,论单兵勇武,我是相对的高明一些,但在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再勇武,也挡不得军阵的绞杀,更躲不过强弩重弓的封杀,我想说的,就是兄弟们在剿匪中要支持我,不能如同了散沙一般的乱战,一句话,就是要遵令而行。”

    将官们有的点了头,狄平拱礼道:“大人所言,属下等牢记。”

    陆七微笑的点头,和声道:“好,今日辛苦兄弟们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就不留兄弟们喝酒亲近了。”

    将官们多数一怔,继而才纷纷拱礼,齐道:“属下告退。”

    陆七微笑点头,又和声道:“我再言一句平常话,我希望兄弟们能够各自的回了家,不愿回家的,请独自去逍遥,不要聚在了一起,张扬的多了容易惹祸,尤其我等已是剿匪军所属,在城中更是要知道了收敛为好。”

    将官们听了互相看看,又听陆七和声道:“兄弟们去吧,我不送了。”

    将官们又齐礼,转身各自心情复杂的离开了醉云酒楼,只剩了鲁海没走,他走到了陆七近前刚要说话,陆七却是先言道:“你回去吧,把孙府的尾巴弄好,久了会变成臭屁。”

    鲁海一怔,随即向陆七一拱礼,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鲁海一走,正面的阁门开了,金竹美人走了出来,优雅的走到了陆七近前,一双美目有些复杂的看着陆七。

    陆七笑了,和声道:“姐姐,我在床上是很温柔的,若不信,姐姐去问了玉竹姐姐,就会知道的。”

    金竹的玉颊飞上了胭晕,美目嗔怪的白了他一眼,陆七一笑,和声道:“姐姐,走吧。”
正文 第69章 林总镖头
    与金竹离开酒楼,乘车去了坊官家,由坊正办理了价值二十二万银子的抵押性债契,之后陆七又伴了金竹去了宝丰钱庄,将债契存入了钱庄。

    再后又去了龙威镖局,打算让金竹暂时藏身在镖局几日,等陆七见了萧府少夫人才能相求,至于茶阁和酒楼的经营,金竹委托了青芙代管,当然明面上的东主,已经是陆七。

    到了镖局,陆七顺利的入内见到了林总镖头,林总镖头对陆七的请求爽快的答应了,陆七又道歉了身为镖头的事情,林总镖头大度的表示了没什么,之后唤了人带金竹去见秀兰,由秀兰为金竹安排居处,而陆七则被留在了厅中叙话。

    金竹一走,林总镖头微笑的看着陆七,陆七被看的有点发毛,和声问道:“总镖头,在下有什么不妥吗?”

    林总镖头摇了头,和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陆七一怔的愣视了林总镖头,林总镖头笑了笑,和声道:“我是林之和的族兄。”

    陆七面现了惊色的看着林总镖头,讶道:“您是林之和的族兄?”

    林总镖头面现了伤感,和声道:“是的,你原本应该是我族弟的女婿。”

    陆七脸色微变,迟疑一下和声道:“女婿之事,您怎么会知道的?”

    “是我的义女告诉我的,另外我的儿子是雍王府副典军,你的事情,我自然是知道了。”林总镖头和声回答。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默然了一下,却是又问道:“林小蝶的事情,您知道吗?”

    “知道,其实你去小叶阁找小蝶,是小蝶临时赶去的。”林总镖头和声回答。

    “什么?”陆七惊然失声的盯了林总镖头。

    林总镖头面现了苦笑,和声道:“是我的义女多嘴,告诉了小蝶你来寻她,结果小蝶作茧自缚的去见了你,可是她的那个病,这么多年我请了很多人,就是医不好。”

    陆七明白了的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道:“小蝶是我秘密收留的,一是她有病,二是她的出身是罪臣之女,我不能惹了官非上身,而小蝶一直是隐居在庵堂的,因她擅长琴韵,我的义女偶尔听了后,却是常去见了小蝶。”

    陆七点点头,却是起了身,拱礼和声道:“天风应该尊您是伯父的,拜见伯父。”

    “好,好,贤侄坐吧。”林总镖头和蔼的说着。

    陆七坐下了,林总镖头眼睛温和的看着他,和声道:“天风,我的儿子名林啸云,今年三十二岁,听他说,你虽然是任了雍王府军旅帅一职,却是被归属了剿匪军,即将要去剿匪了。”

    陆七点头,道:“是的。”

    林总镖头和声道:“去剿匪,对你而言是不好的,雍王府的军力,是天然遭忌的,会被了剿匪主将故意的打压,你应该奉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想法,能够平安的熬过去了就好。”

    陆七点头,和声道:“伯父的教诲,天风会谨记的。”

    林总镖头点点头,陆七迟疑一下,问道:“伯父,啸云兄长是雍王府的副典军,职事是很高的了。”

    林总镖头微笑的看了陆七,和声道:“你是想问,啸云怎么能够获任了高品官位吧,很简单的,啸云是雍王的心腹近卫,曾经两次阻击了厉害的刺客,雍王自然会非常的重用。”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道:“天风,我给你个忠告,日后要防范了罗长史为好,万不可过于的相信,罗长史是个有野心的人物,你投效了罗长史,千万不要忘记他能够随时的弃了你。”

    陆七一怔,略一思索,和声问道:“伯父,啸云兄长与罗长史,应该是全为了雍王效力的。”

    林总镖头摇头,和声道:“雍王府中的势力是非常复杂的,啸云只是掌管了一部分的翊卫,是雍王的真心拥护者,而罗长史事实上是萧氏的一个权利触角,是忠于萧氏的,而雍王府的庞司马是唐皇陛下强任的。”

    陆七受教的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道:“天风,你觉得唐皇陛下的权力大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自然最大的。”

    林总镖头点头,和声道:“是最大的,但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唐国的五大世家,是周氏,萧氏,张氏,荣氏,宇文氏,这五大世家明面暗里的权势勾结,与了唐皇陛下抗衡。”

    陆七一怔惑视了林总镖头,林总镖头笑了笑,和声道:“五大世家的权势上至朝堂,下至地方,尤其是军中的势力更是无孔不入,我这么说你也许不信,你会认为唐国的官员,不都是唐皇陛下定任的吗?”

    陆七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道:“是唐皇陛下定任的,可是官员到了地方,就会被了世家所收买,不被收买的,要么会被架空,要么会死在了任上,你应该是有所体会的。”

    陆七神情吃惊的看了林总镖头,林总镖头笑了笑,又和声道:“唐皇陛下对世家的作为却是投鼠忌器,不敢大肆的问罪铲除,因为世家掌控了太多的唐国武力,军中的实权将官,多数都与世家直接或间接的存在着姻党关系,地方上也是一样的。”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道:“唐皇陛下不能雷霆的灭夺了世家权势,世家们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了忤逆之事,因为世家之间也是互相提防的,唐皇陛下还是拥有着正统的绝对权威,只是可惜当今的陛下不擅武事,而边患又使得唐皇陛下不敢过于削弱了军队的战力,于是只能一边维持了现状,一边继续实行先皇的兴文国策,温和的削弱世家的号召力。”

    陆七受教的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道:“相比了当今陛下,雍王殿下却是不满文治守本之道,而是主张文武并重,主张向了越国大力用兵,解除了后顾之忧的统一了南方,而当今陛下却是担心会造成了统军大将的失控,担心出现了北方的那种兵变篡朝的恶果,也担心国力承受不了战事的耗损。”

    陆七点点头,又听林总镖头和声问道:“天风,你个人觉得,当今陛下与雍王殿下的主张,那一个适合唐国的现状。”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和声道:“伯父,天风只是一个武官,对于治国之道几乎是不懂,因为治国需要考虑的太多,我个人觉得,这个时候可能是统一南方的时机,一是周国主力在与燕国作战,而越国的皇帝据说骄奢贪欢,国力已然不强。”

    林总镖头哦了一声,和声道:“贤侄说越皇骄奢,国力不强,可是为什么还要侵犯我唐国呢?”

    陆七犹豫一下,和声道:“伯父,天风在军中听过一个传说,说越国之所以侵唐,是周国派了使臣游说造成的,天风还听说,燕国也派了使臣来过我唐国寻求合纵克周,但被陛下拒绝了。”

    林总镖头的神情微变,他深视了陆七一眼,之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问道:“贤侄认为,当今陛下应该与燕国合纵吗?”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天风个人觉得,长远看应该,因为周国一旦灭了燕国,那就会掉过头来攻我唐国,史书记载,秦灭六国,非是秦一国强过了六国之力,而是各个击破的吞并了六国,每吞一国,秦就强大了许多。”

    林总镖头点点头,和声道:“贤侄的见解,是很实际的,不过当今陛下的见解,却是担忧一旦与燕国结盟,很可能会使得周国转而主力攻唐,那时燕国未必会守约的进攻周国,当今陛下所想的,是少兴兵戈,文治安定了国内。”
正文 第70章 秦浩
    陆七听了默然,他不看好唐皇的见解,如今是乱世,强兵和抓住了战机才能拥有了主导权,唐皇的见解只能是苟安,不过唐皇的统治做法也不能说是错的,兴兵攻伐确实是容易造成了将官的权重势大。

    而且战争的耗损也是非常巨大,无论胜败,都会是国力空虚,百姓遭殃,除非能够连连得胜的以战养战,但战争一起,最少有一半会是胶着的战事,越国的军力相比了唐国,也不是很弱。

    “看来贤侄的想法,与当今陛下的见解,是相异的。”林总镖头和声说道。

    陆七心一惊,立刻摇头道:“伯父误会了,天风个人认为,唐皇陛下和雍王殿下的见解,是各有利弊的,而且治国之道,天风真的是见识浅薄,无法纵观了全局,故此不能够不懂装懂的乱言国事。”

    林总镖头点点头,又微笑道:“今日难得了相逢,贤侄可愿了留下,吃顿家宴。”

    陆七一听,和声婉拒道:“伯父,天风还有事情未了,改日再来与伯父把酒言欢。”

    林总镖头微笑点头,和声道:“也好,看贤侄也是有些劳累了。”

    *****

    送走了陆七,林总镖头回转了厅中,厅中却是立了一名蓝袍青年,青年国字脸,气度略显了英武,陆七若是见了,准会为之诧异,青年竟然是他属官中的统兵队正之一,名为秦浩。

    “想不到大人,与这位陆大人是有亲的。”秦浩和声说道。

    “算不得有亲,不过先前听你所言,此人却是个人物。”林总镖头神情凝重道。

    “是呀,此人很会笼络了军心,很有做大事的魄力,一万多的银子,大方的散了出去,而且还散的理所当然,让人得了银子心里也舒服,此人武力也是惊人,只怕不下于啸天大人。”秦浩和声回应。

    林总镖头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秦浩又和声道:“大人,此人对唐国的朝廷未必是忠于的,不如许以重利的策归了。”

    林总镖头看了秦浩一眼,和声道:“看得出,你对陆天风的印象很好。”

    秦浩竟然点头道:“是很好,此人是个将才,若能够为我们所用的带了重兵归降,日后我等才能够更加的功劳显赫。”

    林总镖头点点头,和声道:“我派人去过了石埭县,陆天风的背景是很单纯,应该说如今的他,还没有被那一个世家真正的绑上了战车,我若策归他,能够有七成的可能,不过我们不能大意的坏了正事,策归之事,最好放到了雍王成事之后。”

    “那时策归,只怕不易了。”秦浩和声驳说。

    林总镖头笑了,和声道:“不会变难的,我的手中,有陆天风不能放下的牵挂。”

    秦浩一怔,却听林总镖头转言道:“目前不能节外生枝的,你伴随了陆天风,尽力的支持了他即可。”

    “是,属下明白了。”秦浩和声应了。

    *****

    陆七离开了龙威镖局,他是怀了戒心离开的,他是知道了林总镖头,并不只是一个纯粹的镖局人物,很可能是雍王府的暗武力,但也不排除了是唐皇那边的人物,或是某一世家的棋子。

    他现在忌讳在京城的权斗中,陷入的太深,他不想成了棋子的由人摆布,他巴不得的能够离开京城,回去了石埭县,去做那个风险不大的护军县尉。

    回了绣庄,陆七安生的过了两天惬意的日子,两天中林小蝶也没回来,但知道了被愚之事,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不过却未厌恨了林小蝶,只是心里不再那么的担忧了。

    日上三竿,阿红跑来了后宅,打扰了陆七的赏心观绣,带来了一封大信,陆七打开一看,内有一份雍王府的军令公文,令他护卫了萧府少夫人出行,以及一封字迹娟秀的手书,让他去东城门等候。

    陆七细看了军令公文,发现了官印竟然是雍王典军翊卫印,他皱了下眉,这份军令是有越权之嫌的。

    事实上,他是雍王府军旅帅,直属上官应该是雍王府司马,不过雍王府典军对他而言也是上官,也算有权命令他这个下官,做些普通护卫之事。

    虽然军令有越权之嫌,陆七却是可以装糊涂的听令行事,他的心里也愿意为小馥美人去做护花神,而且他还有事情相求的,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绣庄美人们,陆七换了一身箭装,拿军刀赶去了东城门。

    到了东城门,立刻有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唤他,他跟随了走去,凭了武人的见识,看出中年人的样貌和身体很是普通,走出了百米,见到了一辆半旧的单马轿车,中年人开了车门,让了陆七上车,他自己坐在车辕上成了车夫。

    陆七一入车就闻到了幽香,令他心儿微荡,他也看见了车内只有一个女人端坐,女人穿了一身的水绿衣裤,头上戴了笠帽,还绿帕蒙了脸,只露出了一双柔和的秀眸。

    女人的打扮让了陆七疑惑,他才坐在女人对面,车就动了,他看着女人,认出就是萧府的少夫人,他和声问道:“少夫人这是要去那里?”

    “你知道我又名小馥,以后唤我馥小姐好吗?”女人不答所问,反而柔声要求道。

    陆七一怔,浅笑点头道:“我是愿意唤你馥小姐。”

    小馥点头,柔声道:“我是奉命出城去办事情,谢谢你,愿意护卫了我。”

    陆七微怔,和声道:“不用谢的,我是应了军令来的。”

    “那军令你是可以拒行的,你是府军,不是翊卫。”小馥柔声直白的,挑明了军令的实质。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你求不来雍王府司马的军令吗?”

    “求不来的,雍王府司马事实上是当今陛下强任的,原来的雍王府司马早就被调任远方边地了,后来在边地被刺杀了,当今陛下表面上是个信佛的仁君,实则最喜欢阴谋害人。”小馥不忿的回应道。

    陆七一皱眉,和声道:“你不该说这些逆言的,陛下是皇帝,做皇帝的若是真心仁慈,那后果就是误国的昏君。”

    小馥一怔,柔声道:“你的见解也是明心的,只是当今陛下,对雍王太过的仇视了。”

    陆七摇头,和声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惹了祸事上身。”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我请你出来一是护卫,另外还有件事想求了你。”

    陆七一怔,顺言浅笑道:“巧了,我也有件事想求了你的。”

    小馥一怔,柔声道:“你有事情求我,你先说吧。”

    陆七说了金竹寄身的事情,小馥听了柔声道:“你这人却是有趣,竟然会求我这种事情,那个金竹那么的信任你,明显是想托身了你,你让他落籍就是了,何必多了曲折。”

    “我也不想多了曲折,只是欺骗了金竹的人,是京城号称了神捕的吴老爷,那是个在京城拥有黑恶势力的人物,茶阁和酒楼若想经营下去,就不能明面上与姓吴的交恶,所以金竹暂时不能落籍于我。”陆七和声解释了。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好,我应你了,回去就接了金竹去与我相伴。”

    陆七浅笑道:“那我谢谢你了,你说事情吧。”

    小馥点头,柔声道:“我的事情难了很多,我需要你,帮助我折服一些武者。”

    陆七一怔,和声道:“折服武者?是比武吗?”

    “不是比武,是让你见一些人,见了时你要自称是风骑令主。”小馥柔声回答。

    “风骑令主?你让我见的,是江湖游侠?”陆七讶道。
正文 第71章 车中语(一)
    所谓的江湖游侠,是一类有合法身份的武人,那类武人的地位类似于镖局人物,有时会组成明面或暗里的帮会,例如今时的王琴儿,就类似了江湖游侠的身份,有合法的身证在外游历,但很多的江湖游侠实则就是匪人。

    有了帮会组织的武人,头目通常称为令主,堂主和镖头。而聚啸成匪的人物,多称为山主,寨主,也有少数称大王的,但称大王的多不会为了朝廷所容,必会不惜代价的清剿,所以小股匪人多不会为了个虚名,自找了灭顶之灾。

    其实陆七不知道这次剿匪的根由起因,唐皇之所以要大力剿匪,却是韦浩的秘奏引起的,韦浩秘奏说沿江一带的匪人多受了周国封官,已然成了大江防御的严重内患,另外还有很多千人以上的山匪,实则就是世家养的暗兵。

    唐皇听奏之后大为的惊心,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于是一个个步步相关的策略开始了实施,而陆七却是因为买得了李雪心,才让唐皇知道了他这个人的存在,进而又知道了他是兴化军中的将官。

    对唐皇而言,是召见过了陆七,但陆七在唐皇的眼中,只是个小小的武官而已,并未怎么的在心。

    “也算是江湖游侠,不过那些人多为有家的良民,是我在池州一带招募的武卫,我现在召了那些人来了京城附近,是想正式的成编了他们,就名风骑令,由你任了令主统领了他们。”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听的一惊,忙摇头道:“不成的,我是朝廷的武官,若是成了帮会的头目,那会是图谋不轨的造反大罪,我做不得的。”

    “你做了令主无妨的,因为风骑令只是个过渡帮会,我需要了你的武威,帮助我编制了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了正式的雍王府翊卫。”小馥柔声解释。

    “成了雍王府的翊卫?你与雍王府有很深的关系吗?”陆七讶异的质疑道,翊卫可不是容易得入的。

    “你怎么笨了,我是萧府少夫人,萧府与雍王府的关系,京城的官员有几个不知的。”小馥娇嗔的反驳道。

    陆七听了娇嗔之语,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反而有些的怅然,萧府少夫人的称呼有那么的几分刺耳,他点点头,又和声道:“你为什么不直接让那些人入了翊卫?”

    “因为我想让那些人忠于了我,过早的让他们成为翊卫,他们就不会再听我的了,我需要了时日,与他们形成了亲近的部属关系,就像你统军一样,统军久了,部下的兵将自然会成了你的亲军。”小馥柔声解释了。

    陆七一怔,继而点头道:“你说的是那个道理。”

    说完,他隐见了小馥的美目成了弯月,似乎开心的笑了,他的心为之多了异样,忍不住的微笑道:“不过,你让我做了令主的统领了他们,那却是让我与他们亲近了,于你是不利的吧。”

    小馥秀眸望凝了陆七,柔声道:“我是一个不会武道的女人,本就不能够让武者生出敬服之心,所以我只能借了你的武威服众,你任了令主,而你又能够尊重和支持了我,那些人自然愿意甘心的为我所用。”

    陆七听的心一懔,眼睛异样的看了小馥一下,上兵伐谋,知道用智慧去掌控了武力,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武道再强,也只能为王道之辅,若是两者反了,那只能是匹夫之勇了。

    “你说,我该怎么做?”陆七和声问道。

    小馥点头,柔声道:“见面时,我会说你是我的近卫,是雍王府的将官,那些人之所以应了我的请募,几乎都是为了能够获得官身,或是成了雍王府卫,我也只敢请募了良民出身的,你见了他们,要帮我编制了他们成了五旗,拔选了五人为旗主。”

    陆七点头,和声道:“不拔选一位副令主吗?我不可能帮你长久统领那些人的。”

    “那些人也就四十多人,由首旗主为副令吧。”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心道良民出身的应该好应付,又听小馥柔声道:“在石埭县,我之所以被了匪人抓去,就是去请募一个武者,结果乘车归途中遇上匪人,车夫被杀了。”

    陆七一怔,和声问道:“你怎么会是入夜了,才去请募?”

    “我是萧府少夫人,请募之事只能是秘密进行,我在归途中被抓走,被匪人带去了陈家行凶,带我的匪人在行凶中,忽的扯去了我的衣物,改用被单包裹了我。”小馥柔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又问道:“你做请募之事,应该是萧府不允吧。”

    “是的,萧府忌讳唐皇的降罪,不敢在石埭县拥有太多武力,但我即将要来京城定居,需要了忠诚的武力听用,所以只能急切的请募了武者。”小馥柔声回答。

    “你要在京城定居了?”陆七讶道。

    “是的,我的夫郎就任了雍王府的官员。”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摆正心态的点点头,略一顿,却又问道:“你募武之事,你的夫君是不是不愿了支持?”

    小馥默然了,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那是我的家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陆七点头,和声道:“当然可以,是我唐突了。”

    小馥点头,柔声道:“你救过了我,我会记恩的,我真心的希望,你日后会与我互相的支持了。”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馥小姐,我是不能答应你的,事实上,我算是罗长史三夫人的支持者。”

    “你说是支持罗三夫人,难道不是支持罗长史?”小馥柔声讶问。

    “当然不是罗长史,我的雍王府职事,是罗三夫人为我求来的,罗长史和罗三夫人在我的心中,能够支持的度是不同的,罗三夫人才是我的真正人脉。”陆七和声说了自己的观点。

    小馥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陆七和声道:“馥小姐,如果你与罗三夫人的关系亲近,那我是可以间接的支持了你的。”

    小馥秀眸看了陆七,忽摇了头,柔声道:“我与罗三夫人还说不上亲近的,只是表面上的互相尊重,我来京城无有亲近之人说话,所以才会去寻了罗三夫人说话,但每次的说话,我感觉得出罗三夫人的言行,对我是防范的。”

    “你们应该都是属于萧氏一脉的。”陆七讶说道。

    “萧氏一脉,萧氏之内也是利益纷争的,也是堡垒分明的,萧氏在唐国有四个主支,石埭县的萧府只是主支之一,当然算是主支之首,而罗长史的正妻却是出身常州萧府,与池州的萧府是大事上同进退,小事上堡垒分明。”小馥柔声解释了一下。

    陆七点点头,忽心一动,一时好奇道:“馥小姐,我在石埭县时,偶尔听人说,萧府有女儿在京城皇宫里是皇妃的。”

    小馥一怔,柔声道:“你说的是萧妃娘娘,萧妃娘娘约是三年前被唐皇召入宫为妃的,萧妃娘娘是出身池州萧府,在萧府时是三小姐,你见过的萧四小姐,就是萧妃娘娘的异母亲妹妹。”

    陆七一怔,和声道:“我没有见过萧四小姐真颜的。”

    小馥点头,顿了一下,才柔声道:“你还听过萧府的什么事情?”

    陆七被触思了妹妹小妍,心头有了些许的低落,见问之下,和声道:“没有了。”

    “真的没有?你没听说过我吗?”小馥却是柔声追问。

    陆七一怔,看着小馥,忽笑了,和声道:“我不管城中的事情,所以对萧府的人和事情知道的很少。”

    “我不信。”小馥柔声驳说,语气象了个有脾气的女孩。

    陆七听了好笑,略一顿思,和声道:“我没骗你的,我回到石埭县并不久的,而且因了妹妹小妍的事情,我的心不愿触及了萧府的事情。”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我信你了。”
正文 第72章 车中语(二)
    陆七怅然的点头,忽问道:“馥小姐,你知道荣昌的为人吗?”

    “荣昌,我问过罗三夫人的,有一些的了解,罗三夫人说荣昌是个魔头,为人自大狂妄,与周正风的性格相类,那两人少年时,就是在京城恶名昭昭的万人恨了。”小馥柔声回答了。

    陆七心情沉重的点点头,却是为了妹妹的幸福担了心,不想小馥又柔声道:“萧四许身了荣昌为平妻,实是不幸的,荣昌那个人,有虐女的恶癖,喜欢刑虐了妻妾的身体淫乐。”

    “什么?”陆七猛的惊盯了小馥。

    “是罗三夫人说的,说荣昌的那个恶癖,害的一个平妻受不了折磨的自尽了,妾与婢自尽的也有数人,所以罗三夫人说荣昌是个恶魔转生的魔头。”小馥语气沉重的小声说道。

    陆七的脸阴沉了,又听小馥柔声道:“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日后能够小心一些,我听说,这次的剿匪军会兵分了三路,而荣昌却会统领了一路,据说所统之军是新扩的四个雍王府营军,届时你在荣昌属下一定要低调的行事,更不要说了你妹妹是萧四的婢女,否则你会倒霉的。”

    陆七一怔,不解的看着小馥,见小馥摇下头,柔声道:“你不知道,萧四来了京城后,去进见了萧妃娘娘,结果萧妃娘娘传了话给荣家,让荣家与萧四解了婚事,如今荣家正恼着呢,却是不肯主动的解了婚事,而萧家这边也在尴尬的沉默中。”

    陆七听的愣了,过了一会儿,又听小馥柔声道:“萧四是个有主见的少女,可能是她苦求了萧妃娘娘,否则萧妃娘娘绝不敢擅自乱了世家之间的姻亲。”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你看,解婚能成吗?”

    “不好说的,那涉及了世家的脸面和利益,萧家和荣家都不会愿意解婚的,不过唐皇却是一直的沉默,那说明唐皇是支持了解婚的,否则就应该驳了萧妃娘娘的传话,因为萧妃娘娘的传话,是不合礼法的。”小馥柔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你不言,荣昌应该不会知道萧四婢女的出身,你一定要嘱咐了知道你底细的属下,万不可传出去。”

    陆七点点头,心下感激,目注和声道:“谢谢你。”

    小馥的美目又见了弯月,陆七看了心悦,随口问道:“剿匪军怎么分成了三路?”

    “据说,主要是给周正风积累了军功,所以周正风是主帅,荣昌为行军司马统领了雍王府的新军,还有一路是右军郎将,原是守卫皇宫的羽林郎将,其统领的据说是新京军。”小馥柔声回答了。

    陆七明了的点点头,又转了头,和声问道:“这是要去了哪里?”

    “是去石桥镇,应该快到了。”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两人默然一会儿,小馥忽柔声问道:“听说,你向周雁儿求过亲?”

    陆七一怔看了小馥,心里却是觉得了小馥与师姐相像,他微笑道:“是求过亲,但周小姐不喜欢我是武官。”

    “你被拒了,恨她吗?”小馥柔声又问。

    陆七摇头,和声道:“不恨的,我反而是敬重的,周小姐心地善良,她的婢女离开另嫁了我为妻,她不但未曾怨恨,还给了韵儿贵重的私房送嫁。”

    小馥意外的哦了一声,点头道:“她那么做,是非常的少见。”

    陆七点点头,心中却是被勾起了思愁,他叹道:“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来京城,本是简单的护送任务,现在却是陷身的难以回归了。”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你能够职任了雍王府旅帅,应该是获得了更好的官途,难道你真的愿意回去石埭县,去做那个随时都会失去的护军县尉,你应该知道,你在石埭县失了县尉职事,那后果会非常的艰难了。”小馥柔声驳说。

    陆七当然不能说,他得了唐皇特赐的护军县尉职事,如今只要吏部不罢免他,池州刺史已然无权直接的罢官,只能上请了吏部罢免。

    而他是唐皇特赐的,吏部就是见了刺史上请,也不敢轻易的为小事去甘冒天颜,也就是说陆七日后做事不张扬,再适当的媚上,那石埭县护军县尉的职事,就是属于他的铁官位了。

    “后果我是知道的,我也愿意得了雍王府旅帅职事,只是我原以为能够回去了石埭县驻军,哪知却是归属了剿匪军,这一剿匪,日后还不知会怎么变呢。”陆七和声憾说。

    “回石埭县驻了雍王府军,你和罗三夫人的想法很是天真了,当今唐皇最在意的就是军队的变动,你想驻军了石埭县,那是不可能的,日后最大的可能,你会去了边地驻军为镇将,至于是富地或是贫地,那要看你的运气了。”小馥摇头柔说。

    陆七神情沉重的点点头,那种结果其实他也是想过的,只是心里不愿了接受,耳听小馥柔声道:“说些轻松的吧,你的嫂嫂是名周月儿吧。”

    陆七一怔看了小馥,讶道:“是呀。”

    “周月儿可是世家周氏的族亲呢,只是与主支远了一些。”小馥柔声说道。

    “不能吧。”陆七惊诧的置疑道。

    “是真的,否则周月儿的兄弟怎么会是官员,周月儿的兄长在京城是武库署监事,官阶儒林郎。周月儿的弟弟在宁国节度军中,是节度使牙军的一个队正,官阶陪戎校尉。”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讶异的点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你兄长的岳父为人耿直,所以与主支疏远了,不然也能够借力谋得了官位,最低也能做个州辅官。”

    陆七一怔,置疑道:“能够做了州的辅官?不能吧,望江堡的周耆老想要谋官,还得去求池州刺史大人的。”

    “你说的周耆老,是周家主支更远的族亲,根本就与周月儿之父比不得的,主支周家之大祭,周月儿之父是能够参祭的,也就是说,主支是承认周月儿之父是关亲的,正因为能够参祭上册,周月儿的兄弟才入了主支的眼,才让他们成了周家官势中的一分力量,只是两兄弟的官太小,又与周家的权臣生疏说不上话,所以他们自身的处境一直困顿,无力顾及你的兄长,自然也就更帮不上你了。”小馥柔声解释道。

    陆七听了点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我为什么说了周月儿,你明白了吗?”

    陆七一怔,继而和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见了嫂嫂的兄长。”

    “你是不笨,不过却是有些不通世故,你既然做了官,那就应该有了主动结势的觉悟,你应该和你的兄长去拜见了周月儿的兄长,以求结了官势,官势一结,你们才能互相的带契,你有机会时,可以提拔了周月儿的兄长,反过来他也能帮了你,最少有了什么信息时,他能够知会了你,京官再小,也是知道很多官网势力的。”小馥柔声的指教了一番。

    陆七受教点头,和声道:“我和兄长是应该去拜望的,只是怕了有巴结之嫌。”

    “巴结,他应该巴结了你才是呢,你毕竟已是统军营将了,日后若是去做了一地的镇将,那时,你可以求了罗长史,放了周月儿的兄长去你的驻地做个县官,那时你们军政互助,皆会得了大利。”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听了古怪的看了小馥一眼,和声道:“不会如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若镇守了边地,那必定凶危,甚至是贫穷,去那种地方做官,还不如在京城了。”

    小馥听的却摇了头,柔声道:“是你不懂才会这么说,你为什么想回了石埭县,因为石埭县有你的势力,在石埭县你能够掌控了很多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在京城,因为你憋屈,做什么事情都要言行谨慎,我说的对吗?”
正文 第73章 车中语(三)
    陆七惊讶的看了小馥,小馥的美目又成了弯月,她柔声道:“同样的道理,只要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在京城的小官最渴望的就是外放地方,到了地方就算是穷地,也能够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主权势,至于边地是多危,但对文官而言,丢了城池不会获重罪的,若是守住了城池,那反而是大功。”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和声道:“你的见识,很让我折服。”

    “你只是初入了官势的人,自然对了官道生疏,等你再过了几年,你就会非常的老道了。”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又听小馥柔声道:“你在京城,只想靠了金竹的商铺有所收获吗?”

    陆七一怔,和声道:“不是的,金竹商铺的收获我只占一成,我打算置一家主营纸货的商铺,若有可能,我也想置了一家药铺。”

    “置药铺,若是你置药铺,可愿意与我合筹,我也想在京城置家药铺的。”小馥柔声说道。

    “当然可以了,纸铺我也愿意与你合筹的,我的本金并不富裕。”陆七和声笑说。

    “那就一言为定了,过几日我会与你议约的。”小馥柔声回应。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馥小姐,你的私事我是不应该多言的,不过我们也算很熟悉了,我觉得,你请募武者的做法并不可取。”

    小馥一怔看了陆七,柔声问道:“为什么?”

    “你的做法应该是想礼贤下士,想用诚意和利益获得了助力,方法是正确的,但却用错了人,你请募的是武者,时下武者的心态多数是现实的,他们逐利而来,也会轻易的为利而变,所以你日后养兵了千日,却未必能够用于一时,想要获得武者的支持,就是恩,威,义三字,你想想,你的做法占了几字。”陆七和声解释道。

    小馥默然了,过了一会儿,陆七和声道:“你基本是一个字都不占的,你的主动请募,若是只请一人,那个人会感你心诚,会自觉才华被认可的一种知遇之恩,你个个的请募,那人人都会认为只是有用而已,他们的心只会为了利益而跟随你。

    再说威字,你若不能是他们的长久上官,他们根本不会敬服你的,就是用我一时的镇住了他们,一旦长久不见,威也就散了。至于义字,你更不会有了,何能得义,只有经历了在一起的生死苦战,才能得了真正的铁血情义,真正的义,可不是喝几次酒,多给了些好处,就能够获得的。”

    小馥点点头,目望了陆七,柔声道:“你说的是真理,可是我需要了武力的支持,我需要在雍王府里,拥有了能够听令的翊卫。”

    陆七摇头道:“那我无法真正的帮了你。”

    小馥低了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目望陆七,柔声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打发那些人回去?”

    陆七和声道:“我的建议是宁缺毋滥,你去见那些人时,要说目前不能让他们成为了翊卫,只能等候了机会,只能让他们成为了护卫,日后可以在京城护卫你的出行,以及护商,如果愿意留下做护卫的,每人月饷三十两银子,若不愿做护卫的,可以回去石埭县等候。”

    小馥听了点点头,陆七又和声道:“那样还愿意留下效力的,多少是真心的愿意为你所用。”

    小馥点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我听你的。”

    陆七一怔,心头却是多了几分异样,他微笑的望着小馥点点头。小馥也看着他,忽柔声道:“有一个名馨兰的家妓,真的死了吗?”

    陆七一怔,继而神情微惊的盯了小馥,小馥秀眸平静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数秒,小馥柔声道:“我请募的人中,有馨兰的父兄。”

    陆七哦了一声,笑了笑,和声道:“没死,但成了我兄长的女人了,他们在一起很恩爱。”

    小馥平静的看着陆七,柔声道:“我以为你会否认呢。”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我觉得,你不会害我,因为你对我没有戒心。”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谢谢你的信任,馨兰若是没死,我最少能够留下了十人以上,有九人,是馨兰的父兄帮我请得的,条件是救了他的女儿,只是我使人向赵县丞讨要,不想那老奸人谎称馨兰已在了京城,之后竟然让你带走了馨兰,后来老奸人被杀了,那是不是你杀的?”

    陆七平静摇头,和声道:“我可不会了分身仙法,而且,我为什么要杀了赵县丞。”

    小馥秀眸嗔了他一眼,柔声问道:“你为什么让了馨兰诈死?”

    陆七笑了,和声道:“因为我兄长喜欢了馨兰,而且也是赶巧了有匪人夜劫,不过我说服了馨兰之后,馨兰却是告诉了我,赵县丞给了她杀我的命令。”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你在石埭县的存在,事实上已然动摇了老奸人的统治地位,但老奸人想杀你的真正原由,你可能是不知道的。”

    “真正的原由?”陆七望着小馥讶说。

    “真正的原由是萧府,你在石埭县是很威武,但再威武,掌了官权的赵县丞也能够压制摆布了你,因为老奸人的背后是工部侍郎,再深说了是周族世家,可是你的妹妹却是萧四的陪嫁婢女,所以,老奸人顾忌了你的官势潜力,怕你日后得了萧家和荣家的支持。”小馥柔声解释了。

    陆七听的怔了,好一会儿才和声道:“那老家伙想的太远了吧。”

    “若想的不远,那老奸人岂能实权统治了石埭县三十多年,石埭县可是有萧府存在的,但老奸人就是能够了一手遮天,你在石埭县的存在,若是不介入了县权,老奸人或许能够容你,毕竟他也不想了匪患猖獗,可是你明目张胆的强势支持了王主簿,那种情形下,有一日你就是离开了石埭县,也会成了王主簿的官脉支持。”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点点头,事实也是如了那老家伙的远虑,又听小馥柔声道:“我提醒你一句,王主簿那个人是绝对不可信的,是个唯利是图之辈,一旦有更好的官脉拉拢,他会弃了你的。”

    陆七笑了笑,和声道:“我不支持了他,还能支持了那个。”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你的陆家,也确实缺乏可用之人,你的兄长日后只能是留京的官员。”

    陆七一怔,笑道:“你说我的兄长能够做官?”

    “当然能够了,你已是统军的营将,日后若是离开京城外驻为镇将,那你的兄长就会成了人质的。”小馥柔声说了一个事实。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他想了一下,才和声问道:“佟河那个人你知道吗?”

    “佟河,你认识石埭县的佟河?”小馥讶道。

    “你也认识?”陆七反问道。

    “我不认识的,但是听过,佟河是老奸人提拔的县曹官,提拔的原因是,佟河的侄子是康化军中的将官。”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和声道:“佟河可能是石埭县的县丞了。”

    小馥讶异的看着陆七,柔声道:“我是小视你了,你也是深谋远虑的人物。”

    陆七听的苦笑了,继而实言了缘由,甚至罗长史的暗藏兵之事也未隐瞒,他说出了秘事不是出于莽撞,而是将小馥当成了另一个官势的支持,他的心里根本就不信任了罗长史,因为罗长史对他完全就是利用的态势,而小馥的官势是石埭县的萧府,他日后能够获得的真正官脉支持,八成是石埭县的萧家。

    小馥听了秘事,秀眸惊视了陆七,急道:“你是说,罗长史会在石埭县暗藏了三百精兵?”

    陆七点头,道:“是的,他说是为了保护萧府。”

    “保护?他,他那是在暗害池州的萧府。”小馥震惊的回应道。
正文 第74章 惊遇
    陆七一怔看着小馥,小馥摇了头,小声道:“真是狼子野心呀,石埭萧府若是需要了武护,完全可以正大的募了三百丁卫,何用他去暗藏了兵军。”

    陆七和声道:“罗长史要暗害了石埭萧府?不会吧,那有什么好处?”

    小馥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抬头,柔声道:“他应该是想挟制了石埭县萧府,再多的你不要问了,暗藏兵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陆七和声道:“你不能害了佟河。”

    小馥点头,柔声道:“你放心,不会牵连佟河的,也多亏你早说了,否则那个佟河是脱不过造反大罪的。”

    陆七点点头,小馥看着他,又柔声道:“你与我说了秘密,我明白你的心意,日后,我就是你的真正人脉支持,不过只能是暗中的支持,我目前是不能与罗长史结仇的,我的能力也斗不过他。”

    陆七点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我有一事求你,就是馨兰的事情,你要说是我暗令你做的,好吗?”

    陆七笑了,和声道:“可以的,不过馨兰与我兄长真的是恩爱,你要成全了。”

    小馥点头,柔声道:“那不会变的,我更想那个馨兰,是你兄长的女人。”

    陆七点点头,却又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有武力护卫呢?难道有人害你。”

    “那你为什么要掌控了石埭县的兵勇军呢?”小馥却是俏声的反问道。

    陆七哑口,继而笑了笑,听小馥又柔声道:“那此行就简单了,等到了地头,你随护了我就成。”

    陆七点头,心中却是又顾虑了一事。迟疑一下,和声道:“馥小姐,我还有一事求你,我有一名侍妾与馨兰在一起,得到的有些不合法度,能不能也去了你身边藏些时日,等我剿匪归来了,再去接回。”

    小馥美目看着陆七,隐见了半弯,她柔声道:“可以的,你在绣庄的妾侍,我也会替你护着的。”

    陆七抬手拱礼,诚挚道:“我多谢了。”

    车内沉默了,陆七的后顾之忧有了解决之道,心头却是轻松了许多,想着明日与兄长去拜见了嫂嫂的兄长。

    如今的他,已想通了官途之事,妹妹的姻势潜力他是不会去主动求借,但妹妹的姻势不是他能够了外拒的,他不想依附了萧府,但很多的官势却会认为了他就是萧府的势力,他不可能因为心中的忿傲,而张扬的大呼我与萧府无关。

    他只能沉默的忍受着憋屈,一步步的走下去,正如萧平所言,他的官权重了,妹妹就会得了尊贵的地位,如果他有一日真的能够手握了重兵,那时的萧府,只怕反会巴结了他,但那个万军统帅的梦想,真的是太过遥远了。

    “站住,里面的人下车。”车外忽的有人大声呼喝,夹杂着马嘶声。

    陆七一惊握提了军刀,他看了小馥一眼,身一动推门出了车,立身车外看去却是一怔,原来有两名骑将,骑将都是一身的明光铠甲,威武不凡的俯视着出车的陆七,陆七看了惊疑,骑将的装甲绝对一等,好像是羽林卫军。

    “两位上官,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陆七不敢傲气,抱刀拱礼问道。

    “你是什么人?”一名骑将冷问道。

    “下官是雍王府军旅帅。”陆七和声回答。

    骑将一怔,继而冷道:“立刻退离大道三十米外,太子殿下途经。”

    陆七一惊,忙恭敬道:“是,下官立刻退离。”

    车夫早已恭立,陆七声一落,忙驱车入了道旁的田地,此时已顾不得践踏了禾苗,一直去了约三十米才停下回望。

    陆七伫身好奇的远望,见一名骑将继续向前,另一骑将却是往了相反,陆七知道骑将是探路的斥候,他此来京城见过了皇帝,想不到又会遇上了太子,小馥却是在车中没有下来。

    片刻后,陆七望见了一支蜿蜒的骑兵沿大道行来,个个的明光铠甲,人数约有六百之众。

    别看陆七是出身将门,却是不知道如今的京城是什么军队结构了,他只知道京城的军队与节度使军队是不同的,节度使军求的是战力,结构上是将官的亲军为主,而京城的军队求的是稳定,主帅没有直辖的亲军营。

    眼望骑兵护了三辆华美的四马轿车行近,忽的一名骑将离队入了田地,竟然直奔了陆七这边而来,陆七看了惊愕,心头不由得多了警惶。

    “你是雍王府旅帅?”那骑将到了十米外勒马,大声的喊问道。

    陆七一怔,忙拱礼道:“下官是雍王府军旅帅。”

    “你来,太子殿下见你。”骑将大声说道,说完拨马回奔。

    陆七听了惊惑,却是不敢了不去,只好迈步飞快的追了过去,他到了道边停下,许多的骑将已然下马虎视了他,有一个将官上前来,淡然道:“你的官证。”

    陆七忙取出了雍王府的军令,双手奉上的恭敬道:“下官的身证未带,这是下官的一份军令受命。”

    将官默然伸手取了军令,转身去了华车也是双手呈送入了车中,过了一会儿,车中有一男音和声道:“请他过来。”

    呈军令的将官恭应,身一转平声道:“太子殿下让你进见,过来吧。”

    陆七一直的神态恭谨候着,听了后忙弯腰放了军刀在地上,之后才直腰迈步走向了华车,距离两米的止步,身一矮左膝跪地,伏首恭敬的朗声道:“军臣陆天风叩见太子殿下。”

    “你名陆天风,是雍王府新军的旅帅吧?”车中的太子和声问道。

    “是的,臣是新任的雍王府军旅帅。”陆七恭敬回答。

    “听说雍王府的新军已归属了剿匪军,你怎么会来了这里?”太子和声问道。

    “臣是已经归属了剿匪军,但奉了主帅之令回京候命,臣在候命中,接到了雍王府的护卫军令,故遵了军令行事,护卫了一位官眷探亲。”陆七恭敬回答。

    “奉了军令行事,你是雍王府军旅帅,应该遵从雍王府司马的军令,这道军令却是雍王府典军的印信。”太子和声置疑道。

    陆七一怔,恭敬道:“回禀太子殿下,臣是雍王府所属,司马大人是臣的直属上官,若是涉及军务,臣应该只遵司马大人的军令,而这道军令是让臣护卫了官眷出行,臣只能为了雍王府的上官效力,臣毕竟是下官。”

    “你这种想法有情可原,但却是违了官规,令你效力,应该是雍王府典军去找了雍王府司马下令,或是雍王府职位比司马高的官员,才能下了这种军令,让你做些私事。”太子和声点驳。

    “是,臣受教。”陆七恭敬回应。

    “你任了雍王府军旅帅,是什么人举荐的?”太子和声问道。

    陆七迟疑一下,恭敬道:“臣是罗长史的三夫人举荐的,臣前些时日在石埭县,曾帮助了罗三夫人的护卫击败了劫匪,臣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曾是兴化军中,战后归乡候召的军将。”

    “哦,你是兴化军的将官。”太子和声道。

    “回禀太子殿下,臣已经不属于兴化军的挂职武官了。”陆七恭敬回应。

    太子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你护卫的是什么人?”

    “臣只知是位官眷,不知是那一位上官的。”陆七恭敬回答。

    “哦,你竟然不知道护卫的是什么人?”太子和声置疑道。

    “臣是奉命行事,职责就是保护,是什么人,臣不愿多问,这是臣在军中养成的习惯。”陆七恭敬回答。
正文 第75章 千牛刀
    车内默然了,过了一会儿,车内又和声道:“姚将军,你试试陆旅帅的勇力。”

    呈军令的将官立刻军礼恭应,身一展面对了陆七,陆七一怔,耳听太子和声道:“陆旅帅,本宫要看看兴化军的勇力,你若不败,本宫会赏你。”

    陆七欲言又止,只好向车拱礼恭敬道:“臣遵命。”

    他站起转身面对了姚将军,姚将军年龄约三十多岁,生的颇为英武,他淡视了陆七,伸出了右手,平和道:“过来拉我,拉的我迈了步,你就是不败。”

    陆七一怔,这方法却好,不易得罪了人,他尊敬的一拱礼,迈步上前伸出了右手,很快与姚将军的右手互握了,瞬间一握,陆七的脸微变,感觉了姚将军的手,如同了能够碎石的铁爪。

    同样的,姚将军的神情也见了讶异,但听陆七低吼了一声,身体猛的后移,姚将军的身体随之下蹲,只是才一蹲,却是不得不身体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松开了手对望,姚将军点头道:“你很强。”

    “论武力,大人也是我见过最强的人。”陆七和声恭维道,他的心里却是另有品评,论武力,这个姚将军比不过王平,而如今的自己,武力应该是强过了王平。

    姚将军一笑默然,只听太子和声道:“陆旅帅,兴化军中有多少如你这般勇力的。”

    “回禀太子殿下,臣在军中一直是探马兵,所识之人不多,与臣同营的,只有一位名王平的勇将,比臣的勇力厉害。”陆七起礼恭回。

    “哦,很好,你见了本宫有缘,本宫就赐了你一柄御刀,你可愿受。”太子和声说道。

    陆七忙右膝跪地,恭敬道:“臣谢太子殿下恩赐。”

    “好,李岩校尉,赐刀。”太子和声吩咐。

    一名将官立刻恭应一声走出,只见他走到陆七身前,陆七站起了身,见将官自怀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的,巴掌大的锦袋,之后横捧起自己的佩刀,目注他和声道:“李岩恭贺陆大人了。”

    陆七被弄的莫名,却是不敢乱问,只好伸手接了佩刀和锦袋,和声道:“谢李岩大人。”

    李岩一笑转身回去了,姚将军和声道:“陆大人请离吧,太子殿下起驾。”

    陆七忙又跪地恭敬道:“臣告退。”

    他说完起身,又向姚将军一拱礼才转身,去取了地上的军刀匆匆离开了,等陆七回到了原地回望,骑兵军已然浩浩荡荡的继续行进,他暗松了口气,这次的遭遇实是莫名之极,好在是平安无事了。

    一直等太子的大驾走过了,陆七和车夫才敢回去了大道,他坐回了车中,笑道:“好险呀,想不到太子殿下会见了我。”

    小馥点点头,柔声问道:“你见太子都说了什么?”

    陆七和声叙述了一下,小馥听完,却是要了太子的赐刀观看,看了一会儿才抬头柔声道:“你得了这刀,很难说是福气的。”

    陆七一怔,和声问道:“太子赐刀,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这是千牛御刀,太子赐了你,也就是说,你是千牛卫军的一员了。”

    “什么?”陆七吃惊的失声,眼睛盯了小馥。

    小馥望着他柔声道:“千牛卫是皇宫的内卫,分左右两府,千牛卫中还分成宿卫,翊卫和勋卫,宿卫是护卫皇帝的,翊卫是护卫太子的,勋卫是守卫内宫的,你的自然是属于千牛翊卫。”

    陆七怔然点头,却又道:“不对吧,太子应该是有自己的卫率军府的。”

    “原来是的,但在失了江北国域之后,先帝时就变了京城的军卫构成,太子不再置属了卫率府,直接就是统有千牛翊卫,与千牛卫守护皇宫的还有左右骁骑卫,适才守护太子的骑兵大半会是骁骑卫,小半是千牛翊卫。”小馥和声解释道。

    陆七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京城的卫军你竟然是不知的。”

    陆七笑了,和声道:“我的京军见识,只有先父告知的那些,我在军中,几乎没听人说过京城的事情。”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京军如今是十二卫,左右千牛卫,千牛卫人数最少,具体多少没有定数。左右骁骑卫共有六营,是守护皇宫的。左右羽林卫和左右金吾卫是守卫京城的,每一卫是六营三千多人。左右虎贲卫和左右龙武卫是驻在京外的,每一卫也是六营三千多人。”

    陆七受教点头,忽皱眉道:“我是雍王府旅帅,怎么能够成为了千牛卫?”

    “你觉得奇怪了吧,我初听罗三夫人说了时,也是讶异的,罗三夫人说雍王府的司马,就身兼了千牛卫将军的职事,你应该是得了千牛卫校尉的职事,也就是说,千牛卫的职事是能够兼任的,你兼任了千牛卫校尉,那日后太子就可以正大的命令你做事了,但变相的说,太子是在明夺了雍王府的军力,你日后的处境,很可能会陷入了尴尬。”小馥柔声解释。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应该不会尴尬的,我的雍王府旅帅军职,本来就应该听雍王府司马的。”

    “你若这么想才是麻烦了呢,很可能雍王府的势力不愿了容你,那结果就会想办法除掉了你。”小馥柔声点危。

    陆七一惊,想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你放心吧,我是你的真正人脉,不会让你被了雍王府势力仇恨的。”小馥柔声又说。

    陆七心一松,感激的望着小馥点点头,小馥抬手递了千牛御刀给了他,柔声道:“你的这个千牛卫官职,在京城应该是没用的,甚至会是麻烦,但日后若是去了地方,就是见到刺史,刺史也会惮忌了你,就像你借了周正风的威名去过契,道理是一样的。”

    陆七心明的点点头,他想了一下,和声道:“这千牛卫的事情,应该先告诉了罗长史吧。”

    小馥柔声道:“罗长史那里,有我通过三夫人解释。”

    陆七点点头,忽心一动,和声道:“馥小姐,你看我去一次兵部可好,我故意的找一位大人了解千牛卫。”

    小馥摇了头,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想减少了雍王府的敌意,但你不能去张扬的,你故意的去问,那就有可能会得罪了太子的,太子的行为是赐恩于你,你去问了,那不成了太子骗你接受的千牛卫官职。”

    陆七恍然的点点头,是他想的简单了,雍王府与太子之间,他更不能得罪了太子的,不过那个太子的行事分明是在利用他,让他的心里很不爽,随便赐了把刀,就将他强行绑上了战车,日后的他,更成了夹心菜了。

    “馥小姐,当今唐皇这么的打压雍王府,我看雍王府已经没有很强的势力了。”陆七故意的说道。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只告诉你一句,与唐皇暗斗的不是雍王为主,而是世家的势力,唐皇惧怕的是世家,怕世家拥护了雍王篡位,就是这京城的卫军,多数都是与世家相关的人掌控,只是世家之间也是不和,互相顾忌的维持着一种平衡。”小馥柔声解释了。

    陆七点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雍王一直主张强兵立国之法,表面看是心性好战,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毁灭了世家的策略,将官在征战中权柄日重,固然会有拥兵造反的可能,但最先被破坏的却是世家的势力,因为权重的将官会是很多的新贵,被封侯之后就会俯视了世家,尤其是出身平凡的将官,更是厌恨世家,他们得到了富贵之后,必然会愿意拥护皇帝打击了五大世家。”

    陆七一怔,和声道:“将官也有可能会拥护了世家造反的,或者世家会拥护了将官造反。”
正文 第76章 千牛卫
    小馥听了点头,柔声道:“有那种可能,但比率不会很大,新贵与世家存在着一种互相瞧不起的矛盾,假如你封了侯,而你手中只有两万兵力,而象你一样的新贵有几十位,那你胆敢拥护了世家造反吗?在皇帝和世家之间,你会怎么抉择?”

    陆七笑了,和声道:“馥小姐,那种国事的策略结果是成败难知的,就像安史之乱的天下,朝廷就是用了扶植节度使新贵的方法,结果呢?帝国成了一个个的尾大不掉的小王国,而且战乱的结果,形成的军力大小,可不是皇帝能够掌控的,例如兴化军的王文和大人,那位大人若是造反,归附的兵力可不仅仅是十万了。”

    小馥听的怔住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柔声道:“这么说,当今唐皇的治国,是正确的。”

    “也不尽然,如今是乱世,唐皇的兴文教化之道,是能够维持了国内稳定,但等周国结束了与燕国之战,就会移兵向南了,你不要说有大江防御,大江的防御是要靠了人心去防的,人心若是畏战了,周国大军一到,只怕是望风而降了。”陆七语气沉重的说道。

    小馥怔然点头,忽问道:“若是你,会抉择了那个,你说,我想听。”

    陆七望着小馥的美目,他隐隐觉得了不对头,看了一会儿,他和声道:“强兵,在周国向南之前,死中求活。”

    小馥点点头,陆七又和声问道:“馥小姐,你怎么会希望世家被打击呢?”

    小馥柔声道:“世家,已经成了唐国走向灭亡的毒药,世家占据了太多的田地,使得民不聊生,国力渐弱,若是再不施行均田制强兵强国,周国大军一到,世家不灭也灭了,世家的很多人,看到了未来的危机,与其将来田地和富贵被夺,那还不如现在拥皇强国。”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只是小人物,不想再说下去了。”

    小馥点点头,柔声道:“谢谢你信任我,与我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见解。

    陆七默然,低头用手抚观着千牛御刀,刀是好刀,样式就是唐直军刀,但做工却是比他原来的军刀精致了太多,刀鞘是蒙皮的,上镂有华美团纹,刀柄是罕见的乌木所制,刀柄尾端嵌了银珠,就这柄刀的价值,应该不低于千两银子。

    陆七的内心比前多了隐忧,他一再的想要脱离了京城权斗的漩涡,可是偏偏越陷越深,眼前的小馥竟然有造反篡位的想法,也就是说真的有一些人,想了拥立雍王做皇帝。

    那却是一种杀身的豪赌,就算是赌赢了,日后的新皇就一定会善视了拥立者吗?他真的是不愿搅和了进去,但是身已入了局中,只能是随机应变的走下去了。

    “馥小姐,等到了地头,我不能与你同去见了那些人啦。”陆七忽抬头和声说道。

    小馥一怔看了陆七,陆七望着她,和声道:“我担心太子殿下会使了人监视我。”

    “不能吧。”小馥柔声置疑。

    “小心是好事,太子殿下对我只是初见,竟然就赐下了千牛卫的职官,明显是草率的,就算我是重要之人,也应该考察之后才能够赐官。”陆七和声解释道。

    小馥点点头,想了一下,才柔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等到了地头,你在镇中的福来酒店候我。”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的谨慎,是在军中养成的。”

    小馥点点头没言语,陆七低头又抚观了千牛御刀,他的要求是出于了一种自护的心理,万一太子派了人监察他,那时他与小馥形影不离,就会造成了他与雍王府非常亲近的表象,他不想造成了那种后果。

    当然他也明白小馥是智慧的人物,或许知道他的真正用意,但他只能是两害择轻。

    石桥镇很大,一条五里半长的青石宽街纵贯全镇,这里是京城外围地域,是通往润州方向的主干道,故此商业繁荣,是一个富裕的宝地。

    陆七独自入了街左的福来酒店,酒店内的客位占了七成,生意明显的很好,伙计过来招呼他,应他所言的清净,给他找了最里的一个角落,那里还没坐人。

    陆七放了两把刀在桌上,坐下后点了酒菜,伙计去了后,他伸手取了千牛卫刀捧观,过了一会儿,忽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放下刀抬头看去,对面坐的是一名干瘦的汉子,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袍,头发微乱,人看着很普通。

    “你怎么带了两柄刀?你手中的刀,不是你的吧?”干瘦汉子不见外的和声问道。

    陆七一皱眉,继而和声道:“刀是我的。”

    “是你的,不会吧,你看刀的样子,可不像是刀的主人。”干瘦汉子和声道。

    陆七听了眼皮一垂,不理会了,静了一会儿,对面忽又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那是千牛刀?”

    陆七抬了头,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干瘦汉子,和声道:“你识得千牛刀?”

    “当然识得,我也有一柄。”干瘦汉子和声回答。

    陆七一怔,迟疑一下,和声问道:“你也有一柄,你是千牛卫军?”

    干瘦汉子点头,和声道:“是,你应该也是的。”

    陆七神情迟疑了一下,和声道:“我是知道不久的,这刀,是一位贵人赐于我的。”

    “哦,原来是太子殿下赐给你的。”干瘦汉子和声道。

    陆七默然望了干瘦汉子,干瘦汉子笑了笑,和声道:“太子殿下途径了石桥镇,不久前离开的,我是清道暗卫,负责石桥镇这一带,正巧看见了你有千牛刀,却又眼生,就过来问问。”

    陆七神情恍然,忙拱礼道:“原来是千牛卫大人,下官失敬了。”

    “应该是下属失礼了,下属只是八品散阶的千牛翊卫,职官是队正,大人应该是六七品官阶的千牛翊卫,职官是校尉吧。”干瘦汉子却是起身反向了陆七客气。

    陆七一怔,继而面现了苦笑,忙和声道:“坐吧,我们说说话。”

    干瘦汉子抱了一拳才又坐下,陆七看着他,和声道:“我这个千牛校尉,得来的很是糊涂,若不是我见了刀身上千牛二字的阴文,我还以为只是得赐了一柄宝刀。”

    干瘦汉子笑了笑,和声道:“大人应该还有一面千牛卫令吧。”

    陆七一怔,继而点头道:“有的,我见了刀字之后,也取了令牌看过的,只是我对千牛卫知之很少,还请老兄指教。”

    陆七说完取了千牛卫令递了过去,干瘦汉子接看后递回,和声道:“大人果然是千牛校尉。”

    陆七收了千牛卫令,和声道:“还请老兄指教。”

    干瘦汉子扭头扫了一眼,回头和声道:“大人,千牛卫与别的卫军在根本上是不同的,千牛卫是真正的护卫之军,千牛卫内只有上下官级,没有直属之权,每一名千牛卫都是独立的,只能奉了旨令临时成属,例如大人是千牛卫校尉,在平时是既无千牛卫上官,也无千牛卫下官,我也是一样的,所以我见了大人可以尊重,但是万万不可以听令行事的,除非我与大人同时接到了成属旨令,那时我才能听从了大人的命令。”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和声问道:“我如今是千牛卫了,是不是应该去千牛卫府报到一下。”

    “大人不能主动去的,要有召令方可去了千牛卫府,因为千牛卫府是在皇宫之中,千牛卫也是有内外之分的,大人应该是千牛外卫,还未获得进出宫禁的特权。”干瘦汉子和声解释。
正文 第77章 千牛之用
    陆七点点头,那却是少了麻烦,又问道:“千牛卫的官阶都有那些?”

    “千牛卫分左右两府,我与大人属于右千牛,千牛卫府的文官不多,最大的就是长史和主簿,其它的都是小吏,武官是最多的,只有大将军,将军,校尉,队正四级官职,再下就是普通卫官。”干瘦汉子和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又听干瘦汉子和声道:“每一级的武官数量都是不定的,例如大将军和将军的官职,皇帝陛下会赐封给心腹大臣兼任,以方便进出宫禁,但那只是虚职,大人见了尊敬即可,可不能听令行事的。”

    陆七点点头,干瘦汉子继续道:“千牛卫依职分为三类,千牛宿卫是护卫皇帝陛下的,千牛翊卫也是直属于皇帝陛下,太子或后妃出行,都是由皇帝陛下命令一些千牛翊卫或千牛勋卫护行,而千牛勋卫主要是监门禁军,常常与骁骑卫军共守门禁,但两卫之人是绝不能互相亲近的。”

    陆七一怔,讶道:“千牛翊卫不属于太子殿下。”

    “当然不属于,千牛卫是属于皇帝陛下的亲军,不过太子的安危却是主由千牛翊卫担当的,那自然就使得太子殿下,对千牛翊卫有了一定的指挥权。”干瘦汉子淡笑解释。

    陆七听明白了,敢情太子殿下没有什么直接的军权,军权都抓在了皇帝的手中,那太子大位坐的未免太苦了点。

    “既是千牛翊卫不属于太子殿下,那太子殿下怎么能够赐任于我呢?”陆七不解问道。

    “太子殿下毕竟是大唐的太子殿下,适当的在外赏任了几个千牛卫官,也算不得逾越之事。”干瘦汉子淡笑回答。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明白皇帝虽然抓了千牛卫的军权,但对太子也不能过于的苛刻,怎么也得给了太子适度的尊威,他也明白了太子为什么会草率的赐了他千牛卫官,因为太子能够恩赐的机会并不多,而他也算有用之人,相对而言也不扎眼。

    “老兄,太子殿下尊龄几何?”陆七和声问道。

    “太子殿下尊龄二十。”干瘦汉子和声回答。

    陆七一怔,点点头,又笑道:“还不知老兄贵名呢。”

    干瘦汉子摇头,和声道:“我的名字大人不宜知道的,大人也不要对人说见过了我。”

    陆七一怔,明白的点点头,又听干瘦汉子和声道:“大人会一直在这里吗?”

    陆七点头,和声道:“我只是护送官眷,没必要跟去了家里,跟去了我会不自在,不如来了这里。”

    干瘦汉子点头,和声道:“我给大人一个忠告,日后不要用了千牛校尉的官职张扬行事,那容易惹了麻烦。”

    陆七一怔,点头道:“我记下了,多谢。”

    干瘦汉子点头,手一拱礼,和声道:“下属还有事情,告辞了。”

    陆七也拱礼道:“老兄顺风。”

    干瘦汉子起身走了,这时伙计才送来了酒菜,陆七自斟了酒,默默的吃喝,现在他与太子搭上了关系,实是不知日后的祸福,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午后,车夫来了福来酒店找陆七,一起坐车离开了石桥镇,在车内,陆七叙说了干瘦汉子的事情,言明就是太子派来的人,小馥听了,却是讶异的看了陆七好一会儿,陆七被看的脸儿见了热度,只好问小馥此行是否顺利?

    小馥垂了美目,告诉了陆七很不顺,只有七个人愿意留了下来,杜兰儿的父兄留下了,有三人是因了杜兰儿父兄留下的,只有两人是自愿留下来做护卫,但那两人的家境比较贫穷。

    陆七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了他兄长的居宅,之后两人一直的默然,直至临近了京城,小馥才望了陆七,柔声道:“你,是不是后悔救过了我。”

    陆七听的一怔,抬眼看了小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笑了,和声道:“救你之事,我永远也不会有了什么后悔。”

    “是真的吗?”小馥柔声质疑。

    陆七反应平静的垂了眼皮,和声道:“你应该比我小,我愿意你是我的妹妹,不要再问傻话了。”

    小馥默然,过了一会儿,却又柔声道:“那一日若是没有宋玉儿,你会怎么做?”

    陆七一怔的抬眼看去,看到了一双柔和的美目,他的心头下意识的多了异样,望了一会儿,他摇头的垂了眼皮,和声道:“也许,你会回不去了。”

    小馥低了头默然,陆七却是被勾的心生了怅然,他想问问小馥的夫君是雍王府什么官员,但想了想就做罢了,何苦去找了烦恼,一直入了东城门,陆七下了车,小馥也只在他下车时,伸了雪白的手儿挥了一下。

    下了车的陆七不敢停留伫望,直接迈步回了绣庄。

    第二天上午,他离开绣庄去了兄长那里,结果只见到了兄长一人,一见了陆七,陆天华急切的拉扯了陆七求证,陆七安慰兄长不要担心,杜兰儿被一位贵人接走是好事,能够由逃奴变成了合法身份,日后可以正大的嫁给了兄长做妾,陆天华这才放了心。

    之后陆七说了拜访的事情,陆天华却是有些顾虑,毕竟他混的一无是处,但还是依了陆七,一起去寻访内兄,两人在城中寻访了三时,过了午才找到了内兄所在的武库署.

    内兄所在的武库署是专门管理盔甲的,应该说是一个军事重库,但却是油水几无的衙门,内兄身为武库署监事,还不是主官,上司还有个署正。

    见到找来的陆氏兄弟,竟然让内兄怔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有五六年没见了,主要是内兄一直在京城,其父周举人不让他回去,原因很简单,一是路上多危,二是缺银子,寒碜的无颜回了家乡。

    内兄名周云奇,年龄有三十了,生相也算儒雅,只是精神头明显的萎靡,显的有些老气,内兄与陆七兄弟认识之后,立刻见了欢颜,叙了几句,就回库内去请假,过了好一会儿出来了,却是脸色非常的难看,尴尬的告诉了陆氏兄弟,署正不允离开,只能离职后再聚了。

    陆七一见皱了眉,内兄明显是在武库署混的不大好,他想了一下,举起了千牛刀,去了外面的布套,抬手一指库门的一名守兵,冷道:“你过来。”

    那名守兵莫名的走过来,看着一身蓝袍的陆七,不悦道:“你说什么?”

    陆七一送千牛刀,冷道:“本官有事情要请了周大人去问,你拿刀去问问署正大人,可不可以?”

    那守兵一惊看了刀,迟疑一下伸手接刀转身去了,守兵一走,周云奇惊疑道:“七弟,你那刀,是千牛?”

    陆七一怔,点点头,和声道:“小七是千牛校尉,大兄既然识得,那还是回库里周说一下,我也不想为大兄惹了麻烦。”

    周云奇惊视了陆七一眼,忙转身去了,陆天华讶问道:“你的那柄刀,是怎么回事?”

    “是我新得的,刀名千牛,也就是说,小七有了千牛卫军的职官,是属于了皇宫的一个卫官,本身应该没什么权威,但吓唬武库署的小官,还是可以的。”陆七歪头小声解释了。

    陆天华听了,却是用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七,陆七笑了笑,他自我的感觉也是很好,虽然是祸福不定,在心里对于了太子,多少有了些礼贤下士的感遇之恩。

    片刻后,周云奇出来了,眼神感慨的看了陆七一眼,双手奉上了千牛御刀,陆七忙尊重的伸双手接了回来,之后重新入了布套,兄弟三人离开了武库署。
正文 第78章 聚叙
    对于去了那里聚叙,陆七很是理解的主动要去内兄家宅,说是应该去拜见大嫂,另外在家里说话能够随意,周云奇迟疑了之后点头,陆七喊雇了车,一起去了内兄家宅。

    让陆氏兄弟意外的是,内兄竟然也住在南城区,而且还是吉祥坊,在车中兄弟三人叙话,彼此却是磋叹世事的无常。

    周云奇确实是在京城混的不如意,甚至是后悔到了京城做官,京城的繁华对他而言就是恶梦,他的九品官俸用于京城的生活,简直是入不敷出。

    他为人又不善钻营,不愿厚了脸皮的去苦求周氏权贵的恩典,他也不是没去求过,可是搭理他的人一个也没有,去过了就不愿再去了丢人,而他又无颜弃官回了家乡。

    到了周云奇的家宅,下车时,陆七已然知道周云奇的家宅是租的,否则也不至于了贫寒过活,一入了院中,就看见了很多的晾晒衣物,还有一位妇人和两个女童在洗衣,乍一见了陆氏兄弟,三女一齐惊的起了身。

    “芸娘,看看那个来了,是妹夫和妹夫的弟弟来了。”周云奇和悦的介绍着,在车中的叙话,让他的心态不觉得了很惨,是真心欢喜了亲人的到来。

    陆氏兄弟一齐礼道:“拜见大嫂。”

    “啊,两位兄弟来了。”周云奇的妻室有些失措的回应道。

    “芸娘,不用惊惶的,这是自家人,你去外面置备些酒菜回来,我与兄弟要好好叙话。”周云奇和声说道。

    芸娘点头应了,柔声道:“两位兄弟,请入屋吧。”

    陆天华一拱礼,陆七却是伸手入怀取了两个十两银宝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上前和声道:“大嫂,小七是个武官,不喜了虚套,这是我兄弟的礼物,请大嫂收下。”

    芸娘是一位容貌秀丽的美妇,一见了送来的银子,立时惊退了一步,摆手急道:“不不,这个可不行的。”

    “怎么?大嫂是嫌了小七的礼薄?”陆七立时沉了脸说道。

    “不是的,兄弟不要误会。”芸娘惊的忙摇头解释。

    “那就请大嫂拿着。”陆七和声道,手一送前的,硬将银子半塞在了芸娘手上,之后迈步去了正屋,陆天华默然后随。

    “大郎,这..........。”芸娘急走到了周云奇身前,捧起了银子和银票。

    周云奇搭了一眼,神色微变,迟疑了一下,和声道:“这是兄弟的心意,你去外面置些好的酒菜,快些的回来。”

    芸娘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周云奇转身去了正屋,入屋三人落了座,周云奇目注了陆七,和声道:“七弟的礼,太重了。”

    陆七笑了,和声道:“重吗,我的银子是不多,可是有了嫂嫂对陆家的忠贞情义,就是万两银子我也舍得。”

    周云奇一怔,继而默然的点点头,静了一下,陆七又和声道:“今年,大兄还是回家乡去看看吧。”

    周云奇抬头看了陆七,看了数秒才苦笑道:“七弟,你已知道的,我回去不易呀。”

    陆七点头,和声道:“我知道不易,我会借了三千银子给大兄,等我有暇时,就护了大兄回去家乡。”

    周云奇怔视了陆七,陆七和声道:“我看的出,周伯伯是非常想念大兄的,所以我愿意借给了大兄银子,回一次家乡去安慰了二老的心,大兄也不用担心了日后还不得,若是还不得,那就是我给两位侄女的嫁礼了。”

    周云奇转了头望向了门外,脸色见了苍凉苦涩,眼中也有了泪光,忽低沉道:“谢谢。”

    “好啦,说些别的,大兄知道周正风吗?”陆七和声问道。

    周云奇一惊转视了陆七,讶道:“怎么?你与周正风有关系?”

    陆七摇头,淡笑道:“大兄应该知道剿匪军,我如今已然是归属了剿匪军。”

    周云奇哦了一声点头,和声道:“周正风是剿匪主帅,不过周正风那个人可不是善类,你归属了他,却是要谨慎行事了。”

    陆七点点头,周云奇又和声问道:“你不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吗?怎么会归属了剿匪军?”

    陆七笑了,和声叙说了来京的遭遇,周云奇听的皱了眉,和声道:“你是雍王府的旅帅,那却是不好的,雍王府一直是为皇帝陛下所忌的。”

    “那个我知道。”陆七和声回应。

    “噫,七弟,你是千牛卫呀。”周云奇忽觉得了不对,又看了陆七说道。

    陆七笑了,又说了太子赐恩之事,末了笑道:“大兄,你看我是不是成三姓家奴了。”

    周云奇一怔,摇头道:“兄弟不能了那么的自喻,兄弟的境遇,在唐国是不稀奇的,唐国的官员,多数都有着错综复杂的背景关系,只有我这种小官单一,但却得不到周氏的大用。”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大兄,目前我能力有限,还帮不得大兄,大兄只能再忍耐几年,与我兄长在京城互相的照应。”

    陆天华一怔,愕然道:“兄弟,我会在京城吗?”

    陆七和声道:“兄长日后留京的几率会有七成,因为我听了一位贵人言说,等我剿匪之后,我有七成会去了地方做镇将,我若做了镇将,兄长就会被留京任官了。”

    陆天华惊愣点头,和声道:“你会做了镇将,那会去了哪里。”

    陆七苦笑了,和声道:“我想回了石埭县,但很难再回去了,那也是我来京最不愿接受的事情。”

    陆天华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我未必能够留京做官的。”

    “如果七弟外放做了镇将,妹夫你必定会留京为官的,就如了我,我留了京城,云华就是在军中为了将官,而且七弟是去做镇将,你若不留京,那陆婶婶就得来京居住了,这是朝廷用独镇一地武官必须遵循的规矩。”周云奇和声接话解释道。

    陆天华哦了一声,陆七和声道:“哥,我与一位贵人商议过,想在京城置一家药铺,届时由了哥主管。”

    陆天华一怔,苦笑道:“我们原来的打算,是兄弟一起入军的。”

    陆七摇头,和声道:“我也想呀,只是没想到,我来京城能够成了营将,原来的打算,是为了回去兴化军所想的,我回了兴化军,只能是主帅的护卫武官。”

    陆天华点头,周云奇忽然道:“七弟,你日后,会不会去了宁国军为将官?”

    陆七一怔望视,讶道:“宁国军?那怎么可能?”

    “也有可能的,太子殿下是宁国军节度使。”周云奇和声道。

    “什么?太子殿下是宁国军节度使?”陆七讶然失声。

    周云奇点头,和声道:“太子殿下是的,不过只是遥领,并不能够统帅了宁国军,而且太子殿下还是左右龙武卫的大将军,但也是虚权,实权统领龙武卫的是中郎将。”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和声道:“既是虚帅之职,那太子殿下不可能用我去了宁国军的。”

    “话是那么说,但太子殿下年龄渐长,据说已有了很多的想法,太子殿下肯定会想真正的统帅了宁国军,就像赐你成了千牛卫官,那也可以想办法调你归属了宁国军,做了一营的主将。”周云奇和声说道。

    陆七脸色微变,和声道:“如果真的会那样,那我也会大祸临头了,还不如去做个镇将了。”

    周云奇一怔,继而明白的点点头,和声道:“是我欠虑了,我想的是,你去了宁国军,应该能够照顾了云华,云华在宁国军一直是在节度牙军的上营做个队正,官职一直就没有升阶过的。”
正文 第79章 张氏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若无大战,军中升职也是不易的,我们只能等下去,等我若是去了好地方做将官,再想办法调云华去随了我,我若是去了恶地,那就只能是不动为好。”

    周云奇点点头,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问道:“大兄,太子殿下的大位牢固吗?”

    周云奇看了陆七一眼,和声道:“太子殿下是前皇后所生,而前皇后是出身于世家张氏,在太子殿下十五岁时病逝了,之后皇帝陛下娶立了周氏女儿做了皇后,之后的几年,张氏在朝中的官势大弱,反之周氏的官势变强了许多,而皇帝陛下还有一个儿子英王,今年十六岁,是一位没有世家背景的妃子所生,据说很受皇帝陛下喜欢,而且是江阴军节度使,左右虎贲卫的大将军。”

    陆七微一皱眉,和声道:“这么说,英王是有可能取代了太子殿下。”

    “也不能那么说,当今陛下的行事,是很难让人猜度的,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换太子的迹象,太子也一直的不涉入了军政,行事是非常谨慎的,太子之所以赐了你千牛卫官,有一半的原因,可能因为你是雍王府旅帅,赐任了你,等同于是在帮助皇帝陛下,削弱了雍王府的势力。”周云奇和声释说。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皇帝陛下只有两个皇子,却是不多的。”

    “是只有两位皇子,公主都没有,自从皇帝陛下登基以来,后宫再无所出。”周云奇和声回应。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大兄,世家张氏的情形是怎样的?”

    “世家张氏在唐国五大世家中,如今是最弱势的,其根本势力主要在常州和江阴一带,张氏是盐枭豪族,控制了唐国唯一的大江入海口,这么多年了,张氏虽然在朝中失了势,但依然盘踞了一方根势,唐皇陛下也不敢过激的去完全夺灭了张氏的根本。”周云奇和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他明白了唐皇为什么会打压了世家张氏,世家张氏竟然控制了海盐,盐是唐国匮乏的生存物质,甚至比了粮食还缺乏,控制了盐源,不亚于控制了唐国的一条命脉,其实他也知道信州之战,有一半是为了井盐的得失,唐国不能失了主盐源。

    “张氏怎么可能控制了海盐呢?皇帝陛下完全有理由发兵去控制了海口一带。”陆七很是诧异的说道,他觉得唐国之内不是那种诸侯的割据局面。

    周云奇却是面现了苦笑,和声道:“兄弟你是不知道的,当年唐国还有江北国域时,张氏在江阴一带的势力并不突出,而且当年的朝廷为了防御越国,还纵容了张氏的自发戎边,使得张氏掌控了五千的地方军,以后形成了江阴军,可是自唐国失了江淮盐地,却使得了张氏盘踞的江阴一带成了唯一的海口,张氏的重要性一下暴显了,就在唐国于江北被周国战败时,张氏与越国也发生了边战,私自的又募了一万五千军队,加上原本的五千军,却是拥有了两万重兵,但战后却不肯交出兵权,当时的朝廷正主力应对周国,为免陷入外患内乱的境地,无奈之下就封了张氏江阴侯,承认两万军为江阴军,但节度使却是一直由朝廷封任,上一任的江阴军节度使就是当今陛下,但节度副使却一直是江阴侯。”

    陆七明白的点了头,和声道:“这么说,张氏事实上已是成了割据之势。”

    “还算不得割据的,张氏只是控制了江阴军,张氏所在的政权官员还是由朝廷派任的,但朝廷也不敢强夺了张氏的江阴军权,怕逼的急了,张氏会叛投了越国或是周国。”周云奇和声回答。

    陆七明白的点了头,确实会有了那种后果,世家张氏既然拥有两万以上的军队,那么朝廷只要一调了大军征讨,世家张氏为了自保,必然会叛投了敌国,张氏所处的势力范围真的是很微妙,而且做事也给唐国朝廷留了颜面和余地,最少,他就不知道唐国还有一个张氏半割据之地,他知道的割据之地也有,就是远在泉州的清源军,是名义附属于唐国的割据之地。

    “大兄,周氏的势力都有那些?”陆七又请教道。

    “周氏的势力比较散,在江南的根基也不如原生的世家,但唐国定基之后的几十年下来,却是在官势上占了很大的势力,朝廷和地方上很多的官员是周氏的亲戚或故旧门生,周氏最弱的方面,就是对军力的掌握不多,对军力掌握最强的是宇文氏,而且越是往西南,宇文氏对军力的影响越大。”周云奇和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却是想起了军中所见,他和声问道:“大兄,兵部有位韩员外郎,大兄知道吗?”

    “韩员外郎,知道的,但从未认识过的,听说是位很谨慎的人物,据说是荣氏的背景。”周云奇和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在兴化军中,曾与战友拜见过韩员外郎,我的一位上司还与韩员外郎结了姻亲。”

    周云奇平静点头,和声道:“那是正常之事,世家都是用姻亲拉拢了军中实权将官,所以唐皇陛下也是无可奈何。”

    陆七点点头,又听周云奇微笑道:“七弟只娶了一位平妻,那日后用不了多久,应该会有官员提亲的。”

    陆七一皱眉,随即和声道:“我好像已然是投效了太子殿下,届时却是不能应了世家之亲的。”

    周云奇笑了,和声道:“若是太子为你提了亲呢?”

    陆七一怔看了周云奇,周云奇笑了笑,又和声道:“七弟,姻亲是一种官场规则,日后太子若是为你提了亲近臣属的姻亲,那就暗示了太子是真的想要重用了你,若是没有提亲之事,那太子基本上是不会重用你了。”

    陆七眼神见了古怪,和声道:“太子殿下才二十吧。”

    周云奇摇头,和声道:“太子是二十龄,可他是太子,怎么能够笼络了势力他会非常的清楚,就算太子不愿做媒,太子的亲臣也会代了太子做媒的,你若未能够与太子的亲臣结了姻亲,那你可要谨慎行事了,甚至可以接受了世家的提亲,因为你即然不受了太子的重视,那就不能得罪了世家,得罪了世家的后果,是会让你家破人亡的,也就是说,你日后必须要有一个靠得住的真正背景。”

    “大兄,我应该已经是萧氏的背景了。”陆七和声道。

    周云奇一怔,和声道:“你与萧氏结了姻亲?”

    “没有,但我是靠了罗长史才任了雍王府旅帅的,而罗长史是萧氏的人。”陆七和声回答。

    周云奇摇头,和声道:“你那么认为是不对的,罗长史是你的人脉,但现在你被太子赐了恩,太子是罗长史能够相比的吗?太子若是重用你,你自然要以太子为最高人脉,太子不重用你,那你的人脉依旧是罗长史,而日后那个势力愿与你结了姻亲的,那才是你的背景,你现在还没有背景,只是由人利用的下属,是随时能够被弃掉的小小棋兵。”

    陆七受教的点头,和声道:“大兄比我懂得的太多了。”

    周云奇却是面现了苦笑,和声道:“这是官场之事,我懂也是无用的,因为我没有七弟的那种为人看重的本事。”

    “大兄只是运道不顺,我的军武本事,在军中不稀罕的。”陆七和声自谦道。
正文 第80章 孟石
    周云奇点点头,想了一下,神情犹豫的和声道:“七弟,若是你能够再见了太子殿下,能不能为我求了外放。”

    陆七一怔,和声道:“大兄不说,我也是有过那个心思的,只是外放之事,太子能够去做吗?小七觉得不如求了罗长史。”

    周云奇立刻摇了头,和声道:“七弟,我的事情你万不可去求了罗长史,那不但不成,反而会有了后患的,我是周氏的族亲,不能去求了罗长史的,而太子就不同的,太子毕竟是皇族,世家却是皇族的臣属。”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大兄,外放之事,太子能够干政吗?”

    “能够的,太子是一国之储君,若是让人去了地方做个县辅官,并不难的。太子若想重用了你,也愿意你有了所求。”周云奇和声解释道。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若有机会,我会为大兄争取的。”

    周云奇感激的点点头,陆七又和声道:“大兄,我若为大兄求取了下县令,不知道能成吗?”

    “万万不可的,县令只有皇帝陛下才能够点任的,七弟若真的有机会进言,只需说求了外任县辅官,其它的不要多说。”周云奇忙嘱咐道。

    陆七和声道:“我若不多言,万一太子给大兄外放了穷恶之地为官,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真是那样,我也认了,大不了我辞官回了家乡去孝敬双亲,这京城的职事,我是不能够主动辞了的。”周云奇苦涩的说道。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周云奇的职事是周氏让任的,真要辞了官,那就会引起了周氏的不满,很可能会有了后患,外任之后的辞官,那就与周氏无关了,看得出,周云奇是在京城住的够够的了。

    这时,大嫂芸娘领了两个伙计回来了,在屋中摆了酒菜,三人入座后,陆七却是不客气的伸手拨菜拼了两盘,然后亲自送去了院中,招呼了大兄的两个女儿用饭,周云奇还有一个十岁儿子,在外入学呢。

    陆七回屋坐下,周云奇苦笑道:“七弟,女儿家不能养失了规矩的,日后嫁人会有麻烦的。”

    陆七笑了,和声道:“规矩是人定的,日后侄女嫁了人,她们的习惯就会是规矩。”

    周云奇一怔,继而苦笑摇了头,陆七起身取酒,打开为两位兄长斟上,然后三人一齐的举杯,微笑相视中回杯干了。

    *****

    华灯初上,陆七扶了七分醉意的兄长离开了周宅,陆天华醉踉着脚步,在离开周宅百米时,忽的停步扭头,瞪眼道:“兄弟,你说兰儿在做什么呢?”

    陆七只是微醉,见问和声道:“哥你放心,杜兰儿在一位小姐家中,不会有事的。”

    陆天华点点头,低声道:“是呀,不会有事的。”

    两人又走了十几步,陆天华忽又止了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行来的三个人,那是一男一女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明显是一家三口的走来,一直走过了陆氏兄弟。

    “兄弟。”陆天华忽低沉的唤道。

    “哥,你怎么了?”陆七和声关心问道。

    “小七,哥想有个孩子,你应过哥的。”陆天华扭头看了陆七,声音低沉渴望的说着。

    陆七一怔,随即点头,和声道:“我是应过哥的。”

    陆天华点点头,扭头望了远方,小声道:“小七,兰儿我不见了,他什么时候有了,哥就什么时候娶了她。”

    陆七一怔,犹豫了一下,和声道:“哥,不是说过秘密做吗?”

    “兰儿的不用秘密,你嫂嫂的,秘密就可以了。”陆天华和声回应。

    “什么?嫂嫂,那不行的。”陆七立时惊颜拒绝。

    “不行也得行,哥的罪孽,不能让了你嫂嫂去承受了一生,兰儿若是有了孩子,会让你嫂嫂承受了哥的罪果,哥深爱你的嫂嫂,绝不能让了她痛苦一生,而且一个孩儿太孤单了,哥也想有了三个孩儿,哥想让了所有人知道,哥是没有病的。”陆天华平静的说着。

    陆七一皱眉,抬眼看了陆天华的刚要劝导,却见了陆天华的脸面上,已然涌流了两行泪水垂下,他见了欲言又止,默然扶了陆天华行去。

    *****

    第二天一早,陆七又在了绣庄天井中练武,昨夜他送了兄长去了怡心茶阁休息,嘱咐了伙计之后就返回了绣庄,他不日就要出征,非常的愿意回了绣庄,伴了心爱的女人们。

    练武之后,刚吃过了早饭,忽阿红急来了后面,陆七一看皱了眉,他真的想要清静几天,阿红告诉了他,前面来了一位锦衣文士,他只好去了前宅见人。

    前宅来的确实是位文士,三十多岁的年龄,一身锦衣,面如冠玉,髯飘胸前,气度文雅含贵,陆七走上前去,拱礼和声道:“在下陆天风。”

    文士也是微笑拱礼,和声道:“陆大人,吾名孟石,太子殿下要见陆大人。”

    陆七一惊,随即恭敬道:“是,有劳孟大人了。”

    互礼见后,陆七随了孟石出了门,上了一辆华车,在车内,孟石微笑道:“陆大人,太子殿下在你的怡心茶阁见你。”

    陆七听了愕然,意外道:“太子殿下去了怡心茶阁。”

    孟石微笑点头,和声道:“陆大人的本事非凡,来了京城,却是得了很多的美人和财富。”

    陆七神情微窘,和声道:“是在下的运道好了一些,不过怡心茶阁和酒楼是我用举债的方式拥有的。”

    孟石点头,和声道:“陆大人的私事,我只是了解了一些,主要是为了太子殿下而尽的心力,太子殿下对陆大人的印象很好,在多些的了解之后,才能够召见了陆大人,若是陆大人的德行不好,太子殿下只能是收回了千牛御刀。”

    陆七点头,和声道:“能够得了太子殿下的垂恩,是陆天风的荣幸。”

    孟石点头,和声道:“陆大人对太子殿下的情况了解吗?”

    “本来一无所知,是昨日拜见了一位在京城的内兄,才了解了一些,内兄言太子殿下尊龄二十,生母皇后娘娘出身于江阴张氏,太子殿下是宁国军节度使,左右龙武卫大将军。”陆七和声回答了。

    孟石微怔点头,和声道:“你的内兄是哪一位?”

    “是武库署监事,名周云奇。”陆七和声回答,内心却是猜疑了孟石明知故问。

    孟石神情平静的点点头,和声道:“陆大人却是知道了太子殿下的详情。”

    陆七默然,却又犹豫了一下,忽拱礼和声道:“孟大人,我有一事想请教一下。”

    “哦,陆大人请说。”孟石微笑说道。

    “孟大人,昨日我与内兄喝酒叙话,内兄求了我一事,说在下若是再能够得见了太子殿下,想让我帮他进一言,我的内兄想外放做了县辅官,做那里的县辅官都可以,因为我内兄想回了家乡奉孝双亲,但他的官职是周氏让任的,内兄不敢了辞官,只有外放了才敢有了自主,孟大人,我不知道该不该向了太子殿下求肯,若是不该,那我就不求肯了,免的太子殿下与在下都陷了尴尬。”陆七言行诚恳的说道。

    孟石神情有了愕然,眼神有了古怪的看了陆七,陆七一见,苦笑道:“孟大人,陆天风是个武官,说话是鲁莽了,请大人莫怪。”

    孟石神情平和了,微笑道:“陆大人是够鲁莽的,但直白也不算是错。”

    “是,请大人指教直言,陆天风感激。”陆七诚恳说道。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你还是不要求了的好。”
正文 第81章 对语
    陆七点头,和声道:“是。在下明白了,谢大人指点。”

    孟石点头,和声道:“陆大人,你才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赐恩,所以不宜再有求索。”

    陆七点头,和声道:“在下明白了,也可以去了一块心事。”

    孟石没做回应,顿了一下,和声道:“陆大人,太子殿下很看重你,想在你剿匪之后,调你去了宁国军任一营将。”

    陆七一怔,和声道:“大人,我日后去了宁国军,对太子殿下而言,未必会是好事的。”

    “哦,你怎么会这么说?”孟石淡笑问道。

    陆七和声道:“孟大人,其实我是愿意归属宁国军的,宁国军离我的家乡不算远,不过昨日与内兄叙话,内兄也说过,日后我若是能去宁国军就好了,我的内弟就在宁国军的牙军营中任队正,我去了能够互相的照顾。不过我们兄弟又剖析了一下,觉得我若去了宁国军是祸非福,原因很简单,太子殿下用我去得些宁国军权,那么皇帝陛下会生恼的。”

    孟石神情微变,却是默然了,过了一会儿,陆七又和声道:“孟大人,在下觉得,太子殿下要军权不会有什么大用的,当今陛下春秋鼎盛,太子殿下争军权只会惹了陛下不喜,在下认为,太子殿下应该适当的涉入政事,适当的得些武卫保护,宁国军离京城那么远,借不上什么力的。”

    “太子殿下想得了军权,其实是想了日后有机会去统军征战,所以想先布局了一些亲信将官以备听用,军中若无根基的冒然去领军,是很危机的。”孟石和声解释。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和声道:“在下只是说了自己的见解,日后太子殿下的命令只要不与当今陛下的旨意相违,在下会遵从的。”

    孟石一怔,微笑的点点头,默然了一会儿,陆七和声问道:“不知孟大人是太子殿下的什么官人?”

    “吾是太子詹事。”孟石和声回答。

    陆七点头,又问道:“大人,在下对朝官知道的不多,请问太子詹事与雍王府司马,那个品阶为高?”

    “太子詹事是正三品,雍王府司马是从四品下。”孟石淡笑回答。

    陆七惊哦了一声,拱礼恭敬道:“下官失礼了。”

    “吾的太子詹事,未必会比你的旅帅有用的,只是虚官罢了。”孟石和声回应。

    “大人不能这么说的,下官是职任了营将,可是不觉得了有什么大用,反而是整日的小心翼翼。”陆七苦笑说道。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陆大人职任了雍王府旅帅,都见过那些大人了?”

    陆七苦笑了,和声道:“大人也许会不信,雍王府的官员,下官就见过罗长史。”

    孟石点头,和声道:“听说陆大人是救了罗长史的妻儿,所以才得以进身的。”

    “是的,下官曾在石埭县救了罗三夫人,罗三夫人留话说日后可去京城见她,几月后下官正好有事来了京城,后来因了石埭县丞的赵大人被匪杀害,从而急需了人脉支持,就去求见了罗三夫人,由罗三夫人举荐为了雍王府旅帅。”陆七和声解释了。

    孟石点头,和声道:“日后你为了太子殿下效力,雍王府的罗长史或许会猜忌你。”

    陆七点头,和声道:“那个后果我是想过的,但太子殿下是君,罗长史是臣,我只能忠君为主,全义为副。”

    孟石点点头若有所思,忽轻叹道:“当年吾与罗兄是文友,如今却是形同了陌路,人生真的是无奈。”

    陆七听的一惊,愕然之后,却是暗自庆幸未说了什么过火的话语,当年是文友,那自然是情谊很深,如今的陌路是各为其主造成的,也就是说,这个孟石和罗长史在内心里,还是互认了知交的,陌路只是表面而已。

    忽听了孟石又和声道:“罗兄那个人城府很深,你跟了他,未必有福的。”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和声道:“下官对罗长史并不了解,不过罗长史确实是帮过了下官,下官不会忘恩负义的,以后能够帮了罗长史的事情,下官不会推脱的。”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等下见了太子殿下,你不要乱说话,以后有什么话,自有吾会告诉了你,你的话吾也会上禀了太子殿下。”

    陆七一怔,恭敬道:“下官明白了,绝不会乱言的。”

    孟石点点头,又想了一下,和声道:“太子殿下是与了若兰小姐去的怡心茶阁,你进见时,万不可失态的孟浪了。”

    陆七一怔看了孟石,孟石又和声道:“若兰小姐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就是出身于江阴张氏,若兰小姐来了京城明面上是探亲,实则是想与太子殿下结了姻亲,但是能不能结成了姻亲,却是皇帝陛下说了才行。”

    陆七恍然,讶道:“江阴张氏的事情,下官听内兄说过,这么说,江阴张氏是在向了朝廷示好。”

    孟石摇头,和声道:“江阴张氏一向是明臣暗逆,来女想要结了太子姻亲,自然是想如了当年,获得了的权益,这姻亲,能够结成的可能性很小。”

    陆七点点头,皇贵的姻亲,几乎都是为了权益而结的,过了一会儿,耳听孟石又和声道:“后日吾要去宁国军,你可愿护卫了吾去一趟。”

    陆七一怔,忙道:“护卫大人,下官是愿意的,只是下官已然归属了周正风大人节制,周大人可是不好说话的。”

    “无妨的,剿匪军想要成军出征,怎么的也要一月的备战,只要你愿意,明日会有兵部公文下去南大营的,届时你率了所属将官随吾出行。”孟石和声说道,隐然显了上位者的口气。

    “是,下官领命。”陆七恭应,内心却是非常的不爽,他现在不愿离开了京城,就是离开也愿回了石埭县,这去了宁国军是距离石埭县近了很多,却是回不得石埭县去看看家人。

    孟石满意的点点头,陆七却是想了想,又和声道:“大人,若是去宁国军,还请大人能够借得了一些军用,有军马,重弓,雕翎箭,明光盔甲。”

    孟石一怔皱了眉,和声道:“你说的军用,除了马,别的有必要吗?你说的,可都是很昂贵的军用。”

    “下官不知道大人去宁国军做什么,但是若无了昂贵的军用显威,就会为了宁国军的兵将所轻视,间接的,也会使得太子殿下被了宁国军轻视,而且下官的要求只是借用,回京城就会归还了。”陆七委婉的解释道。

    事实上他是主为了护卫的战力,次之却是眼红了明光盔甲,怎么的也要穿了过过军瘾,军人对战之利器是最感兴趣的。

    孟石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你说的,吾只能上禀了太子殿下定夺。”

    “下官明白的。”陆七和声恭说,事实上他是明白,军器是最敏感的禁物,轻易不能违规的动用。

    之后两人都沉默了,陆七感觉到孟石似乎有什么心事,等到了怡心茶楼,陆七才知道太子殿下并没有来到,想想也是,太子殿下怎能一早的来了茶阁见他,都是下官候着上官的。

    陆七松了口气,以东主的身份吩咐茶阁的人,等吃早点的客人走了后,就不要进客了。

    不想却被孟石出言阻止了,意思是不要张扬了太子殿下的到来,陆七明白了,却是暗中吩咐了伙计去知会青芙,让青芙不要来了茶阁,他不想了节外生枝。
正文 第82章 引见
    陆七怕青芙来了节外生枝,他却是暗中吩咐伙计让了兄长来见,陆天华一早醒来,精神已然恢复,听了传话,心里有些诧异的来见陆七。

    此时陆七已然和孟石在雅阁内落座,陆天华并不知道有大官在,直接入了雅阁,看见了陆七,微笑道:“兄弟却是来的早。”

    陆七忙起身,恭敬的介绍道:“哥,这位是孟大人,是三品的太子亲臣。”

    陆天华吃了一惊,忙转身看去,继而低头拱礼,恭敬道:“小生见过大人。”

    孟石坐在那里神态平静,点头道:“不用多礼,你是陆校尉的兄长。”

    “小生是的,小生不知大人降贵,实是鲁莽了。”陆天华恭敬的文雅道歉。

    “我来是客,你却是言重了。”孟石和声回应。

    “小生不知兄弟在与大人会客,不敢有扰,小生告辞了。”陆天华恭敬回应。

    “我与陆校尉并未说什么官事,你来了,就坐吧。”孟石和声道。

    陆天华一怔,陆七起身和声道:“兄长坐吧,我去外面安排一下。”

    陆天华一怔看了陆七,却见陆七向了孟石一拱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陆天华一看只好坐在了陆七的椅子上。

    “请大人见谅,我兄弟做事一向直率了些。”陆天华和声为陆七的失礼做了道歉。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陆校尉是很直率,来时,他与我只是初识,就开口求了我为他的内兄外放。”

    陆天华一怔,忙拱礼道:“那却是我兄弟鲁莽了,大人所说的人,是小生的内兄,是昨日去拜访时,内兄求了我兄弟的。”

    孟石点点头,又笑了笑,和声道:“你兄弟的直率,也是好事。”

    陆天华一怔,犹豫一下,和声道:“小生的内兄是很困苦,不然也不会厚颜求了小生的兄弟。”

    孟石淡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外放的事情是很难的,外放之后,能否有了好的结果,更难。”

    陆天华一怔,拱礼道:“请大人指教。”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地方上的官吏并不是那么好做的,京官到了地方,若是不会八面玲珑的斗智斗勇,那就算有了京城人脉,也会成了一个虚官的,甚至会丢了性命。”

    陆天华惊哦了一声,孟石笑了笑,和声道:“我这么说你或许不信,那就说说你所来的石埭县,石埭县的孙县令是唐皇陛下亲任的,可是至今也无权治理军政,始终被县丞和主簿架空着,而上一任的县令因为不甘心做个虚官,就据理上书,结果却暴毙在了任上。”

    陆天华脸色惊变了变,犹豫了一下,和声道:“大人这么说,那么唐皇陛下会不查问吗?”

    “问?怎么问,唐国的地方官吏大半都是世家和朝臣所把持,而且唐皇陛下想问罪,那却是需要证据的,可是一切的明面证据,县令之死就是暴病而亡。”孟石语气讥诮的说道。

    陆天华神情沉重的点点头,近几年他常年在外混迹,石埭县的很多恶事他当然是听闻过的,又听孟石怅然道:“那个死的县令我是见过的,是一位很有才华的俊彦,可惜了。”

    陆天华愕然看了孟石,孟石也看了他,淡笑道:“你的内兄在京城困苦,你认为他为什么会困苦?”

    陆天华一怔,想了一下,和声道:“小生的内兄是位饱学之士,就是为人直了些。”

    孟石摇头,和声道:“你说的不是直,而是不知道变通行事,甚至可以说不能适应了唐国的官场,他那种人若是去了地方,只能是受人耍弄的一事无成。”

    陆天华默然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听孟石和声道:“你的兄弟就很会变通行事,很会抓住了时机,他问我应不应该求了太子殿下,实际上就是在求了我,求我去与太子殿下说项,他的行为看似鲁莽,实则是非常智慧的。”

    陆天华哦了一声,孟石笑了笑,和声又道:“你内兄的事情我以后有机会时,会帮了外放,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的兄弟能够成了一地镇将,那时我才能让你的内兄去与你兄弟同地为官。”

    陆天华恍然,忙拱礼诚挚道:“晚生恩谢大人。”

    孟石摇头,淡然道:“你谢的早了,此事你可以告诉你的兄弟,但万不可知会了你的内兄,我只是个虚官,未必能够办成了外放之事,我不希望有了张扬。”

    陆天华点头,和声道:“大人放心,晚生绝不会告诉内兄的。”

    孟石点头,又笑道:“至于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了,你日后可能会成了留京官。”

    陆天华一怔,点头道:“大人之言,晚生内兄也说过的。”

    孟石点点头,和声道:“你自诩晚生,应该是有功名的,是来京科考吗?”

    “是的。”陆天华和声回答,犹豫一下又道:“晚生由兄弟引荐,几日前拜见过罗大人了。”

    孟石神情平静点头,又和声道:“荐考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因为我是太子亲臣,为陛下所忌。”

    陆天华点头,却又恭谨道:“大人,晚生的文才尚可,却不知当今陛下喜欢什么文风,还请大人指点。”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当今陛下的文华绝对是顶峰的,..........。”

    *****

    陆七出雅阁就去了一层,他得给了兄长与孟石亲近的机会,而且他与孟石也没什么可说的,孟石明显是一位雅骚文人,话不投机半句也是多的。

    才坐了一会儿,忽有一伙计走来,到近前弯腰低声道:“东主,有人传话来了,让您去秦淮河的落月舫一见,是吴神捕要见您。”

    陆七一怔,强行过契商铺的后患还真的来了,他想了一下点点头,和声道:“你去告诉一声,我午后才能去见了吴大人,我在这里是要见过一位贵人,才能去的。”

    伙计点头去了,陆七看伙计出去了,他起身去了后面,找到了金竹指定的亲信伙计,吩咐伙计去找了贵五叔秘密过来。

    半时后,贵五叔随了伙计自后门来到了天井,陆七就在天井,低声说了想法和猜测,吩咐贵五叔去探查一下,贵五叔领命去了。

    一时后,才见了五名锦衣人进了怡心茶阁,陆七已然在一层候坐,一眼就看见了姚将军,他忙起身迎了过去。

    姚将军见了他,脸含了笑意的点点头,继而与其他的锦衣人闪开到了一旁,陆七明白的也移步随去,接着见门口走进了一双俊美的男女。

    陆七一眼见了怔了一下,只见进来的男人年约十八九,一身绸制的白衣,生的眉清目秀,朱唇丰颊,气度贵仪中透了灵秀,绝对是少见的美男儿。

    与美男儿伴入的女儿,年约十五六,身穿束腰的淡绿裙衣,生的姿容纯美,一张鹅蛋脸儿宛如了白玉琢成,有种清出云表的仙丽气质,这一双的俊美的人儿走入,真真的如了一双金童玉女。

    陆七一怔之后,忙走前半步,拱礼恭敬道:“贵客能够来了怡心茶阁,是下属的荣幸。”

    太子看了陆七,淡然道:“听说你这里的茶品很好,吾请了贵客一起过来坐坐。”

    “下属这里是有上品茶点,请贵客上行。”陆七恭敬的和声回应,太子点头,扭头轻语了一句,与身旁玉女一起向了楼梯走去。

    陆七不能抢前,由姚将军先带人去了前行,太子在中,太子之后还有四个锦衣人跟随,却是无人看向了陆七,锦衣人之后,又随进来三个男人。
正文 第83章 张洪波(6000红票)
    陆七见了一怔,随后是三人俱穿了箭装,手里还拿了长刀,为首之人二十五六,生相俊朗,双眼神足若星,气质透出了一股武威,另两人也是身体壮健,气质透着彪悍。

    “三位,这边请。”陆七看了后,忙主动招呼,他见三人不像是与太子一路的。

    箭装青年一怔,继而淡笑点头,迈步走向了陆七,陆七转身肃手引请,让三人落座在了一层,有伙计过来,陆七吩咐上好的茶点,他也顺便与三人坐在了一起,他得等了太子的召见,不能也不愿跟屁虫似的去讨嫌自烦。

    “三位用吧,今日我请了。”陆七见茶点上来了,大方的说道。

    箭装青年点头,也不多言的与另两人伸手取食,过了一会儿,陆七随口问道:“三位是京城人士吗?”

    箭装三人俱是一怔的看了陆七,为首之人很快的和声道:“我等不是京城人士。”

    陆七点点头,却又听箭装青年和声问道:“阁下不知道我等是什么人吗?”

    陆七一怔看视,两秒后才有所悟知,讶道:“你们,莫非是随了那位贵人来的?”

    箭装青年笑了,点头道:“是的。”

    陆七立时愣了,数秒后才拱礼歉然道:“抱歉,我还以为你们是茶客的,那请楼上坐吧。”

    箭装青年摇头,和声道:“我更愿意在了这里。”

    陆七点头,和声道:“却是我冒昧了。”

    箭装青年笑了笑,看了陆七,和声问道:“阁下也是千牛卫吧。”

    陆七犹豫一下,点头道:“我是的,只是刚入卫几日,属外卫。”

    箭装青年点头,和声道:“多谢大人的款待。”

    陆七点头,看了箭装青年,微笑道:“老兄是那里的大人?”

    “在下是江阴军营将,名张洪波。”箭装青年拱礼回答。

    陆七一怔,看了数秒才笑了笑,又点点头,却是没言语,他明白了,这三人应该是那个玉美人的护卫,怪不得能够跟随了太子而来。

    静了一会儿,却听张洪波和声道:“不知大人的高名,能否见告?”

    陆七一笑,和声道:“我名陆天风。”

    “听陆大人的口音,也不是京城人士吧。”张洪波又和声问道,陆七不语,人家还有兴趣问上了。

    “我是石埭县人士,来京城才月余。”陆七和声回答。

    “陆大人才来了京城月余,怎会成了千牛卫?”张洪波讶问道。

    陆七迟疑一下,和声道:“我本是石埭县护军县尉,有事来了京城,求为了雍王府旅帅,是前几日得遇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赏识了我的勇力,就恩赐我千牛卫官之职。”

    张洪波听了面现了讶异,和声道:“原来陆大人还是雍王府旅帅,那却是营将的军职了。”

    陆七笑了,和声道:“老兄也是营将,我也是营将,今日相见是为有缘,老兄还是喊我老弟吧,大人二字听了别扭。”

    张洪波一怔,继而笑了,和声道:“那却是好的,我也是不喜了官话虚套。”

    陆七点头,和声问道:“老兄,我听内兄说过江阴军,说你们那里有海盐的进项。”

    张洪波一怔,淡笑道:“老弟是不知道的,江阴的海口是很少产盐的,所谓的海盐进项,都是江阴军冒了大危,在海外买的私盐,江阴之利,实则就是海外的商利。”

    陆七恍然点头,和声道:“我的直白,请老兄莫怪,说起盐,是因为我在信州征战了数年,听说就是为了盐而不惜代价的血战,如今听了海盐也是难得,这心里能够舒服了一些。”

    张洪波愕然看了陆七,数秒后才和声道:“老弟在信州征战多年,那应该是节度军中的人物。”

    “是的,我原本是兴化军将。”陆七爽快的回答了。

    张洪波动容的哦了一声,陆七笑了笑,又和声问道:“听说江阴军有两万兵力,不知成了几个团军?”

    “江阴有两个团军和两个牙军,俱是五千一军。”张洪波和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又听张洪波和声问道:“老弟对江阴军有兴趣,莫非日后会去了常州驻扎?”

    陆七一怔,继而笑了,和声道:“老兄,我只是随口问问,我日后能够去了那里,可不是我能够先知的。”

    张洪波笑了笑,和声道:“我问,却是希望老弟能够去了江阴的。”

    陆七一怔,摇头道:“我可不想去江阴,我最想去的地方是石埭县,其次是信州,但我知道很难如愿的。”

    张洪波点点头,举杯品了一口,又和声道:“老弟是雍王府旅帅,听说雍王府军已然归属了剿匪军,是真的吗?”

    陆七点头,道:“是真的,我已经奉了兵部令归属了。”

    “归属了?既是归属了剿匪军,老弟怎么还能够在了这里。”张洪波讶问道。

    陆七苦笑了,和声道:“我得罪了剿匪军主帅,主帅让我回城候命。”

    “得罪了主帅?怎么回事?”张洪波好奇的讶问。

    陆七和声说了得罪的原由,末了和声问道:“老兄,你说我做错了吗?”

    张洪波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那个周正风是个蠢人。”

    陆七一怔看了张洪波,张洪波回视的一笑,淡然道:“京城之畔,他竟然玩起了将在外的把戏,他应该是想尽快的树起了绝对的军威,听从的会大力栽培,不听的,只怕会大力的打压,他那么做,只会得不偿失,军心的获得,最主要的还是靠了规矩的束缚去养成,他先乱了规矩的以威服人,会为日后埋下了很大的隐患,将官们在心理上,很容易叛离了他。”

    陆七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剿匪之事,我只求能够平安过了关就成。”

    张洪波笑了笑无语,过了一会儿,忽有一锦衣人下楼来,向了陆七和声道:“陆校尉,上来吧。”

    陆七忙应了,起身向了张洪波三人一拱礼,转身走去了楼上,看着陆七的身影不见了,一个箭装青年小声道:“大人,这人蛮直爽的。”

    “你错了,这人给我的感觉,却是很可怕的。”张洪波举杯在口,淡淡的回应。

    “很可怕?”箭装青年愕然不解。

    “为什么可怕,我以后再告诉你。”张洪波淡淡回应。

    *****

    陆七上了楼,被引去了一间雅阁,入内一看只有太子和孟石在内,他忙上前拱礼道:“下臣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点点头,和声道:“陆校尉,本宫来了这里,并不是只为了见你。”

    “是,下臣明白的。”陆七恭敬回应。

    “陆校尉,听孟石言,你不想去了宁国军做营将。”太子和声道。

    陆七愕然看向了孟石,孟石神情平静的坐在那里,眼皮下垂,陆七一看只好道:“回禀太子殿下,臣不是不愿去了宁国军,而是担忧皇帝陛下会有了不喜圣意。”

    太子点点头,和声道:“你既然是担忧,那本宫也不勉强你,日后等你剿匪归来,本宫尽力帮你去了池州做营将。”

    陆七一怔,继而听明白了的,惊喜的跪地道:“臣谢太子殿下恩典。”

    “你也不用欢喜,你就算去了康化军为将官,也不会驻留过久的,去康化军只是一个过渡,用不了多久,你会调驻常州的。”太子又和声给陆七浇了盆冷水。

    陆七跪地仰头,愕然的看了太子,这不玩他吗?

    太子平和的看着他,和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陆七忙低头,顿了一下,恭敬道:“回禀太子殿下,臣是有些失望,不过臣身为将官,愿意听令。”

    “你起来说话。”太子平和道。
正文 第84章 夜枭
    陆七站起了身,太子看着他,和声道:“陆校尉,本宫用你,是想实施了一个国事,本宫虽然是对你说了,但未必能够一步步的做下去。”

    陆七一怔,和声回应道:“殿下之言,臣听的糊涂。”

    太子和声道:“本宫所说的国事,是想在常州立一军,之后与江阴军一起共御了越国的侵犯,本宫让你去康化军做营将,就是为了让你拥有了能够控制的军力,之后率了所属调去常州归军驻扎,你听明白了吗?”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和声道:“臣听明白了。”

    太子点点头,和声道:“陆校尉,你应该是知道本宫的生母是江阴侯之女,也就是江阴张氏是本宫的至亲,所以本宫希望江阴和常州的军力能够强大起来,能够完全的压制了越国的侵犯,从而使得常州的民生恢复了繁华。”

    “臣明白了。”陆七恭敬回应,心里却是置疑的,太子的意思分明是想扶植了亲系军力,他想在常州立一亲军,皇帝能够答应吗?

    “当然,你如今是雍王府旅帅,日后未必能够如了本宫所想的去了康化军,如果不能,你也不要怨怪了本宫。”太子和声又道。

    “殿下放心,臣是军将,为国驻边是臣的本分,去那里都是应该的,绝不会有了什么怨怪。”陆七拱礼诚恳的回应道。

    太子点点头,和声道:“孟石说,想让你率属护了他去宁国军,你说的要求,本宫能够为你做到的。”

    “是,臣遵从殿下的护送军令。”陆七恭敬回应。

    “孟石是本宫的柱石,你一定要护好了他,若是出了事,本宫不会容你。”太子冷声说道,却是显了君威。

    “殿下放心,臣会与了孟大人同生共死。”陆七立刻铮言回应。

    太子满意的点头,和声道:“好,你去吧,不要留在茶阁了。”

    “是,臣告退。”陆七拱礼回应,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

    陆七走后,太子扭头和声道:“孟石,军需的事情,你拿了本宫的手谕去兵部,找顾郎中借一下。”

    “殿下,这次的军需找顾郎中,却会让他为难的,臣认为,既然是借,那不如向了龙武军借一下。”孟石和声回答。

    太子一怔,和声道:“龙武军?”

    “是龙武军,殿下是不能令行于龙武军,但那是说殿下不能调用了龙武军,而殿下毕竟是龙武军的大将军,借些军需不算违了军规。”孟石和声解释。

    太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妥的,父皇若是知道了,会有麻烦的。”

    “殿下,臣认为向龙武军借军用,麻烦是有,但益处更大。”孟石和声回应。

    太子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从小事入手了龙武军的掌控。”

    “臣不是那个意思,臣的意思只是想影响了龙武军,让龙武军的将士在意识里,有了大将军的尊威存在,至于去掌控是万万不可的,那会触动了皇帝陛下的底线。”孟石忙否了解释。

    “如你所言,得不及失,那还是不借的好。”太子摇头说道。

    孟石苦笑了,和声道:“殿下,就是掌控,也是需要一步步去做的。”

    太子看着孟石笑了,和声道:“你说话呀,还真不如了那个陆校尉。”

    孟石神情有了无奈,太子扭头想了一下,和声道:“本宫谕任陆校尉为右龙武军的都虞侯,明日你带他去右龙武军借军需,但要记住了,只能陆校尉独去,万不可带了雍王府将官。”

    “臣谨记。”孟石和声应了。

    “好啦,本宫这就去玄武湖了。”太子语气轻松的说道。

    *****

    陆七和兄长离开了怡心茶阁,兄弟二人在外交流了一下,陆天华自己回了居处,而陆七则去了一家饭庄等候贵五叔,此时已然是近午了。

    刚吃了一会儿,贵五叔和鲁海就来了,陆七让了两人入座,鲁海不客气的开始海吃,贵五叔坐在左侧,边吃边低声向了陆七汇报,陆七神情平静的边吃边听。

    听完了,他才问道:“五叔,那两个家伙所在之地僻静吗?”

    贵五叔一怔,低声道:“称不上僻静。”

    陆七点点头,又和声道:“有办法混进去吗?”

    贵五叔的筷子一定,他扭头看了陆七,犹豫一下才低声道:“大人想做个绝的。”

    “人家都挖了死坑让我跳,你说我该怎么办?”陆七淡笑说着,鲁海听了突然看了陆七一眼,之后又继续海吃。

    “那个人背景很深,做了之后,很难脱身的。”贵五叔担忧道。

    “不怕的,我有这个了。”陆七伸手摸出一物,放到了桌上。

    贵五叔伸手取看,见是一个锦袋,打开取出了一个银色的方牌,方牌上三个阴文,他看了脸一变,猛的看了陆七,惊道:“右千牛。”

    陆七点头,小声道:“新得的,不宜张扬。”

    贵五叔点点头,装回了银牌递给了陆七,之后低声道:“大人有了这个,应该能够震住了那个人的。”

    陆七笑了笑,小声道:“有一种人,非常的喜欢阴毒算计,那种人,你不能指望他会怕了什么,想要无了后患,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了根。”

    *****

    夜已二更天,孙玉书的府宅内灯光明亮,一间厅阁内,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两个中年文雅男人隔桌对坐,他们的身旁各依偎一名美艳女子。

    “吴兄,那个匪人是不是有了警觉,他怎么会没去落月舫呢?”孙玉书不安的说问道。

    吴老爷举杯小喝了一口,和声道:“我或许,是小视了他。”

    “那该怎么办?”孙玉书不安说道。

    “怎么?你怕了。”吴老爷淡笑回应。

    孙玉书迟疑一下,点头道:“我是有些怕的,那个匪人毕竟是有实权的将官,而且他的行事倾向了不择手段,那种人,是最让人难以防范的。”

    吴老爷笑了笑,和声道:“你放心吧,这是京城,还由不得他翻浪弄波,你上次,只是大意的被他钻了空子,其实,你若是硬气的不予理会,他根本不敢真的带你去了城外。”

    孙玉书的脸有了苦笑,怨恼道:“我那是怕了周正风。”

    吴老爷点点头,举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和声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要看一看,再定夺了。”

    孙玉书一怔,讶道:“怎么?你有心收拢了那个匪人。”

    “我本来就有心收了他的,只是没想到他在京城有了官脉可依。”吴老爷和声回答。

    “他现在是统兵的营将,你想收他,很难了。”孙玉书摇头说道。

    吴老爷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喝了口酒,放下杯取筷夹菜,过了一会儿又听孙玉书郁闷道:“吴兄,那个匪人不能留的,日后必是祸患,不如尽早的刺杀了为好。”

    “刺杀?若是能够了刺杀,我岂能用了构陷之策,那是个善战的武人,就是叶青出手,也是杀不了的。”吴老爷淡然回应。

    孙玉书默然了,他才一垂眼皮,忽听对面闷叫了一声,他诧异抬眼看去,立时脸色惊变的欲要起身,不想一个高大身形已然扑去,一只大手暴伸的,一把就拢扣了他的脖子,他身旁的女人惊的抬头,不想寒光一现拍在了女人脑门,女人惨哼一声昏了过去。

    “吴老爷,幸会了。”陆七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他手中的一柄短剑,横在了吴神捕的前颈。

    “是你?”吴神捕惊声回应,他并非文人弱者,可在不防的情形下,竟然被人潜近了的凶器加身。

    “是我,吴老爷,我想知道,你的背景是那一家,可要实说呦。”陆七淡淡的问道,此时他一身的蒙头黑衣。

    “你别乱来呀,我可是千牛卫。”吴神捕惊声回答。
正文 第85章 谋远
    陆七一怔,他听了很意外,冷道:“什么千牛卫,我怎么没听过?”

    “千牛卫是皇宫直属的卫军,你若乱来,可是会被灭族的大罪。”吴神捕威吓道。

    “这么说,你与五大世家没有关系。”陆七阴声道。

    “有的,我与荣氏是亲戚的。”吴神捕忙回答道。

    “荣氏,与荣氏有亲的数不胜数,我还与荣氏有亲呢。”陆七不屑的回应。

    “你别乱来,我是荣氏在京城非常重要的人物,你即然与荣氏有亲,那我们是一家人的。”吴神捕忙急说道。

    “一家人?”陆七和声道。

    “对,是.......。”声才半吐,陆七的短剑已然回削,无情的斩下了吴神捕的头颅,他的身体也疾退了三米外,避开了血溅。

    对面的鲁海也随之照单,手中长刀一挥砍了孙玉书的头,然后长刀一指女人看向了陆七,陆七摇了下头,之后走回了吴神捕尸体,弯腰大略的搜了一下,之后一摆手离开了厅阁。

    在外候了一会儿,见贵五叔和姚松来了,四人才一起潜离了孙府,在外入了一辆轿车离开,在车中换了衣物。

    “五兄,得了多少?”在车内,鲁海迫不及待的问道。

    贵五叔瞪了他一眼,恼道:“记住了,这次什么也没得。”

    鲁海嘿嘿了一声,也不恼的闭了嘴,贵五叔这才向了陆七和声道:“有两万三。”

    陆七点头,和声道:“五叔,不要在京城兑现。”

    “是,我记下了。”贵五叔和声应了。

    陆七点点头,又和声道:“五叔,后日有公务要离京,五叔知会一下将官,明日午时在醉云酒楼聚见。”

    “是。”贵五叔应道。

    “离京,是去南大营吗?”鲁海又开了口。

    “不是,是奉命护送一位官员。”陆七和声回答,贵五叔又瞪了鲁海一眼,鲁海不言语了。

    “五叔,带兄弟们去万花楼,好好松松身心。”陆七和声说道。

    贵五叔点点头,不想鲁海却道:“我不去喝花酒,我要去赌坊,喝酒会让了我惹祸。”

    陆七听了讶视鲁海,鲁海嘴一咧,笑道:“不用看,我不傻。”

    陆七听的笑了,点了点头,却又听鲁海问道:“你好像不喜欢在外面,找了女人睡觉。”

    陆七又看了他,笑了笑,和声道:“我喜欢家的宁静,在家里我能够睡的好一些。”

    鲁海点头,笑道:“你家里的女人都是美人吧。”

    陆七看着他,和声道:“鲁海,我这个人能容之事很多,就是容不得亲人受辱,我的女人都是我的亲人,以后你要尊重了她们,否则兄弟是没的做了。”

    鲁海一怔,点头道:“你说的我记住了,我鲁海的心,是很服气你的。”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和声道:“我的心里,也是当你和姚松是兄弟了。”

    鲁海点点头,和声道:“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做事像个女人似的啰嗦,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敢作敢为的阴狠人物。”

    陆七听的笑了,和声道:“你怎么认为是你的事情,我做事情一向是谨慎的上兵伐谋,霸王是勇,却是败于了刘邦。”

    鲁海看了陆七数秒,忽小声道:“你是不是想做刘邦呀。”

    陆七听了哭笑不得,只好道:“我那是取古比喻。”

    鲁海听了嘿嘿一笑,咧嘴道:“我也只是问问。”

    陆七听的真想挥了老拳,却听姚松道:“大人别理他,他就是一浑人,能把人气死。”

    陆七只能神情平静的默然了,不想鲁海又道:“我说大人,不如你也去赌坊吧。”

    陆七好气的看了他,摇头道:“京城的赌坊我去不得的。”

    “为什么去不得?”鲁海诧异问道。

    陆七看了他笑了,和声道:“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去不得。”

    鲁海神情凝重了,一双大眼看着陆七,看了一会儿才和声道:“去不得赌坊的人,要么有仇,要么是赌门高人,你应该是后者吧。”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我去过赌坊,一气赢了万两,赌坊在之后又送了我万两。”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鲁海大眼圆睁,惊讶的质疑。

    陆七笑而不语,鲁海忽伸手抓了他右臂,小声道:“你教教我好吗,我拜你做师傅。”

    陆七笑了,摇头道:“教不了的,我是天生有一些透窥异能,能够大略看见了宝盒里的情形。”

    鲁海一怔,神情立时失望的松开了陆七,陆七看着他,和声道:“赌坊之中有一半是骗人的伎俩,就说宝盒赌色,我押了小,就有高人用银子一扔案上,色子在宝盒里立时翻成了大,我当时急用银子赎人,就抛了顾虑的连连赢够了万两。”

    鲁海怔怔点头,贵五叔忽冷道:“听到了吗,就你好赌,想想你给人送了多少银子。”

    鲁海立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但很快恼骂道:“他娘的,爷以后再也不玩宝盒了。”

    陆七听的立时仰头看了车顶,却是听见贵五叔恼哼了一声。

    车内静了一会儿,陆七忽问道:“五叔,灰衣帮的灰鹰,认识吗?”

    贵五叔一怔,想了一下,才道:“不能说认识的,但以前与灰衣有过一次买卖。”

    “灰衣的实力如何?”陆七问道。

    “灰衣在五百里外的环廊山立了山寨,据说如今有八百多人,山主据说有五位,其中是有灰鹰,大人怎么问了灰衣?”贵五叔和声回问。

    陆七想了一下,和声道:“剿匪军可能会去剿灭了灰衣,而我不久前,曾与灰鹰接触了一次,我想能不能去见一下,让灰衣避了锋芒。”

    “大人的心思,是想深交了灰鹰。”贵五叔和声道。

    陆七点点头,和声道:“五叔,我日后若是有了机遇,或许能够统领了的军兵。”

    贵五叔和声道:“去见是可以,不过山匪枭悍,很难让了归心的。”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五叔,若是灰鹰听劝的走避,那银票给了他可好。”

    贵五叔一怔,继而点头道:“可以的,那个毕竟祸患太大。”

    陆七点头,眼睛又看向了姚松,姚松立刻和声道:“一切由大人做主,姚松知道大人是在赌大。”

    陆七欣慰的笑了,和声道:“我们发财的机会,日后会有很多的。”

    在车内说了与灰鹰相识的遭遇,之后陆七下车离开了,他并没有回绣庄,而是去了兄长那里留了一宿,次日一早才回了绣庄。

    在绣庄才吃完早饭,孟石的马车和六名骑马的随从就到了,陆七只好出门上了车。

    在车中,陆七接了孟石的公文,看了后为之愕然,公文是两份,一是太子任命他为殿司都虞侯,另一公文是交由他去执行的大将军令谕。

    都虞侯的军职他是听过的,节度使牙军中有都虞侯官职,节度副使的外牙军中设有副都虞侯官职,这个军职相当于营军中的中军令,拥有很大的权威,不过太子任命的都虞侯,只能是个虚权官职。

    “太子殿下任你为都虞侯,是对你信任,也是对你的重视。”孟石和声开了口。

    陆七点头,和声道:“殿下的恩任,臣属是明白的,只是臣属还是雍王府旅帅,不知能不能合了法度的兼任了都虞侯。”

    孟石点头,和声道:“看来你还是明白的,殿下本想任你为右龙武军都虞侯,后来有人告知了不合法度,所以变成了殿司都虞侯,殿司是为侍卫亲军,你任了殿司都虞侯,相当于了千牛卫官的职责延伸,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正文 第86章 上贼船
    陆七听点了头,心下却是苦笑,他能不明白吗,太子的任命,分明是在玩了似是而非的套路,他是有了都虞侯的军职,但却无有明确的军中所属,但他更明白,就算有了明确的军中所属,他的都虞侯也是个干涉不了军务的虚官。

    “陆校尉,你知道我去宁国军的使命吗?”孟石和声又道。

    陆七一怔,和声道:“下官不知。”

    “其实你应该是知道一些的,昨日殿下对你已然是说过。”孟石和声卖了关子。

    陆七一怔,和声道:“大人说的,是指常州立军之事吗?”

    孟石点头,和声道:“此去宁国军,还有九名将官一同去的,那九名将官到了宁国军,会在牙军中扩军三营,他们三人一组,分任为营将,中军令和录事军曹,而你主要是护送了我的去归。”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却又疑惑问道:“大人,殿下这么做,皇帝陛下会不会生气呀。”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那九名将官,是太子殿下自皇宫卫军中择出的。”

    陆七一怔,继而恍然的点了头,他明白了,将官的择任事实上是唐皇决定的,但明面上却说是太子择任的,为什么要那么做,八成是为了减少江阴军的抵/制,在常州立一军,事实上却是唐皇的策略。

    他忽见孟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被看的有点发毛,不自然的和声道:“大人,下官有什么不妥吗?”

    孟石笑了笑,和声道:“陆大人,太子有道口谕,想了让你执行。”

    陆七听的心一紧,他神情不安的看了孟石,和声道:“大人请说。”

    “太子殿下口谕,令陆大人于途中,想办法暗杀了两个将官。”孟石和声说道。

    陆七眉头一皱,垂了眼皮默然,过了一会儿,听孟石和声道:“怎么,陆大人不能吗?”

    陆七抬眼看去,和声道:“大人,只是暗杀了两个,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下官只能言说,会尽力的执行了殿下令谕。”

    孟石点点头,和声道:“途中,我会为你创造机会的。”

    陆七点点头默然,他终于有了上贼船的感觉,而且他觉得,所谓的太子口谕,八成是伪令,想杀将官的,应该是这位孟石大人。

    “太子殿下的这道口谕,其含义你应该是明白的。”孟石又和声说道。

    陆七犹豫一下,和声道:“大人,就算杀了将官,殿下也未必有权力,使了人去补任吧。”

    “正常而言是不成,但这是一次机会,将官一死,我会让了宁国军中的人物代任,一旦是宁国军中的人物代任了,皇帝陛下有一半的可能,不会再使了人去任。”孟石和声回答。

    “大人在宁国军中有可用之人?”陆七和声问道。

    孟石平静的看着陆七,淡笑道:“没有可用之人。”

    陆七一怔,和声道:“既无可用之人,大人的做法,应该不会有了什么收益的。”

    孟石和声道:“正因了没有直接的收益,所以我才想了去做的。”

    陆七听了愕然的看着孟石,孟石笑了笑,和声道:“等到了宁国军,我会让了你为武考官,在宁国军中拔任了将官。”

    陆七听的脸一变,让他为武考官的拔任将官,那等于是将他推入了危机之中,唐皇一旦知道了,他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承受了罪过。

    “大人要那么的用我,不妥吧。”陆七忍着心忿,和声质问。

    “有何不妥?富贵险中求,你日后很可能会去了常州,你若是不抓了机会的获得了同盟军心,你日后在常州绝对会陷入了孤立,那种后果应该是可怕的。”孟石淡然回应。

    陆七默然,他知道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他已经上了贼船,一旦的决然离船,那后果会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境地,太子的势力绝对会报复了他,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如了棋子一般的听令行事。

    “怎么?你想通了。”孟石和声问道。

    陆七苦笑了,和声道:“大人,我之前是说过的,太子殿下不适宜涉入了兵权的。”

    “是不适宜,但是不涉入兵权的后果,是太子殿下毫无权威可言,再深说一些,就是太子殿下一定要自救了。”孟石冷声说道。

    陆七讶视了孟石,诧异道:“大人是说,皇帝陛下是有心要换了太子。”

    孟石点头,和声道:“应该有那个心的,你应该知道英王,英王才十六岁,可是却已经有了调用左右虎贲军的权力,能够随时的调用两营军力在外行事,而太子殿下却是一直的无权调用了左右龙武军。”

    “大人,那不能说明了陛下有换太子之心的。”陆七和声驳辩。

    “陆大人,殿下若是不能够涉入了军政,那就会一直处于了摆设的地位,当今陛下如此的猜忌太子殿下,那就是本心里不喜欢太子殿下,如今英王已然实握了虎贲军,而亲王手握重兵,那是一种尾大不掉的忌讳,也可以说,是英王有了取代太子殿下的兆头。”孟石冷声说道。

    陆七默然,他觉得孟石的作为,只会让了太子陷入了更大的不利境地,唐皇不是傻子,岂能容了太子自主的去获得了军权,如果一直的隐忍顺从,太子被废的可能性并不大,最低数年内是不可能的。

    “陆大人,太子殿下之所以还能不失大位,就是因了江阴军的存在,如今皇帝陛下,想要利用了太子殿下与张氏的亲戚,在常州能够顺利的立一军的钳制江阴军,所以太子殿下不能让了江阴军被钳制。”孟石和声又解释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和声道:“大人,下官明白了,愿听了大人的安排。”

    孟石神情欣慰的点点头,和声道:“机会不多,我们又不能够与皇帝陛下明斗,只能抓住了这次的得军心的机遇。”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和声道:“大人,如果是我武考拔任了将官,那日后,我能够去了常州的几率会非常低的,皇帝陛下不可能明知我是太子的人,还调去了常州入军。”

    “你说的后果我也知道,但我说过得军心的机遇不多,日后就算你去不得常州入军,但有你的人情在,太子殿下就能够暗中笼络了将官,做事情,有因才能够有果。”孟石和声解释了。

    陆七点点头,内心里却是松了许多,日后能够不去了常州,那自然脱离了一大烦恼,他真的是不愿成了冲锋在前的马前卒。

    “你兄长的事情,只能够顺其自然,你兄长的文采尚可,只要能够见到皇帝陛下,再因了你的关系,日后留京应该能够任个实权主事官。”孟石又和声道。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顿了一下,和声道:“大人要暗灭的是主将吗?”

    “是,此去的三名主将皆是陛下的千牛宿卫,但我们只能灭了两个,三个中军令皆是骁骑卫,三个录事军曹皆是千牛翊卫。”孟石和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他心里真的是不看好这次的所谓机遇,简直是在玩火,弄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他看孟石的行为,就象是兔子急了的要咬人,不过太子的大位若是真的危机了,那有所行动的去搏取机遇,是比等着被废了的要强,只是可怜了自己,一直的想着逃离了京城的权斗,却是身不由主的越陷越深。

    之后一路无话,陆七不语,孟石也半闭了眼睛的端坐,一直到了西大营,两人下了车,陆七一看西大营的规模与南大营几乎一样。

    他以前却是听过属将的介绍,西大营是右虎贲军和右龙武军共驻的,而左虎贲军和左龙武军,则同驻在东大营,南大营则是京军轮流操练之地,如今归了周正风的剿匪军占驻。
正文 第87章 所获
    在高大辕门外驻足,辕门的守军也是一半右虎贲军,一半右龙武军,两军是互相制约的关系,据说只有皇帝的圣旨才能够调动两军。

    例如右龙武军要出动军兵,那得经了右虎贲军同意才成,也就是说右虎贲军也见到了调军圣旨,才能够让了右龙武军离开西大营,反之亦然。

    不过听孟石所言,英王已然拥有了虎贲军的调动军权,那自是不需了圣旨,就能够调动一营的虎贲军离开,但太子的出行是有千牛翊卫和骁骑卫可用,自然无需拥有了英王的那种在外军权。

    守辕门的右龙武军将官,见是龙武大将军的来使,忙亲自匆匆的入内去报信,不久,右龙武军的中郎将亲自出迎到了辕门,太子的大将军位就算是虚权,中郎将却是不敢在礼节上有了怠慢。

    一见了右龙武军中郎将,陆七却是微怔,敢情那位中郎将竟然是一位面如冠玉,气度文雅的中年人,虽然是穿了一件精致的甲衣,却是毫无威武的英气。

    右龙武军中郎将与孟石是相识的,陆七见两人文雅的含笑互礼,之后一起并肩的入了西大营,陆七默然在后跟随,六名随从却是自发的留在了辕门内。

    一起进了军府帅堂,孟石先递上了大将军公文,右龙武军中郎将开了公文看了后,却是皱了眉头,手捧着公文默然不语。

    孟石却是开口介绍了陆七,淡笑道:“郝将军,这位是太子殿下亲任的都虞侯,姓陆。”

    右龙武军中郎将一惊,扭抬头的看了陆七,他本以为陆七是孟石的护卫,惊视后略一迟疑,他才和颜的拱礼道:“见过陆大人,适才怠慢了。”

    陆七忙还礼道:“末将职位在大人之下,不敢逾越,末将拜见将军大人。”

    郝将军一怔,继而笑了笑,却听孟石道:“郝将军,太子殿下有口谕,让陆虞侯与龙武军的营将们见一见,适当的熟悉一下。”

    郝将军的神情立时有了惊愕,他看了孟石,数秒后才正色道:“孟大人,没有陛下的圣旨,本军是不能做了逾越之事的。”

    “郝将军言过了吧,又非调军出征,何用了陛下圣旨,太子殿下是龙武大将军,口谕让陆虞侯与龙武军将官见一下,难道那算是一种逾越?”孟石冷言回应。

    郝将军的脸色难看了,默然不语了,僵了一会儿,孟石又冷道:“郝将军,太子殿下的口谕,应该是没有干涉了你的军权,口谕的含义,就是宣示了大将军的尊严,你若是觉得太子殿下,在将官的心中不该有了尊严,那可以不予理会。”

    郝将军的眉头一皱,不悦道:“孟大人,没有陛下的旨意,太子殿下是无权令谕了龙武军的。”

    “郝将军,太子殿下只是让了陆虞侯与龙武军将官见个面,互相认识了而已,你是否觉得了正常的认识一下,就是在夺了你的军权。”孟石冷言说道。

    郝将军神情微变,挑眉道:“孟大人,本军是在尽忠职守。”

    “我知道郝将军是在尽忠职守,可是尽忠职守也应该有度,太子殿下是唐国储君,身兼龙武大将军,竟然不能让了所属将官互相认识一下,郝将军不觉得可笑吗?”孟石冷言回应。

    郝将军沉脸不语,孟石又冷言道:“既然郝将军为难,我回去就是了,直言告知了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上请去了龙武大将军的职封,免的再惹了朝廷上下的耻笑。”

    郝将军神情微变,却还是沉脸不语,孟石候了一会儿,忽淡然道:“真是让郝将军为难了,吾告退了。”

    孟石说完迈步向外走去,一直出了军府也未见郝将军追出挽留,陆七自然默默的跟随,至辕门与随从会合,之后上车离开了西大营。

    在车内,孟石神情平淡,车行了片刻后,他忽抬眼看了陆七,淡笑道:“陆大人是不是失望了?”

    陆七抬眼,亦淡笑道:“下官没有失望,下官觉得,大人的此行似乎有了所获。”

    孟石一怔,继而点头道:“陆大人确实是位睿智的人物。”

    “大人过誉了,下官只是觉察了大人的心平气和。”陆七自谦道。

    孟石笑了笑,道:“陆大人,此次的龙武军之行,能否借得了军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获得了一个结果,吾不瞒陆大人,太子殿下的见识有些单纯,身为储君,却是对自身的危机认识不足,这一次的龙武军之行,陆大人可知吾获得了什么结果?”

    陆七想了一下,道:“太子殿下的尊严受损了。”

    孟石淡然一笑,道:“那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收获,是龙武军的中郎将,认为了太子殿下的大位,已然不能了长久。”

    陆七神情惊变的看了孟石,但他很快垂了眼皮的下视,心道孟石的这一手可够狠绝的,太子若是听了他的回禀挑拨,肯定会心生了恐慌,进而会影响了很多的原本看法,甚至会被刺激的性情转变。

    “陆大人可是觉得了,吾做法的不对。”孟石淡然又问。

    陆七默然了数秒,才抬头道:“大人,下官无法判断了做法的对错,但下官觉得,大人的做法,很可能会惹了祸事上身。”

    孟石平静的看着陆七,笑了笑,道:“吾是太子的亲臣,你说,若是有一日太子被废了,那吾的结果会是怎样?”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大人,下官无话可说。”

    “吾知道你的心有不甘,但那是你自己缘遇而得的命数,你接了太子赐下的千牛刀,就要有了为太子效命的觉悟,若是瞻前顾后的想了二心,那你的结果,不会有好。”孟石语气沉重的说教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下官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这一次的龙武军之行,你虽然未能与了将官相见,但龙武军的将官还是会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会知道龙武军有了都虞侯的武官。”孟石和声道。

    陆七一怔,不解道:“他们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孟石却是笑了,道:“有什么用,当然会有用,京军的建制与节度军是不同的,京军是没有亲军营的,包括队正在内的将官调任皆由皇帝陛下亲定,而且将官的调任只能一人离开,你看郝将军是龙武军的中郎将,可他只有统帅之权,他无权调任了将卒所属,如果他不在了右龙武军,那你只要持有了圣旨,就可以用都虞侯的武官入主了右龙武军。”

    陆七惊怔的看着孟石,数秒后才和声道:“下官怎么可能会得了调军圣旨。”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局势也要一点点的布下去,我们不能奢望的等候了机会,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有用无用,日后才能知道。”孟石轻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默然了一会儿,孟石又道:“太子殿下对于亲近了江阴张氏,顾虑颇多,一直不敢真正的倚靠了张氏。”

    陆七抬头,反驳道:“殿下若是倚靠了张氏,那皇帝陛下必然会恼了殿下,而且倚靠了张氏,那日后会成了尾大不掉的国患。”

    “国患?张氏如今已然是尾大不掉了,若是没有张氏的威胁,当今陛下早就废了太子,另立英王为储君。”孟石冷声驳说。

    陆七一怔,看着孟石不语,孟石也看了他,又道:“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当今陛下在十多年前还是太子时,曾经非常的喜欢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据说是难产死了,但传言是殿下的生母故意害死的。”
正文 第88章 赏识
    陆七讶异的哦了一声,又听孟石道:“虽说是传言,但当今陛下登基后,就变脸的大力打压张氏,后来殿下的生母一直身体康健,却突然的病故了,另外陛下对于太子,管制的过于苛严了,明显没有培养为储君的意思,反而对英王一再宽容的赋予了实权。”

    陆七哦了一声,明白的点点头,又听孟石道:“不管传言的真假,太子殿下真的应该依赖了张氏为辅佐,太子殿下想在京城获得了实权势力,非常的难能。”

    陆七点点头,又听孟石道:“太子殿下必须要知道去争,才能有了未来希望,若是等陛下剿灭了江阴军,或是英王的势力成长壮大之时,那一切都晚了。”

    陆七点点头,又听孟石道:“吾也知道可能会惹了祸事上身,但不能不有所作为。”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忽问道:“大人,雍王的势力很强吗?”

    孟石看了他一眼,道:“雍王的势力,是世家的背景,也可以说,是世家一直的利用着雍王,雍王的直属势力,已然被当今陛下打压的所剩不多了。”

    陆七点点头,又听孟石道:“当今陛下,是一位工于心计的皇帝,但也是一位软弱的皇帝,身为皇帝,却是一直的惧怕了武将的势大,缺少大用能臣的魄力,他本性喜文厌武,所以兴文扬佛的行了教化国策。”

    陆七点点头,却见孟石笑了笑,道:“你是武将,应该是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兵弱只弱一个,将劣却会劣了一军。”

    陆七一怔,继而苦笑的点点头,孟石又道:“当今陛下不愿用表彰军功笼络了能臣,反而一再的用分化策略打压军臣,他自以为做的是对,可是洪水的治理,自古就是堵不如疏,他的打压,只会让了能臣离心,将士们寒心。”

    陆七一怔,下意识的看了孟石一眼,孟石的所言却是让他心有了共鸣,对孟石有了些好感,隐于心中的不满随之散了很多。

    孟石看着他笑了,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打压军臣吗?因为了他的心头恐惧,他没有信心,能够驾驭了军功赫赫的能臣。”

    陆七默然点点头,孟石又道:“你就只知道点头吗?”

    陆七一怔抬头,见孟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微窘,平视道:“大人,我不认为当今陛下的治国策略是错的,陛下的治国,确实是使得唐国统治,未生成了大的内乱,既然明知道不能驾驭了赫赫军臣,那又怎能了养虎为患,江北中原的朝代更迭,那都是军臣造反的结果。”

    孟石平静的点点头,道:“你的见解,是正确的,只是外患不绝,当今的国策,却是顾近而祸远了。”

    陆七看着孟石,道:“大人如今的作为,却是顾远而祸近了。”

    孟石一怔,继而竟然抚掌笑了,轻声道:“说得好,说得好。”

    陆七默然,他可不觉得与孟石说了这些话,有了什么好的。

    静了一会儿,又听孟石道:“陆大人,等宁国军归来,你我可能会有三种结果,一是平平安安,二是会被降罪的贬官,三是削官为民。”

    陆七一怔,问道:“不会丢了性命吗?”

    “性命是不会丢的,当今陛下自诩是位佛心仁君,除非触犯了极大的忌讳,否则他是不会明着杀人的,你我只是适当的介入军务,他只会行了破坏之策,对于你,顶多是发去远方为军将,而我,却会贬官的去了地方任个闲职。”孟石和声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却是想着最好削了他的所有京官之职,然后回了石埭县去做个护军县尉,当然去了远方做军将也行,他真的是不愿留在京城做个棋子。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直的回了城里,孟石又执意送了陆七回了绣庄,在绣庄外,陆七才下了车,立刻就扑过来了四个劲装汉子围住了他。

    陆七一怔的扫了一眼,忽而心知肚明了什么事情,立刻脸一肃厉,威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陆天风吗?”一个汉子冷厉问道。

    “正是本官,你们是什么人?”陆七冷回道。

    “陆天风,我等是刑部衙司,奉命拘拿你去刑部问话。”汉子冷厉说道。

    陆七故意一怔,诧异道:“刑部?刑部的找我做什么?”

    “我等奉命拘你,去了自然知道。”汉子不耐的冷厉说道。

    陆七看着汉子,冷道:“你要拘我去刑部,可有什么公文?”

    “公文,我等刑部衙司,拿你用什么公文?”汉子冷声回应,身一动扑向了陆七。

    刷!陆七的千牛刀拔出了鞘,寒光一闪暴斩向了汉子,汉子惊的由扑变退,不想陆七身形踏进,千牛刀由劈变刺,一掠之间就追刺了汉子的咽喉,略一偏的刺横在了汉子的左颈,汉子吓的止步木立,他想不到对手的速度快的如同了鬼魅。

    “你,你敢杀官拒捕。”汉子惊声恐吓。

    陆七冷视着汉子,淡然道:“杀官的应该是你吧,本官是雍王府旅帅,剿匪军的兵马使,而且还是千牛卫军校尉,你是什么人物,竟然没有公文就要拿我,信不信本官可以堂皇正大的,斩杀了你这个冒官匪人。”

    汉子惊愕的看了陆七,愣了数秒才道:“你是千牛卫官。”

    “是,你是什么人?”陆七冷道。

    “我真的是刑部衙司,这是我的腰令。”汉子忙说道,手已取出了一面紫铜圆牌,伸手让陆七看。

    陆七看了一眼,皱眉道:“就算你是刑部衙司,为何要来找上了我?”

    “刑部的吴捕官,在昨夜被杀了。”汉子回答道。

    陆七一怔,回应道:“刑部的吴捕官?那个吴捕官被杀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大人,不认识吴捕官吗?”汉子置疑问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忽讶道:“吴捕官,你说的,不会是神捕吴老爷吧。”

    汉子的神情古怪了,点头道:“是神捕,吴捕官。”

    陆七默然收了千牛刀,目注汉子道:“我是认识吴老爷,只是我与吴老爷是道义之交,只见过了两面,却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了我。”

    汉子看着陆七,迟疑一下,回道:“大人,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的。”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温和道:“这样吧,你回去拿了公文过来,我见了刑部高官签押的公文,才能合法的随你去了刑部,若是签押的官印低于六品,我不能随你去了刑部。”

    汉子一怔,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去请示。”

    陆七点头,又道:“不过我明日有太子殿下交下的公务去办,你明早之前若是不来,那就只能等我回京再见了。”

    汉子脸色一变,抬眼深视了陆七一眼,拱礼道:“惊扰大人了,告辞。”

    看着四个便衣衙司离开,陆七向车里的孟石拱礼道:“劳大人留的久了。”

    孟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继而似是赞赏的点点头,又道:“那个吴捕官,可能有荣氏的背景,你日后要小心了。”

    “是,天风记下了。”陆七回应,之后抬手关了车门,又眼送了孟石的车驾远去。

    直至看不见了孟石的车驾,陆七才面现了苦笑,他明白孟石可能是真正的赏识了他,而他也是故意的,没有驳否了吴辅官的凶事,目的却是用坦诚回应了孟石的赏识,只是对于孟石的赏识,在他心里是很抵触的,那是一种不能自主的无奈。
正文 第89章 凤还巢
    回了绣庄,与女人们温馨说了会话,之后离开的去了醉云酒楼,到了醉云酒楼与所属将官见了面,他说了护送之事.

    将官们听了几乎都是意外的反应,之后也是无人流露了不满,中军令狄平当即表了态度,愿从大人军令。

    黄昏,陆七带了四分醉意,雇车离开了醉云酒楼,他已吩咐好了,愿意在酒楼快活的不用走,想回家向亲人告别的可以回去,但明早必须在醉云酒楼聚齐了。

    陆七坐在车里,虽然身有醉意,但他却警醒的保持着戒备状态,他为了拔除姓吴的阴毒算计,先下手为强的杀了人,但姓吴的必有根深的同道,就像在石埭县,他杀了城门队副,之后就有人报复了他。

    陆七当然知道杀了姓吴的后果,但他必须去杀,杀了姓吴的,这京城的黑势力就有可能重新的洗牌,酒楼和茶阁的经营才能够正常存续下去,而且他行的是暗杀手段,只能是成为被怀疑的凶手,被怀疑的情形下,他被仇恨的程度会大打折扣,毕竟与姓吴的结仇之人,肯定会有很多。

    车忽的停下了,陆七警觉的伸手握了刀柄,很快车门开了,他知道是车夫,车夫开了车门,神情紧张道:“官爷,有位官爷要见您。”

    车夫说完移步让开了,一名身穿短甲官袍的男人出现在了车门外,神情平淡的向他一拱礼,接着回手入怀取出一个折纸,伸手递给了陆七。

    陆七疑惑的,戒备的伸手接过折纸,在手打开看去,见纸上写道:“请跟府卫来,韦浩。”

    陆七看了甚是意外,他默然数秒才收了折纸,起身下了车,取钱付了车费,之后默然随了那个府卫走去。

    “韦浩怎么会要见我?莫非是与姓吴的有关系?”

    陆七随行中猜想着,韦浩就是韦双儿的兄长,想起已然离开了他的韦双儿,他的心有些怅然,也对韦浩有些恼意。

    随府卫只走出了二百多米,最后进了一家茶阁,走过了茶阁前堂。步入了天井,最后被引领进了一座雅阁。

    独自步入了雅阁,陆七一眼就看见了一身锦衣的韦浩,长身逸立的面对门口,看着那玉树临风的俊朗身姿,陆七的心里有种老拳相加的冲动。

    “陆大人,我们这么快就又见了。”韦浩微笑的先开了口。

    陆七忍了心中的厌恼,微笑道:“我也没有想到,韦大人会找见了我。”

    韦浩微笑点头,道:“我们坐吧,说些正事。”

    陆七一怔,也微笑点头,两人在雅阁中隔几坐了,韦浩侧身看了陆七,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来到了京城,更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了青云直上。”

    陆七一怔,继而苦笑了,反问道:“你说我青云直上,我真的是青云直上了吗?”

    “当然是青云直上了,你现在是雍王府旅帅,剿匪军兵马使,更是得了千牛卫校尉的官身,难道不是步步青云吗?”韦浩和声回应。

    陆七笑了笑,无奈道:“你认为是,那就是吧。”

    韦浩摇了下头,说道:“我原本已然为你有了打算,却是不想,你自己一头撞来了京城。”

    陆七一怔的看了韦浩,韦浩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数秒,韦浩淡然道:“我的妹妹双儿,执意的回去了陆家,她不肯随我来了京城,宁愿去做了你的妾侍。”

    陆七的神情急剧的变成惊愕,眼神难以置信的看着韦浩,过了数秒才讶道:“双儿,她回去了。”

    韦浩转头他视,淡然道:“回去了,我妹妹忧思了很久,终是不顾我的说阻,求我送她回去了。”

    陆七扭头前视,心头因了双儿的回归,而意外的惶喜交织,好一会儿才自语道:“双儿,双儿回去了。”

    “你应该是喜欢我妹妹的,为什么不用诚意留她?”韦浩冷问道。

    陆七扭头看去,两人对视了数秒,他才回应道:“什么诚意?是给双儿平妻的地位吗?如果我给了,那就不会是诚意了,而是将双儿当成了攀附权贵的筹码,我喜欢双儿,是真心的喜欢,不愿让双儿变成了筹码。”

    韦浩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想法,双儿能够成了你的平妻,那是正常之事,怎能说成是筹码。”

    陆七转头望门,说道:“我这个人就是那么认为的,我用平妻地位留下了双儿,我的心就会生了厌恶,就会觉得了双儿的相伴,是为了攀贵而留下的。”

    韦浩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另外,我的地位差你很多,我想双儿跟了我会是一种委屈,她有你这位兄长,应该能够嫁给了高官文郎,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但我就是那么想的。”

    “你的想法是怪论。”韦浩不悦回应。

    陆七笑了,语气愉悦道:“就算是怪论吧,我就是不想真心喜欢的女人,完全的成了姻党的纽带,双儿自己回去了,就算她一生都是妾侍地位,我自会一生的喜欢了她。”

    “这么说,你不会给了双儿平妻地位。”韦浩冷问道。

    陆七扭头,正容道:“是的,做妾侍能够随了我一生,做了平妻,那就会随了权势而变迁,双儿既然择了我,我就不愿有了放离的一日。”

    韦浩一怔,继而扭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大兄不用多想的,我的亲姐姐嫁为了正妻,可就是因为我陆家破落了,我的姐姐就被放离了,所谓的姻亲官党,都是随势而变的。”

    韦浩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淡漠道:“你留了妻位,应该是想谋求了更高的姻势吧?”

    陆七听了反应平静,回道:“大兄,我在京城的事情,大兄应该都知道了吧,大兄觉得,我成了太子殿下的千牛卫,是祸还是福?”

    韦浩默然未应,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大兄若是能够帮助我,去了京城的官职,帮我平安的回去石埭县,只求做了个护军县尉,我愿意给了双儿平妻的地位。”

    韦浩一怔的看了陆七,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原本,是想让你升任了池州司马的官位。”

    陆七一怔,讶道:“池州司马,大兄会有那个能力。”

    “池州司马的职官,并非难得的,州司马的职权是统管番训乡勇军,在没有驻军的州,能够很有实权,而池州是康化军地,所以没有各县番驻的兵勇军存在,而属县的兵勇军又被县官和乡官所统领,所以池州司马是个实权很弱的州辅官。”韦浩回应解释了。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又听韦浩道:“池州司马虽然权弱,却毕竟是掌军的州辅官,你若是由石埭护军县尉的官底子去升任了,日后就有了州官的资历,就会有机会迁任去了别的州任职,只是现在,我也无法帮你了,你所任的京职,都太扎眼了。”

    陆七点头,他也是无可奈何,早知道能够升任池州司马,他怎能去求进了雍王府,他忍不住问道:“大兄,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升任池州司马呢?”

    “我的办法是正途,就是向唐皇陛下进言你的能力,以及你在石埭县的功劳,之后建议升任你,而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了你升任,所以不能先告知了你,另外也没想到你会来了京城,更没想到你在京城会是一路的青云。”韦浩无奈的说道。

    陆七苦笑的点点头,继而说道:“天风谢大兄的关护。”

    “我妹妹随了你,我自然得关护了你,当然我也是有所寄望的,寄望了你与我日后,在官途中能够了互助。”韦浩坦诚的说道。

    陆七点头,回应道:“我与大兄互助是一定的了,不过我的情形并不好,我希望大兄不要公开双儿随了我的事情,我们暗合为宜。”
正文 第90章 密谈
    韦浩默然,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你成了太子的千牛卫,日后却是褔祸各半了。”

    陆七点头,回应道:“所以我不能牵累了大兄,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大兄的背景是什么?”

    “我是忠于唐皇陛下的,但我的正妻姓周。”韦浩回答了提问。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大兄,我亲兄的内兄也是周氏,名周云奇,现任武库署监事,我昨日隐晦的求了孟石大人,想要内兄外放去做了县辅官,大兄能够暗助一下吗?”

    “你即求了太子的人,那我就不宜插手了,只能等孟石办不成时,我才能酌情去暗助。”韦浩直白的回答了陆七。

    陆七点头,说道:“谢谢大兄。”

    “我的能力也不是很大,只是甚得了陛下的信任,能够寻机进言,事实上,我的大理寺职官,权威不重,求不得一些高官做事情。”韦浩解释了自身的状况。

    陆七一笑,想了一下,道:“大兄,其实我是见过唐皇陛下的。”

    “什么?你说什么?”韦浩象被蛇咬了一口,吃惊的看了陆七急说。

    陆七苦涩一笑,叙说了见唐皇的缘由,最后道:“大兄,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一些呢。”

    韦浩凝重点头,却不答的问道:“你自我感觉,唐皇陛下对你有厌恶的反应吗?”

    “应该没有厌恶的反应,我临走时,向唐皇陛下跪求了长任石埭县的护军县尉,陛下却是应了我,事后也有人特意的,送了吏部任职公文给我,只是后来我却巧遇了太子殿下,被赐了千牛御刀。”陆七回答道。

    韦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很好,你做的很好,你能够求得了护军县尉,那是做的非常好了。”

    陆七一怔,不解问道:“大兄,我求了护军县尉,很重要吗?”

    “你得了护军县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小事求了唐皇陛下,你的所求,会让陛下觉得了你不贪婪,也会感觉了在你心中,皇帝的尊威才是至上的,就会对你有了好印象,先入为主的有了好印象,对你的现状就会有了大益。”韦浩正容回应。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又听韦浩道:“君心定祸福,陛下对你有了好的印象,那你成为太子千牛卫的事情,陛下知道后,就会相信你是真的缘遇而受的,如果陛下未曾见过了你,在不知道你的情形下,只会将你归为太子殿下的亲信,那日后就危机了。”

    陆七点点头,却是问道:“大兄,陛下是不是有了换太子之心?”

    韦浩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问的,我是无法回答的,太子的事情,是无从预知的,只凭表象去猜度行事,往往会惹了祸事上身。”

    陆七点头,却又道:“那请大兄指教一下,我日后怎么做才好。”

    “日后,你只能正常的行事,就像你之前在周正风的事情上,你就做的很好,一切的明面事情,尽量要遵守法度,你要知道,最能够要了你性命的人,是唐皇陛下,别的势力想杀你,只能用卑劣的手段暗杀。”韦浩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了太子的常州立军的事情。

    韦浩听了反应平静,说道:“江阴军是唐皇陛下的心头大患,而江阴军之所以能够安存至今,主要是唐皇陛下无法三面作战,唐皇陛下的心腹大患事实上是西部国域,西部是唐国的大部分的疆域,而偏偏京城距离了西部太远。”

    “洪州不是西都吗?”陆七说道。

    “洪州是先帝所定的西都,洪州的地理位置也确实是最佳的京城所在,问题是当今陛下不舍江宁的繁华,所以始终没有迁都洪州。”韦浩回答道。

    陆七听了不以为然,迟疑一下道:“大兄,陛下不愿迁都洪州,真的是不舍江宁繁华吗?”

    韦浩一怔,回道:“应该是的,故土难离吗?”

    陆七笑了笑默然,韦浩问道:“你认为不是?”

    陆七淡然道:“不舍只能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可能是陛下心惧了迁都洪州,西部国域的原生势力是很强大的,一旦发生了节度或地方的兵变之事,陛下会陷入了凶险之中,另外江宁也是重地,若是迁都了就得留人镇守,陛下能够放心的留任了那个,最佳的应是太子,但可能吗?”

    韦浩神情微变,默然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却是知道的很多。”

    “我原来也不知道,是与孟石大人说聊了一些,才知道了唐皇陛下的一些心态,唐皇陛下对太子管制的很严,也就是说,陛下是惧怕太子势力成长的。”陆七说了自己的观点。

    韦浩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却是敢说。”

    “双儿回了陆家,我有什么不敢与大兄说的。”陆七毫不在意的回应道。

    韦浩听的笑了,点点头,转言道:“吴捕官的事情,你做的莽撞了。”

    “吴捕官的事情,大兄怎会认为是我做的。”陆七却是置驳了,他吐露事情,都是随变而言,能够表诚了即可。

    韦浩一怔,讶道:“不是你做的?”

    陆七正容道:“不是我做的,我是与吴捕官有过约见,但我见过了太子之后,就急着思索去宁国军的事情,去找了兄长商量内弟之事。”

    “你去宁国军做什么?”韦浩诧异道。

    “太子令我护送孟石大人去宁国军,而我兄长内弟是宁国军中的牙军队正,我想这或许会是一个提拔亲人的机遇,所以去找了兄长商量,让我兄长找内兄了解内弟的详细情况。”陆七回答了。

    “孟石去宁国军做什么?”韦浩又问道,很多事情他也是明显不知道的。

    陆七转言了孟石所说,当然杀人的计划不能说,他现在只能虚虚实实的脚踩几只船,一切都是见机而定言行。

    韦浩听了神情平静的点头,陆七又问道:“大兄,你看常州立军之事,能够为江阴军所容吗?”

    “那不好说的,江阴侯可不是易与之辈。”韦浩回应道。

    陆七点头,说道:“我是担心,日后会去了常州。”

    “你担心也无用,你是军将,常州又是乱战之地,去的几率是很大的,不过战地对你而言,也是一种建功的机遇。”韦浩回应道。

    陆七点头,他有今日的官途,就是靠了战地的机遇,他又问道:“大兄,常州那里,江阴军能够占了几成势力?”

    “常州的事情,我知之不多,你若想知道,我了解一下在告诉你。”韦浩回应道。

    陆七点头,忽又道:“大兄,我与吴捕官是有约,可是人被杀,怎么会怀疑了我呢?”

    韦浩看了陆七,道:“你认识孙玉书吧,吴捕官与孙玉书在一起被杀的。”

    陆七神情愣了,微讶道:“大兄是说,吴捕官与孙玉书的关系很深。”

    “他们是表兄弟。”韦浩回答。

    陆七点头,说道:“那就难怪了,我是狠狠的开罪过姓孙的,不过我不知道姓孙的与吴捕官是亲,说起来,我与吴捕官相遇过两次,彼此还是很友好的。”

    “友好?吴捕官约你去的落月舫,事实上是设了陷阱让你跳,画舫上已然有个被杀的娼妓,只要你上了船,就等着进刑部大牢了。”韦浩冷声说道。

    “什么?”陆七惊然出声,扭头愕视了韦浩。

    韦浩也看着他,又问道:“你没去落月舫,真的是因你之前所言吗?”

    陆七沉容点头,回道:“是真的,其实我没去见那个吴捕官,一是心里有事情要办,二是不愿了去见,原因很简单,我已然是雍王府营将和千牛卫校尉,用不着去巴结交好了吴辅官,以前我与吴捕官相见,我感觉的出,他的心思是想收了我做手下。”
正文 第91章 禁忌
    韦浩听了点点头,道:“多亏了你是右千牛官身,否则你的麻烦大了。”

    陆七听的点点头,又听韦浩道:“那个吴捕官有左千牛的官身。”

    “什么?”陆七惊讶失声的看了韦浩。

    韦浩笑了笑,又道:“我是左千牛将军。”

    啊!陆七是真的意外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韦浩。

    韦浩笑了笑,又道:“你若没有右千牛的官身,左千牛军府是会拘拿你审问的,但你是右千牛,就不能因为怀疑而抓你,左右千牛之间一向堡垒分明,但也尽量的不起仇事,若是无证据的抓了你,右千牛军府不会坐视的,会认为是挑衅。”

    陆七听的心口生寒,多亏了自己藏了三分的心眼,就算韦浩会护了他,那也成了日后的一大隐患,因为他等于有了把柄捏在了韦浩的手中,世事无常,他不可能相信了韦浩,会永远的与了他友好。

    陆七点点头,忽问道:“大兄,有位姚将军,是右千牛?”

    韦浩一怔,点点头,回道:“你说的姚将军是右千牛,也是太子殿下赐任的,姚将军的武力高强,一直随护太子。”

    陆七点点头,又听韦浩道:“我的左千牛将军,是陛下赐给的,主要是方便出入宫禁,而且文官有了千牛卫的封赐,是不归千牛军府节制的,只是表明了是陛下非常信任的文臣,而你的千牛官身与我不同,你是受右千牛军府节制的,随时都有可能接到军令行事。”

    陆七受教点头,又听韦浩道:“另外我提醒你,千牛军令只能是护卫之令,只对你一人有效,你接令之后,只能一人去执行,万不可动用了你的营将军力,一旦你用了营军执行了千牛军令,那你就是造反死罪,千万要记住了。”

    陆七一惊,愕然的看了韦浩,韦浩摇头道:“你竟然真的不知道这个禁忌,记住了,千牛卫是护卫之军,无权间接的调用外军,而且对你而言千牛卫是辅职官,当你身有营将军务时,是可以拒接千牛军令的。”

    陆七点头,道:“谢大兄指教,我是真的不知道千牛卫的禁忌。”

    韦浩点点头,道:“天不早了,你我不宜久留,你出去后,府卫会带你去对面的雅阁,那里有我给妹妹的一份陪嫁,你带回去,日后交给我妹妹,你我之间,日后只能了暗中的互助,我妹妹重回了陆家之事,只有我知道。”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他是明白了,韦浩从一开始就打算了与他结成暗盟,他起身微笑的一拱礼,等韦浩起身还礼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出了雅阁,门外守立的府卫向他一拱礼,之后默然走去,陆七在后相随,他知道此人必是韦浩的心腹,或者是至亲,韦浩的父亲曾是泰州刺史,江北失去时带了族人迁来江南,也就是说,韦浩是有很多族亲的,或许也像了他陆七,是韦氏一族的家主了。

    府卫带他到了一间雅阁门前,伸手入甲衣取出了一个纸物,默然递给了陆七,又默然的走了,陆七打开了纸物一看,原来是一张卖身契,他折了纸契放入怀中,迈步伸手推门的走进了雅阁。

    此时天色已见黑,雅阁内很是昏暗,不过对陆七而言不成阻碍,他入门一眼就看见了床那里,坐着一个白衣美人,一上眼,他立时一怔,只觉好像是见过,那美人见有人进来,忙起身迎了过来。

    “奴婢霜儿,恭迎贵客。”美人恭敬娇柔的向了陆七见礼。

    陆七的神情见了意外和讶异,这是一位体态丰满,鹅蛋脸,弯眉杏眼,肤色白皙的美人,芳龄约十八九。

    “随我走吧,我已买了你。”陆七很快平静的说道,美人一怔,继而默然点头。

    带美人离开了茶阁,在外雇了车行去,在车内两人对坐,陆七柔和的看着美人,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吧?”

    美人抬头怔视了陆七,过了一会儿才犹豫道:“奴婢应该见过您的,是在马山镇。”

    陆七笑了,点头道:“是在那里见的,你在那之后,都有了什么遭遇了?”

    美人讶视了陆七,随即垂目下视,顿了一下才柔声道:“奴婢在马山镇侍候了王平大人之后,过了一月就被送给了韩大人,随了韩大人来了京城,不久前,韩大人将奴婢送给了韦大人,今日韦大人突然令人带奴婢来了这里,说入屋之人会是奴婢的新主人。”

    陆七点点头,那个兵部员外郎韩大人,却是舍得用美人讨好官员,韦浩只是大理寺司直,能够获得了讨好,应该是圣眷的原因,当然,真正的实权高官,对于一般的美人做礼不稀罕,韩大人送了也是收惠甚微。

    “你在马山镇时,与王平说过什么吗?”陆七又问道。

    美人一怔,迟疑了一下才细声道:“奴婢求过王平大人,要了奴婢做妾的。”

    “他那么的粗鲁,你还愿意随了他。”陆七听了有些意外,淡笑说道。

    “王平大人,其实是很体贴的,奴婢服侍时,王平大人丝毫没有粗鲁的动作。”美人细声回答了。

    陆七有些意外的点点头,他对王平的了解,主要是在军中和战场的表现。

    他看了美人又问道:“你求了王平,王平为什么拒绝了你?”

    “王大人说,他是个边战武夫,不适合做奴的良人,而且他也没有能力要得了奴,说胡大人绝不会将奴给了他的。”美人细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随了韩大人来京城的美人,都落去了那里?”

    “奴婢不知道的,随韩大人来京城的有五人,都是一个个的被送走的。”美人细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道:“你是个美人,想不到韦大人会舍得了你。”

    美人犹豫一下,细声道:“韦大人家有悍妻,奴到了韦府,一直就没有服侍过韦大人的,韦大人府上,只有一位姓周的正妻,奴初到韦府时,那位正妻发了怒,想要打杀了奴的,是韦大人拉了正妻去说了什么,奴婢才被安置去了客房。”

    陆七一怔,神态有了些许的古怪,敢情韦浩娶了一个周老虎在家,却是可惜了他的那副好男相,不过这么说来,韦浩给了他美人,也是迫于无奈的送离了手,这男人让他当的,太憋屈了。

    陆七腹诽了几句,又看了美人问道:“你还愿意去随了王平吗?”

    美人一惊抬头,看了陆七细声道:“大人,是不想要奴吗?”

    陆七摇头,回应道:“不是,是我的妻妾有十多位了,如果你觉得王平适合于你托身,我会让你成为了他的妾侍。”

    美人低头不语了,陆七也不言语的等候着,能够遇得了这位美人是个意外,他愿意让给了王平,但他不会用强送的手段,而是让了美人自己抉择。

    “大人,奴婢愿意去服侍了王平大人。”美人细声的说了抉择。

    陆七微笑道:“那好,以后我会送你去见王平,不过你要答应我,从此忘了曾去过韦府的事情,王平问你,你要说成是被送给了雍王府长史,之后我讨要了你,别人问你,你什么也不要说。”

    美人点头,细声道:“奴婢会牢记的。”

    “我是雍王府的旅帅,要了你能够合情合理,我与韦大人的交往,不宜让了人知道,我与韦大人的交情,是在石埭县建立的,我在石埭县帮助韦大人杀了匪人,事后我没有去争杀匪的功劳。”陆七又解释了一下。

    “大人放心,奴婢不会乱言的。”美人知趣的保证道。
正文 第92章 奏对
    陆七温和笑了,道:“与你同来京城的绿珠,曾经在马山镇服侍过我,那时绿珠也求过了我,可惜我那时没有能力要了他,现在我来了京城,已然买得了她,她已是我的妾侍了。”

    “绿珠?绿珠已然随了大人了。”美人看着陆七讶说道。

    陆七微笑的点点头,道:“可惜你不知道服侍了朱武的美人,落去了那里。”

    美人一怔,细声道:“奴婢真的是不知道的。”

    陆七表示相信的点点头,又听美人细声道:“大人若想知道了不难的,只需去了韩大人府上,用些银子就可以打听到的。”

    陆七点点头,回道:“我明白的,只是我打听到了,也未必有能力赎买的。”

    “大人不是买得了绿珠吗?”美人细声问道。

    “绿珠是别人帮我买得的,我本身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日后你会知道的。”

    陆七虽然是这么说了,心里却是有了去赎买的打算,他不能给了王平一个美人,却寒了朱武的心,人心不患无,只患了不公平。

    之后陆七大声让车夫转道去了怡心茶阁,将美人安置在了茶阁,然后才转回了绣庄休息。

    次日,天还没见亮,陆七就早早的到了醉云酒楼,按约好的,贵五叔也早到了,两人在酒楼一层商聊,陆七交给了贵五叔一个任务,就是兵部员外郎韩大人,带来京城的五个美人的初始着落。

    日上三竿时,陆七的属官们到齐了,大家兵甲齐整的在酒楼中坐候,品茶,聊天,却也是很热闹。

    足足候了两个时辰,近午了也未见到孟石的人影,将官们渐渐的有了诧异和不耐,陆七也是一样,但只能耐心的,神情沉着的候着。

    就在陆七刚要破费的开了酒宴时,酒楼外有人喊道:“剿匪军兵马使陆旅帅,在吗?”

    陆七一怔,忙起身大步走出了酒楼,将官们也纷纷起身随出,至酒楼外见到了六名牵马的将官,陆七一眼就看见了最前之人是周锋,就是周正风的中军校尉,他忙走过去拜见。

    “属下见过中军大人。”陆七拱礼抱拳,态度微敬的说道。

    事实上他是营将,属实权将官,中军校尉是主帅令使,权力只能传达了主帅军令,无权代了他行使营将的指挥权,而他营军中的中军令,他若不在,却是有了行使营指挥的军权,录事军曹次之,在下才是探马队正。

    “陆旅帅,兵部有公文下至剿匪军,大帅令你临归了太子殿下听用。”周锋淡笑传达了周正风的军令,态度似乎很好。

    “属下接大帅军令。”陆七恭敬的做了回应。

    “陆旅帅却是手眼通天了,竟然得了太子殿下的看重。”周锋语义略讽的说道。

    陆七抬头给了周锋一个苦脸,略微的无奈道:“中军大人,我是武官,只能听了上命行事的。”

    周锋看了微怔,继而淡笑的点点头,道:“愿了陆旅帅一切顺利。”

    “谢中军大人辛劳了。”陆七也表了善意,周锋一笑,转身上马的与手下离去了。

    陆七目送之后,回身笑道:“众位,该开饭了。”

    将官们听的也都笑了,纷纷回转了酒楼中。午后,孟石的信使才来,带了陆七与所属去武库借得了军用,又说了后日一早才能了启程,陆七心知孟石的出行之事可能有了些插曲,他散了将官们,独自回了绣庄。

    *****

    也是午后时刻,皇宫的养心阁内,身穿了绣龙黄衣的唐皇坐在榻上,他的身旁还立着夏大人,面前三米外,却坐着一名星目剑眉,身穿了玉带官衣的美男子,却是韦浩。

    “陛下,左千牛卫吴萃被暗杀一案,臣暗查后有三个嫌疑对象,一是罪臣郑经的在逃二子,吴萃曾经杀死过五名拒捕的罪臣子孙,二是雍王府旅帅陆天风,因吴萃死前曾设局要陷害了陆天风。三是可能被了一些仇匪所报复杀害。”韦浩恭声在做着汇报。

    “刑部也提文说及了陆天风,朕也知道了陆天风是雍王府的新进旅帅,近来又被太子赐为了右千牛,你知道陆天风吗?”唐皇淡然说问。

    “臣是知道陆天风的,臣在刑部听到陆天风其人时,也是讶异的,臣外出巡江时,在石埭县曾得过陆天风之助,杀了周国的皇探,却是没想到他会来了京城,还入任了雍王府旅帅,却是可惜了。”韦浩恭声回答了。

    “可惜了?卿为何言了可惜。”唐皇讶问。

    “陛下,臣觉得陆天风颇具将才,本想举荐了他为池州司马的。”韦浩恭声回答。

    唐皇轻哦了一声,又听韦浩道:“陛下,臣奉旨巡江到池州时,查知了池州司马为官很是懦弱失职,池州是江左要冲之地,虽然有康化军驻扎,但军事重地不应该只依赖了驻军,还应该发动了民心形成了共御之力,池州司马应该尽职的番训了乡勇,一旦江防有警,那时才能令出集结了乡勇为后备战军,池州司马不行番训之责,一旦大江有警时,想要集结了乡勇成军,令出之时,很难使得了乡勇去池州集结的。”

    唐皇听了若有所思,韦浩又道:“还有池州刺史马大人,为人很是谨慎贪欢,马大人对唐国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但他身兼了康化军节度使,却是很少前去军中巡防,那却是很失职的,臣认为池州应该行了乡勇番训,让池州司马手握了番训的兵勇军,好处一是可以增强了江防,二是能够分化了康化军独一无二的地位,三是能够削弱了乡官对兵勇的控制,能够抑制了一旦江防有警时,乡官就带兵勇逃离了池州。”

    唐皇点点头,道:“卿之言的很有道理,卿是想举荐了陆天风去池州任司马吗?”

    “陛下,陆天风是臣原本的举荐所想,如今陆天风已然入了雍王府,臣不想举荐了,臣能够举荐的人选还有很多,臣认为大理寺的府将温羽,也是一位武艺高强的将才,不比陆天风逊色的。”韦浩恭敬的回答道。

    唐皇一怔,笑了笑,道:“卿之举荐,朕会斟酌的。”

    “谢陛下对臣的信任。”韦浩恭敬回应。

    唐皇一笑,又道:“朕是信任卿的,卿巡江的辛劳,朕是明白的。”

    “陛下,那是臣应该做的。”韦浩恭说。

    唐皇默然了一下,才道:“韦卿,朕对西南的局势一直不安,朕想外任了你去饶州为长史,你愿去吗?”

    韦浩抬头愕然看了唐皇,唐皇眼神温和的看着韦浩,韦浩迟疑一下,垂目恭敬道:“陛下,臣更愿在了京城,为陛下分忧。”

    “韦卿,朕却是更需要了你,去了饶州。”唐皇温言又说。

    韦浩迟疑一下,起身恭敬道:“陛下,臣万分的愿意为陛下分忧,只是臣的能力有限,去了饶州任长史,可能会被架空的一事无成,陛下知道臣的家况,是不能接受了宇文氏的联姻的。”

    “去了饶州,你会有周氏的支持,用不了多久,周正风也会去了兴化军,朕会告知了他支持你,另外饶州的司马,朕也会调了军将带军去任的。”唐皇温言说道。

    韦浩点点头,恭敬礼道:“陛下,臣会尽忠职守的。”

    “好,你回去准备吧,近期就离京赴任吧。”唐皇说道。

    “是,臣遵旨。”韦浩朗声恭应,说完退离了。

    韦浩走后,唐皇轻叹了一声,道:“大班,看来西面的局势,真的是不好的。”

    “西面的国域,毕竟是距了京城太远了。”夏大人细声回应。
正文 第93章 君心
    唐皇默然,忽伸手取了一本折子打开看着,过了一会儿,淡然道:“这个陆天风,竟然与太子搅在了一起。”

    “陛下,陆天风是与太子殿下偶遇,而得赐了千牛御刀,据说其受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千牛卫。”夏大人细声回应。

    唐皇点点头,问道:“大班,你认为凶案与陆天风有关吗?”

    “奴婢觉得,就是无关,也应该传成了与他有关为好。”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点点头,道:“世家的势力无孔不入,在千牛卫里还是有很多的。”

    “是有很多被了世家安插和收买的,不过奴婢可以保证,千牛宿卫绝对是只忠于陛下。”夏大人细声恭说。

    唐皇点点头,看了折子一会儿,忽道:“大班,你说任了陆天风为饶州司马,合适吗?”

    夏大人想了一下,细声道:“奴婢觉得不合适,那容易让韦浩和陆天风形成了官党,奴婢看的出,韦浩是很看重陆天风的。”

    “是呀,韦浩看重他,雍王长史也看重他,如今太子也看重了他,这样的人,朕怎么重用他。”唐皇淡然说道。

    “陛下,陆天风这个人,之所以能够被了看重,将才能力应是主要的,次之是他做事很守了规矩,一个守规矩的人,让人觉得了不会轻易叛变。”夏大人细声回应。

    “怎么?你对他的印象很好。”唐皇淡笑问道。

    “陛下,奴婢只是就事而言的,先前兵部的催文之事,那对陆天风而言,明显会开罪了周将军,可他还是遵从了国法而行事,还有他进见过陛下的事情,应该是没有外泄过,太子殿下是不知道的。”夏大人细声回应道。

    唐皇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放了折子,道:“陆天风的任用,朕在想想,等他剿匪之后再说。”

    夏大人听了迟疑一下,细声道:“陛下,奴婢本不该多言的。”

    唐皇看了他一眼,道:“你说。”

    “陛下,陆天风如今已被太子殿下任为了殿司都虞侯,即将护送了孟石去宁国军,奴婢觉得,如果陛下日后会任用了陆天风,那应该现在暗中给予些恩赐,陆天风得了陛下的恩赐,其心就不会越来越忠于了太子殿下,如果陛下日后不想任用了他,奴婢觉得应该尽早杀之。”夏大人细声的进言。

    唐皇听了若有所思,过了良久才淡然道:“你去给了恩赐,等他离京之后,使人在途中杀了他和孟石。”

    “是,奴婢遵谕。”夏大人毫不犹豫的恭应了。

    唐皇神态平静,想了一下又问道:“荣侍郎到了那里啦?”

    “据说,已过了宣州,最晚五六日也会到京了。”夏大人细声回答。

    “大班,你觉得荣侍郎会解了婚约吗?”唐皇又问道。

    “奴婢认为不会的,荣侍郎会为了世家颜面,而拒绝萧妃娘娘的谕命。”夏大人细声回答。

    “那你说,朕应该说话吗?”唐皇又问道。

    “奴婢觉得,陛下不应该说话,婚约解不解不重要,重要的是萧家和荣家,多少会出现了裂痕。”夏大人细声回答。

    “你错了,解婚之事影响了不了他们两家的关系,不过朕却是愿意恶心了他们,当然,朕确实是不宜了说话。”唐皇语气含怨的轻语。

    夏大人在旁默然,过了一会儿,唐皇又道:“朕会拟道谕令,你使人给了陆天风送去,令他去了宁国军的同时,秘密的送去池州交给马卿,你使的人在途中取了谕令,送去池州。”

    夏大人一怔,很快恭敬道:“奴婢遵谕,奴婢会做好的。”

    *****

    黄昏时分,在绣庄吃完晚饭的陆七,仰躺在天井中的竹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老爷的生活,思玉思竹正在为他梳洗着头发,他是被了半强迫如此的。

    躺在那里一边享受着姐妹俩服侍的温馨,一边也在想着心事,他在担心贵五叔,贵五叔带了鲁海,已然悄悄离开了京城,去寻见灰鹰,代他去说服了灰鹰归属,或是建立了交情,他本想亲去的,可是吴捕官的命案,使得了他不敢了大意行事。

    另外他也思念着石埭县的亲人们,不知道石埭县的局势怎样了,如今他在京城混的简直是进退不得,与初来京城的愿望差异了大半。

    思索中,他又想了去见见师姐,说说话,但他心里明白,他是不应该再去见了师姐的,一是师姐是有夫之妇,二是林总镖头的背景,他若是去亲近,弄的不好就是找祸上身。

    “东主,有客来了,是以前来过的青衣人。”阿红的声音急切的传了过来。

    陆七一惊坐起,随即下了竹椅站起,思玉忙递了布巾,思竹则取了外袍捧行到了他身边,陆七已然镇静了,从容的向姐妹俩一笑,抓巾擦了一下头发,之后取外袍穿了,散了半干湿发的向了前宅走去。

    心下猜度的到了前宅,果见了熟悉的青衣人立在院中,他拱礼笑道:“大人请了。”

    青衣人点点头,细声道:“宫里的刑掌院要见你。”

    陆七一怔,问道:“大人,刑掌院认识在下吗?”

    “当然识得你。”青衣人淡笑回答。

    陆七迟疑一下,又问道:“大人,您看我应该备了多少合适?”

    青衣人眼神古怪的看了他,过了数秒才细声道:“一千,我,二百。”

    陆七点头,拱礼了一下,默然转身回了后宅,取了一千五百两银票,回到了前宅后,默然递出了二百两银票,青衣人淡笑的接了银票拢入袖中,之后默然转身走去。

    出绣庄上了一辆轿车,陆七与青衣人对坐,默然一会儿他欲言又止,青衣人小声道:“见了要称刑大人。”

    陆七默然点头,青衣人又小声道:“你给了的银子,不会亏的,你不给,就会很亏的。”

    陆七一怔,随即默然点点头,之后车内沉默了,约摸过了半时,车忽的停下了,车门开了,青衣人先下了车,陆七随后下了车,立身一看,却是在一天井之中,这让他想起了上次见的夏大人。

    看见了青衣人摆手,他忙跟随走去,奔了正房,至门前时,青衣人直接的推门而入,陆七在后跟着,入内就看见了里面坐了一个白胖中年人,却是在能仁寺撞见过的那个。

    陆七走前了五步,拱礼拜见道:“下官见过刑大人。”

    白胖中年人点点头,细声道:“来了。”

    陆七听了明白,默然伸手入怀取出了备好的千两银票,他虽然肉痛郁闷,不愿贿赂了太监,但厌恶也得忍了。

    青衣人过来取走了银票,白胖中年人接看后拢入袖中,然后起身肃容而立,细声道:“陆大人听了圣谕,跪。”

    陆七一惊,忙撩袍伏跪,恭敬道:“臣陆天风听谕。”

    “皇帝陛下口谕,陆天风职任石埭县护军县尉,今闻有辅灭周国皇探之功劳,忠勇可嘉,朕心甚慰,赐鱼肠宝匕一柄,宫伎一名。”刑大人细声宣了口谕。

    陆七听了很是意外,不敢迟疑的恭敬道:“臣谢陛下恩赐。”

    “陆大人,请起吧。”刑大人细声说道。

    陆七站了起来,却见刑大人右手握托了一个三寸长雕纹竹筒,递来细声道:“陆大人,这是陛下交给你任务,拿着吧。”

    陆七惊疑的伸双手接了,又听刑大人细声道:“陆大人,此是陛下的秘谕,你去宁国军之后,要自找了借口赶去池州,将陛下的秘谕交给了池州刺史马大人,记住了,此事不得外泄。”

    陆七听的惊疑,唐皇怎么会让他送了秘谕,又听刑大人细声道:“陆大人,陛下能够让了你送秘谕,那可是有了圣眷的含义,咱家恭喜你了。”
正文 第94章 陷难
    陆七一怔,随即神情见了难以置信,继而又反应惊喜的点点头,拱礼道:“下官恩谢大人。”

    刑大人点点头,细声道:“陆大人,赐你的宫伎,明日会送去你的绣庄。”

    陆七拱礼道:“谢大人。”

    “陆大人,你要记住了,赐恩之事是不能张扬的,尤其是宫伎,陆大人可要慎言为好,日后不能说是得自于皇宫。”刑大人细声说道。

    陆七听的愕然,不解的看着刑大人。刑大人犹豫一下,又细声道:“陆大人,赐下的宫伎可能是先帝的女人,被当成宫伎赐出宫之后,宫里会认定人已死亡,陆大人得了后,要当成是在京城外得到的。”

    陆七一听脸色惊变,低声道:“大人,那不成的。”

    刑大人脸一寒,冷道:“陆大人,宫里养不了太多的闲人,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陆七听了只能闭嘴,他知道可以得罪了周正风,但万万不能得罪了皇宫的权监,他迟疑一下只好点点头。

    刑大人笑了,细声道:“陆大人不必害怕的,皇宫里的事情,没有那个外官胆敢了多事,你得了人,最好是送离了京城。”

    陆七心里暗骂,却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耳听刑大人细声道:“陆大人,请行吧。”

    “下官告辞。”陆七恭敬的拱礼说着,之后转身走去,出了门上车,独自一人的被车夫送了回去。

    在车里,陆七立刻将郁闷抛了开去,闭眼使出了异能透读秘谕。

    只见秘谕写道:“马卿,朕欲调任兴化军节度副使为康化军节度副使,康化军节度副使归京任职,你速做了交接前准备。另朕有心增军于常州,着你在康化军择拔三营的将官,兵丁由池州乡勇募征,见谕不得有误。”

    陆七透读了三遍,确定了秘谕没有对他不利的暗语,之后他拿着秘谕发了愁,他没有想到,唐皇会在他去宁国军之前,突然的恩赐了他,唐皇的突然恩赐会是什么含义,他明白八成是出于拉拢,应该是在警告他别死忠了太子。

    如今该怎么办?他答应了孟石杀人,可是唐皇不是傻子,这么的先行恩赐了他,他还怎么下手,一旦唐皇亲点的将官死了,那后果对他是极其不利的,若他去了宁国军中,再帮助孟石拔任了将官,那结果九成是祸事了。

    陆七苦笑了,他如今成了四面楚歌的项羽,手脚分搭了四只船,唐皇,太子,罗长史,韦浩,若还算了小馥,那他成了什么,是趴在水面的大龟吗?

    他轻吁了口气,心里却也明白,于理他应该为了唐皇效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说话温和的胭脂气唐皇,给了他一种阴沉感觉,他下意识的不想有了信任。

    “愁也无用,只能一步步的见机行事了。”陆七最后放开了的,不去胡思乱想。

    次日,陆七不能离开绣庄,坐在后宅天井等着‘恩赐’,直至近午了也没见‘恩赐’送来,正暗骂太监时,贵五叔回来了,而且带来了好消息,灰鹰来见他了。

    陆七精神大振,立刻顾不得了‘恩赐’,嘱咐了玉竹之后,与了贵五叔赶去怡心茶阁见灰鹰。

    在车中听了贵五叔的叙说,陆七才知道很是幸运点正,原来灰衣帮发生了山主内讧,灰鹰因站错了位,被迫带了亲信逃离了灰衣帮,在逃途中遇上了贵五叔去寻。

    贵五叔说灰鹰愿意跟随了陆七,不过灰鹰要求陆七必须帮他安置了部属,灰鹰的能战匪属有一百零六人,但非战家属有三百多人,灰鹰的要求,就是让陆七能够解决了部属的生计。

    陆七听了不忧反喜,他愿意解决了灰鹰的非战部属生计,若是一群没有牵挂的悍匪让他接收,那必定会后患多多,有了家属的牵挂,能战匪属才能够成为了遵从号令的军队,不过他的生计解决方法,还得用了贼赃银票。

    下车进了怡心茶阁,上二层入了雅阁,陆七见到了身形瘦削的灰鹰,灰鹰正坐着喝水,一见了进来的陆七,神情一紧站了起来。

    “大表兄。”陆七一进来,就欢悦的大声喊道。

    灰鹰一怔,也反应过来的点头道:“表弟。”

    “想不到表兄也来了京城。”陆七眨眨眼,微笑说着。

    灰鹰淡笑道:“我也没想到,能够见了表弟的。”

    “走,我请表兄去酒楼喝一口。”陆七笑说道,摆手请了灰鹰跟随,三人一起出了怡心茶阁,雇车奔了醉云酒楼。

    在车内,陆七才正容道:“老兄莫怪,我近来陷入了官斗,行事必须得谨慎。”

    “官斗?是惹了官非吗?”灰鹰讶问道。

    “官斗就是官场势力之间的争斗,我所投效的高官势力,与别的高官势力明争暗斗,就像你之前发生过的内斗,两者是共通的。”陆七解释道。

    灰鹰恍然,点点头,他顿了一下,说道:“我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想要接纳我?”

    陆七笑了,诚挚道:“我本心只是想交了你这位朋友,上次的事情,你很守信,所以我成了剿匪军兵马使之后,不想与你成为了对斗的敌人。”

    灰鹰点点头,看着陆七,道:“我现在是无处可去,你能够收编了我们成为官军吗。”

    陆七摇头,道:“我目前还没那个能力,收编你们成为了官军。”

    灰鹰一怔,道:“那你的属下,怎么说能够收纳了我们?”

    陆七道:“我是想收纳了老兄为臂助,不过我现在成为了营将不久,不可能直接的收了老兄所属入军,但我真的是想要老兄与我同富贵,共患难。”

    灰鹰一怔,看了陆七一会儿,点头道:“好,我信你,你说吧,能够怎么安置了我们?”

    陆七点点头,道:“老兄是位爽快汉子,我问老兄一句,老兄认识太湖一带的匪众吗?”

    灰鹰一怔,回道:“不认识的,我是山匪。”

    陆七一笑,说道:“这次的剿匪军,剿的就是山匪,会兵分了数路,尤其是靠近大江的匪众,是剿匪之重,所以老兄最好是去了太湖隐藏。”

    “你是说,让我去了太湖立足。”灰鹰意外道。

    “是的,我想老兄去做了太湖匪。”陆七回应道。

    “那不成的,太湖匪的势力,不是我能够插足的,想夺占一岛立足更是不能。”灰鹰摇头说道。

    “若是老兄拿了财物去入伙,也是不成吗?”陆七正色问道。

    灰鹰一怔,回道:“那应该能够,但我没有财物可做了入伙条件。”

    陆七点头,道:“财物我会给了老兄的。”

    灰鹰点点头,却又问道:“你让我去太湖入伙,是不是想我做了暗桩?”

    陆七点头,回道:“我是有那个心思,我让老兄去太湖,一是避开了剿匪军,二是想让老兄做了我的先头势力插入太湖,因为日后我可能会去了常州做镇将,那时我就可以借了老兄势力,收编了一些太湖匪成军。”

    灰鹰明白的点点头,道:“老弟应是在谋远布局,行,我灰鹰就随了你,愿意做了你的先头。”

    陆七微笑点头,说道:“你和我为信而知心,日后我们同心协力,一起去搏了富贵。”

    灰鹰点点头,回应道:“我灰鹰一向守信,今后就听命于你,我相信你,能够让了我和兄弟们,有一个好的将来。”

    陆七庄容点头,道:“我与老兄合力之事,老兄不要告诉了兄弟们,日后我若是去不得常州,只要我在别地有了机会,一样会让了兄弟们去入军的。”

    灰鹰点点头,忽伸出了右手,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的也伸出了右手,与了灰鹰右手互握了,两人对视着,眼神清澈有神,又一齐的笑了。
正文 第95章 人生观
    松了手,灰鹰浅笑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唐国的营将。”

    “我也是没有想到,在京城能得了高官的看重,当初你我相遇时,我只是个石埭县的护军县尉。”陆七回应笑说。

    灰鹰一怔,讶道:“你还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

    陆七点头,回道:“我是有护军县尉的职官在身,在石埭县也有一些根本势力,日后老兄在太湖入伙不得,那只能去了石埭县,我能够收编了兄弟们为兵勇军,只是兵勇军没有官途,我想要的,是兄弟们能够成为了将官。”

    灰鹰点点头,陆七想了一下,扭头道:“五叔,你可有安全的地方,让了兄弟们暂时藏身。”

    贵五叔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有那个地方的。”

    陆七转回头,看了灰鹰道:“老兄先不要急着去了太湖,我可能有用到兄弟们的时候。”

    灰鹰立刻拱礼道:“灰鹰会随时的候命。”

    陆七笑了,他是需要了灵活军力,备用于突发之需,至于布局太湖之事,对他而言还说不上重要,重要的是,他目前就需要了隐性的武力做些事情。

    当然,他对灰鹰也不是十分的信任,他也明白灰鹰的心里也会是一样的,两人只是为了以前的一次信誉,而在今日能够走到了一起,若说肝胆相照的话,那还早了些,只有在一起相处和战斗,才能真正的日久交心。

    到了醉云酒楼,贵五叔应命去唤了鲁海和姚松同饮,陆七心里很明白,灰鹰能够来了京城,主要是贵五叔的功劳,缘由就是贵五叔也是匪人,匪人见了匪人,才会在心理上不排斥,否则灰鹰就算是无处安身,也不会应请的来了京城投靠他,宁可远走的去投靠别的山头。

    有鲁海这个十足匪人在,灰鹰的匪性被引发了,豪爽的与了陆七四人大碗喝酒,酒入肚中什么戒心都没了,七八分醉之后,灰鹰向了陆七诉了苦楚。

    原来上次灰鹰放过了陆七之事,回山后引起了很多的匪众不满,大山主当众大骂了他一顿,自那以后,他就抬不起了头。

    后来抓了个大户美人,二山主力主守信的完整放归,不让大山主奸/淫,结果与大山主因为个女人交了恶,而灰鹰一向与二山主亲近,十几日前二山主突然被大山主杀了,他闻讯后,只好带了亲信匪众逃离了。

    一顿酒喝的非常尽兴,陆七让贵五叔安置好灰鹰休息,他带了七分醉意归返绣庄。

    坐在车里,陆七的思绪随了车行而飞扬,自小他的人生观就受了父亲的影响颇深,他父亲的理想就是能够成就了统帅军梦,兄长自小就厌武喜文,在娘亲的支持下,兄长得以完全走入了文途。

    而他自小就被父亲寄托了未圆的将军梦,自小就被严格的学习了军武,他六岁就开始了跑步,练箭,演武,八岁那年开始了练习骑射。

    结果有一次他摔落了马,醒来之后,好像生命与一个李卓的人合而归一,从那时起,他的军武学习不再孩子性,完全的变为了主动,但人也变的沉默了很多。

    这个世界随处可见了不公之事,记得十岁那年,他好心的帮助邻居搬米,却是遇上了坊正的十四岁儿子途径,那家伙一脚踢倒了米袋,米散了一地。

    他一时恼怒的还了一脚,结果一脚踢失了百两银子,事后父亲只是拍拍他肩,什么也没有说,但让他心寒的是,那个邻家在出事后,与他家的关系急剧的冰冷,面都不朝了。

    父亲是郁闷而逝去的,在世时,就曾对他说过,人若失去了辉煌的岁月,那等同于死了,当年叱咤军中的父亲,到了石埭县之后,竟然连个坊正也能够欺负了,父亲的唯一生趣,就是看了他的军武一日日的成长,强悍。

    “爹,小七会成为统帅万军的将军,也会为您争得了大将军的追封,孩儿在军中苦熬了五年,如今已然迈出了,出头的一步。”陆七醉眼泪光朦胧,喃喃的自语道。

    缅怀了父亲,陆七的心又转思了如今的处境,现在的处境是让他出了头,可是危机也是倍增,以后该怎么去做,他本来已是陷入了彷徨,但与灰鹰的一顿酒言,却是让他有所触悟。

    他是身处了官场危机,但危机是他得到官位所伴生的,即然得了官途机遇,那就不能被动的由了祸福降临,应该主动的去掌握自己的命运,怎么掌握命运,那醒悟了就是进退二字。

    进字他已经在做了,他求罗长史得到了营将的资历,又钻空子的谋求提拔了宋老青为暗盟,现在他又求得了灰鹰为臂助,至于雍王府军的所属将官,那不是他能够信任和倚重的。

    下一步要进取什么?陆七想到了唐皇秘谕,秘谕中让了池州刺史募军三营,用于日后增军常州,而募军的来源是乡勇,也就是说,陆七的兵勇军,有可能会被抽募去了池州。

    那是个机会呀,如果他能够左右了那个池州刺史的想法,那就能够间接的提拔了杜勇,冷戎和王导,让他们成为了带兵的队正,为他们日后的官途打下了基石,至于石埭县那里,有佟河与王主簿在,就足够了。

    “我能够左右了池州刺史的想法吗?”

    陆七的脸有了淡淡的自信笑意,他是很善于扯了虎皮的,虎皮就是唐皇,身为了唐皇的秘使,他只要透露了圣眷在身,就不信了池州刺史会无动于衷的不睬他。

    至于佟光,陆七却是不敢了有所进言,他若透话的让池州刺史提拔佟光,那结果只会害了佟光,佟光的官途,只能靠了他叔叔的上供才成。

    陆七伸了下腰,却又想了退字之策,他原本就是想了回去石埭县做护军县尉,但如今他知道天真了,官场的争斗也是残酷的,一旦败了,那就是灭家的大祸,因为他已算是太子的势力成员,太子若是被废,那他就会被牵连的获罪。

    他根本不敢寄望了唐皇的所谓圣眷救命,那个唐皇给他的感觉,是绝对不可信任的,但退路能够怎么了去布局,一旦大祸临头之时,他该怎么求得了生路。

    陆七轻轻吐了口酒气,神情有些古怪的看着车壁,退字他已经想通了,第一个退路就是能够回了石埭县,去做个大户的富贵一生,如果回不得了石埭县,那就只能带了亲人隐藏的去做匪人,或是逃去了外国开始新的人生。

    在他的思想里,所谓的赤胆忠君那是迂腐,父亲的郁郁而终,生存的种种不公,他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唐皇忠心卖命,这唐国只是真正大唐帝国的一部分,他活着的意义,只想为了自己和亲人的幸福而去奋争。

    想退路是为了求生,退路之一就是成了匪人,那是灰鹰带给了他的启发,他一旦在官途败了北,那去做了匪人就是正确的抉择,灰鹰的匪势,会是他的日后生路之一。

    生路之二就是逃去了外国,所以他要尽快的在外国,寻置了合法的生存之地,有了逃生退路,他今后做事情,就不必瞻前顾后的进退失据,可以大胆的周旋于唐国的官场。

    就如答应了孟石的杀人之事,他会去做,而且做了也不会留了什么后患,他会让了孟石满意,也会让了唐皇无法降罪于他,一切的一切,他要由了被动的行事,变成了主动的周旋。

    陆七醉意中,思路却是清晰的想通了很多,他不再纠结应该忠于了那个官势,他该忠于的,就是自己,自己的生命,只为了自己和亲人的幸福去付出。
正文 第96章 惊心
    顺利的坐车回到了绣庄,给了车钱,脚步有些轻快的走入了家门,陆七的脸上洋溢了笑意,想着美丽温柔的美妾们,见了他归来的欢喜娇容,呵呵,今晚得让小梅也去了玉竹房里,他得好好的........。

    “陆大人回来了。”一个细声淡淡的传入了陆七耳中,他有些暧昧的笑意立时变成了惊愕,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青衣人,立在了院中。

    “啊,是大人呀。”陆七惊愕之后,忙拱礼说道。

    “陆大人,咱家可是等了一时了。”青衣人细声说道。

    陆七忙点点头,伸手入怀取了一百两的银票,走过去友好道:“劳大人久候了。”

    青衣人接了递来的银票拢入袖中,细声道:“陆大人,走吧。”

    陆七一怔看了青衣人,却见青衣人目不斜视的向外走去,他只好看了里面一下,见了小梅独自玉立在阁房前伫望,是他嘱咐过,有客时,不让爱妾们来了前院,他摆了下手,给了小梅微笑的神情之后,才转身出了绣庄。

    此刻是未时将尽了,陆七大步追上了青衣人,落后半步,低声问道:“大人,去哪呀?”

    “去领赏赐呀,陆大人忘了吗?”青衣人细声回应。

    陆七一怔,心道不是说送来绣庄吗?却是不敢了置问,默然的走了几步,才听青衣人又细声道:“是刑大人想见你的。”

    陆七点点头,低声问道:“刑大人要见下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咱家也不知道的,不过你要记住了,让你做什么,或是接受什么,你只能答应。”青衣人细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低声道:“下官谢了。”

    青衣人不再言语,在坊街走了约百十米后,两人上了一辆轿车,入车内让了陆七一怔,原来车内坐了一名披甲武官,武官的年龄二十五六,浓眉大眼,生相英气含威。

    陆七与武官对视了一眼,就低头转身的与之对坐了,青衣人坐在了陆七身左,车动后,三人默然不语。

    大约半时后,对面将官忽问道:“请问,你是那里的大人?”

    陆七一怔抬眼,回道:“我是雍王府军旅帅,请问你是那里的大人?”

    将官愕视了陆七,看了一会儿才道:“我是左骁骑军校尉。”

    陆七一怔看着将官,忽转头看向了青衣人,青衣人细声道:“两位大人不要说话的好。”

    陆七转回头垂目默然了,又过了半时,车忽然停了,车门一开,青衣人先下去了,陆七随后下了车,走前三步的打量环境,见置身之地是一座幽雅的花园。

    “两位大人,请来吧。”青衣人细声说道,说完径直走去,陆七默然跟随,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三人前后同行的在花园中走了几十米,到了一座半敞花厅前,陆七一眼就看见了花厅中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刑大人,他随了青衣人拾阶而上的入了花厅。

    “下官见过刑大人。”陆七入厅中立定,恭敬的拜见。

    “属下拜见洪大人。”同行将官入厅后也恭敬拜见了另一人,陆七已看见那人一身紫袍,年约四十,面如满月,气度雍容。

    “你们来了,很好。”刑大人细声开了口。

    陆七直腰做恭听状,果然,刑大人又细声道:“陆校尉,武校尉,本院让了你们来,是有事情让你们去做。”

    陆七一怔,心道果然不是什么领赏赐,他拱礼恭敬道:“大人请吩咐,下官能够做的,一定尽力去做。”

    “陆校尉,明日你会护送了孟石去宁国军,本院希望你,能够与武校尉合作的,杀了孟石。”刑大人细声说道。

    陆七大吃一惊的看了刑大人,这事情来的太让他意外了,一时怔住了,却听刑大人细声道:“怎么?陆校尉不能吗?”

    陆七神情缓和了一下,他想了一下才拱礼道:“大人,是什么人令了下官杀人的,不会是大人吧。”

    “当然不是本院,是陛下的谕旨。”刑大人细声冷道。

    陆七神情一怔,迟疑一下道:“大人,下官能够看了陛下的谕旨吗?”

    “陛下是口谕,怎么?你想违谕不遵吗?”刑大人细声冷道。

    陆七立刻恭敬道:“大人,下官若是见不到谕旨,实难遵谕行事,下官此次已然奉了太子殿下的严令,必须护好了孟石大人。”

    “你这么说,莫非自认为了是太子亲臣。”刑大人立刻尖声恼说。

    陆七听的惊心不已,瞬间醉意去了许多,他尽量定了神,拱礼正色道:“大人,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君有令,下官岂能不遵,在下官的心里,一向是在其职,行其责,大人若拿了陛下的谕旨给了下官,下官自该奉旨行事,若是见不到陛下的谕旨,太子殿下的先前命令,对下官而言就是最高的军令。”

    “大胆,你是在说本院假传了陛下口谕吗?”刑大人猛的站起,恼怒的尖声喝斥。

    “请大人见谅,兹事体大,下官只能信了实物谕旨。”陆七拱礼说道,却是不肯了软口退让,他岂能信了太监的口语去做什么糊涂事,而且还是杀孟石。

    “你,你真是让了本院失望,立刻滚。”刑大人尖声恼说。

    陆七只好拱礼道:“请大人见谅,下官告退。”

    陆七说完后退了两步,身一转向外走去,出厅一直走去了马车那里,见马车和车夫还在,他板脸说了句送我回去,车夫也未反驳,开车门让陆七上车,之后送了陆七离开了。

    花厅内,等陆七走了出去,刑大人才坐下了,扭头细声道:“洪大人,你看咱家的言语有破绽吗?”

    洪大人笑了,道:“刑大人做的非常好了,此人酒气甚浓,明显是喝了很多的酒,被了大人一吓,应该是真实的反应。”

    “这么说,此人是可用的。”刑大人细声道。

    “此人的性情应该很有原则,在正面上可以放心的用,不过这种人也很难成为死忠之士,他的归属性太强,一旦他的上官变了,其心就兵随将转了。”洪大人回应评价了陆七。

    刑大人点点头,细声道:“此人是军将,出身也是将门,自然习惯了遵上令行事。”

    洪大人点点头,道:“此人护送了孟大人,还是适合的。”

    刑大人点点头,又目注了将官,细声道:“武校尉,你离京后,要辅助了此人,保护好了孟石大人。”

    “是,属下遵命。”武校尉拱礼应了,但他又恭敬道:“大人,此人应该已经视我为敌,只怕在途中易生了误会。”

    “让你与他同来,就是要让他生了误会,你放心,孟石大人会照应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寻机杀了钱巍,那样你才能被拔为了另一营的营将。”刑大人细声说道。

    “是,属下会做好的。”武校尉恭敬说道。

    “好,去吧,外面有人会带了你,去得到赏赐。”刑大人细声说道。

    “谢大人,属下告退。”武校尉恭谢后,转身离开了花厅。

    武校尉一走,洪大人凝重道:“刑老弟,陛下这一次下了杀令,莫非是察觉了什么?”

    “你放心吧,陛下那个人,就是个嫉贤妒能的主,一边贪欢舞文的念着佛,一边又非常的害怕有人篡位造反,他只要觉得了有人可能威胁了他,他就会生了杀心,被他冤杀的忠良大臣,还少吗。”刑大人不屑的细声说道。

    洪大人点点头,又听刑大人细声道:“就说这个陆校尉,不过是个新进的营将,兵还没有呢,出身也清白,就因被太子赐为了千牛卫,结果就让他生了杀心,他是生怕太子有了得力的将官。”
正文 第97章 启程
    洪大人点点头,关心道:“老弟在宫内外,却是都要了谨慎的,万不可大意了,姓夏的不好应付。”

    刑大人点点头,细声道:“姓夏的掌有内府影卫,是最擅长窥秘,不过影卫也不是能够飞天遁地,白日也是无所遁窥的。”

    洪大人点点头,又道:“看来陛下在常州立军之事,已是非常急迫了。”

    “他能不急吗,他已经有了迁都洪州的心思了。”刑大人细声说道。

    “哦,他舍得离开江宁了。”洪大人有些意外的讶道。

    “不舍得也得舍得,唐国的疆域大半在西部,若不迁都了洪州,那朝廷对西部的控制力会越来越差,而且周国与燕国的战事早晚会结束,一旦周国大军南来,江宁就危机了,再加上越国不断的袭攻常州,使得江宁的地位越来越走向了腹背受敌的态势,他现在想在常州立军牵制了江阴军,也做了英王留镇江宁的打算。”刑大人细声说道。

    “这么说,太子日后会随去了西面。”洪大人微挑眉道。

    “那是当然的,他若是留了太子在江宁,岂不是给了江阴军拥立篡位的机会,最少陛下会那么的认为。”刑大人不屑的细声说道。

    “真是愚君呀,当年的他完全能够利用了与张氏的亲系,求调了江阴军去西部驻在鄱阳湖,可他偏偏过早的打压了张氏,结果反迫的张氏极力的拥军自保。”洪大人不满的说道。

    “他也就是知道耍心术的算计,根本不具备皇帝的大局魄力,骨子里疑心病重,偏又要装成了仁君治国,你看看他信任的那些个大臣,几乎大半都是奸臣,尤其是那个赵侍郎,就因为屡屡合他心意的建造了宫阙,就倚为了心腹重臣。”刑大人不屑的说道。

    “赵侍郎是周氏的背景,如今陛下想让周氏侵入了兴化军中,听说赵侍郎的三子也会去了信州任长史。”洪大人回应说道。

    “不只是信州长史会换了,饶州长史也会换了的,听说是大理司直韦浩外放去任,事实上,那就是在为日后的迁都打外围基础呢。”刑大人细声说道。

    “韦浩,就是那个周氏背景,家有悍妻的后生,嗯,那个人还是很有做事能力的。”洪大人回应评价道。

    “是有能力,不过去了饶州却是未必能够有所建树,如今西部的军政官员,被宇文氏和荣氏侵蚀的很厉害,朝廷去任的主官,多被拉拢或是架空,要不就是死在了任上,我们的陛下也是无可奈何。”刑大人细声说道。

    “他十年前就应该去了洪州,以护驾为名就能够带了江阴军过去,可他就是贪恋了江宁的奢华不肯去,先帝当年的苦心,真是让他败坏尽了。”洪大人突的恼斥道。

    刑大人一怔,笑了笑,起身站起,细声道:“别吼了,我回宫去应付了,你也回吧。”

    *****

    陆七坐在了车里,皱眉忧思着,那个刑太监的突然袭令,让他措不及防的非常被动,杀孟石,只见了两面的太监,竟然能够信任的命令他去做,是不是跋扈惯了,还是唐皇真的有了杀人口谕。

    陆七忽的一激灵,内心一片冰寒,他忽然意识到,太监的话八成是真的,不然一个太监怎么会要杀孟石,孟石只是无权的太子亲臣,与太监很难结下了深仇大恨。

    如果真的是唐皇要杀孟石,那会是直接口谕了让他去杀吗?应该不可能的,唐皇岂能信任了他,当然也有可能是口谕了让他去杀,那结果会是什么?

    陆七的眼睛流露了阴冷,唐皇要杀孟石,为什么要杀孟石,原因只能是孟石帮了太子做事,那他呢?也算为太子做了事情,唐皇要杀孟石,又岂能放过了他,他若是接令杀了孟石,后手就会成了罪人的被杀,口谕,口谕他娘个头。

    陆七庆幸自己没有妥协,他也不可能妥协,他此时心里多了几分的惶恐,被唐皇盯上了要杀,那绝对是难逃的大祸,他闭眼静了一会儿,片刻后平静了。

    再睁眼时,他的眼中已然有了平静,他知道担忧无用,惶恐只会折磨了自己,怎么办?他冷冷的笑了,唐皇要杀他,应该不会无罪而明诛,要么暗杀,要么找到罪过,或是构陷了罪证,他只能是谨慎应对,另外也要尽快做好了逃跑的退路。

    顺利的回到了绣庄,陆七不忘给了车夫十两银子,有的时候小人物也是值得了收买,车夫一怔接了银子,向陆七道谢后驾车离去了。

    想通了的陆七已然心神镇定,入绣庄融入了家的温馨,次日一早他去了醉云酒楼,换上了明光将甲,属官们也陆续的到来,贵五叔三人昨夜是宿在了酒楼。

    将官齐了后,陆七率所属出了京城,在京城外的军马场领了马匹,之后去了东城门等候,一直候到了过午,将官们刚用完了军饭,孟石带了人来了。

    陆七一看孟石是坐了车驾,被了二十多骑将随拥,骑将们个个的挂刀背弓,其中有九人是明光将甲在身,陆七一眼就看见了昨日见的武校尉,别的人没有认识的。

    “陆虞侯,本官为你介绍一下,那九位明光甲的将官,是新任的宁国军将官,你过去问候一声。”孟石的脸在车窗里,声音不小的向了陆七说道。

    陆七听了心里抵触,他经了昨日之事,已然猜度唐皇有了杀他之心,缘由八成就是他为太子做了事情,但孟石这么的说了,他只能无奈的去应付。

    驭马向后了数米,拱礼朗声道:“在下是太子亲任的殿司都虞侯,见过各位了。”

    九名明光甲将官神情多是愕然,但很快先后的起手回礼,忽孟石的声音道:“太子殿下是宁国军节度使,你们既然是了宁国军将官,日后要敬称陆虞侯为大人。”

    陆七听了真想给了孟石一箭,孟石让九名宁国军将官尊他为大人,那就是作死呢,唐皇一旦知道了,必然大增了杀他之心,这孟石愿意为了太子尽忠,却是非要拉了他下水。

    陆七心中不悦,面上却只能平静的拨马回了车旁,说道:“大人,启程吧。”

    孟石看着陆七和颜点点头,陆七头一转喝道:“启程。”

    几十骑将官护随了一辆车的踏上了旅途,途中天气炎热,大队也走不快,陆七主动下了一道命令,允许将官们随意的跟行,随意的与同伴认识和聊天,经了孟石的那一出,他只能坦然的做了此行的头目,做了头目也是有好处的,就是能够占据了主动。

    他的命令一下,鲁海立刻凑到了他的近前,讨好的求教武道,陆七在心里也是欣赏了鲁海,见鲁海身后背了一柄带铁链的车轮巨斧,是此行独一无二的奇门兵器拥有者。

    一路行,陆七和鲁海互为师徒的交流武道经验,陆七并不自大的低视了鲁海,每一个武者必有其长处,例如使用重兵器,对陆七而言就是弱点,他的军武最适合的是做探马,不过习得了异功之后,陆七具备了久战之力,而勇将冲锋,往往都是死于乱箭和后继无力。

    所谓的万夫不当之勇的人物,陆七知道那是不存在的,人的勇猛是有限度的,力耗之下都会变成了弱者,以前他遇上的那个诡异武道高人,一旦遇上精兵弓箭手,在几十张重弓的排箭之下,也会成了死尸,武道中人可争名第一,却不能够号称了百战无敌。

    黄昏时分,大队栖在一座名为丹水镇的所在,陆七派出的先头探卫,已然包下了丹水镇最好的客店,大队一到轻松的入了客店。

    陆七见孟石下了车,他说道:“大人,下官想与大人住在一起,可以吗?”

    孟石微笑看了他,回应道:“当然可以,吾也想与陆虞侯在一起的。”
正文 第98章 刺杀
    陆七笑了笑,伴随了孟石迈步行去,有探卫在前带了他们去了一间上房。”

    一迈入了房门,陆七却是驻足扫视了一下,之后才让了探卫自去休息,他又走去了床那里,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还伸出了带鞘刀点击里壁。

    孟石走过来,微笑道:“陆虞侯却是谨慎呀。”

    陆七回身笑了笑,道:“我是保证过大人安归的。”

    孟石一笑,道:“陆虞侯,上次的事情,陆虞侯能够遵行吗?”

    “那件事只能寻机而为,下官只能说尽力。”陆七回答道。

    孟石点点头,忽陆七又道:“大人,下官很是思念亲人,想在宁国军公务之后,转去了石埭县看看,望大人能够通融。”

    孟石一怔,想了一下才点头道:“吾可以给你五日的探亲时日,吾只能在宁国军候你五日。”

    “谢大人通融。”陆七拱礼道谢。

    孟石点点头,忽小声道:“等到了白鱼镇,吾会给你机会的。”

    陆七平静的点点头,伸手自然的取了重弓在手,回应道:“我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孟石点点头,道:“有件事吾要告诉你,太子洗马秦大人有一个孙女,年方十六,貌美知礼,秦大人愿意与你结亲。”

    陆七一怔,还真被周云奇说中了,他迟疑一下,回道:“大人,我可以拒亲吗?”

    孟石一怔,皱眉道:“你拒亲?”

    陆七点头,回道:“大人,我很满足如今的妻妾数量,也很珍惜妻妾们带给我的温馨,不想再娶妻纳妾了。”

    “你这是推托之言,你应该明白,我提姻亲的含义。”孟石冷声说道。

    陆七默然,双手握了弓背和弓弦轻轻拉动,房内陷入了沉闷,过了一会儿,忽有伙计提了食盒入了门,径直的走到了他们近前。

    “两位爷,饭菜来了。”伙计微弯腰,恭敬的说道。

    孟石一直皱眉,见问才道:“摆桌吧。”

    “哎。”伙计点头应着。

    声才落,陆七忽的动了,猛探右手抓了孟石一扯,一下将孟石扯坐去了床上,陆七右手松了孟石之后,飞快的垂下奔了箭壶,三只雕翎箭应指夹出,急速的搭在了重弓上。

    但见他提弓的身体急剧转动,一式犀牛望月的扭身上望,弓弦闷响,三只雕翎箭离弓暴袭向了房顶,箭去之后立有了一声惨叫回应。

    可是陆七攻击的同时,那个伙计也动了,已然托抱食盒对准了陆七,陆七在箭枝离弓之后,身体却是极快的顺势倒向了地面,倒地的同时,他的右手同时去握拔了千牛刀。

    千牛刀应拔而出,化做一片月芒扫斩向了伙计是下盘,铮铮声响,食盒的一面射出了十几道寒影,却是全部射空了的掠过了陆七身体上方。

    伙计想不到陆七会反应那么的快,就像是先知了他的暗算攻击,看见刀来惊的只能上跳缩腿,陆七刀斩一空,却是顺力道的身体左转,左脚凶狠的扫踢向伙计的腰身。

    砰!一声闷响,继而是惨叫,那个伙计被陆七一脚扫中,整个人悬空的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房壁上,轰的一声透壁而过,竟然撞破了墙的去了隔壁,隔壁立时有人惊叫。

    陆七弹身而起,又极快的向床迈窜了一大步,只见上面掉下了一物,砰的坠在地上,一看是个伙计装束的男人,其手有一军弩,身上插了三只雕翎箭。

    “来人,有刺客。”陆七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忽抬头大声喊道。

    不用喊也会来人了,将官们闻声奔来,冲进了房中惊愕的看着,陆七立刻肃容道:“去,立刻封锁了客店,查找藏有兵器的人,有兵器的一律拿下。”

    立刻有将官应命去了,几乎都是陆七的府军将官,陆七扫了一眼,见只有了七个宁国军的将官到场,他见过的武校尉就没来。

    “怎么缺了两位?你们立刻去看看。”陆七变颜的质问和命令。

    他一说完,七个将官互相惊愕的看看,忽的几乎一齐向外奔去,陆七一回头看了孟石,见孟石的脸色很是难看,眼睛有惊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这时留屋未去的孟石随从们走过来,向了孟石问安。

    孟石摆摆手让随从退开,他站了起来看着陆七,温言道:“这次,多亏你了。”

    “大人能够平安就好。”陆七淡然回应,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但他心里,却是有些怀疑刺杀之事,似乎只针对了他,不过也可能他成了主攻对象,毕竟孟石是个文官。

    孟石点点头,看了死尸一眼,道:“想不到,这么快就遇上了刺客。”

    陆七默然,忽听到有脚步声急来,很快一个宁国军将官冲入了房中,盯了陆七惊声道:“大人,他们死了,他们被杀了。”

    “什么?”孟石失声而出,陆七也是一呆,死了,那个武校尉怎么会死了?

    随后陆七伴了孟石急去了被杀之人那里,到了那里一看,屋内曲躺了两个明光甲的将官,两个头盔滚在很远的所在,将官的死因一样,都是头顶被弩箭射入而亡。

    陆七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他知道必是这两个将官入房摘了头盔,结果被刺客居高临下的暗杀了,两个将官是武人,又穿了盔甲,很难被了弩箭射中弱点,刺客非常懂得人的心理,知道走了远途的人,会在能够休息时放松了警惕。

    “陆虞侯,你怎么知道房顶藏有刺客的?”孟石突然扭头问道,他的眼睛含了恐慌和愤怒。

    陆七一怔,回道:“大人,我是军中的探马,在军中血战了五年,为什么能够活下来,就是两个字,警惕,我入屋就看见了房顶有人,只不过大人已经踏入了伏击地域,我只好装作了不知的寻机杀了刺客。”

    孟石哦了一声点点头,眼睛却是又看了武校尉的尸体,陆七看了心一动,忽的萌生了一种古怪念头,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能。

    而屋内还站了很多将官,他们多数人神情是惊怒,在听了陆七的回话,他们有的人眼神,流露了讶异,甚至是隐隐有了些许敬意。

    “大人,我们换家客店吧。”陆七主导的说道。

    孟石点点头,发生了凶案,必须由地方官过问了才合法度,大队离开客店去了另一家客店入居,只留了一个孟石随从处理后事。

    入夜,孟石坐在床上神情沉重,陆七却是盘坐在床前神情平静,静默了有半时,孟石才道:“以前的那个事情,不用做了。”

    陆七点点头,心知就算死的将官不是孟石要杀的,孟石也不能实施杀人计划了,若再死了两个将官,那根本就不能去宁国军了,只能返回京城去辩解,否则就算去宁国军提任了将官,也会成了图谋不轨的罪证。

    “吾说的姻亲,你真的不想应吗?”孟石又问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大人,就算我应了姻亲,大人就能够认为我,一定会忠于了太子殿下吗?”

    “你应了姻亲,在别人眼中,会认为你是太子殿下的亲臣。”孟石解释回应。

    陆七摇头,说道:“大人这么的想,我认为是一种自欺之心,就算我应了姻亲,别人也只会当我是萧氏的背景,甚至也会是周氏的背景,我的嫂嫂是周氏的女儿,我兄长的岳父,是能够参与周氏大祭的嫡亲。”

    孟石一怔看了陆七,陆七又道:“大人,太子殿下有可能得到了周氏和萧氏的支持吗?如果不能,我接受了太子洗马的姻亲,只会为太子殿下找了麻烦。”

    “这么说,你是不能忠于了太子殿下?”孟石冷道。
正文 第99章 借口传言
    “大人,太子殿下对我是有知遇之恩,我也愿意为太子殿下做事,但忠于二字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有陛下的圣旨令谕于我,我只能是遵圣旨而行,所以,请大人不要指望了我能够死忠太子殿下。”陆七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孟石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大人,我是很敬重你的,但有的事情真的不能够去做,尤其是大逆之事,古往今来,凡是帮助太子大逆之人,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因为太子是会成为皇帝的,一成为了皇帝,心态就会对拥立者有了不忠的印象,那会是灭族的凄惨后患。”

    “太子殿下是仁厚之君。”孟石声音微温道。

    “唐皇陛下也是仁君。”陆七毫不迟疑的回了一句。

    孟石一怔愕视了陆七,陆七却又转言道:“大人,我们多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如果大人能够信任我,今后我可以为太子殿下做事情,尽力的帮助太子殿下坐稳了大位,如果大人一定要我死忠太子殿下,那我是做不到的。”

    孟石眼神疑惑的看着陆七,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你能够尽力也好。”

    陆七点点头,内心却是不断惊疑猜度着,他的先天功笼窥异能,早就发觉了外面屋顶有人,但是那个人的存在让了他惊异不已,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影子,匍匐在屋顶恍如了一块死物,也就是说凭了耳力,是无法察觉了那是个活人。

    先有刺杀,换了居地又被了这种诡异人物监窥,陆七岂能了不惊惶,他经历过以前的一次死亡之劫,造成了他对诡异的武道高人很是惮忌,以前的那个是周国皇宫的什么将军,那这个八成是唐国皇宫的武道侍卫,所以他与孟石说话,故意的表达了对唐皇的尊崇,他宁可得罪了太子,也不愿引了屋顶的诡异人物下来。

    静了一会儿,陆七为了气氛自然一些,又说道:“大人,京城诸军中,有姓杨的中郎将吗?”

    “姓杨的中郎将?是有一个,左金吾卫的统领名杨鲲。”孟石一怔后,回答了。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孟石却讶道:“你与杨鲲认识?”

    “不认识,但我与青阳县的杨家有怨。”陆七淡然回答。

    “青阳县的杨家?那是杨鲲出身的家族,你怎么会与杨家有怨呢?”孟石讶问道。

    “青阳县杨家的先翁杨士奇,与我的先父是生死至交,我的姐姐自小与杨将军的二儿子订婚,后来我家败落,十年前,杨将军却是不嫌的接迎我姐姐,去了青阳县成婚。”陆七回答道。

    孟石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又道:“杨将军在世时,我姐姐在杨家过的很幸福,可是杨将军过世不久,他的二儿子为了官途,竟然放离了我姐姐,我回来后知道了,却是无可奈何,我真的是想不到,杨将军忠义一生,他的儿子却是不忠不孝的势利小人。”

    孟石听了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淡然道:“你怨也是无用的,朝中那种人非常之多,事实上,真正死忠唐皇陛下的,只有先帝时的一些老臣,如今朝中握有实权的官吏,多是势利之辈。”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孟石叹道:“当今陛下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寄望了世家的争斗,世家不是愚者,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互相都是有底线的,都明白两败俱伤的后果。”

    “大人之言说了不该寄望,那又有什么好的办法对付了世家,若是用强霸手段去对付,那后果会好吗?”陆七却是置疑的反问道。

    孟石看了陆七一眼,笑了笑,温言道:“我们不要说了,争论下去不会有结果的,我也该休息了。”

    陆七点点头,等孟石躺好之后,他手一挥隔远灭了油灯。

    *****

    唐国皇宫内,一身锦黄的唐皇坐在榻上,他低头在看折子,神情有些阴沉,夏大人身体微弯的恭立在榻前。

    “竟然让他们到了宁国军。”唐皇忽的冷说了一句。

    “陛下,影卫的飞信言,确实是没有机会下手,那个陆天风与孟石形影不离,而陆天风曾是兴化军护卫主帅的探卫,行事极为警惕,军武也是厉害,又有一干将官的随护,使去的影卫没有把握,在强行出手后安归。”夏大人恭敬回应。

    唐皇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温和道:“下道旨意给吏部,外放孟石去任饶州刺史,让孟石在宁国军直接带了随从去上任,不得回来京城,原饶州刺史归京,任礼部侍郎。”

    夏大人一怔,恭敬道:“陛下,是否杀令延续?”

    “让影卫回来吧。”唐皇回应道。

    夏大人恭应了,过了一会儿,唐皇又问道:“大班,你说职任陆天风为饶州司马,合适吗?”

    “陛下曾说过,担心陆天风与韦浩结成了官党。”夏大人恭敬回答,对于唐皇的大转变,他没有一点愕然反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淡然道:“结成官党,也比成了宇文氏的爪牙要好,朕需要尽快的,彻底的掌控了饶州。”

    夏大人恭立默然,过了一会儿,唐皇又道:“饶州司马的事情,朕在看看,你上次给了陆天风什么?”

    “回陛下,一柄上品的鱼肠宝匕和一名宫婢。”夏大人恭敬回答。

    唐皇点点头若有所思,忽温和道:“其实朕,一直很欣赏孟石的才华,他那么的忠于太子,对朕而言,值得一用。”

    “陛下圣明,孟石大人毕竟是文官。”夏大人细声回应。

    唐皇点点头,忽又道:“青阳县的杨家二子,是什么背景?”

    “奴婢使人急查过了,杨家二子的正妻是荣氏背景,两个平妻一个是周氏背景,一个是青阳县令的女儿,杨家二子现任吉州长史。”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点点头,夏大人又细声道:“陛下,杨鲲是忠义之人的。”

    唐皇笑了,回应道:“杨鲲曾是朕的侍卫,朕了解他的。”

    夏大人默然了,唐皇也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夏大人忽细声道:“陛下,还有一事查清了,陆天风护送的官眷,是雍王府的石婵县主。”

    唐皇一怔抬头,不解问道:“石婵县主,她去京城外做什么?”

    “是去见了一些在石埭县招揽的平民护卫,石婵县主来了京城后,池州萧氏将一处老宅给了石婵县主,那座老宅有街铺,据说石婵县主得了后,是要经营了药堂。”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一皱眉,道:“这么说,陆天风与石婵县主是早就相识的。”

    “陛下,应该不是的,种种迹象表明,陆天风并不认识石婵县主,若是认识,就不会用了军令去支使陆天风做护卫,因为身为雍王府县主,完全有权直令了雍王府所属,行护卫职责。”夏大人细声解释道。

    唐皇哦了一声,夏大人又细声道:“陛下,陆天风有可能是不知道石婵县主,不过石婵县主应该是很了解陆天风,可能是有心招揽了陆天风。”

    唐皇点点头,却又皱眉道:“她是县主,招揽军将做什么?”

    “奴婢是据查而禀,不敢妄言,不过石婵县主近来已入宫两次进见了萧妃娘娘,听说还替别人送了萧妃娘娘一个善舞/奴婢。”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夏大人又细声道:“那个善舞/奴婢,内府已查验过了,是一个天生柔骨的女人,不过其身有缺,是个闭阴的石女。”

    又静默了片刻,唐皇才温言道:“朕有些时日未见了萧妃,摆驾玉华宫吧。”

    “奴婢遵旨。”夏大人恭应。
正文 第100章 宁国军
    烈日当头,陆七看着宁国军的节度使大营,暗暗松了口气,这一路的走来,让他一直绷紧了警惕性,也因孟石的放弃计划,他的灰鹰暗棋没有使用,他当然不能够亲自的杀人。

    宁国军的兵力有六万,节度使大营驻有两万五千兵将,节度副使也在节度使大营,但最高兵权者却是节度使牙军的行军司马,节度副使和节度使的行军司马,两者是互相制约的关系。

    计划没有变化快,本来陆七会承当了拔将的考官,现在不用了,途中孟石表了态,直接的点任了周云华为营将,另一录事军曹的人选交给节度使行军司马。

    陆七听了当然愿意,使贵五叔和姚松先去寻见了周云华,由周云华带见了行军司马,直接挑明的与行军司马做了沟通,行军司马于将军已然答应了提拔周云华,因为那是顺水人情,毕竟周云华就是他的直属部下。

    一行人入了大营辕门,才入内,节度使行军司马和节度副使迎了出来,双方微笑友好的官礼相见,孟石还是特意的介绍了陆七是都虞侯,节度使行军司马不意外,节度副使却是郑重的打量了陆七一下。

    陆七也是恭礼拜见,节度副使是一位年有五十的老将,生相颇为威严,而节度使行军司马却是生相儒雅的中年人,白白净净的,明显不是武人。

    陆七见了暗自摇头,唐皇是真不会用人呀,用文人掌军,是很难让了军心敬服的,只有主将勇武,才能带出了悍将勇卒,才能适应了乱世的战争。

    入了节度使军府,孟石郑重的奉上了节度使军令,军令的内容是命令扩军三营,新营的队正由节度使行军司马拔任,队副由节度副使拔任,营兵由各营抽调归齐,各营的缺口由乡勇募补。

    节度副使和节度使行军司马恭接了军令,之后是在军府中摆宴接风,参与的将官很多,各营的主将和录事军曹几乎都到齐了,显示了节度使行军司马的大度。

    陆七一看,才知道是轻视了这位文人掌军者,大度的表现,会给人一种坦荡自信的印象,容易让人亲和与生敬。

    陆七身为了都虞侯,被行军司马安排在了节度副使的下首,充分表示了对陆七的尊重,孟石却是与节度副使对面坐了,孟石的下首是节度使行军司马,中间的正位是空的,那本应是节度使才能坐的位置。

    开宴时,节度使行军司马没有介绍什么,直接的举杯环拱后,回杯一饮而尽,然后说了一句:“随意。”

    酒宴也算尽兴,节度使行军司马和节度副使,两位掌军者并不禁止将官与陆七敬酒,节度副使甚至还主动与了陆七说话,使得陆七大为的意外,他原以为会被排外呢。

    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分,陆七立在营房门外,看着节度使大营的一切,眼前的景观与他在兴化军所见是不同的,他在军中一直是没有去过兴化军的本军地,就是在外的数年征战,他也没有进过节度使的行辕大营。

    在军中,他长期是个底层小兵,他也曾羡慕的眺望过一个个军府大营,也期待着自己能够进入军中的权力中心,但在军中太难出头了,与他不相上下的勇士有很多,大家都在努力向上,他只能羡慕而又怨愤不公的隐忍,他没有人脉可了依靠,他的上官王勇,也只是底层的小官。

    看着广大的操练校场,广大的一排排营房,来来往往的披甲兵将,陆七的心有些失落,他只是这座大营的过客,一个挂了都虞侯军职的客人。

    按正常军制而言,他应该是宁国军的第四号掌军者,他的上面是节度使,节度副使,节度使行军司马,但是唐皇为了掌控外军,却是赋予了节度使行军司马,代行了节度使军权,节度副使只拥有了尊贵的高位。

    陆七扭头看向了节度使军府,他在犹豫是不是去见了那位于将军,一路走来,他始终察觉了那个武道刺客的跟随,他明白刺客是在寻机,也明白了刺客的战力,可能不比他强大很多。

    如今到了宁国军大营,如果那个刺客真的是唐皇所使,那么唐皇会不会也向那个于将军,下达了秘杀令呢?如果是,那他的性命就没有什么生机了。

    陆七思虑后,迈步走向了节度使军府,他要去探探口风,另外他还有一事想要争取一下,就是贵五叔来见周云华时,意外的遇上了故旧,一位当年父亲的战友。

    那位父亲的战友名李川,是位四十多岁的老兵了,当年与父亲同为探马营的队正,也是位军武大才,可惜一直的仕途平庸,当年是队正,如今在宁国军十多年了,一直是个牙军队副,比了当年还低了一级。

    到了军府门口,守门的甲卫对他军礼相见,在军中等级森严,就算是虚职摆设,也无人敢了不敬上官,军中的实权与虚权,是说变就变的,无怨的前提下,没人自找晦气的开罪上官。

    通报后,陆七被请进了军府,文气的于将军,立在军府内的一间阁厅口微笑相迎,两人互礼后,入厅分宾主落了座。

    陆七坐下后,看见只有厅门外,守立了四名甲士和一名三十多岁的英挺将官,心知五人必是于将军心腹。

    他干脆的,直白道:“属下来见将军大人,是有事情相求的。”

    于将军看了陆七,平静的微笑道:“陆虞侯却是坦荡之人,请说吧。”

    陆七点头,道:“属下对大人的印象也是非常的好,属下此来,主要是求个人情,上一次属下的探卫前来,意外的见到了一位故旧,那位故旧曾与先父是战友,如今却还是队副,属下想求将军大人,有机会时能够适当的恩典一下。”

    于将军微怔,问道:“你说的队副,名什么?”

    “名李川,四十多岁了。”陆七语气微叹的回答道。

    于将军哦了一声,微笑道:“队副李川之名,本军知道,是他求了你吗?”

    “没有,是我自己想要帮他一下,我还没有见过那位叔叔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了他,所以不愿去见,若是有了帮助,我却是不敢去见了。”陆七回答道。

    于将军一怔,问道:“你,不敢了去见,什么意思?”

    “我怕连累了那位叔叔,我如今的地位很尴尬,本来我求入了雍王府,不想唐皇陛下忽的暗见了我,之后不久,我又缘遇上了太子殿下,被太子殿下赐予千牛刀,这次前来又职任我为了都虞侯。”陆七苦笑说道。

    于将军的反应平静,却是问道:“你进见过了唐皇陛下?”

    陆七点头,道:“是的,原因我本是兴化军的军将,唐皇陛下召见我,是为了解兴化军的情况。”

    于将军点点头,陆七的眼光却是捕捉着他的反应,却是没看出于将军有什么愕然异样,如果是接了杀令,听到了唐皇的亲见之言,应该多少会有异样反应的。

    他没发现什么,只好又道:“属下所求之事,将军大人不必有了为难的,属下只是在尽一分心意。”

    于将军笑了,回应道:“你的所求,我会成全的,不算什么难事。”

    陆七一听,忙拱礼诚恳道:“多谢大人,大人的恩典,我会永记的。”

    于将军一笑,转言道:“问你个事情,途中死的将官,是你杀的吗?”

    陆七一惊,眼睛愕视了于将军,于将军也眼睛平静的看着他,对视了数秒,陆七摇头道:“不是我。”

    于将军点点头垂目,不想陆七又道:“也不会是孟石大人。”

    于将军又看了陆七,陆七又道:“我在途中反杀的刺客,是真的要杀了孟石大人,用的是大范围杀伤的排弩。”

    于将军脸色微变,忽转头外视的默然不语,陆七看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奉了太子殿下的亲谕,不能让孟石大人回不了京城。”

    于将军转回头笑了,淡然道:“平安到了这里,你可以放心的。”
正文 第101章 李川
    陆七心一惊,面上平静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道:“大人,明日我要去池州传送秘旨,孟石大人,就只能求大人保护了。”

    “你要去池州传秘旨?”于将军这回有了惊异的反应,讶说的看了陆七。

    陆七点头,道:“密旨是夏大人亲交给我的,要我交给了康化军节度使马大人。”

    于将军脸色微变,眼睛平静的看着陆七,问道:“是夏大人亲交给你的秘旨?”

    陆七点头,顿了一下,说道:“密旨之事,我多少知道一些缘由,大人想听吗?”

    于将军看着陆七,数秒后才微点头,陆七道:“据说陛下想在常州立一军,可能会在康化军和宁国军各调了三营,开去常州成军。”

    于将军点头,平静的扭了头,默然一会儿,陆七忽又道:“大人,康化军那里,可能是将官自拔。”

    于将军扭头看了陆七,忽笑了笑,淡然道:“本军知道了。”

    陆七拱礼道:“大人,明日我去池州,会以探亲为由,请大人不要外传了我是去传旨,尤其不能让了孟石大人知道,我如今身为国臣,也是没有办法。”

    于将军一怔,继而点点头,陆七起身恭敬道:“属下告退了。”

    “陆虞侯顺风。”于将军起身拱礼,之后送了陆七至厅外。

    看着陆七的背影直至不见,于将军才抬头看了远方夜空,一立就是半时,忽他扭头吩咐道:“赵林,去九营唤了队副李川过来。”

    “是。”那名将官恭应的大步去了。

    于将军回了厅中,默然的坐思,直至厅外有人恭敬道:“九营三队副李川,报进。”

    “进来。”于将军抬眼回应。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披甲军汉走了进来,至厅中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李川,拜见将军大人。”

    “起来说话。”

    “是。”李川恭应起身。

    于将军看了他,淡然问道:“李川,你什么时候求过陆虞侯?”

    李川抬头愕视了于将军,拱礼道:“将军大人,属下没有求过什么人的,陆虞侯,属下只是听说过的。”

    “你没有求过陆虞侯,适才陆虞侯却是亲自来到了本军这里,就是请求了本军能够恩典于你。”于将军淡然说道。

    李川愣了,神情隐现了复杂,过了数秒忙拱礼道:“将军大人,属下真的没有求过陆虞侯的,只是与陆虞侯的属官在前日偶遇,那位属官与属下曾在同一军营。”

    “是吗,陆虞侯可是尊称你为叔叔的,说他的先父,与你是莫逆交情的战友。”于将军淡然道。

    李川听的一呆,继而神情见了愧色,他犹豫一下,道:“大人,属下与陆虞侯的先父,是曾经很好,只是属下做了背信之事,已是愧不敢当了。”

    “哦,你做了什么背信之事?”于将军皱眉问道。

    “属下当年在寿州时,曾经将一个妾生女儿,订给了如今的陆虞侯做妾,而陆家的一个妾生女儿,订给了属下的嫡子做妾,后来寿州大败,属下迁居了宁国县,陆家迁居了石埭县,属下迁居不久入籍了宁国军,几年后属下稳定时,去了石埭县寻到了陆家,结果陆家已然破败,属下不忍心女儿受苦,就与陆虞侯的先父协商解除了婚约,之后再未往来。”李川愧疚说道。

    于将军默然,过了数秒忽吩咐道:“赵林。”

    门外将官应声而入,于将军吩咐道:“去问问陆虞侯,知道与李川队副的亲事吗?”

    将官应是去了,李川垂首而立,象个等待宣判的罪人,于将军也不言语了,厅内一坐一立的陷入了寂静。

    片刻后,将官大步入厅,立定恭敬道:“回大人,陆虞侯说知道,还说当年的退亲,陆家并不亏失,说他的先父在世时,一直当了李叔叔是莫逆至交,从未怨恨过,另外李叔叔当年,还暗中给了陆虞侯的母亲,一百两赔罪银子,陆家只有感激。”

    李川听了,魁梧的身体一颤,头却是向下低了些,于将军始终看着李川,他轻声道:“李队副,陆虞侯是真的没有怨恼你,你有福气呀。”

    “大人,属下愧不敢当。”李川声音低沉的回应道。

    “既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纠结了,你的以前作为,也算不得背信,毕竟你与陆家是互换的儿女亲。”于将军善意开解道。

    “谢将军大人。”李川又单膝跪地的恭声回应。

    “起来吧,与你说些正事。”于将军吩咐道,李川起了身。

    “李川,你也知道了宁国军扩军三营的事情,这是一次让了很多将士期待的机会,本军想,你也是想得了升迁的。”于将军正容说道。

    李川抬了头,恭敬道:“将军大人,是想提拔了属下去新营。”

    “本军没想过提拔你,你应该知道想要提拔的将士太多,不过陆虞侯亲自前来,求了本军恩典你,顺水人情本军愿意去做,所以你很幸运。”于将军声音微沉的回答道。

    “属下谢将军大人恩典。”李川弯腰恭谢。

    “回去默默的准备一下,将与你友好的暗报上来,交给赵校尉,今后你要听他的。”于将军吩咐道。

    “是,属下今后会听令了中军大人。”李川恭敬回应。

    “赵林以后会是团军主帅,你是他的直属右卫营主将。”于将军回应说道。

    “什么?”李川吃惊失声,眼睛不敢相信的看了于将军,赵林将官也吃惊意外的看着。

    于将军笑了笑,说道:“这一次的扩军,是一个契机,本军会重新调整了军力,会减少一些团军的军力,扩出三个团军去远驻边防,新团军每个六营军力。”

    李川怔愣点头,于将军又看着他,吩咐道:“回去后不要泄了任何军秘,你报上友好即可,默默的等着,也不可去见了陆虞侯,回去吧。”

    李川一惊,忙恭敬道:“属下谨记,属下告退。”

    李川走了,赵林疾步走到于将军近前,惊讶的低声道:“大人,有什么变化吗?”

    于将军看着外面,淡然道:“赵林,我来宁国军有七年了。”

    赵林一怔,低声道:“大人,那个陆虞侯的话,未必可信的。”

    “不可信,他说什么了?”于将军淡笑问道。

    赵林一怔,想了一下才道:“大人若是真的擅自调整了军力,只怕会惹了京城猜疑的。”

    于将军望着外面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问道:“赵林,你说实话,日后是愿意与我离开宁国军回京,还是愿意成为了一个团军主帅。”

    赵林一怔,默然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大人对我有恩,我应该跟随了大人。”

    “你错了,正因为我对你有恩,所以我愿意你长久留在了宁国军,就算你日后不能留在了宁国军,我也愿意你是手握兵权的主帅。”于将军正容说道。

    “属下明白了,愿永远忠于大人的。”赵林诚恳回应。

    于将军点点头,说道:“我来七年了,陛下不可能心无猜忌的,今日这些来的将官,就是钳制我的一种手段,或者说,是陛下要使人来替我的前兆,所以我只能利用这次机会为你谋得了主帅之位,就算陛下没有换我回京之心,我也要安置你了。”

    赵林点点头,于将军又道:“我扩三个团军,一个安置你,一个给了节度副使做主,一个给了关冲,关冲是宁国军第一勇将,提拔了他能够让人心服,京城来的将官,三个升为团军司马,三个为团军中军校尉,一个为营将,另两个营将位一个给李川,一个给周云华,周云华的背景是周氏,孟石又点任了他,算是我讨好了太子一次。”
正文 第102章 归乡
    赵林一怔,讶道:“大人看好太子。”

    “不是看好,而是做事情不能做绝,太子成为皇帝的机会是很大的,能够不得罪的,尽量不要开罪,另外提拔周云华,让了陛下知道后,会以为是提拔了周氏,陛下倚重周氏已然尽人皆知,我提拔了周云华,暗喻是在顺了陛下之心行事。”于将军回应解释了。

    赵林点点头,又听于将军道:“等做完了扩军之事,我就上书请求转任文官。”

    “大人要主动上书?”赵林意外的讶道。

    “主动请离,只会有好的结果,陛下若是不想动我,我上书也不会调我离开宁国军,若是已然有心动我,我的上书之后,会得个好职官的。”于将军淡笑说道。

    赵林恍然点头,却又听于将军道:“那个陆虞侯,是个人物,日后你若是与他在一起时,尽量的不要与他为敌。”

    “大人这么说,是很看重他了。”赵林讶道。

    “真正的帅才,就是上兵伐谋,他来找我,只是说说话,就让我心多了危机,还利用我提拔了他父亲的故旧,几句话就种下了结势基石。”于将军平和说道。

    “那是大人仁厚,否则在这个宁国军,岂容了他称尊贵。”赵林不服气的说道。

    “你呀,别不服气,换成你,会放下了前怨提拔李川吗?”于将军淡笑问道。

    赵林想了一下,回道:“应该不会,不报复就很好了,不过李川做的也不亏心,不是给了赔礼银子吗。”

    “是呀,是给了赔礼银子。”于将军淡笑说着,眼神流露了一丝欣赏。

    *****

    陆七在独间营房内静静的坐在椅上,眼睛平淡的看着门口,于将军派了人来问,使得他的危机之心去了大半,只等熬过了这一夜离开了节度使大营,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李川与陆家的事情,自然是贵五叔告诉他的,贵五叔一再推崇李川是个好男人,是个将才,当年与陆七的父亲确实是生死之交。

    但嫌了陆家破落的事实,让陆七实难有了好感,若非不得不去见了于将军,他是不会去为了李川而求人的,一切只是顺水人情,也许他的请求,能够使得李川成了队正吧,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将官来问,他莫名其妙的为李川又多编了句好话。

    很快,陆七就抛开了李川的事情,他的心绪转去了思念亲人,明天一早他就走,几百里的路途,他快马应该能够一天赶到了石埭县城,他是应该先去见了宁儿,还是先去了望江堡为好。

    思来想去,他知道应该先去了青阳县见娘亲,可是他离开石埭县有很长时日了,他不知道石埭县的权势格局变的怎样了,他非常想知道佟河是否升任了石埭县丞。

    石埭县的事情他若是不能最先知道,那去了娘亲那里也是难以温馨,正常的走向,还是先回了石埭县,之后去池州,最后去见娘亲,安心的与娘亲多些时间相处。

    定下了走向,陆七安神静心的养气休息,不想一时后,那个将官又来了,问他离开后几日能归,陆七回答五日,将官告诉他,五日必须回来,五日后节度使大营要操军演武,届时不能少了他。

    陆七听的莫名,他只是个虚名的都虞侯,宁国军的演武,他在与不在有什么用,于将军的立场,应该是巴不得他不能够参与,虽然不解,陆七只能是答应了。

    天刚蒙蒙亮,贵五叔竟然带了探卫们来见陆七,陆七很是意外,他是想要独归的,但贵五叔不答应,理由是去了池州,有属下才能够得人尊重,一旦有事情也能够代了陆七去分劳。

    另外贵五叔语气沉重的说,他要去跪拜老爷的坟墓请罪,也要去拜见了夫人说说话,陆七感动的答应了,一行十三人离开了节度使大营,别的属官留下保护孟石和听用。

    归心似箭,陆七一行纵马飞奔,一路上为了不跑伤了马,一个时辰就休息,休息时陆七与将官们说说话,却是增进了彼此的亲近,从得到了这些属官,陆七一直也没有刻意的亲近,一是没机会,二是心存戒备,就是喝酒时也是藏着心眼的。

    这一伴了他归乡,陆七的心放开了许多,与将官们说了一些心里话,将官们对陆七在京城的‘传奇’经历,听的很是讶异,他们大多数不了解陆七,半数人以为陆七有什么大背景呢,敢情一个个的‘吓人’职官,都是自己‘撞’来的。

    人的亲近都是友好交流得来的,陆七简述了经历后,将官们不再猜忌陆七是什么阵营的,反而有些同情担忧了陆七的境况,他们的心里,其实对陆七已然有了敬服和归属心,因为陆七实实在在的对他们好,上官都是刮下官的银子,而陆七却是大方的给了属官酬劳银,得了好处,自然愿意长久的跟随陆七。

    一路奔去,等过了太平县境时,才刚过午,踏足了石埭县的土地,陆七的心忍不住的激动,他想家呀,想亲人们呢,想怀了孩子的宁儿和秋棠怎么样了。

    心是激动的,陆七的思维却是镇定的,他的军人习惯,主导着他的行动,他习惯了知己知彼的做事,他会忍住了急于归家的冲动,会先派了贵五叔去石埭县了解情况,一旦有变,他就得想好了对策去解决。

    在七里乡的高岭镇,陆七停驻休息,贵五叔和姚松继续赶去了望江堡,要从望江堡为入口了解情况。

    在客店要了酒饭招待属官们,先让属官们取井水洗浴,刷马,让大家恢复盔明甲亮的威武,之后去休息用饭,聊天等候。

    日近黄昏,贵五叔二人回来了,带给了陆七一个非常意外的坏消息,大半月前,王主簿接到了被调离石埭县的公文,据说是刺史马大人上书了朝廷,朝廷调任王主簿去饶州任县丞。

    另一个消息是,新任石埭县丞是姓佟,是由石埭县的刑房知曹拔任的,新任的石埭县主簿姓周,是望江堡周耆老的大儿子,新任右县尉姓罗,是池州放任下来的。

    陆七的家很平安,城里和望江堡的家都无事,商铺也经营正常,就是陆七的兵勇军被解散了,西城门的队副冷戎也被免了职,队正孙力也被免了。

    还有望江堡周府的老夫人,一个月前过世了,周府的雁儿小姐已订给了池州刺史马大人做妾,五日前已经去了池州。

    陆七听完怔立无语,家人平安让他放了心,可是石埭县官场的变化,大半出乎了他的意料,尤其是王主簿的被调任,很是让了他失措生惶,罗长史明明答应了他,结果却是只提拔了佟河,真的是刺史马大人造成的吗?

    应该不是的,罗三夫人说过,可以让了上请调任的公文留压不准,也就是说池州刺史的上请,不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那为什么会出了问题呢?

    陆七的内心忽的涌生一股恼怒,他明白了八成是罗长史捣的鬼,他求了罗长史,结果罗长史不但没有帮他保住王主簿,很可能是故意的害了王主簿调离。

    王主簿的调离,对于陆七的损失是很大的,他辛苦打下的石埭县兵力根基,会因为失控而崩失,佟河只是他的暗棋,而且自主性极大,他不可能明面去依靠了佟河做事,而王主簿只能主要的依靠了他。

    罗长史为什么要害了王主簿调离,陆七放在以前也许会觉得不可能,但是经历了京城的很多事,陆七知道了罗长史在石埭县藏兵,很可能要实施了什么计划,实施计划有佟河的暗助就够了,王主簿的存在反而成了计划的阻碍,毕竟王主簿在石埭县掌权太久了。
正文 第103章 拢心
    怎么办?王主簿的调离,他只是有些愧对,他是恼恨了兵勇军的失去,虽然他还是护军县尉,但他无法让佟河帮他重聚了兵勇军,而他却是无权决定了兵勇军的存在。

    也就是说,就算佟河有心帮他重聚兵勇军,其它的官吏必定反对,而且最大弊端是,他不能常在了石埭县,他不在,兵勇军的统领和人员就会随时可变,那就失去了重聚兵勇军的意义,还不如不聚了。

    看来只能是寄望了池州刺史的扩军,只是那个寄望风险很大,池州刺史的高官,又兼任了康化军节度使,那必然深得唐皇的信任,很难能够被了他所左右,毕竟他的份量太轻,弄的不好,池州刺史会密奏了唐皇求询。

    陆七想了一会儿冷静了,王主簿的调离,未必是罗长史造成的,不能凭了主观猜度去恼恨,当前应该与王主簿见一下,听听他的意思。

    “华涛。”陆七扭头唤了一声。

    一个身体略瘦的普通汉子,应声起身的走了过来,陆七刚要吩咐,贵五叔忽道:“大人,属下去吧,属下路熟,能够很快的。”

    陆七一怔看了贵五叔,贵五叔笑道:“属下还没有老了呢。”

    陆七笑了,说道:“好,我想见王主簿,你快马赶去还能进城,我在七里堡外等候。”

    “进城能够,出城可能不行了。”贵五叔回应道。

    “你去吧,王主簿想出城,他能够出来。”陆七解释道。

    贵五叔点头,转身上马去了,陆七吩咐属官们启程,去七里堡休息吃饭,一行人纷纷上了马。

    到了七里堡,护堡的兵勇一见了他们,吓的竟然拉起了吊桥,鲁海一见吼道:“放下来,爷们是武官。”

    兵勇们听了却是没有放下吊桥,有一人高喊道:“官爷们请见谅,这里有匪冒充过官军,请等一等。”

    鲁海听了不喊了,回头看了姚松咧嘴直乐,姚松眼睛狠瞪了他一下,陆七一看,知道姚松必是冒充过官军打劫。

    片刻后,堡墙上多了三位穿袍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忽的吊桥放下了,陆七让属官们全入了七里堡去休息,嘱咐了要说是京城官军,在此是途径。

    足足等了一时,才见了一群人护了一辆车,陆七忙牵马迎了过去,他眼神锐敏,在夜色下看清了来人,贵五叔在前独自骑着马,后面的都是熟面孔。

    陆七的心头一热,他看见了王导和冷戎,以及三个传令兵和六个兵勇军成员,还看见了孙力,以及十多个官兵。

    看到了来人,他知道自己以前的辛苦付出,没有完全的失去,患难见真知,只要是明白人,就会明白王主簿的调离,那意味着他陆七的失势,如今还能够顶住顾虑而效力的,那是真心的对他陆七敬服。

    “大人,大人.......,真的是大人。”一声声惊喜的呼唤,让了陆七心暖,他松了马缰大步迎去。

    “兄弟们。”陆七亲切的愉悦回应。

    兵勇军的成员立刻涌到了他的近前,纷纷向了陆七惊喜的问好,陆七微笑的点头回应,兵勇们很快发现了陆七的盔甲,是一种他们没有见过的将甲,在月光的映照下明亮精致,显的陆七威武不凡之极。

    这时车门开了,走下了王主簿,陆七忙迈步上前,到了王主簿近前,微弯礼的亲近道:“仲叔。”

    王主簿看着他,微笑道:“还记得仲叔呢,仲叔以为你做了京官,就不愿回来了。”

    陆七听了心领神会,王主簿这是要给了追随者打气,要给了追随者希望,心中有了希望才能够提振了士气,才能够让追随者彻底的忠心拥护。

    他诚恳道:“天风岂能了不想回来,只是在京城做了武官,却是忙碌的一直无法护送了婶婶回来,这次能够回来,还是借了去宁国军公务,向节度副使大人请了三日假,三日后,天风必须回到了宁国军,去参与了军演。”

    王主簿一怔,讶道:“天风,你是宁国军的武官了?”

    “也算是吧,我被任职为了都虞侯,就是节度使的中军令,太子殿下是宁国军节度使,不过军中的都虞侯是虚职,没有实际的兵权,就是节度使的传令官。”陆七浅显的解释了一下,即说明了他无实权,也表明了他在军中的地位很高。

    王主簿明白的点点头,周围的兵将除了贵五叔明白,其他人听了只有吃惊,他们的心中,能够是京官已是了不得啦,还是节度使的传令官,节度使那是什么人物,是手握了大军的高官呀。

    “天风,你来信说是成了雍王府旅帅,怎么又变了?”王主簿疑惑问道。

    陆七回道:“我现在的还是雍王府旅帅,后来皇帝陛下成立剿匪军,我的营军被临时归属了剿匪军,我现在是剿匪军的兵马使之一。”

    “你,你是剿匪军的兵马使了?”王主簿吃惊的说道,他当初为让陆七不参与大军剿匪,特意的让陆七提前护供银去了京城。

    陆七点头,说道:“皇令下,身不由己呀,我入京求进了雍王府旅帅之职,本意就是求得了一个官脉支持,我为雍王府旅帅后,本以为能够外驻回到了石埭县,不想却是成了剿匪军兵马使。”

    王主簿点头,说道:“你的变故是很正常的,身为了统军营将,自然会随时的受了兵部节制,一有战事就得被调动。”

    陆七点点头,道:“我也明白了,我一开始是想的简单了。”

    王主簿点头,又问道:“那你怎么又成了宁国军的都虞侯?”

    陆七一笑,回答道:“我归属剿匪军后,一次受命护卫,结果在京城外遇上了太子车驾的斥候,太子听说我是剿匪军的兵马使,就唤了过去问话,问了之后,却又令我与一位将军比武,结果我没有败,太子殿下就赐了我一柄千牛御刀。”

    “千牛御刀,你是说你得了千牛御刀?”王主簿反应吃惊的问道。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的,过后我才知道,得赐了千牛御刀,就是成为了千牛卫。”

    王主簿点头,笑道:“千牛卫是皇宫的卫官,也就是说,你是保护皇帝陛下的带刀侍卫,你是皇帝陛下的亲军了。”

    陆七一愣,回应道:“仲叔,千牛卫没有实权的,还不如了我的营将军职。”

    “糊涂,营将的军职,是能够统领了五百官军,但统领了五百官兵又能有了多大权威,千牛卫官是什么,是皇帝陛下的侍卫,就凭了你的千牛卫官身份,中下层的官员见了你,就绝不敢了失敬。”王主簿立刻用教诲的口气,说了陆七一通。

    陆七苦笑了,回应道:“仲叔,我的官基浅薄,可是不敢用千牛卫官去张扬行事,你看,我都是用布蒙了刀的。”

    王主簿看了陆七举起的布套刀,点头道:“你官基浅薄,确实不宜了张扬,但适当的显露了千牛卫身份,那算不得张扬,所谓张扬,是指你用了千牛卫官的身份,威迫了官员做事。”

    陆七点点头,垂下了手中刀,忽又听王主簿道:“天风,我说个比喻,千牛卫官的职事就是皇帝陛下的家奴。”

    陆七一怔看着王主簿,王主簿又微笑道:“你问问孙立,在城门口,若是见到了萧府的一个车奴,他敢不敬吗?”

    陆七看了孙立,孙立一怔,随即苦笑道:“萧府的家奴,在石埭县,那个也是不敢失礼开罪的。”

    陆七点点头,又听王主簿道:“天风,就是我去了萧府,也是不敢开罪了萧府门奴,所以你要记住了,日后对你最重要的,就是千牛卫官。”

    “天风受教了,会记住的。”陆七回应道。
正文 第104章 ‘知己’(7000红票)
    王主簿神情欣慰的点点头,陆七神情迟疑了一下,问道:“仲叔,我在京城,明明求得了高官的支持,如今怎么会?让您调离了呢?”

    王主簿看了陆七一眼,淡笑道:“我的调离,是牛县尉造成的,牛县尉原本是工部侍郎的家将,你求的高官支持,是比不得工部侍郎的。”

    陆七恍然的点头,却又故意不解道:“仲叔与牛县尉合作多年,他怎么会害逐了您呢?”

    “你错了,与我合作的是赵县丞,有赵县丞在,牛县尉只能屈居的忍耐,而赵县丞之所以愿意与我合作,是因为他不想出了风头,所以用我处理大半的石埭县政,他是想让京城的官员认为,石埭县是我在一手遮天,如今赵县丞死了,若是不赶走了我,他牛县尉别想拥有了石埭县的真正权势。”王主簿冷声道出了缘由,周围人听了,都明白了的点着头。

    陆七点点头,不想王主簿又道:“其实,牛县尉害怕的是你,你在石埭县的强势,让牛县尉不得不求了工部侍郎调离我,我毕竟是主簿,没有你的武力支持,牛县尉能够轻易的架空了我。”

    陆七一怔,继而道:“这么说,是我害了仲叔。”

    “你又错了,是我应该离开石埭县了,再不离开,我的八年执政所为,就会成了杀头的大罪,另外我是调离的升为了县丞,说明还是你的高官人脉出了力,否则我的结果应该是免职。”王主簿立刻驳说道。

    陆七轻哦了一声,心里觉得提振的效果应该可以了,他说道:“仲叔,我有件秘事想请你指教。”

    王主簿一怔看了陆七,却见陆七手一抬送,将千牛御刀递给了孙立,亲和道:“孙大人,带兄弟们去看看刀吧。”

    孙立一怔,忙双手伸出接刀,弯礼恭敬道:“是,卑职告退。”

    见孙立拿刀的带人远离了,陆七才看了王主簿,却见王主簿的神情已然变成了疲惫,他也早就看到了王主簿的面容,比以前瘦了一些,眼窝明显的内陷了。

    “仲叔,我们车里说话。”陆七亲和说道,走前扶王主簿上了车。

    两人对坐后,王主簿看着陆七,微笑道:“有了人拥护就是势力,我们不能让人心对我们有了失望。”

    陆七点头,回应道:“天风明白的。”

    王主簿点点头,又轻叹道:“我不如你呀,你走了,你恩典的属下,一直的在为你效力,在石埭县变天,兵勇军解散之后,还大多数期盼的拥护着你,他们自发的为你家宅护院,杜勇一直的守在你的老宅。”

    陆七心暖的点点头,听王主簿又道:“我呢,只有十来人跟随,多数是被迫的不得不跟了我,如那个孙立和四个衙兵官,他们不跟我走,牛县尉绝不会饶恕了他们。”

    陆七默然,又听王主簿道:“你呀,怎么任了那么多的官职,听着唬人,却是完全陷入了危机的境地,你是脚踏了很多的船了。”

    陆七苦笑了,道:“天风是身不由己的。”

    王主簿点点头,道:“是陷入了危机,可也多了成就大势的机遇,把握好了,你会成为一只真正的军虎。”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簿,王主簿笑了笑,又道:“路要一步步的走,说多了没什么意义,说吧,你有什么难解的。”

    陆七一笑,又低头闭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仲叔,我离京时,有位宦官秘见了我,给了一个秘旨,让我送到了池州刺史之手。”

    “你说什么?”王主簿吃惊的大睁了双眼。

    陆七又道:“只是顺途送秘旨,应该没有什么大意义的。”

    王主簿神情一松,点点头,道:“你说吧。”

    “仲叔,我此次到了宁国军,就是传旨让宁国军扩军三营,军扩之兵自乡勇募得,因此我送池州的密旨,应该也是扩军,我想,能不能借机求了池州刺史,让了杜勇三人成为新军的队正。”陆七请教道。

    “你是想,在康化军埋下暗势。”王主簿看着陆七回应道。

    陆七点头,道:“多些潜势,又能够成全了杜勇他们,所以我才想了可不可以。”

    “完全的不可以。”王主簿平和驳说。

    陆七平静的看着王主簿,王主簿顿了一下,又道:“你那么想,是在玩火,池州刺史是什么人,是康化军节度使,是唐皇非常信任的重臣,凭你如今的地位,他根本不会卖出大的人情给你,尤其是涉军之事,他更不会由了你左右,甚至会为表忠心的,上书向唐皇密告了你。”

    陆七点点头,他知道以前酒后的飞扬野思,事实上是天真的,他回应道:“听仲叔这么说,我可以断了心思啦。”

    王主簿笑了笑,忽问道:“天风,你是怎么与佟河认识的?”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簿,继而微笑道:“仲叔是怎么知道的?”

    “佟河拔任了县丞之后,一直有意无意的,阻了牛县尉打击你的兵勇军,也暗护着你的商铺,以佟河的立场,他应该坐山观虎斗的。”王主簿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说道:“仲叔,我是在护解去池州时,认识的佟光,当时的佟光冒为了劫匪,却是被我反制,我放过了他,佟光为了谢我,知会了他的叔叔佟河暗护我,后来我求罗长史为官脉时,罗长史问我可有石埭县丞的人选,我说了佟河。”

    王主簿点点头,陆七又道:“仲叔,罗长史说过,当今唐皇忌讳雍王府勾结地方官,所以他只能暗中扶植了佟河,而我想县丞和主簿若是都与我暗中亲近,那自然是大家都好,却是没有想到仲叔会被调离,我之前都有些怀疑,仲叔的调离,是罗长史捣的鬼。”

    王主簿摇头,回应道:“我问过池州长史了,我的调离,就是工部侍郎造成的,而且没有佟河的拔任,我还是会被调离的。”

    陆七点点头,又听王主簿道:“我被调离,确实是好处多过了坏处的,石埭县是赵氏的一个隐性的根基地盘,赵县丞一死,我若还把持着权势,那就死期不远了,调离的另一好处,就是我不用再为礼部尚书家敛财了。”

    陆七哦了一声,王主簿笑了笑,又道:“我是不舍了石埭县,但不舍是不成的,其实我最怕的不是被调离了,而是惧怕了灰溜溜的离开,若是灰溜溜的离开,我的舅父家就危机了,舅父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不能害的陈府败落了。”

    陆七心生了好感的点点头,王主簿又笑道:“如今我放心了,有了佟县丞的暗棋,再加上你的京官身份威慑,陈府不会受了迫害,我也能够昂然的荣升离开了石埭县,那样去了饶州的万年县,才能有了好的开始。”

    陆七一怔,讶道:“仲叔是要去了万年县。”

    王主簿点点头,道:“是万年县,听说是不如了石埭县富裕,但我没有了敛财的压力,去了那里只需利用了官势营商,就能够养活了很多人。”

    陆七一怔,不解道:“很多人?”

    王主簿笑了,说道:“我去万年县,会带了拥护你的兵勇过去的,等你势大需要人丁入军时,他们会去辅佐了你掌控大军,若是留在了石埭县,那你的心力就白费了。”

    陆七默然看了王主簿,他第一次对王主簿有了知己的感觉,见王主簿又道:“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话的真正含义是,忠心不叛的将官难得。”
正文 第105章 权谋
    陆七笑了笑无语,听王主簿又道:“原来我发愁的是迁户难行,如今有了佟县丞的暗棋,迁户不难了。”

    陆七点点头,兵勇们随去了万年县,是能够保住了人心不散,时日再久一些,他对兵勇军的影响力也会增强。

    “天风,其实我知道,你举荐了佟河,应该是想康化军中的佟光,能够得了提拔。”王主簿又说道。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簿,继而点点头,王主簿笑了,道:“你求池州刺史,是不智,但帮助了佟光却是非常的智慧,这一次,你应该出手,帮了佟光的。”

    陆七看着王主簿,问道:“仲叔,我应该怎么去帮?”

    “很简单,送银子给了佟光,让佟光去上礼求升,用一万两的银子,就可能让佟光升为了新营主将,就是升不了营将,佟光也会感激你的。”王主簿回答道。

    陆七点头,继而苦笑道:“我没有一万两银子。”

    “我有,我可以给了你。”王主簿立刻回应道。

    陆七看了王主簿,看了数秒点头道:“好,天风收下了。”

    王主簿点点头,说道:“一万两的礼,去买营将之位,其实是不足的,好在佟河是石埭县丞了,那一万银子就成了首供礼,如今的佟氏叔侄还很穷,你这时的送银子,是机遇最大化了。”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一旦佟光成了营将,那就是池州刺史成了佟河的靠山,佟河就能够真正的与牛县尉等官员分食利益,否则用不了多久,佟河就会被架空的成了摆设。”

    陆七心服的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王主簿是位非常厉害的权斗高人,他治军可以,在官场的玩心眼上,他拍马也赶不上。

    “好了,如今在说说你的事情。”王主簿转言又道。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簿,王主簿道:“望江堡的周府,用三万银子和女儿换得了主簿之位,天风你知道了吧?”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你的平妻辛韵儿去跪求了我,可是我也帮不了。”

    陆七神情沉重的点点头,听王主簿又道:“所以,你去了池州,要向马大人求要了周雁儿。”

    陆七一怔,不解的看着王主簿,犹豫一下才道:“我去要,那成什么了,就是要了,那个马大人也不可能给我的。”

    “天风,你知道你如今的弱点是什么吗?”王主簿正容问道。

    陆七一怔,诚恳道:“请仲叔指教。”

    “你太锋芒毕露了,你为什么能够获得了很多的官职,是因为了你的实力强悍,造成很多的势力想要利用你,那锋芒毕露的后果呢?是会引起了妒能之辈的杀机。”王主簿正容说教。

    陆七心一懔,立刻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刺客,他怀疑是唐皇所使,他认可的点头道:“仲叔所言,确是我的弱点。”

    王主簿点点头,说道:“象你这种人,以及如今的境况和经历,你很容易引起了唐皇的杀机。”

    陆七一惊的盯了王主簿,王主簿正容道;“我那么说是有依据的,唐皇那个人,猜忌之心非常重,曾经冤杀了很多的忠良,尤其是武将,他的猜忌更重。”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唐皇为什么猜忌心重,是因为了他的心中恐惧,他是个喜文好雅的皇帝,他的内心软弱,他没有信心去掌御了武将,心惧加上喜文,使得了他会厌恶武将,没有信心的去掌控,他就会心生了猜忌,一旦猜忌了什么,身为皇帝就会生了杀机。”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所以你的锋芒毕露,以及很多势力看好你的情形下,在唐皇心中就会觉得了不可大用,不可大用的能将,当然是杀之为妥。”

    陆七默然点头,王主簿又道:“你如今掩盖锋芒已经不成了,也就是说你没有了退路的可能,另外你应该是有雄心的,需要锋芒去提高了威望。”

    陆七一怔,默然点点头,王主簿笑了,道:“不能掩盖锋芒,那你就要做一些可笑的荒唐事,让唐皇减少了厌恶。”

    陆七看着王主簿,王主簿继续道:“唐皇是个多情的人,他写的词,多是风花雪月的情文,他是个双重性格的人,一面是猜忌之心的皇帝,一面是醉梦瑶台的温柔男人。”

    王主簿顿了一下,又道:“你去见池州刺史,给了秘旨之后,要立刻跪求了成全,记住了,一定要跪,要让唐皇知道,你为了一个喜欢的女人,不惜放弃了尊严的跪求,那有可能会让唐皇心生了共鸣和怜悯。”

    陆七听了迟疑一下,问道:“仲叔,唐皇能够知道吗?还有周府日后会不会生事?”

    “如果你觉得唐皇不会对你生了杀心,那你不必去做,否则,你就不应该错失了一次,可能赢得了皇帝心悯的机会,至于周府,你管他们做什么,周雁儿已经不属于了周府,而且就凭了周府那个书虫长子,做主簿不过是个摆设,什么权力也不会有的。”王主簿沉声说道。

    陆七点点头,道:“我听仲叔的。”

    王主簿点点头,道:“君心无常,只要唐皇对你有了好感,那就会有心用你了,你放心去做吧,池州刺史那里发生的事情,唐皇肯定会知道的。”

    陆七一怔,默然点点头,忽王主簿又问道:“你是右千牛吗?”

    陆七一怔,点了头,王主簿笑了,道:“池州刺史是右千牛大将军,你就以下官之礼拜见,之后再给密旨,然后跪求。”

    陆七一怔,又点了头,他是真的被王主簿说动心了,前有刺客的危机,今又有了辛韵儿的愿望,他去跪求又有何妨。

    “好啦,天风,你送我去东流堡,我备出一万银子,你在书信一封,明早我使了心腹送去池州,一切会以你的名义行事。”王主簿亲和又说。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簿,王主簿笑道:“还看,让你去,是为了给陈府个主心骨,我已经没那个份量了,我的舅父,持个家也是很难的,陈府是由很多房在一起的。”

    陆七恍然,他微笑的下了车,吩咐贵五叔去唤了属官们出来,贵五叔就不用去了,与随王主簿来的人留在七里堡休息,孙立主动捧还了千牛御刀。

    属官们出来后,陆七还坐了车中与王主簿在一起,启程后,王主簿问道:“这些将官中,怎么没有随你去的人,你没有提拔他们做为心腹吗?”

    “仲叔,我是故意不用随去之人的,为的是不让了罗长史猜忌,不过这些人中有三位是我的心腹,那位贵五叔,曾是我父亲的亲兵,我父残退后,他又随入了陆家为奴,后来奉我母之命留在京城,我无意中遇上了,就求为了属官,另两位是与了贵五叔有交情,而别的属官,是不知道我与贵五叔的关系的。”陆七实言解释了。

    王主簿点头,又细问了陆七在京城的遇合,之后想了一下,说道:“天风,你现在的处境是不好,但也不算坏,你的褔祸走向,关键就是唐皇的心意,别的人若是利用不了你,后果就是弃了你,你最大的褔祸关联就是与太子有了交集,君心无常,据我近年所知,唐皇是非常顾忌了太子势大的,所以你的明面行事,一定要遵循了国法,太子的命令若是违了官规,你要尽量的拒行,但太子若是让你做些私事,例如护卫,甚至于暗杀之事,只要与唐皇无关,你就要去做。”
正文 第106章 智者
    陆七受教点头,事实上他已经那么的遵循行事了,王主簿又正色道:“那个罗长史你要防着点,我实言告诉你,我能够是调离,那是池州长史出的力,你那个罗长史,绝对没有给我出过力。”

    陆七一怔的看了王主簿,王主簿冷道:“事实上,吏部下的公文是免职为民,但到了州衙被池州长史扣留未宣,之后请了池州刺史上书回驳,上书言了我的功绩,建议迁升,所以吏部才给了池州刺史的面子,重新下文迁为了万年县丞。”

    陆七神情沉重了,王主簿又道:“我孝敬了池州长史八年,最终他还是帮了我,而我孝敬了礼部尚书家八年,却是一次的帮助也没有,事实上我能够在了石埭县掌权,靠的就是池州长史,赵县丞和陈府。”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我这些日子最忧心的,是不知道你出了什么变故,明明来了好的家信,结果却是让我陷入了被动之中。天风,我不瞒你,你的家信,差点害了我,如果没有你的信,我早就去池州布局了,好在池州长史扣了公文,让我有时间安排了石埭县的很多事情,例如我私吞了赵县丞的很多家财,价值有五万银子。”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天风做事天真了,过于相信了罗长史的承诺。”

    王主簿点点头,道:“明早你就去池州,要穿了这一身的先去独见了谢长史,我会给你价值一万银子的珠宝,以及一封信,你就说代我来道谢,信的内容是要回我的女儿,你给了信就成,不要说及我的女儿。”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簿,王主簿苦笑道:“我是谢长史的姻党,我想要回了女儿,以后去了万年县,让女儿另嫁的成为人妻,我不会再让女儿受苦了,给她找个富户做个女主。”

    陆七心悯的点点头,对王主簿有多了些好感,却是忧道:“仲叔,我若去,谢长史未必会放了人的。”

    “你去他才会一定放了我女儿的,他只是长史,在心理上,远不及军政一身的池州刺史尊傲,他见了你,最先考虑的是不要开罪了你,尤其为了一个相关利益失去的女人,他会觉得了不值。”王主簿淡然回应。

    陆七点点头,又问道:“仲叔,给佟光的,也会是珠宝吗?”

    “给佟光的只能是金子,那珠宝是私吞来的,给了谢长史一部分,对我而言,是两利之事,我怕牛县尉不甘心的生事,毕竟我已经不是石埭县的权官了。”王主簿回答道。

    陆七点头,暗赞了王主簿智者,又听王主簿道:“天风,佟光送了金子后,成为营将是一定的,供礼的作用只能占了一半,另一半的缘由是池州刺史本身,并不愿意石埭县的牛县尉一手遮天。”

    “下任的右县尉,不是刺史的人吗?”陆七听了诧异道。

    “那个姓罗的不是池州来的,而是江州来的,可能是宇文氏的背景。”王主簿回答道。

    陆七听的心一惊,竟然再闻了宇文氏,他想了一下,问道:“仲叔,万年县那里,易于夺势吗?”

    “夺势?为什么要夺势,饶州是宇文氏的势力范围,我去夺势,那是会自寻了死路,我不会夺势的,而是养势和融势,去了那里,要先安心的慢慢融入,只要拥有了表面的地位即可,只要我不触及万年县的主要利益,那里的人自然不会排挤我,反而会分食了些利益给我,我也不会归顺了宇文氏的势力,安静的做个糊涂官即可。”王主簿微笑回答。

    陆七听了点头,问道:“仲叔,宇文氏的势力,是不是真的能够了与朝廷抗衡?”

    “说不好的,朝廷毕竟是正统,宇文氏若是造反不得人心,而宇文氏若是造反,最大顾虑是外国的虎视,所以宇文氏只能暗中蚕食唐国的西部势力。王主簿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王主簿又道:“如今的唐国危机,事实上就是当今唐皇的无能造成的,先帝在时,已然定下了迁去西都,京城若是在了洪州,宇文氏是很难成就了如今的势力,可惜唐皇不愿离开了安乐窝,还一心的想用教化手段得了太平世道,可是你看看,他的佛化手段,也就在了池州以东有了作用,在西部,佛教的信徒并不占了主导,占了主导的,反而是那些民间的神鬼信仰。”

    陆七点点头,他在信州征战,老百姓是主要信了神鬼妖仙,尤其信蛇仙的最多,其实就是在池州,百姓还是信神鬼的居多,例如他的母亲,那是非常的迷信神鬼,信神鬼其实是一种旁门道教,但就是那种旁门的道士,却是最得了百姓的尊崇,言出如法旨。

    耳听王主簿又道:“唐皇的另一无能就是猜忌武将,他的不信任,造成了武将的不安,武将不安又怎能够忠心于他,迫的武将不得不寻求了世家的庇护。”

    陆七心有共鸣的点点头,王主簿吁了口气,又道:“天风,等到了陈府,我只为你介绍是千牛卫官,另外还得委屈你,单膝跪见了我的舅父。”

    陆七点头,回应道:“陈耆老是长辈,我跪见是应该的。”

    王主簿欣慰的笑了,忽问道:“天风,绿娥是你带去了吧?”

    陆七听的一惊,看了王主簿数秒,才回应道:“仲叔,请见谅,是绿娥苦求了我。”

    王主簿笑了,亲和道:“你带走了是好事,你不带走,也是白送了人,其实我为什么要将绿娥送出去,因为绿娥对我而言,是一大祸害,当年赵县丞杀了上任县令,也连带的我背了干系,我早就想让了绿娥离开,只是为了顾忌赵县丞不悦,不得不一再的拖后。如今,算是我送给了你啦。”

    陆七默然点头,内心有了些暗懔王主簿的厉害,他回应道:“天风谢仲叔不怪。”

    “我是不会怪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日后只能给了绿娥侍妾的名份,不能让她有自立为主的机会。”王主簿平和说道。

    “仲叔放心,我会的。”陆七答应了,他知道王主簿怕绿娥日后报复。

    王主簿笑了,伸手抚须,微笑道:“天风,赵县丞的十二个家妓,都被我带离石埭县藏匿了,日后我会让你去享受的。”

    陆七一怔,忙摇头道:“不不,天风不想去的。”

    “天风,这事情你是不能拒绝的,你拒绝就是对仲叔心有芥蒂,男人喝花酒是正常的交往,不过我的家妓,是不会再给你了。”王主簿微笑说道。

    陆七迟疑一下默然了,既然与王主簿有了进一步的合作倾向,那在一些俗事上没必要较真,王主簿的意思可能是讨好亲近,他日后怎么应对是以后的事情。

    “天风,牛县尉如今对我是恨之入骨,大半就是为了女人的事情,我在得到了坏信息之后,立刻令人送走了赵府的家妓,又逼迫赵妻开解了赵县丞的妾侍,让几十的妾侍都回了娘家另嫁,我就是要让牛县尉,什么美人也别想了白得。”王主簿恨恨的说道。

    陆七听了愕然,他听出了王主簿的快意,又听王主簿欣悦道:“天风,你能够荣光的回来了,我就什么也不怕了,等你去了陈府之后,就自己赶去望江堡吧,你的属官们留在陈府,省的碍了你。”

    陆七一听,欣悦的点点头,他回来最想的就是去见亲人,这时车已经进入了东流堡,又行了一阵儿停下了,陆七下了车,又伸手扶了王主簿下了车,两人一起看着陈府大门,竟然齐齐的面现了感慨。
正文 第107章 安抚
    门奴一看是王主薄大人,以及这一群的衣甲高档,个个威武的将爷,忙不迭的奔入了禀报,另一门奴急切的推开了府门,恭敬的在门侧旁立。

    陈府热闹了,本来陈府近期一直的人心惶惶,王主簿的调离,对陈府而言绝对是晴天霹雳,原因自是知道王主薄得罪了石埭县很多人,尤其是与牛县尉和孙县令交恶的事实,对陈府日后造成了巨大的后患,只怕东流乡耆老的官位,要易主了。

    陆七和王主薄步入了府门,属官们则在后威武相随,在堂道才走一半,就见前面厅门走出了四个袍衣人,左右也有了很多人出现张望。

    “哎呀,舅父,您老怎么出来了。”王主薄急步抢前,亲切的呼唤道。

    陆七回头吩咐了一句,相随的属官们止了步,他继续迈步走去,见王主薄扶了陈耆老后,他缓步慢慢的停在了陈耆老面前,两米外的所在伫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神情惊讶,意外,疑惑。

    “舅父,这是天风呀,天风做了京官,今日才抽空回来了。”王主薄亲和笑说。

    陆七上前两小步,眼睛平和的看着陈耆老,忽身一低单膝跪地,语气略敬道:“天风,给您老请安。”

    呀!陈府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陈耆老呆视了陆七,王主薄扶他的手似乎动了一下,陈耆老一惊回了神。

    “请起,哎呀,老朽当不起的。”陈耆老有些慌乱的说道。

    陆七起了身,上前伸手扶托了陈耆老手臂,微笑道:“您老是天风的长辈,天风岂能了失礼。”

    陈耆老忙点点头,王主薄笑道:“舅父,我们厅里说话吧。”

    陈耆老点点头,王主薄一转头,吩咐道:“八弟,你让陈福快来,好生的安置了京城里的将官休息。”

    一名袍衣中年人忙恭应了,之后宾主一起去入了正厅,入厅落了座,陈耆老眼神关切的看了陆七一眼,又转头看向了王主薄。

    王主薄微笑道:“舅父,天风在京城求遇了贵人,已经是千牛卫官了,就是皇宫的带刀翊卫。”

    陈耆老哦了一声,看了陆七问道:“天风做了京官,以后不能回了石埭县吧?”

    陆七回应道:“应该是不能回了,不过天风还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

    王主薄一怔看了陆七,陆七回视的浅笑道:“忘记告诉了仲叔,我的护军县尉职事,已由吏部亲任了,是我向一位贵人求任的,只是后来我缘遇了太子,成了千牛卫。”

    王主薄听了不解,问道:“是什么贵人?”

    陆七淡笑道:“仲叔,我要去池州见刺史,是什么人命令的?”

    “什么?你......,,呀,是我愚了,你是千牛卫呀。”王主薄先惊了一下,继而恍然点头。

    “我是怎么见的那位贵人,我以后有暇再告诉仲叔。”陆七又说道。

    王主薄点点头,扭头说道:“舅父不用再忧心了,日后牛县尉是不敢对付陈府的,顶多也就在小事上找找麻烦。”

    陈耆老点点头,王主薄又道:“舅父也知道,我能够在石埭县掌权,其实是靠了赵县丞和池州长史谢大人,赵县丞死了,牛县尉本是工部侍郎的家奴,不甘心还在我之下,就求上工部侍郎罢免了我,多亏天风也在京城求得了贵人,只是那位贵人的权势不及了工部侍郎,只有能力让外甥调任离开了。”

    陈耆老恍然点头,看了陆七感激道:“天风,老朽谢谢你了。”

    陆七平和道:“老大人放心吧,牛县尉是没有能力罢免了您的,我和仲叔都有官脉牵制了他,他若敢动了您的官位,我自有办法让他也离开了,您老应该知道,这石埭县最不能惹的是那一家。”

    王主薄一怔,随即嘴角多了一丝笑意,陈耆老听的也是怔了,过了数秒才恍然点头,说道:“好好,老朽明白了。”

    陆七又诚恳道:“老大人,天风年轻,现在的官基还浅,不宜了张扬行事,所以不能嚣张的主动去对付了牛县尉,毕竟打了家奴,会惹了工部侍郎生恨,所以小事方面的刁难,陈府可以忍一下,若是动了陈府的根本,以及涉及了亲人的得失,我绝不会容他的。”

    “好好,老朽放心了。”陈耆老激动的抬手点头说着。

    陆七想了一下,又道:“老大人,天风不想与牛县尉成了亲戚,所以老大人可以适当舍些小财,但请不要嫁女为好。”

    陈耆老一怔,随即点头道:“好,老朽记下了。”

    陆七点点头,他是一时心生了可怜,不想了湘儿和雪儿的小姐妹,去由了牛县尉糟蹋泄恨。

    “舅父,天风还有公务在身,请取来笔墨一用。”王主薄适时的转言了事情。

    不用吩咐,有人应声去取笔墨,王主薄又出言让多数人离开,只留了陈耆老和其嫡长子,陆七依了王主薄在车中所教,写了一封给佟光的信,王主薄看了后又指改了几处,最后让陆七重新写了一下,陈耆老父子坐在椅上,根本没听出什么。

    晾了信,王主薄让陈耆老儿子送陆七离开东流乡堡,陆七走后,王主薄才告诉了陈耆老,新任佟县丞与陆七的京城靠山,是同一位高官,陈府日后会得了佟县丞的暗中照顾,不过只能暗中帮护,一旦弄明了,牛县尉就会直接的针对了佟县丞。

    陈耆老听了喜出望外,是真正的放了心,有了石埭县新县丞的暗护,陈府就不怕牛县尉的加害了,因为县丞毕竟是在县尉之上,是直接管理县政的,牛县尉只是掌了治安和城中兵事。

    接下来王主薄用存在陈府的部分珠宝,估换了陈府价值万两白银的金子,又让陈耆老出了犒赏银子,给了陆七的十二属官每人二百两,并且给每人找一个女人陪宿,陈耆老是满口答应,精神头已然倍足。

    *****

    陆七独离了东流堡,纵马在夜色下向了望江堡急奔,他的心是急切的,想了见到亲人,在望江堡居住的,应该是韵儿,雪儿,小青和小云,还有云裳。

    他很快驰奔到了望江堡门外,一见吊桥已立起,他只好喝道:“放下吊桥,本官有公务要进去。”

    堡墙上挂有风灯,有兵勇探头外望,喊道:“请问,您是那里的官爷?”

    “本官是护军县尉陆天风。”陆七只好抬出了官号,却是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呀,陆大人,是陆大人,快放吊桥。”探头的惊喜喊道。

    “你喊什么,入夜封门,放什么吊桥?”立刻有人大声斥责。

    “是陆大人,是护军县尉。”探头的立刻辩驳道。

    “滚开。”有人恼骂,接着有人在堡墙上露了半身,看了一下才大声道:“耆老大人有令,入夜封门,在下不敢有违,请明日再来吧。”

    陆七大怒,抬手一指喝道:“狗才,此门若是明日才开,本官就以贻误军务斩杀了你,开不开?”

    墙上那人一惊,迟疑一下身体降了下去,过了十秒,吊桥动了,带着震动声落了下来,陆七驭马上了吊桥进了望江堡。

    过了堡门,见了十几个兵勇,却是不见了那个阻他入门的兵勇头目。

    陆七停了马,看了那个要开门的兵勇,细一看认识,是他的兵勇军中的一个,名曹毅。他对百名兵勇军,特意的牢记过名字。

    他微笑问道:“曹毅,你怎么在了望江堡?”

    曹毅是个虎头虎脑的青年,一听陆七唤了他名字的笑问,立刻脸现了激动,拱礼恭敬道:“大人,属下是南滩人氏,本就是望江乡人,兵勇军散了,属下就来了望江堡求募了兵勇。”
正文 第108章 回家
    陆七微笑点头,他的兵勇军,大半是四乡的人氏,城里人很少会应募了兵勇。

    “大人,您回来了,还能够统领属下们吗?”曹毅忐忑的问道,语气充满了渴望。

    陆七看着他,回答道:“我还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而且会长久的兼任下去,不过我此次去京城,已然成为了京城的军将,很难再回来重新统领了兵勇。”

    曹毅听了愕然,这才仔细看了陆七的盔甲,他吃惊道:“大人,您成为京城的大官了?”

    陆七笑了,点头道:“是京城的官了,不过只是统领五百京城兵的营将。”

    曹毅点点头,陆七看着他又说道:“曹毅,不要失望,等再过些日子的,等我的官基稳定时,那个时候,若是兄弟们还想入军,我会想办法的,现在我统领的官兵,只能由兵部调归,我私自收了兄弟们,是图谋不轨的大罪。”

    曹毅忙点头道:“属下明白的,愿等下去的。”

    陆七一笑,忽抬头扫了一眼,冷道:“各位听了,我的石埭县护军县尉官职,会一直的兼任下去,我不想在这里耍了什么官威,只是请了各位莫要与我做对,你们的周耆老,对我而言,已经是小官了。”

    陆七说完看了曹毅一点头,之后驭马奔去,留下了兵勇们惊讶的伫望了许久,而陆七的心中,却因了曹毅的念旧听令,已打算尽量的多聚回了兵勇军成员,随了王主薄迁去万年县。

    虽然兵勇军的大半,没有自发的拥护了他,但不可忽略了许多的现实,兵勇军是要养家的,他们不能为了拥护陆七,而不顾了自身的生计问题,陆家不可能付出了银子私养了兵勇军,那会成了授人以柄的造反罪证。

    在堡街上,陆七的马速慢了很多,街上的人虽然不多,陆七却是顾忌了自身的名声,他可以向了守门兵勇耍横,却不能因为纵马而引起了民众的反感非议,好在离了药铺家宅也不远。

    片刻后,陆七的眼睛流露了欣喜,他看见了药铺外,站了很多的人,其中的数位女人,正是他的妻妾们,辛韵儿,陈雪儿,小青和小云,还有云裳立在后面,另外的都是他的兵勇属下,有十数人之多。

    陆七当然明白是小青感知了他的归来,他驭马小跑了过去,飞身下了马,先看了妻妾们一眼,之后微笑的扫视了兵勇们。

    “大人,大人,......。”兵勇们纷纷的横臂军礼,欢喜恭敬的呼唤着。

    “我,谢谢各位兄弟。”陆七心头感动,诚挚的点头道谢。

    “大人平安的回来了,属下们就放心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兵勇恭敬说道。

    陆七看了那个兵勇点头,亲和道:“楚良,你与兄弟们去寻个客店休息,明早再回来,我明早还有公务离开,我想与家人商量一些事情。”

    “是,属下们不扰大人休息了。”楚良神情现了欣悦,恭敬的回应道,之后与其他兵勇离开了。

    陆七看着兵勇们的离去,他对楚良的印象也是很深的,楚良的身体力量很强,就是没有正经的习过武道,自从入了兵勇军,陆七就对楚良的刻苦有了好感,曾经认真的指教过军武。

    其实兵勇军中,象楚良这种上进的人很多,陆七一直是耐心的予以指教,他今日能够得了兵勇军的拥护,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如同了师傅般的指教,最少得占了一半的作用,只凭银子笼络了军心,那是长久不了的。

    陆七的眼睛转向了妻妾们,温情的一一凝望了每一位,妻妾们也在凝望着他,过了一会儿,辛韵儿才柔声道:“七郎,进去吧。”

    陆七点头,手松了马缰绳,走过去伸左臂轻拥了辛韵儿,一起走进了药铺的家,小云留在最后照顾战马。

    入了后宅院中,陆七立刻嗅到了菜香,院中摆了一桌热香扑鼻的饭菜,陆七一看笑了,转头看向了小青。

    “这是妾身与雪儿姐做的。”小青有些羞涩的细声说道,小妮子的肤色玉白,姿容气质明显比前美丽了,说话也文雅大方了。

    陆七一笑看向了陈雪儿,陈雪儿玉颊飞晕,细声道:“妾只是做了些下手。”

    陆七微笑点头,松了辛韵儿,由妻妾们服侍宽解了盔甲,之后主动坐入了桌旁,辛韵儿招呼妾侍们全坐,就是云裳也入了座。

    陆七温情的扫了一眼,柔和道:“我想你们。”

    妻妾们都美目隐现了欣悦的泪光,辛韵儿忙柔声道:“老爷回来,是喜事,来,我们敬老爷一杯。”

    小青起了身,伸了白皙的手儿取了酒壶,移步优雅的一一倒酒,陆七内心讶异的看着小青,却是明白小青的巨变,完全是入修了‘蛇形化月’的结果。

    酒斟完,一齐的举杯互敬后,回手各自的喝了,放下了杯,小青又主动斟酒,辛韵儿柔声道:“七郎,今日来的那位将官,妾们以为是冒充的呢,是小青说了,妾才相信七郎回来了。”

    陆七回应道:“是我忘了写封手书,那位将官曾是陆家奴仆,也是先父的心腹亲兵,你们日后见了,一定要尊称贵五叔,万不可视为了下属。”

    辛韵儿一怔,柔声道:“妾们会谨记的。”

    陆七点点头,又道:“世事无常,我没想到去一趟京城,竟然会了深陷难离,这一次我能够回来,还是靠了去池州的公务,才能够回来见了你们。”

    “七郎是说,以后就回不来石埭县了?”辛韵儿立刻忧问道。

    陆七看了辛韵儿,说道:“我想回来,可是身不由己了,我如今是剿匪军兵马使,又兼职了千牛卫官,我只能随机的应对了变化。”

    辛韵儿默然点点头,陆七转头柔和扫视了一眼,诚挚道:“说心里话,我真的是想回来做个小官,象以前一样温馨的与你们在一起,过我的幸福日子,可是我已经不敢放弃了所得的官职,你们已经知道,石埭县变天了。”

    妻妾们都神情沉重的点了头,她们这些时日,几乎都知道了王主簿的调离,间接的也会让陆七失去了护军县尉的官职,失了护军县尉的官职,那对陆家而言,绝对会是陷入了危机。

    “老爷,我们以后,要迁离了石埭县吗?”陈雪儿柔声问道。

    陆七温和的看了她,回答道:“暂时不会的,目前我的官职还没有真正的定位,等以后稳定了,我在考虑日后的定居。”

    陈雪儿点点头,陆七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不能瞒了你们,我在京城,已然又置个家了。”

    啊!陆七身后有女失声,陆七回头轻声道:“小云,入座吧。”

    小云柔应了一声,走去让了座位,陆七扭头看了辛韵儿,辛韵儿也在看他,不过娇容平静,美目依旧柔和,没有一丝的恼意和失落。

    “韵儿,我找到了自小定亲的林小姐,所以在京城有了一个家。”陆七又解释道。

    辛韵儿一怔,继而讶道:“你找到了,未婚妻?”

    陆七点头,说道:“找到了,所以置了个家,不过林小姐不愿来了石埭县。”

    辛韵儿轻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柔声道:“七郎,日后若是我们迁居了京城,妾身会辅佐林小姐,由林小姐做主持家的。”

    陆七转头想了一下,说道:“林小姐给我的印象,似乎不愿了管理家事,日后陆家若真的迁居了京城,持家的应该还是你,如果真的迁居了,那时的我,更愿意为你们独立了家宅。”

    “那不好的,也不合了规矩的,妾身是真的愿意相让的。”辛韵儿摇头说道。
正文 第109章 家
    陆七扭头笑了,温和道:“韵儿,我实言告诉你,我日后肯定会再娶了一位平妻的,再娶之妻,必定会是为了姻党的结合,我不能先知了再娶之妻,是不是与林小姐一样的知礼温和,所以我愿意你和小蝶各自的独立家宅。”

    辛韵儿怔视了陆七,数秒后才柔声道:“七郎,妾身谢谢你。”

    陆七心一颤,立时涌生了愧意,眼睛温柔的凝视着辛韵儿,轻声道:“韵儿,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辛韵儿垂目默然,静了一会儿,小云忽柔声道:“老爷,主母,我们今生在一起是缘分,互相不需谢的。”

    陆七看了小云笑了,小云略羞涩的嫣然一笑,小妮子的明艳娇容,已然有七分象了陈雪儿,‘蛇形化月’的异功,对于小云而言,着重了养颜丽容。

    “老爷,妾们敬一杯。”陈雪儿忽大方的柔声举杯。

    陆七一笑举杯,与妻妾们喝了一杯,放下了杯,辛韵儿柔声道:“七郎,家中还有些存银,用送去京城,置家铺宅吗?”

    陆七回应道:“不用的,我在京城,已经与人合营了两家商铺,一个经营文房四宝,一个卖药,药铺我打算由了兄长做主,文铺我会交给了你,文铺的后宅由你入主。”

    “与人合营?七郎在京城,怎么会有了银子?”辛韵儿讶问道。

    “我不出合营银子,是我帮助合营者出了一次大力,所以我占得了铺权。”陆七解释道。

    辛韵儿明白的点头,却又问道:“七郎,林家姐姐,会愿意妾身入主了文铺吗?”

    “林小蝶现在入居了一家绣庄,与你不冲突的,京城的事情,等我官职定位之后,再与你细商,日后我若是不在京城长居,我希望你们能够随我去了任职的所在。”陆七回应说道。

    辛韵儿点头,柔声道:“无论七郎去了那里,妾身都愿意随去服侍。”

    陆七心暖的笑了,举起小青已斟酒杯,愉悦道:“来,我们喝,愿我们永远同心。”

    “妾身愿意与老爷永远同心。”妾侍们举杯相敬,娇声同语,与陆七互相温情的望凝中,一齐喝了杯中酒。

    一时后,陆七已置身在了辛韵儿的房中,鼻间嗅着淡雅的幽香,他裸/身高卧在床上,身两边依偎着两个雪白玲珑的玉体,却是辛韵儿和陈雪儿。

    床前的屋中,还有一个寸丝不挂,曼妙轻舞的美艳女人,却是云裳,而在之前让了陆七感动的是,身为妻室的辛韵儿,竟然与了云裳一起的裸/身艳舞,女为悦己者容,辛韵儿的艳舞,却是为了他这个夫君而刻苦习练的。

    “老爷,你要了妾身吧。”陈雪儿幽怨的小声渴求,陆七与了辛韵儿和云裳都赴了巫山云雨,独就是不肯要了她的身子。

    陆七笑着轻抚她的雪滑玉背,柔和道:“雪儿,再等等吧,我是为了你好。”

    陈雪儿轻嗯了一声,脸颊贴了陆七的肋胸,陆七转头看了辛韵儿,温和道:“韵儿,雁儿小姐的事情,我会尽力的。”

    “七郎,小姐她,好可怜呀。妾身相送时,小姐的样子,象了木人似的。”辛韵儿咽声说着。

    “雁儿小姐的祖母刚去世,她的父母就卖送了她,她受了双重打击,能不那样吗?”陆七轻声叹说,内心甚是怜悯。

    “姑姑跟了去,也不知道如今怎样了?”辛韵儿忧愁说道,之前还一屋的春色浪漫,这会急剧的变成了沉闷,她摆了下玉手,云裳停了艳舞,走过来坐在了床边。

    “韵儿,以前那个庐三公子,怎么了?”陆七轻声问道。

    “能怎么样,那事情都成了望江堡的一大笑话,姑姑回来后,妾身也不知道姑姑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冷戎大人的辅助下,识破了那个卢三公子是个很厉害的流匪,真正的卢三公子,早就已经死了三年了。”辛韵儿柔声说道。

    “什么?死了三年?”陆七惊愕的质疑道,他以前去过青阳县,打听之下,可不是死亡的。

    “是死了三年了,是青阳县令的夫人伤爱子之死,不允许青阳县的人说她儿子死了,所以青阳县城里的人,只敢说卢三公子远游了。”辛韵儿柔声解释了。

    陆七听了,郁闷的哦了一声,又听辛韵儿柔声道:“姑姑说,那个流匪是她杀的,但对外言是冷大人率了官兵乱箭射杀的,姑姑之所以动了杀机,是因为周府老祖宗刚过世,周夫人就急切的让了那个流匪,与大公子带了巨银去京城,姑姑说她没有把握杀了流匪,只能寻机奇袭,结果在去周府祭拜时,姑姑出了手。”

    陆七点点头,他见过那个俊朗流匪,估计是个厉害的武道人物,王琴儿的身体力量并不强悍,只能奇袭攻杀,而那个流匪必定会以为了大丧之时,不会有了什么危机,从而被了王琴儿杀其不备的得了手。

    “七郎,那个流匪被杀后,冷大人立刻拿出了卢三公子已死的证明公文,结果让望乡堡上下一片哗然,周府立刻逐客封了门,可是过了十日,就传来小姐许身了池州刺史的消息,周府也不让我去见了小姐,只在送别时,远见了一下。”辛韵儿苦涩的说道。

    陆七的手轻拍了她的玉背,安慰道:“明早我就去池州。”

    “七郎,你还是入睡吧。”辛韵儿关心的说道。

    陆七点点头,眼睛看着屋顶,他在遗憾不能见到了城中的妾侍们,但在酒桌上听了述说,怀孕了的宁儿和秋棠很好,城里的家宅也没有受到了什么侵害,他听说牛县尉也是离开过石埭县一段时日,回来没有多久。

    “七郎,你去剿匪,危险大吗?”辛韵儿关心的柔问。

    “放心吧,我是统军的营将,不冲锋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匪人的军力普遍很弱,你以前也是见过匪人的。”陆七轻声安抚道。

    “那也不要大意的。”辛韵儿柔声嘱咐。

    陆七一笑,点点头,轻声道:“韵儿,你想不想听我在京城的经历?”

    “想听,七郎你说吧。”辛韵儿柔声回应。

    “我想说,但怕你生气。”陆七心虚的说道。

    “说吧,大不了,你就是又纳了十几个妾侍。”辛韵儿大方的柔说,一只玉手却是轻拧了陆七的大腿肉皮。

    陆七苦笑了,忽然他的眼睛一直,继而扭头看向了陈雪儿,陈雪儿脸颊还贴着他,他的眼光再一向下转,却是看见了一只纤巧的雪白手儿,已然握了他的那个昂扬之物。

    天蒙蒙亮,陆七不舍的起了身,辛韵儿娇容艳晕,强撑了身子起来,亲自的服侍陆七,陆七看着爱妻面带着邪笑,昨夜陈雪儿惹了祸,却是被了辛韵儿和云裳承受了狂野春雨,陈雪儿娇容带着幽怨,默默的辅助了辛韵儿服侍陆七,妻服侍夫君是一种官规,妾只能为辅。

    出屋吃了一顿团圆饭,陆七顶盔披甲,在妻妾们的相送下,上了军马后恋恋不舍的扫望,看了一会儿才收了目光,腿一动驭了战马小跑奔去,家是温馨,可是他的命运征途,已然由不得他停下了步伐。

    出了望江堡,陆七快马奔到了东流堡,至堡门一看,属官们已然在齐整的等候,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歉意,可是等到了近前,却是见了属官们的神情,个个的心满意足,甚至说有点古怪。

    “走吧。”陆七敏感的察觉了不对,立刻平和的令行,一行人向了池州进发。
正文 第110章 池州长史
    贵五叔驭马赶上,与了陆七并行,不等陆七动问,贵五叔就告诉了缘由,陆七这才明白属官们的异常,敢情个个都得了银子,而且还有了女人的爽了一夜,他心里对王主簿的作为,即感激,也是有些惮忌。

    由于是马队,午前陆七就赶到了池州,他们一行人个个的明光盔甲,威武不凡,使得了守门的官兵不敢了怠慢,略一查问就恭敬的放进了城门。

    入城后,陆七接过贵五叔代转的珠宝盒,独自去寻见了池州长史,使了钱雇人,陆七顺利的到达了州衙南门,上次来池州他是见录事参军,入的是州衙北门。

    这州衙的行政机构大体分三块,州衙正门是刺史衙门,刺史的直属衙官很多,权力最大的是参军政事,次之的是护府右都尉,就是掌管城军的武官,类似于县尉,而池州内的县衙也设有一个县尉,不过职责只负责民案的缉拿,权势不如了石埭县尉。

    北门是军衙,主官是司马和录事参军,职责是一个主管州兵勇的募训调动,一个主管军需,事实上池州司马的官职形同虚设,池州的乡军早就不番上归管了,原因是乡军的番上募训,那是会耗用军需和军饷的,也会影响了农耕,康化军的军粮,主要是池州地方供给。

    南门是政衙,主官是长史和推官,州长史的权力很大,任何的政令,必须要有刺史和长史的加印才能够生效,而且长史还有护府左都尉为直属,握了州城军的近半兵权,所以刺史虽然是军政一把手,但受了长史的分权制约很大。

    陆七曾经了解过池州的官规,他知道池州的州兵不多,只有八百人,算上贵池县衙的二百衙兵,也就千兵,他知道没有驻军的州府,都有乡军番上的军事制度,所以有的州治,州司马的兵权很重。

    州乡军番上的制度,起于何时陆七不知道,但陆七知道乡军番上的根本原因,一是增加了训练有素的后备军力,二是减低了乡官长久把持兵勇的隐患,三是树立了朝廷的统治威权,当然在边患乱世,乡军的番上制度,主要是第一个原因。

    陆七到了州衙南门外求见,守门的一看陆七的盔甲,不敢怠慢的入内通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恭敬的引请了陆七一起入内,陆七随请的入了州衙南门。

    入了门楼的堂院,迎面是照壁,陆七随行绕过了照壁,看见了公堂衙门,他看见了一个身穿浅绯色官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年约四十多岁,脸型瘦削,皮肤白净,一眼看去有些文气,但的是一种精明气质。

    陆七忙走上前,右臂横胸低头,军礼恭敬道:“下官拜见长史大人。”

    中年人一怔,他听禀之后,立刻知道了来人可能是京官,所以不敢怠慢的亲迎了出来,想不到一见面,竟然向他恭敬的,以下官之礼拜见。

    “哦,进来吧。”池州长史只是一怔,很快平淡的说道,身一转入了公堂,陆七直腰的迈步随入。

    入公堂,池州长史直接走过的去了堂偏门,进入了后面的一个厅房,他迈步去了主位,转身坐了后,抬头直视了陆七。

    “坐吧。”池州长史平和说道。

    “谢大人。”陆七恭敬道谢,移步坐去左边的客位。

    “吾是姓谢,你来见吾,是私还是公。”池州长史浅笑问道,言语隐含了风趣和直白。

    陆七一怔,他转手拿托了珠宝盒,珠宝盒上有信,他微恭道:“大人,下官此来池州本是公事,但也受了一位长辈所托,给大人送封信。”

    陆七说完起身奉上了珠宝盒,主动放在几上,谢大人面容平静,伸手取了信,当着陆七的面打开了展看。

    “好了,吾知道了。”谢大人抬头看了陆七,淡然说道。

    陆七拱礼道:“下官也是完成了所托。”

    谢大人看着他,淡笑道:“你来池州,有什么公事?”

    陆七伸手自衣甲内取了公文,起身走前的双手奉上,恭敬道:“大人,这是下官的任职公文。”

    谢大人平静的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下,却是抬头讶道:“吏部下的护军县尉任职?”

    “是的,所以下官私下里,想求大人入了池州官册。”陆七恭敬说道。

    谢大人一皱眉,想了一下,道:“护军县尉是州任流官,你拿来了吏部任职公文,是不是要告诉吾,日后不要免了你的护军县尉。”

    陆七一怔,心道这位谢大人真够直白的,他也干脆的拱礼道:“是的,下官想请了大人日后相护。”

    谢大人摇头,道:“你的这份公文,是不合法度的,有等于无,护军县尉之职,是刺史灵活治政的权限,吏部的公文,是不能够强加干涉的。”

    陆七一怔,默然了数秒,才道:“大人,我很需要了护军县尉的职官,目的是想保护了我在石埭县的家人,实言相告,这任职的公文,是夏大人亲手给我的。”

    “夏大人?那位夏大人,是什么官职?”谢大人皱眉问道。

    陆七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皇宫里的夏大人,大人没有听过吗?”

    谢大人脸色一惊的直视了陆七,与陆七对视了数秒,忽的脸色一变低头看了公文。

    陆七手一伸解下了腰挂的千牛刀,平和道:“大人,下官是皇宫的右千牛校尉。”

    谢大人一惊的又转头看了陆七,继而低视了陆七手托的千牛刀,他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吾知道了,会上禀了刺史大人,日后不免职你的护军县尉。”

    “大人的恩情,陆天风记下了。”陆七拱礼道谢。

    谢大人笑了笑,迟疑一下才道:“想不到,你会是陆天风。”

    “大人能够知道下官之名,是王大人上禀的吧?”陆七一怔,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忙问道。

    “不是,是你在石埭县的作为,早就让州衙知道了。”谢大人回答道。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谢大人又神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说道:“你很幸运的,能够及时的离开了石埭县,不然,你已经下了州衙大牢。”

    陆七吃了一惊,愕然的看了谢大人,谢大人扭回头,淡然道:“京里的一位高官,曾经来了一道命令,让免职了王仲良,并且以图谋不轨罪,拿了你下狱斩首。”

    陆七听的心惊肉跳,想了一下,平和问道:“大人,京里的高官杀令,是在赵县丞死后,来的吧?”

    谢大人点头道:“是的,不过就算赵县丞没有被杀,你的结果早晚会下狱斩首的,不过如今你做了京官,那高官的杀令,对我们而言,没有了惹祸的必要。”

    “大人,高官是工部侍郎吧。”陆七平静的问道。

    谢大人笑了笑,回道:“吾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杀令的形式,是刑部发来的指查公文,那种公文,就是变相的杀令,我们不查办了你,就是包庇了图谋不轨的失职。”

    陆七点点头,拱礼道:“天风谢大人指点。”

    谢大人平和的看了他,说道:“你知道就行,别轻举妄动的去想了报复,你现在能够成为千牛卫,是一种难得的机遇,只要好生的表了忠诚做事,自能够步步青云。”

    陆七点头,回应道:“谢大人见教,天风会注意的。”

    谢大人点点头,问道:“你来还有什么公务?”

    陆七回道:“天风来池州,是给刺史大人传一道密旨,密旨是夏大人亲交给我的,任职公文也是同时给我的。”

    “密旨?”谢大人惊疑的看着陆七道。

    陆七犹豫一下,道:“大人不用多心,密旨的事情,我大略能够知道,不会与政事有关的。”

    谢大人还看着他,却是问道:“你知道什么?能够告诉吗?”

    陆七迟疑一下,道:“天风听说,可能日后要增军常州,可能要在常州立一军,天风只知这些了。”

    谢大人转首点点头,顿了一下才道:“不早了,你去进见刺史大人吧。”

    陆七起身拱礼,恭敬道:“大人,天风告辞。”

    谢大人没有起身送了陆七,直到看不见了陆七,他才伸手取过了珠宝盒,打开看了一会儿,脸色却是皱眉的变了阴沉。

    “王仲良,吾为你担了多大的干系,你竟然只拿来了这点,什么意思?”

    .............

    “你是想吾,看好了陆天风吗?”谢大人合了珠宝盒,抬头间,眼睛却是流露了浓烈的怒意。
正文 第111章 池州刺史
    陆七离开了州衙南门,立刻转去了州衙正门,他此次拜见了池州长史,心里对那位谢大人,印象还算可以,主要是谢大人的直白,让他不厌。

    到了州衙正门,威武的守门将一听陆七是京城来的信使,不敢怠慢的直接请进了门,让了陆七在照壁那里等候,门将大步入内禀报。

    片刻后,门将与一名锦袍中年人来见陆七,一见陆七,中年人打量了一下,问道:“这位将官,不知是那位大人的信使?”

    陆七忙拱礼道:“在下是千牛卫校尉,是奉了皇命,给马大人传送圣旨的。”

    中年人神情惊变,忽的扭头看了门将,门将也是神情惊愕的看着陆七,陆七一见,忙又道:“在下带传的是密旨,故此在外面不敢张扬。”

    中年人哦了一声,拱礼恭敬道:“不知是皇使降临,请恕罪,请皇使里行。”

    “在下姓陆,不敢称皇使,据在京城听说,马大人是右千牛大将军,却是在下的上官,请您称在下为校尉吧。”陆七谦和的要求道。

    中年人一怔,继而微笑道:“好,陆校尉里请。”

    刺史的衙门布局,与南北两衙一样,陆七被让进了堂后客厅,之后中年人主动的,求验了陆七的千牛刀和令,验后请陆七等候,言马大人去了军中巡江防,他去立刻请归。

    陆七只好坐等,结果一等就是很久,期间除了婢女上了茶点,再无人入厅来见。

    足足等了两时,陆七已然有了焦虑心态,起身走了好几次,主要是他心中有事,就是周雁儿的事情,说实话,他内心并不愿意求要周雁儿,主要是已经嫁入了马家的门,他若是求要人妇,实在是荒唐。

    不过他的做事性情一向变通,挑明的说,就是行事很现实,王主簿的分析劝告,他既然觉得了有道理,就应该抓住一些机会,去做了荒唐事,以求让唐皇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变,所谓做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当全为了韵儿的心惶,而去跪求的。

    一阵脚步声自外传来,陆七精神一振的起了身,很快,一个紫袍男人自偏堂门走入,陆七快速的捕得了来人外貌,圆脸大耳,面色有些偏黄,身体富态,看去有些显老,年约五十,不过一双看向陆七的眼睛,却是透着威严。

    紫袍男人看着陆七,脚下不停的走去了主位,他的身后跟随了两名披甲武官,武将之后是五个官衣或袍衣的人,其中有陆七见过的中年人。

    一见紫袍男人坐了,陆七弯腰拱礼道:“卑下拜见大将军。”

    紫袍男人一怔,淡然道:“你还是唤吾大人吧。”

    “是,下官陆天风拜见刺史大人。”陆七重新恭拜。

    紫袍男人点头,忽一皱眉看了陆七,脱口道:“陆天风?”

    “是,卑下是陆天风。”陆七恭敬说道。

    紫袍男人看着他,过了数秒,才淡然道:“你应该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怎么成了千牛卫?”

    “回大人,卑下有事情去了京城,求为了雍王府军旅帅,后得太子殿下赏识,赐予了千牛刀,任职为了殿司都虞侯。”陆七恭敬回答,扯出了太子的虎皮。

    紫袍男人看着陆七,过了数秒才淡然道:“你是来传密旨的。”

    “是,请池州刺史马大人接旨。”陆七恭敬回应,之后取了圣旨双手捧起。

    紫袍男人面现了意外,看着陆七竟然迟疑未起,陆七恭敬的捧着密旨也不动,他必须要让马大人恭敬的接了密旨,他心下认为,他若主动的送过去,那就会显得了他不敬唐皇,而让马大人恭敬的接了密旨,那就有了先声夺人的气势。

    双方僵持了十数秒,最后还是马大人抗不住了,脸一肃起了身,低头伸了双手,恭敬道:“臣,接圣谕,吾皇万岁。”

    陆七一看,见好就收的走过去,放了密旨在马大人手中,之后恭敬的退了回去,马大人接了密旨,身一后倾坐下了,他看了陆七一眼,才低头仔细的看了密旨一番,最后当着陆七的面打开观看。

    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陆七,淡然道:“陆大人辛苦了。”

    陆七还在站着,恭敬道:“大人,卑下请大人书封回函,卑下要交给了夏大人,以证完成了使命。”

    马大人一怔,道:“陆大人是认识夏大人的。”

    “卑下不敢说认识,只能说,是在太子殿下之前,曾在一座佛寺见过夏大人。”陆七恭敬回答。

    马大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留山,你书一封给陆大人。”

    “是。”那个中年人恭应,转身去了厅角一个书案。

    “陆大人坐吧。”马大人淡然说道。

    “谢大人。”陆七恭应,却是未坐的犹豫一下,忽的移步正对了马大人,矮身单膝跪下,恭敬道:“大人,卑下有一事恳求,求大人能够成全。”

    “哦,什么事情,你说。”马大人抬眼看他,语气有些意外的回应道。

    “大人,卑下非常爱慕石埭县周府的雁儿小姐,和雁儿小姐的婢女,可是求婚却曾被周府所拒绝,卑下去了京城,得了些官途,本以为回来后能够求婚得成,却不想晚了一步,周府将雁儿小姐许给了大人,卑下厚颜恳求大人,能够将雁儿主婢赏给了卑下,卑下一定会记了大人恩情。”陆七恭敬诚恳的一顿求说。

    他有些硬着头皮的说完了,本以为马大人会勃然大怒斥责,或是冰冷的下逐客令赶了他走,而能够大方的说了成全的话,几乎是微乎其微。

    沉默,寂静,好一会儿,跪着的陆七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耳听马大人淡然道:“陆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本军适才想过了,从未听过什么周府小姐,府中也没有你所说的人。”

    陆七一怔抬头看去,却是见了马大人淡然的面容和双眼,他的心一动,立刻反应了过来,忙回道:“大人,卑下是听说的,所以急切的直奔了池州。”

    “本军看陆大人,不应该是鲁莽之人的。”马大人淡然说道。

    “卑下知罪,请大人见谅,卑下这就回去看看怎么回事。”陆七恭敬的回应。

    “不急的,陆大人坐吧。”马大人淡然说道。

    陆七告了谢,起身坐回了原位,耳听马大人道:“陆大人在石埭县的功绩,本军是听说过的。”

    “谢大人的夸赞,卑下自知在石埭县虽然是尽职,可也生了很多的乱象,卑下也是身不由己。”陆七恭敬回应。

    “陆大人是直接自京城而来吗?”马大人转了话题。

    “不是的,卑下是自宁国军而来,卑下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护卫孟石大人和九名将官去了宁国军,去宁国军是为了扩军三营,卑下是借口了探亲,离开宁国军送传密旨的。”陆七恭敬回答。

    马大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陆大人知道密旨所令了何事吗?”

    “卑下不知。”陆七立刻否认了。

    “也是令了本军,扩军三营。”马大人淡然说了,陆七平静的没言语。

    “陆大人应该是知道常州立军之事吧?”马大人又问。

    “不敢瞒了大人,卑下是听说了一些。”陆七含蓄的回答了。

    “常州立军,密旨却是由陆大人送来,莫非陛下是有意了陆大人,日后成为常州军的主帅。”马大人直白的问道。

    陆七一惊看去,忙道:“大人不可妄言的,我如此年轻,就是日后的立军之事将官有我,我也只能是营将。”

    马大人看着他笑了笑,这时中年人已经回转立候,他扭头道:“留山,送陆大人。”

    陆七一听忙起身,拱礼道:“卑下告辞。”
正文 第112章 老奸
    看着陆七离开了,马大人吩咐了所有人离开了厅房,之后又拿起密旨来回的看着,甚至封密旨的信筒也仔细的看了。

    过了一会儿中年人回来了,走到马大人近前,恭敬道:“大人,这人是陆天风呀。”

    马大人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敢拿了千牛卫下狱。”

    “不不,属下愚钝了。”中年人一惊,忙惶恐的自责道。

    马大人放下了密旨,淡然道:“密旨是真的,也没有什么暗示,这个陆天风,本军不能乱动的。”

    中年人点点头,却是不敢了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听马大人道:“你去知会了夫人,石埭县周府送来的那两个女人,以不敬犯上之罪,卖去怡情院,之后你知会了陆天风,去带了人离开,不过你要告诉陆天风,人不能回了石埭县。”

    “大人,陆天风不过是个新进的武官,以大人之尊,何必由了他胡闹。”中年人不屑的说道。

    马大人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本军是地位尊崇,可是从不敢忘记,本军的尊崇地位是陛下所赐予,你觉得本军有那个必要,为了两个女人惹了小人是非吗?”

    中年人一怔,轻声道:“大人是不想,受了此人的中伤。”

    马大人点点头,回应道:“千牛卫就是陛下的家奴,此人能够与夏大人接触,他若心头怀恨,是有机会说了中伤之言的,当今陛下,是位耳朵软的皇帝,有的时候,听风就是雨。”

    中年人点点头,忽又听马大人道:“本军由了他胡闹,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石埭县的周府父子不堪大用,本军不想为了无用之辈,冒了结党之嫌。”

    中年人哦了一声,微讶道:“大人是想,另任了石埭县主簿。”

    “糊涂,随了本军这么久,却什么也没有看透,本军是池州刺史,身兼康化军节度使,若是再明目张胆的结党于县权,那成什么了,你记住了,属县的实权官员,必须要有京官的荐任背景,周府的人任职主簿,不过是个占位的傀儡,本军是绝不会支持其夺权施政的,日后京里有人想任时,本军自能得了人情。”马大人语气微厉的说教。

    “是是,属下受教。”中年人恭敬回应。

    “去吧,知会夫人不要弄错了,是石埭县来的,名.....雁儿。”马大人嘱咐道。

    中年人一怔,恭敬道:“大人放心,属下会做好的。”马大人点点头。

    *****

    陆七离开了州衙,寻到了属官们休息的酒楼,才与属官们见了面,他忽有所觉的回头看去,却见了门口走进了一名身穿淡绿衣裤,头戴垂纱斗笠的女人。

    他立刻笑了,向属官们摆下手,转身迎向了绿衣女人,两人相对止步,陆七微笑的亲切道:“琴儿。”

    “老爷。”绿衣的王琴儿,柔声回应了陆七。

    陆七点头,浅笑道:“我们楼上说话吧。”

    王琴儿点头,与了陆七去了楼上雅间,属官们又恢复了喝酒聊说。

    入雅间,两人落座后,陆七说道:“琴儿,你是为了雁儿小姐,才滞留在池州吧。”

    王琴儿摘了斗笠,露出了艳美娇容,她美目柔视了陆七,柔和道:“妾身是为了雁儿留此的,老爷应该是回过石埭县了。”

    陆七点头,说道:“回过了,只是归时入夜了,只能在望江堡伴了韵儿她们,天一亮为了公务和雁儿小姐,就急急的赶来池州见了马大人。”

    “哦,老爷是为了雁儿来的?”王琴儿讶道。

    陆七点头,叙说了王主簿的建议,也说了韵儿的苦求,又说了见池州刺史求要的过程,末了言道:“我已经尽力了,只能在这里等候了结果。”

    王琴儿美目温情的看了陆七,柔声道:“谢谢老爷,雁儿的事情,是妾身与主母的一大心病。”

    陆七微笑默然,又听王琴儿苦涩道:“来池州的途中,妾身苦劝过雁儿逃走,雁儿却是心地善良孝顺,不肯害了父兄,最后在前日入了马府。”

    陆七点点头,忽听王琴儿柔声又问道:“老爷,如果雁儿已非完璧,老爷会嫌弃吗?”

    陆七一怔,回应道:“你看我嫌弃过韦双儿和秋棠吗?”

    王琴儿嫣然笑了,柔声道:“这么说,老爷愿意纳了雁儿做妾。”

    陆七笑了,轻声道:“我会尊重雁儿小姐的意愿,不过在两三年内,我不能容许了雁儿小姐离开,另嫁了可心文人。”

    “老爷是担心了唐皇,真的知道了你跪求之事。”王琴儿柔声问道。

    陆七点头,轻声道:“不能不防的。”

    王琴儿点点头,柔声道:“老爷在京城,是不是又有了遇合?”

    陆七点头,叙说了京城的遇合,而且也说了影子刺客的事情。

    王琴儿听的皱了秀眉,默然一会儿,才柔声道:“老爷回去宁国军时,妾身也随去吧。”

    陆七摇头,说道:“我是去军中,不宜了与你同在,你放心吧,那个刺客的战力应该不如我,否则岂能了迟迟的不出手。”

    王琴儿迟疑一下,点点头,陆七吁了口气,想了一下,道:“琴儿,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看法。”

    “老爷说吧。”王琴儿嫣然笑应,巧笑的娇容明艳含媚。

    陆七看的一呆,为之怦然心动,忙暗中自制的垂了一下眼帘,之后定了神,开口说了关于退路的想法。

    王琴儿听了后,神情转了庄重,凝视了陆七,柔声道:“老爷的想法,妾身认为非常的好,有了退路是能够做事少忌。”

    陆七点头,道:“我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去实施却是难度很大,而且若是行事不秘,会反受了其害。”

    王琴儿点头,柔声道:“老爷适才说,想在太湖安置了湖匪势力。”

    陆七点头,道:“灰鹰已答应了去太湖建势,而我日后可能会去了常州驻军,就是不能去了常州驻军,太湖也应该是最容易脱逃的路径,只是如何在越国取得了合法居地,却是不好办的。”

    王琴儿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在越国取得了合法居地,应该不难,只需在越国之西入境,择灭了一户恶劣乡绅,之后冒名投亲的东迁,最后在太湖之南择地入户,越国的路引有银子就能够得到,而且西部是乱战之地,东迁合情合理。”

    陆七信服的点点头,却又听王琴儿柔声道:“老爷,最危险的应该是那位灰鹰,老爷若是用他入太湖建势,最好是派了心腹相随同去。”

    陆七一怔,摇头道:“灰鹰我是信得过的,观行知人,当初灰鹰完全可以失信的再次射杀我,但他却守信的放过了我,那是一次完全不为利益的放过,所以我信他,我若是另派了人跟他,那反而会生了猜忌。”

    王琴儿点点头,柔声道:“老爷说的是正理,不过有了利益的存在,那位灰鹰才能对老爷长久的依附。”

    陆七笑了,说道:“是男人都会想要荣华富贵的,我已经给了灰鹰和他手下,日后成为官军的希望,日后就算我真的是逃去了太湖,我也是身过了太湖,才会告诉了真相的,所以,太湖之南的居地若是安置好了,是不能让了灰鹰他们知道的。”

    王琴儿点点头,柔声道:“在越国安置退路的事情,妾身为女人,是不能够亲为的,老爷可有精干忠心之人,去做了此事?”

    陆七想了一下,说道:“只有贵五叔,我能够完全的信得过,只是贵五叔于我而言,倚重之处太多,而且去越国,也是危险的。”

    “老爷,贵五叔是什么人?”王琴儿柔声问道。
正文 第113章 求升
    州衙堂厅内,马大人手拿着密旨若有所思,那模样好像有什么心事,忽有人恭敬道:“禀刺史大人,门外有康化军校尉佟光求见。”

    “谁?”马大人抬头沉声吐问。

    “大人,是康化军牙军校尉,佟光求见。”禀报之人恭敬回答,却是那个门将。

    “让他进来。”马大人回应道,门将恭应去了。

    片刻后,一名身穿将甲的校尉走了进来,其容貌普通,年龄二十七八,右手拎一皮袋,正是主动与陆七建交的佟光。

    “牙军右卫营队正佟光,拜见节度使大人。”佟光左臂横胸,单膝跪地的恭敬说道。

    “佟光,你来见本军,有事情吗?”马大人淡然问道。

    “回禀大人,属下的家叔是新任石埭县丞,属下受了家叔所托,今日送来了一万两的礼银,请大人收下。”佟光恭敬的,直白的回答道。

    马大人看着佟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起来吧。”

    “是,谢大人。”佟光起身恭立。

    马大人看着他,问道:“你的家叔,怎么想了给本军上礼,他不是京城贵人提拔的吗?”

    “回大人,家叔是京城贵人提拔的,但也想得到了大人的庇护。”佟光恭敬回答。

    马大人默然,过了一会儿,忽道:“你应该是认识陆天风的。”

    佟光一怔,恭敬道:“是,属下认识陆天风,是在一次杀他的任务中认识的,那一次属下失了手。”

    马大人淡然道:“你的家叔,与陆天风走的很近吗?”

    佟光一怔,回应道:“回大人,家叔与陆天风是不认识的,属下可以保证,家叔与陆天风绝无任何的直接关系。”

    “是吗?但本军听说,你的家叔自从任职了石埭县丞,却是一再的暗护了陆天风的势力。”马大人冷说道。

    佟光一惊,犹豫了一下,恭敬道:“大人,家叔是真的与陆天风不识的,但家叔确实是暗护了陆家,不过根本的原因,与陆天风是扯不上关系的。”

    马大人一怔,眼睛威凌的盯了佟光,佟光的神情见了惊惶,忙道:“大人,属下听家叔说,他是不想与牛县尉做对的,可是萧府的一位总管暗见了家叔,请家叔暗护了陆家,家叔不敢不从的。”

    “萧府?”马大人惊愕失声。

    “是萧府的,大人,陆天风有一个妹妹,是萧府四小姐的心腹婢女,而萧府四小姐是兵部荣侍郎的未婚儿媳,家叔说,可能就是萧府四小姐,令他护了陆家的。”

    佟光急声的解释道,心里却是吃惊的不得了,原来他今日接到了金子和一封信,信里言说了五种的应对可能,这么的回答,就是信中的可能之一,他不知道信是不是陆七写的,如果是,那陆七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能够先知了马大人的所问。

    他眼见马大人的面容凝重了,转了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马大人才问道:“佟光,你家叔在京城的贵人是那一位?”

    “大人,属下不敢了乱言,事实上,家叔也不知道提拔的贵人是哪一位,是突然有一个中年人找上了家叔,问家叔能不能够供银两万,以及听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家叔说能够之后,不久就被吏部提拔为了石埭县丞,不过家叔自己猜度,提拔的贵人,不是萧府,就是荣氏,肯定不会是周氏,因为牛县尉是工部侍郎的家奴,而工部侍郎据说是周氏的背景。”佟光恭敬回答,所答也是信中的可能之一。

    马大人点点头,忽说道:“你去吧。”

    “是。”佟光恭应,继而犹豫一下,又恭敬道:“大人,属下有一请求,想说。”

    马大人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说吧。”

    “大人,自属下上次杀陆天风失利,惹了都尉大人非常的不悦,自那以后一直的冷淡属下,属下想请大人,调了属下去左卫营。”佟光恭敬说道。

    这却是他自己的发挥,他在军中混了多年,已然很明白诸多的潜规和忌讳,他这一请调,一是能够让马大人释疑了他不知道扩军之事,二是军中一向有嫡属的潜规。

    如果马大人将他与左卫营的队正对调,那就会造成了将官们的猜疑,会以为节度使大人有了不信任的想法,在顾虑之下,马大人就会优先的考虑提拔他,就算不能了提拔,佟光也确实想离开了右卫营,陆七的事情,让他失金丢了人,确实使他在右卫营受了轻蔑冷遇。

    马大人听了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吧,你回去听信。”

    “谢大人,属下告退。”佟光恭谢,上前放了金袋在几上,然后向马大人恭敬军礼,之后离开了。

    马大人看着厅口,若有所思了片刻,忽自语道:“陆天风应该是萧氏的背景,常州立军,常州有萧氏的主支之一,难道陛下的意思,是想了扶植萧氏拥军,想寄望了萧氏抗衡了江阴军张氏。”

    “可是据说萧氏一直的暗中支持雍王,陛下若是那么做,岂非是在养虎为患,以陛下的一向行事,是忌讳了雍王势大的。”

    这时,名为留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恭敬道:“大人,夫人说了,请大人放心,另外陆天风那里,属下亲去告知过了,陆天风说,他会记了大人的成全恩情的。”

    马大人点点头,抬眼道:“留山,你去一趟京城,暗中打听一下,陛下是不是有心迁都了。”

    留山一惊,讶道:“迁都?”

    马大人点头,说道:“陛下有心在常州立军,那应该是想要钳制了江阴军,为什么要另立军的钳制江阴军,应该是京军要西驻了。”

    “大人,不可能吧,西部如今乱象纷纷,陛下怎么敢迁都了洪州。”留山置疑道。

    “就是因为了乱象,陛下才知道了急迫,若是西部有失,那这唐国江山还能够保住吗?早就应该迁都西部了。”马大人摇头说道。

    留山哦了一声,耳听马大人轻叹了一声,道:“陛下若是迁都洪州,那必然要在鄱阳湖的门户之地驻了大军,而本军最怕的就是会被调离了池州,本军是不愿去了鄱阳湖的,更不愿去了常州,本军就想了在池州不动。”

    留山哦了一声,马大人又吩咐道:“你去了京城,去见工部侍郎一次,奉上五万银子,再告诉赵大人,陆天风来了池州是千牛卫皇使,又有萧府的暗护,本军不敢杀之,请赵大人见谅。”

    留山恭敬应了。

    *****

    酒楼雅间内,陆七拿着一封手书令,这是马大人的属官亲送来的,告诉他明天就可以去怡情院领人。

    那位中年人又说了马大人没有见过雁儿主婢,隐晦的告诉了陆七,雁儿小姐还是完璧,另外也解释为了不生非议,只能将人卖去了怡情院,让陆七领人之后,不得带回了石埭县,陆七当然明白马家是为了名声不损,他只能神情感激的恭敬道谢。

    恭送了中年人之后,陆七笑着将手书令给了王琴儿,笑道:“琴儿,我们可以无憾了。”

    王琴儿接了手书令看了一下,柔声道:“那位马大人,名声一向贪婪,他身为了权柄极重的大官,能够容忍的迁就了老爷,应该是个能屈能伸的奸雄。”

    陆七点点头,道:“可惜,雁儿小姐被卖入了娼籍,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恨了我。”

    王琴儿淡笑道:“老爷无需了忧心,雁儿日后不会知道了老爷的义举,她就是被马府的夫人所忌,而被卖了的。”

    陆七一怔,继而默然无语,做无名的义士,他当然是愿意,事实上,他是没想到马家会卖了雁儿主婢入娼籍,如今的残酷后果,他是不愿去承担的。
正文 第114章 去青阳
    “老爷,日后雁儿主婢,就是妾身房里的侍妾,老爷愿意吗?”王琴儿柔声问道。

    陆七苦笑了,默然点点头,王琴儿收了手书令,柔声道:“妾身明日会使人带了雁儿离开池州,送到别的青楼去调教些时日。”

    陆七听了,惊愕的看了王琴儿,王琴儿淡笑道:“妾身不敢明日就见了雁儿,那会让雁儿日后有了猜怨之心,另外妾身非常气恼了雁儿的无知,妾身要让了雁儿,知道了什么才是生存的现实,让她自以为高贵的心,去体会了娼女的悲苦。”

    陆七一皱眉,却听王琴儿又道:“好了,雁儿的事情,妾身会有分寸的,老爷还是快些回去石埭县吧,另外还要去青阳县拜见娘亲呢。”

    陆七一怔,立刻心有了所牵的点点头,又听王琴儿柔声道:“老爷在池州一带万不可失了戒心,要防了那个马大人的暗杀。”

    陆七一怔,心头为之温暖,微笑点头道:“我会的,你在外,也要留心安危的。”

    “妾身会谨慎的。”王琴儿柔声回应,忽走前扑入了陆七的胸怀。

    与王琴儿相拥温存了片刻,陆七心有所牵的离开了琴心美人,他下楼唤了属官们,出发离开了池州城,在离开了池州城五里后,陆七突然改了主意,带了属官们转奔了青阳县方向。

    陆七的突然转向,却是使得前方二十里的伏兵大为意外,那是一群二百多人的官军,个个的执弓箭的埋伏着,他们奉命的埋伏等待,并不知道陆七何时离开池州城。

    直到一名信兵驰来,伏兵们才知道目标是出了池州城,但却突然折去了青阳县方向,好像知道前有伏兵似的,伏兵们只好收队回了池州城交令。

    刺史堂厅内,马大人听了一名武官的禀报,听完了竟然面现了冷笑,吩咐道:“你去追上陆天风,单独面告一下,想他死的是池州长史。”

    武官领命去了,马大人摇了下头,微恼道:“无知的蠢货,竟然想在广地劫杀了善战马将。”

    州衙南门内,池州长史也面对了一名武官,武官拱礼道:“大人,属下是埋伏在了途中,不想那个陆天风突然折转了青阳县方向。”

    池州长史脸色阴沉,他是恼了王主薄的贪婪不敬,所以才对陆七起了杀心,想一石二鸟的即恐吓了王主薄,让王主薄献来的贪得,又能够讨好了京城的那位大人。

    “大人,属下建议大人不要再去追杀了,那个陆天风不是一个人,而是还有十二个将官相随,而且那些将官个个是明光盔甲和重弓雕翎箭,说实言,属下是后怕的,一旦交锋,属下的二百多人的弓箭,根本就比不得重弓射程的,那会造成了只能挨打的局面,弄的不好,属下会损失惨重的。”

    武官实言告知了武力的差距,他是真不敢再去伏杀了陆七,其实更让他害怕的是陆七一行人的身份,那明显是京城的羽林军备,他的伏杀行为,一旦泄露就会是灭门大祸,他心里很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去惹了大祸。

    池州长史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莽撞了,一时之气的生了杀机,他为王主薄付出了很大,结果王主薄竟然吞了大半所得,竟敢过河拆桥的不愿孝敬了他。

    “是本官莽撞了,竟然忘了调查他是否一人,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池州长史温和回应,武官松了口气,辞礼后离开了。

    *****

    陆七为什么折向了青阳县,原因就是发现了后面有两骑坠后了百米跟随,但他并不能够凭了后面两骑,就猜得了前面有伏兵,而是敏感的觉得不对头,略一权衡后,他转去青阳县看望娘亲,在他的心中,更想娘亲早知了他的平安。

    顺利的到达了青阳县城,陆七的一行,惊的城军恭敬相对,青阳县的官兵对羽林军备,那是相当的熟悉和崇敬的,杨府四郎就是带了十多位的明光盔甲属下,归乡风光的探亲,在青阳县人的心中,杨府四郎,那是统帅了京军的大官。

    陆七倒是忽略了杨府四郎的影响力,他本心是不想张扬行事的,顺利的入了城,陆七直奔了自家铺宅,到了铺宅前他为之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了。

    原来他一路走来,街面人气喧嚣,可是到了自家铺前,却是冷清的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怪异的是,走过的人只在街心的另一半走过,仿佛他的铺子是灾祸一般,可是他的铺子明明在开着门。

    陆七很快明白了,心中暗暗生恼,他知道八成是杨家捣的鬼,可能还是想赶走了他的姐姐,这么一想,本来对杨家见淡的恨意,却是又转重了。

    这么十几骑的到了铺门外,自然引得了路人的驻足远观,铺门里也走出一名布衣中年人,立在门口惊惶的看着,陆七一看不认识,他下了马走了过去。

    “我是陆氏家主,你是什么人?”陆七至门前温和问道。

    “啊,小的,小的是雇工。”中年人惊乱的结巴道。

    陆七点点头,问道:“我姐姐呢?”

    “在后宅呢,老夫人也在的。”中年人忙不迭的弯腰回答。

    陆七点头,又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是杨家捣的鬼吗?”

    “不不,不是杨府的,杨府长夫人有过话的,不许难为的,这是,这是街面大爷,.......。”中年人畏缩的回答道。

    陆七一怔,问道:“铺子没交规矩吗?”

    “不是没交,是这里的大爷不要。”中年人惊惶回答。

    陆七一皱眉,又问道:“有上门生事的吗?”

    “有过的,不过有老总管的面子,来的人只敢在外面的,他们打了几个买货的,之后买货的再也不敢来了,不过老总管找了一些有地位的老客来买货,所以铺子没有亏空的。”中年人恭敬回答,却是神情稳定了。

    陆七点点头,心里很是感动了老总管的重义,他想了一下,回头吩咐道:“姚松,江鱼,李宏,李武,你们四位去找出了这街的大爷,给我带过来。”

    “是。”四名属官几乎同时回应,应后一起步行去了。

    陆七转回了头,又问道:“你知道这条街的大爷,官面背景是那一个吗?”

    “小的听说,是刘县尉,就是左县尉。”中年人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吩咐道:“去准备根棍子。”

    中年人一怔,却见陆七已迈步进了铺子,继而是一位位衣甲威武的将官走入,中年人恭敬的一一点头,暗惊的猜度东主会是什么大官了。

    到了后宅天井,陆七立刻看见了三个女孩在天井中刺绣,其中两个是他的外甥女小月和小琪,还有一个绿裙女孩,年约十三四岁,肤如白玉,容貌甚为纯美,有些象了陆七的妹妹小妍。

    陆七的闯入,惊的女孩们起身观望,很快小月惊喜叫道:“七舅父。”

    陆七笑了,他感受了亲情的温暖,迈步走过去,笑道:“是七舅父来了。”

    “七舅父。”小琪也惊喜的娇唤了一声。

    陆七看了小琪,微笑点点头,小月一转身奔去,边跑边娇喊道:“娘,姥姥,七舅父来了,小月的七舅父来了。”

    随着娇声的响起,很快正面的厅门走现了很多女人,陆七望去一看,见到了娘亲,姐姐,舞儿,和一位身穿紫色榴裙的美妇,美妇身后还立了一名青衣俏婢。

    陆七大步走了过去,至厅门外单膝跪地,欢悦道:“娘,小七来了。”

    “好,好,快起来,进来吧。”陆母激动喜悦的失措说着,儿子平安的来到了面前,她心自然极是欢喜。
正文 第115章 杨家
    陆七起身上前,伸手扶了母亲左臂,一起入了厅门,属官们自动的留在了天井中,舞儿却是知事聪慧,主动留外的去招呼了属官们,与女孩们取凳让了座,又上了茶水,水果和点心。

    入了厅中,陆母微笑介绍道:“小七。这位是杨府的长夫人,你喊嫂嫂拜见一下。”

    陆七一怔,心下诧异的看向了紫裙美妇,见紫裙美妇三十出头的芳龄,圆脸,弯眉杏眼,气质温婉,正微笑视他。

    “天风拜见嫂嫂。”陆七转身恭敬拜见。

    “七弟的礼,嫂嫂受了。”紫裙美妇大方的回应道。

    接下来入了座,陆七的心里也是明白了,杨府长夫人之称呼,却是听杨府老总管说过,而且杨府长夫人能够来了陆家做客,那说明了杨府内的人物,对与陆家的关系,是存在了严重分歧的。

    果然,长夫人落座后,就微笑道:“七弟,我家大郎,一向是愿意与陆家交好的,不过天月的事情,大郎是干涉不得的。”

    陆七点点头,回应道:“嫂嫂这么说了,天风是明白的。”

    长夫人点点头,神情又见了苦涩,轻声道:“我家大郎,是平妻所出,杨家二郎是正妻所出,杨家四郎,是一位正妾所出,那位正妾太夫人,如今已居住了京城,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陆七一怔,明白的点点头,又听长夫人轻语:“我家大郎是先翁在世时就成了家主,先翁故去后,杨家就乱了,正妻太夫人不断的干涉家主的决策,大郎无可奈何的一再忍让,可是结果,杨家共有同辈八郎,如今却是多数离心的与大郎有如了仇人,杨家事实上已经是散了。”

    陆七默然点点头,听长夫人继续轻语道:“杨家已经散了,所以我劝大郎分家,可是大郎不肯,一是愧对先翁,二是一旦分家,大郎就失去了官面上的名义护持,可是正妻太夫人的心思就是想了分家,然后让她的儿子五郎做家主。”

    陆七听了心下诧异,杨家的长夫人,对他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想求得了他的什么帮助?他现在还只是个纸老虎,前途是非常不稳的。

    “七弟,我与婶婶商量过了,想日后搬去了石埭县定居,你看可以吗?”长夫人轻语说道。

    陆七一听果然是想求得他的支持,他想了一下,回答道:“嫂嫂,小七是愿意与杨家大兄续了父辈情谊的,不过小七的官途非常的不稳,可以说是有今日没明日的,我不敢向嫂嫂保证了什么的。”

    长夫人笑了,轻语道:“七弟你是多虑了,其实你不知道,杨家四郎的官途也是不稳的,在京城里是成为了中郎将,是看着风光权重,可是我听大郎说,四郎的兵权是很弱的,四郎所统帅的京军营将,事实上不仅背景复杂,而且都是直属于唐皇陛下的,没有唐皇陛下的旨意,四郎根本调动不得兵将做事的。”

    陆七一怔,轻哦了一声,又听长夫人轻语:“七弟,其实我让大郎愿意了分家,有一半是为了四郎的官途,杨家如今在正妻太夫人的把持下,做事情太过的嚣张,也太过的势利为先,杨家如今的名声,会严重损害了四郎的官声,只有身为家主的大郎吐口分了家,才能让四郎摆脱了杨家的恶名损害。”

    陆七默然点点头,想想几天前,他还故意的阴了杨家四郎一下,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效果。

    “七弟,杨家正妻太夫人,是一个只知道眼前利益的女人,她不明白京城的四郎有多难,也不明白一旦赶走了我家大郎,那就会失去了对四郎的大义牵连,先翁定立的家主一旦宣布了分家各立门户,那么四郎就可以不再尊奉正妻太夫人为母了,因为四郎可以尊奉了生母,在京城立支传宗了。”长夫人轻语说道。

    陆七点点头,回应道:“嫂嫂所言,天风是明白的,但天风也只能保证,天风会尽力的支持杨大兄,会真心的愿意与杨家大兄续了父辈情谊。”

    长夫人欣悦的笑了,陆七却是迟疑一下,又道:“嫂嫂,石埭县支持我的王主薄,已然调走了,所以天风在石埭县的官势,已经不能够太过的随心所欲了。”

    长夫人一怔,陆母却是惊道:“小七,王主薄调走了?”

    陆七转首点头,说道:“娘,王主薄调去万年县任职县丞了。”

    陆母神情见了惊惶,迟疑的看着陆七,陆七笑了,宽慰道:“娘你放心,王主薄是走了,不过小七在石埭县不会受欺的,小七如今已任职了千牛卫和雍王府营将,小七在京城已有了自己的人脉。”

    陆母一怔,眼睛看了陆七的将甲,陆七也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娘,小七是不愿做了京官的,本来只想得了一个人脉支持,之后还回了石埭县,可惜缘遇弄人,儿子如今的官途,却是由不得自己逍遥了。”

    陆母讶哦了一声,道:“小七,你是京官了。”

    陆七点头道:“是京官了,只是京城里的形势很复杂,儿子的行事很是被动,身不由己的倍感飘摇,儿子真的喜欢回了石埭县,还去做了个县尉。”

    陆母一怔,说道:“王主薄调离了,你的护军县尉应该是做不成了。”

    陆七笑了,说道:“护军县尉的职事,我已经求得了吏部的直接任职公文,刺史已经无权罢免了我,不过我已经是京官了,石埭县的护军县尉职事,只能是有名无实的虚任了。”

    陆母点点头,想了一下才道:“你能够任了京官是好事,不然王主薄一走,我们陆家就难了。”

    陆七点头,惆怅道:“是那么回事,只是京城的水太深,儿子想离开都不成了。”

    陆母点头,说道:“娘不知道京城怎样,但是在石埭县,没有官势的人家,都是很难的。”

    陆七微笑了,说道:“娘,儿子会尽力混好了的,若是日后的官途真的不顺时,儿子只能带了陆家迁离石埭县。”

    陆母点头,回应道:“你放心,娘会支持你的,如今我们陆家已算是中富,有能力迁居了他乡立根。”

    陆七默然点头,退路的事情已然成定,如今也得到了母亲的首肯,日后他可以大胆的在唐国的官势中,翻云覆雨,审时度势的浑水摸鱼。

    “七弟,你是京官了,日后却是可以与你的杨四兄,互相的照应了。”长大人忽轻声说了话。

    陆七一怔看去,说道:“嫂嫂,杨家四兄,是中郎将的。”

    长夫人笑了,轻语:“杨家四郎,是一位重义的好男儿,他与杨家先翁是最象的,也会反感了天月被放妻的事情,不过正妻太夫人的决定,四郎是无法干涉多言的。”

    陆七一怔,问道:“嫂嫂,杨家二郎能够任职了长史,难道不是借了中郎将的官势吗?”

    长夫人摇头,轻声道:“二郎的官途,是借了四郎的荣光,但主要是唐皇陛下的恩典,是唐皇陛下主动恩典二郎的,而且二郎是文人,据说唐皇陛下喜用文人掌权。”

    陆七点点头明白了,杨家二郎的长史官途,事实上是唐皇统治的一种恩拢手段,就象他一样,如果唐皇日后对他有了大用之心,那么兄长陆天华就会成为了京城文官。

    “七弟,我会让大郎写封暗信知会了四郎的,让四郎与你友好的结成了暗盟,不过只能结成了暗盟,听大郎说,唐皇陛下非常的忌讳了武官结党。”长夫人又轻语道。

    陆七听了,心头为之一动,能够与京城的中郎将结成友好,那对以后的行事肯定会有利的,只是杨家四郎的人品,是不是能够可信。

    “天风谢谢嫂嫂。”陆七微笑道谢,表示了愿意的友好信息。
正文 第116章 杨氏诚意
    长夫人的娇容欣悦的笑了,看了陆七一眼,忽扭头轻语道:“婶婶,七弟既然回来了,那冰玉就留下来服侍您吧。”

    陆母微怔,继而点头含笑道:“也好,留下吧。”

    陆七听的莫名,陆母看了他微笑道:“小七,你杨家大嫂为你说了媒,将杨家旁支的族妹许配了你做妾,是十日前说的,今日却是想不到你会回来了。”

    陆七恍然,明白了那是杨家长夫人,用联姻续好的一种诚意表示,他的内心是真正的感动了,杨家长夫人并不知道他做了京官的情形下,还愿意与他这个前途一般的护军县尉结亲,最少有一半是念了杨陆两家父辈的情谊。

    “天风谢大嫂的垂爱。”陆七起身恭敬的拜谢。

    长夫人微笑受了礼,等陆七归座后,她才柔声道:“冰玉是杨家旁支最美的女儿,七弟以后要爱护了她才好。”

    “大嫂放心,冰玉以后在陆家,永远会是正妾的,我不会委屈她的。”陆七忙保证道。

    长夫人柔和笑了,起身向陆母礼道:“婶婶,嘉云该回了。”

    陆母微笑点头,扭头道:“天月,送你大嫂。”

    陆天月也已起身,柔应了一声,长夫人微笑的转身外行,才走几步忽的停下了,回身对身后随来的女婢,柔和道:“乐巧,你留下随了冰玉小姐,日后一起服侍了陆七公子。”

    女婢一惊怔立,但很快低头恭敬道:“是,奴婢领命。”

    长夫人微笑点头,身一转继续走了出去,女婢也跟了在后,陆天月送了出去,陆七起身的望送,见不到了人才坐下了。

    陆母慈爱的看着儿子,陆七也微笑的面对着母亲,静了一会儿,陆母才垂目轻叹道:“小七,杨家的内乱,是成了定势啦。”

    陆七点头,他岂能不明白,这位杨家的长夫人,明显是一位不甘人下的女主,身为了家主的正妻,如今宁愿了分家迁去石埭县,那表明了她与杨家的正妻太夫人,已然是势同了水火。

    “小七,王主簿走了,我们陆家真的不会受了压迫吗?”陆母担忧问道。

    她如今是陆氏一族的太夫人,完全的心系了陆氏的褔祸,相比而言,陆七对陆氏一族的亲近感,要淡漠的多,他最在意的只是直系亲人。

    陆七笑了,安慰道:“娘你放心吧,石埭县新任的县丞,事实上是儿子在京城时,求了高官为其谋得的,王主簿走了,陆家依旧会有县丞暗护的,不过只能是暗护,一旦挑明了人脉关系,对那位佟县丞和儿子都不利,当今的唐皇,忌讳武官勾结建势。”

    陆母听了眼睛一亮,喜悦道:“小七,你说的是真的。”

    陆七明白母亲的心思,微笑点点头,却又说道:“是会有县丞暗护了陆家,不过官场的事情多变,一旦佟县丞再被调离时,陆家若是无有后继的官护,那该迁走时,也不能了迟疑受制。”

    陆母点头,回应道:“娘明白的,若是无有了官势相护,陆氏一族想要迁离,那就会很难了。”

    陆七默然点头,他家迁离了石埭县应该不难,可是迁离了一大批的户数,那却是非常的难成,人口是地方的宝贵资源,地方官都是禁止了人口外流的,所以佟县丞一旦有调离的兆头,他的陆氏一族必须要先迁离了。

    母子又说了些别后的经历,片刻后,陆天月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群的女孩,陆七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天井中的纯美女孩,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杨家长夫人许配给他做妾的小姐,竟然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

    “冰玉给娘亲磕头。”纯美女孩低头的抢进了几步,伏跪在了陆母面前的一米外。

    “起来吧,到娘亲身边来。”陆母慈爱的说道。

    女孩冰玉起身去了陆母身边,她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了陆七,陆七看着这个纯美女孩,心里却是异样和苦笑交织,这女孩的年龄和容貌,与了京城的思玉和思竹相比,不相上下的。

    陆母慈爱的抓了冰玉手儿,对陆七道:“小七,听你杨家大嫂说,杨家的正妻太夫人,是要送了冰玉去京城,给了太常卿做侍妾的,你杨家大嫂怜爱冰玉,也与正妻太夫人积怨了很久,所以就将冰玉给了你。”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敢情杨家长夫人在分家决裂前,已经在为日后的决裂积极的准备着,这个女孩冰玉,相当于了一个宝贝,杨家长夫人却是先下手的抢得了。

    “娘,女儿想将舞儿给了冰玉,可以吗?”陆天月在旁忽柔声说了一句。

    陆七一怔看向了侍立的舞儿,舞儿娇容见了吃惊,失措的看了陆天月,陆母也看了舞儿,顿了一下,才微笑道:“舞儿,以后你入冰玉的房里,做个侍妾吧。”

    舞儿惊惶的看向了陆母,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忙行前数步的跪在了陆母面前,磕头惊喜道:“奴婢谢夫人恩典,谢小姐关护。”

    “好,起来吧,以后好好服侍了冰玉。”陆母温和的说道。

    “是,奴婢一定好好服侍了冰玉小姐。”舞儿恭敬回应,说完起了身,转身面向了冰玉跪拜。

    见了舞儿的跪拜,女孩冰玉,竟然也是惊惶的不知所措,忙细声道:“姐姐请起。”

    陆七听的微微笑了,心知冰玉的家境必然不富,生存的环境不同,养成的心态也会不同,冰玉明显是下位者的心态。

    见舞儿起了身,陆七看向了姐姐,亲和道:“姐姐,小七还有秘事要和娘亲商量,请姐姐带了冰玉她们,去择了居处吧。”

    陆天月点头应了,柔声招呼冰玉,众女一起出去了,厅中又只有了母子俩,陆母微笑道:“小七,这宅铺,娘已做主卖还了杨家。”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的点点头,道:“娘,孩儿在京城还有许多的遇合,小七见到了贵五叔。”

    “啊,你见到了贵五。”陆母吃惊失声,眼睛难以置信的看了陆七。

    陆七点头,之后叙述了与贵五叔相遇的经历,又将知道林小蝶的事情归于了贵五叔。

    陆母流泪了,愧疚道:“小七,娘当年是没有办法呀,林家女儿已然身入了青楼,你贵五叔说,赎身的银子最少也得八千两,陆家就是倾出了所有,也是不够的。”

    陆七点点头,回应道:“孩儿是知道的,那怨不得娘失义的。”

    陆母点点头,说道:“你既然找回了林家女儿,娘愿意承认她是你的正妻,以后你有暇,接她去石埭县成亲吧。”

    陆七的神情苦涩了,回应道:“娘,孩儿已经不能娶了小蝶为正妻了。”

    陆母一怔,继而明白了的点点头,道:“你是朝廷的官员,是不能娶了青楼女人做了妻室,否则就会被诟病问罪。”

    陆七苦涩的默然点头,陆母也默然了,过了一会儿,陆母柔和道:“小七,你娶了小蝶回来,等她生了儿子,娘在内宅给她夫人的地位,如果小蝶生不得儿子,娘也会过继了一子给她。”

    陆七愕然看了母亲,陆母笑了,解释道:“你不用担心的,娘给的夫人地位,是为孝恩,那表示小蝶的身后,能够依了妻礼入葬的,小蝶在世时不受夫人官诰。”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说道:“孩儿不是担心,而是觉得了意外。”

    陆母点点头,继而轻叹了一声,道:“当年也怪了娘,当年寿州大战之前,你父曾经提出过接了小蝶入陆家服侍娘,可是那时候娘因为一件家事恼了你父,就赌气的没有响应,如果那时接了小蝶过门,小蝶就能够躲过了罪女之祸啦。”
正文 第117章 母子言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当年的情形,娘若是接了小蝶入陆家童养,对陆家也未必是福,弄的不好,会被牵连入罪了。”

    陆母的神情苦涩了,眼神怔怔的忆思,好一会儿才苦声道:“小七,皇帝都是狠毒无情的,将官作战本就是有胜有败,娘听你父亲说过,当年的寿州之败,根本原因就是上代唐皇造成的,是唐皇的猜忌用人,故意用了不和的将官统军,结果使得了整体军力不但未能强大,反而形成了内耗牵制,你以后在官途上,万不可死忠了唐皇,忠了唐皇的将官,没有几个会有了好的结果。”

    陆七怔视了母亲,过了数秒默然点头,回道:“娘放心吧,孩儿会小心行事的。”

    陆母默然点头,明显的情绪陷了低落,陆七一看心里愧疚,忙又说了京城的另一些遇合。

    陆母听了笑视陆七,嗔怪道:“你呀,在京城纳了那么多的妾侍,以后该怎么向了韵儿说去。”

    陆七的神情微窘,回道:“娘,孩儿昨日先回了石埭县,主要与王主薄做了沟通,后半夜去见了韵儿她们,韵儿已然知道了我的京城所遇,她表示了理解。”

    陆母听了摇头,轻声道:“韵儿不会是真心理解你的,是她自己害怕惹了你不悦,她出身卑微,不敢与你耍性子的生气,娘当年与你父赌气,就是因为你父接纳了当初的李云儿,娘是大家出身,可是不会由了你父随意的纳妾。”

    陆七默然,内心对辛韵儿甚觉得愧疚,耳听母亲又说道:“韵儿是个好妻主,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她。”

    “娘,孩儿会的。”陆七点头回应。

    顿了一下,又说道:“娘,贵五叔已是孩儿的属官了,就在外面呢,贵五叔说过,想见了您说说话。”

    陆母点头,伤感道:“贵五是位重义的汉子,当年娘为了陆家,不得不委屈了他,让他背负了不义之名,娘也想见他的。”

    陆七点头,忽想起了宁国军的李川,忙向母亲说了,末了问道:“娘,那个李川为人可信吗?孩儿却是帮了他的。”

    陆母怔了一会儿,才说道:“李川那个人,当年与你父是很好的,只是后来你父娶了为娘,一步步的上行,而李川却是一直的得不到升迁,记得当年你父亲,是有过心思拉了李川的,不过你父也只是牙军右卫营的队正,而军中的牙军将官都是有背景的,你父没有能力让李川成为了亲军的队正校尉,当年的换亲,是你父主动要求的,后来迁居石埭县后,一直没有联系,后来李川是来了,但却是退亲,你父就痛快的愿意了。”

    陆七哦了一声点点头,陆母又说道:“李川那个人,应该是可信的,因为当年他根本不需要了登门退亲,本就是换亲,他不来见,也就是自然退亲了,那说明了,李川的本心,还是在意了当年与你父的情义。”

    陆七受教的点点头,心里舒服了很多,没人愿意做了帮助仇敌的好事,所谓的大肚能容,那是很少见的圣人。

    他忽又想起了一事,犹豫一下,问道:“娘,记得小时候,孩儿问过外公的事情,当时娘和父亲都发了怒,不让了孩儿再问。”

    陆母脸色一惊,之后阴沉了,默然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小七,不让你知道,那是为了你好,你的外公,当年在寿州之战后,带残军的举家降了周国。”

    陆七一惊变了颜色,外公降了周国,那对他而言绝对是一大恶事。

    又听陆母道:“当年降了周国的唐官有很多,江淮之域的很多唐官都降了周国,你父不肯降周,就带了一些族人迁居了石埭县,后来朝廷只是迁罪了主要的将官,你父伤残,还主动的迁居江南,事后朝廷一直的没有究罪,当时的朝廷也不敢究了牵连之罪。”

    陆七点点头,心里却是多了担忧,一旦他有个周国外公的事情,被了唐皇知道,只怕会大祸临头,这唐国的官,是不是应该早些的弃了为好。

    “小七,你想什么呢?”陆母轻声问道。

    陆七犹豫一下,回道:“娘,孩儿在想,外公在周国,孩儿若是继续做官,只怕会有了祸患,孩儿想,不如早些的走离了唐国。”

    陆母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娘听说,你外公已被周国皇帝杀了。”

    啊!陆七意外的惊然失声,陆母轻叹了一声,黯然道:“听说,你外公投降不久,就被周国皇帝以图谋造反而杀了。”

    陆七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母亲又道:“小七,所以我们不用走逃的,若是你外公还在周国,应该早就使人来见娘了,这么多年了,你外公肯定是过世了。”

    陆七点点头,心头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松,外公被周国皇帝杀了,那对他就不会是恶事了,唐皇知道了,也不会怀疑了他日后会投降周国。

    “娘,外公的名字,能够告诉孩儿吗?”陆七轻声问道。

    “你外公名鲁明达,当年是统领两万兵的主帅,你父本是你外公的亲卫,后来做了营军队正,再后迁升了亲军队正校尉,后来又被上命抽调去了寿州一带的军中,归属了中郎将林大人麾下,林大人很欣赏你父,两人很快成了好友,林大人是位谦和的将军,可惜......。”陆母伤感的说着。

    陆七点点头,其实他问起了外公,是因他的思想已渐渐的上升到了将军高度,心态已由苟安的小官,变向了大官布局谋势的心态,他现在不知不觉的,已由满足求得了富贵,变向了谋求权势,因为他拥有了能够成势的官位。

    “小七,其实你父还有一位军中好友的,名云锦东,本是你父之下的队副,不过如今在那里却是不知了。”陆母又说道。

    陆七一怔点点头,将云锦东的名字记下了,听陆母又道:“小七,你今夜若是不走,就出去为属下们安排一下,为将者,不可在小节上亏了属下。”

    陆七微笑点头,起身出去了,却见了姚松已经立在了天井院中,他一过去,姚松迎上两步,军礼道:“回大人,要的是人在外面了。”

    陆七点头,吩咐道:“你出去打了十棍就放了,记住,只要皮肉伤。”

    姚松毫不犹豫的应了,转身出去了,陆七看向了别人,笑道:“兄弟们随我辛苦了,今夜我要留下一夜,兄弟们可以出城去快活一下,明早回来了这里即可。”

    属官们互相看看,贵五叔忽出声道:“大人的心意,属下们明白,这就去了四乡休息,明早回来听用。”

    贵五叔是探卫队正,他一说话就代表了探卫们,探卫们纷纷军礼致谢,这时外面传来了凄惨的嚎叫声,陆七一笑回了正厅。

    一时后,忽然有一位武官寻来了铺宅,陆七听报后去了铺外,一见之下,忙惊讶的过去见礼,他不认识将官,但却是见过这位将官,曾立在池州刺史的身旁。

    “陆大人,刺史大人让吾来告诉你,池州城外的伏兵,是池州长史的属下,与刺史大人无关。”武官淡漠的对陆七说了一通,态度有些傲慢,明显是不情愿来的。

    陆七听的莫名,但他却是听的明白了,面上不动声色,拱礼道:“马大人的关护,下官是明白的,却是劳累大人远走了。”

    将官没回应,自顾的转身上了马,淡然的看了陆七一眼后,竟然一声不吭的策骑走了。
正文 第118章 回石埭
    陆七看着将官的远离,他并不为将官的无礼而生恼,他见过将官原本穿的都尉将甲,知道这个将官八成是池州右都尉,论地位和实权,应该比他强势了很多,身为州官右都尉,大老远的来给他送几句话,肯定是心里憋屈。

    陆七伫思了片刻,忽摇了摇头,他相信池州长史埋了伏兵的说法,而他自始也未信任过那个池州长史,不过池州刺史竟然使了人来告知他,却是让他心头诧异,那未免是过于的高看了自己,只怕是没安了什么好心。

    夜色刚至,贵五叔独自回来跪见了陆母,这位重义的汉子伏地大哭,陆母也是哭了,让陆七扶了贵五叔起来入座,在厅中,主仆二人伤感的说了许多的往事,陆七一直默默的,在旁尊重的立听。

    近了二更,贵五叔才离开了去休息,陆七也被等在厅外的女婢乐巧,引请去了冰玉/房中休息。

    入了冰玉的房中,幽香袭面,冰玉和舞儿一前一后的迎了过来,陆七停步微笑的看着,见冰玉纯美的脸儿略羞,过来低头女礼。

    “妾身见过老爷。”冰玉娇柔礼说。

    陆七微笑的迈步伸了手臂,臂拥了冰玉里行,若是以前他不会如此的,会尊重了冰玉的年龄,但如今冰玉的本身有了姻党的意义,他必须做出了喜欢的姿态,只有杨家知道了他喜欢冰玉,才能让杨家放了心相信,他陆七对杨家已经没有了恨意,已经有了真心友好的态度。

    到了床前,陆七才松开羞涩的冰玉,之后由了冰玉和舞儿服侍的脱衣甲,舞儿始终娇容含笑的行动自如,一双大眼睛甚至火热的飞着媚力,而冰玉几乎就是低头的服侍,两女成了一水一火的对比。

    脱了衣坐在了床上,乐巧端了木盆进了房,走来后有些羞涩的放盆蹲身,伸了雪白巧手为陆七脱靴洗足,陆七微笑的俯视了乐巧,看乐巧龄约十五,肤白似了雪玉,姿容与了小云相近,也是个美丽的少女,那杨家的长夫人却也舍得,竟然将这么美的女婢送了人。

    陆七看了一会儿,忽抬头伸臂的抱过了冰玉,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冰玉正自惶立一旁,不知该不该也蹲下身去洗足,突的被抱了过去,吓的她挺身了一下,继而又惊惧的缩了玲珑身子。

    陆七俯视了怀中的纯美女孩,他已经不如了以前有种愧罪感,他微笑的伸手摸上了惊恐娇容,轻轻的抚摸着。

    “冰玉,你是十三岁吗?”陆七柔和问道。

    “不是的,奴十四了。”冰玉惶恐的小声回应。

    陆七温和笑了,轻声道:“不用怕的,我在陆家立了个规矩,我的女人,只有十七岁了,才能够入侍了我,你和乐巧,在房中只要服侍了我起居即可。”

    冰玉轻哦了一声,身子立刻松缓了许多,乐巧抬头上望,一双美目含了诧异,却见了陆七竟然微笑的也在看她,四目相对,陆七竟然顽皮的眨了眨眼睛。

    乐巧惊的忙低了头,芳心有如了鹿撞,玉手失措的松开了陆七的大脚,却又见了大脚在盆中立起,左右的摇了摇,她迟疑一下,玉手伸出的轻抚了一双大脚。

    第二天一早,铺宅外停了三辆轿车,陆母和陆天月,带了小月小琪坐了一车,冰玉的房中人坐了一车,第三车装了所有家当,至此放弃了陆七当初有心建窟的青阳县家宅。

    属官们返聚后,护了车队离开了青阳县城,陆七因为时间宝贵,本想独骑赶回了石埭县老宅,想抓紧了时间与城中的妾侍们见一下,毕竟是要做父亲了,应该多关心了爱侣们。

    但想法被陆母和贵五叔劝阻了,陆母是觉得了陆七急匆匆的独骑回去不好,陆七应该威武的回到了石埭县,那样才能有利了陆氏一族在石埭县的生存,贵五叔的理由更现实,他怕途中出事,毕竟陆七得罪了很多的官势。

    陆七听劝的不再独归,一路护行的平安回到了石埭县,他是从东城门进城的,城门官兵已然听说了他的归来,一看真的是威武的荣归,那一身身的尊贵将甲,让守城官兵个个的恭敬肃立,都知道陆大县尉如今是京城的大官了。

    陆七很谦和的与城门官兵打了招呼,他讶异的还见到了很多原属西城门的官兵,他明白了石埭县的官场,在赵氏死亡后,牛县尉得了人脉的支持出了头,必然重新夺了西城门权势。

    原西城门的很多官兵是王主薄的亲信,自然被排挤离开了西城门,但能够调来了东城门,那或许是佟县丞使了力,接下了他的原属为用。

    事实上,陆七对西城门的原官兵,已然有了很大的威望,只要他有意的暗中引言,官兵们必然会放心的追随了佟县丞效力。

    原西城门官兵近二十人,一见了陆七,果然如同见了亲人一般,神情激动的涌过来向陆七见礼,东城门的队正和队副,陆七不认识,不过那两位对陆七的态度却是恭敬的,看了官兵的失序,也没有流露了不悦。

    足足应酬了半时,陆七才得以脱身的离开了东城门,他一直回到了老宅,才松口气的,下马扶了母亲下车,之后由姐姐扶了母亲进宅,小月和小琪好奇的在后相随。

    她们姐妹俩都有了杨家主盖印婚书,暂时是陆七指腹儿子的未婚妻了,能够占理的长久让了姐妹俩随娘,只有这一个办法,同时也证明了,杨家长夫人已是铁了心的要决裂了,在决裂前尽量的利用了家主的权力,家主盖印立的婚书,那在官面上具有第一效力。

    不过陆七表了态度,他不会愿意了表姐弟成为了夫妻,理由是会影响了下一代的修武根骨,根据吗是他先父传教的,他这么的表态,家人自然是不能了反驳,那两份婚书就成了未来不生效的虚约。

    陆七等贵五叔带了属官们离开后,才最后的进了老宅,一进门就看见了十几位熟悉的汉子,其中一人一身的官甲,正是杜勇。

    “大人。”十几位汉子一起横臂军礼,神情恭敬而又欣喜的看着陆七。

    陆七鼻子一酸,他心头感动的点点头,走过去到了杜勇身前,他张臂的搂住了杜勇魁梧的身体,低声道:“谢谢,谢谢兄弟们。”

    “大人,属下们是应该的。”杜勇声音有些发颤,恭敬的回应道。

    陆七松开了杜勇,右拳一出擂了杜勇一下,笑道:“去,带所有兄弟们去酒楼放松一下,明日再回来。”

    “是。”杜勇恭敬回应,回首吩咐了一声,带了兵勇们离开了陆家。

    陆七伸右手摆动,与了离去中回头的兵勇,无声的打着招呼,兵勇们个个的喜笑颜开,呼拥的欢快走去了。

    直至看不见了兵勇,陆七才转回了身,他的眼睛变的温柔了,兵勇们才离开,他就听见了门开的声音,回身后,他看见了一张张熟悉而又温情的娇容,他笑了,心头温暖的大步走了过去,张开了双臂,抱拥了宁儿和湘儿入怀。

    “你们,都想我了吧。”陆七温情的轻语,眼睛前视的,一一看着秋棠,双儿,和妙玉,还有小竹儿。

    四女温情的望凝他,默然点头,四女的美目却也有着不同,秋棠玉手抚着隆起的腹部,美目中含着欣悦,双儿的美目,却是含了勾魂的幽怨,妙玉的美目含了欣悦,还有几分的企望,竹儿的美目欣悦中透着纯真。

    “走吧,我们一起去宁儿房里,说话。”陆七轻语中,却是脸含了邪笑的,盯了双儿和妙玉说话,两女立刻玉颊飞了胭晕。
正文 第119章 温情
    一男数女去了东院的宁儿房中,陆七径直走入了内室,湘儿主导的服侍他,脱了衣甲,陆七忽捧起了湘儿的娇容,默默的温情望凝,湘儿美目含了泪光。

    “湘儿。”陆七轻声呼唤,他发现了湘儿的娇容,明显比了别人憔悴的要多。

    “老爷,老爷回来了,就好。”湘儿咽声说道。

    陆七伸右臂抱了她入怀,左手爱怜的抚摸她的秀发,拥了一会儿,他才柔和道:“湘儿,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正妾,我若不亡,就会永远是你的天。”

    “老爷。”湘儿咽声呼唤,香臂伸抱了陆七腰身,呜呜的抽泣哭泣了,别的女人也是个个美目含了泪光。

    良久,湘儿轻轻推开了陆七,伸玉手拭了泪水,仰面柔声道:“老爷,妾身的心太累了,去休息了。”

    陆七一怔,继而浅笑的点点头,伸手扶了她的香肩,柔和道:“夜半时,我去你房里。”

    湘儿摇了头,柔声道:“妾身知道老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老爷上京之后,妾身的身心一直不佳,以后再让老爷给了妾身。”

    陆七温情的凝望着湘儿,湘儿还是象以前那样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妙玉,过来。”湘儿扭头柔声招呼,妙玉听了忙一扭细腰走了过来。

    “妙玉,你留下听宁主母的吩咐,好生的服侍老爷,明早老爷若是说你不如了双儿,回了房我会狠狠的罚你。”湘儿娇柔的吩咐着,语义却是含了某种挑逗。

    妙玉听了立刻娇容含了媚态,盯了陆七一眼,巧笑道:“主母放心吧,奴婢不会败给了双儿的。”

    陆七被湘儿的这一出,身心立刻见了燥热,他笑了笑,明白湘儿是想他享受了最好的房事情趣,他压下了身体的原始燥动,转身看了秋棠,秋棠正看着他,目光一对,她惊怯的低了头。

    陆七迈步走过去,伸臂抱了秋棠,俯首轻语道:“秋棠,我不能长伴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要保重自己,日后若是女儿,名字会由了我起,儿子的名字会由娘亲决定的。”

    “老爷,妾身记下了。”秋棠咽声回应。

    “不要哭,我们的孩子,会以为我欺负了你的。”陆七温柔的调笑道。

    “嗯,妾身不哭。”秋棠咽声回应,却是喜极而泣的流下了珠泪。

    陆七伸手轻拭了她的泪颊,秋棠忽仰面的朱唇吻了陆七右颊,之后细声道:“老爷,等妾身生了,妾身也会习了艺舞,愿意与妙玉一起,服侍了老爷。”

    陆七一怔,微笑的手指轻捏了她玉颊一下,秋棠羞悦的低了头,忽主动的离开了陆七,走到了湘儿身旁侍立,湘儿向了陆七嫣然一笑,伸手扶了秋裳左臂,又向了宁儿点点点头,与秋棠并肩离开了。

    湘儿二女一走,竹儿纯真的看了陆七一眼,自己走去了外屋,这一来屋内的气氛陡然暧昧了,陆七温情的扫了一眼,最后目光盯了韦双儿,韦双儿并没有羞涩的低头,反而美面有了凄婉的凝望着陆七。

    陆七走了过去,立在了双儿近前,俯凝了一会儿,才柔和道:“双儿,你回来,我很欢喜的。”

    韦双儿的美目涌现了泪光,忽的扑抱了陆七,脸儿贴了陆七胸膛,柔声的凄婉道:“你这坏人,为什么不去找我回来呀。”

    陆七环臂抱了娇柔的身子,深情道:“我去找回来的,就不会是我喜欢的双儿了,去找回来的双儿,在我心里会生了隔阂,会成了姻党的筹码,我想要得到的双儿,是如了湘儿那般,做我一生一世的女人。”

    韦双儿点头呜呜的哭泣了,陆七右手轻抚了她的柔顺秀发,过了一会儿,韦双儿才咽声道:“老爷,妾身思念你,妾身也害怕未来再落了不幸,妾身跪求了兄长,求了好多次,才让兄长放了妾身回来啦,妾身真的是不想离开了老爷,不想离开了宁主母,妾身愿意一生的服侍了宁主母。”

    陆七默然,爱怜的合臂抱了韦双儿,过了一会儿才轻语道:“双儿,我一生必不有负于你,若有负之时,愿天地弃之,罚我暴亡。”

    “老爷,不要乱言呀。”韦双儿惊惶的推开了陆七仰望。

    陆七俯凝着她的绝美泪面,柔声道:“双儿,你未弃我,我理应誓言对你,日后你可以长侍了宁儿,也可以随时的立房为正妾,怎么样,由你自主。”

    韦双儿美目含泪的看着陆七,看了一会儿低头扑偎了陆七胸怀,陆七合臂又拥抱了她,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韦双儿才轻推开了陆七,转身走去了宁儿身旁,伸手扶了宁儿右臂,柔声道:“主母,双儿以后,能够安心的服侍主母了。”

    宁儿美目柔和的看了双儿,犹豫一下欲言又止,忽伸了纤巧左手,抚摸了双儿玉手,柔声道:“在房里,喊我姐姐。”

    “姐姐。”双儿温顺的柔唤,宁儿点头,又扭头温情的望凝了陆七。

    陆七也在望着她们,嘴角含了温柔的笑意,两人眼睛温情的对视了数秒,宁儿忽柔和笑了,美目一移看了妙玉。

    “妙玉,你先服侍老爷吧。”宁儿柔声吩咐,说完左手抚腹,转身走去了屋椅那里,双儿默然相扶。

    陆七转头看了妙玉,他微笑的扭身走了一步,伸双臂扶了妙玉的香臂,妙玉仰靥含了浅笑,美目流波的媚视着陆七。

    陆七微笑看了数秒,忽轻声道:“妙玉,赵县丞死了,你应该是知道吧。”

    妙玉娇容一变转了愕然,看了陆七数秒才细声道:“老爷,奴婢是知道了。”

    陆七点头,说道:“赵县丞死了,你是一位美丽的女人,我想你的出身,应该是大户之家。”

    妙玉惊疑的看着陆七,过了数秒才强笑道:“老爷怎么会,说了奴婢的出身。”

    陆七笑了,道:“赵县丞死了,我愿意给了你抉择,你若愿意留在了陆家,我给你侍妾的名分,若是不愿,你可以通知了亲人,来赎买你离开。”

    妙玉美目怔视着陆七,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老爷所言,是想让奴婢离开吗?”

    “不想让你离开,但我不愿意你的心,与我是同床异梦。”陆七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妙玉的娇容见了凄婉,美目含了泪光,她忽轻摇下头,细声道:“奴婢的家,很远的,在常州。”

    陆七听了愕然,讶道:“你的家在常州?”

    妙玉点点头,细声道:“奴婢本是前任县令的正妾,是被赵县丞霸占了的。”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你想回去常州,我会放你离开的。”

    妙玉含泪的美目,立刻意外而又惊疑的看着陆七,陆七一笑,又道:“我一向言出守信,如果你想回常州,可以先客居在了陆家,日后有机会我送你去常州,或是等到了你的亲人来接。”

    妙玉默然低了头,过了一会儿,陆七松开了她,说道:“你先回湘儿那里去,明早告诉了我决定,你放心,我是在宁儿和双儿面前说过的话,绝对不会有了什么反复的。”

    妙玉点点头,身子一动似要走去,可是一动之后,却突然的倾身扑入了陆七胸怀,两条香臂伸出环抱了陆七的身体。

    “老爷,辛主母早就问过了奴婢啦,奴婢是不愿离开的。”妙玉的娇靥贴着陆七的胸部,柔声的轻语。

    陆七哦了一声,意外之下,伸臂抱了妙玉香软身子,温情的拥抱了一会儿,妙玉忽的娇柔轻语:“老爷,良宵苦短,还是要了奴婢吧,那边的双儿姐姐,还在眼巴巴的候着呢。”
正文 第120章 良宵
    陆七听的心儿荡漾,忽下身那物一紧,已被了柔软手儿隔衣抓住,忽又有人奔了过来,伸玉手拉扯妙玉离开了他,却是双儿过来了。

    “你这骚蹄子,敢了编排,奴让老爷看看,是那个眼巴巴呢。”

    双儿娇嗔的伸手扯脱妙玉的衣裙,妙玉的手儿也是灵活的去扯了双儿衣裙,很快两个雪白的玉体呈现在了陆七眼前,又见了一双玉体扯抱中上了床,在床上活色生香的缠盘笑斗。

    陆七微笑的看着床上的绝美玉人,明白一双美妾是在有意的戏媚,良宵苦短,他的回来却是有如了一位过客,是该珍惜了男欢女爱的时光。

    欲/火在身体里勃发燥动,宁儿悄然过来,与他一起动手的解脱了衣物,他伸臂轻轻抱拥了宁儿一下,在宁儿的浅笑轻推下,才转身迈步的扑上了床。

    他才上床,却见双儿骑趴在了妙玉身上,两只玉手后伸的抓扯了妙玉的足脖,使得了妙玉雪腿大张,妙处高起的暴露无遗,而双儿却是沉细腰的翘了雪/臀。

    妙玉的雪臂抱了双儿的秀首,仰靥媚视着上床来的陆七,娇笑道:“老爷,这是双蝶飞,老爷品了后,可是要给个说道的,是上蝶好,还是下蝶好,可不许说了都好的。”

    陆七的神情流露了意外,忽的嘴角含了古怪邪笑,他的一双大手伸出,抚摸着两位美人贴成的蝶式体位,抚赏了数秒,忽移身面对了双儿的翘臀,默然的扑压而去,他的手臂伸抱了双儿的腰/臀,下身那物却是直抵入了妙玉的身体,妙玉身子一颤的哦了一声,玉手下移的抱抚了双儿的雪背。

    ...................

    一盏座于桌上的圆罩纱宫灯,辉放出柔和的光线,照亮着内室,一床的雪白人儿裸卧在一起,或抱,或趴,或偎的遮了陆七的大半身体,他的身体高卧,左臂搂着小鸟依人般的宁儿。

    “妙玉,你的原名是什么?”陆七柔和问道,妙玉趴伏在他的胸腹,他的右手伸抚着她的秀发。

    “奴婢原本姓萧,名香兰。”妙玉细声回答,她趴在陆七身上,慵懒的头都不愿了抬。

    “你姓萧?”陆七立时敏感的皱眉又说。

    “奴婢是姓萧,出身是常州萧氏,不过奴婢是庶子妾出,在常州萧氏的地位很低。”妙玉语气有些伤感的细声解释。

    “这么说,你与石埭县的萧氏,是族亲?”陆七说问道。

    妙玉默然,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算是族亲,可是石埭县的萧氏,却是不愿意认了奴婢为亲,奴婢当年随.....前夫来了石埭县,曾经去了萧府求见,可是石埭县的萧府,却是门都不让了奴婢进入,后来奴婢落难,曾送信求救,结果萧府根本不予理会。”

    陆七意外的轻哦了一声,妙玉又默然了,过了一会儿才细声又道:“老爷,奴婢曾听说,石埭县的萧府,之所以不愿认了奴婢为亲,是因为萧府在石埭县,忌讳与县官有了关系,听说对于奴婢的到来,石埭县的萧府态度,甚至是反感仇视的。”

    陆七轻哦了一声回应,他明白妙玉说的是事实,在京城时,他就知道了石埭县的萧府,为了避免了引祸上身,一直是避免明面涉入了石埭县的官势,据说是不想给了唐皇问罪的口实。

    “妙玉,以后你还名香兰,正式成为了我的妾侍。”陆七回应说道。

    “奴婢谢老爷恩典。”香兰咽声回应。

    “香兰,以后在了陆家,不要觉得了委屈,我告诉你一个事情,绿娥也是我的妾侍了,她在京城呢。”陆七轻声说道。

    啊!香兰失声抬头的看了陆七,陆七看着她,又说道:“如果你愿意与绿娥在一起,日后我可以让你随了绿娥。”

    香兰一怔,娇容见了犹豫,过了一会儿摇头道:“老爷,奴婢愿意服侍了湘主母。”

    陆七点头,道:“我也觉得,你与绿娥在一起,会尴尬的。”

    香兰轻嗯了一声点头,陆七手抚她秀发,又道:“香兰,你回房吧,告诉了湘儿不要睡,半时后,我过去。”

    香兰一怔,迟疑一下,细声道:“老爷劳累了一天,不如明日再去吧,奴婢会转告了湘主母,老爷的关护心意。”

    陆七听了心头温暖,浅笑道:“我的身体还可以的,你去吧,到了明日,我未必会有暇了。”

    香兰点点头不再多言,起身取了衣裙穿上,默然的离去了。

    香兰一走,陆七伸手抚了双儿秀发,柔和道:“双儿,我见过大兄了,与他谈了很多。”

    “老爷见过了奴的兄长了。”双儿惊喜回应,玉手一伸抚了陆七胸口。

    “见过了,兄长告诉了我,说你回了陆家,当时我听了,心头非常的舒畅,真的想见了你,狠狠的......打你一顿。”陆七语气愉悦的说道。

    “老爷在之前,已是狠狠的打了奴的,奴的那里,如今伤痛的很呢。”双儿仰了娇靥,娇媚的细声轻语。

    细声入耳,陆七为之销魂,下身那物立时的昂起示了威,他心儿荡漾,脸上却是现了苦笑,说道:“双儿,我要与你说正事的。”

    “奴是在听呢,没碍了老爷说话呀。”双儿柔声回应,一只雪白纤手却下移抓了陆七那物。

    陆七不由得一翻眼,略一压制了亢欲,面向上的,说道:“双儿,当今唐皇极为的猜忌大臣,我与兄长密议后,只能结成了暗盟,所以我只能委屈了你做侍妾,我不能让人知道了你的兄长是京官,日后你在陆家,不要再提了你的兄长是什么人,否则会为兄长和我引祸上身的,唐皇忌讳了大臣勾结了武官。”

    “嗯,奴记下了。”双儿语气随意的回应道。

    “双儿,我想听听宁儿的孩儿。”陆七又轻声说道。

    双儿嗯了一声起了身,雪白的身子向外移了开去,陆七得以脱身的坐起,又倾身的耳贴了宁儿腹部,宁儿娇容欣悦的柔视着,之前陆七要与她欢好,她立刻强拒了,她怕伤害了腹中孩儿,腹中的孩儿,是她企盼了很久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陆七出了湘儿房中,在院中伸伸筋骨,又练了一通拳脚,才去与爱妾们共进早饭。

    陆七的时间很紧,今天他要明面去拜见了王主簿,之后在王主簿的安排下,暗见了佟河,之后若有必要,他还得去见见孙县令,他前夜听王主簿说过,孙县令在赵县丞死后,已然在宋府的支持下,接管了东城门势力,县衙的官卫,也有不少投效了孙县令,如今的孙县令已经住进了县衙后宅,但王主簿说,孙县令住进县衙,其实是他暗中策动的。

    吃完了饭,陆七换上了盔甲,湘儿也早已妆容备好了出行,独自坐在了车中等候,陆七归来后对她的恩爱依旧,让她惶恐的芳心安定了。

    昨夜里,爱郎的深夜来临,使得了她心暖至极,放浪形骸的倾媚服侍,亢奋的几乎是一夜未眠,如今她的身子还酸软乏力,但芳心却是愉悦的忘记了疲倦。

    在院中等了片刻,陆七的属官们来了,他出门骑了军马,与湘儿的马车并行的启程,一路上他们的威武马队引得了轰动效果,路人纷纷的驻足观望。

    陆七神情始终淡然,他不喜欢这么的夸官而行,但王主簿却是要求了他必须如此,王主簿言,他的夸官,一方面会震慑了敌对者,另一方面会拉拢了很多的官绅势力。

    所谓众势成城,官绅势力是墙头草,你强势了他们才愿意巴结你,才会不愿意与你做对,就会形成了一种威望,有了强势威望,才会使得敌对者心生惮忌,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了陆家。
正文 第121章 佟河
    而陆七之所以愿意了夸官,最大的原因不是震慑敌对者,而是让王主簿能够风光的离开,更现实的说,是在为了给追随者们鼓舞士气。

    他的兵勇军成员,会有很多人跟随王主簿去万年县,而万年县那里的官员,若是知道王主簿是风光的迁升而来,那就不敢过于的为难了新任县丞,声势也是一种无形权势。

    一路顺利的到达了县衙附近,王主簿和正妻亲自的迎出了家门,陆七下了马,恭敬的向王家夫妻行晚辈礼,他是头一次见王主簿正妻,见是位姿容一般,但气质柔和的中年女人。

    见礼后,陆七回身去亲自扶了湘儿下了车,湘儿下车后忙走前见礼,之后一起个个笑容的进了王宅。

    入宅后,湘儿随王主簿正妻去了后宅,而陆七和王主簿一起却是去了书房,一进书房,陆七就看见了一位中年人,中年人一身蓝袍,容颜儒雅方正。

    “佟年兄,你的贵人来了。”王主簿入门后,语气亲切的介绍道。

    “佟河拜见陆恩公。”中年人忙走前两步,拱礼恭敬拜见。

    “哎,叔叔,天风不敢当的。”陆七忙抢前的伸手扶了佟河。

    “叔叔,天风与佟光是兄弟之义,您是天风的长辈。”陆七扶起了佟河,又亲近的解释了关系。

    佟河神情苦笑的看了陆七,陆七微笑的扶了他去入了座,又回身道:“仲叔,请入座吧,我们说事。”

    王主簿点头的过去坐了,陆七也坐了,三人隔桌成了品字形,陆七看了佟河,微笑道:“叔叔,以后天风尊您为河叔。”

    佟河没有做作的点点头,说道:“贤侄的提拔之恩,我会永远铭记的。”

    陆七笑了,回道:“河叔,天风愿意帮了您,一是受恩在前,二是有了那个机缘。”

    佟河点点头,诚恳道:“贤侄,你给佟光银子的事情,我已收到了书信,贤侄对了我们叔侄,实在是恩深义重了。”

    陆七笑了笑,道:“河叔,天风知道河叔会有了不解,不解真正的高官人脉是什么人。”

    佟河点点头看着陆七,陆七说道:“河叔,提拔您的高官是雍王府长史,但您的真正人脉只能是我。”

    佟河一怔,继而点头道:“我明白的。”

    陆七摇头,道:“河叔你是不明白的,因为雍王府长史提拔了您,只是存了利用之心,他在能够得利的前提下,也做了随时弃了您的打算,原因是他怕唐皇陛下见罪于他,所以他不敢与您建立了直接的关系。”

    佟河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又道:“天风与您是恩义互往的交情,当然不想了您的官位不稳,也就是不能够害了您,所以天风又做了第二步的人脉策划,就是为河叔谋得了池州刺史的支持。”

    佟河哦了一声,陆七继续道:“天风此次奉了皇命,给池州刺史传送了密旨,密旨的内容我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才送银子给了佟光,让他抓住了机会的送礼,只要佟光能够成为了营将,那就是成了池州刺史的心腹,就算以后池州换了刺史,佟光凭了营将地位,一样能够为河叔的官位说的上话。”

    佟河点头,拱礼庄容道:“贤侄,我叔侄恩谢了。”

    陆七笑了笑,道:“河叔,我如今做了京官,可是京官不好做呀,随时都会有了丢官的危机,所以日后河叔不要明言了天风是真正人脉,以免日后受了牵累。”

    佟河一听忙要说话,陆七一摆手制止,正容道:“河叔,我们之间不用说什么虚话,天风不想日后的结果,是一损俱损,天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得指望了河叔,能够力所能及的帮了天风的亲人。”

    佟河点头,正容道:“贤侄放心,我叔侄会记恩的。”

    陆七一笑点头,道:“河叔,我如今在京城,也算是太子的属下了,入了太子的势力褔祸难定,好在我得太子赐恩前,无意的在佛寺进见了唐皇陛下,唐皇陛下问了我一些常事,我顺势求得了护军县尉的长任恩赐,可惜的是,我偏又在之后遇上了太子,被赐了千牛卫官身,所以我如今的祸福,全在了唐皇陛下会怎么想,唐皇陛下若是觉得了我是太子的死党,也许就会生了嫌厌之心。”

    佟河一怔,讶道:“贤侄是说,唐皇陛下对太子,是猜忌的。”

    陆七点头,道:“是猜忌的,所以我才自觉了危机,不过我如今不敢脱离了太子势力,一旦脱离,太子想要报复了我,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我只能是身不由己的做着京官。”

    佟河明白的点点头,忽又疑惑道:“贤侄,你不是雍王府的旅帅吗?”

    陆七点头,回道:“是雍王府旅帅,如今还是的,不过雍王府的势力,多数被唐皇陛下把持了,京城里的水是很深的,每一个官的背后,都有很多的势力牵连。”

    佟河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又道:“就说我吧,我是雍王府旅帅,又是千牛卫官,还是宁国军的都虞侯,太子殿下是遥领宁国军的节度使,而我又与萧氏有些关系,另外我的嫂嫂周氏,就是望江堡的周举人女儿,竟然是周氏主支承认的族亲,使得我有了周氏的边缘背景。”

    “周举人?不是周耆老家吗?”佟河讶问道。

    陆七刚要解释,王主簿忽然道:“年兄,周耆老与世家周氏,是没有关系的,真正的世家族亲,是望江堡的周举人,不过那位周举人性格刚正,所以没有出任了官吏,那位周举人若是想了做官,就是想做了石埭县令,也是能够的。”

    佟河哦了一声点点头,陆七接言道:“河叔,我希望这一次佟光兄,能够了获得了迁升,一旦迁升后,河叔就能够随时的摆脱了罗长史的牵制,不过在目前,河叔却是不能得罪了罗长史。”

    佟河点点头,回应道:“贤侄放心,我不会主动放弃了人脉的,我日后在石埭县的所得,足够维持了两个人脉,盈余也会有的。”

    陆七点头,道:“河叔对于天风而言,就是一条家族安生的退路,有一日天风若是丢了官,还得需要了河叔力量,能够让陆家顺利的迁离了石埭县。”

    佟河一怔,讶道:“贤侄想以后,迁离了石埭县?”

    陆七点头,道:“一旦丢官,我只有迁离了石埭县,才能避免了牛县尉势力的报复,也能够避免了牵连河叔,而河叔只要能够继续做官,那么陆家就是迁走了,也能够得了河叔的帮助,最现实的,河叔能够接济了一些银子。”

    佟河怔视了陆七,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河叔记下了,不想再说了什么虚言。”

    陆七神情愉悦的点点头,他的心中,真正想要的,就是能够让陆家顺利的迁离,他根本不敢寄望了佟氏叔侄在日后,在他失去了官势时,还能够知恩的图报,迁离的索求,不易让了佟河做难,对县丞而言是官权小事。

    陆七点头后,又看向了王主薄,说道:“仲叔,您看我用去见了孙县令吗?”

    “应该见的,你去见了孙县令,能够表示了友好,那对你的陆家有利,也能够减少了佟年兄的压力。”王主薄回答了所问。

    陆七点头,看了佟河微笑道:“河叔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你去见孙县令吧,我还得在这里躲一阵儿为好。”佟河微笑回答,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愉悦。

    陆七一笑起身,王主薄也起了身,向佟河客气了几句,之后和陆七离开了书房。

    门一关,佟河的神情变为了困惑,他本想问陆七一件事情,可是当着王主薄,他不敢了问询,原因是他在陆七回来之前,接到了一封密信,那密信的内容很多,其中竟然说了,陆七的真正人脉,是她。
正文 第122章 贵人
    陆七出了书房,缓步等了王主薄一起并行,他问道:“仲叔对万年县的官势,能够知道了多少?”

    王主薄笑了,回道:“你放心吧,只要我能够带了上百户的迁过去,万年县就会有我的一片天,万年县那里,以及饶州的属治鄱阳县,我都使人去打探了,也该回来了。”

    陆七点点头,却听王主薄又说道:“天风,有件事情,你听了不要恼。”

    陆七一怔看了王主薄,王主薄道:“你婶婶给你牵的姻缘,有变了,赵县丞死后,宋玉儿就自己回了宋府,如今已然订给了孙县令做妾啦。”

    陆七愕然止步,这突知的消息,让了他很不舒服,他稳了一下情绪,想了后,问道:“仲叔,宋玉儿许身了孙县令,是她自己愿意的吗?”

    “那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这些日子我的心思全在了如何应变,宋玉儿回了宋府的事情,那还是孙县令身边的眼线告诉我的,人回了宋府,我也无能为力,也没那个心力去理会了。”王主薄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仲叔,我不愿做了失信之人,我应该去宋府问问宋玉儿。”

    “千万不可,你去了宋府询问,宋府会误会了你是去示威,而孙县令若是知道了,也会恨了你的,一个女人的得失,对官宦之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颜面不能有辱,你不能故意的,去打了宋府和孙县令的脸面。”王主薄忙急言劝阻。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道:“仲叔,我并不喜欢见异思迁的女人,宋玉儿在赵县丞死了,仲叔失势的情形下,她回了宋府,那让我很是心寒,不过我毕竟有过应婚的前诺,所以我只想问问宋玉儿,我和孙县令之间,她愿意择了那个为夫。”

    王主薄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天风,宋玉儿肯定是不喜欢你的,我也算了解她,她是个不通人世险恶的女人,一心就想了嫁个文郎。”

    陆七想了一下,道:“仲叔说的,天风明白,不过天风一向不愿意有负于人,明日,天风着袍衣去宋府求见宋玉儿,请仲叔帮我通个声气,我只需了悄见一面即可。”

    王主薄无奈的苦笑了,点头道:“好吧,明日你独自去宋府求见,如今我已恢复了官势威望,宋府会通融的。”

    陆七平静点头,其实他内心对宋玉儿的悔婚,只是有些不舒服,他对宋玉儿几乎没有什么情感的萌生,而他的坚持,真的只是不想失信,为什么不想失信,他自己都困惑,好像一旦做了明面上的失信之事,就会有了某种的不良后果。

    孙县令对陆七的登门拜访,非常的意外,陆七身任京官的强势归来,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正担忧的想着,陆七的回来,会不会又要夺得了石埭县的权势,他怕陆七支持了什么人,排挤和阻碍他的施政。

    宾主见面,陆七非常恭敬的用下官之礼拜见,看着一身明光威武,气势不凡的陆七,文雅的孙县令有点受宠若惊,忙谦和的请了陆七和王主薄入厅。

    入厅落座后,三人文雅的开始了磨牙,陆七和王主薄的姿态始终对孙县令尊重,事实上,孙县令的官阶是六品,是比陆七的武散官阶为高。

    磨牙了一时多,因为三人已经不存在了敌对竞争,话也实实在在的吐露了各自的底线,最后皆大欢喜的散了场,孙县令亲自送客出了县衙门。

    陆七回了王宅书房,再次见到了佟河,佟河已然思虑了再三,终于决定了问问陆七,他怕阴差阳错的被人欺骗了。

    “贤侄,我有一事问你,你在京城,可是认识一位萧府少夫人?”当着王主薄的面,佟河迫不及待的问道,他被困扰的受不了啦。

    陆七一怔,讶道:“萧府少夫人,我是认识的,她莫非是找过了您。”

    佟河舒了口气,说道:“我接到过一封密信,是萧府少夫人写来的,信里说她才是贤侄的真正人脉,让我日后听从她的吩咐,不能听从了罗长史的一些命令。”

    陆七听的苦笑了,回道:“那位萧府少夫人,是说过要做我的真正人脉,可是她毕竟是女人,我是能够信任她,却是不知道她的势力能不能够比罗长史为强,不过她既然来信了,那以后她的命令,河叔可以视为了最高。”

    佟河点点头,王主薄忽然问道:“天风,你怎么会认识了萧府少夫人?”

    陆七转头,大略叙说了以前的遇合,王主薄听完了,神情却是古怪的看着陆七,陆七被王主簿看的心头发了毛。

    “你呀,真是艳福不浅,不过以后可能是麻烦了。”王主薄忽摇头说道。

    陆七听的莫名,问道:“仲叔,为什么会有麻烦,那个萧府少夫人不可信吗?”

    “人是可信的,就是身份是麻烦,据我所知,确实能够当得了你的最好人脉,毕竟是萧府吗。”王主薄神情有些古怪的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佟河在旁应和道:“那我就放心了。”

    王主薄点点头,忽笑道:“你们哪一个先走。”

    陆七一怔,佟河开口道:“我还有些官事,想向王兄请教的。”

    陆七一听,微笑道:“那我先走了。”

    王主薄送了陆七和湘儿离开了,回到书房后,立见佟河当头问道:“王兄,我想起来了,那个萧府少夫人,是不是.......。”

    王主薄一摆手制止了佟河说话,他微笑道:“就是那位贵人,但我们不能告诉了天风。”

    佟河一怔,讶道:“为什么?”

    王主薄笑了,回道:“为什么,当然是不能得罪了那位贵人,天风不知道的事情,我们若是多了嘴,那很可能会坏了事的。”

    佟河神情恍然,但又皱眉道:“天风与那位贵人,应该不可能吧。”

    “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只要那位贵人有心,天风自然就有了机会。”王主薄淡然说道。

    佟河点头,却又说道:“天风若是有了机会,那对他的官途,未必会有利的。”

    “你想的太多了,凭天风如今的出身,他在官途上能够登了多高,就算他的官途大顺,他想成为了实权高官也是很难的,只能是长久任职营将的熬官,他不可能在十年内成为了重兵统帅,他任职的都虞侯,只是不掌军的虚职,其实他真正有威慑力的,就是千牛卫校尉的官职,那相当于是皇帝的家奴身份。”王主薄回应道。

    佟河点点头,王主薄又说道:“如果天风有了那个缘分,那对于你我是最有利的,那位贵人是没有什么权势,但地位是尊崇的,有资格去求了一些高官夫人给了面子,象你我这种县辅官,那位贵人完全有能力保任的。”

    佟河受教点头,王主薄微笑道:“年兄坐吧,我教教年兄,如何的在石埭县,与了县令和县尉周旋不败。”

    “多谢王兄。”佟河恭敬道谢,与王主薄一起入了座。

    陆七和湘儿回到了家中,之后又去见了兵勇们喝酒亲近,一天的光阴在应酬中过去了。

    黄昏,陆七带了老宅的妾侍们,一起抵达了望江堡药铺,他后日就得回了宁国军,只能珍惜时间的与了妻妾们团聚。

    不想他前脚刚到了后宅,就见了小云自前面过来,告诉他来了位武将寻他,他一怔,忙迈步去了药铺。

    一入药铺,他看见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兵勇曹毅,另一个是穿着将甲的武官,一身的风尘仆仆,陆七细一看才认了出来,将官竟然是韦浩的那个府卫。
正文 第123章 机会
    府卫见了陆七,立刻默然一拱礼,接着伸手自腰间军包,取出了一个竹筒,默然的上前递给了陆七,陆七忙伸手接了。

    “陆大人,信我送到了,这就自去休息,明早我来得回话,告辞。”府卫平淡的说道,说完一拱礼,竟然转身走了。

    陆七见了暗自摇头,此人大概只适合做亲卫,这么的不通世故,很难成为了实权将官,性情太过的孤僻了。

    陆七招呼了曹毅等候,他打开了竹筒,取出了一卷纸信,展开看后,他的神情见了意外,继而又古怪了。

    韦浩使人急送来的信,竟然告诉了他,唐皇突然让孟石外任了饶州刺史,而韦浩也被外放任职了饶州长史,韦浩的来信用意,就是问他有没有人才可用,如果有,那就借机的尽量向孟石举荐。

    例如陆七的兵勇军,可以让孟石起用的带去了饶州,信中言明了唐皇不许孟石回去京城,那含义就是,唐皇不许孟石提用太子的人为属下。

    另一个含义,可能是唐皇故意的为难孟石,没有强势亲信跟随的孟石,去了饶州的结果,只怕会一事无成,甚至会丢了性命,而韦浩的情形,也是与了孟石相近,所以韦浩必须要与孟石结成了官势。

    陆七看完信,却是皱眉的伫思了,韦浩的来信,说是一种机会,可是也会伴随了祸患存在,若是孟石能够用了他的兵勇军,那兵勇军就会直面了饶州的危机,而且在未来,若是让唐皇知道了,那也有可能是后患无穷。

    “曹毅,你立刻赶去县城,请王主簿大人出城,我在西城门一里外等候,这个腰令你拿去。”陆七扭头吩咐道,曹毅精神一振,应声上前的接了县尉腰令,转身匆匆去了。

    陆七去内宅与妻妾们聚叙了片刻,之后骑马离开了望江堡,去了西城门一里外等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的利弊,心中已有了定数。

    华灯初上时,王主薄的车驾才入了陆七眼中,等到了陆七近前,护车的人纷纷向陆七见礼问候,陆七也微笑点头回应。

    王主薄下了车,神态从容的看了陆七一眼,自然的与陆七走出了十几米,之后才看了陆七,惶惑道:“天风,出了什么事情吗?”

    陆七取出了韦浩的信递去,王主薄接信看了后,讶道:“天风,这位韦浩大人我是见过的,你竟然与他还有关系呀。”

    “我在石埭县,曾经帮助韦浩大人杀过周国官探,事后我没有声张,韦大人却是未忘了前事之助。”陆七回答解释了,与韦浩的姻亲,他能瞒尽量的不说。

    王主薄点头,问道:“天风,这封来信,你是怎么想的?”

    “天风想过了,这应该是仲叔的一个机会,但风险太大,如果仲叔有心去搏得机会,我会向孟石大人举荐了仲叔,如果仲叔不想冒危,那么兵勇军只能随了仲叔去万年县过太平日子。”陆七直白的说了想法。

    王主薄一怔,想了一下,说道:“天风,这应该是你提拔了属下的机会,如果你举荐了杜勇他们,他们会成为了州衙武官的。而你举荐我,能够被接受的机会不高。”

    陆七摇头,回道:“仲叔,我谨慎的想过了,官场凶险,如果没有仲叔为首领,我是不会让杜勇他们去为孟石和韦浩卖命的,那不如去了万年县安生几年。”

    王主薄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天风,你容我想想,明日再回你。”

    “仲叔,韦大人的信使明早就得急归,您还是现在做了决断为好,其实利弊我已想过了,利是能够了升官掌权,弊是太过的凶危,凶危有两方面,一是饶州的原生势力,二是唐皇,唐皇那个人,给我的行事感觉很不定性,我担心孟石一旦在饶州立住了脚跟,唐皇会突然调离的另任了刺史,那时就会陷入了被动。”陆七理性的驳释道。

    王主薄点点头,想了一下,才说道:“天风,你说的全对,我最怕的,就是那个孟石坐不久饶州刺史,那会陷入了两头不讨好的境地,饶州是宇文氏渗透很严重的地方,一旦得罪了宇文氏,后果堪忧。”

    陆七点头,道:“这么说,仲叔是倾向了不冒危。”

    王主薄笑了,回道:“冒不冒危,那要看利益的大小,如果有足够的利益,那就值得了冒危。”

    陆七一怔,问道:“仲叔的利益底线,是什么?”

    王主薄看了陆七一眼,说道:“让我冒危,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我成为了饶州的参军政事,二是那个孟石能够信任的采纳了我的军政进言。”

    陆七一怔,不解道:“参军政事的官职,刺史有权任命吗?”

    “刺史有权任命了临时的参军政事,没有经过吏部下文的参军政事,称之为权知官,也就是权知参军政事,事实上,参军政事就是以前的别驾官职,后来演变成了参军政事,参军政事的官职是辅佐刺史的衙官,有权代刺史治军施政,类似于你的中军令。”王主薄解释了一下。

    陆七明白的点头,说道:“仲叔若是任了参军政事,是不是县丞就做不得了。”

    “不是的,万年县县丞是我的本官,我若权知了参军政事,依旧会是万年县丞,不过吏部若是下了公文,那就是正式的升迁了,一旦正式的迁任,那日后我若调离饶州,也会获得了为官的资历,多数情形下,会被任命为它州辅官,再不济也能够做了京官养老。”王主薄解释说道。

    陆七点头,说道:“我会为仲叔举荐的。”

    王主薄点点头,却是有些落寞道:“天风,我父生前,最大的官位就是参军政事,如果我能够权知了参军政事,那我是真的能够动心了。”

    陆七点头,回应道:“就是凶危太大,一旦失利,仲叔的县丞也会保不住了。”

    王主薄笑了,淡然道:“天风,你想的纠结了,任何事情,都会是有所得而有所失,想了升官,又不想了得罪人,那是一事无成的愚者之心。”

    陆七有同感的点点头,听王主薄继续道:“其实我去任县丞,也是会起步艰难的,事实上我去了饶州不怕丢官,而是怕丢了性命,就象赵县丞那样,被人使了刺客暗杀。”

    陆七一怔,继而默然点头,王主薄也默然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天风,其实一个人成势的道理很简单,就是正统的威望和兵权,饶州是宇文氏的地盘,要想夺势,只能靠了有兵可用。”

    陆七点点头,说道:“仲叔的另一条件,就是让孟石大人赋予了兵权吗?”

    王主薄摇头,回道:“参军政事只有治军之权,不能调兵和统军,所以我为了自保,只能走偏门的拥有兵权。”

    陆七听的心一动,说道:“仲叔,刺史是有权任免护军县尉的。”

    王主薄笑了,眼睛赞许的看了陆七,道:“我的拥兵偏门,只能是护军县尉,我即将是万年县丞,到任取得了官印后,就能够上书请刺史任了护军县尉。”

    陆七一怔,讶道:“刺史不能够直接的任职了护军县尉。”

    王主薄点点头,回道:“刺史是不能够直任的,必须要有县官的上请荐文,方能够允任,也就是说刺史的权力,是有很多官规制约的,那个孟石若是到了饶州,只凭他一人之势,根本就会被架空的,什么是官威,就是手里有能够执行命令的武力,没有武力的刺史,他官位再大,也是个无用的摆设。”
正文 第124章 宋府
    陆七点点头,王主薄又说道:“天风,我说的都是后话,你若是见了那个孟石,可以委婉的举荐我,若他应允,你要立刻派人来见我,之后我再回应了要求,例如任职冷戎为护军县尉之后,要一直的听我调动,具体的,届时我会书信给了那位孟石大人。”

    陆七点点头,忽想起一事,说道:“仲叔,我听孟石大人说过一件事情,说是见过石埭县的上任县令,听他言语,很是惋惜了那个县令的才华。”

    王主薄一怔,想了一下,道:“那位孟石,是不是一位文雅之士。”

    陆七点头,道:“是的,不过他很有自己的政见,也非常的忠于太子。”

    王主薄点头,道:“无妨的,上任县令不是我害死的。”

    陆七道:“仲叔,用我解释一下吗?”

    “千万不要,你去解释,反而会适得其反,你能够告诉了我,我自有办法去应对了。”王主薄忙驳说道。

    陆七点点头,说道:“仲叔既然决定了应荐,那我就告诉了信使,日后请韦浩大人暗中的合作。”

    王主薄点点头,道:“若是真的能够了无私合作,那在饶州的夺势,不会过于的困难,其实刺史和长史,才是互相制约的最大官位。”

    两人又秘说了片刻,陆七才亲自的护送了王主薄回到西城门外,独回望江堡途中,陆七是缓骑而行的,他在想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在他的心中,王主薄是一个智慧的奸官,是一个贪权夺利的人物,如果孟石真的用了王主薄,那自己能够得到了什么利益吗?

    答案是未知的,也许他辛苦得到的兵勇军心,会为王主薄做了登高的基石,而他会一无所得。

    陆七轻轻吐了口气,眼睛望着远空的月亮,他淡淡笑了,王主薄说的对,想有所得,就得承受了有所失,他应该去赌的,就是为了那些兵勇军的兄弟,他也应该去赌,这一次的机会,是杜勇他们能够获得武职官的机会。

    而他自己的官途,很难提拔了兵勇军的兄弟们,身为了牵连复杂的京官,实在是不能连累了那么多的好兄弟,他原本想一步步吸纳兵勇军,在日后成为他营军内的忠诚兵将,此时他却是想通了,不再纠结于眼前的失去。

    “如果我日后官途风顺,那我就是兵勇军兄弟的官脉支撑,如果我的官途崩失,那我就算是直接的统领了兵勇军,也一样会失去他们。”陆七想通之后策骑奔去,抛开了利益得失之心,直奔了温馨的家。

    第二天一早,韦浩的府卫在得了回信,拱礼告辞的匆匆离去了。

    陆七打发走了府卫,在药铺家宅安逸的度过了上午,午时一过,陆七一身宝蓝袍衣,和辛韵儿,小云,乘车出发离开了望江堡。

    车出了望江堡,陆七微笑的看着对面的美妻丽妾,辛韵儿端庄浅笑,而小云却是俏脸儿隐有不悦。

    “韵儿,小云,是不是不喜欢我去了宋府。”陆七开口笑问。

    “七郎,没有的。”辛韵儿柔声回应。

    “小云,你呢?”陆七扭头笑问。

    小云犹豫一下,细声道:“公子,妾身觉得,那个宋玉儿,不值得公子再要了。”

    陆七笑了笑,说道:“小云,有些事情,不能听了传言而断好恶,我去宋府,是为了一个信字,也就是说,我要为我立过的婚书负责,只有听到了宋玉儿的亲口毁约,我才能够放弃了。”

    小云点点头,陆七又看了辛韵儿,和颜道:“韵儿,信诺是男人的立身之本,小事的失信,往往也会演变成了不良的恶果。宋玉儿的事情,算是小事,可是我若不在意的放弃了,那就会给王主薄,以及石埭县很多的人,留下了不可信的印象。”

    辛韵儿点头,柔声道:“妾身明白了。”

    陆七欣悦的笑了,说道:“我毕竟是京官了,只有立信,才能够长久的笼络住了支持者,身为了上位者,言出要必行必果,一旦失信,就会造成了离心。”

    辛韵儿和小云一齐点头,陆七又嘱咐道:“我说的这些话,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家人也不可以。”

    辛韵儿点头,小云细声道:“公子放心,今日之言不会外传的。”

    陆七看着她赞许点头,继而扭头又看了辛韵儿,身前倾的伸手合捉握了玉手,眼睛温情的凝望着辛韵儿。

    “七郎。”辛韵儿被看的颊生艳晕,细声的轻唤。

    “韵儿,今晚我会更加的努力,一定会给你种上的。”陆七一本正经的说道。

    辛韵儿美目娇嗔了他一眼,娇容胭晕的低了头,陆七的手臂伸起,抱过了娇柔身子坐于腿怀,微笑的俯视中,忽头一低吻了下去。

    *****

    七里堡宋府,是石埭县原生了几百年的乡族,若论根深资历,是当之无愧的乡族第一世家。

    陆七的携妻拜访,受到了宋府的隆重接待,年逾五十多岁的宋耆老,是位生相文气,有着美须的老者,带了十几名有地位的子孙,亲迎到了府门,其中就有宋县尉,不过此时的宋县尉,神情非常的规矩,见了陆七微笑文雅,恍如变了一个人。

    陆七姿态谦和的,以晚辈之礼拜见,神情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意外的欣悦,谦让后被请进了府中,去了正厅落座说话,而辛韵儿和小云,则被一名女眷,直接请去了后宅。

    在厅中,陆七坐在客位,谦和了几句客套话,之后言说了登门的用意,言与宋玉儿的婚约是王二夫人牵合的,如今王二夫人在京城回不来,所以只好亲自登门询问宋玉儿的心意,以求一个无憾结果。

    宋耆老只是笑了笑,之后与陆七谈起了京城之事,这一言谈,陆七才知道宋耆老在十年前,在京城是做过官的,曾经是工部主事职官,那是个九品小官,官虽小,却毕竟在京城混过,言谈京城的事情很是老道。

    宋耆老很细致的了解了陆七在京的官职,陆七也一一回答,却见宋耆老听了后神情从容,没有显示了任何的惊讶反应,却是让陆七的内心,有些小小失落。

    一时后,辛韵儿和小云自后宅转回,告诉了陆七,宋玉儿言先前的婚约,她是被迫的,如今不能够承认了,请陆七见谅,陆七听了只是沉容点点头,之后礼貌的告辞离开了宋府。

    陆七三人走后,宋府一众人散了,只有宋耆老和一个锦袍中年人回了厅中,一入厅,中年人就先开口道:“爹,这个姓陆的,也算不错。”

    宋耆老看了中年人一眼,冷道:“这个姓陆的,是个很阴毒的人物。”

    中年人一怔,不解道:“爹是说,姓陆的登门,是怀了恶心的。”

    宋耆老转身坐在了主位上,取茶喝了一口,才抬头说道:“这个姓陆的,我们宋家日后,只能敬而远之,不能得罪,但也不能去亲近。”

    中年人眼神疑惑的点点头,宋耆老问道:“雨凇,假如你是姓陆的,面对了玉儿的悔婚,你会登门来问吗?”

    中年人一怔,想了一下,摇头道:“儿子不会的,不忿恨已是很好了。”

    宋耆老点点头,道:“这个陆天风,身为武人,做事却是能屈能伸,再看他以前在石埭县的作为,以及如今的成就,绝对是个奸雄人物。”

    “爹是说,陆天风日后的成就,可能会很大。”中年人讶问道。

    “会很大,但也有可能会祸及满门,所以,我们不能与之有了牵连,我宋家一向中庸立世,不求了什么大富大贵。”宋耆老淡然回应。

    “儿子谨记教诲。”中年人恭敬道。
正文 第125章 立信(8000红票)
    宋耆老点点头,又道:“你让人透话给玉儿,日后的婚事,她是能够自主的。”

    中年人一怔,不解的看了宋耆老,宋耆老看了儿子一眼,说道:“你学着点,为父说姓陆的阴毒,就在于他郑重其事的登门求问,那结果会怎样?孙县令肯定会知道的,一旦知道了,就会对玉儿的印象变的极差,结果要么会主动退婚,要么不退婚,但日后也不会善待了玉儿。”

    中年人脸色一变,吃惊道:“爹是说,孙县令会退亲。”

    宋耆老点头,道:“八成会的,孙县令是个文人,不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更不愿为了一个妾侍,而得罪了已是京官的陆天风,尤其陆天风还拜访过了孙县令,据说相谈甚欢,你想孙县令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影响日后的官途吗?”

    中年人怔然无语,过了一会儿,宋耆老又道:“玉儿的事情,只能随机而变了,若是孙县令真的退了婚,我们只能送了她去陆家做侍妾,甚至的卖为了奴婢,否则,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家敢要她了。”

    “爹,孙县令若是不要了玉儿,那与陆家应该可以再议婚的。”中年人回应道。

    “糊涂,我之前的话白说了吗?我们不能与陆天风有了真正的牵连,玉儿送给了陆家做奴婢,那只会让人认为,我们是被迫无奈的赔罪之举,孙县令那里也不易生了怨心,而日后陆天风有了祸事,也牵连不了宋家,而玉儿若能够入了陆家,那日后陆天风真的成就巨大之时,我们宋家也可以有了进身的一线希望,这是进退自如的中庸生存之道。”宋耆老对了儿子一通的说教,中年人恍然的连连点头。

    *****

    陆七坐在车里,神情淡然平静,车行了一阵儿,辛韵儿终于柔声道:“七郎,玉儿小姐,应该是位好女人的。”

    陆七平静的看了辛韵儿,问道:“她说了什么?”

    “玉儿小姐哭了,她说当初就是不喜欢你的,是害怕了赵县丞,才被迫的答应了王夫人。”辛韵儿柔声回答。

    陆七哦了一声,回应道:“都过去了,不用说她了。”

    辛韵儿犹豫一下,柔声道:“七郎,玉儿小姐说,她本来是认命的,已经一心的要嫁给了你,想了服侍你一生,可是有一次,你非常的伤了她的心,玉儿小姐说,你曾无视她的存在,当着她的面,向一个陌生的美人好逑,她当时非常的气苦,若是没有那一次的羞辱经历,赵县丞死后,她是不会回了宋府的。”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一次,是我错了,我在家时与你们常自调笑,当时因为匪事告破,心情非常的好,一时才口无遮拦的说了好逑之言。”

    辛韵儿点点头,柔声道:“七郎,玉儿小姐说,那位美人,比她还要美丽了三分,不然她也不会气苦的。”

    陆七一怔,回应道:“韵儿,那个女人,是有夫之妇,是萧府的少夫人,以后你不要提她为好,那次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会害人害己的。”

    辛韵儿听了为之惊怔,看了陆七一会儿,才柔声道:“陆七,妾身谨记了。”

    陆七微笑点头,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韵儿,日后若是孙县令不要宋玉儿了,你用自己的名义,去宋府议婚。”

    辛韵儿惊疑的看了陆七,讶道:“七郎,你是说,孙县令会不要了玉儿小姐。”

    陆七点头,道:“我见过孙县令,王主薄也评价过孙县令,说孙县令是一个见利忘义的虚伪文人,如果孙县令知道了我与宋玉儿婚约在前,有一半可能为了不影响官途,而放弃了宋玉儿,而我听了你的话,觉得应该为以前的错事,做了弥补。”

    辛韵儿点点头,柔声道:“七郎放心,妾身记下了。”

    陆七温情的看着她,说道:“韵儿,我去宋府,出发点真的是为了一个信字,我不瞒你,我的兵勇兄弟们,即将要随王主薄去了饶州,而我是不甘心失去了兵勇军的,所以,我只能用信义的言行,让了王主薄信任我,让了兵勇军兄弟们长久的崇敬我,念着我的好。”

    辛韵儿点头,柔声道:“妾身明白,是真心理解你的。”

    陆七心暖的点头,内心也隐藏了一丝愧疚,事实上他忽然又想要了宋玉儿,却是因为了宋府,他潜意识里,忽觉得宋府的势力,将来或许可以借力成势。

    石埭县每一个乡官家族,都控制着大量的武壮,表面上乡堡只有三四百的武装兵勇,实际上,只要耆老的命令一下,完全可以聚集了三四千的精壮兵勇军,兵勇与官军差的只是武器盔甲,若是有足够的军需,石埭县之内,几天就能够募集了一万战力很强的大军。

    “老爷,就算杜大人他们跟随王主薄去了,杜大人他们也会最听了老爷的军令。”小云忽细声说了自己的看法。

    陆七转头笑了,看着小云,说道:“小云,人的地位变了,心也会高傲的,这一次,我会举荐了王主薄去任饶州参军政事的官职,那是很有实权的州衙高官,而杜勇他们,最低也会做了护军县尉,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成为了州衙的统兵都尉,都尉一职,甚至比我的武职还高了,你想杜勇他们比我的官还大了,日子久了,还会听我的军令吗?”

    小云俏脸有了吃惊,看着陆七好一会儿,才细声道:“杜大人是非常重义的,他受了老爷的恩赐,官就是大了,也会尊崇老爷的。”

    陆七心暖的点点头,杜勇是位重义的汉子,冷戎也不差的,兵勇军很多人都是值得信赖的,否则,他陆七会吃饱了撑的,去做了只会作嫁赔本的堵心事,他是在赌,却是看见了希望才愿意去赌,就象他冒危帮助了宋老青一样,因为他信赖宋老青。

    “七郎,你怎么可能举荐了州官呢?”辛韵儿娇容稳重的柔声问道。

    陆七一笑,大略叙说解释了一下,辛韵儿明白的点点头,小云却细声道:“老爷不能举荐自己吗?若是在饶州做了官,那家搬去也是不远的。”

    陆七笑了,摇头道:“我也想呀,可惜我是京官了,京官的调任,只能是皇帝说了算啦,所以我只能尽力的,成全了杜勇他们,也许有一天我京官做不成了,或许会迁居了饶州的,那时还得靠了杜勇他们,在官面上照顾了。”

    “原来老爷,是在做长远的打算。”小云细声说道。

    陆七点头,道:“官途多危,不得不做了长远的打算,说心里话,我是真的想弃了京城的官职,但却是不敢了自弃。”

    “老爷不要忧心了,还是好生的与主母亲近吧。”小云细声的笑说。

    陆七一听暧昧的笑视了辛韵儿,辛韵儿娇羞的嗔了他一眼,忽扭身的伸了玉手,扶扯了小云的娇巧身子,推入了陆七的怀中,陆七一怔,继而伸臂的抱纳了小美人。

    第二天,陆七恋恋不舍的辞别了妻妾们,在妻妾们的泪眼望送下,在十几位兵勇兄弟的殷切不舍下,离开了望江堡。

    他今日必须得回去了,一是不能失信了宁国军的行军司马,二是要及时的向了孟石进言,孟石或许已经接到了任职的旨意和吏部公文,晚去或许就会失了进言的机遇。
正文 第126章 举荐
    一路纵马奔驰,于过午顺利回到了宁国军节度使大营,才到营房前,就见到了孟石的一个随从,那个随从一见陆七,立刻面现惊喜的上前,说孟石大人有请。

    陆七一看心里有数,他温和的点头应了,不顾一身的风尘,跟了随从去了孟石的居处,孟石门外守立着他的两名属官,一见陆七忙恭敬军礼,陆七友好一声辛苦了,就进了营房。

    孟石坐在军用的木床上,听见了声音正站起了身,陆七径直走过去,拱礼拜见道:“大人,天风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坐吧。”孟石直白的回应了陆七,两人经历了途中的伴行,关系俨然的亲如了兄弟。

    陆七也不客气,移步坐去了一把木椅,面对了孟石也就一米多,孟石坐下了,伸手取了一件黄锦,递给了陆七,陆七接过来展开看了一下,之后神情平静的卷合,抬手递了回去。

    孟石接了黄锦,眼睛疑惑的看着陆七,问道:“天风,这圣旨之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陆七点头,道:“昨日知道的。”

    孟石脸一变,惊疑道:“是什么人,知会你的?”

    陆七也不迟疑,回道:“是韦浩大人,我以前在石埭县,曾助韦浩大人杀了周国官探,所以结下了交情。”

    孟石惊讶道:“韦浩?他知会你做什么?”

    陆七笑了,说道:“韦浩大人,已经被外放了饶州长史。”

    啊!孟石神情意外的惊讶失声,陆七笑了笑,又道:“韦浩大人来信言,饶州是宇文氏的地盘,他去了会凶多吉少,所以,他问我有没有忠诚武勇的人,随了他听用。”

    孟石神情平静的点点头,看着陆七,说道:“天风,我也是想问了你,你在石埭县的旧属,能不能够归我所用。”

    陆七回应道:“大人,昨日我得了信,想了很多,也找过了石埭县原本的王主簿,商量了一下,我想让王主簿辅佐了大人。”

    孟石一皱眉,想了一下才沉声道:“石埭县的王主簿,是名王仲良吗?”

    陆七也未意外,点头道:“是的,如今的王主簿,已调任万年县丞了。”

    孟石一怔,扭头想了一下,才说道:“王仲良我是知道的,本是礼部尚书家奴,外放去了石埭县,听说其与石埭县丞狼狈为奸,一直把持了石埭县的官势。”

    陆七点头,道:“大人说的是事实,不过王主簿能够在石埭县拥有权力,事实上是赵县丞故意赋予的,主要是为了蒙蔽朝廷的看法,如今赵县丞一死,王主簿就失去权势了。”

    孟石点头,却问道:“天风,你举荐此人,是因为有亲吗?”

    “不是因为有亲,而是王主簿此人,是位治政的能吏,非常的擅于权斗,大人是去饶州做刺史,极需要这种人的辅佐,那样才能有希望夺得了饶州军政,如今他正好调任了万年县,他一旦辅佐了大人,那就能够突出奇兵,很快的夺控了饶州。”陆七回答解释了。

    孟石点点头,看的出他也是深思了很多,已然明白了饶州刺史的职任,是非常凶危的,并不是去了就能够权柄在握。

    “大人,如果大人想用了王主簿辅佐,我希望大人能够给予了,权知参军政事的职官。”陆七适时进言道。

    孟石听了没什么意外反应,反而平静的点点头,说道:“既然要倚重的用他,只能赋予了他重权。”

    陆七一愣,随即笑了,说道:“大人确实是开明。”

    孟石也笑了,和颜道:“你举荐了,吾自然愿意用他,不过那个人的名声可不好,我是绝对不能完全的相信他。”

    陆七点头,道:“大人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天风建议大人,在夺势的初期,应该与他合作,尽量的能够采纳他的建言,他毕竟在地方上为官多年,是很有经验的。”

    孟石点头,说道:“听你兄长说,你在石埭县亲训了百名兵勇军,我想用那些人。”

    陆七一怔,回应道:“我也是想大人用他们的,让那些兄弟能够有了向上的机遇,不过我毕竟是军将,不能出面去促成,只能由王主簿在明面上促成。”

    孟石平静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去石埭县,你安心留在宁国军演武吧。”

    陆七一怔,说道:“天风护送大人去饶州,是有所不妥,但送至石埭县,还是可以的。”

    孟石摇头,道:“你再护送我,只会惹了唐皇陛下的猜疑,于你于我都不利,你明日演武之后,就立刻抽身回京城吧,到了京城,别忘了第一件事是去南大营交令,千万别先回了家。”

    陆七心暖点头,想了一下,道:“大人,我辖训的兵勇军,有三人剿匪建功的得了官身,那三人都是义勇之人,我举荐杜勇伴随了大人,杜勇武艺高强,为人最是忠诚,有他保护大人,我能够放心。”

    孟石点点头,淡笑道:“另两人,你想归属了王仲良和韦浩。”

    陆七点头,道:“我是那个心思,不过王主簿也提起过,他需要一名忠诚将官的保护,否则根本不敢去与宇文氏争夺军政,他最怕的,是被刺杀了。”

    “那个王仲良在石埭县多年,难道没有可用之人。”孟石置疑问道。

    “他说没有,他说调离的消息一传开,原本听用的都生了异心,而我辖训的兵勇军,虽然时日不长,却是自发的为我护了家宅,所以我回了石埭县时,非常的感动。”陆七也不顾忌的实言回答了。

    孟石点头,道:“那是你以诚待人,结下了善果。”

    陆七笑了笑,说道:“那些兄弟都是忠义之人,还请大人日后能够提拔了他们。”

    孟石点头,道:“我会的。”

    陆七轻吁了口气,说道:“我原本的想法,是日后一步步纳了他们入营军,如今能够随了大人,比随了我要好,我如今的境地,实在是福祸难知,也许有一天我丢了官,也能去饶州寻些庇护。”

    孟石一怔,淡笑道:“你也不用悲观的,只要你不犯明罪,唐皇陛下是不会降罪于你的,日子再久些,你就能够在京城立住了脚跟,而太子殿下的境况,是很难被废的,毕竟太子殿下的现有势力,远不足以威胁了皇位。”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问道:“大人,于将军为什么让我参与了演武,于理而言,他应该忌讳的。”

    “他是应该忌讳,只是心里已有了被调离的危机,所以就不忌讳了,反而有意的笼络了你,他是做给太子看呢,同时也对唐皇陛下的不信任,隐性的表示了不满。”孟石解释了一下。

    陆七一惊,讶道:“于将军,他不怕唐皇陛下降罪吗?”

    “他不怕的,他当年是唐皇陛下的忠诚拥护者,也是唐皇陛下的私交挚友,他的作为有了两个目的,一是有了隐退之心,二是故意的试探唐皇陛下的信任度,如果唐皇陛下调离了他,他回京之后,肯定会自请的任了闲职,没了什么权柄,唐皇是不会对付他的,反而会惜忆了过去的情谊善视他。”孟石淡然回答。

    “大人,唐皇会调离于将军吗?”陆七讶问道。

    “会的,据说下一任的行军司马,已然成定了,是骁骑卫的中郎将。”孟石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又听孟石道:“你走这几天,宁国军有了大的变动,拆分合组了三个团军,其中一个团军主帅,原是于将军的中军校尉,你举荐的那个周云华,是营将了。”
正文 第127章 情谊
    陆七一惊愕然,过了一会儿才默然点头,又听孟石道:“明日你参与演武,尽量不要上场争锋,不过于将军若是请你,你却是不能了拒绝,什么事情,都是有好处,也会伴了害处的。”

    “天风记下了。”陆七受教回应。

    “好了,你书信一封,让你的属官立刻跑去石埭县,将你的兵勇军带过来。”孟石又说道。

    陆七一怔,讶道:“大人,想让兵勇军来了这里。”

    “对,我不想跑去石埭县了,那个王仲良不是调任了万年县丞吗,就让他后日率了所属,来接了我一起赴任,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我是想自宁国军借些兵甲。”孟石微笑说道。

    陆七恍然,却质疑道:“借兵甲,于将军能够外借吗?那可是有罪的。”

    “无妨,我已经借得了。”孟石微笑回答。

    陆七愕然,继而苦笑了,敢情这位孟石大人,真的是早就惦记了他的兵勇军,之后陆七离开了,至营房吩咐了贵五叔,带了鲁海返去了石埭县行事。

    晚饭后,华灯初上时分,陆七的营房忽来了一名陌生甲士,说于将军有请,陆七自然不能拒绝,随了甲士去了军府。

    一入当初的厅中,陆七微怔,见厅内只有两人,正位上坐着儒雅的于将军,客位上坐着一名校尉军甲的汉子,那军将面容刚毅,一见了陆七进来,竟然起身的神情见了恭敬。

    “属下拜见将军大人。”陆七走过去,军礼恭敬拜见。

    “陆大人能够如约而归,本军很高兴,本军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举荐的,李川校尉。”于将军微笑说道。

    陆七转身看了军将,军将立刻低头军礼,恭敬道:“末将李川,拜见都虞侯大人。”

    陆七忙伸右手虚礼,说道:“李大人客气了。”

    “你们都坐吧。”于将军直爽的说了话。

    陆七转身一拱礼,之后走去了右侧的客椅坐下了,他才坐下,对面的李川才坐下了,一双眼睛温和的看着陆七。

    “陆大人,如今李川是团军一营主将,我的提拔,你还满意吗?”于将军很直白的问了陆七。

    陆七心一惊,他原本求的是迁升李川为队正,不想竟然拔为了一营主将,团军的一营主将,又称右卫营,卫营的主将职官多是果毅都尉,而且右卫营的主将,事实上拥有团军的第四指挥权,官称右军虞侯。

    李川这是一步登天呀,论实权官职,却是在了陆七之上,陆七强忍了内心波动,向了于将军拱礼,诚挚道:“大人,天风是万分满意的。”

    于将军一笑,扭头说道:“李川,谢谢陆虞侯吧。”

    李川忙起身前行三步,身一低就要单膝跪地见礼,陆七忙起身抢前扶住,急道:“叔叔,不可的。”

    李川抬头看了陆七,一双虎目隐见了泪光,犹豫一下,低声道:“我,愧对陆大哥。”

    陆七摇头,回应道:“李叔,当年的事情,陆家没有亏了什么,我父在世时,真的只是怀念当年与李叔的情谊,从未见怪过的,我听母亲说过,我父生前,是认为叔叔所为是正确的,换成了我父,也不愿意毁了女儿的幸福。”

    李川流泪了,神情愧疚的摇着头,忽沉声道:“我欠了陆大哥的,会还的,你以后,别嫌弃了。”

    陆七一怔,和声道:“李叔这么说,是见外了,李叔应该恩谢的,是于将军。”

    李川点头,说道:“于将军的恩典,我只能效命相还。”

    陆七笑了,请李川坐回了客位,之后两人一齐看了于将军,于将军看了陆七,淡笑道:“陆虞侯,明日演武,我想问一句,陆虞侯精于那种军武。”

    陆七一怔,回道:“大人,属下不宜参与吧。”

    “你参与无妨的,太子殿下让你来,应该就是想让你,能够得了些宁国军的威望,如今是乱世,也许有一天,太子殿下会亲临宁国军,率了宁国军去为国御敌的。”于将军毫不顾忌的说道。

    陆七听了,想了一下,说道:“大人,属下箭技尚可。”

    于将军点头,微笑道:“你曾是兴化军探马,骑马战斗也应该是不弱的,明日我让一位将官,点你出去马战,你善使什么兵器?”

    陆七听了内心苦笑,他就怕出了风头,但于将军的要求,他不敢,也不好拒绝,迟疑一下,坦然道:“我喜用大枪。”

    “好,过后你与甲卫去重兵库,择一柄适合的大枪。”于将军微笑说道,陆七只能点点头。

    “陆虞侯去池州,有什么收获吗?”于将军忽转了话题。

    “也没有什么收获,就是正常的传旨,之后就离开了。”陆七随口回答道。

    “哦,你是说传旨,怎么传的?”于将军却是感兴趣的问道。

    陆七诧异,说了传旨经过,于将军听完笑了,说道:“你难道不知,密旨是为谕命吗?是不用什么接圣旨礼仪的。”

    陆七立时神情意外了,讶道:“大人是说,我应该直接呈献上去。”

    于将军微笑点头,说道:“是应该直接送上即可,一般情形下,是由下官代接的转到刺史之手,因为你送的是独行秘旨,有可能存在了刺杀危机。”

    陆七立刻皱了眉,懊悔道:“这么说,我是不知礼仪的,得罪了池州刺史。”

    “不会得罪的,姓马的老家伙,最是奸猾,你的失礼迫接,反而会是他所希望的,他尊敬的低头接了密旨,让唐皇陛下知道了,只会更加的信任了那个老奸佞。”于将军不屑的冷说道。

    陆七愕然看了于将军,轻声道:“大人,您对马大人,成见很深呀。”

    “我成见是很深,唐皇陛下让那个老奸佞镇守池州,是最愚蠢的决策,池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周国大军能够进攻的突破口之一,那么重大的军地,不使了能臣镇守,一旦周军来了,那个老奸佞只会投降或逃跑,那就是一个只会揣摩上意的老奸佞。”于将军愤慨的出言不逊。

    陆七神情只能苦笑的无语,他忽然发现了,这位于将军与孟石的脾性,隐然有些的相近,都是书生意气的刚正愤俗,那是很容易招祸的。

    于将军也觉得了失态,看着陆七笑了笑,说道:“天风,我想问你一事,你日后会死忠太子殿下吗?”

    陆七一怔看了于将军,只迟疑了一下,就回答道:“不会的,我是唐国军臣,应该忠于的,只能是唐皇陛下,我可以为太子殿下做事,但不会盲目的去做事。”

    于将军点头,又问道:“你觉得唐国的现行国策,适合于唐国的治理吗?”

    陆七听了心里苦笑,这又是一位忧国的良臣,只好用以前说过的观点,陪着于将军说起了国事,这一聊就是一时多,言辞中,于将军的观点倾向于强军,但他认为,当前唐国最大的危机,是官吏的贪婪和离心。

    *****

    同一日,相差不多的时刻,入夜的唐国皇宫中,唐皇愤怒的将手中的一个折子扔了出去,一张文雅的脸庞见了阴冷愤恨。

    “当朕什么人?杀人刀吗?”唐皇愤怒的恼斥。

    有内侍忙拾了地上折子,捧送给了唐皇身旁的夏大人,夏大人接了折子,恭敬问道:“陛下,什么事情,能惹了陛下生气呀。”

    “你看看。”唐皇恼怒的说道。
正文 第128章 石埭的蝴蝶,醒了
    夏大人恭敬点头,打开了折子捧看,看了后,讶道:“陆天风勾结周国敌刺,伏入乡官势力,图谋不轨。”

    “折子是刑部递上的,言石埭县的左县尉牛辉,抓获了周国官探,秘审后得到了陆天风勾结周国敌刺,图谋伏入乡官势力,如今伏入乡官的敌刺已被牛县尉击杀。”

    ............

    “你说说,这是向朕请功的折子,还是当了朕好欺,用朕为杀人刀。”唐皇阴柔的顿言恼说。

    夏大人摇了头,细声道:“陛下,刑部能够上了此折,应该是不知道陆天风,已然进见过了陛下。”

    唐皇沉容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怅惘道:“朕记得,石埭县的杀官大案,韦浩是禀说过的,也说过石埭县的牛县尉,曾是赵侍郎的家奴。”

    “陛下,石埭县的左县尉牛辉,是赵侍郎府外放的。”夏大人细声回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冷道:“你去告诉韦浩,朕要那个牛县尉是县丞凶案的主谋,让韦浩立刻去石埭县刑查,刑查俱折于大理寺转呈,之后直接去饶州上任吧。”

    “是,奴婢明早就去。”夏大人细声恭应。

    唐皇又沉默了,良久,才淡然道:“饶州的左右都尉,各带所属调离饶州,去康化军为营将,再传密旨去池州,让马卿扩军六营,成一团军,主帅三职,朕会使任。”

    “六百里加急去告诉孟石,朕允他自主择任饶州右都尉及所属将官,你再告诉韦浩,朕提任他举荐过的温羽为饶州左都尉,所属将官可由大理寺的府卫提任外放,也可去了饶州拢心提任。”

    “六百里加急,附带了对陆天风的护送功赏,官阶拔为昭武校尉,令他即刻归京,行剿匪正职。”唐皇断续的吩咐了一通。

    夏大人一一细声恭应,静了一会儿,唐皇又问道:“大班,你说调了饶州左右都尉去康化军,他们胆敢拒命吗?”

    “奴婢觉得,他们会暗杀了替任之人,之后借由拒离,西面的逆臣,多有猖狂之辈。”夏大人恭敬回应。

    “朕派任去了西面的官吏,是死了很多,朕的心里,真的是不得不担忧了。”唐皇无奈的说道。

    “陛下,奴婢觉得,那两个都尉调离,最好是去康化军任职行军司马,一是属于迁升,让人不能挑理,二是行军司马虽然能够直辖一营,但毕竟是隔了营将,日后马大人也容易用调整军力之法,架空了那两个行军司马。”夏大人细声建议道。

    唐皇点点头,又想了一下,问道:“大班,你认为剿匪之后,朕给了陆天风什么职事合适?”

    “陛下是决定了,成全石婵县主的所请。”夏大人微笑说道。

    唐皇点头,道:“石婵求上了萧妃,说雍王有意了与江阴侯之孙联姻,而石婵不愿再成为联姻世家的女人,她相中了陆天风,说陆天风在石埭县,曾在飞贼手中救下了她,事后陆天风没有求功声张,所以石婵非常的感恩,求朕能够了赐婚。”

    夏大人点头,细声道:“奴婢觉得,是应该成全,一是能够让臣民尊敬了陛下的重视亲情,二是也免了雍王的妄想。”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冷道:“都这么多年了,他还不死心,他要是再不知进退,朕只能让他真的出使了国外。”

    夏大人点头,又细声道:“陛下,陆天风若是做了雍王女婿,却是不能让他任了重权官位,奴婢觉得,可拔他为千牛卫将军,就可以了。”

    唐皇点点头,想了一下,道:“此事不能让了人非议,陆天风回来后,你就使人去提亲,等他应了亲,朕再让朝臣为媒赐婚,之后的职官,朕找一个东宫武职给他,真正的归属太子听用吧。”

    “是,奴婢记下了。”夏大人恭应。

    *****

    次日,天蒙蒙亮,陆七已顶盔披甲的准备好了,他在营房内手握了大枪,小幅度的演武,以求大枪与自身的磨合度更深,这根大枪是通体铁制,重达九十九斤,对如今的陆七而言,有些轻了,不过比以前用过的,要好了很多。

    陆七十七岁入军,那时他只能带了长刀,甲衣和一匹马,小兵是不允许使用制式外的军需,这么多年,武器和马换了很多次,而且他是探马,最好用的就是长刀,他在军中,从未常备过马战的重兵器。

    想想今天能够上场马战,陆七的心情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不知道于将军会安排了什么样的将官对阵,他在兴化军时,是见过点将对阵的,演武时,上场的将官可以点名求战。

    他当年也想参与了演武对阵,只是被王勇压下了,王勇告诉他,点将对阵是能够让他扬名,但也容易得罪了人,在没有上官支持的前提下,不要去出那个风头,因为出了风头,也获得不了提拔,反会结仇的生了阻碍。

    听到了牛角军号的响起,陆七提了大枪走出了营房,营房外,他的十名探卫所属已然集结,别的所属依旧是在孟石那里护卫听用。

    陆七微笑的扫视了一眼,说道:“李武,你替我拿着大枪。”

    李武应声过来接了大枪,拿枪后问道:“大人,演武之中,大人要参与吗?”

    “我不会主动的参与,只是做个准备,万一有人点了我,我只能出战,若是拒绝了出战,那以后我与你们,就会一生的受了耻笑,军人被战败了不是耻辱,临阵怯战才会让人鄙视。”陆七回答解释了一番。

    众探卫纷纷点头,这时一名甲卫走来,请陆七去点将台入位,陆七带了所属跟去,到了点将台,陆七独自走上了两米高的点将台,点将台上只有十几名甲卫护立,另外的就是节度副使,于将军,以及各自的中军校尉。

    陆七恭敬的向了节度副使和于将军见礼,两位大佬微笑友好的点头,之后节度副使走去了点将台前沿,陆七和于将军在后平行的落后随行,三人成了三角位的立在了点将台前沿,前沿两侧立有旗信兵。

    演武之事,都是节度副使主持的,节度使若在,那就是节度使主持,于将军在宁国军,只是掌调兵之权,训军之权大半是节度副使执掌。

    例如此次的分立了三个新团军,于将军自己是说了不算的,只有与节度副使达成了共识,才能调整了军力结构,说白了就是权益的瓜分,大家都满意了就是合理合法。

    陆七立身在点将台,一眼看去心神震撼,点将台下,整整齐齐的排立了足有万名兵将,一个个小方阵,径向分明,那些都是各个团军和营军的精锐将士组成。

    陆七知道这次的演武要进行五日,头一天为将武,就是各军的统兵将官比武,分为骑射和步射,步战和马战,可以抽签,也可以直接点将,点将是有彩头的,胜者能够得到官阶的拔升或银子,具体怎么给予,自然是由节度副使和节度使行军司马决定。

    沉浑的牛角军号响起,之后是‘咚咚’战鼓轰响,校场最左的那里,二十四名魁梧卫士,整齐划一的挥动着鼓槌,一下一下的落在军鼓面,发出了震颤身心的巨响,激荡着将士们的气血沸腾,昂扬。

    一通擂鼓止,节度副使的右臂缓缓高伸,那只伸起的苍劲大手,猛然攥成了拳头,有力的恍如抓住了一柄无形兵器。

    “嗬!嗬!嗬!”校场上的万名将士,突然齐举刀兵,起起落落中,发出了震天呼喊,声势浩大的直冲苍穹。

    呼喊声一落,节度副使的右臂向右直落,平臂指向了右方,立刻校场上骑马的将官,一个个驭马而出,向右方纵骑奔腾,很快汇成了一道铁骑洪流,浩大的马蹄声轰鸣。

    随着铁骑流绕着校场奔腾,校场中的方阵士兵也开始移动变换队形,开始形成了一个个人墙排成的比武场地,陆七明白,真正的演武即将开始。
正文 第129章 演武
    在点将台上,眼见校场形成了十个演武方地,奔腾了校场一圈的马将们归回了各自的所属,陆七看见有马将去抽签入战,演武实施的是淘汰制,依签去入演武方地对战,由一场场的胜利为积分,最后能够参与总比武的,才能获得了奖赏。

    陆七默然看着那十个方地,想着会由那里出来一个挑战的将官,他知道必然得要战一场,但点将必须要有节度副使点头承认资格,直接点将者,胜了就属于最后争赏的参与者,若是败了,不但失去了参与权,还得付出最少百两银子的赔罪。

    正看着,忽校场左侧出来了一骑,速度中等的驰来了点将台,陆七眼睛立刻看去,但他也看见了校场上的将士也纷纷扭身看去,似乎那出来的一骑,非常的引人注目。

    那一骑来到了点将台下,仰面左臂横胸军礼,朗声道:“拜见节度副使大人,第十四军主帅关冲,愿千两银子为彩头,请战都虞侯大人,请大人准战。”

    节度副使立刻扭头看向了于将军,神情有了意外之色,继而又看向了陆七,陆七一看明白,他参与之事,于将军可能没有告诉节度副使,他礼貌的抬手拱礼,既然应了于将军,那干脆主动些为好。

    节度副使却是一皱眉,扭头看向了点将台下的将官,迟疑了一会儿才朗声道:“准战。”

    “属下得令。”陆七立刻军礼回应,说完转身下去了点将台。

    看着陆七离开了,节度副使看向于将军,皱眉道:“于大人为何如此?难道是想让陆虞侯出丑吗?”

    “非是我让他出丑,而是要有个公道,他既然来了宁国军,就应该凭了本事得尊,若是个无能之辈,怎值得你我尊敬。”于将军淡然回应。

    节度副使摇头,道:“只怕他非关冲的一合之敌。”

    “一合就败,那只能怨他不该来了宁国军出丑,他若是撑过十合,那却是他的荣耀了。”于将军不客气的说道,明显流露出,他只尊重强者的心态,对于弱者,只有鄙视。

    陆七在点将台旁上马,接过李武递过的大枪,看着属官们期待,担忧的神情,他虽然心里紧张,面上却是微笑的神情随意,腿一动驭马奔了出去,属官们忙跟了出去观战。

    点将台前,就是点将对战之地,陆七驭马停在了点将台一角之前,与那个挑战将官相对的隔了四十米,他也看见了校场的将士纷纷转观了这里,他双手暗中紧握了一下大枪,眼睛平静的看向那个将官。

    那个将官也在看他,是位身形魁梧的青年,容貌似乎普通,身下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右手垂握着一柄青龙偃月刀,陆七看的一皱眉,对手名为关冲,难道是汉末名将关羽的后人,他低头看了一眼军马,心知不管关冲的战力如何,他在马匹上已然弱了一大块。

    忽对面关冲的黑马动了,竟然主动奔了过来,陆七忙打起十足精神,也驭马迎了上去,手中大铁枪斜横,勇敢的冲去迎战。

    “大人接招。”

    猛听关冲大喊震耳,马蹄踏地如雷,但见他手中大刀斜举,陆七的眼睛却是多了古怪,看见关冲的大刀之锋竟然在后,明显是在用刀背来战陆七,想是担忧一刀收不住的斩了陆七,看来是顾忌着陆七的官位。

    陆七沉容向前,两马很快交错,眼见关冲大刀划空暴斩向陆七身前,明显是想一刀背的,将陆七击败了事。

    事实上,关冲本心不愿意挑战陆七,谁也不愿吃饱撑的得罪京城来的上官,但关冲刚被于将军提拔为团军主帅,实在是不能推托。

    陆七身为血战过的武将,好胜心是必然的,一见刀来,他不示弱的横枪栏击,他要掂量一下关冲的勇力,眼见马头交错的一瞬,大刀背与大铁枪急速的亲密碰撞。

    ‘当啷’!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暴现,关冲的大刀立刻反弹了开去,陆七在马上明显的后仰了一下,他只觉大枪明显的一弯,一股震力透手入臂,循臂又直冲去了身体,只震的胸口气血翻涌刺痛,忽的体内紫火真元和玄珠元气一齐发动,迅速的平息了那股透体的震力。

    陆七却是惊心不已,关冲的力量,明显不是蛮力,似乎含了一种真元力量,惊心中军马已奔去了十几米,他忙驭马回转,却是好胜心大炽,双手一顺大枪驭马奔回。

    “你也接一下。”

    陆七举大枪朗喝,人借马势的力劈华山,大枪成了大棒的劈砸向了关冲,关冲已然回马,他对身体比自己小一号的陆七,生出了意外的惊讶,宁国军中,能够扛他一斩的不出十数,就是扛下了,也多会被他祖传的‘渊龙力’,震的身体麻痹。

    “好。”

    关冲有了兴趣的出声回应,大刀一横迎向劈来的大枪,又是当啷一声金铁交鸣,陆七大枪猛的反弹跳回,关冲的刀只是微沉,立刻挑眉间大刀一转,刀锋划出一片寒光扫斩向陆七,他开始正视了对手。

    陆七这回却是不再硬扛,手中大枪乌龙摆尾的挑撩来刀,金铁交鸣声中挑的大刀斜上,大枪在一挑之后,枪杆顺沉势缠腰转过,枪尖一顺间贴后腰暴刺而出,关冲的大刀也是惊人的灵活,刀柄尾奇快的点击袭来的枪尖。

    金铁声中刀枪俱回,两马一奔旋,关冲的大刀又暴斩而出,陆七沉着的继续挑迎,他发现了关冲的大刀比他的大枪重有几十斤,而且关冲的力道非常的有利于霸攻,他的金刚外功也称霸道,却是不如关冲的力道中含有透腑震力。

    两人的对战很快就交击了十几次,陆七的大枪刺如毒蛇,挑如乌龙,在身体的任何角度都能够灵活攻击,而关冲的大刀却是舞动如月,大开大合的暴斩居多,两人象走马灯似的变招奇快,一个灵动,一个霸道。

    “好枪术呀。”节度副使在点将台上,由衷的赞道。

    “这两人倒是旗鼓相当。”于将军回应一句。

    节度副使摇头,道:“陆虞侯肯定是败了,他的枪法是灵动奇快,但马战的精髓就是霸道,关冲的刀不但霸道,而且灵动也不逊于陆虞侯,所以陆虞侯会陷入了被动,另外这是演武,若是真正血战,陆虞侯在霸攻之下已是败了,他的控马很是生硬,依我看,他就是换了匹宝马,也是不如了关冲。”

    “陆虞侯在兴化军,一直是斥候。”于将军回应道。

    “就算是斥候,也是常与军马打交道的,陆虞侯的状态,与关冲这种猛将相比,明显缺少马战的天赋,不过这是对战,真正的军战是冲锋,一往无前的情形下,反而是灵动敏捷更利于生存。”节度副使评价道。

    “我唐国的马军不多,整个大江以南,多以步战和水战为主。”于将军说道。

    节度副使默然点头,南方本就缺马,这时陆七已然陷入了败局,他的控马确实是不如关冲,好在关冲只是攻击他的上身,大刀寒光层出不穷,恍如了海潮浪涌,他的大枪灵动受到了极大压制,终于斜右斩来的一刀让他难以灵挑,只好横枪迎击。

    当啷一声震鸣,陆七的军马受了斜横的力道,竟然承受不了的斜奔几步后,一下栽倒摔去,陆七惊的已然脱蹬,顺势踏地的奔出了数步避开马撞。

    立稳回身,看着大黑马上的关冲,朗声道:“我败了。”

    关冲飞身下了马,看着陆七迟疑一下,忽军礼道:“请大人再赐教步战。”

    陆七一怔,心道战一场就行了呗,他参与马战都是不情愿的,却见关冲已然又向点将台请战,节度副使竟然答应了。

    马被人牵走了,陆七手提大枪威立,面对了步战,他的自信心明显高昂了,此时宁国军的将士已然全部在观战,黑压压的人群形成了无形的紧张气氛。

    陆七一提枪,眼睛冷静的只有了关冲,他忽的大步掠奔向了关冲,有如了一只猎豹扑向雄鹿,奔行中大枪突的暴刺而出,继而单手握了枪尾长身刺行,人枪如一的锋锐强攻。

    关冲手中大刀斜握,面对锐刺而来的大枪,选择了移步走避,他一动移,锐刺来的大枪突的回缩,继而在陆七手中又如毒蛇般移位刺出,关冲一挑眉,手中大刀悍然挥斩,他一眼就明白,与陆七比攻击速度,那会陷入了被动。

    陆七缩枪移步,枪尖一缩即出,在斜左暴刺而出,竟然直点挥斩中的大刀,当的一声中,陆七的枪尖,刺点的大刀向关冲一荡,而大枪微缩中立刻暴刺,擦过大刀直刺关冲咽喉,那刺攻的速度有如电光掠去,许多宁国军将士惊然色变。

    关冲却是沉着,披甲的身体极速弹退了一米,而手中大刀悍然挥斩反攻,一道月形刀光迫的陆七不得不退去,继而那大刀有如了水银倾泻,不断的旋飞挥斩,霸道十足的向了陆七招呼。

    陆七当然知道彼此的武技优劣,他的大枪并不与挥斩的大刀硬抗,而是发挥大枪疾刺的优势,以惊人的速度吞吐攻击,不断准确的点击刀势,使得自身不会承受了关冲的力震,同时步伐轻灵如豹,走避加上点刺攻击,灵活的与关冲耗上了。

    霸攻的弱点就是很难持久,一个人再勇力,也不能一气不歇的不断挥动重兵器,就像拳击比赛,不断出拳的一方,最终会被灵活走避的对手反扑。

    不过陆七却是遇上了邪门的关冲,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对斗了半时,陆七看关冲竟然毫无懈怠之相,沉重的大刀在关冲手中,似乎没有重量,没完没了的挥斩。

    陆七却是耐不住了,这么的被动耗斗下去,就好像是他在不愿认败的耍赖,军人喜欢勇猛形象,象这种演武,事实上最注重的是观赏性,不是阴狠玩命的杀敌。

    陆七暴吼一声,一直游走点刺的路数,突然变成了霸王枪,但见他的大枪悍然迎击大刀,轰鸣声中抢身暴进,一杆大枪也有如了巨/棒,灵蛇,勇猛的与关冲比起了霸道,而且两人偶尔近了身,立刻拳脚你来我往,虎跃豹突,两人的甲衣撞击声砰砰不断。

    这一玩勇猛,果然惹得了将士们的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点将台上的节度副使却摇了头,行家看的是武道实战,普通将士自然喜欢蛮力争雄。

    “陆虞侯似乎是耐性不足呀。”于将军浅笑说道。

    “只是演武,他当然不想耗下去,他的战法是正确的,不过他想耗斗的战败关冲,那得五时之外,五时的耗斗,他未必会耗的起。”节度副使明白的解说道。

    于将军点头,道:“再过半时,让他们休战吧。”

    节度副使点头,半时后,两位勇猛表演的将官,被喊停的判成了平手,陆七佩服的向关冲拱礼后离开了,他不知道关冲的勇力底线是多少,他自己是耗不下去了,关冲的震力攻击,使得他的身体,力耗中很难恢复。
正文 第130章 各奔东西
    日近黄昏,一天的演武临近结束时,忽有门将飞报,言京城有六百里加急信使求入,是要见孟石大人和都虞侯大人,点将台上的人物皆是惊讶,节度副使忙出言令进。

    门将去了,陆七内心却是生了忐忑,不知道是福是祸,又听节度副使下令演武结束。

    片刻后,一身风尘的信使被引来了点将台,指认之后,拜见了陆七,奉上了密封竹筒,之后信使又去见了孟石。

    陆七当场打开了竹筒,取出了内信一看,神情立刻轻松了,回身军礼道:“两位大人,是陛下的谕令,陛下赐升了我的官阶为昭武校尉,令属下见谕后,速归京城。”

    于将军和节度副使都点了头,节度副使微笑道:“本军恭贺陆虞侯。”

    于将军也淡笑道:“陆虞侯圣眷临身,是可喜可贺,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走不迟。”

    “是,谢两位大人关护。”陆七诚挚回应。

    入夜,陆七去了孟石那里,孟石将密谕给了他,他看后喜道:“大人,这是大利之事呀。”

    孟石平静点头,道:“是大利之事,不过可惜的是,我是想你能够任职了右都尉。”

    陆七笑了,道:“大人能够提拔了天风的兵勇军兄弟,那却是天风最为欢喜的。”

    孟石平静点头,道:“这道急谕的到来,表明了陛下急欲掌控饶州的心思,陛下是想迁都洪州了。”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孟石又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日后你的官途,要么会留京任职,要么会外驻了常州,如果能够留京,那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在西面再会的。”

    陆七点头,回道:“却是希望,能够做了留京官。”

    孟石笑了笑,说道:“你留京的几率,是很大的,以陛下的行事习惯,你既然入了太子势力,很可能会让你完全的归属了太子。”

    陆七一怔,取出了密信交给了孟石,孟石看后,点头道:“竟然越阶的拔升了你,看来你剿匪之后,续任雍王府旅帅的可能性,不会太大了。”

    陆七点头,浅笑道:“能够脱离了雍王府,对我而言,应该是好事,不用了左右为难的无所适从。”

    孟石一笑递回了密信,说道:“陛下给我的秘谕,言明会将饶州的左右都尉及所属迁调,你的兵勇军日后会是我的中坚军力,你看应该怎么给予武职。”

    陆七想了一下,问道:“大人的随从里,没有可用之人吗?”

    “随我来的人,没有适合于统军的将才,此去饶州凶危,我需要的,是类同了你的武将。”孟石回答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说道:“大人,杜勇为人忠义,武艺高强,适合职任右都尉,冷戎和王导适合职任队正校尉,其下的武职,我建议大人听取他们三人的举荐,另外大人应该适当的,听取了王主簿的荐任,日后大人是能够直掌了两座城门,我建议交给了王主簿一个,让他安置了愿随的石埭县官军,而且日后,应让冷戎随护了王主簿,杜勇随护了大人,王导的探马能力出众,可为押衙巡司一职。”

    孟石点头,说道:“你都给了我,韦浩那里,你怎么交代?”

    陆七微笑道:“大人,我只是举荐,具体的,我希望大人与韦浩大人,暗中的去沟通,如果大人与韦浩大人能够同心协力,掌控了饶州应该不难。”

    孟石点头,陆七迟疑一下,又说道:“大人,我觉得饶州刺史之职,大人可能是做不长久的,一旦大人在饶州有了建树,只怕唐皇陛下就会调离了大人。”

    孟石笑了,回应道:“你说的后果,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才愿意完全的,用了你的兵勇军,掌控饶州之后,陛下可能会提拔了韦浩做刺史,或是使了人替任,那时我一走,就得靠你的威望,暗中影响了饶州的军力。”

    陆七惊视了孟石,孟石平静与他对视,又说道:“不要小视了饶州,日后一旦迁都了洪州,饶州的军力,很可能会成为有用的奇兵。”

    陆七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大人,大逆之事,还是不做为好。”

    “你想的严重了,太子殿下不会篡位的,但若一直的没有军力支持,太子大位却是会越来越不稳,那种不稳主要是来自于诸王和世家,一个没有忠诚军力支持的新皇,是很容易被篡位的。”孟石轻语说道。

    陆七只能默然点头,耳听孟石又说道:“今日你的演武表现,已然在宁国军有了武雄威望,日后你若有机会入主宁国军,是能够让人心服而拥护的。”

    陆七一听摇了头,说道:“宁国军最好是别来了,我觉得,还是京城的中郎将好。”

    孟石淡然笑了,轻声道:“以后的官途如何,却是由不得你的。”

    陆七笑了笑默然,之后与孟石言谈了地方与京城的为官之道,交流了半时之后,他回了营房。

    第二天一早,陆七带着属官们离开了宁国军,他没有去向于将军辞行,表面上的虚套,能够免了最好,过于的亲近,只会惹了后患。

    陆七才走一时,宁国军大营外,贵五叔带着人到达了,请见之后,一行十七人被放入去见了孟石,两时后,贵五叔和鲁海,杜勇,冷戎,王导,孙力,一起出了宁国军大营。

    一起远离了十里后,杜勇四人望送了贵五叔和鲁海,一直望不见了人,孙力才拱礼恭敬道:“孙力恭喜三位大人了。”

    “孙大人,我等三人虽然是得了提拔,不过刺史大人也说了,已然职任了王大人为参军政事,我想王大人若是任了州官,那一定会提拔了孙大人的。”杜勇友好回应道。

    他们是应王主簿的命令,快马先来拜见刺史大人,结果一见面,刺史大人问了名字后,当场就任命了杜勇为州衙右都尉,冷戎和王导为所属校尉队正,之后让三人回去护卫途中的王主簿大队,是杜勇请带出了孙力的。

    孙力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杜大人,属下说心里话,这心里真的是羡慕三位的,三位大人是一步登了天,右都尉的军职,那是相当于军中的果毅都尉,在池州康化军中,也是没有几位的。”

    杜勇默然,他与冷戎和王导,几乎同时又望向了贵五叔去的方向,三人的内心是非常感动的,其实不用孙力说,他们也知道武职权位的高低,知道是一步登天的得到了大富贵。

    “孙大人,你的富贵在王大人身上,王大人能够让你来见刺史大人,那就是有心的提拔,陆大人能够举荐了我们,已经是不易了,我们快去接了王大人。”杜勇望了一会儿,才扭头说道,之后上了马,带头的向西北方驰去。
正文 第1章 意外
    三天后,陆七回到了京城,他一身风尘的直接去了南大营,结果没有见到周正风,据说是去了京城应宴,陆七只是报到,在书记军曹那里报押,之后去了京城,在京城散了所属,他独自去了兵部报备交令,官面的过程无误后,才回了绣庄的家。

    回到绣庄时,已是黄昏时分,他的归来,让了绣庄的美妾们惊喜之极,几乎人人美目含了泪光,忙不迭的服侍他脱甲,烧水,做饭,后宅内一片的忙碌靓影,陆七心里暖暖的,坐在了天井中,默默的看着。

    第二天,陆七身心大爽的起身,洗漱饭后,他带了玉竹,婉玉和冰儿,一起去见兄长,结果扑了个空。

    没有见到兄长,陆七担心的又去了周云奇的家,结果在内兄嫂嫂口中得了准信,兄长被一位萧府少夫人,请去参与了药铺的经营,说药铺是萧府少夫人与陆七合营的。

    陆七得信放下了心,又带了妾侍们赶去了明轩大街,明轩大街在江宁东区,是达官贵人的聚居地,罗长史的七夕茶阁和家宅,就在那里,陆七却是想不到,萧府少夫人竟然有能力,在了明轩大街买得商铺。

    直至近午,陆七才找到了所谓合营的铺子,是在明轩大街的最末端,临近了皇宫,正因为临近皇宫,所以地段的人气相对不旺,一般人不愿了靠近皇宫,在那里开药铺,并不理想。

    当陆七看见了自家铺子时,他眼光看处为之一愣,铺面很大,还是二层的,跨度应该是三十米,三扇的开门,关键是每扇门上的匾额,竟然依次是万生药堂,膳堂和云堂,他讶异的左右看看,这是京城,不是三元县呀。

    陆七急迈步上阶进了铺门,见里面有很多人正在收拾,他的眼睛很快看见了兄长,兄长一身旧蓝袍,也看见了进来的陆七,立刻惊喜的迎了过来。

    “小七,你回来了。”陆天华欢喜的喊道。

    陆七心暖点头,笑道:“哥,我昨日黄昏回到京城的。”

    陆天华点头,愉悦道:“你平安,就好。”

    陆七微笑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问道:“哥,这铺子就名万生堂吗?”

    “是名为万生堂,是萧府少夫人与宣州的万生堂,达成了通营的条件,就是说京城的万生堂,是宣州万生堂的分铺。”陆天华回答了。

    陆七恍然,笑道:“这铺子都置下了,我还没拿一分银子呢。”

    陆天华一怔,讶道:“小七,你没有出银子吗?”

    陆七一怔,点点头,道:“我与萧府少夫人只是有了合营的意向。”

    陆天华立刻皱了眉,不解道:“可是萧府少夫人的一位主管说,这铺子已经有你一半的。”

    陆七一听笑了笑,说道:“哥,那是我的事情,等我见了萧府少夫人,会商量好的。”

    陆天华疑惑的看着陆七,继而点点头,扭头扫视了一眼,道:“这铺子也就这样了,后日我就回去温书,再有十六日就入考了。”

    陆七点头,陆天华又笑了笑,淡然道:“小七,其实我对应考,已经不在意了,我的文章好与不好,应该不影响中榜,心里觉得,就是中了,也没有什么可荣光的。”

    “哥,你不要有了那种失落的想法,哥若是中了榜,文章必然会为人窥知的外传,好与不好,都会得了文人们的评价,哥可以不在乎考中之事,却是不能让人骂成了庸人。”陆七正容劝告道,兄长的惰性想法,绝对是错误的。

    陆天华听的神情凝重了,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哥明白了,会认真去考的。”

    陆七微笑点头,陆天华迟疑一下,忽小声道:“小七,萧府少夫人传话说,馨兰的父亲愿意了结亲,你若有暇,就找机会吧,哥不想有了名分之后的。”

    陆七默然点点头,忽笑道:“哥,我带了京城的妾侍来了,让他们拜见一下哥。”

    玉竹三女,在陆七的要求下,以弟媳之礼拜见了陆天华,之后陆七就离开了铺子。

    在回途的车中,他有些发愁,问题是他不想让下种的事情,让太多人知道,原计划的打昏策略,如今对于杜兰儿,是不能实施的,他一时也见不到杜兰儿,他根本不知道萧府少夫人住在那里。

    一回到了绣庄,陆七的脸色明显的阴了一下,敢情又见到了熟悉的青衣人,就是上次引他去见刑大人的宦官。

    “陆大人回来了,咱家候了两时啦。”青衣人见了陆七,在院中神情淡笑,细声的说道。

    陆七忍着心中的厌恶,淡笑的直白道:“却是劳驾久候了,不过上次的相请,下官不但没得了好处,却是被吓的心惊肉跳了。”

    青衣人笑了,细声道:“上次是咱家失误了,愿向大人陪个罪,这一次还是刑大人有请,走吧。”

    陆七一怔,只好随了跟去,出门走了一段上了车,在车中陆七一言不发,他对那个刑大人的戒心非常之重,实在猜不透上次的刑大人,是代表了什么人对他下的命令,他有些怀疑不是唐皇,但也不排除是唐皇的故意试探。

    到了地头,陆七闷声下了车,一看还是上次的幽雅花园,他随青衣人走去,走的途中他发觉了与前不同,最后被带到了一座阁楼,而上次是花厅。

    青衣人推开了楼门,之后旁立淡笑的让陆七进去,陆七心有戒备,假意的低头整衣,实则闭眼外窥了一下,却是没能看到什么异常,他只好硬着头皮迈步进了楼门。

    一入楼中,眼睛所见的景象,立刻让他的身心燥动,有了原始的兽性亢奋,

    只见楼内最里的向上楼梯处,长身玉立了一个赤裸裸的女人,那女人立在那里,有如一个晶莹白玉雕成的玉人,秀发披肩,娇容秀美,仿佛是刚刚出浴的仙子。

    陆七很快压抑了亢奋,他警惕的转目扫了一眼,才迈步向前走到楼中,止步后,淡然看着那裸女,谨慎道:“请问,刑大人在吗?”

    “呵呵,陆大人来了。”忽一个略尖的声音,在斜上响起,陆七闻声看去,见楼梯上下来了一个白胖男人,正是刑大人。

    等刑大人走下了楼梯,陆七拱礼道:“下官见过刑大人。”

    “陆大人能够平安的回来,本院恭喜了。”刑大人看着陆七,细声说道。

    陆七一怔,回应道:“这么说,大人认为下官,是有可能回不来的。”

    “不错,本院是那么的想过,所以你应得的宫婢和鱼肠剑,本院扣下了,不过你回来了,该是你的,就得给了你。”刑大人细声的淡笑说道,自然的仿佛在说平常之言。

    陆七迟疑一下,终是忍住了没有询问,却见刑大人看向了那个裸女,细声道:“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屈就了吧。”

    裸女没有言语,只是低头向了刑大人一弯礼,之后迈了雪腿,恍如不惹尘的仙女,袅袅走去了楼外,陆七疑惑的望送。

    “好好的对她,她本是先帝的宫妃,我当年欠了她的救命之恩。”陆七听到了刑大人的细声说话,他一惊的猛扭头看去。

    “大人,您这是要害下官吗?”陆七皱眉质问道。

    “害你?若是想要害你,我会对你实言吗?放心吧,宫里的那个已随先帝去了,这个归了你,没人能够追究的。”刑大人淡然回应。

    陆七默然,他明白自身弱势,与这权宦争论下去不会有用,他迟疑一下,说道:“大人,还有事情吩咐吗?”

    “当然有事情了,我奉了上命,问你愿不愿意与宗室结亲,雍王府有位县主,名李婵儿,想了配与你为妻。”刑大人细声说道。

    “什么?”陆七惊愕失声。

    “呵呵,能够与宗室的县主结亲,那是你的福气。”刑大人淡笑说道。

    陆七听了惊疑失措,问道:“大人,我只是一介没有背景的武官,怎么会有县主与我结亲。”

    “是呀,所以才能说是福气,你与县主结了亲,就是皇亲了,对你以后的官途稳定,是为大利。”刑大人细声说道。

    陆七心头惊乱了,他自觉了这肯定不会是好事,雍王府的县主许配他为妻,那岂不是在结了姻党,一旦应了,日后必定会福少祸多,就是没有结姻党的忌讳,他也不愿接受了这莫名的姻缘。

    “大人,下官不想结这个姻亲,请大人回禀吧。”陆七断然的就回绝了。

    “怎么?你竟然会拒亲,你知道拒亲的后果吗?那会使得你,失去了如今的一切。”刑大人立刻变了颜色,声音略尖的恐吓。

    陆七一惊,但很快摇头道:“大人,结亲应该是你情我愿,我不愿为了攀附富贵,而接受了不喜欢的姻亲,大人,下官告辞。”

    陆七说完一拱礼,身一转匆匆走了,刑大人没有喊唤,看着陆七走去的背影,神情变的有了些古怪。
正文 第2章 无心插柳
    皇宫内,一身锦黄的唐皇坐在榻上,神情平静的听着刑大人的禀告,又问了几句后,挥手让了刑大人退离。

    刑大人走后,唐皇拿过了一个折子看着,过了一会儿才淡笑道:“在池州,陆天风为得到一个喜欢的女人,而跪求了马卿,在京城,他陆天风竟然胆敢为了不喜欢,而拒绝了宗室姻亲,大班,你说他是真心而为吗?”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可以肯定,陆天风确实是不识石婵县主。”旁立的夏大人,恭敬回答。

    唐皇点点头,默然又看了折子良久,忽出言吩咐道:“大班,谕旨宗正寺,雍王之女李婵儿,赐予吴城公主封号,赐吴城公主立府之权,依郡王建制。”

    夏大人一怔,细声讶道:“陛下,赐封雍王之女为公主,是不是荣宠为过呀?”

    唐皇笑了笑,淡然道:“赐了公主封号,有些事情,雍王就没有资格干涉了,朕赐封兄弟之女做了公主,是为兄弟亲和。”

    夏大人明白的点点头,恭敬道:“奴婢领谕。”

    “大班,李婵儿不是在皇宫旁有了一座官宅吗,那就不必为她另赐府地了,直接修个府门即可,另外公主府的官吏,由你安排去任,尤其是府军和翊卫的将官,你要慎择去任。”唐皇淡然吩咐道。

    “奴婢明白,会办好的。”夏大人恭敬回应。

    “赐封陆天风为吴城公主的驸马都尉,明日你使人去传旨。”唐皇又吩咐。

    “奴婢领谕。”夏大人恭应。

    唐皇点点头,却听夏大人又恭敬道:“陛下既然赐封了驸马都尉,那不如罢免了陆天风别的职官。”

    “操之过急是不宜的,等陆天风剿匪之后,会有了朝臣上书,言其不能兼任了亲王府职官,那时朕在罢了他的亲王府旅帅,以赏功之名,让他转任东宫中郎将,名义上会统帅了吴城旗军。”唐皇淡然回答。

    “陛下是要建制了吴城旗军?”夏大人细声讶异道。

    “朕要在常州增军,以钳制了江阴军,总得有个合理的切入契机,吴城旗军名义上是公主府军,以公主之尊,能够凌驾了江阴侯之上,另外陆天风成为东宫中郎将之后,吴城军自然就算是太子的亲军,江阴军上下在心理上,就不能指责了朕的不信任。”唐皇声音微冷的说道。

    夏大人点点头,细声道:“奴婢明白了。”

    “太子近来在做什么?”唐皇和声问道。

    “太子殿下近来一直读书,出宫了五次,都是去陪了张氏之女游玩。”夏大人恭敬回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太子龄少,易受了蛊惑,你不可轻心。”

    “是,奴婢不敢懈怠。”夏大人恭敬回应。

    “这几日你安排一下,朕要见兴化军来的将官,雍王府的四个将官,朕也要见。”唐皇吩咐道。

    “陛下放心,以前的吩咐,奴婢记着呢。”夏大人恭敬回应。

    “好了,朕去文华阁,散散心。”唐皇轻声说道。

    *****

    陆七坐在车中,双手摆弄着一柄青鞘短剑,这就是鱼肠剑,是上车时就放在了座上的,他试过了,确实是一件吹毛利刃的上品剑器。

    摆弄着鱼肠剑,陆七的心情很是烦乱,莫名其妙的被牵扯了什么县主姻亲,他断然的拒绝后,内心却是免不了的有几分后悔,觉得应该婉转的推托一下,生硬的拒绝了,显得了他很不给面子。

    其实他也是明白,若换了个人提亲,他未必会急躁的拒绝,是那个刑大人,让了他戒心厌恶。

    好久,他才抬头看了对面的女人,女人已经穿了一身白裙,与雪玉般的肌肤相衬,愈加的清丽若仙,这个女人的美丽,与玉竹相仿,但气质却是与李雪心有的一比。

    “问一句,你是喜欢文人,还是武人,我的兄长是位饱学文士,你现在能够了抉择。”陆七轻声问道,他忽然想将这个女人给了兄长。

    女人娇容平静,朱唇一动,柔声道:“奴知道你的情况,愿意随了你。”

    陆七一怔,讶道:“你知道我的情况,是那位刑大人说的。”

    “是,刑云之所以没有早些的将奴给你,他是为了奴而做的,其实,刑云是非常知恩的人。”女人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心中对那个刑大人,看法有了点转好,他又笑了笑,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有很多女人的。”

    “知道,所以奴愿意随了你,奴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而你虽然是武官,但你的女人都是知文的才女,奴宁愿与一群的才女同侍一夫,也不愿与一个愚女在一起。”女人柔声说道。

    陆七摇头,说道:“我的嫂嫂是书香出身,性情也是随和的。”

    “奴说过了,奴是喜欢清静的人。”女人淡笑回应。

    陆七一怔,深视了女人一眼,回应道:“那就随你了。”

    女人柔和的笑了,轻语道:“其实,奴更不愿身属了庸人。”

    陆七浅笑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我今天心情的不好,不与你多言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会给你正妾的地位,也允许你,随意的择居。”

    女人柔和点头,默然的低头弯了一礼,柔声道:“妾身谢谢老爷的宽容。”

    陆七一笑再不言语,他心中的烦乱始终难去,面对了美人,也心烦的不愿了应对,此时他愿意倾吐的女人,似乎只有林小蝶,而那位师姐,他是不敢再进龙威镖局去见了。

    哎,小蝶,竟然是一直的没有回到绣庄,而他又不愿去见了那个林总镖头问询,陆七的心,真的是陷入了非常烦扰。

    回了绣庄,见陆七带回了一位绝美女人,众妾侍并没有冷颜敌视的反应,反而温馨的主动接纳了女人,由玉竹挽了女人玉臂,亲和的去了后宅。

    陆七心情不佳,掩饰的微笑面对了妾侍们,之后就去了玉竹房里休息,一路归来,他竟然忘问了那个美人的芳名,也是没那个心情去问。

    第二天,陆七的心情明显恢复了阳光,他是想通了,大不了借了此事退身,辞官的离开京城去做了富家翁,其实他之所以烦乱,就是担心日后会遭了报复,官场上的报复,非常的残酷无情,而且防不胜防,只需一个谋反诬陷,就能够让了陆氏满门灭族。
正文 第3章 赐婚
    陆七晨习之后,就在天井中看着美妾们绣活,那个新来的美人,昨夜宿在了李雪心房中,早晨了也没出来,陆七也不询问,他隐然觉得,那个美人是个祸患,有意识的不愿去接近,但他也不能失了尊重。

    在绣庄安逸的度过了上午,陆七如今不急,就等着别人来找,无论是那个来传,他都得乖乖的去应付。

    “老爷,来人了。”阿红的声音惊惶传来,陆七一皱眉,无奈的起了身,真是只得了半日闲。

    他迈步向了前宅走去,美妾们起身担忧的望送,陆七嘱咐过,不许她们在家中去见了外人,但允许她们结伴的去外面游玩。

    陆七走到了前院,他现在也懒的问了阿红,能够找他的人,也就那几家,可是一见了院中的人,他惊然的一怔,院中有三人,成品字形而立,最前一人是个白胖中年人,竟然是昨日才见过的刑大人,其后是两个青衣人,不过都是生面孔。

    “圣旨下,陆天风接旨。”刑大人左手托一卷黄绸,肃容尖声喊道。

    陆七一惊,只是略一迟疑,立刻疾步过去,恭敬的跪下了,朗声道:“臣,陆天风听旨。”

    “奉天承运,朕知悉陆卿忠勇,心甚慰,意甚悦,今加恩,赐婚连理于吴城公主,封陆天风为吴城驸马都尉,钦此。”刑大人展开圣旨,尖声宣读了。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陆七不敢怠慢的忙套路回应。

    事实上他却是听的糊涂,也有几分的惊惶失措,怎么昨日拒绝了一个县主,今日又来了一个公主,是不是做梦呢?

    “陆大人,恭喜了,快请起吧。”刑大人细声说道。

    陆七起了身,伸双手接了圣旨后,才直腰的抬头看去,看见了刑大人笑眯眯的脸庞。

    “刑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呀?”陆七莫名的问道。

    “是陆大人有福,昨日陆大人拒绝了石婵县主的姻缘,陛下知道后,有些不欢喜了,好在陛下君心仁慈,没有怪罪了陆大人,反而赐封石婵县主为了吴城公主,亲谕赐婚了下来,陆大人,你可真是幸运呀。”刑大人笑眯眯的解释了。

    陆七立时的被石化,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刑大人,刑大人深视了他一眼,拱礼细声道:“驸马爷,奴才告退了。”

    刑大人说完就转了身走去,陆七一惊如梦初醒,忙迈步道:“下官送刑大人。”

    送走了有些诡异的刑大人,陆七拿着圣旨回了后宅,他面对了一众妾侍,皱眉说了这莫名其妙的天降姻缘,众女也是惊讶莫名,拿去圣旨小心的看着。

    小梅悄然去了李雪心房里,过了一会儿出来了,请陆七过去,陆七心头郁闷,听请就去了,进了李雪心的房门,他看见了两位绝姿美人在亭亭立迎,他微笑的走去坐在了一只椅上。

    “老爷,怎么回事呀?”李雪心坐下后,柔声问道。

    陆七苦笑了,叙说了莫名之事,最后道:“我就是不明白,那位宗室贵女,为什么非要与我结了姻亲。”

    “那没什么奇怪的,其实昨日的提亲,肯定是唐皇的意思。”坐在床上的美人,忽接话淡柔的说道。

    陆七一怔看了她,美人淡然一笑,又柔声道:“唐皇为什么要赐婚,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能够破坏了雍王与世家联姻,二是可能要闲置了老爷,因为老爷既是雍王府旅帅,又得了太子的垂青,老爷成了驸马,唐皇就能够合理的夺了雍王府旅帅之职。”

    陆七看着她怔然点头,却又皱眉道:“陛下若想罢免我,用不上这么麻烦吧?”

    “老爷想的直接了,唐皇做明事,一向是顾忌非议,而且也喜欢了环环相扣,他让老爷做了驸马,可能还有其它的原因。”美人淡笑说道。

    陆七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抬眼问道:“那你觉得,我做了驸马,是福还是祸?”

    “不好说的,唐皇的赐婚,应该是福多,说明他对老爷没有什么恶念,否则他犯不上折腾,他想杀老爷,是很容易的,老爷也没有什么大家族背景支撑。”美人柔声回答。

    陆七点点头,却是宽心了许多,却又听美人柔声道:“不过做了驸马也是有祸的,如果那位公主的性情宽容贤淑,那对老爷就是大福,否则,就是妾身们的灾难了,依往例,老爷的家财和女人,都会归了公主所有的。”

    陆七听的心一惊震,嘴唇动了动,忽又皱了眉头,他黙思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知道石婵县主吗?就是如今的吴城公主。”

    美人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摇头道:“妾身没有听过的。”

    陆七失望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忽起了身,说道:“我这就去雍王府长史那里,问一下。”

    房中两位美人也起了身,却听陆七又吩咐道:“小梅,你立刻去雇车,让所有人准备一下,我可能会送你们离开京城。”

    小梅一怔,继而点头柔应了,不想床那面的美人,忽柔声道:“老爷,那么做是不妥的,一旦唐皇知道了,是会大祸临头的,唐皇那个人疑心病很重,他或许会认为,老爷愚弄了他。”

    陆七一惊看了美人,美人又柔声道:“妾身说过的,唐皇的赐婚,应该是对老爷有了好感,一旦老爷举家的离开,后果就会变成了恶感。”

    陆七听了心头惊懔,他感激的看着美人点点头,美人一笑,又说道:“老爷只能等候下去,也不宜去见了雍王府长史求问。”

    陆七默然点头,既然不能让了爱侣们迁离,那他去找雍王府长史询问,就没什么意义了,不过让他一直的坐等而知,那却是难以忍耐的煎熬。

    “我兄长的内兄周云奇,是京官武库监事,是周氏的背景,我去问他可以吗?”陆七询问道。

    美人想了一下,点头柔声道:“可以的,而且有了见亲的缓冲,老爷再去见了雍王府长史,也是可以了。”

    陆七心一松点头,看着美人,柔问道:“你是什么名字?”

    “妾身的原名不能用了,老爷取一个吧。”美人浅笑回答。

    陆七听了不觉意外,看了美人一会儿,轻声道:“雪蝶,好吗?”

    美人的娇容微变,却是垂了美目,柔声道:“请老爷,再想一个吧。”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了,他想了一下,微笑道:“你的名字,我要细想一下,回来在说。”

    美人柔和的点头,陆七一笑,转头又与李雪心点了头,这才转身离开了,他离开绣庄雇车,直接去见了周云奇。

    顺利的找到了周云奇,周云奇听了陆七的离奇之事,也是一脸凝重的皱眉不解,他根本就不知道石婵县主的封号,陆七失望之下,只好跑去了雍王长史府。

    到罗长史府时,已经是午后过半了,他被门仆直接请进了宅内客厅,候了片刻,却是只有罗三夫人来见了他。

    “天风,你回来就好了。”一见面,罗三夫人就笑靥如花的柔声说着,愉悦的心情完全的表露无遗。

    陆七一怔,心暖中也有几分异样,罗三夫人是位绝姿美人,这么的关心他,身为男人,很难了心湖无波。

    “三夫人,天风是昨日回来的。”陆七礼貌的回应道。

    罗三夫人柔笑点头,回身坐在了主位上,之后笑视了陆七,一双美目含了几分媚俏,仿佛在看了什么有趣之物。

    陆七立刻敏感的有了猜度,他看着罗三夫人,问道:“三夫人,石婵县主,夫人是认识的吧?”

    罗三夫人娇容微怔,继而柔笑道:“石婵县主,是雍王的女儿,我当然是认识的。”

    陆七点头,又问道道:“夫人,石婵县主的性情,好吗?”

    罗三夫人立刻娇容有了讶异,柔声道:“你怎么,问了这个?”

    陆七一怔,道:“原来夫人是不知道的,今日午前,我突然接到了陛下的赐婚圣旨,已经与石婵县主有了婚约。”

    罗三夫人娇容惊愕的看了陆七,语气意外道:“你说什么?陛下赐婚。”
正文 第4章 国穷
    陆七苦笑了,自怀中取出了圣旨,起身走递给了罗三夫人,罗三夫人急忙的展开看了,之后惊视了陆七,失声道:“封你为吴城驸马都尉,这圣旨是什么意思?”

    陆七只好叙说了昨日与今日的莫名事情,罗三夫人听完却是俯看了圣旨不语。

    “嫣红,去吩咐备车。”过了片刻,罗三夫人忽抬头吩咐,侍立在一旁的一个丽婢恭应,转身去了厅外。

    罗三夫人看了陆七,柔声道:“这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了,陛下竟然会赐封了雍王之女为公主,实属匪夷所思。”

    陆七点头,回应道:“我也觉得,好像是做梦一般。”

    罗三夫人摇了头,柔声道:“天风,这件事对你而言,说不好是福是祸,你却是要谨慎言行了。”

    陆七点头,道:“我会谨慎的。”

    罗三夫人点头,柔声道:“我得去雍王府看一下,有什么消息,我再使人告知你。”

    陆七点头,忙又问道:“夫人,我之前所问的,....。”

    罗三夫人看了陆七,娇容有着古怪的浅笑,看了数秒才柔声道:“我知道你问的意思,你不用担心的,石婵县主名李婵儿,是位性情知礼的美人。”

    陆七哦了一声,内心却是被罗三夫人的神情,弄的半信半疑。眼见罗三夫人起了身,他也只能站了起来。

    “天风,其实在之前,我已有心成全你和李婵儿的姻缘,却是想不到,陛下会赐婚了你们。”罗三夫人忽柔声说道。

    陆七听的很是意外,只能无语的看着罗三夫人,罗三夫人柔声道:“天风,我听说你已成为了太子的所属。”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的,我成为千牛卫之事,不是什么秘密的。”

    “你成了太子所属,日后只怕是不能久任了雍王府旅帅。”罗三夫人柔声说道。

    陆七苦笑了,道:“夫人,我现在是身不由己,不过请夫人放心,我们之间的友情,是不会变的,日后只会互相扶持。”

    罗三夫人看着陆七,娇容柔和笑了。

    陆七也算有了所获的,独自回到了绣庄,但他在绣庄却是没有言说公主,原因是对罗三夫人的话,无法完全的取信,罗三夫人眼中的李婵儿是知礼美人,李婵儿面对了绣庄的女人们,就未必会是知礼了,那毕竟是位公主殿下。

    黄昏时分,在有些沉闷的晚饭之后,陆七等来了罗三夫人的信息,一个车夫送了信,就匆匆赶了回去。

    陆七有些紧张的打开了信,见信上的字娟秀见草,写道:“天风,李婵儿是在今日一早,突然被接去了宗正寺,赐封为了吴城公主,加恩郡王开府仪,此事雍王府上下均是后知,现在人心很乱,你是吴城驸马的事情,也是无人可知,你不要乱动为妥,一切静观其变。”

    陆七看完皱了眉,这信几乎没带来什么新意,他将信交给了小梅,让妾侍们传看,小梅却是直接拿信去了李雪心的房里,陆七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入房他随意的坐在了椅上,那位美人看了信后,柔声道:“老爷,自信中可知,唐皇的赐封,果然是有更深的用意。”

    陆七一怔,讶道:“你看出什么了?”

    “就是这句,加恩郡王开府仪。”美人柔声回答。

    “哦,那是什么意思?”陆七不解问道。

    “老爷,公主的册封,正常而言只是拥有了尊贵的地位,就是开府建衙,也是没有多大的权势,通常就是拥有一令,一丞,一尉,一录事,以及一些属吏和府卫。”美人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又听美人柔声道:“这一次的赐封公主,加恩了郡王开府仪,郡王开府仪,那就是公主府的官制会仪同了郡王,而郡王的官制仅次于亲王,属官有长史,都尉,校尉,旅帅,等等很多职官,也就是说,郡王是能够拥有大军的,甚至有资格遥领节度使。”

    陆七一惊,讶道:“能够遥领了节度使。”

    “是有那个资格,当今唐皇最喜欢用遥领的方法分化节度军权,用行军司马代行节度使兵权,与位尊的节度副使形成制约,不过公主是不可能遥领了节度使官职,唐皇应该是有别的用意。”美人柔声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又听美人柔声道:“老爷不用担心了,唐皇这么做,明显是在对付雍王,以及一些别的用途,用信中之言,静观其变就可以的。”

    陆七点头,道:“我也只能了静观其变。”

    美人柔和笑了,但一笑之后,却是柔声道:“老爷,唐皇这么做,其实是德行有亏的。”

    陆七一怔看了她,美人柔声道:“唐皇是赐封了公主和驸马,但他是不会放手了官吏的任用和掌控,也就是说,日后公主府的权势,公主和驸马只能是名义上拥有。”

    陆七听完,想了一下,点头道:“那也正常。”

    “可是不正常的是,公主府的一应官饷和兵饷,却会让了公主和驸马承担,就像雍王府那样,无权调兵,却是要承担了官吏和兵将的每月给养。”美人柔声说了一个事实。

    陆七一怔愕然,美人的话让他知道了一个大麻烦,若是真的让他和那位公主给养官吏和兵将,那会是很难承受了的负担,而且在心理上,也会是一种憋屈的付出,说粗俗之言,那简直就是在替别人养儿子。

    “雍王府还好说,毕竟有先帝所赐的万户奉养,也有世家的暗中支持,以及明面暗里的地方官孝敬,所以能够给养雍王府的所属。”美人柔声又说道。

    陆七想了一下,道:“应该不会的,我没有那么多的财力,陛下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老爷是这么想,可是唐皇却是不会了心悯,妾身与玉竹姐说过话,知道老爷在京城,有了收入颇丰的茶阁和酒楼,唐皇会认为了,老爷的财力,应该能够替他给养了五百兵将。”美人淡笑柔说。

    陆七嘴角动了动,他想说那是金竹的,可心里却是明白,他的否认是没有意义的,难道唐皇真的会那么做?竟然会变相的收刮了他的财力?

    “老爷或许是不信的,但那会成为了事实,如今唐国的财政运作,是非常艰难的,税赋能够收归了国库很难,而军用和官用的耗用又极为的巨大,另外唐皇又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奢侈文人,他在宫中事事追求完美,尤其他在文事的耗用上,每年都得八九万银子,他是一国皇帝,却是舍不得在皇宫用度上削减银耗,所以在军事上,他即想拥有了军权,又不想耗费了银子给养。”美人语气无奈的柔声又说,却是对唐皇的作为很是不满。

    陆七苦笑了,无奈道:“我们不要说了,静观其变吧。”

    “老爷是应该静观其变,不过也不能错过了一些机会。”美人又说道。

    陆七一怔看了美人,美人也在柔和看他,又柔声道:“妾身归属了老爷,切身之下,不得不说些建议。”

    陆七点头道:“你说,我会酌情接受的。”

    美人点头,柔声道:“如果老爷能够联系上了公主,那一定要请公主力争了公主丞的任职,公主府的官职,公主令是主管外府事物,公主丞是主管内府事物,录事是掌财事出入,依往例,公主府官吏是可以由女人去任职的,尤其是公主丞,因为是主管内府,所以多由女人任职,所以公主去力争,是合情合理的。”

    陆七点头,不过又摇头道:“若是求得女人去任,唐皇也是能够使任的,甚至会任用了宦官。”
正文 第5章 策略
    美人一怔,继而柔声道:“是有那种结果,不过毕竟是一种抢得主动的机会,而且只要公主丞不是男人去任,就能够被公主的命令拘束在内府服侍,那就使得公主令和公主丞,很难勾结的架空了公主。”

    陆七听了有所明悟,认同的点了头,这位美人说的不错,公主丞若是女人,那公主就能够将其拘束在身边,公主就是公主,岂是一个公主丞胆敢逆令犯上,可是公主丞若是男人,那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脱离了公主在外府管事。

    “老爷,若是能够掌握了公主丞的官位,就可以将老爷的京城商业,合理的归于内府管理,之后根据外府所需,将用度计划性的交给公主府录事,由录事和公主令去支配发饷,公主和老爷都不要去干涉了外府之事,那种情形下,唐皇知道了应该会满意,就不会支持了外府官吏,去争夺了根本财权。”美人又柔声建议道。

    陆七默然点头,他是听明白了,事实上公主府的赐立,就是唐皇的一种借财扩军的手段,唐皇要的是军队,只要他与那位公主知趣的不干涉军事,唐皇可能就不会做的太绝,唐皇给了公主赐封,公主就应该感恩回报,付出财力的为唐皇养军。

    “老爷,如果可能,妾身建议现在就去知会了那位公主,让那位公主有了准备的先机行事。”美人又柔声说道。

    陆七一怔,回道:“我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位公主在那里的。”

    “老爷糊涂了,是什么人送信给了老爷的,老爷只需使人去寻见了罗府夫人,那位罗夫人自然可以转告的,至于怎么寻找,很简单的,出门雇车去雍王府,在府门冒充是罗夫人的家人,自可见到了罗夫人,这个时候,与雍王府有关的上下女眷,都会在雍王府不离的。”美人柔笑说道。

    陆七恍然点头,脱口道:“你能够去吗?”

    美人平静摇头,柔声道:“妾身去不得的,绣庄里,只有玉竹姐适合去送信。”

    陆七明白的点头,立刻让小梅请玉竹过来,玉竹来了后,由那位美人亲自告诉了该怎么去做,比与陆七说的要合理了一些,陆七默默的听看,对于得了这么位雪肤智慧美人,心里很是喜欢和庆幸。

    玉竹得了嘱教后,与小梅结伴去了,屋内剩下了一男两美人,气氛变向了微妙,主要是这两位美人,与陆七没有过肌肤之亲。

    静了一会儿,陆七才看了那位美人,轻声道:“白玉的玉,上雨下文的雯,玉雯的名字,可以吗?”

    美人娇容浅笑,柔声道:“可以的,玉雯谢老爷赐名。”

    陆七心里舒服的点头,又默然一会儿,他才又道:“我本以为回来后,可以安生了几日,却是想不到,回来就有了烦乱临头。”

    “老爷的事情,唐皇应该是计划了很久的,他突然的赐封了公主和驸马,就是想了让人措手不及,如果他没有今日赐封了驸马,那就会引来了雍王和世家的反扑,那时候世家一提亲,雍王一应亲,唐皇落了后,就无法再占理的反驳,结果会陷入了弄巧成拙的境地,有世家背景的驸马,那是能够夺得了公主府的权势。”玉雯柔声回应道。

    陆七点头,玉雯又柔声道:“唐皇择了老爷为驸马,可能是与太子有关,唐皇可能是想让太子,拥有了一个名义上的权势,唐皇那个人做事,总是想要维护仁君的形象,但事实上,他对太子的压制,是很过火的。”

    陆七听了心一动,但他不愿再说敏感话题,和颜道:“玉雯,雪心,我有些累了,去休息一时。”

    “老爷去吧。”李雪心柔声回应,并起了身,玉雯也起了身,陆七望着她微笑点头,转身出去了。

    陆七一走,两位美人坐下了,玉雯柔声道:“能够知道尊重女人的男人,真的是很少,我们也算是幸运的。”

    李雪心娇容平静,默然了一会儿,才细声道:“老爷是很好。”

    陆七出了房门,走去天井中坐了,思玉思竹立刻过来为他倒茶,冰儿坐在桌对面,柔声问道:“老爷,泡足吗?”

    陆七望了冰儿和婉玉微笑点头,两位温柔美妾立刻去了烧水,思竹细声问道:“大哥,那位公主,好吗?”

    陆七笑了,说道:“大哥也不知道,不过你们放心,她对你们若是不好,大哥会送你们去石埭县的。”

    思竹嗯了一声点头,陆七一笑,伸手取茶浅品,心里却是有些忐忑烦乱,万没想到,回京会天降个公主砸在了身上,砸的他晕头转向,几乎是失了方寸,要知道,他对公主和驸马的事情,只是听过名称而已。

    夜近二更,玉竹和小梅才回来了绣庄,陆七见她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忧心,他也知道,两女的大部分时间,应该是浪费在了赶路上。

    玉竹带回了好消息,她们是在雍王府见到了罗三夫人,也将话传到了,不过也有了不好的消息,听说雍王和雍王妃发了大怒,据说是那位公主瞒着雍王夫妻,做了什么忤逆之事,现在的雍王府不但没有喜庆笑语,反而阴沉沉的寂静吓人。

    陆七听了心头古怪,猜度那位公主,难道是因为投靠了唐皇,才在他拒婚之后,得以被赐封为了公主,若真是那种情况,那等于是狠狠打了雍王的脸面,自己那个便宜岳父,日后只怕不会有拜见的机会了。

    口信能够送到了就好,被动中总算抢了一些主动,绣庄的气氛又有了轻松温馨,不过妾侍们都知道了日后的命运,会归于那位公主的掌控,对未来的担忧,却是难以了掩饰,这一夜,陆七在天井中,坐息到了天明。

    吃过了早饭,日上三竿时,院门外忽然来了一辆轿车,车夫入院请见陆七,陆七到了前院,车夫默然一拱礼,接着取出了一面牌子,陆七看了脸色微变。

    “陆大人,太子殿下见召。”车夫和颜说了来意,这是一位容貌普通的中年人,是千牛卫。

    陆七能说什么,只好随了车夫出了门,上车一路行去,等到了地头,陆七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是到了怡心茶楼,太子却是相中了这里。

    入了自家的门,陆七心情复杂的上了二楼,这座明属暗不属的茶楼,或许是他成为了所谓驸马的根由之一,唐皇身为皇帝,竟然会用了借财养军的手段,实属无耻。

    二楼散立了八个锦衣人,对陆七的点头问候视而不见,象看不见陆七似的,任由陆七走过的,去入了一个雅间,陆七见到了俊秀的太子殿下,以及一位年约五旬的儒雅老者。

    “臣陆天风,叩见太子殿下。”陆七恭敬的单膝跪见。

    “天风请起吧。”太子温和坐言。

    陆七起了身看向太子,见太子俊面含了浅笑,明显的很是开心,他声音微恭道:“殿下,孟石大人如今很好,已去了饶州上任,臣的受命止于宁国军,却是不能护送了孟石大人去饶州。”

    太子点头,道:“天风,你做的已经是非常好了,你是不能护了孟大人去饶州。”

    陆七点头,又说道:“殿下,臣虽然不能够护送孟大人,不过臣去池州传旨时,知道了石埭县的王主薄,迁调了饶州万年县丞,于是在回宁国军时,告知了孟石大人,孟石大人立刻就使人去调了那位王主薄归属,那位万年县的王县丞,如今已带了百多名随从去宁国军,接孟石大人一起去赴任了。”

    “是吗,本宫正为了孟石担忧呢。”太子语气欣喜的说道。
正文 第6章 太子的关护
    陆七笑了笑,感觉这位太子有些单纯,也许是被唐皇看的太紧造成的,忽听太子又说道:“天风,如今你已算是本宫的姐夫了。”

    陆七一惊,随即忙恭礼道:“臣不敢,臣是殿下的属官。”

    太子笑道:“不要那么的拘谨,本宫也没有想到,你会成了本宫族姐的驸马,就是公主的赐封,也是让了人意外的。”

    陆七立时苦脸了,声音略屈道:“殿下,臣更是意外呀,突然的与一位公主结了姻缘,臣接了圣旨后,还以为是做梦呢。”

    太子笑了,问道:“你之前,不认识李婵儿吗?”

    陆七苦笑道:“殿下,臣是不认识的,以臣的出身和经历,那有机会认识了宗室贵女。”

    太子听了笑而不语,看了陆七数秒,才道:“是本宫的父皇成全了你,你应该记恩。”

    陆七一怔,忙道:“陛下的恩赐,臣会永记的。”

    太子点头,道:“你也许不知道,本宫父皇的成全,是承受了很大非议的,宗室之内,最忌讳违逆了规矩,本宫父皇的做为,已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陆七默然,他内心对太子的话,非常的不认同,又不是他求了唐皇赐婚的,他如今甚至就是一个莫名的受害者,唐皇是为了不良用心,才赐下了这种所谓的皇恩。

    “天风,本宫在今日,是不应该见你的,不过你突然成了驸马的事情,让本宫为你担忧了,所以见面要嘱咐你一些事情。”太子温和又说道。

    陆七一怔,恭敬道:“臣谢殿下的关护,臣恭听。”

    “天风,陛下赐封李婵儿为吴城公主,加恩郡王开府仪,那是非常大的恩赐,那含义就是吴城公主的开府,是依照了郡王官制的,也就是说会象了雍王府官制,能够拥有了翊卫军和外府军。”太子温和说道。

    陆七故意的怔视了太子,太子看着他,继续道:“我要嘱咐你的,就是提醒你莫犯了忌讳,你日后身为吴城驸马,不要去干涉了公主府的军政事务,最好是什么也不要管。”

    陆七低头了一下,忽抬头道:“殿下,臣记下了,臣就当与公主府无关。”

    太子一听摇了头,道:“你当成无关是不成的,你身为了吴城驸马,日后你的一切都会归属了吴城公主府,例如你的这个茶阁,日后会是公主府的财产。”

    “什么?殿下,这茶阁和酒楼,并不是属于臣的,是臣用债银的方式,名义上拥有的。”陆七立刻急切的辩解。

    太子摇了头,道:“天风,这茶阁你是怎么得到的,本宫和父皇是非常清楚的,若是追究起来,你是有罪的,所以你不要用什么债银去搪塞,如今你的非法所得能够归了公主府,反而是一种合法的认可,你就不要纠结了。”

    陆七一听立刻蔫了,他是仗势强行过的商契,确实存在了非法的硬伤,只怕他杀了吴捕官和姓孙的事情,唐皇也是怀疑过他的。

    “天风,什么事情都会有失有得,你能够做了驸马,就要有了还恩之心,你只是财产归属了公主府,不是完全的失去了财产,财产变成你和李婵儿共有之后,会付出了一定的收获,用于给养公主府上下。”太子温言开导。

    陆七苦笑了,看着太子,不甘道:“殿下,我之所得,日后皆归公主府,那臣以后还有什么可以去追求,臣是陆氏一族的家主,难道陆氏一族就不能拥有自己的财产了吗?”

    太子一怔,看了陆七一会儿,才温言道:“你放心吧,本宫会为你说话的,不过你在京城的现有财产,只能是归属了公主府,日后你的家乡所得,可以是陆氏所有。”

    “臣谢殿下理解。”陆七单膝跪地,咽声道谢。

    太子起身扶起了他,坐回后,说道:“天风,本宫告诉你,不要觉得了委屈,你的财产归属,事实上是明亏暗不亏,你如今是驸马都尉,是拥有了京城根基的京官了,日后凭了公主府的尊贵背景,你是有机会成为地方官所供奉的人脉,那时你不会缺了财源,缺的反而是官位升迁的契机。”

    陆七听的怔了,过了数秒,才拱礼道:“殿下,臣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你日后可以去了解一下,就你的年龄和出身,成为五品官的能够有几人,官员的升迁,大部分都是一步步的,用岁月熬成了高官。”太子有些语重心长的,老成说道。

    “是,臣不委屈了。”陆七知趣的应和道。

    其实他对财产的失去,并不是纠结的主因,主因是担忧了妾侍们的未来幸福,一个公主成了他的正妻,那意味着他的夫权弱势,那个公主若是不愿善待了他的妾侍们,他在权力上根本不能了对抗,他能够打公主吗?除非他下了决心的逃亡,要是走了那一步,估计他会杀了公主。

    “天风,今天李婵儿会入宫叩恩,她现在的境地很不好,听说昨夜,雍王就赶了她离开了,今日的叩恩,估计雍王妃也不会伴随的。”太子又说道。

    陆七哦了一声,却又不解问道:“殿下,公主的生母,不是雍王妃吧?”

    太子点头,顿了一下,才道:“吴城公主的生母,据说是一个舞/奴。”

    陆七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太子吁了口气,微笑道:“本宫见你,就是为了嘱咐开导你,另外也是想要了解孟石的事情,本宫该回去了。”

    陆七一怔,道:“这还早吧。”

    太子笑了,道:“本宫不能够长久的随意在外,你先回去吧。”

    陆七明白了,忙恭敬的礼辞离开了。陆七一走,太子才看了老者,问道:“太傅,您看他如何?”

    老者回应道:“是个值得一用的人,孟石能够推许的,应该不差。”

    太子点头,说道:“太傅,您说陛下是想利用公主府立军,那会不会重用了陆天风。”

    “陛下就是立军,也不会用了陆天风去实领的,这个陆天风能够成为驸马,是很多原因造成的,陛下的用意之一,可能是让陆天风日后,彻底的成为了殿下的将官,他的雍王府旅帅之职,不会长久了。”老者回答道。

    太子点头,道:“彻底的归属了本宫也好,本宫就可以求了父皇,让陆天风去辅佐了孟石。”

    太傅摇头,道:“殿下,其实陆天风留在了京城,对殿下日后的益处会更大的。”

    太子一怔,道:“他留在京城,只能是个虚官的。”

    太傅道:“殿下去求了陆天风的外放饶州,陛下是不会答应的,就是求,也要离的饶州为远的地方才成。”

    太子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本宫知道陛下是怕了结党势大,可如今西域危急,就应该抛开了结党的顾虑,全力的去对付了宇文氏。”

    “陛下身为皇帝,忌讳养虎成患的想法,不能说是错误的,饶州的官势争夺一旦过于激烈,就容易引发了世家兵变,只能用温火徐徐图之。”老者说了老成看法。

    太子默然,过了一会儿,老者又道:“殿下,陛下的立府养军策略,其实是有利也有弊的,利是解决了一定的军耗,弊却是很容易失了掌控。”

    太子一怔,讶道:“太傅是说,陆天风会干涉了公主府军事?”

    老者摇头,道:“陆天风这个人,应该是知道进退的,他听了殿下的嘱咐,肯定不会去干涉了公主府的军事。老臣所言的失控,是指军心的归属性。”

    “军心的归属性?”太子疑问道。
正文 第7章 见面
    “是军心的归属,军中的兵将,在潜意识里会有一种归属性,例如殿下是宁国军节度使,那么殿下就算没有实际统帅了宁国军,但在宁国军兵将的潜意识里,也会认可殿下是最高主帅。”太傅指点的回答道。

    太子摇头道:“兵将的潜意识认可,是没有什么用的。”

    “有陛下的威压存在,当然会是无用的。”太傅淡然回应。

    太子一惊看了太傅,太傅又立刻正容道:“殿下不要误会了老臣的言义,老臣的话义是,公主府日后的兵将,在潜意识里,会自认为是公主府所属,陛下通过掌控将官的任用,能够拥有了公主府军的兵权,但是陛下的威压一旦不在了,那么最容易夺得公主府兵权的,应该是陆天风。”

    太子听的一皱眉,顿思了一下,摇头道:“将官若是父皇亲任的,那陆天风日后也是不能夺得兵权的。”

    “老臣的意思是说,日后陆天风拿了殿下的谕令,是可以夺得了公主府的兵权,那会是名正言顺的接管。”太傅耐心的又说道。

    太子想了一下,道:“太傅之言,本宫是明白的,若是有了那一日,公主府的将官,自然会听令于本宫了。”

    太傅摇了头,驳说道:“殿下想的简单了,日后公主府军的主将,就一定会归顺了殿下吗?难道不会被了英王或雍王,甚至是居心叵测的世家收买吗?一旦有了那一日,五百兵将的倒戈造反,都会让了殿下陷入危局。”

    太子神情凝重的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太傅又指点道:“殿下,如果到了那一日,很多的大臣和将官都会是观望态度的,若是英王或雍王表现的势力强过了殿下,那就会造成观望者弃了殿下的后果,那是强者恒强的道理。”

    太子点头,回应道:“太傅说的有理,只是公主府的兵权,本宫是不敢支持了陆天风去争的。”

    “殿下,明争是不成,却是可以一点点的暗争,日后殿下可以寻一些机会,让陆天风带了少量的公主府兵将,偶尔做了护卫的职责,也可以直接给了吴城公主谕令,向公主府借兵护行,若只借兵几十,日后的公主府主将,应该不敢驳命不遵,只要开了兵随将转的口子,日后陆天风在殿下的支持下,夺得公主府的兵权就不难了。”太傅教导道。

    太子点了头,太傅又道:“日后,只要殿下能够得到了公主府军的支持,才能够一步步稳固了京城的局势,人心隔肚皮,殿下日后万不可轻信了京城的诸军,要防备了逆贼的捣心刺王策略。”

    太子明白的点了头,太傅又道:“殿下如今刚刚有了些势力,日后只要在京城有了足够的自保军力,就能够内外结合的成就了大势,日后的外军势力,江阴军和宁国军都会支持殿下的。”

    太子怔然,过了一会儿,忽叹道:“父皇就是不肯应允了,本宫与若兰的合婚。”

    “陛下的不允,应该是不愿意殿下与张氏走的太近,殿下要以大局为重,不可再去惹了陛下的猜疑不悦。”太傅劝教道。

    太子默然,过了一会儿,忽道:“太傅,本宫听说,陛下是有心迁都了。”

    太傅笑了笑,说道:“若是迁都,对殿下是有利的,那时江宁的留守,必定是英王,而孟石如今赴任了饶州,若是能够取得了建树,那饶州的势力,就会为了殿下所用。”

    太子点头,道:“本宫相信孟石,一定会有建树的。”

    太傅笑了笑,温和道:“殿下,该回了。”

    *****

    陆七坐车回到了绣庄,与太子的一见,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大获,他本想问太子了解一下那个公主,但谨思后放弃了,他不想流露了心中的惶恐,也顾虑日后太子会对那位公主说了什么,从而影响公主对他的看法。

    一天在平静中过去了,绣庄的气氛明显有些沉闷,陆七也没有宽慰的办法,只有与那位公主见过了面,才能知道了未来的境地好坏。

    第二天上午,绣庄忽然来了一位俊朗的劲装青年,求见了陆七,报上了名为杜良,是杜兰儿的兄长,此来是奉命送口信,说萧府少夫人想见陆七,会在了怡心茶楼等候。

    陆七一听大喜,他是非常想见了萧府少夫人的,当下回到后宅告知了一句,就离开了绣庄,匆匆与杜良乘车赶去了怡心茶阁。

    陆七走有一时,绣庄外又来了两辆轿车,车中下来了两名姿容美丽的女人,她们身穿了宝蓝色的绣图襦裙,进绣庄后自称是公主府宫人,奉了公主之令,来接了驸马的妾侍们去进见。

    面对了意外突来的公主召见,后宅众女惊惶的商议后,最后决定了去进见,主要是玉雯陈明了不去的后果,而且也认识来的两女,穿的是宫衣。

    此时陆七已到了怡心茶阁,茶阁的生意一如往常,他在前的迈步进了门,伙计看见了他忙低头哈腰的见礼,他点点头,径直去了楼上,只见楼上的一个雅间外,伫立了六个劲装男人。

    一见了陆七走来,六个劲装男人忙头微低的横臂军礼,陆七应付性的点点头,对于军礼相见,他以为这些人是雍王府的卫士。

    “少夫人,陆七来了。”止步在雅间门口,陆七礼貌的报进。

    “进来吧。”雅间里传出了娇柔的女音,陆七伸手挑帘的走了进去。

    门外六个劲装男人,多数都神情疑惑的互相看看,一个中年人看向了伫立在外的杜良,小声问道:“这位,不是驸马吗?”

    “陈叔,小姐的事情,我们不要多言。”杜良小声回应了,问话的中年人知趣的默然点头。

    陆七进入雅间,眼睛看见了三位丽姿若仙子的美人,是萧府少夫人,杜兰儿和金竹,萧府少夫人坐在精美的茶桌旁,杜兰儿和金竹在茶桌对面亭立。

    “过来坐吧。”萧府少夫人柔声轻语,自然的恍如在招呼熟悉的亲人。

    陆七也不见外,点头的走过去坐在三女之间的侧面,然后神情平静的看向了萧府少夫人,萧府少夫人也在美目柔和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一对视,陆七心儿一跳,不由自主的身心有了异样,他下意识的扭头他视。

    “你应该是很想见了我的。”萧府少夫人柔声说了话。

    陆七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是想见了你的。”

    “是为了吴城公主的事情吗?”萧府少夫人柔问。

    “是的,我想见你,主要是想了问一问。”陆七坦白的回答了。

    “吴城公主之封,是陛下恩赐的,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萧府少夫人柔声说道。

    陆七点头,回应道:“是够意外的,我现在还以为是不是在了梦中。”

    萧府少夫人浅笑看着他,看了数秒才柔声道:“听说,你曾拒绝过李婵儿的姻缘,为什么会拒绝呢?是不想与雍王府结成了姻党吗?”

    陆七一怔看了萧府少夫人,事实上,他之所以内心惶惶不安,就是因为有了拒婚在前,他担心成了公主的那个李婵儿,会记恨的报复了他的妾侍们。

    “我拒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愿娶了不喜欢的女人。”陆七平静的回答了。

    “你说的是真心话?”萧府少夫人柔声置疑。

    陆七笑了,看着萧府少夫人,平和道:“绝对是真心话,尤其是娶妻,那是要互相尊重的,至于结姻党的原因,对我而言,占不得主导。”

    萧府少夫人浅笑点头,柔声道:“昨日你使人给了公主传的口信,却是非常的及时重要。”
正文 第8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陆七一怔,微讶问道:“你与公主很亲近吗?”

    “很亲近的,我为了促成你和她的姻缘,曾求过罗三夫人出力。”萧府少夫人淡笑回答。

    陆七吃惊的看了萧府少夫人,愕然道:“是你,促成了姻缘?”

    “也算是吧,你会不会怪了我多事。”萧府少夫人看着陆七,柔声说问。

    陆七看了萧府少夫人数秒,才苦笑道:“你,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你若是早知道了,还会拒婚吗?”萧府少夫人柔声问道。

    陆七扭头想了一下,才说道:“若是知道是你有心的促成,我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是不愿得罪我吗?”萧府少夫人柔声问道。

    陆七转头看了她,回答道:“不是的,我说不会拒婚,是出于对你的一种信任心境,我早晚也得娶正妻,与其被动的与高官结了姻党,不如接受了你的促成,你有心促成的贵族女儿,就算不如你,应该也是相差不多的。”

    萧府少夫人听了,却是垂目不语,陆七也不言语了,内心里有些患得患失,实在是对了那位公主的性情,有着无可奈何的担忧。

    静默了片刻,陆七忍不住的扭头问道:“小馥,你说了传信及时,莫非是用上了?”

    “你愿意喊我小馥了。”萧府少夫人抬了美目,柔和说道。

    陆七一怔,道:“我本来就是愿意喊你小馥,不过只能没有外人的时候,才敢了喊你。”

    小馥柔和的笑了,一双美目有如了弯月,她柔声道:“你的口信,是用上了,公主昨日入宫谢恩,进叩太皇妃时,求了太皇妃赐任公主丞女官,太皇妃答应了。”

    陆七默然点头,求太皇妃赐任女官,是玉雯给出的四个方法之一,唐国皇宫里的太后是唐皇生母,与太后相当的还有一位太皇妃,那位太皇妃的前身是先帝贵妃,如今在唐国皇宫里没多大实权,但却拥有仅次于太后的尊崇地位。

    太皇妃开口赐任公主府女官,是合情合理的正管,唐皇在军权不被侵夺的情形下,应该会给太皇妃面子。而玉雯又说了一个隐性的事实,太皇妃认可了的公主赐封,对唐皇而言是获得了大义,发生的任何非议都会无形消弭。

    “你却是厉害的,李婵儿被赐封了公主,她完全陷入了失措的境地,真的是多亏了你的口信,让她能够镇定了下来,继而应付了别的乱事。”小馥又柔声说道。

    陆七一怔,解释道:“那不是我厉害,我接了圣旨之后,也是惊惶不解的乱了方寸,是玉雯及时的提醒了我,那些个口信,都是玉雯谋划的,我对什么公主府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玉雯是那一个?”小馥柔声问道。

    “玉雯是宫里的奴婢,据说是唐皇陛下赏给我的,那是我领了密旨,去宁国军时候的事情了。”陆七解释了一下。

    小馥轻哦了一声,陆七又说道:“昨日太子殿下召见了我,告诉我日后不可干涉了公主府军事。”

    “说不能干涉军事,可是身为了公主,怎么也要拥有一些,能够信得过的翊卫保护呀。”小馥语气含愁的回应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问道:“公主府的军制,我是不知道的,是不是也应该有近卫的存在。”

    “就是有近卫,也会归了公主尉统领的。”小馥柔声回应。

    “那却是未必的,近卫是一种主将亲卫武官,不能统军,只能直属于主将,公主完全可以参照了探卫军制,自任了近卫武官,营将近卫可以是十二人,不显眼的情形下,就能够被了认可。”陆七参照性的出了主意。

    “公主若是自任了武官,能够合法吗?”小馥置疑道。

    “能否合法,试过了才知道,你可以建议了公主,拟了十二名近卫武官的荐书,呈送了兵部请求批复,不成再说。”陆七立刻回答了。

    小馥美靥柔和的点点头,陆七又想了一下,道:“营军的建制,就是主将,中军令,录事军曹,而公主府的官制,我听说是公主令,公主丞和录事,至于公主尉,应该是公主令的属官。”

    小馥点头看着陆七,陆七又说道:“如果有可能,你可以建议公主去干涉了官制的转变,直接告诉了来任的官吏,公主令是外府主将,公主尉是外府中军令,公主录事就是外府的录事军曹,而公主丞就是内府官吏,权辖内府财政,用内财外军的明确职责划分,隔阻了公主令和公主尉去干涉了财事。”

    小馥听了默然,过了数秒才摇头道:“只怕是不成的。”

    “我说过的,成不成做过了才知道,公主做出了不干涉军事的态度,也许就能够博得了唐皇陛下的让步。”陆七正容说道。

    “可是主动的去做,也许会引起了唐皇陛下的猜疑,公主已经主动的求任了公主丞,若再去干涉了官制,只怕会有了弄权嫌疑,那后果就不好了。”小馥柔声反驳道。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对,过于的弄权,反而会让人猜疑了。”

    “不过你说的近卫武官的事情,却是可以去做的。”小馥浅笑说道。

    陆七听的笑了,道:“近卫武官的事情,最好是在公主府的任官来之前,就报去了兵部,理由是为了得到保护。”

    说完了,雅间内忽静默了,过了一会儿,小馥柔声道:“天风,你成了驸马,心里欢喜吗?”

    陆七仰了下头,回道:“我敢说不欢喜吗?”

    “这么说,你是不欢喜的。”小馥柔声说道。

    “不能那么说的,我成了驸马,有所得,也有所烦,你想想看,成了驸马,我的一切莫名其妙的归属了公主府,突然的失去,你让我怎么欢喜?”陆七苦笑的说道。

    小馥哦了一声,又轻语道:“其实,公主也是不欢喜的,本来,她只想嫁个好男人,之后不愁富贵的平静到老,她只想拥有一个温馨的,没有险恶纷争的家园。”

    “公主是雍王的女儿,她想离了纷争,是很难的。”陆七温和回应道。

    小馥默然点头,又静默了一会儿,陆七忽扭头唤道:“金竹姐姐。”

    “哦,公子。”金竹语气意外的做了回应,

    “姐姐,昨日我见了太子,曾说过茶阁和酒楼的事情,结果太子说,我过契的手段是非法的,如果一定要辨驳下去,最后只能是失去了拥有权,太子言,茶阁和酒楼能够归于了公主府,事实上是非法转为了合法,我只能是闭了嘴。”陆七解释了一下。

    “公子不用费心了,奴如今,是愿意了茶阁和酒楼,归属公主府的。”金竹柔声回应道。

    陆七一怔,说道:“姐姐,债契是我立的,日后只要我有了银子,绝不会赖账的。”

    “公子愿意还,那日后一点点的还就是了。”金竹语气有了俏皮的柔和道。

    陆七听的心儿一跳,却是有了想入非非的异样,一点点的还,那得还了多久,会是一生一世吗?看来美人金竹,是想要落籍于他了。

    “天风,我该回去了。”陆七忽听到了小馥的辞语,他立刻转头温和的看去。

    “小馥,用我护你回去吗?”陆七关心的问道。

    小馥美目温情的看了他,浅笑柔和道:“我也想你,护我一程的。”

    陆七微怔,小馥的顺话答应,让了他意外,他是关心的问了,但这是京城之中,应该用不着他的护送,但他反应极快的微笑点了头。
正文 第9章 刺
    一众人等离开了怡心茶阁,让陆七意外的是,小馥的护卫竟然全部坐了车,按道理应该骑马,或是步行护车,而且那些护卫都没有带长刀,他忽然明白了,这些护卫应该是小馥招揽的那些人,而非雍王府的翊卫。

    在京城里,没有得到能够携带兵器的官府许可,擅自带了长兵器是违法的,陆七只是看了一眼,并未怎么在心,却是有些尴尬的被金竹扯去了同车。

    车行走了,陆七的鼻间嗅着怡神的幽香,他竟然又与小馥同处了一车,另外还多了两个娇丽美人,这一车的温香,让陆七的身心,不由自主的亢奋异样。

    “天风,金竹说过了,愿意落籍于你。”片刻后,小馥忽柔声说了话。

    陆七一怔,头一转动,眼睛温情的看了金竹,金竹就坐在小馥身旁,与陆七斜对,两人目光一对,金竹美靥有了羞涩的垂目,微低了头。

    “金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陆七声音柔和的表了态度。

    “谢谢公子不嫌,日后奴婢,会用心服侍公主和驸马的。”金竹语气诚挚的,柔和回应道。

    陆七一怔笑了,却见小馥伸了纤巧右手,捉握了金竹玉手,细声浅笑道:“姐姐日后服侍了驸马,却是不能忘了我这个小姐呀。”

    “奴婢自是不敢忘的。”金竹恭敬的柔声回应。

    陆七听了心儿微荡,却是涌生了些许惆怅,他与美人小馥的缘遇,应该不会有了什么美好结果,他潜意识里,非常忧惧伤害了小馥,不敢了想入非非的去放胆胡为。

    “铮铮铮........。”一些细微声音,夹杂在车轮声中响起。

    陆七一激灵如遭了蛇咬,猛的起身探臂扑抓了小馥和金竹,以急快的速度将两女扯趴而下,使得两女一齐落卧入了车中空档,继而十几只细影透车壁而入,在小馥和金竹坐过的位置一掠而过。

    小馥和金竹的尖叫也同时响起,陆七果断的身体暴移,撞开车门的冲了出去,一出车就看见了一个布衣男人奔去的背影,那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看着飞奔去了有十几米。

    陆七目露了杀机,只一眼就身体向旁掠奔数步,探臂伸手的抓去,敢情那里有一货车,车上放着四根儿臂粗的两米竹竿,却是被陆七捞抓了一根,继而身形一定,竹竿被右手举起后,猛的掷了出去。

    竹竿有如了标枪,化为一道黄影劲疾飞去,准确而又无情的正中飞奔男人的后心,那男人一声惨叫的被刺穿身体,身体前扑的摔出了五六米之远,街上立时一片惊叫奔乱,陆七立身的冷视,后面的两辆车开了门,护卫们急跳了出来。

    “去,看好了尸体和那个食盒,立刻报官。”陆七冷声吩咐,言语间流露了上位者的威严,护卫们慌忙应了,忙奔去了尸体那里,守住了现场,等待官府的认定凶案。

    陆七转身回到了车门,见小馥和金竹已被了杜兰儿扶起,两女的娇容明显的惶恐苍白,想是吓的不轻。

    “没事了,匪人已死了。”陆七平静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天风,你没事吧?”小馥美目惶视了陆七,关切的柔问。

    陆七心头一暖,浅笑道:“我修有护体气功,就是中了暗杀,也不会轻易受伤的,你倒下时,扭伤了吗?”

    “我没事的。”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又扭头关心道:“金竹,你在了下面,是不是摔的狠了?”

    金竹美目温情的看了陆七一眼,默然的摇摇头,她的一双玉手,却是抱扶着小馥的右臂,没有出声的回应陆七。

    陆七一笑扭头,说道:“小馥,那个刺客的出手,明显就是袭杀你的。”

    小馥惶恐的点点头,忽柔声道:“天风,你护我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久了。”

    陆七一怔,此时是不宜走的,不过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护你回去。”

    陆七喊唤了一辆后车去了前面,然后让三女换了乘车,被袭的车是物证,必须留下等候了官府的录事,而陆七事实上是想离开的,他不愿了张扬,也顾忌影响了小馥的名声。

    护卫们全留在了现场处理后事,陆七独护了一车离开了,他还是坐在车里,小馥劫后得生的精神不振,与金竹互相依偎的闭目养神,一直到了目的地,一座陆七不知道那里的官宅之中。

    下了车,小馥让金竹带了陆七去休息,陆七本想告辞回去,却被金竹玉手上臂,半扶半扯的走去,陆七当然不能了拒绝,只好顺从的随了美人去休息。

    一起走过了一个月亮门,进入了一座景致幽雅的葱郁花园,乍一入眼,陆七还以为进了龙威镖局的后宅花园,花园的布局和景象,两处简直是一般无二。

    “姐姐,你知道萧府少夫人的夫君,是什么职官吗?”陆七忍不住,问了心中想要知道的事情。

    金竹止步,又旋身与了陆七面对了,仰起了美靥,秀眸温情的看着陆七,柔声道:“谢谢你,那一刻,没有弃我。”

    陆七听了心里苦笑,金竹却是有如没有听到了他的提问,他只好亲和道:“姐姐在我心里,不比了萧府少夫人为轻的。”

    金竹嫣然笑了,身子一倾扑入了陆七胸怀,陆七伸臂轻拥了娇软身子,拥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姐姐,其实你不该落籍于我的,公主府的事情,日后是福祸难知的,姐姐就是不落籍,我一样会视了姐姐为妾侍的。”

    “奴知道的,可是奴的一颗心,是真的愿意归属了公主府,老爷,奴是娼妓,奴的心,是渴望获得了高贵的。”金竹柔声含凄的说了心里话。

    陆七哦了一声,右手上移抚摸了秀发,又轻声道:“我明白了,等过几日的,我给你落籍。”

    金竹嗯了一声,拥了一会儿,她又幽幽道:“老爷,妾身还有三万存银,老爷若是大用,随时可以拿去的,妾身能够获得了宫人的名分,此生是知足了。”

    陆七默然,右手轻轻抚摸着秀发,过了片刻,才轻声道:“我若是你,最在乎的是能够获得了长久自由,而不会为了所谓的高贵名分,甘愿的锁入了金笼。”

    “女人,就是喜欢进入了心爱男人的金笼,甘愿的为心爱男人,献出最美的一切。”金竹柔声含俏的回应。

    陆七心愉笑了,忽的想起了一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姐姐,我有件秘事,需要了你帮助一下。”

    “什么事?你说吧。”金竹柔俏的回应道。

    陆七低了头,小声的说了一通,金竹听完秀首离开了陆七,讶异的仰视着,陆七淡笑看她,小声道:“此事姐姐要守秘的。”

    金竹垂首点头,柔声道:“奴现在就去问了,老爷在这里不要动。”

    陆七点头,金竹默然离开他,姗姗的走去了月亮门,看着金竹的身影不见,陆七的内心轻叹了一声,兄长的苦涩求托,他必须要去做了才好。

    陆七心有叹息的等候着,他却不知道,同一时刻,在月亮门方向的几十米外,隔了一墙的官宅天井中,他的绣庄妾侍们,正个个的裸着雪白玉身,忐忑不安的面对了正房厅门排立,她们入了这个官宅天井,就被勒令脱衣的裸立候召。

    小馥在下车后,直接去了书轩花厅,这座官宅很大,大体分为五个区域,依重重纵深,由前宅,堂宅,中宅,内宅和后铺组成,内宅就是花园居阁,中宅就是有侧门通外的宅域,堂宅三重进深,是十二个天井式的密集楼居地。
正文 第10章 进见
    这么大的官宅,原本是属于石埭县萧府的,价值不会低于十万银子,却是由石埭县萧府老夫人做主,送给了小馥,小馥得到时,宅中只有十五个萧府老奴代守。

    小馥与杜兰儿进入书轩,直接的就奔了床榻躺下,杜兰儿跟到床前,关切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小馥娇容流露了浓重的疲倦,她懒懒的摇下头,小声道:“我只是累,真的是累呀。”

    “那殿下就休息吧。”杜兰儿柔声说道。

    “不成的,我得赶快的书了呈文,然后送去兵部,今日能够遇上了刺客,是凶事,但也是一个契机,我要抢在诸官入任前,为你的父兄和朋友,谋得了武散官身,我非常的需要了亲信保护。”小馥小声回应。

    “殿下今日就要呈文兵部,是不是急了,应该明日呈文,才能合乎了因凶事而求近卫的理由。”杜兰儿柔声建议道。

    小馥默然了一会儿,点头道:“也是的,我歇一会儿,就去见了绣庄的女人们,她们应该是来了。”

    “殿下,为什么不告诉驸马呢?”杜兰儿柔声问道。

    “我本来是有些生了他气的,我为了能够与他结成姻缘,不顾一切的努力着,结果那个傻子,竟然拒绝了提亲。”小馥苦涩的说道。

    “殿下,奴婢觉得,那却是怪不得驸马的,而且也亏了驸马的拒绝,才使得唐皇陛下重赐了殿下,县主与公主相比,那是天地之别的。”杜兰儿柔声回应。

    “是天地之别,可也是凶危深重了,我这个公主,日后权威是不会有的,凶危却是会了不断,今日多亏了那个傻子,我原本想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让他来到这个家,再告诉了他,却是想不到,他的伴随,让我躲过了一死。”小馥小声的说道。

    “那殿下为什么没有告诉呀,此时,殿下是需要了驸马陪护的。”杜兰儿柔声建议着。

    小馥摇了头,小声道:“不告诉他了,我想与他,这么的情恋下去,让他一点点的,更加喜欢了我,人常说,得不到的,才是最相思。”

    杜兰儿嫣然笑了,柔声道:“殿下休息吧,奴婢去堂宅看看。”

    “你让蝶衣过来,守着我。”小馥细声回应。

    杜兰儿含笑走了,小馥虽然娇容疲倦,美目却是不肯闭上,怔怔的看着屋顶,好一会儿才细声道:“傻子,看在你会说话的情分上,我不过于的,难为了那些女人。”

    片刻后,一个宫衣女人走入了书轩,悄无声息的云行般到了床前,很自然的转身坐在了床边,歪身俯视了小馥,柔声道:“听兰儿说,殿下遇刺了。”

    小馥点头,小声道:“若非了与驸马在一起,就回不来了。”

    宫衣女人点头,柔声道:“以后,奴婢会长伴了殿下。”

    小馥点头,细声道:“我也想你护我的。”

    “奴婢愿意护卫了殿下,不过奴婢只是身形敏捷,未必能够护了殿下周全。”宫衣女人柔声回应。

    “你能够尽力就好,近日我会上请了护卫武官的任职,那些护卫有了官身,就能够披甲执器的骑马护卫了,他们现在的平民身份随了我,不敢有违了法度。”小馥细声回应。

    宫衣女人浅笑点头,柔声道:“驸马的那些绣庄妾侍,来了后很是乖顺,奴婢让她们脱衣在了天井中候立,她们都是顺从的去做了。”

    小馥默然,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蝶衣,你去告诉了云娥和冰雁,让她们脱了衣,亲自示范的在天井教了媚步,如果她们都顺从的习会了媚步,就带过来见我吧。”

    “殿下,若是她们不愿了依从,那该怎么办?”宫衣女人担忧道。

    “不愿依从的,日后我会让驸马送去了石埭县,以后的公主府,不能容下了逆命的宫人,你也是一样的,如果你逆了我的命令,你就可以获得了自由。”小馥细声回答,言辞却是含了不容违逆的威严。

    宫衣女人听了却是反应平静,浅笑看着小馥,柔声道:“殿下是驸马的正妻,奴婢一生都会尊崇殿下的,不会为了所谓的自由,而有了逆命。”

    小馥柔和笑了,细声道:“去吧,我今日必须要接纳了驸马的女人们,我需要你们成为了官封宫人,以求帮我抗衡了即将到来的陌生势力,我不想孤立无助的,成为了一个深锁府中的傀儡公主。”

    宫衣女人柔和点头,起身飘然去了,小馥扭头看向了门口,美目流露了颇为复杂的心态,她初见蝶衣的异能时,是非常吃惊的,也在企望中被识骨,结果却是失望的,好在蝶衣与她在一起的态度,始终是自律为奴婢,若是蝶衣倨傲不逊,她如今就算是渴望了蝶衣的伴护,也不会容了蝶衣留在身边。

    陆七在花园里没有等候太久,金竹就带杜兰儿来到了他的面前,一上眼,他已看见了杜兰儿娇容是平静的,这让他有些尴尬的情绪,也随之去了大半。

    “杜小姐,你能够来,我很欣慰,不过我与你的事情,以后不能了外传。”陆七有些不自然的说了话。

    “陆大人放心,奴婢更不愿意让人多知,奴婢谢谢陆大人的成全之恩。”杜兰儿细声回应道。

    陆七默然点头,金竹在旁柔声道:“老爷,今日是奴婢,第一次服侍你,走吧。”

    陆七点头,却见金竹移步挽抱了杜兰儿右臂,一起向了花园里走去,他在后默然跟随,眼睛看着前面一双窈窕美人,他的心里,竟然反常的平静无波。

    *****

    一时后,一排裸着雪白身子的玉女,自堂宅后月亮门走出,一个个扭腰摆臀,整齐的迈着玉腿,她们的娇容有的平静,有的木然,有的羞涩,就这么的暴露在天日下,走过了中宅区域,走入了书轩。

    小馥已经坐了起来,经过了短时休息的她,精神好了许多,这几日突降了巨变加身,使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几近崩溃,尤其是遭遇了刺杀,让她的惊恐瞬息达到了极点。

    让她芳心欣慰的是,他中意属心的男人及时的帮了她,那及时的传信,最大的作用是给了她主心骨,让她不再孤独的面对了巨变,让了她能够镇定下来,从容的应付了雍王府的忿怒,以及唐皇加诸的阴谋。

    小馥已然完全的知道,唐皇赐封了她为公主的用心,她当然不愿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傀儡,她要抓紧时间的,将她和陆七的财产,合理的掌握在手,也许明天,这座完全属于她不久的官宅,会来了一大群的陌生人入主,她要与之抗争的,是尽力保住了后三宅的绝对拥有。

    看着立在两米外的一排美丽玉娥,小馥的芳心多少有些泛酸,不过的是一种拥有的愉悦心态,对于这些女人而言,她是正管的上位者,如今的她身为了公主,也是需要了这些女人成为了心腹。

    “奴婢叩见公主殿下。”一排玉娥伏跪在地,娇声齐拜。

    “抬起头来。”小馥柔声回应,语气透出了威严,玉娥们起身直跪,却是看见了前面的公主殿下,是一位美若仙子的丽女。

    “玉竹,你到本宫近前来。”小馥柔声吩咐道,玉竹微怔,默然应命站起,扭腰摆臀的媚步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了小馥腿前,玉竹才不得不停下了,小馥仰靥柔视着玉竹,柔声道:“转身,弯腰抱腿,本宫要验你的身子。”

    玉竹恭顺点头,玉体一转面外,上身伏弯的与玉腿贴近,使得雪白丰/臀高翘,臀间谷道自然是暴露无遗。

    小馥纤巧右手,竟然不嫌的伸出摸去,似乎很认真的验看,继而移手轻拍玉竹丰/臀,柔声道:“很好,回去候立吧。”

    玉竹直身媚步走去,在来的途中,玉雯一再的嘱咐过了,不管公主说了什么,都要顺从才好,否则日后就会失去了与驸马的名分。
正文 第11章 任用
    “玉雯,你过来。”小馥柔声轻唤,玉雯应声起身,媚步走了过去,也顺从的接受了验身,之后走回。

    “雪心,你过来。”听了柔唤,李雪心娇容木然的起身,扭了腰肢的有些生硬的走了过去,她也顺从的弯身翘臀,由了验看。

    “你跟了驸马应该很久了,竟然还是守宫身子,回去吧。”小馥柔声淡说,轻拍了玉/臀,放李雪心回去了原位。

    ................

    一番验身的走过了一遍,小馥的芳心甚是顺愉,她的行为,是在确立自己的正妻地位,她要让驸马的这些女人,在心里有了恐惧屈从,恐惧自身的一切,日后会是完全的属于了公主,这就是立威。

    “本宫记得,还有一位林小蝶,为什么没有来?”小馥柔声问道。

    “回公主殿下,林主母离开绣庄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有回来。”玉竹恭敬回答了。

    小馥点头,柔声道:“小梅,以后你是公主府的司织,属二等宫人,还主管绣庄的商业,日后归属一等宫人司阁金竹所辖。”

    小梅一怔,随即跪下恭敬道:“奴婢谢公主殿下赐任。”

    “起来吧,以后你们见了本宫,女礼即可。”小馥吩咐道,小梅应命起了身,娇容有着难掩的惊喜。

    “玉竹,以后你是公主府的一等宫人司宾,主管外礼事务,兼管醉云酒楼。”小馥吩咐道,玉竹平静的女礼恭应了。

    “雪心,本宫知你喜静,以后你是公主府的一等宫人司籍,而玉雯会是一等宫人司印,你二人互相合作的主管公主府文案。”李雪心和玉雯恭应了。

    “冰儿以后是二等宫人司膳,婉玉以后是二等宫人司苑,你们都归了玉竹所属。”冰儿和婉玉恭应了。

    “以后蝶衣会是一等宫人司卫,主管内府卫事,云娥是一等宫人司乐,主管你们的入侍和乐舞,你们可不要得罪了她,她是有权让了驸马,对你们只能看,不能碰的。”小馥柔声含俏的说道,众女一怔,继而多见了羞涩,芳心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以后冰雁是司宝,辅佐公主丞,主管内府的银钱出入录事,思玉思竹为二等宫人,以后辅助雪心和玉雯。”小馥柔声说完了任命。

    暗吁了口气,小馥又柔声道:“姐妹们,公主府是有危机存在的,最大的危机是财力的得失,我们必须齐心的,保住了驸马名下的财物,你们应该明白,如果绣庄,文铺,药堂,茶阁和酒楼,被公主府的职官把持夺去,本宫和你们的未来,就会陷入了不能自主的境地。”

    “殿下,奴婢们是明白的,会真心支持了公主殿下。”玉竹柔声做了回应。

    小馥美目感激的点头,柔声道:“一人之智有穷,本宫想听听姐妹们的想法,请不要顾虑的不敢言,本宫需要了你们说话。”

    玉娥们互相看看,只有李雪心没有扭头,她美目直视了小馥,淡柔道:“殿下,奴婢觉得,公主府最需要的是忠诚武力。”

    小馥一怔,柔声道:“妹妹说的,本宫明白,本宫已然招揽了七名武者,正打算呈文兵部,求得了十二名近卫武官。”

    “殿下招揽的武者,是真正能够令出遵行吗?”李雪心却是不客气的置疑问道。

    小馥一愣,柔声道:“应该是可以的。”

    “殿下,奴婢的进言,是曾听玉竹姐姐说过,驸马来京城,带有十名属下,奴婢觉得,凭着驸马的武威,那十名属下,应该是值得一用的。”李雪心淡柔说道。

    小馥一怔,点头道:“驸马的那些属下,本宫是知道的,是在城南护着一位王夫人。”

    “那十人中,有四人是驸马亲训的兵勇,殿下应该使之归属了公主府。”李雪心语气柔和的说道。

    小馥不犹豫的点头,柔声道:“你的建议很好,本宫采纳了。”

    李雪心默然了,她是经历了家变的少女,芳心对于变故异常的敏感和恐惧,虽然性情清冷无为,可是在现实面前,她不由自主的需要去应对,事实上,她对陆七的依赖心,已经是非常之重了,是陆七的尊重,让她有了一个能够尊严生活的避风港。

    接下来却是无人再言了,小馥的精神力也是不足,她柔声道:“今日就这样了,雪心和玉雯留下,帮我起了呈文,其他人还回绣庄,去赶制了自己的宫衣。”

    众女女礼恭应,却听公主又柔声道:“你们见了驸马,不可说了本宫的容貌,就说是蒙着面纱的。”

    众女愕然,却是不敢多问的恭应了,之后除了李雪心和玉雯,都离开了书轩,由外面的蝶衣送玉竹她们回了绣庄。

    “来,你们过来吧。”小馥柔声轻唤,语气很是亲近。

    李雪心一怔,身左的玉雯却已扭了腰肢走出了一步,她只能默然扭腰的也迈了玉腿,她们一走到了床前,立刻被两只玉手伸来的捉了手儿,被轻扯着转身坐在了公主的两侧。

    小馥坐在中间,一手握着李雪心玉手,身子扭视了玉雯,柔声问道:“玉雯,你是宫里出来的?”

    “奴婢是的,奴婢也正想告诉了殿下,奴婢是不适合做了公主府女官的。”玉雯柔声回答。

    “为什么?”小馥不解问道。

    “因为奴婢,原本是张皇后的宫人。”玉雯柔声回答。

    小馥娇容一惊,失声道:“张皇后?”

    “是的,就是太子殿下已故的母亲,奴婢自张皇后去世后,一直深锁了宫中,是一位故友,借了唐皇恩赐宫婢的机会,择了奴婢离开了皇宫。”玉雯柔声解释了。

    小馥明白的点头,又听玉雯柔声道:“张皇后生前,一直与唐皇有怨,张皇后去了,所有张皇后的宫人和奴婢,都被贬成了贱婢,奴婢离宫后,宫里会记录奴婢已亡,所以奴婢不能在了公主府,只能去了绣庄隐居。”

    小馥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抬眼浅笑道:“你去了绣庄,还不如在了公主府,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为你换个来历,就说是青楼里来的,可以吗?”

    玉雯一怔,犹豫一下点头道:“奴婢愿意。”

    “我让你换了来历,是我真的需要了你的辅佐,绣庄那里,日后毕竟不会是驸马长居的家园,你在公主府,就算被旧识看见,也只能当成了相像而已,你不承认,别人就不敢了乱去上报。”小馥柔声解释道。

    玉雯点头,恭敬道:“奴婢愿意为公主效力。”

    小馥柔和笑了,神情又想了一下,柔声道:“你的名字,需要改一下的。”

    “奴婢如今的名字,是驸马给予的。”玉雯柔声回应。

    “驸马给的,嗯,改一字好吗,玉字改成青字,名青雯。”小馥俏声说道。

    “是,青雯谢殿下赐名。”青雯恭敬回应。

    小馥浅笑的又端详了她,看了一会儿,才轻语道:“之前的验身,你竟然还是守宫的处子,却是驸马有福的。”

    “殿下,女人的身子是否守宫,差别不大的。”青雯忙细声回应。

    小馥娇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柔声道:“不要那么说,其实,我与你和雪心一样,也是守宫身子。”

    青雯娇容一怔,继而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又柔声道:“奴婢入了宫中的时候,从未见过唐皇陛下驾临了清宁宫。”

    小馥哦了一声,也柔声道:“我虽然是守宫身子,却是出嫁过的。”

    青雯抬头愕视了小馥,小馥娇容见了几分苦楚,她忽然细声道:“我累了,金竹若是来了,让她送驸马离开,告诉她一句,对驸马不要多言。”
正文 第12章 意外的见面
    青雯轻应点头,又见小馥转了身子,伸玉臂抱了李雪心的玲珑玉身,娇柔道:“妹妹,我抱着你睡,我想睡的安宁了。”

    李雪心一怔,默然随了小馥上床,青雯见她们躺好了,默然伸手扯过锦被,为贴在一起的两女盖好了。

    “等我睡了,你们在说话。”小馥懒懒的说着,美目一合不言语了。

    片刻后,小馥竟然发出了猫儿似的轻微鼾声,李雪心是仰卧的,她扭头看向了坐在床边的青雯,青雯却是在看小馥,神态宁和。

    “公主是真的累了。”青雯美目移视了李雪心,细声说道。

    李雪心微点头回应,且听青雯又细声道:“公主应该是很孤独的,她择了我们,做为了心腹宫人,我们以后,要真心的伴护了她。”

    李雪心美目流露了不解,细声道:“公主为什么择了我们,她没有心腹奴婢吗?”

    “公主的事情,公主以后会告诉我们的,妹妹曾经是高官孙女,我的出身也是官宦女儿,如今我们能够服侍了公主,身为了落难的贵女,此生应该是无憾了。”青雯细声说着,美目柔和似水。

    李雪心微点头回应,却又细声道:“姐姐是慧女,可能知道了公主府的危机,有几分的安度吗?”

    “不会有什么所谓安度的,在其位,争其权,任何一个权势所在,都不会息了明争暗斗,除非一方占据了绝对的胜利。以后的公主府,要么公主被架空,要么达成了势力的妥协,拥有公主希望了的相安局面。”青雯细声回答了。

    李雪心微点了头,青雯的娇容忽浅柔笑了,又细声道:“妹妹不用担心的,日后我们和公主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的。”

    李雪心一怔看了青雯,青雯柔笑的细声道:“是一条退路,日后公主若是真的被架空了,那我们就劝公主放弃一切的离开京城,去了驸马的故乡长居,百善孝为先,公主去侍候婆母而客居石埭县,难道公主府的权官,还敢厚颜去追夺了石埭的陆氏产业。”

    李雪心恍然的微点了头,却又听青雯细声道:“不过我们必须尽力的辅佐公主,掌握了内府财事,那是我们能够获得富贵生活和尊严的基石,这个世道是很现实的,失去了京城权势的威慑,我们去了石埭县,也会受人欺压的。”

    李雪心一怔,默然微点头,青雯又细声道:“妹妹也不要将仇恨迁怒了公主,我们的公主,事实上与宫中的那个人,是敌对的。”

    李雪心娇容微变,美目瞬现了寒意,静了一会儿,她才看向了青雯,美目转柔的点点头。

    *****

    陆七坐在车中,有些懒散的回味着两位美人的绝美玉身,一入了居阁,两位美人就默契的脱了衣,上床摆出了双蝶飞的等着陆七的品幸,杜兰儿在下的扯被蒙了脸儿,算是在心理上去了陆七的尴尬。

    自我色醉了片刻,陆七的心思转去了今日的刺杀,他很是不解,会是什么人要刺杀了萧府少夫人,莫非与罗三夫人遭遇是一样的,还真有那种可能,不过他的心里有些奇怪,金竹送他上了一辆门外轿车时,他发现小馥的家宅,明显的冷清,那么大的官宅,似乎没有奴婢和家丁的存在。

    他顺利回到了绣庄门外,下了车,他问车夫道:“老兄,萧府少夫人的居宅,似乎人很少。”

    车夫是个身容普通的中年人,见问摇头道:“官爷,小的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的和另三辆车,都是昨日临时应雇的,只能在门外候用。”

    陆七听了失望的点点头,车夫忙驭车走了,走出很远才松口气,他是车夫,当然听说了雇主是公主府,所以陆七的问话让他惊疑不解,但做车夫的忌讳多言招祸,立刻就是不知道的做了应付。

    陆七转身刚要去叩门,忽坊街有一人走来,到了他近前直愣道:“陆大人,有人请你说说话,随我来吧。”

    陆七听了意外,见那人是一位身容彪悍的男子,说了话直接的走去了,他迟疑一下只好跟去,他已经习惯了召唤去见,却是不知道又是什么人要秘见他,难道是韦浩?

    他却是不知道韦浩在他回京途中,已然奉了上谕急赶去了石埭县,他根本不知道,唐皇因为自觉受了欺侮和被利用,造成君心生了极大的逆反性愤恨。

    陆七根本不会想到,他当初干涉的卢三公子一事,会如同了蝴蝶的翅膀一扇,如今极大的改变了他的命运走向,小馥能够成为公主,他能够成为驸马,正是发生过的多种因素的叠加,使得唐皇君心被微妙的左右,将陆七纳入了能够一用的心理范围。

    绣庄的位置本就是坊街的商区,跟随走了三百多米,进了一家普通的饭庄,陆七被引入了所谓雅间的最里隔屋,他进去了,引他来的汉子却是留在外面伫立。

    进了屋,陆七立刻一怔,敢情屋内只有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一身蓝袍,年约二十七八,剑眉虎目,生相俊朗,气质隐透着一股威仪。

    “七弟来了,坐吧。”陌生人坐着未起,却是微笑亲近的招呼着。

    陆七心下惊疑,点头默然的去坐了,却听陌生人又浅笑道:“我是你杨家四兄,名杨鲲。”

    陆七啊的一声讶视了陌生人,忙起身拱礼道:“四兄,陆七失礼了。”

    杨鲲微笑道:“兄弟坐吧,你我世交,不必客气的。”

    陆七点头坐了,杨鲲能够来见他,大出他的意外,眼见杨鲲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你姐姐被我二哥放妻的事情,我愿向你道歉。”

    陆七心头一暖,他可是知道杨鲲是中郎将的,他也友好回应道:“杨家的事情,小七知道四兄远在京城,不宜了干涉的。”

    “你错了,我是去过急信干涉的,先父定下的正妻,二哥竟然胆敢为了官途放妻,他简直是丧心病狂,往小了说是他自己的家事,往大了说,那却是完全败坏了我杨家的名声,简直是鼠目寸光的卑劣之辈。”杨鲲忿怒的说道,流露出了一种压抑很久的怨念。

    陆七心有共鸣的默然,妻室是不能够随意放离的,尤其是为了官途放妻,那就会给人留下了不可信的恶劣印象,当初王勇与韩大人结亲,也是不屈的只愿娶为平妻,那反而会得到了姻党的信任。

    “四兄,小七原本是怨恨过的,不过杨家大嫂主动的道了歉,还将杨家女儿给了我做妾,我感于大兄的诚意,已经愿意与杨家重建了世交情谊。”陆七和颜表了态度。

    杨鲲点头,道:“大兄给我来信了,宣布了分家各立门户,可我是不愿的,先父是在青阳县立根的第一辈,他老人家一去,我们兄弟就要分家,实在是让人齿寒。”

    陆七点头,道:“听大嫂说,不分不行了,家中的人心完全的乱了,在太夫人的支持下,大兄的家主地位得不到认可尊重,那只能分家才能够息了纷争。”

    杨鲲点头,道:“我想过了,大哥是家主,既然大哥下了分根的家主令,那我就遵从,不过我会一直承认大哥是家主的事实,不会在京城另立了祖堂。”

    陆七点头,道:“家主才是一族的祖根,四兄那么做是正确的。”

    杨鲲点头吁了口气,又看了陆七微笑道:“我大哥来信非常的推崇七弟,让我与七弟在京城能够互助。”

    陆七浅笑点头,杨鲲又微笑道:“我们兄弟会互助的,不过我们的身份太过于敏感,我来见你,也只能这么的暗见。”

    陆七点头,回应道:“小七也是知道的,以后我与四兄,能够不见是最好的。”
正文 第13章 吴城之封
    杨鲲点头,说道:“听说七弟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却是任职了雍王府旅帅,那却是存在了一种危机,如果可能,兄弟日后最好是脱身了雍王府。”

    陆七苦笑了,回道:“不瞒四兄,我也不想脚踏了两船的,是我的任职,一直的身不由己,也许剿匪之后,我可能会脱离了雍王府。”

    杨鲲点头,道:“目前七弟的处境,我是无法相助的,七弟毕竟是太子和雍王府的臣属。”

    陆七默然,过了数秒,忽问道:“四兄知道吴城公主吗?”

    杨鲲一怔,回道:“吴城公主,知道的,听说是前日陛下恩封的,那位公主原本是雍王府的县主。”

    “那四兄对吴城公主能够了解多少?”陆七又问道,他本以为杨鲲是知道了他是吴城驸马,不过看杨鲲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他成为了吴城驸马。

    “吴城公主的事情,我也是听了属官议论过,怎么?你与吴城公主有什么关联?”杨鲲讶异的问道。

    陆七苦笑了,道:“四兄知道吴城公主的驸马是什么人吗?”

    杨鲲的神情凝重了,摇头道:“不知道的,我没听属官说过,怎么?你与吴城驸马有关系?”

    陆七抬手一指自己,轻声道:“四兄,我,就是吴城公主的驸马。”

    “什么?”杨鲲失声的惊盯了陆七。

    陆七放下手,说道:“四兄,前日忽有圣旨到了绣庄,陛下赐封我为吴城公主驸马都尉,我这驸马被封的莫名之极,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我成了吴城驸马。”

    杨鲲皱眉的看着陆七,过了数秒才道:“你成了吴城驸马,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陆七无奈的点头,却又说道:“四兄,我自外回京城时,曾有位宫里的刑大人传见了我,向我提出石婵县主的姻亲,我当时拒绝了,不想第二日,就又被直接的赐封为了吴城驸马。”

    杨鲲一怔,忽的眼神有了明悟,竟然微笑道:“石婵县主,那不奇怪了,你与吴城公主应该是认识的?”

    陆七一怔,摇头道:“四兄,我不认识石婵县主的。”

    杨鲲一愣,却又说道:“你可能是不认识,不过石婵县主一定是知道你的,因为石婵县主的封地,就是石埭县,据说石婵县主在石埭县有三千户食邑,你曾在石埭县为县尉,她自然是知道你的。”

    陆七登时就愣了,过了数秒才讶道:“原来石婵县主,在石埭县有封邑。”

    “肯定是的,吴城公主的恩封,出现的非常突然,所以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我虽然事不关己,但也得听一听的。”杨鲲回答道,眼神却是有些了古怪。

    陆七皱眉点头,又问道:“四兄,就算是石婵县主知道了我,也不应该会择了我呀。”

    杨鲲微笑摇头,说道:“你能够被择,不用感到了奇怪,官势的姻亲发生,多是结势的契机出现,你是雍王府的将官,如果有人愿意你与雍王府的县主结亲,那自然可以做媒牵线,如果石婵县主对你的名声是知道的,那自然就愿意择了你为夫。”

    陆七恍然,心想与吴城公主的姻缘,是小馥牵合的,那位公主能够愿意了许身,那确实应该是知道了他这个人的底细。

    “七弟,你知道吴城公主的恩封利弊吗?”杨鲲忽反问道。

    陆七回神,应道:“知道一些的,毕竟是成为了公主,地位尊崇了,不过对我却是不好的,我听说,我在京城产业,都会归属了公主府。”

    杨鲲摇头,轻声道:“对于雍王府和公主也是不好的,由县主恩封为了公主,而且还改了封号,那意味着,吴城是个虚封,石埭县的三千户封邑,日后可能会失去了。”

    陆七又怔了,耳听杨鲲又道:“石婵县主的石埭县封邑,是先帝所赐,一直由雍王府把持,那是雍王府的重要财源之一,所以公主的恩封,是暗藏了很多的利益变动,可以说,公主的恩封,得到的只是一个虚名,失去的却是大把的银子,以及附庸之下的务农兵源,三千户食邑,意味着最少能够组成和给养了两营的军力。”

    陆七听的心生寒意,暗思那个唐皇也太能够算计了,耳听杨鲲继续道:“我的属官之所以议论了吴城恩封,主要是恩封赐予了仪同郡王开府,那个赐予的含义,就是会有一个吴城军建立了。”

    陆七一怔,随即淡笑道:“我既然是吴城驸马,吴城军就是建立了,唐皇陛下也不会用我的。”

    “正常而言是不会用你统军,不过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应该会给了你一个军职,例如吴城军的都虞侯。”杨鲲解析说道。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有那种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如今我还是宁国军的都虞侯。”

    杨鲲摇头笑了,道:“七弟,正因为你是太子殿下的都虞侯,所以才会有了很大的可能,再兼任了吴城军都虞侯,尤其你既然是吴城公主的驸马,那可能性会有了七成。”

    陆七不解的看着杨鲲,杨鲲顿了一下,道:“陛下的行事,我多少能够理解一些,恩封吴城公主,吴城在那里,真正的吴城,事实上是太湖东南的吴县,那是战国时吴国王城,后来是苏州的府治,如今是越国的疆域,陛下欲建立吴城军,那必然是要驻去了常州,常州是中吴之地,以吴城为军号,其义一是驻于常州,二是隐喻了剑指真正的吴城。”

    陆七听的点点头,又听杨鲲道:“常州那里有江阴军的势力存在,也就是世家张氏,太子殿下的生母就是张氏女儿,所以日后的吴城军,八成会名义归属了太子军力,那样江阴军就不能明面上排斥了吴城军的入驻,陛下恩封吴城公主,事实上最大的目的就是能够获得了大义,公主府军去常州辅战,地位不比江阴军为低,能够名正言顺的不听从江阴侯节度。”

    陆七听明白了,吴城军的建立本质,只怕就是去了常州钳制江阴军,他说道:“吴城军的事情,与我关系不大,我现在最愁的,就是京城的产业,会失去了。”

    “你在京城,除了绣庄,还有什么产业?”杨鲲讶问道,他知道陆七来了京城是不久的。

    “还有酒楼和茶阁,纸铺和药铺,加起来价值三十万两银子,不过那些产业虽然是我的名下,但都是与人合营的,我只是挂个名而已。”陆七无奈的诉了苦楚。

    杨鲲一呆,讶道:“你与什么人合营的?”

    “是两位青楼的朋友。”陆七回答道。

    杨鲲一怔,又明悟的点了头,微笑道:“你却是厉害,竟然能够得了京城名妓的信任。”

    陆七的脸皮微热,又听杨鲲转言道:“若不是大兄的来信,我还不知道七弟在京城为官,如今知道了,也只敢悄然的来见。”

    陆七点头,道:“在京城做官,真的是不如了在石埭县做官。”

    “话是那么说,在地方上做官是威风少忌,可若是没有京城的靠山,那就会憋屈的想死,官还是做大了的好。”杨鲲微笑说道。

    陆七认同的点点头,他原来是眷恋石埭县的小官生涯,不过他早就明白了,若是没有京城的靠山,在地方上做官,那是非常难能的,就如同了他是高阶武散官,却是得不到普通官兵的尊重。

    “七弟,你如今既然是吴城驸马,那我忠告你几句,日后你不要支持公主去干涉军权,不要明面上去建立什么势力,尽量的保持无为的状态,要保持了平常心,耐住性子熬几年。”杨鲲又指教道。

    陆七一怔,说道:“四兄,如今的我,几乎就是身不由己的。”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的忠告,是指你不能主动的去贪婪权势,因为你的驸马身份是敏感的,很容易被陛下时刻的注意了。”杨鲲回应解释了一下。

    陆七点头道:“四兄的忠告,我记住了。”
正文 第14章 刺案(9000红票)
    杨鲲笑了,和颜道:“七弟,其实做京官的日子,并不是很难过的,在江宁,半数的官员都生活的很幸福,如果日后有人邀你去醉生梦死,你尽量的不要回拒。”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的点点头,杨鲲又道:“虚套的话,我身为兄长就不与你说了,你我兄弟以后在找个地方喝酒,你先走吧。”

    陆七一听,起身拱礼道:“四兄,小七走了。”

    陆七离开了,那个彪悍男子走了进来,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回去?”

    杨鲲摇头,道:“在坐一时,你坐吧。”

    彪悍男子坐下了,杨鲲看着他,说道:“这次你的做事,很及时,多亏我今日来见了陆家兄弟。”

    彪悍男子一怔,回应道:“大人,其实属下觉得,应该是让他去进见的。”

    “进见?我为什么来见,就是为了化解怨恨,我的先父与陆兄弟的先父,是生死之交的战友,父辈的战友情谊,那是非常宝贵的遗产,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一种结势,绝不是什么姻党能够比拟的。”杨鲲和颜反驳道。

    彪悍男人点点头,杨鲲又说道:“你不要以为我是中郎将,地位是尊崇的,我的地位是陛下给予的,我自己本身,是没有什么真正权力的,说句不好听的,我的军权,比了节度军中的队正都不如,没有陛下的圣旨,金吾卫我能够调动了几人,而且我有预感,我可能要调离金吾卫了,那时候,我能够带走的,只有你和潘雄。”

    彪悍男子点点头,道:“京军将官的调任是常事,也不知大人会再去了那一军。”

    杨鲲笑了笑,道:“调任那一军都是一样的。”

    彪悍男子点头,忽问道:“大人会不会调去了外军?”

    杨鲲一怔,摇头道:“不会的,我是中郎将,年龄却未过三十,去外军会高不成,低难就,再熬几年,还差不多。”

    彪悍男子点头,却是说道:“属下是觉得,在京军整日的安逸,实在是无趣,我们是武将的。”

    杨鲲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如果你真的想去外军,我可以替你去争取一下,只是未必能成。”

    彪悍男子一怔,摇头道:“属下不会离开大人的,离开了大人,就我这脾性,到哪都会惹了麻烦。”

    杨鲲点点头,彪悍男子忽又道:“大人,属下在外面,听见陆天风是公主驸马了。”

    杨鲲点头,道:“是的,所以我夸赞了你,若是晚几日来,那就有了巴结的嫌疑。”

    “切,他就是驸马了,又有什么值得巴结的。”彪悍男子不屑回应。

    “是驸马了,就有了贵族的地位,而且公主府是仪同郡王,他又是得了太子的眷顾,日后他若是得了太子的支持,是有机会掌控了公主府军的。”杨鲲回应说道。

    “不可能的,陛下岂能容了他去掌控什么公主府军,军中将官也不会听了他的。”彪悍男子摇头说道。

    “你呀,如果我有了新皇的圣旨在手,金吾卫那个会逆我军令。”杨鲲淡然说道,彪悍男子立时惊盯了杨鲲。

    杨鲲一摆手,嘱咐道:“陆天风是驸马的事情,万不可由你口说出去,去,要些酒菜来。”

    彪悍男子点头中神情正常了,起身麻利的去了。

    *****

    见到杨鲲是个意外,陆七对杨鲲的印象是很好的,杨家主动的和好,他自然不会执拗的暗恨不忘,尤其身为中郎将的杨鲲主动来道歉,让陆七的内心多少有了感动。

    回了绣庄,却是看见了一片欢颜,妾侍们都在天井喜盈盈的绣着什么,一见陆七回来了,思竹第一个奔了过来,抓了陆七衣袍,娇柔的一通告诉,欢喜说公主殿下非常的和气。

    陆七听的极其意外,怎么他一离开,公主就使人来接了妾侍们进见,心是觉得了意外,不过听说公主没有难为妾侍们,他的心却是去了忧虑,心情与妾侍们一样,开朗了起来。

    *****

    次日午后,皇宫中,唐皇俊面阴沉的听着大理寺卿的奏事,昨日吴城公主被刺一事,很快就报进了皇宫,唐皇听了之后惊恼不已,刺杀他所恩封的公主,简直就是在挑衅皇帝的权威,吴城公主一死,也必然影响了他已经进行中的大计。

    大理寺卿的额头已然见汗,对刺案的调查是一无所获,其实他是有所获的,但他不敢了奏报,因为那太难让人相信了,凶手似乎是雍王府的一个武官翊卫,雍王府武官怎么能够去刺杀了雍王女儿。

    “你下去吧。”唐皇冷淡的下了逐令,大理寺卿辞礼退去了。

    “虎毒不食子,雍王还真是冷血呀。”唐皇阴恼说道。

    “陛下,可能是雍王妃做的,据说雍王妃与吴城公主,有杀生母之仇。”夏大人细声回应。

    唐皇点头,问道:“吴城的呈文,朕看过了,还有吴城入宫叩恩的作为,加在一起,你是怎么看的?”

    “奴婢觉得,应该是有人指点了吴城公主。”夏大人恭敬回答。

    “指点?是陆天风吗?”唐皇淡然问道。

    “应该不是陆天风,陆天风接了恩封圣旨之后,一直在纠结吴城公主是什么人的寻求中,他先去见了武库监事周云奇,无果之后又去见了罗长史的次妻,继而罗长史次妻匆忙离家的赶去了雍王府,她是第一个去了雍王府的官眷,奴婢觉得,陆天风只是武将,能够指点了吴城公主内府事的,应该是罗长史次妻。”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温和道:“这个李婵儿,受了刺杀惊吓,竟然还敢放了陆天风离府,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见面不相知的游戏,要适可才好。”

    “陛下,她们毕竟没有成婚,驸马不宜了夜留。”夏大人细声道。

    “成婚,他们的成婚,不可能在京城的,没人能够给他们主婚,朕只能是成全,不能了送嫁。”唐皇淡然说道。

    “奴婢明白了,会知会了公主,让他们去石埭县,拜驸马之母成婚。”夏大人恭敬应道。

    唐皇不置可否,伸手拿过一个折子看着,过了一会儿温和道:“朕也不是吝啬之君,据说陆天风颇喜乐律,你择十名丽质乐奴,以及一仪宫中御用,去赐给吴城,你直接告诉吴城,朕允她内府事自主,允他自募内府翊卫一队,不过外府千名羽林卫的用度,除了武备,余者皆由她的内府给养。”

    “陛下,一队翊卫是不是多了。”夏大人细声驳问。

    “吴城求朕给予十二名近卫,朕就大方一点,她有了五十二名近卫,以后就没有必要去令了外府卫护行,另外,朕是很在意了她的安危。”唐皇淡然回应。

    夏大人恭应了,又听唐皇问道:“韦浩的折子来了吗?”

    “没有的,韦大人应该才到石埭县。”夏大人恭敬回答。

    “朕了解韦浩,他的折子应该快到了,你使人去大理寺等候,无需了官验,直接给朕拿来。”唐皇声音微冷的说道,

    夏大人恭应了,又听唐皇吩咐道:“你也去传旨吧,告诉吴城,玩要有度,不要让陆天风外居了。”
正文 第15章 君怒,主杀
    ...............

    华灯初上,唐皇坐在锦榻上,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折子,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了折子,冷道:“拟旨,石埭县左县尉牛辉,冒功欺君,革职押去池州定判斩首,抄没家财,家人没籍官卖。”

    “石埭县望江堡周氏耆老,勾结周国敌刺,意图不轨,与其子石埭县主簿一起,革职押去池州定判斩首,抄没家财,家人没籍官卖。”

    “石埭县武官冷戎,忠于职守,勇杀周国敌刺,经吴城驸马保举,升迁为石埭县左县尉,散阶同迁。”

    “告诉韦浩,朕需要银子制造兵甲,让他在石埭县的事情上,筹银四十万。”唐皇冷声说了一通,夏大人只有恭应。

    “非得迫了朕杀人,朕要杀一儆百,看看那些个乡官,那个还敢与周国通气。”唐皇又冷说了一句。

    “陛下说是吴城驸马保举,莫非是要抬举了他。”夏大人细声问道。

    “地方官与朝官的勾结,是朕不得不容忍的一种治国策略,朕是想扶植了公主府,形成对地方的势力影响,另外公主府的养军能力是不足的,朕给个外供机会,让公主府宽裕一些,这些年,赵侍郎吃的够多了。”唐皇冷声说道。

    夏大人默然点头,唐皇又问道:“公主府的官吏择好了吗?”

    “回陛下,还没呢,奴婢正在低品官中择定,也正想问了陛下,不如使了宫宦去任。”夏大人恭敬回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说道:“不用择了,搁置了吧,吴城外府也用不上公主令和录事。”

    夏大人恭应,唐皇又问道:“大班,你说公主府千名羽林卫,用什么军制合适?”

    “陛下所指,千名羽林卫是日后的吴城军吗?”夏大人细声反问。

    “不是,朕是想加强了京城军力。”唐皇回应道。

    “奴婢觉得,可以行亲王军制,在公主外府置典军副典军,五旅帅。”夏大人建议道。

    唐皇点头,想了一下吩咐道:“传谕兵部,吴城公主府置内府翊卫武官五十二人,由从五品上阶副典军统领,正六品上阶的公主尉辅领,余者依翊卫官职。外府千名羽林卫,分两营十队,置正五品上阶典军统领,正五品下阶左右都尉属领,另置正五品上阶都虞侯领十六刑卫,录事,掌军需刑杀,余者依外军制。”

    夏大人恭应,唐皇抬了下手,轻声道:“好了,朕累了,去清宁宫。”

    *****

    陆七此时却是在了一间雅致的楼阁中,他是黄昏的时候,突然被小馥使来的三辆轿车,举家被请来了做客,入府宅后,他直接被安置在了这座楼阁中。

    居阁自然是比绣庄的居屋好了很多,用物也是精美考究,陆七独自伫立在阁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夜景,神情有些忧虑的静思。

    他被小馥请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小馥受了刺杀惊吓,请他来守夜护院,合乎人之常理,他只是觉得这个官宅有些诡异,上次来他就觉得了冷清,这次来却是看见多了五名白裙侍女,那五名白裙侍女的姿容妍丽风韵,芳龄与小梅相近。

    而且让他有些尴尬的是,在他进入宅中之后,那些白裙侍女在小馥身后,一个个的都有意无意的偷视他,当时周围一群的女人,就他一个男人,就是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见到一个男人,他仿佛一头闯入了女儿国。

    来了这座官宅,陆七只是在心理上有些不适应,这里再好也是别人的,绣庄再简陋也是他心中温馨的家,他的神情忧虑,与这官宅和小馥都无关,他在忧思以后的道路。

    唐皇莫名的让他成为了吴城驸马,那让他对未来官途更加的褔祸难定,人是贪婪的生命,陆七在以前很是眷恋在石埭县做个县尉,但在京城的一连串遇合,尤其是在宁国军演武,让他的心态由小人物的追求,不觉中蜕变出了一些大人物的心态。

    成了驸马,是不是唐皇想要彻底的闲置了他,以唐皇那种猜忌的性情,陆七完全可以先知,以后的公主府实权将官,绝对不会给予了他去任职,而他又有了驸马都尉的官职,就使得了他,很难获得外放的机会。

    陆七想想以后只能成为一个不能掌兵的贵族,他的内心自然有了不甘,他宁愿继续长久的任职了雍王府军旅帅,也不愿成了一个难有作为的驸马都尉,他现在只能期望,唐皇能够不剥夺了他的剿匪军权,只要让他带过兵征战,他就有了一种主将的资历,资历是武将官途的一块基石。

    “是不是应该主动去了南大营领军?”

    “不妥,如果显露了急切的统军欲望,那反而会适得其反,眼下只能低调的顺势而应变。”

    “算算日子,如果唐皇真的有心调用兴化军将官,那应该也快来京城了,却是要沉住气,如今成了驸马,言行要更加谨慎才是。”

    陆七心里有了定数,不再那么的纠结了,之前杨鲲的忠告,也是提示了他做事不要急进,要有耐性的熬个几年,那意思就是提醒了他,唐皇多疑,就是有心用他,也不会很快的重用,杨鲲是经验之谈,他能够成为中郎将,必是熬忍了多年的成果。

    忽他有所觉的转身看向了楼梯口,却是看见上来了一位蓝裙美人,他立刻面容愉悦的笑了,来的美人竟然是绿娥,绿娥一上来就美目望凝了陆七。

    陆七完全的转回了身,双臂在笑容中抬伸,绿娥的美靥见了凄楚,腰肢一扭疾步走向了陆七,娇躯乳燕投怀的扑在了陆七身上,陆七手臂一环,爱怜的抱住了绿娥。

    才抱了心爱的美人,忽有所觉的抬眼看去,见楼梯口又上来了白裙美人,一个,两个.......,一连上来了六位白裙美人,美人们都是拿了乐器,上来后规矩的排立在了那里。

    “老爷,夫人令了奴婢,带了这些乐奴来服侍你。”绿娥在怀里细声的说道。

    陆七听的心儿一跳,身体明显的有了亢奋反应,他低下头,小声道:“有你就够了,让她们离开吧。”

    “奴婢可不敢让了她们离开,来,我们一起听听她们的乐艺。”绿娥细声说着,不由分说的扯了陆七,去了床上,一起抱拥的贴坐了。

    “你们入位吧,随意献上拿手的曲子。”绿娥柔声吩咐,语义隐含了上位者的威仪。

    “是。”六名白裙美人弯礼娇应,各找了位子开始献艺。

    *****

    书轩里,只有小馥,青雯和李雪心在一起,听到了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小馥皱了一下弯眉,柔声道:“这个傻子,真是有艳福呀。”

    李雪心听了美靥平静,青雯柔声道:“这种事情,公主只能宽容的忍让,京城高官之家,养家妓是普遍的风气。”

    “我只能认可了你说的。”小馥无奈的怨尤轻语。

    “奴婢所言不会有误的,唐皇赐下的十个乐艺奴婢,就是给驸马的,若是只想赐给了公主,那只能是普通的奴婢和宦官,驸马必须要有享受了这些乐奴的行为,才能让唐皇降低了猜忌之心,朝中能够得到唐皇信任的权官,多数都是在家中夜夜笙歌的,唐皇的心理,就是觉得大臣只要迷恋了贪欢享受,就会消磨了造反的野心。”青雯语气沉重的说道。

    小馥默然,过了一会儿细声道:“我是不喜欢,他真的成了贪欢之辈的,我喜欢的,是他的英武和果决。”

    “公主放心吧,驸马不是轻易能够沉沦的男人,驸马若是容易沉迷温柔乡,那就不会得了雪心之后,还能够一直忍耐的不圆房。”青雯柔俏的浅笑说道。

    李雪心的玉颊飞现了胭晕,她挑眼看了青雯一眼,细声道:“姐姐再要胡言,雪心以后就不理姐姐了。”

    青雯嫣然一笑,三女在一起,已俨然成了一个荣辱共同体,她和雪心确实成了公主的心腹宫人,公主甚至直言不讳的告诉了她们,她们今后是属于了她的女人。
正文 第16章 内府事
    “今日陛下能够让了我拥有内府自主,已是很大的恩赐了。”听了调笑之后,小馥却是柔声说了现实,她明显有了轻松的心境。

    “恩赐?公主若非是有了准备,他是不会让步的,他若是强行否决了公主的安排,对他的名声是非常不好的。”青雯小声的驳说。

    小馥浅笑摇头,柔声道:“知足吧,我没有成为公主之前,是什么也没有的,石婵县主名下的一切,我一直是无权干涉的。”

    青雯默然点头,又听小馥细声道:“明日让玉竹走一趟,去将驸马的四个传令兵唤来。”

    “没有驸马的知会,他们未必胆敢前来的。”青雯细声回应。

    “让玉竹说是驸马的妾侍,他们肯定会来的。”小馥柔声回应。

    青雯点头,又细声道:“五十二个翊卫额,却是一时很难募得的。”

    “宁缺毋滥,陛下肯给了这么多的翊卫额,用意就是不想我再出事情,我们只能以忠诚可靠为主的募任。”小馥柔声说道。

    “募任忠诚的将士是很难得,而相应的军需也是一笔很大的耗用,奴婢觉得,这内府翊卫的军需,指望了兵部给予兵甲,八成是不会有的。”青雯细声说道。

    “先弄十套兵甲应急,以后再一步步的置办。”小馥柔声回应。

    “兵甲很贵的,就是十套,也得万两银子吧,翊卫的盔甲,不能简陋,用简陋的,还不如穿了官服。”青雯细声说道。

    “那就穿官服吧,我们的财力,主要得用于外府军的军饷和军衣,军衣我们只能指望了绣庄扩商去做,而且一定要做好的,最低不能比了皇宫的卫军劣质,我们不能让外府军生了怨心。”小馥柔声回应。

    青雯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驸马在石埭县有位妾侍,名辛琴儿,是一位擅长商业的女人,日后我会请了她来,帮我们总理了内府事。”

    “既是驸马的妾侍,公主一言就可令来的。”青雯细声说道。

    “不能那么说的,我们日后,必须要尊重了石埭县的驸马妻妾,我们若是不尊重,只会造成了驸马的生气,驸马那个人,非常的念亲情,他对娶纳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尊重爱护的。”小馥柔声回应道。

    青雯点点头,接下来三女又细商了军衣的计划用度,公主府的负担之事,已经让她们发愁了财力的不足。

    *****

    第二天一早,陆七带了思竹思玉,婉玉和冰儿,一起回去了绣庄,他得回去等候了命令,而四女回去是为了做衣裙,至于做什么衣裙,陆七不可能关心的多问,倒是思竹的娇美脸儿,含了有些古怪的浅笑,偶尔看他。

    上午,一直留在京城的四个传令兵,怀了惊疑的心情,跟了玉竹抵达了公主府中宅,他们这些日子在京城呆的,已由兴奋变为了苦熬,陆七迟迟不来带他们回去,而他们也知道了石埭县出了大恶事,他们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想回去又不敢做主,王二夫人也不敢让他们护卫回去。

    四个传令兵能够跟了玉竹出来,一是苦熬的日子不好过,一听了陆天风的名字就动心,二是一见了玉竹美人,不可信也觉得可信了,一个大美人,总不能跑来骗他们吧。

    才到宅中,就见了一个蓝裙美人喊了玉竹,带他们来的美人让他们稍候,就匆匆去了一个似厅的门中,四个传令兵忐忑的互相看看,都觉得有如了在做梦。

    玉竹进了书轩,一看女官们几乎全齐了,她恭敬的向了小馥女礼,小馥看着她,柔声道:“那四个传令兵来了?”

    “来了,在外面呢。”玉竹柔声回答。

    小馥点头,柔声道:“玉竹,一时前宫里来传了口谕,告知了公主府的军制,言内府诸官皆由我自主,也说公主令和录事也归于了内府,不过内府诸官的用度也只能自给,知会了我不要去了官衙索取。”

    玉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现在有一件事,大家的见解不同,就是内府的翊卫主官,竟然是从五品上阶副典军统领,和正六品上阶的公主尉辅领,如今在商量,副典军的官职,是不是由驸马兼任了为好。”

    玉竹一怔,柔声道:“从五品上阶的官职,那是比驸马都尉的官职还高了一级。”

    小馥点头道:“是的,我也没有想到,陛下会给予了这么高的官职,似乎就是给了驸马兼任的,如果不给了驸马兼任,那日后会不会生了尴尬的后果。”

    玉竹点头,想了一下却是看向了青雯,柔声道:“殿下,青雯是怎么想的?”

    “青雯的意思是,不能让了驸马兼任,有可能影响了驸马以后的在外官途,而金竹觉得应该由了驸马兼任,毕竟驸马是公主府的男主,日后在军职上的不如,会处于尴尬境地,云娥也是那么认为的。”小馥柔声回答了。

    玉竹点头,柔声道:“奴婢觉得,驸马不宜兼任了公主府的内府军职,有驸马都尉的虚职就可以了,我们不能将驸马的未来,陷入了一种圈养境地,驸马的官职应该由唐皇赐任,不能由了公主赋予。”

    小馥点点头,转头柔声道:“云娥,我理解你们的心思,是想让驸马能够有了平安的官途,不过驸马是不会喜欢被圈养的,一旦驸马兼任了内府军职,那么长久得不到外任升迁的情形下,就会怪了我们多事,那会造成了公主府,不会有了温馨。”

    众女纷纷点了头,小馥浅笑道:“这从五品上阶副典军的官职,我就给予杜兰儿的父亲职任,杜兰儿即将出嫁给了驸马兄长为正妾,日后算起来,杜老大人也是我们的长辈,长辈的官职比了驸马为高,就不会有尴尬了。”

    杜兰儿也在书轩内,听了忙上前跪下,恭敬道:“奴婢代家父恩谢公主殿下。”

    “起来吧,你去前宅告知杜大人及所属,你告诉他们,公主府现在缺银子,目前只能给他们做了官服,兵甲日后再补。”小馥柔声吩咐道。

    “奴婢明白的,奴婢告退。”杜兰儿愉悦的恭敬说着,父兄能够得了官身,那是来到京城就期盼之事,她起身去了报喜。

    “玉竹,你再去绣庄一次,告诉驸马,明日要去皇宫面君,让驸马有个心理准备。”小馥柔声吩咐。

    “殿下,是唐皇陛下要召见了驸马?”玉竹吃惊回应。

    “听来传口谕的大人说,明日陛下要见的,是剿匪军的将官。”小馥柔声回答,玉竹点点头。

    日斜黄昏,陆七坐车到了公主府侧门外,下了车,就看见了原本无人的门楼外,分立了四名身穿半旧劲装的汉子,他有了笑容的走了过去。

    “大人。”四个传令兵几乎同时惊喜的喊道,见到了陆七,他们的心才有了着落,他们到了这里,被吩咐了一通后,就在府门成了守卫。

    陆七傻乎乎根本不知是到家了,也难怪他察觉不得,他的思维被自己的认知所局限了,一门心思的认为这是萧府少夫人的家,他对小馥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信任之下就甚少了警觉性的敏感怀疑。

    “大人,我们可算的见到大人了。”传令兵郑新激动的说道。

    陆七听了却是有些愧意,他微笑点头,道:“我近来事情缠身,却是无暇去见了兄弟们。”

    “大人,属下不是有了怨怪的,是久不见大人,我们没了主心骨。”郑新忙解释道。

    陆七点头,说道:“还得辛苦兄弟们,在这里守护些时日。”

    传令兵们点头,胡彦谨慎的问道:“大人,您是驸马了吗?”

    陆七一怔,点头浅笑道:“是驸马了,你们知道了?”

    “知道了。”四个传令兵几乎一齐点头回答,却是弄的陆七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你们先在这里,以后我会想办法安置你们的。”

    “是,谢大人提拔。”胡彦恭敬的回应了,另三人也点了头。

    陆七却是觉得了几分怪异,他也没多想,点头的就迈步进了府门,他要去细问一下,明日面君的事情,问问是不是刑大人来传的口谕,或许玉雯能够知道了什么。

    “很好,你们没有多言。”玉竹在陆七之后的走过,柔声说了一句。

    四个传令兵军礼恭应,等玉竹众女进了府门,才神情怪异的互视,他们是诧异的,大人身为了驸马,竟然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公主府。
正文 第17章 皇宫
    第二天一早,陆七就赶去了皇宫的东门,小馥的官宅是临近皇宫的,距离皇宫东门只有五百米远,按理说越是大官,家宅才能够离了皇宫越近,但在官宦云集的东城区,高官们似乎住的很随意,也很分散。

    陆七一直走到了护龙河才折而向北,他边走边观赏着皇宫,唐国的皇宫有如一座堡城,不过却是比乡堡建筑精美大气了太多,护河那边的宫墙约摸有九米高,上面的女墙可见了明光甲的许多卫士,墙上的卫士自然也能看见了陆七,却是看见了也没有理会。

    陆七一到了皇宫东门,立刻感受到了森严气象,几十名明光盔甲的武卫,在宫门外扶刀雁立,陆七此来穿的是普通的锁子将甲,在武威上一比,明显的逊色不如。

    陆七从容的走过吊桥,过了吊桥他看见城门洞里还站着一些武卫,那些武卫的甲衣又自不同,是细鳞甲衣,他却是知道是千牛勋卫,皇宫的守卫,是由骁骑卫和千牛卫共同担任的,两者是互相制约的关系。

    “奉谕,剿匪军兵马使,右千牛校尉陆天风报进。”陆七才过吊桥,就立身朗声报进。

    话音一落,门外和门洞各自走来一名武卫,过来验看了陆七的旅帅兵印,以及千牛卫令,验过后两个武卫互视,几乎一齐点了头。

    “陆大人,请随我来吧。”千牛武卫和颜说道。

    “有劳了。”陆七客气回应,之后随了千牛武卫进了皇宫。

    入了皇宫,陆七轻声问道:“请问大兄,这皇宫里的走动,都是由千牛卫引导吗?”

    “当然不是了,皇宫里也如官宅一样,分了内宫和外宫,外宫就是没有娘娘们的居地,内宫就是娘娘们的居地,我们千牛勋卫,多数会在外宫当值,内宫有地位的娘娘们,才会有了千牛勋卫在门外听用,至于引导之人,却是随事而变的。”千牛武卫轻声回答了。

    陆七点头,又问道:“我奉谕而来,不知陛下会在了那里召见。”

    “在武功殿,我这就是直接引你过去。”千牛武卫回答道。

    陆七点头,在白石铺就的路上走着,眼睛观赏性的领略景观,不愧是皇宫,满眼都是精美的建筑,雕栏玉阶,雄殿脊立,还有碧波石潭,弯桥曲廊。

    “这位大兄,萧妃娘娘,在皇宫的地位高吗?”陆七忽问了一句。

    千牛武卫一怔止步,扭头看了陆七一眼,就又自走去,同时也说道:“宫里面忌讳乱言,陆大人不要与我说话了。”

    陆七一怔默然,他昨夜特意唤来青雯了解皇宫,可是青雯被冷置多年,若非有人暗护,早已沦为了苦力丑女,对如今的皇宫形式几乎不知,不过也给了陆七一些面皇的建议。

    青雯与他说完了话,就主动的离开了,陆七也知道了他被小馥改名字的事情,听了也没在意,他的内心,完全被次日的见皇牵扯的不断慎思。

    到了武功殿前,陆七意外的见到了刑大人,刑大人立在门前阶下,微笑的迎视陆七,陆七忙先拱礼谢了千牛武卫,之后迈步奔了刑大人。

    “下官见过刑大人。”陆七立身后,拱礼见过。

    “陆大人来了,请候着吧。”刑大人细声微笑的回应。

    陆七点头,微恭道:“下官是来的早了。”

    “不早了,陛下在早朝呢。”刑大人微笑回应。

    陆七一怔,问道:“刑大人,我是说剿匪军的召见。”

    “咱家明白,陆大人要有了耐性才好。”刑大人微笑说道。

    陆七点点头,却听刑大人又细声道:“那个宫婢,陆大人喜欢吗?”

    陆七一怔,语气坦然道:“喜欢的。”

    “陆大人好生的对她,日后对于陆大人,会有大好处的。”刑大人微笑细语。

    陆七一怔,回应道:“下官既然是喜欢了,就是没有什么好处,也会一生不弃的。”

    刑大人笑了,细声道:“是她愿意归属了你的,她裸/身见你,就是在试探了你的反应,如果她对你不满意,你是抱不得美人归的。”

    陆七一怔,却见刑大人又细声道:“陆大人能够成为了驸马,也是可喜可贺的。”

    陆七点头,道:“那是陛下的恩赐。”

    “是陛下的恩赐,但与陆大人的表现是分不开的,其实人之祸福,都是有因才会有果。”刑大人细声说道,语义竟然含了禅机。

    陆七默然,却又听刑大人细声道:“听说陆大人颇喜乐律,若是真的喜欢,那就夜夜笙歌才好,否则就辜负了陛下的恩赐。”

    陆七听了心头微震,他听的出来,这位刑大人是在指点他,只是有了以前的那个经历,让他对了这位刑大人,存了敬而远之的心态。

    “下官是喜欢乐律。”陆七附和的回应,不管刑大人是否善意,他在小节上,犯不着得罪权宦。

    刑大人微笑点头,忽他是眼睛看向了远处,陆七自然的也扭头看去,却见远处有两个武官走来,其中一个明显是千牛勋卫,另一个陆七也不认识,但他能够看清是个中年人。

    “那个人名牛山奇,与工部侍郎有关系,他有可能会成为了公主外府的典军,我是故意让你早来的,一会儿我为你们做了介绍,今日相识,以后也许会有了用处。”陆七耳中听到了刑大人的细声,他自是惊诧。

    片刻后,那两人到了殿前,引路的千牛卫恭敬的向刑大人拱礼后走了,刑大人微笑目注中年将官,细声道:“是牛山奇将军吗?”

    “是,卑下见过刑大人。”中年将官恭敬的拱礼回应,身段压的很低。

    陆七一看就大略知道了此人的德性,应该是个圆滑世故,善于见风使舵的人物。

    “牛将军竟然知道咱家,好,咱家却是荣幸了。”刑大人细声回应,一双眼睛在笑容中咪成了一条缝。

    “啊,驸马爷,这位是官阶宁远将军的牛大人。”刑大人忽扭头笑着介绍道。

    陆七忙拱礼客气道:“下官见过牛大人。”

    “牛将军,这位是吴城公主的驸马爷,呵呵,是陛下赐婚的皇族新贵。”刑大人笑着介绍着。

    “是驸马大人,却是幸会了。”牛将军诚挚的拱礼回应。

    陆七微笑还礼,继而问道:“牛大人也来了这里,莫非以后会任职了剿匪军?”

    牛将军一怔,回答道:“在下是不知道的,来此是奉谕传见。”

    陆七微笑道:“在下是剿匪军兵马使,若是牛大人会入了剿匪军,还请大人日后照顾一些。”

    牛将军微笑道:“日后若是真的能够了与驸马大人一军,在下自是愿意了与驸马互相照顾。”

    “下官名陆天风,还请大人日后不要驸马称之,喊我天风为好。”陆七特意纠正道。

    “我还是喊陆大人吧。”牛将军微笑回应。

    陆七自是微笑点头,这时刑大人细声道:“驸马是来的早了,咱家带驸马去休息候宣,牛将军在此等候陛下。”

    “是。”牛将军拱礼恭应。

    “驸马爷,随咱家来吧。”刑大人细声说道,步一迈走去,陆七忙向牛将军拱礼,在互礼中跟着去了,留下了牛将军眼睛疑惑的望送。
正文 第18章 殿前会
    走出几十米,折过一个阁角后,前面的刑大人忽止步半回身,看了陆七细声道:“陆大人,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与工部侍郎,已然结下了大仇。”

    陆七随之止步,听言大吃一惊的看了刑大人,他第一念头,就是赵县丞的死,被工部侍郎认为与他有关了。

    “陛下用冒功欺君的由头,下旨诛杀了一个名为牛辉的县尉,又以勇杀敌刺的由头,以及你的保举名义,提拔了一个名冷戎的人做了左县尉,陛下的心思就是,打压了工部侍郎的外势,扶植公主府成为新的官脉势力,以后那个冷县尉要向你上了供银的,陛下知道公主府的财力根本不足,所以故意给了你获得外供的机会,你却是要利用好了,否则日后给养不了公主府军,陛下必会罪你的。”刑大人细声又说道。

    陆七听了心头一松,却是变为了惊诧意外,怎么突然有了这些变化,冷戎已经去了饶州,现在竟然被提拔为了石埭左县尉,那自是应该回去了石埭县为好,当然是唐皇点任的,不回去都不成。

    “大人,难道陛下非常的信任我们了?”陆七质疑道。

    “陛下要利用公主府做很多的文章,虽然说不上非常的信任你和公主,但也有了可用的心思,其实陛下之所以扶植公主府,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公主与雍王妃有杀母大仇,所以公主一旦脱离了雍王府的掌控,就基本不会为雍王所用了,另外就是公主是女人,陛下利用起来能够放心,就是对你,还有些了不能放心。”刑大人细声解释了。

    陆七明白了的点头,又听刑大人细声道:“陛下那个人,做事不想坏了仁君名声,可他却是需要了银子扩军,他不想加赋的引起民恨,就是加赋也会流失的厉害,所以就扶植了公主府养军,京军的给养高过地方很多,就是公主外府的千名羽林卫军饷,就不是如今的公主府能够长久负担的。”

    陆七心一惊,千名羽林卫的军饷,那简直是要命呢,他却是听说过京军的军饷,普通的兵卫是每月五两银子,如果与将官的军饷混合,那每人会是七两银子,也就是说,公主府每月军饷的付出就是七千两银子,如果再加上别的付出,那公主府每月就得耗银万两,而京城的产业收入,每月顶多四千至六千两银子的进账。

    “陛下所置的公主外府军,军制事实上是依了外军建制,是两营十队,置左右都尉为营将,置典军为主将。”刑大人又细声说道。

    “那应该是团军的主体。”陆七随口回应。

    “是团军的主体,陛下的心思,可能是为了能够灵活出军,而典军用了那个牛将军,一是为了安抚工部侍郎,二是能够避免了你这个驸马去套近乎,不过今日你已经与牛将军近乎过了,日后就是牛将军心有顾忌,他也不敢给了你冷脸,只要你能够与他笑脸相对,公主外府的将士就会在心理上,不觉得了你是外人,再加上是你给的银子养了他们,自然就会更加的亲近。”刑大人细声说道。

    陆七听了心下惊疑不定,他犹豫一下,小声问道:“大人,您是那一背景的?”

    刑大人扭头看着他笑了,细声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你也不用惊疑,我是不会害你的,否则,我不会将恩人给了你。”

    陆七点头默然,他忽然明白了刑大人的可能背景,因为青雯对他说过了,她原本是先皇后的宫人,既然青雯是刑大人的恩人,那就是说,刑大人可能是太子的背景,而上次的那个经历,八成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以后我若是有事联系你,署名是个药字,好啦,以后要有耐心,就目前所知,陛下应该会在你剿匪之后,夺了你的雍王府军职。”刑大人细声说道。

    两人继续行去,最后到了一座不知名的暖阁前,暖阁有四名年轻的宦官值守,刑大人吩咐了一番,之后也不理陆七,径直的走了,陆七只能恭敬的拱礼默送,之后在了暖阁前,坐在宦官拿来的椅子上,耐心的等候。

    时间一点点流去,陆七在等候中早已默然的修炼先天功,直至过了午,才来了一个老太监唤他,他随了老太监回到了武功殿前。

    这一回来,他的神情见了惊喜,一眼就看见了王平和朱武的身影,他疾步走了过去,而殿前立了很多的将官,也一齐看向了他,王平和朱武的神情先是愕然,继而变向了难以置信。

    “两位哥哥,不识我了吗?”陆七欢喜的问道。

    “你,你怎么也来了?”王平惊讶的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陆七开心的笑说。

    “你小子,呵呵,竟然会见到了你。”王平立刻兴奋的抬手点指陆七,声音明显的见大。

    “这位大人,请勿喧哗。”殿前一个宦官,尖声斥责。

    王平一听缩了一下脖子,却是伸手抓了陆七甲衣,扯了过去靠近了,看着陆七低声问道:“兄弟,你怎么也能够来了这里?”

    陆七一笑,也低声道:“我归乡之后,救了京城一位贵人,后来得以入雍王府,职任了府军旅帅,如今又归属了剿匪军,是兵马使之一了。”

    王平讶视了陆七,忽抬手点指,笑道:“你小子,这么说,是比我们混的要好了。”

    “我未必比了两位哥哥好的,哥哥们来了京城,难道是要归属了剿匪军?”陆七小声问道。

    王平点头,轻声道:“是的,这不都来见皇帝陛下了吗。”

    陆七点头,眼睛又笑视了朱武,朱武也在看他,却是神情稳重的小声问道:“兄弟既然也是剿匪军兵马使,那以后我们又能够在一起了。”

    陆七犹豫一下,小声道:“虽然是同归了剿匪军,不过听说,剿匪军是分成几路的,我必然会归于了雍王府一路,两位哥哥八成只归属了周正风将军麾下的。”

    朱武平静点头,说道:“等见过了皇帝陛下,我们兄弟去外面一叙。”

    “好,我请两位哥哥喝好酒。”陆七小声笑说。

    王平立时瞪眼的咽了一下,不舒服道:“你小子,是不是明知道我没有喝酒。”

    陆七一笑,道:“我那知道能够见到了哥哥们。”

    王平点点头,忽伸右臂抱了陆七一下,小声道:“能够见了你,就好。”

    陆七感动的点点头,三人默然的分立了一排,等候着唐皇的召见。

    半时后,武功殿里出来了一个青年将官,陆七一见心头微震,那人正是宋老青,宋老青直到走下阶,才看见了陆七,但只是微怔就走去了另一位置。

    “王平,陛下召见。”一个宦官出了武功殿,尖声传召。

    “是。”王平朗声回应,之后大步走去,却是弄的那些宦官都皱了眉。

    王平进去了,片刻后就出来了,接着是朱武,朱武进去后也用了近半时才出来,神情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得失情绪,王平更是随意,他对陆七说了,进去磕了头,皇帝只是问了他一些家事,就放了出来。

    “陆天风,陛下召见。”宦官喊了陆七。

    “是。”陆七执礼恭应,迈步去了武功殿。

    陆七是第二次见唐皇,这次见的唐皇一身锦黄,比上次明显多了威仪,夏大人也是一身官服似的黑袍纱帽,显得很是庄重。

    “臣陆天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陆七恭敬的跪见了。

    “陆卿请起,赐座。”唐皇温和回应。

    “谢陛下。”陆七恭应,起身坐在了宦官拿来的椅子,这一次就座是规矩的正坐了,神情也自然的不见一丝紧张。
正文 第19章 面君
    唐皇微笑的看着陆七,温和道:“陆卿如今是我皇族的驸马,与朕却是亲近了。”

    陆七正视唐皇,起手拱礼道:“陛下的赐婚,是臣的大福,臣的出身平凡,能够成为驸马,是陆氏的荣耀。”

    唐皇微笑道:“朕还以为你是不欢喜的。”

    陆七恭敬道:“臣不愿瞒了陛下,初得赐恩时,臣是惶恐的,一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贵由天降,二是心惧了公主是否贤德,后来公主召见了臣的妾侍们,公主的善待结果,让臣放心了,心里面就真的欢喜了陛下的恩赐。”

    唐皇微笑点头,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萧府少夫人的?”

    陆七一怔,道:“回禀陛下,臣在石埭县,曾在飞贼手里,阻救了萧府少夫人,当时臣没有多问的就放离了,来京之后,才在罗长史府中,再遇了萧府少夫人。”

    唐皇微笑点头,温和道:“听说你在石埭县,安排了一个将官,对付了周氏耆老家的一个匪人。”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有此事,臣是石埭县护军县尉,专职剿匪,当时听说了青阳县令之子,去了周府提亲,而臣之前也是向周府小姐提过亲的,听后心里不甘,恰巧臣的一位妾侍与周府有亲,她怀疑那个提亲的是匪人,理由是那个匪人是官身,又是县令之嫡子,怎么可能大老远的,跑来求娶了乡官女儿做正妻。”

    唐皇听的点头,陆七继续道:“臣就突然闯府去诈吓那个匪人,不巧却是撞上了周夫人,被周夫人恼斥的逐出了府,周夫人说使人去青阳县了解过了,用不着我多事,只是臣见到了那个匪人一面,却是觉得其反应过于的镇定自若,仿佛是一个大官一般,事后臣因有事情要办,就将此事交给了属官冷戎代办,冷戎很尽心,去了青阳县细致了解,结果才知道青阳县令之子已亡,而县令夫人伤子之痛,不许青阳县人说她的儿子死了,只许说远游去了,结果被匪人有了冒充的机会,如今那个匪人,已被冷戎射杀了。”

    唐皇一怔,继而点头,伸手取一折子,温和道:“陆卿,你看看这个。”

    有宦官过来取折子送到陆七手中,陆七打开看了后脸色惊变,忙起身急道:“陛下,臣是冤枉的。”

    唐皇微笑道:“陆卿,朕知道这道折子是诬陷,你不必惶恐。”

    “是,臣谢陛下明察。”陆七恭敬的回应,心里也确实是惊恐后怕,这折子的罪名若是坐实了,那就是灭门的大祸了。

    “陆卿,朕已治罪了牛辉,另外提任了你的属下冷戎,接任了石埭县左县尉官职。”唐皇温和又道。

    陆七一惊抬头,神情有了难以置信,随即低头恭敬道:“臣代冷戎,谢陛下恩赐。”

    “陆卿,朕恩任了县尉,是因你而赐任的,也是用你的保举名义赐任的,朕知道地方官有供银之说,日后公主府能够得来的外供,朕希望你能够用于养军。”唐皇语气温和,却是直白的解释了。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忽身体一低单膝跪地,恭敬道:“陛下,臣明白了,愿意为国分忧。”

    唐皇微笑点头,说道:“陆卿能够明白就好,坐吧。”

    陆七起身坐回,唐皇又温和道:“你如今是吴城驸马,日后不要再为雍王府长史做事了。”

    陆七一怔,抬头恭敬道:“陛下,罗长史的三夫人对臣有恩,臣请求,日后只要不涉及国事的私事,能够让臣为了罗三夫人尽心,例如护送之事。”

    唐皇看着陆七,过了数秒才淡然道:“你知道分寸也可。”

    “臣谢陛下宽容。”陆七恭敬回应。

    唐皇看着他,又说道:“池州之行,还顺利吧。”

    “池州之行是顺利的,只是臣不知礼法,竟然让马大人恭敬的亲接了密旨,事后与孟大人叙说,才知道为防刺客,密旨的传送是直接交给了州辅官,再转给了刺史大人。”陆七有些苦笑的回答道。

    唐皇微微笑了,温和道:“你是顺途送去的,不是正式的信官,不知礼数也不能说失礼。”

    陆七回应道:“臣的失礼是事实,多亏了马大人宽容,不但没有发怒罪责了臣,反而因为臣的一句圣旨到,而恭敬的亲接了密旨。”

    唐皇平静点头,问道;“你与孟石,一路相处的很好吗?”

    “很好的,孟大人是位才华俊彦,臣由心里敬重,孟大人也非常的忧国之事,曾问臣什么方法治国才是正确的,臣是武官,无法综观全局的回答,不过臣知道,大军一动,没有海量的钱粮支撑,是绝对不成的。”陆七直白的回答了,神情自然的,就像是与平常人说话。

    唐皇神情平静,又问道:“朕听说,有石埭县的官兵归属了孟石。”

    陆七点头,道:“是的,是臣向孟大人进言,介绍了原石埭县主簿,如今的万年县丞,是王大人带了追随的属下,归属了孟大人。那位王大人是位擅长权斗的人物,孟大人得他之助,才能够在饶州与宇文氏争斗。”

    “你也知道宇文氏?”唐皇语气微沉的问道。

    “臣是听王大人说的,臣向孟大人进言前,曾与王大人商量过,王大人说他不愿意投效了孟大人,说饶州已然是宇文氏的地盘,他一个万年县丞若是去与宇文氏做对,那绝对是去找死,不过王大人的先父曾是池州参军政事,臣就说了孟大人会重用他,可能会让他权知饶州参军政事,王大人想了一夜,才愿意投效了孟大人,之后奉了孟大人的命令,带了所属去宁国军接了孟大人赴任。”陆七几乎是大实话的明白告诉了。

    唐皇一皱眉,说道:“你说的万年县丞,他会真正辅佐了孟石吗?不会与宇文氏勾结吗?”

    “陛下,臣不敢保证的,不过孟石大人也是位精明人物,应该不会完全的信任了王大人,而王大人之所以愿意投效,一是能够圆了他父亲在世时的官位,二是他说过,一旦做过了参军政事,就有了州辅官的资历,日后调离或退仕,都是一种荣耀了。”陆七谨慎回答了,他是不敢了为王仲良做保。

    唐皇点头,微笑道:“听说陆卿颇喜乐律,日后有暇,可愿为朕一曲。”

    陆七亦浅笑道:“陛下,臣是颇喜箫音,陛下若愿听,臣愿与陛下和曲共赏。”

    唐皇微怔,淡笑道:“陆卿能够这么说,乐律应该是造诣不凡。”

    陆七浅笑道:“臣的自信,是来自于青楼名伶的肯定。”

    唐皇微笑点头,说道:“以后会与陆卿和曲共赏,卿先退去吧。”

    “是,臣告退。”陆七起身恭敬辞礼,之后从容离开了。

    陆七一走,夏大人细声道:“陛下,这位陆大人,这次竟然胆敢了与陛下不见外。”

    唐皇一笑,温和道:“他这次的言行,却是真诚了很多。”

    夏大人点点头,唐皇忽笑容一敛,轻声道:“那个牛山奇,给朕的印象不好。”

    夏大人一怔,细声道:“牛山奇是赵大人举荐的,陛下召见了牛山奇,不是为了安抚赵大人吗?”

    “朕是想安抚赵卿,不过朕对公主府的羽林卫,是有长远打算的,是想做为先锋的驻去南昌府,但那个牛山奇明显是个圆滑之辈,放到了洪州去,只怕会变节的被了荣氏或宇文氏收买。”唐皇神情阴沉的说道。

    夏大人点点头,不过他却是没言语,过了一会儿,唐皇淡然道:“公主府的军职,容朕想想,唤下一位吧。”
正文 第20章 兄弟聚
    ............

    一直等到唐皇见过了所有将官,将官们才得以离开武功殿,出了皇宫吊桥,王平就大声对将官们喊道:“喂,一起喝酒去。”

    陆七听的一头黑线,见将官们驻足看来,忽有人淡然道:“王平兄弟,今日很累了,以后再聚吧。”

    陆七一看,说话的正是宋老青,他忙接话道:“是累了,以后的,以后我请兄弟们去怡心茶楼喝茶。”

    陆七说完,伸手抓了王平的手臂,扯了就走,朱武却是默然一抱拳,也跟着陆七行去,剩下将官们互相看看,还是宋老青说道:“聚贺不在这一遭,今日还是不要大聚了。”

    将官们也明白,如今身在了京城,官途还未稳定,言行自是该了谨慎,聚饮也许会惹了什么变故,都点头的一起离开了。

    陆七扯了王平走出了百米,才松开的与了朱武同行,王平这才开口问道:“兄弟,京城不许聚饮喝酒吗?”

    陆七喊雇了一辆车,三人坐入车中,他才说道:“不是不许聚饮,而是要顾忌了什么人聚饮,如果没有我,你们聚饮也没什么,有我就不好了,而我却是想与哥哥们说话的。”

    王平点点头,问道:“你怎么了?”

    “我是雍王府将官,剿匪军兵马使,千牛卫校尉,太子殿下的都虞侯,近几日又成了吴城公主的驸马都尉,所以忌讳结交了外军将官。”陆七语气无奈的回答道。

    王平和朱武立时愣了,王平讶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任职了那么多的官职。”

    陆七苦笑了,道:“我这么多的官职,就一个剿匪军兵马使是实权官,其他的几乎就是虚职,虽然是虚职,可也表明了我的背景,我算是太子殿下的势力。”

    “太子殿下的势力,那你是攀上高枝了。”王平脱口而出。

    陆七摇头,说道:“没有那么好的,太子殿下的权力,很小的,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位官位极高的虚官,比较而言,就是我在军中时,与哥哥们的不同。”

    王平听明白了,轻声道:“你是说,太子殿下就是一个最大的散官。”

    陆七苦笑点头,王平点头道:“那种大官,是很憋屈的。”

    陆七听了好气道:“太子就是再憋屈,也不是你我能够失礼不尊的,哥哥以后若是见了太子,万不可轻慢了,那是会要命的,太子殿下的权力,是相对很弱。”

    王平点头,却又问道:“你与我们在一起,不算是犯忌吗?”

    陆七神情无奈了,说道:“我与两位哥哥本就相识,唐皇陛下是知道的,我的顾忌是不能去交结了,不认识的兴化军将官。”

    王平点头,道:“明白了。”

    陆七扭头看向朱武,问道:“朱大哥,有什么想问的吗?”

    朱武一笑,看了王平一眼,回道:“我想问的,在这里不敢了问你。”

    陆七点头,他明白朱武想问什么,但有王平这个管不住嘴的坦荡汉子,朱武明智的忍了,朱武来京突然见到了陆七,他自然明白了能够升官来京,八成与陆七有关。

    “王大哥,我求你件事情,以后在剿匪军,不要说出去我的那些官职,不然我很可能会失去了剿匪建功的机会。”陆七又看了王平求肯道。

    王平一怔看了陆七,陆七只好又道:“我有的那些虚职,是与职任了剿匪军职冲突的,剿匪军主帅被我得罪过,他是有权上书赶我离开剿匪军的,我非常需要了这次的带兵资历。”

    王平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了你的,你是怎么得罪那个周将军的,我看那人对我们很好呀。”

    陆七苦笑了,叙说了以往的事情,最后道:“所以两位哥哥在周正风军中,万不可提起了我,否则有害无益。”

    王平点头道:“你经过的事情,够传奇的了。”

    陆七苦笑点头,却又问道:“王勇大哥好吗?”

    “王大哥能不好吗,做了都尉大人,威风的很,不过对老兄弟还是非常亲和的,对了,你的官职里,不是也有都尉了吗。”王平很随意的说着。

    陆七苦笑了,回答道:“我的那个都尉是虚职。”

    “嘿嘿,就是虚职,也是都尉大人了。”王平暧昧笑道,陆七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感觉了温馨,他喜欢王平的这种德性。

    “我们的离开,王大哥流泪了,他舍不得老兄弟,也提起过你,说让我们顺路去看看你,说若是你在家乡不顺,他会想办法为你求得节度使荐文的。”朱武亲和说道。

    陆七鼻子一酸,眼睛见了泪光,点头道:“王大哥,是我们的好大哥。”

    “咳,王大哥若是知道你比他混的还好了,肯定会高兴的,你去信给他,让他也欢喜欢喜。”王平劝解说道。

    陆七摇了头,道:“我如今褔祸难定,连累了两位哥哥,已是不该了。”

    “你小子说什么怪话呀?怎么连累我们啦,就是有了连累,那个又会怪了你,怎么像个小娘了。”王平口无遮拦的驳斥道。

    陆七点头,道:“是我错了,不过事实上,因为我的缘故,日后两位哥哥的官途,有可能获得不了重用。”

    “你是说,以后我们会与你一样,得了不带兵的虚职。”王平立刻讶问道。

    陆七点头道:“有那种可能。”

    王平一怔,想了一下,道:“那却是不好了,我只会军武,若是不能当兵了,却是不知道怎么活了。”

    朱武却是淡笑道:“若是带不得兵了,我们给陆兄弟做护卫就是了,给了驸马做护卫,一样会活的很好。”

    王平一怔,看了陆七问道:“兄弟,你的那个驸马都尉,官很大吗?”

    朱武说了话,陆七却是不能怠慢了,正容道;“驸马都尉是一种类似勋官的官职,意为公主的丈夫,我是吴城公主的夫郎。”

    “公主的丈夫,公主?那不是皇帝的女儿吗?”王平惊说,他才明白过来。

    陆七忙摇头道:“吴城公主不是当今陛下的女儿,是陛下恩封的公主。”

    接下来,陆七又辛苦的解释了一通,直到了醉云酒楼才解释明白,下了车,三人进了酒楼聚饮。

    菜还没上呢,王平自个已喝了两碗润喉,抹了嘴夸是好酒,陆七知他喜好,直接上的就是酒楼里最烈的好酒,倒是朱武稳重的浅饮了两口,又细问了陆七一些话。

    “呵呵,兄弟,这么说你的驸马都尉,是好事呀,应该比了那个韩大人厉害了。”王平听音之后,笑说道。

    陆七也笑了,说道:“公主府是郡王开府仪,是自成一势的体系,不过却是唐皇陛下有意扶植的,我这个驸马和吴城公主,是不能去干涉了公主府的军事,只能说是在京城,拥有了尊贵的地位。”

    “就算不能干涉了军事,你和那位公主也是拥有了官脉能力,因为公主府的背景,事实上是皇帝陛下。”朱武笑说。

    陆七一怔,回应道:“不能那么说的。”

    “是不能那么说,可是公主府就是皇帝陛下恩封的,那一事实的存在,让外官们知道后,只能是认为了公主府的背景,是皇帝陛下。”朱武正容又说。

    陆七听了,只能点头道:“是那个道理,外官的多数,毕竟都是小官,对京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仰视心态。”

    朱武点头,又道:“兄弟说的连累,也是正常之事,但事实上,我和王平兄弟的官途,若是没有京城官脉的背景,日后顶天了就是一个营将,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了,如今能够成为剿匪兵马使,不是什么功劳使然。”

    “来,大哥,我们喝一个。”陆七举碗说道,朱武一怔,微笑的举碗,三人一碰干了。
正文 第21章 君忌亦非祸
    放下碗,朱武道:“兄弟,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其实成为外军的营将,也不是什么官途辉煌,营将若无官脉背景,那也会非常的憋屈,营里不和的钩心斗角,营外军需军饷的苦争,实是让人苦恼不堪,军需军饷的被克扣,只能让了属下不满和离心,所以,如果我做了你的护卫武官,是不会觉得失去了很多的。”

    陆七一怔,点点头,说道:“好,今日回去我会问一下,请公主留两个翊卫官职给我,以备了日后之用。”

    “喂,兄弟,你的那个公主很不好说话吗?”王平出言问道。

    陆七笑了,回道:“我与公主是陛下赐婚,我们还未见过面呢,不过我已然知道了,公主是位贤德的女人,很是关心和尊重我的。”

    王平点头,陆七又说道:“不过两位哥哥的将来,不会轻易失去了营将职官的,哥哥们的职官,主要是周正风说了算的,所以两位哥哥不要得罪周正风,也不要提我。”

    朱武和王平点头,王平问道:“那你以后呢?”

    “我剿匪之后,肯定会失去营将职官的,我是公主府的驸马,不能兼任了雍王府的营将军职。”陆七平和回答了。

    “你若是失了营将军职,那以后还有事情做吗?”王平关心问道。

    陆七笑了,说道:“哥哥放心,我会有很多事情去做的,等剿匪之后,若是没有了什么官事,我会去押运商货的,去远处贩来药材,纸货,甚至我会押运了银子,押运一万两银子,就能够获利两千银子,我这一身的武艺,不会闲置的。”

    “你小子,听的我都动心了,不行以后我就跟你混了。”王平瞪眼说道。

    陆七笑了,说道:“我去做那些,是因为太子殿下对我说过,说如我这样年龄是五品官的,并不多见,所以我的官途,可能是很难再向上了,而哥哥们却是不要弃了正途,只有正途,才是能够光宗耀祖的人生。”

    王平和朱武点头,朱武举碗笑道:“明日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今日我们兄弟相逢,但求一醉。”

    一碰饮尽,菜肴也陆续上来了,三位经历过生死战争的至交,酣畅的喝着酒,回忆着军中的岁月与友谊,最后都醉在了酒楼之中。

    *****

    第二天上午,唐皇坐在锦榻上,神情平静的看着秘折,忽放下了折子,温和道:“看来,陆天风确实没有暗通款曲。”

    “陆天风应该是没有暗通款曲,不过那个朱武,却是明显察觉了能够迁升来京,是与陆天风有关。”一旁的夏大人细声回应。

    “这么明显的事情,如果那个朱武还无所觉,那完全可以认定,陆天风与他们有过了通风。”唐皇温和回应。

    “那个王平的言行,确实是个鲁莽之人。”夏大人细声道。

    唐皇点头,默然一会儿,吩咐道:“让杨鲲进来吧。”

    夏大人迈步去了门口,细声道:“杨将军,陛下召见。”

    “是。”一个男人恭应,继而走入了殿门,是一位剑眉虎目,生相俊朗的青年,却是主动见了陆七的杨鲲。

    “臣叩见陛下,陛下福康。”杨鲲恭敬跪见了唐皇。

    “杨卿坐吧。”唐皇浅笑说道,语气亲和随意,杨鲲谢恩起身坐了。

    唐皇看着杨鲲,温和道:“杨卿,朕听说你们杨家分裂了。”

    “回陛下,臣的家族是分裂了,臣的大兄来信,言不堪忍受太夫人的敌对,言太夫人想让自己的儿子为家主,迫臣的大兄交出家主印信,臣的大兄不肯交印,反而给了臣来信,宣布兄弟各立门户。”杨鲲语气沉重的回答了。

    “这么说,你已自立了门户。”唐皇轻声问道。

    “臣没有自立门户,臣的大兄是先父所定的家主,臣虽然接了信,但不愿违逆先父的意志,臣还会尊大兄为家主。”杨鲲恭敬回答。

    唐皇点头,说道:“朕唤你来,是想让你去了宁国军,任职节度使行军司马,你愿意去吗?”

    杨鲲抬眼愕然,但很快恭谨道:“陛下,宁国军行军司马是于将军,于将军的才能一直为臣所敬重,臣觉得,陛下不应该调了于将军回京,有于将军在宁国军,才能压住了宁国军的一些悍将。”

    唐皇一皱眉,默然不语,过了数秒,杨鲲恭敬道:“陛下,于将军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如今越国一再的挑衅不断,军中不宜换帅的。”

    唐皇抬眼看了杨鲲,温和道:“朕对于卿是信任的,正因为信任,朕才想调任了于卿,让于卿去南昌府任留守。”

    杨鲲一怔,忙恭敬道:“是臣多言了。”

    唐皇温和道:“你随朕多年,朕知道你的能力,足以胜任了宁国军的行军司马,你回去准备一下,十日后离京赴任吧。”

    “是,臣领旨。”杨鲲起身弯腰恭应。

    “坐吧。”唐皇温和说道。

    杨鲲坐下了,唐皇又问道:“杨卿,你知道牛山奇吗?”

    “臣听说过的。”杨鲲恭敬回应。

    “你觉得牛山奇是什么人?”唐皇轻声问道。

    “陛下,臣听说牛将军与工部侍郎府的老总管有亲,听说牛将军的为人很圆滑,不过牛将军的武艺,确实是厉害的,否则只凭了媚主,也是得不到赵大人看重的。”

    杨鲲的回答,话中却是绵里藏针,他以为唐皇下问,是想让牛山奇也去了宁国军,他却是不喜欢牛山奇那种人,而且牛山奇是工部侍郎的背景,他与工部侍郎的势力,甚至有些敌对。

    唐皇听了神情平静,温和道:“杨卿,今日之言不要外传,你回去准备吧。”

    “陛下放心,臣会守口如瓶,臣告退。”杨鲲恭敬辞礼后离开了。

    杨鲲走后,唐皇想了片刻,吩咐道:“传谕,职任牛山奇为吴城公主府军右都尉,剿匪军兵马使王平,迁任吴城公主府军左都尉,剿匪军兵马使朱武,迁任吴城公主府军都虞侯,左千牛卫将军万斌,职任吴城公主府典军,皆散阶同迁。”

    “是,奴婢领谕。”夏大人细声恭应,之后又细声道:“陛下,如此的任用,却是给了他们结势的机会。”

    “朕既然调他们来了京城,不用不妥,与其日后让陆天风与兴化军有了严重牵连,不如现在让了他们在一起,朕扶植了公主府,自然是想大用,剿匪之后,公主府军就会驻去南昌府,有了陆天风的情谊牵连,王平和朱武二人,被世家收买的可能性会很小,而他们如今的身家,与哪一个世家都没有牵连。”唐皇淡然解释了。

    夏大人点点头,唐皇又说道:“王平和朱武归属了公主府,即能够表明了朕的信任,也能够消除了公主府的抵触情绪,毫无关联的付出养军,日子久了必生怨心,也易让了臣民非议。”

    夏大人点点头,唐皇又道:“你去找了万斌和牛山奇,直接去南大营接收了王平和朱武所属,封万斌为剿匪军副帅,日后率公主府军独立去剿匪。”

    “奴婢领谕。”夏大人细声恭应。

    “朕也要剿匪军的将士们知道,朕的圣旨,才是至高无上的军令,朕用了周正风,是让他去牵制了兴化军权柄,不是在养大了一只独权狼王。”唐皇声音见寒的冷说。

    夏大人点点头,忽细声道:“陛下,陆天风已是从五品的驸马都尉,他的散官却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朕知道的,不过正如太子所言,陆天风的年龄尚轻,朕要压压他,暂不给予了将军官阶。”唐皇淡然回应。

    *****
正文 第22章 沟通
    天色四更时分,陆七就已经立身在了酒楼的天井中,他仰头看看微见白的夜空,神情明显的愉悦轻松,昨日他一入了酒楼雅间,就特意的外窥了一下,让他发现了隔壁有一个中年男人,急快的潜贴了木壁,那个人给了他恍无生机的木头感觉。

    在天井中活动了片刻,外面忽走进来一人,却是应伙计通知而来的贵五叔。

    见面后,陆七交待了一番,他让贵五叔带人急去石埭县,将供银养军的事情告诉佟县丞,等冷戎任职石埭县尉后,让佟县丞帮助冷戎得到了供银,事关日后的养军亏空,陆七必须要先行夺得了石埭县黑势力。

    他还顺口让贵五叔告诉佟县丞,照顾一下迁去了石埭县的杨家大兄。

    另外他已书信一封,让贵五叔给池州刺史送去,信中写了道歉之言,也言说了陛下问过了送密旨的事情,知道了马大人恭敬接旨的事实,这自然是让马大人对石埭县的事情,能够不为难了冷戎敛财。

    银子呀,陆七再一次感到了缺银子的压力,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替唐皇养军,银子的得失,基本上与他的未来祸福挂了钩,只有为君分忧,他才会平安富贵。

    贵五叔一走,陆七就喊起了两位哥哥,他知道两位哥哥必须尽快回去南大营,他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被排外营将,王平和朱武却是不能得罪了周正风。

    起身洗漱,匆匆吃饭,连王平都知道了急切,吃完了才大嘴一开,道:“兄弟,下次我还来这里喝酒。”

    陆七听了好气,昨日的一顿好酒,耗费了三百两银子,他不是小气的男人,请一顿很正常,可是酒楼毕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产业,若是一月这么的吃几次,估计那位公主都会不开心了,他的奢侈耗银,必然会造成了公主府的节衣缩食,银子压力山大呀。

    陆七当然不能说不行,笑着点头,然后送了两位哥哥出了门,临别,陆七才想起了一事,说道:“王大哥,以后我有一份礼送你。”

    “送礼?是御酒吗?”王平立刻关注的追问。

    陆七好气的回应道:“不是,快走吧。”

    王平笑着上了车,与朱武去取军马,之后才能出城的去南大营,看着远去的轿车,陆七的心即温暖又感慨,他乡遇故知,不容易呀。

    陆七乘车去了小馥的家,他忽然渴望见到公主,与公主沟通一些认知,以及日后的生存计划。

    车到了地头,陆七下了车一怔,只见府门外立的四名传令兵,一个个身穿了天青色的府卫官服,束腰板带上悬挂官刀,往那一站,形成了凛然的官威。

    “大人安好。”四个传令兵个个左手扶刀,恭敬整齐的低头见礼。

    陆七眼中有了讶异,他回应道:“兄弟们辛苦了。”

    “大人请进。”传令兵恭敬说道,陆七微笑点头走进了府门。

    进入中宅,却是看见了玉竹立在宅中,一身的蓝色绣图裙衣,丽质中隐含了几分的雍贵,恍如了一位高官仕女。

    “老爷来了。”玉竹含笑迎来,亲切的问候,也不知什么时候,公子的称呼,陆七好久没有听到了。

    陆七走前微笑的望凝着玉竹美靥,这位姐姐美人,在他心中的敬重之外,却是越来越喜欢了,这是一朵善解夫意的解语花,是位贤内助的美人。

    “姐姐,昨夜我想你了。”陆七伸手捉握了玉竹巧手,很是厚颜的说了情话,昨夜他醉酒后,下意识想起的女人,绝不会只有玉竹。

    玉竹的玉颊飞上了淡淡胭色,美目柔和的有如含了春水,回凝的看了陆七一会儿,忽垂了眼帘,细柔轻语:“姐姐也是想你的。”

    陆七听了心儿暖荡,走前一些贴近了玉竹,小声道:“姐姐,今夜我要双竹服侍,求姐姐们,将最好的给我。”

    玉竹只是默然轻点头,身子一转扯了陆七行去,走了几米,陆七说道:“姐姐,我得见到了公主,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沟通和计划的,你代我去与小馥说一下。”

    “少夫人已是公主令了,能够代权公主内府诸事,老爷有什么事情,与少夫人说就成了。”玉竹柔声回应道。

    陆七一怔,讶道:“小馥是公主令?”

    “是的,唐皇陛下允许了公主殿下自主内府事,内府主政,官吏皆由公主自任,外府主军,公主府只能够给养,不可以去干涉,唐皇陛下还恩赐了一队内府翊卫官职,也就是说内府可以自任了五十二名卫官,不过卫官的用度皆由公主府给养,兵部只负责翊卫的任职官文,以及副典军和公主尉官印。”玉竹柔声解释了。

    陆七听了吃惊不已,唐皇竟然能够给了公主府一队翊卫官职,五十二个武官可不少呀,要知道翊卫能够是精兵中的精兵,如果有了顶级的军用,那战力绝对是一个强过十数兵,那意味着公主府拥有了不可轻视的军权武力。

    “我的传令兵,是不是成了翊卫?”陆七吃惊后问道。

    “是的,是雪心向公主建议的,不过公主只敢信任了你亲训的属下,公主说过,五十翊卫宁缺毋滥,除非信得过,否则任何人的举荐也不会接受。”玉竹柔声说道。

    陆七点头,他是认可宁缺毋滥的,任何人情的举荐任用,都会留下引狼入室的后患,翊卫相当于军中主帅的亲卫,那是绝对不会随意招揽的。

    说着话已到了书轩,陆七随玉竹进入了书轩,一看书轩内只有小馥一人,小馥竟然穿了一身丝质的宽松白裙,秀发自然的散披在肩后,眉目如画的白玉娇容,含了淡雅浅笑,坐在锦榻上,完美的恍如出尘天女。

    陆七看的眼睛一直,好在定力不低,又顾忌了玉竹在旁,他很快压抑失态的恢复了正常,面含了微笑的望视。

    “天风,过来吧。”小馥柔声唤道,大方的没有一丝的生分。

    陆七一怔,迈步走向了锦榻,玉竹却是主动去搬了绣椅过去,让陆七斜对锦榻坐了,之后去了一旁侍立,行为规矩的仿佛小馥是妻主,如果小馥是客,身为正妾的玉竹,是应该以女主身份平等相对的。

    陆七是坐下了,他的心却是觉得怪怪的,面对小馥,他有种面对了林小蝶的感觉,其实他一直就觉得小馥的家宅异常,只是他不愿了去深思,甚至是顾忌知道了什么,他的内心里,是下意识的恐惧会失去了什么。

    “天风,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小馥柔声说了话。

    陆七笑了,说道:“我也是有事情要与你商量的,听玉竹说,你已经是公主令了。”

    小馥柔和笑了,点头道:“是的,不过我建议过公主,说你的妾侍辛琴儿,才是公主令的适合人选,我只是临任。”

    陆七一怔,道:“我的那位妾侍如今名王琴儿,她是位智慧女人,只是她未必愿意职任了公主令。”

    小馥一怔,讶道:“你说她会不愿?”

    陆七点头,道:“小馥,王琴儿的心向往游历天下,如今她可能在外面游历呢。”

    小馥娇容微变,柔声道:“她在外游历?莫非她与蝶衣是一样的。”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的。”

    小馥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她既然有了轻灵异能,或许,她是不愿再为公主效力了。”

    “小馥,你那么想是偏颇了,琴儿是拥有了非凡异能,但她的观念是极重尊卑的,我曾经有心的尊崇她,她却说尊卑规矩是一个家的和睦基石,她不要我高看她,她事实上是韵儿的姑姑,对韵儿有再生大恩,但她成为我的妾侍之后,言行一向是尊崇韵儿为主母,公主若是有心用她,她就是不愿了俗事缠身,也会任职尽心的。”

    陆七细致解释了,他的心里,忽然愿意王琴儿能够成为了公主令,公主府的境况,需要一个智慧女人掌舵理事,王琴儿既然能够管好了周府财事,那理事和应变的能力是不容置疑了。
正文 第23章 小馥的使命
    小馥愉悦笑了,柔声道:“我在石埭县时,就听说过了周府辛姨娘的大名,所以才会向了公主举荐的。”

    陆七也笑了,说道:“提起石埭县,我有件事情要告知了公主的。”

    “什么事情?”小馥柔声问道。

    陆七说了唐皇之言,以及他对石埭县的安排,小馥听了惊喜道:“若是真的能够得了外供,那就不用愁思了。”

    陆七笑了,道:“还是会愁的,主要是石埭县那里的外供,不是易得的,会有很多势力争食,所以我们的重点,还是要用在发展商业上,药铺要尽快的进货,纸货的销售,看能不能得了一些宫里的额度,甚至我们也可以做了护送的行当,玉竹说过,公主内府能够有了一队翊卫,我们也不能白养活的。”

    小馥嫣然笑了,秀目成了弯月似的,她点了头,柔声道:“还是你想的多一些。”

    陆七垂目压抑了心里的绮念,近前的美人,绝对有着一笑倾城的魅力,他忽然真的很想问问,这官宅的男主,怎么不在呢?

    “天风,公主内府的副典军,本来是想让你任职的,是大家商量后,担心会影响了你日后的外官前途,所以公主就给了杜大人,就是杜兰儿的父亲,不过公主尉的官职,留着由你举任了。”小馥凝视着陆七,细声说道。

    陆七一怔,他知道副典军是正五品上阶职官,比他如今的什么驸马都尉还高,按理说他身为了驸马,兼任了公主内府的最高军职,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也不是虚职了,毕竟有了五十翊卫的军权,如果他剿匪之后,失了雍王府营将军权,那公主府副典军的职官,却是一个很好的安慰。

    他只是微怔,但很快权衡的想明白了,他若是职任了公主府副典军,那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的权益可得,他身为驸马,就是不做了公主府副典军,那一队翊卫对他而言,又有那个胆敢不遵他的命令。

    “小馥,我职任了副典军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我是驸马,公主内府的最高权力人是公主,只要公主赋予了我出外掌军的权力,就是副典军也得听从我的命令。”陆七回应解释了,也暗示了公主以后该怎么去做。

    小馥浅笑点了头,美目流露了愉悦,却听陆七又道:“不过公主尉和一些翊卫的官职,还是先空缺为好,我的两位军中至交,可能会入任的。”

    “你的军中至交?”小馥讶道。

    陆七叙说了王平和朱武,说了自己的担忧,担忧因为自身的驸马背景,会连累了王平和朱武,在日后被唐皇有意的闲置了他们。

    小馥听完点了头,柔声道:“公主尉本来就是留给你举任的,那就先空缺吧。”

    陆七听了松口气,又听小馥柔声道:“我知道你很在意剿匪军职的得失,你现在就去绣庄吧,黄昏后再回来这里。”

    陆七听了心头温暖,起身柔和的看了小馥一眼,起手一拱礼,默然的转身离开了,玉竹随后送了他出去。

    片刻后玉竹回来了书轩,小馥抬玉手轻摆,柔声道:“姐姐过来坐吧,我们说些心里话。”

    玉竹走到了锦榻前,被小馥捉握了玉手轻扯,她娇容恭谨的转身坐在了锦榻上,小馥却是收腿退坐入了锦榻,面对了玉竹。

    “姐姐,我是女人,其实我是不喜欢驸马,有很多女人的,但是为了长远的富贵和生存,我只能宽容的去忍。”小馥看着玉竹,柔声说道。

    玉竹已斜身坐在榻边,听了一怔,回视了小馥,柔声道:“公主既然不喜欢,那应该与了驸马相知,让驸马有了知足之心。”

    “我与驸马的姻缘,出现的太过仓促,仿佛就是为了结势而造成的,我想让驸马是真心的喜欢了我,那才能够有了长久的相伴。”小馥柔声轻语。

    玉竹微怔,柔声道:“以公主的美丽,驸马明显是非常喜欢的,若是瞒拖的久了,只怕会生了怨意。”

    “驸马若是真心的喜欢了我,拖多久他也不会生了怨心,我自知是个美人,只是美丽的花儿,早晚会有了黯然的岁月。”小馥细声轻语,语义却是显了苍凉。

    玉竹娇容微变,她何尝不是恐惧着花龄的失去,她为什么择了陆七落籍,有一半就是陆七的守信不欺,那让她的内心,不那么的担忧了老去无依,她芳心希望的,就是后半生能够一直尊贵的生存,女人老了不怕,那是人生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怕是老了之时,会成了人下人的粗俗贱奴。

    “公主多虑了,公主是皇族贵女,永远也不会黯然的。”玉竹柔声回应。

    小馥淡淡笑了,细声道:“贵女,雪心也曾是贵女,大祸临身之时,她还是贵女吗?落在了牢里,像只羊儿一般的,任由了品身出价,她是没有落去了青楼,否则,她与姐姐当年,又有什么不同。”

    玉竹听了欲言又止,小馥美目看了她,柔声道:“姐姐,世事是无常的,今日的贵女,明日就有可能沦落为了贱婢,我这个公主,更是福祸无常的。”

    “公主莫非是担忧了,唐皇陛下的赐恩,不能了长久。”玉竹语气忐忑的柔说。

    小馥微摇下头,细声道:“公主既然恩封了,就不会轻易的夺封,我真正担忧的,是未来的命运,未来唐国的命运。”

    玉竹怔视了小馥,唐国的命运,那个话题对她而言,似乎太过的不着边际,她心中的唐国,是升平无忧的,江宁的达官贵人,文人骚客,个个的悠哉悠哉,只是与陆七在一起后,她才多少感受到了远方的不太平。

    “事不关己,姐姐可能不会感受到了唐国的危机,我是在石埭县萧府长大的,在哪里,对我最好的是萧府老夫人,老祖宗待我,如同了亲孙女,临来京城,老祖宗告诉我,唐国的气数已见了衰象,不出十年,不毁于内乱,也会被了周国所灭。”小馥细声的又说道。

    玉竹美目吃惊的看着小馥,小馥浅笑的回视,柔声道:“所以,我不能够让驸马失去了斗志,不能够只求平安的陷入了圈养境地,我们今日若是求得了安逸,明日就会沦落为了一只只的羊儿。”

    玉竹认同的下意识点头,不过立刻又问道:“公主,唐国,怎么会有内乱呢?”

    “内乱的源头在西部的世家,老祖宗说,先帝在时,就觉察了西部的不稳,所以定了洪州为南昌府,想要迁都西部,可是当今陛下登基后,却是舍不得了江宁的安逸和繁华,搁置了迁都南昌府,由于西部距离江宁太远,再加上与越国的战事不断,造成了西部的官势和军力,被世家乘机侵蚀的颇为严重,那种后果,你应该是明白的。”小馥细声回答了。

    玉竹默然点头,又听小馥柔声道:“我来京城时,老祖宗交给了我密信,让我转交给了萧妃姐姐,信中的内容,就是让萧妃姐姐干涉了萧四妹妹与荣氏的姻亲,后来我又私求了萧妃姐姐,成全了我与驸马的姻缘。”

    玉竹意外的哦了一声,小馥又柔声道:“萧妃姐姐性情娴静,若没有老祖宗的密令,她是不会出头去破坏姻亲的,萧四妹妹就算不喜欢荣昌,也不会厚颜去求了萧妃姐姐破坏姻亲。”
正文 第24章 约
    “老祖宗为什么要破坏姻亲呢?”玉竹好奇问道。

    “老祖宗说,要造成了萧氏与荣氏失和的现象,一是能够使得陛下信任了池州萧氏,二是能够压制了荣氏敢于造反的野心,没有萧氏的呼应,荣氏和宇文氏在西部,能够造反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最主要的,西部一旦造反,萧氏会首当其冲的被陛下降罪灭族,萧氏和周氏的势力,几乎都在池州以东,而池州以东,陛下对各军的掌控,是非常牢固的。”小馥细声回答了。

    玉竹明白的点了头,小馥又柔声道:“国事我们只能是忧虑,不能够明面上去参与,否则陛下会猜疑的不利于我们,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发展家事,以及收纳和培养起公主府的势力。”

    玉竹默然点头,小馥继续道:“家和万事兴,我之所以让石埭县的王琴儿为公主令,一半原因,是为了能够与驸马的石埭县妻妾团结一心,同为驸马的女人,我们不能斗气,要宽容的合作,尽快的在几年内拥有了真正势力,有了真正的势力,日后有变时,我们才能够在驸马的羽翼下得了平安。”

    玉竹点头,柔声道:“奴婢明白了,以后会适度的告知,和安抚了金竹她们。”

    小馥欣悦的柔和笑了,她是公主殿下了,她能够威严的压制了一切怨言,可是人心的积怨,绝非权势能够彻底的压灭,她必须用大义和共同的利益为突破,攻心为上的化解日后会出现的怨隙。

    陆七回到了绣庄外,刚要去叩门,忽有人跑了过来,问道:“是陆大人吗?”

    陆七一怔看去,见来人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一身的布袍,他点头道:“我是姓陆。”

    “陆大人,这信您收着。”中年人递过了一封信,等陆七一接立刻转身走了。

    陆七疑惑的看了信,信是漆封的,他抬手叩门,门开后进了绣庄,立身在了院中,他才撕开了信封,取出一纸看去。

    “兄弟,明日上午,在孔雀楼见,信观后毁之,鱼四。”陆七看了讶异,来信的应是杨家四兄,这才见过不久,怎么又要见他。

    陆七不解中动手毁了信,撕毁的成了粉状,然后抛了在地,之后冷声道:“无聊之辈。”

    阿红看着陆七走去的背影,又不解的看看地上的纸末,最后摇摇头,最近绣庄的怪事很多,女主们来来去去的,绣庄内也是疯了似的赶工,而且很少是绣活。

    第二天,陆七离开小馥的家宅,到绣庄驻留了一时,之后出门去了孔雀楼,他想好了,杨家四兄这么的隐秘要见他,他自然也不能够张扬的直见,此去他只能去明见了青芙,让青芙帮他联络了杨家四兄。

    乘车到了孔雀楼,这一次陆七一身锦衣,正大的自正门进入了孔雀楼,龟奴们点头哈腰的招呼,一听是找青芙,立刻有一龟奴飞奔的去了知会,知客是有赏头的。

    陆七进入了富丽堂皇的楼里,与以前所遇不同的是,没有拉客的娼女迎来缠人,雅静的环境,让陆七有种进错了门的感觉,他也知道,上午应该是青楼的冷清时段。

    在堂厅立候中,陆续见到五个锦衣男人自后面走出离去,经过时只是随意的看一眼陆七,片刻后,那个龟奴回来了,带来了一名十二三岁,小脸俏丽的青衣婢女。

    青衣婢女见了陆七,落落大方的细声道:“公子,请随奴婢来吧。”

    陆七心有异样的点头,迈步跟了青衣婢女走去,他与玉竹缠绵夜话中,了解过青楼的一些情形,青楼里的女人们,贵贱异常的分明,名妓的生存环境,丝毫不逊于官宦小姐,都有自己的绣阁居住,甚至还有画舫可用。

    出了堂厅是一片亭台楼阁的景观,在远近视野的叠翠竹林间,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楼阁,一眼望去,虽然不如了皇宫的大气富丽,却是让人清心怡然的雅居之园。

    踩着白石铺就的道路,陆七的心绪在雅致的景观中,悄然的安宁松弛,怡然中,却是体会到了一种文人雅客的心境,也难怪了那些文人和贵族,愿意留恋青楼的醉不归,只看这里的环境,就给人了高雅的气息,再有解语美人的知心迎合,想不心醉也难。

    行至了一座二层小楼前,陆七看了一下,发现了小楼竟然有外楼梯直达二层,那说明了上下楼是各自独立的,他在俏婢的恭请下,迈步进入了一层的阁门。

    淡雅的幽香扑面,陆七的眼睛也敏锐的看见了一位亭立的美人,那美人娇容秀美,肤若雪玉,靥含淡雅浅笑,可是两人的一照面,美人的浅笑立刻变为了惊愕。

    “青芙,不喜欢我来吗?”陆七走前了两步,微笑的看着美人轻语道。

    “啊,公子。”青芙娇容转了意外的娇唤,声一出,人也迎前的走来,到了陆七的近前仰靥望凝。

    陆七浅笑的看着玉人似的美人,内心里有些的愧意,若非杨家四兄的密约,他也许会忘记了这位美人的许身之诺,就算以后会想起,只怕也会是过去了很久。

    “公子能来,奴是想不到的。”互相凝视了一会儿,青芙先柔声开了口。

    陆七点头,亲和道:“我今日有暇,就过来见你,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嫁给了我。”

    “奴说过的是真心话,公子勿需猜疑的。”青芙柔声的回应,一双美目清澈的望凝着陆七。

    陆七心暖点头,道:“我来,是想接你回去。”

    青芙一怔,犹豫一下,柔声道:“公子想要带奴回去,在如今,是不合算的。”

    “为你赎身的银子,最低能够多少?”陆七轻声问道。

    青芙低头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抬头柔声道:“奴的身价,最低也得两万银子的,奴的积蓄,只有五千两。”

    陆七点头,道:“你去找鸨母说说,我会拿出一万五千银子的。”

    青芙柔声道:“公子真的要为了奴赎身。”

    陆七伸手抚摸了她的玉颊,柔和道:“是真的,你我有过了缘诺,我只要有了能力,自是不想你继续留在了孔雀楼。”

    “只是奴觉得,公子如今赎奴回去,是得不偿失的,奴的心里,不愿了公子破财,奴想有一日能够自赎了,再带了嫁妆去服侍了公子。”青芙柔声轻语,一双美目温柔的望凝着陆七。

    陆七听了心头温暖,若是不知道了青芙的往事,他也许会认为青芙是在推托,依了所知往事,陆七大略了解了青芙,这是一个内心藏着自尊自强的少女,做事果断敢为。

    “青芙,我是个男人,既然有能力为你赎身了,就不愿再让你留在了这里,银票我已经带来了,如果之前的缘诺你是出于了真心,那就不要拒绝了我。”陆七诚恳回应了青芙的柔拒,直白的不容了回驳。

    青芙娇容一呆,继而低了头默然,陆七神情平和的看着青芙,他知道自己的到来太过突然,让青芙非常意外的惶乱失措了,一个青楼女子,尤其是色艺尊傲的花魁,对赎身落籍是极其谨慎的,一旦抉择有误,那会造成了一生的凄苦不幸。

    “青芙,不请我喝杯茶吗?”陆七浅笑说道。

    青芙抬起头,美目温柔的看着陆七,默然的点头,忽伸玉手抓了陆七右袖,轻扯的带陆七走去了椅子,至椅子扶着陆七坐下了,之后转身去沏茶,那个小婢女立在门里,眼睛好奇而又不安的看着陆七。

    忽阁门被轻叩了两下,陆七立刻警觉看去,他被约来了孔雀楼,是被动的等着杨家四兄的见面,他甚至怀疑过,那封信是不是假借了杨鲲的名义。
正文 第25章 秘见
    小婢女转身开了门,门外立了一位姿容美丽的紫裙女人,但听青芙讶道:“紫兰姐姐。”

    青芙讶声中走了过去,门外美人浅笑的看了陆七一眼,又看了青芙柔声道:“妹妹,你出来一下,姐姐有事情与你商量。”

    青芙点头,扭头看向陆七,柔声道:“公子请稍候。”

    陆七点头,青芙走了出去,小婢女竟然也被紫裙美人唤了出去,她们才走十秒,阁门一动,走进来一个锦衣男子,陆七一看正是杨鲲,他忙站了起来。

    杨鲲快步走到了他近前,象做贼似的低声道:“七弟,你去过宁国军,可认识了什么人吗?”

    陆七一怔,也低声讶道:“四兄怎么会问这个?”

    “我即将要去了宁国军,顶替于将军职任节度使行军司马,我需要能够为我所用的属下。”杨鲲低声回答。

    陆七大吃一惊,失声道:“你去宁国军,陛下真的要调离了于将军。”

    杨鲲点头,低声道:“是真的,其实我也觉得,陛下不应该调了于将军离开宁国军,于将军是大才,在宁国军多年,宁国军有于将军的统帅,能够让人心服,而我去了,一时很难让人敬服,甚至会让了将官们敌视。”

    陆七听明白了,杨鲲是需要了有捧场的将官拥护,只要有人带头尊敬了杨鲲,杨鲲就能够顺利很多的融入宁国军群体。

    杨鲲的外任宁国军,非常的让了他意外,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内心急思权衡了一下,最后低声告诉了杨鲲在宁国军中的友好,杨鲲听了很是惊讶,但神情也有了愉悦,他冒险约见陆七,其实是想了解一下宁国军的情况,却是想不到陆七在宁国军,真的有将官可用。

    两人秘说了有半时,最后杨鲲低声道:“七弟是剿匪军兵马使,应该还不知道,陛下在昨日突然有圣旨去了南大营,命令南大营的两个营军,归属为了公主府羽林卫。”

    陆七听的心儿一跳,忙问道:“四兄可知道归属的将官名字?”

    “知道,公主府典军名万斌,原是左千牛卫将军,是陛下的近卫。次之的都虞侯名朱武,被陛下赋予了掌刑和军需录事职权,营军主将的左都尉名王平,右都尉名牛山奇,牛山奇是工部侍郎的背景。”杨鲲低声回答了。

    陆七听了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杨鲲,吃惊道:“四兄的消息,会是真的吗?”

    “我还是金吾卫的中郎将,这种军中大事,岂能了不知,你这么的置疑,应该是王平和朱武,与你的关系很深吧。”杨鲲低声回应。

    陆七点头,道:“他们与我在兴化军,是生死之交的战友。”

    “你是不是意外了,陛下怎么可能让你的友好,成为了公主府将官。”杨鲲低声道。

    陆七点头,道:“是的,陛下应该是忌讳了我干涉公主府军事。”

    “陛下是忌讳将官结势,可是形势迫的陛下不得不有所取舍,公主府羽林卫的军制,明显就是外军之制,陛下应该是有了心思,日后让公主府羽林卫外驻,如果羽林卫外驻,那就有了被地方势力收买的可能,有了那种可能,陛下就只能扶植了公主府对羽林卫的牵制。”杨鲲很是明白的,透露了唐皇的用心。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唐皇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以他和战友的情谊,确实会牵制了王平和朱武的背叛可能,只要王平和朱武念着友情,就不愿连累他而接受了收买,也就是说,他陆七成了一个变相的人质。

    “另一方面,陛下应该是不想公主府与兴化军,有了一种势力的牵连,将你的友好整合到一个可控的范围,陛下确实是在扶植公主府成为新的势力。”杨鲲低声说道。

    陆七点点头,却是问道:“公主毕竟是出身雍王府,陛下扶植公主府,就不怕是变相坐大了雍王府势力?”

    “吴城公主绝对不会与雍王府勾结的,相反还是仇恨的,吴城公主与雍王妃有杀母大仇,而且吴城公主是在石埭县萧府长大的,与雍王根本没有父女的情分,陛下扶植公主府,一是显得了是位重亲的仁君,二是削弱了雍王的势力,三就是利用公主府的名义,去实行了很多的谋划。”杨鲲低声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杨鲲又低声道:“陛下那个人一直喜欢文华俊朗之辈,我却是没有想到,七弟你会得了他的信任,如今陛下恩赐你为了驸马,那就是对你有了好感的一种反应。”

    陆七一怔,又听杨鲲低声道:“不过你也不要大意了,日后尽量不要张扬行事,在军政方面要循规蹈矩的低调做事,在生活和私事上,要洒脱的随意一些,只要你能够让陛下有了的认可之心,日后他就会大用你的,否则你越是贪权抓势,他就会越加的猜忌打压你。”

    陆七受教点头,又听杨鲲低声笑道:“我是真的服气兄弟了,我还担心兄弟会张扬的寻见我,想不到兄弟在孔雀楼,还有相好的美人。”

    陆七听了脸皮微热,却是又听杨鲲低声道:“好了,我该走了,兄弟多保重了。”

    “我祝四兄一路顺风。”陆七低声回应,杨鲲愉悦一笑,转身去了门处,象做贼似的在门缝张望了一下,才开门大方的走了出去。

    陆七看着杨鲲的离开,他对杨鲲的行为一点也不觉得可笑,如果他与杨鲲秘见的事情,被唐皇的密探发现,那后果是家破人亡。

    他坐回了椅子,脑中还在回响杨鲲所言的震撼,好家伙,杨鲲竟然能够成为了宁国军的主帅,即将代行节度使军权的统帅六万多的大军。

    而朱武和王平,竟然被唐皇归属了公主府,而且还是军权在握的都尉级将官,他只觉得好生不真实,在之前,他还在为王平和朱武的官途担忧,特意的空留了公主尉的官职。

    真是难以预料呀,他这个在京城乱折腾的武将,至今也没有获得了真正的军权,甚至因为成了驸马,使得未来的能够掌军的可能性,变的更加的飘忽不定,两位哥哥却是不费力的就成了统军都尉,他呢,自从回了家乡开始,就不断的为了能够统军而努力着,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

    在他心头感叹得失中,阁门开了,青芙和小婢女走了进来,径直的走到了陆七的身前,一张娇美的脸儿,含了古怪的俯视着陆七,陆七也浅笑的仰视着青芙。

    两人目光对视中,陆七的心里已然有了定数,今日不管青芙愿不愿意赎身,他都会带了这个美人回去了家中,他不能允许了任何的疏漏出现。

    “紫兰姐姐要赎身离开了,她劝了奴,也赎身离开了为好。”青芙柔声轻语。

    陆七笑了,轻声道:“这么说,你愿意随了我回去。”

    “奴还没有想好。”青芙直腰的柔声俏语,一双美目温柔的看着陆七。

    陆七起了身,上前一步,伸臂合抱了青芙的腰身,俯凝了青芙的娇容,青芙也仰靥的看着他,四目相对,无言的读取着对方的心意。

    “青芙,嫁给我吧,我会一生与你相伴,我会给了你有尊严的人生。”陆七郑重说了承诺。

    青芙嫣然浅笑,玉手伸出的抚了陆七胸口,柔声道:“还有呢。”

    陆七一怔,浅笑道:“还有,我想你,给我生育了儿女。”

    青芙微怔,继而玉颊飞了艳丽的胭晕,她低了头,细声道:“谢谢公子的许诺,奴最想要的,是能够服侍了玉竹姐一生,那是奴曾经发过的誓言。”

    陆七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收臂拥抱了青芙娇软身子,俯首轻语:“我答应你,以后,你和玉竹会一生不离的。”
正文 第26章 属将
    青芙在他怀中轻嗯了一声,良久,她才又轻语:“公子,你拿五千银子就够了,奴的所有细软,能够价值了八千银子,不过公子却是要答应了奴,要说是三万银子赎的身。”

    陆七一怔,不解道:“那是为何?”

    “奴的身价,是一种尊荣,若是说的便宜了,奴日后就会被人轻贱了,而对孔雀楼而言,三万银子的赎身才能不坠了名气,名气对青楼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价值。”青芙细声解释了。

    陆七恍然,点头笑道:“好,以后我会说,你的赎身银子,是三万银子。”

    “奴谢谢公子。”青芙细声道谢。

    陆七微笑默然,他是理解了青芙的微妙心理,青芙的自尊价值,只能用银子去体现,而官宦小姐的价值,那就是出身的高低,就象师姐说过的,李雪心的身价十万白银,那种十万白银的价值,事实上大半是名气,小半才是美丽,因为李雪心是高官的嫡孙女,是差点入宫为妃的女人,所以价值巨万。

    “青芙,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来为你赎身吗?”陆七细声说道。

    “为什么?”青芙细声回应。

    陆七低头附耳的说了一通,青芙听完猛的仰靥惊视了陆七,好一会儿才又低头扑偎了陆七,陆七最后告诉了她,现在赎身,能够为公主所接受,能够成为了公主府的女官,以后赎身,只能是下等的奴婢地位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十骑的披甲武官进入了江宁京城,入城后马队开始了缓行,马队是两两并行,如果细看一下,会发现马队中间有一段大些的空挡。

    后一段的队首两骑,正是朱武和王平,王平的一张脸有着难掩的兴奋,而朱武的神情却是稳重的有些忧色,仿佛有什么心事。

    “喂,我说老朱,你怎么了?是不是丢了营将,心里不痛快了,你放心吧,我的这个营军,就是咱们兄弟的,包括我都会听你的。”王平大大咧咧的安慰道。

    朱武立刻扭头瞪了王平一眼,低声斥道:“胡说什么,我成了执掌军法和军饷的都虞侯,所得本就高于你,若是典军大人不在,我就是最高主将,以后不要胡言惹祸。”

    王平一怔,不解道:“那你怎么阴沉个脸呀?”

    “我是觉得奇怪,皇帝陛下怎么会让我们归属了公主府。”朱武小声说道。

    “那有什么奇怪的,当然是陆兄弟得了皇帝的什么圣眷了,皇帝肯定是信任了陆兄弟,所以才不忌讳的,让我们兄弟在了一起。”王平直白说了自己的看法。

    朱武听了若有所思的点头,王平又笑道:“不用想了,见了陆兄弟,一问就知道了。”

    朱武点头,又说道:“王平,我听说公主府有一队的翊卫武官职,你看能不能求了陆兄弟,让我的原本老兄弟,去公主府任职。”

    王平一怔,点头道:“你是怕兄弟们,留在了右营受气。”

    朱武默然,其实他愁的,就是老兄弟的安置,他和王平被调来京城,自然的就有了很多的属下愿随,胡将军也大度的放了行,他们到了京城南大营后,随来的老兄弟自然就插入了营军。

    适当的超编是不怕的,那个带兵的主将也不会嫌了精兵多,可是朱武一失去了营将军职,那些老兄弟的安置就成了麻烦,他的人必然不会为新的主将所重用,尤其是探卫武官,那个牛山奇,本身就带了卫官赴任的。

    随朱武来的有三十三人之多,加上唐皇在兴化军点归的一些将官,使得他无法带契的安置,他升为了都虞侯,却是只能拥有十六个刑卫,他不能对不住跟随而来的兄弟们,但在京城,他也不敢坏了军制的惹祸。

    骑队到了公主府正门,一看正在施工,不过却是有四个青衣府卫在门外,沟通之后,一名府卫急忙入内通报,朱武和王平也与另两个主官,走到了一起。

    “朱大人,王大人,听说二位大人与吴城驸马是至交呀。”典军万斌微笑亲和的先开了口,这是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虽然穿了将甲,却是明显的英气不足,只能儒将称之。

    “大人说的是,我们曾经与驸马是一个军营的。”朱武微笑回应。

    “两位能够与驸马相识,真是有福啦。”万斌微笑又说。

    “是很幸运,我们也没有想到,陛下会是圣眷陆兄弟的,竟然会非常信任的,让我们归属了公主府。”朱武微笑回应,万斌脸色微变,继而默然点头。

    “两位大人,本军希望日后,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战友,不要出现了互相敌视的情形,否则我们日后会非常的辛苦,也会为了敌人所算。”万斌又诚恳表了态度。

    “大人放心,只要是合理合法之事,属下自该拥护大人。”朱武略恭的回应了态度。

    事实上他的官阶,是与典军平齐的,而他的主职就是掌军中法度,俗称监军,监军之职有多种,例如行军司马的官职,有时在军中就被称为监军。

    万斌点点头,王平忽道:“大人日后在军战时,可以多与了朱武商量,朱武在兴化军,就是出了名的军师,我就不成了,只喜欢在战场上撒欢。”

    万斌一怔,朱武一皱眉,却是不好在这里说了王平,却听万斌微笑道:“王大人的建议,本军记下了。”

    王平咧嘴一笑,又问道:“大人,我们日后会不会外驻呀?不会真的在这个京城窝着吧。”

    “外驻之事是陛下说了算的,不过依了我们的军制,日后外驻的几率会很大的。”万斌微笑回答,似乎对了王平的印象颇好。

    王平点点头看向府里,只见通报的府卫疾步而回,出了府门,拱礼恭敬道:“公主殿下有令,请四位主官入府厅进见。”

    万斌点头,迈步先行走去,牛都尉肃手向朱武做了先请之礼,朱武点头,迈步跟在了万斌后面,王平和牛都尉并肩随后。

    进了府门是堂道,四位主官从容行进,到了正厅外止步,万斌拱礼恭敬道:“属官典军万斌,求见公主殿下。”

    声一落,厅里走出一名蓝衣美人,娇声道:“四位大人,公主殿下有请。”

    万斌点头,迈步上阶的带头走入了厅中,四人一入厅中,俱是一愣,好家伙,厅内竟然亭立了十多位美丽的女人,有白裙的,有蓝裙的,正面主位坐着一名身穿锦绣裙衣的美人,那美人眉目如画,娇容宛如白玉琢成,气质出尘若仙。

    “属臣等奉陛下谕旨,进见公主殿下。”万斌立身厅中,恭敬的军礼拜见,后面三人当然也得低头军礼。

    “四位大人免礼。”小馥柔声回应,今日的羽林卫将官突来,让她很是意外,仓促的唤人跑来了前宅,摆好了排场接见。

    “殿下,属臣名万斌,携属下前来进见,这位是都虞侯朱武,职掌羽林卫的军法和录事。”万斌侧身介绍了朱武。

    小馥浅笑望视,羽林卫将官的事情,她昨日已经得了罗三夫人的告知,罗三夫人是主动登门来访的,也是公主府的第一位客人。

    “都虞侯名朱武?”小馥柔声道。

    “是,属官是名朱武。”朱武恭敬回答。

    “这么说,朱大人就是驸马提过的战友了。”小馥浅笑说道。

    朱武一怔,恭敬道:“是的,属官与驸马是在同一军营过。”

    “前日驸马曾求过本宫,让本宫将公主尉的军职留给了朱武,却是想不到,朱大人会成为了本宫的都虞侯,那却是比任职公主尉好了很多。”小馥柔声说道。

    朱武抬头愕视了小馥一眼,很快低头,恭敬道:“属臣谢殿下的....信任。”
正文 第27章 直荐
    小馥点头,扭头看向了牛都尉,万斌又介绍道:“殿下,这位是右营都尉,牛山奇大人。”

    “属官牛山奇进见公主殿下。”牛都尉恭敬的军礼拜见。

    “牛大人能够职任了右都尉,却是不要忘记了是陛下恩赐的。”小馥柔声回应道。

    “是,陛下之恩赐,属臣会牢记的。”牛山奇恭敬回应。

    小馥又看向了王平,浅笑道:“有朱武,那应该有王平,依驸马所言的容貌,这位是王平大人吗?”

    王平愣视了小馥,过了数秒才点头道:“是,属官王平,拜见公主殿下。”

    “王大人客气了,驸马说过,王大人是最爽直的汉子。”小馥柔声说道。

    王平听了不好意思的抬下手,忽道:“公主殿下,陆兄弟怎么没来呢?”

    “驸马有事情在外呢,他和本宫,都不知道今日,会有了羽林卫官进见。”小馥柔声回答。

    王平听了神情迟疑,最后还是说道:“公主殿下,我找陆兄弟是有事相求的。”

    “哦,什么事情,本宫可以转告的。”小馥柔声回应。

    “是这样的,朱大哥做了都虞侯,他自兴化军带来的一些老兄弟没法安置了,所以想问问陆兄弟,能不能给些翊卫的官职,安置一下。”王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馥一怔,柔声道:“王大人所说的老兄弟,为什么没法安置了?”

    “那些老兄弟是超编的营兵,如今换成了牛都尉做了营将,就不能容他们了,以后牛大人,得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做了统兵的队正队副和火长,不过那是军中的一种潜规,却是不能怨了牛大人的。”王平口无遮拦的直白解释。

    朱武听了,神情无奈的看了一眼,牛都尉却是古怪的看着王平,没有什么生气和尴尬反应,万斌却是皱了眉头。

    “王大人,老兄弟的人多吗?”小馥柔声问道。

    “有三十多人吧。”王平随口回答了。

    小馥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那些老兄弟,本宫可以接纳为了内府翊卫,愿意来的,就直接过来吧。”

    “谢公主殿下。”王平欢喜的军礼道谢。

    “不用谢的,此事驸马肯定会求了本宫接纳,本宫是不能拒绝的。”小馥柔声回应。

    王平一怔,问道:“你是公主,还会怕了陆兄弟?”

    小馥一怔,柔声道:“王大人,驸马是本宫的夫郎,应该互相的尊重,不存在惧怕二字的。”

    王平点头,道:“公主这么的好,是陆兄弟有福气。”

    小馥听了浅笑淡然,转头看向了万斌,柔声道:“万大人,日后本宫不会干涉了羽林卫的事情,任何事情你们四位将官自主商议,若是商议无果,你们只能向陛下求解。”

    “是,属臣遵公主谕示。”万斌恭敬回应。

    “四位将官还有什么事情吗?”小馥柔声问道。

    四位将官默然,小馥看向了朱武,柔声道:“朱大人是掌管录事之权,日后公主府的羽林卫给养,请朱大人自来领取。”

    “是,属臣记下了。”朱武恭敬回应。

    “朱大人回去后,记得查知一下兵衣的尺寸,本宫好知会了衣坊赶制,等查知妥了,请朱大人明日亲来报上,顺便取了军饷回去。”小馥柔声吩咐。

    “是,属臣记下了。”朱武恭敬回应。

    “好了,若是无事,四位大人请回吧。”小馥柔声下了逐客令,四位将官恭敬礼辞,转身离开了。

    看着四位将官出了厅去,小馥才轻吁了口气,青雯在旁浅笑道:“那位王大人,真是敢言之人。”

    小馥笑了,柔声道:“他的敢言,化解了很多的难事,直来直去,反而让人容易接受,其实,他明显就是在为朱武代言。”

    “陛下能够赋予了朱大人重权,却是让人意外的,于理而言,财权应该赋予了那位万大人。”青雯柔声说道。

    “陛下的赋予,就是分权鼎立,财权给予了朱大人,一是能够牵制主帅专权,二是朱大人是驸马的战友,我们的军需给了朱大人,长久而言,我们不能有了怨言。”小馥柔声说道,青雯点点头。

    “好了,我们回吧。”小馥起身柔说。

    *****

    入夜,皇宫的烟云轩内,唐皇坐在雕花大椅上,正在看着折子,白胖的夏大人,神情恭谨的立在一旁。

    “这个陆天风,将官去了公主府进见,他竟然会跑去了青楼赎买娼女。”唐皇摇头说道。

    “陛下,陆天风应该还不知道公主府军的事情,他所赎之娼女,据查是通过玉竹认识的,那个娼女愿意赎身,据说是为了报答玉竹的恩情,赎身后会侍候了玉竹,而陆天风去赎她,据说是为了能够让娼女得到公主府女官名位。”夏大人细声说道。

    唐皇点点头,温和道:“吴城今日做的很好,不枉朕恩封了她,以后公主府的事情不用大力监察了,将探力转做别地,尤其多向常州倾斜一些。”

    “是,奴婢领谕。”夏大人恭应。

    “周正风什么反应?”唐皇又问道。

    “非常的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夏大人恭敬回答。

    “平静,朕以为他会暴跳如雷了。”唐皇声音微冷道。

    “陛下,周将军,应该是知道害怕了。”夏大人恭敬回应。

    “他是应该知道了害怕,在朕的眼皮底下,还敢了独权建势,若非为了分权兴化军,朕岂能了用他。”唐皇不悦的说道。

    夏大人默然,过了一会儿,唐皇忽问道:“罗士诚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回陛下,一直找不到有用的,他做事非常的谨慎,就是做了什么事情,也都与重臣有瓜葛。”夏大人恭敬回答。

    “朕也知道他为人谨慎,若非他是萧氏的背景,本身又是文官,朕早就不能容他,不过他在京城很久了,既然孟石去了饶州,朕也该给他找个地方了。”唐皇淡然说道。

    “罗士诚是亲王府长史,若是外放,却是不好安置了他。而且外放了出去,也会有了建势之忧。”夏大人细声点出了弊端。

    唐皇点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道:“朕在想想,先搁置吧。”

    *****

    黄昏时分,陆七带青芙回到了小馥家宅,入府门时与兄弟们微笑招呼,进入宅中依旧是玉竹独自在迎候,陆七却是知道,他的绣庄妾侍们,都在忙碌的赶制衣物。

    玉竹乍一见青芙,愣了一下后浅笑颜开,青芙疾步上前,女礼柔声道:“玉竹姐姐,奴婢来服侍姐姐了。”

    玉竹伸玉手扶了青芙,柔声道:“妹妹来了,却是不宜说这样的话的。”

    “能够服侍了姐姐,是青芙的心愿,姐姐不要嫌弃了青芙才好。”青芙诚挚的柔声回应。

    玉竹浅笑摇头,柔声道:“你既然来了公主府,就不要说这种傻话了,你的事情,自有公主安排的。”

    青芙一怔,陆七在旁浅笑道:“青芙的事情我答应过的,以后她会随了姐姐做事。”

    玉竹听了浅笑未应,转话柔声道:“老爷,夫人在书轩等候呢,今日发生一件事情,绝对会让了老爷意外的。”

    陆七一怔,点头的迈步走向了书轩,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应该直接的去问小馥了解,听到玉竹点一句就可以,不能多问。
正文 第28章 军耗
    入了书轩,竟然还是只有小馥一人,而且床前已经摆了一张椅子,他不见外的走过去,向小馥点头问候中,坐在了椅子上。

    “小馥,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陆七看着小馥浅笑含柔的美靥,他平和问道。

    “今日公主接见了外府羽林卫的将官,你猜猜,来的将官是什么人?”小馥语气俏声的回问。

    陆七一怔,眼睛看着小馥,想了一下道:“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小馥浅笑点头,柔声道:“是你的好友,王平和朱武。”

    “什么?他们,......。”陆七神情意外的失声惊说。

    小馥点头,柔声道:“朱武职任了都虞侯,王平职任了左都尉,牛山奇职任了右都尉,千牛将军万斌职任了典军。”

    陆七怔视了小馥,他这才完全相信了杨鲲所言,又听小馥继续道:“王平和朱武所辖的营军,直接变成了公主府的羽林卫。”

    陆七点头,道:“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我想,应该是唐皇陛下信任了我们,也有可能是陛下不想了朱武和王平,日后回去了兴化军,另外朱武职任了都虞侯,对我们而言,付出了养军银子,会情愿了很多。”小馥柔声回答了。

    陆七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两位哥哥任职了公主府将官,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小馥点头,柔声道:“是好事,我之前在想,归属的羽林卫,事实上是剿匪军,那军饷应该怎么给付?”

    “按剿匪军给付,不能依了京军,否则会有麻烦。”陆七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涉及了军事,他非常明白利弊。

    “如果我们按剿匪军付出军饷,会不会引起了军心的怨愤,既然是朱武和王平统军,那与我们就是亲近了。”小馥柔声置驳。

    陆七摇头,道:“军饷依照了剿匪军发放,不会引起怨心的,日后不是剿匪军时,我们再提高了军饷,那时得军心的效果会更好。”

    小馥点点头,陆七又道:“军饷只能依照了剿匪军饷,不过可以提高日常的食耗标准,那样更能够获得了士兵的好感,但只能是朱大哥去做。”

    小馥点点头,陆七又道:“另外,还有三项军耗也是巨大的,就是军药,抚恤和功赏银子。”

    小馥一怔,柔声道:“你说的那些,还需要我们去给呀。”

    “你以为养军只是付出军饷吗?不是那么简单的,唐皇既然让了我们给养羽林卫,那就是一分银子也不会拨给公主府的。”陆七淡笑说道。

    事实上,他一听朱武和王平是羽林卫主将了,立刻明悟了那是获得军势的机会,军心怎么去获得,一是统军,二就是给予了兵将最需要的关心,尤其是后者,绝对会让了羽林卫官兵的心中,记住了他陆天风的大名。

    小馥弯眉微皱的有了愁容,无奈道:“那得需要多少银子呀。”

    “不会多的,我们计划了七千两军饷,那就付出了七千两银子,七千两银子去了剿匪军饷,剩下的就是抚恤和功赏银子,我们将六千两银子交给朱大哥,让朱大哥自己去掌握用度,而军药和食补,以及军衣,我们亲自备送给羽林卫。”陆七条理清楚的解释了。

    小馥听了点头,娇靥柔和了,陆七浅笑道:“养军耗的就是银子,无战之兵能够有计划的给银子,一旦有了战事,那银子就会多了几倍的耗用,日后抚恤的银子若是军中不足,我们必须计划外的付出银子去抚恤,抚恤了亡者亲人,得到的会是羽林卫兵将的敬重之心。”

    小馥点头,柔声道:“抚恤亡者亲人,我们能够付出,只是怕了唐皇陛下生出猜忌之心。”

    陆七道:“我们当然不能主动的去给银子,需要亡者亲人上门来哀求才成,被动的施舍,是为善心之举。”

    小馥娇容恍然点头,继而浅笑轻语:“还是你的心思灵活。”

    陆七一笑,继而转言说了青芙的事情,甚至秘见杨家四兄的事情,也和盘说出,他是非常的信任小馥,与杨家和好的事情不宜隐瞒,不然日后容易生出了,不必要的敌对误会。

    小馥听完惊讶不已,却是想不到陆七还与一位中郎将有了暗盟,而且那位中郎将要外放的去统帅了宁国军,这秘密太让她的芳心震撼了。

    “小馥,公主是在那里见的将官?”陆七转言问道。

    小馥在惊讶中回神,美目看了陆七,浅笑道:“就是在这里呀。”

    “这里?这里是你的家宅呀。”陆七疑惑的置疑道。

    “是我的家宅,不过公主只能来了这里接见将官。”小馥浅笑回答,他看着陆七的惑容,只觉得自己这位夫郎,傻乎乎的很可爱。

    陆七点头,问道:“小馥,我能够与公主见一面吗?”

    “不能,你与公主还没有成婚呢,若是你非常的想见,可以去雍王府求肯一番。”小馥浅笑说道。

    陆七一听立时苦脸了,去雍王府求见公主,他那里敢去呀,若是让唐皇知道,那必然会凭空生了不良后果。

    可是他忽然想起一事,疑惑道:“小馥,我记得听人说过,公主好像被雍王赶离雍王府了。”

    小馥一怔,迟疑一下,轻语道:“你却是知道的,公主是离开了雍王府,如今与萧妃娘娘在一起呢,不过公主离开雍王府的事情,公主不想让你的妾侍们知道。”

    陆七哦了一声,却见小馥转头看了书轩一下,柔声道:“你在这里也不用见外了,这里已经是吴城公主府了。”

    陆七听的为之惊怔,愕然看了小馥,小馥柔声道:“不用惊讶的,是我与公主达成了协商共有的,这里原本是萧氏的老官宅,我的家宅在雍王府附近的。”

    陆七恍然,默然点点头,他没兴趣了解公主与小馥是怎么协商的,估计与他和金竹的共有套路是一样,也许小馥职任了公主令,就是协商的条件之一。

    “天风,明日朱武会来取军饷,届时由你应酬了,你们可以去了酒楼说话。”小馥柔声又说。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上次我在醉云酒楼与两位哥哥喝酒,却是耗费了三百多的银子。”

    “一顿酒,怎么会用那么多的银子?”小馥讶道。

    “主要是喝了很多的好酒。”陆七不好意思道。

    小馥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你的两位哥哥应该是通情理的人,你直接告诉他们实情,以及我们的困境,他们会理解的,否则我们是吃不消的,明日朱武来,最少也会带来四十多位属官的,朱武向我们举荐了很多的老兄弟做翊卫。”

    陆七一怔看了小馥,小馥解释了今日发生的事情,陆七听了点头道:“应该接纳的,兴化军斥候营的士兵,几乎都是有真本事的精兵,而且能够跟随了朱大哥来京,那出身必然是普通的,不易被人潜伏了内奸。”

    小馥点头,翊卫是能够保护她的武盾,能够得到来历清白,而又武艺高超的翊卫,对如今的公主府并不易得,现在朱武的举荐,填补了翊卫的空缺,也能够免了日后的托关系求进。

    “天风,你的剿匪军所属,是不是也得照顾一下。”小馥关心问道。

    “我的是需要照顾一下,不过只是在吃食和军药上照顾即可,而且吃食的标准只会与周正风的所属持平,不过公主府接纳了朱大哥的举荐后,就不要再任用翊卫了,以后我若是失了雍王府旅帅职事,可能还得安置一些探卫。”陆七回应道。

    “天风,公主尉你想给予了什么人?”小馥柔声又问。
正文 第29章 谋外势
    陆七想了一下,觉得应该给了贵五叔,不过贵五叔是他极其倚重的心腹,一旦任职了公主尉,可能会行事诸多不便。

    “我想给贵五叔,只是我非常倚重贵五叔做事,一旦任职了公主尉,可能会行事不便了。”陆七回答了。

    “贵五叔?”小馥疑惑轻语。

    陆七出言解释了一番,小馥听了浅笑道:“我们缺的就是如此忠诚之人,公主尉就应该给了贵五叔的。”

    陆七默然未应,想了一下才道:“贵五叔是我最忠诚的辅佐,不给予高的官位,他也不会生怨的,我们既然接纳了朱大哥的所属,那就随机而变的给予了公主尉,明日的来人若是有录事军曹,那就给予了公主尉的官位拢心。”

    小馥一怔,柔声道:“录事军曹是营军主将之一,只怕不会轻易离位吧。”

    陆七笑了,道:“若是我,会绝对的弃离了录事军曹,宁愿来公主府做个翊卫小头目,在军中,若是没有强势的人脉支持,就会被主将剥夺了所有权力,一个无权的录事军曹,就是个上下受气的摆设。”

    小馥明白的点头,浅笑道:“那此事就由你做主了。”

    陆七微怔,心有所触的看着小馥,小馥玉颊飞上了淡淡胭晕,她神态略羞的回视,浅笑轻语:“你看什么哪。”

    陆七一惊,绮念顿消,犹豫一下才轻声道:“小馥,你若是公主,就好了。”

    小馥娇容微变,美目柔和的看着已然垂目的陆七,看了数秒才柔声道:“你这么说话,让公主知道了,会生你气的。”

    陆七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小馥,在我心里,一直抵触的不愿知道了你的事情,如今我想问一句,你的夫君,在雍王府是什么官职?”

    “我的家事,不想告诉你,以后再说好吗?”小馥柔声拒绝了。

    陆七神情平静的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我知道了云娥的出身,打算使人去常州,彻底的解决了云娥的事情。”

    陆七一怔看了小馥,道:“云娥的事情,不用那么的急切吧,如今公主府的事情,是尽力的顾了眼前才好。”

    “云娥的事情是不能久拖的,我们要与云娥的亲人,建立了一种姻党的外势力,如果云娥的亲人有可用的人才,我们要吸纳为了公主府的官员,为日后在常州获得了外供打下基础。”小馥柔声解释。

    陆七一怔,道:“常州是边战之地,在那里谋得外供,只怕没有什么指望,再说我们也没有能力去谋得了常州官位。”

    “你的想法是局限了,正因为常州是边战之地,所以才会容易谋得了官位,而且常州有萧氏的主支之一,凭了你我与萧氏的瓜葛亲近,会使得我们获得官势的阻力变小。”小馥柔声解释。

    陆七想了一下,摇头道:“陛下在见我时,曾警告过我不要再为罗长史效力,我答应了陛下,不过我言罗三夫人与我有恩,日后罗三夫人若是求我护行之事,我不宜拒绝,陛下勉强应允了。”

    小馥娇容微变,惊道:“陛下真的那么警告过你?”

    陆七点头,小馥的娇容凝重了,过了数秒,柔声道:“只怕陛下,已有了降罪罗长史的心思。”

    陆七一怔,他想了一下,道:“小馥,这事情我们不宜多言的。”

    小馥点头,柔声道:“我明白的,如今公主府刚得了陛下的信任,不宜节外生枝的,这种猜想之事,我们去警惕了罗长史,只怕反而会坏了事情。”

    陆七点头,事实上他对罗长史的印象不好,不愿去受了什么牵连,耳听小馥又柔声道:“得常州外供之事,我们不会求到罗长史的。”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小馥又道:“我之所以重视常州建势,有一半原因是吴城军,我听说陛下有心在常州立了吴城军,如果吴城军真的是驻于常州,那日后我们能够形成一种军政互辅的势力。”

    陆七听的心头惊跳,他看了小馥,道:“在常州立吴城军,莫非是让如今的羽林卫,日后外驻去了常州。”

    小馥点头,柔声道:“我也是那么猜想的。”

    陆七点点头若有所思,那确实是一种在外获得了军政大势的契机,他以前就为可能去常州驻军,而努力的想要布局,让灰鹰去太湖入匪,就是为日后得到军力而想的暗棋。

    “还有青雯的事情,青雯是江阴张氏的女儿,我想秘密与张氏建立了交好,张氏在常州也有很强的势力,那样一来,我们的人在常州,就能够在萧氏和张氏的默许下,获得了立足势力。”小馥柔声说了想法。

    陆七讶异的看了小馥,小馥身为了一个娇龄女人,竟然拥有纵横家的智慧,一个懂得了谋略的人,事实上才是能够成就大事的基础。

    陆七也只是讶视了一眼,就点点头表示了赞同,继而忽有所思,又摇头道:“张氏不要使人去联系,那容易泄密惹祸,等一切有了定数时,再去联系不迟。”

    小馥接受建议的点头,陆七又道:“我在石埭县有一名妾侍名萧香兰,是常州萧氏的旁支出身,本是与云娥同一前夫,如果你使人去了常州,可以做为了一个姻势去联系。”

    小馥默然点头,又柔声问道:“你应该是喜欢女人多一些的,怎么上次我安排的乐奴,你一个也没有接纳呢?”

    陆七看了小馥,轻声道:“我的女人很多了,不想再惹了烦恼,我这个人是喜欢多拥有了妾侍,但前提是喜欢了才会纳娶。”

    “那些个乐奴,也是不丑的,下次再服侍你,你不要拒绝的伤害了她们。”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一怔,摇头道:“小馥,我真的不想多了烦恼的。”

    “那个愿意多了烦恼,那十个乐奴,你是必须要接纳的。”小馥娇嗔的怨驳,语气很是无奈。

    陆七一怔看着小馥,小馥却是低了头,轻声道:“那些乐奴,是陛下赐给公主府的,陛下所赐的乐奴,事实上是宫人的身份,不是粗使的女婢,你只能接纳了她们的服侍,还不能给了别人的。”

    陆七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讶道:“是陛下所赐的宫人。”

    小馥点头,柔声道:“陛下赐予大臣宫人,是一种加恩的信任表示,也是淘汰年长宫人的一种变通方法,陛下在宫中,只喜欢宠幸皇后和几个皇妃,极少会临幸宫人,而且陛下确实是位心存怜悯的皇帝,宫人年长之后,多数是可以放出宫的。”

    陆七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乐奴是陛下所赐,所以公主才会让了她们服侍你,你若是不接受了服侍,一旦让陛下知道了,或许会引起了陛下的不悦,陛下那个人,很容易受了一些风月小事,而对一个人的看法发生改变。”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小馥,我谢谢公主的宽容,请代我转告一下。”

    小馥美目柔和的看了陆七,细声道:“我会的。”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问道:“那些乐奴,日后都是宫人吗?”

    “宫人也是分成三等的,乐奴只能是最低的三等宫人身份,日后归了云娥掌管,云娥是一等的宫人,是司乐女官,玉竹也是一等宫人,是司礼女官,玉竹之下的婉玉和冰儿,是二等宫人,也有女官司名,不过是附属于一等宫人做事的。”小馥柔声解释。

    陆七点头,小馥又柔声道:“你带回来的青芙,金竹是与我说过的,日后她会是二等宫人,附属玉竹做事。”
正文 第30章 一人扶凤,满门荫贵
    陆七点头,却是又问道:“我在石埭县的平妻辛韵儿,也会是宫人了吗?”

    小馥浅笑的看着陆七,柔声道:“你的平妻,怎么会是宫人呢?”

    陆七一怔看着小馥,小馥柔声道:“你的平妻,是与公主能够做了真正姐妹的,日后会得到了县君的诰命,你的嫡亲姐姐,也能够得了县君的诰命,你的母亲,是能够得了郡君诰命的。”

    陆七听的恍然,又听小馥柔声道:“不过女人的诰命只是一种荣耀,没有什么实际的尊权可言,就是我,也是有县君诰命在身的。”

    陆七点点头,忽抬头问道:“小馥,我的妹妹小妍,能够得了诰命吗?”

    “你的妹妹不能的,不是因为她已是奴婢,而是因为是妾生,妾生女人能够得了诰命的,只有大官的生母才可能获封,你的妹妹,日后只能是陆氏主支的尊贵女儿。”小馥柔声回答。

    陆七失望的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你妹妹的事情,先不要急切,公主会在萧四出嫁前,救你妹妹脱了奴籍的,如今先等一下,看萧四能不能主动开释了你的妹妹,能够和气的解决,是最好的。”

    陆七心暖点头,却是问道:“萧四小姐若是不肯开释,那有什么办法吗?”

    “你真是糊涂,公主的小姑给人为奴婢,那是皇贵能够接受的耻辱吗?只要公主说了话,萧四只能放了你的妹妹,否则就是有意的在侮辱皇族,那种罪过,岂是萧四能够承担的。”小馥柔声嗔怪。

    陆七恍然,神情有了几分的尴尬,不过心里却是豁然通悦,小妹卖身为奴的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愧疚怨结,他一直以为这一生也未必能够救赎了小妹,可是现在,对他本来极难的事情,却是变的简单了,此时,他才有了一种做驸马真好的感觉,感觉到了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大自在。

    默然的愉悦了片刻,陆七才回神了现实,他很快心有所触的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萧府门前给了他启示的门奴萧平,他曾经许诺过萧平,若是有了成就之后,会提携了他。

    “小馥,我当初在萧府门口,曾得过一个名萧平的门奴帮助,当时我曾许诺,若是日后有了成就,会提携了他,你看公主府,有没有文职可用了他。”陆七思起问道。

    小馥一怔,柔声道:“萧平,你说的人,我没有印象。”

    “只是一个门奴,你当然不会有印象,不过那个人的谈吐不凡,应该是个人才。”陆七力求举荐。

    小馥想了一下,柔声道:“天风,公主内府是不会用了男人做文事的,我给你个建议,你可以求了朱武安置一下,朱武的所属会有两个录事文官,一为书记录事,一为军曹录事,都是九品的小官。”

    陆七一怔,道:“只怕那两个官位已经有人职任了。”

    “有人职任也是要让出来一个,你就说是公主要安排一个家奴做录事,那个已任的可以转任了翊卫,依我想,就是有人职任了,也会是个武人,武人更愿意成为了翊卫。”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点点头,却听小馥柔声道:“两个录事文官我们都要了,一个安置那个萧平,另一个我安置别人。”

    陆七一听面现了苦笑,他以前何曾想到过,在大半年前的他,还在渴望能够获得了一个九品官身。那时的他,是靠了玩命才得到了九品官身,可如今,他的一个想法,就能够让很多的人,轻易的得到了官身。

    “天风,我们说的很多了,你去居阁休息吧。”小馥忽柔声说了逐客。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才起身,小馥又柔声道:“我不勉强你接受了乐奴服侍,但一定不能够冷落了她们,女人的心一旦失落生怨,就会了胡言乱语。”

    陆七一怔看着小馥,讶道:“小馥,你是说那些乐奴,是奸细?”

    “也是也不是,她们不会是奸细,但也能够变成了胡言乱语的奸细,宫里很可能会使人暗中询问了她们,她们说了好话或许没什么作用,说了恶语却是容易中伤了我们。”小馥正容说道。

    陆七明白的点头,回应道:“我会注意的,我走了。”

    出了书轩,陆七微笑的与门外的青芙和玉竹说了几句话,等两女进去了书轩,他才独自向了花园走去。

    路上,他的心情愉悦中有着无奈,他对唐皇的作为真的是无语了,身为一个皇帝,实在是缺乏判别是非的大气魄力,只在风月之事上观察人性的好恶。

    哦,喜欢风月享乐的大臣,就是没有野心之辈,一心忧国,想要有所建树的能臣,就成了不稳定的造反因素,这样的皇帝,也只能是苟安之辈了,能臣他不敢重用,那唐国不可能有了强盛的希望,只能在一片醉生梦死中走向了亡国。

    虽然陆七感叹唐皇的猜忌不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唐皇的治国策略,对唐皇的本身能力而言是正确的,中原的武将造反,那是血淋淋的残酷事实。

    唐皇的兴文抑武,确实削弱了武将权重的机会,尤其是京城的驻军,唐皇的圣旨几乎架空了统军中郎将的军权,没有圣旨的调军,中郎将竟然无权调动了所属兵将,使得中郎将的军权,简直不如了外军的一个队正。

    陆七细思之后,他已经理解了唐皇扶植公主府的无奈心理,唐皇想要壮大了京城驻军的威慑力,可是养军的银子无法征得,唐国的豪强霸地现状,以及官吏的层层贪婪,让国库的收入举步维艰,唐皇能够养得起如今的京军,只怕已是愿意付出的极限了。

    陆七步入了花园,走在幽雅的石路上,他的心情却是与了以往不同,这座幽雅巨大的官宅,竟然成了公主府,那也就是他的家了,想想小馥也是这官宅的拥有者之一,他的心情古怪的颇为异样。

    “若是小馥能够是这里的真正女主,与公主在一起的与我相伴一生,那我会是最幸福的男人了。”陆七的心里,很是龌龊的奢望着,一股狼性的阴狠杀机若隐若现,最终还是被他强行的压下了。

    他神情平静的推开了楼阁的门,迈步走了进去,立刻一群的白裙丽女映入了他的眼中,他驻足面含浅笑的看视,看清了一张张的妍丽娇容,一双双望来的美目,或多或少的含了期盼。

    “十个美人,云娥竟然不在,这是小馥给我与她们亲近的机会吗?”陆七看清后,心下暗思。

    “你们,谁会乐舞。”陆七浅笑问道。

    “回驸马,奴婢们都会乐舞的。”一名圆脸美奴柔声回应。

    陆七微笑点头,亲和道:“我想赏舞,你们愿意为我而舞吗?”

    “奴婢们的乐舞,本就是为公主和驸马而舞的。”圆脸美奴柔声回应。

    陆七点点头,道:“我与公主还未成婚,你们应该是公主的陪嫁,在未与公主合婚前,我想尊重了公主,你们不要媚惑了我,如今的我,只喜欢与你们说说话,在一起相拥的赏舞和曲。”

    十个美奴的娇容,几乎都有了意外惊悦,也个个的玉颊生晕,陆七一笑,走过去伸臂半拥了说话的圆脸美奴,一起走去了楼梯,其他的美奴,娇容羞涩的看着陆七的背影,默默移步随去。
正文 第31章 徐狮驼
    第二天上午,陆七坐在园中的花厅,与云娥说着话,他主要是了解常州那里的事情,以及云娥和萧香兰的家世情况。

    云娥明显不愿说及萧香兰,但在陆七的不解追问下,她才说了与萧香兰的以前怨事,当年她们都落入赵县丞的手里之后,萧香兰当日就屈服了,曾奉命拿了竹条刑训云娥,迫云娥习会媚惑姿态,一直训了她三天才换了别人。

    陆七自然劝解了一番,云娥告诉陆七,萧香兰出身的萧氏旁支,论富裕比她的家世要好,不过她家在常州是有名的书香大家,而她也是嫡女,萧香兰却是庶女。

    当年云娥与萧香兰的嫁人,是她的前夫金榜题名之后,回乡省亲时才结成的姻缘,让陆七意外的是,云娥的前夫之所以能够金榜题名,却是得到了孟石的赏识,才得以入殿试进见了唐皇陛下,只是想不到被唐皇点任为了石埭县令,后来因为意气用事,写信给孟石申述,请孟石上告唐皇做主,结果信落在了赵县丞的手里,后果丢了性命。

    上午过中时,朱武来到了公主府侧门外,自然是由陆七接待了,一见面,陆七的心情多了火热,门外来了几十位武官,其中他能够认识的有二十多位,都是兴化军中的老战友了,王平那家伙也来了,一见陆七,就大声的为武官们介绍了驸马爷。

    陆七也不理他,直接的迎前微笑拱礼,在武官们纷纷拱礼回应后,他就直言去酒楼说话,一众武官重又上马,随了陆七赶去酒楼。

    途中,陆七骑马居中,与朱武和王平并骑,他先告诉了王平公主府财力的难处,王平听了表示理解,回应说只要有酒就行,他不挑贵的喝。

    沟通了王平,陆七才与朱武沟通正事,先说了录事的职任,果然已经有人入职了,也确实是朱武带来的斥候官兵,朱武对于换官位的提议,非常满意的赞同,武夫任职文官,本就不适合,只是为了官身才不得不占了位置。

    说及军饷之事,朱武也是非常满意,陆七也隐晦的告诉了朱武,日后缺抚恤银子,只能让亡兵亲人去公主府求得,以朱武的心智和多年军旅历练,陆七一说他就明白了,微笑的点头默应。

    最后问及录事军曹是否离了职,朱武的神情古怪了,轻声道:“在后面呢,徐狮驼,你知道不?”

    陆七一怔,继而面现了意外,讶道:“徐明徐狮驼吗?”

    朱武庄容点头,陆七的脸色凝重了,徐明他没有见过,但却是听过了鼎鼎大名,那是兴化军一位出名的战将,在战场上以悍勇冲锋而所向睥睨,勇力可能在王平之上。

    “他怎么可能被择了来?他应该是都尉了。”陆七吃惊后问道。

    “原来是都尉,但因为军饷的事情得罪了主帅,嘿嘿,他一拳差点打死了团军主帅,听说是节度使大人说了话,才让他逃过了死罪,这一次他能够离开兴化军,应该是有人让了他离开的,不过他抽签之后,归属时那个营将不想要他,于是我就主动要了来。”朱武低声解释了。

    陆七点点头,为军饷一拳差点打死了主帅,可真够鲁莽的,在军中克扣军饷是普遍现象,他为军饷打了主帅,那自然没有那个主将愿意被了掣肘,主将克扣军饷,其实大多数是为了上供。

    “朱大哥,请那位徐明过来。”陆七低声说道。

    朱武点头,回头喊道:“徐老弟,过来说话。”

    一个武官应声驱马上前,朱武拨马让出位置,让武官挨了陆七并骑,陆七扭头看着武官,见武官身材魁梧,相貌却是颇为英挺,年约二十七八。

    “大人,请吩咐。”武官徐明向朱武拱礼问道。

    很有礼貌,不像是能够打了主帅的莽汉,陆七听了对徐明的印象不错,朱武温和道:“是陆兄弟要见你。”

    徐明转头看了陆七,拱礼道:“驸马大人有何吩咐?”

    陆七登时一头黑线,他看着徐明,好气道:“你第一句听着很顺耳,这第二句听了,我就想揍你。”

    徐明一怔,王平在另一边乐了,笑道:“是欠揍,比我还不会说话,喊陆大人就成了,喊什么驸马大人,我兄弟又不是靠女人吃饭的。”

    徐明神情恍然,拱礼道:“大人,是徐明失礼了。”

    陆七点头,道:“徐大哥,我问你一句,若是我不缺你军饷,你会违了军令吗?”

    徐明一怔,回道:“我不是为了一人军饷而逆了上官的,我也知道克扣军饷是常例,我之所以打了主帅,是他克扣的不公平,我是功勋拔为的都尉,他看我不顺眼,竟然克扣了左营一半军饷,而右营只克扣了三成,你让我怎么不恼。”

    陆七点头,军中是有那种克扣不一的事实,与主将亲近的,就会少扣,那不亲近的就会被扣的多些,后果是不亲近的将官,对属下的官兵就没有了服众力度,那是一种很阴损的军中恶事。

    “这么说只要我公平,徐大哥就不会违我军令。”陆七又问道。

    徐明看了陆七一下,说道:“我只能听从直属上官的命令。”

    “徐大哥若是归属了公主府翊卫,那公主殿下的命令,就不如了上官的命令啦?”陆七淡笑问道。

    “不是的,公主府自然是公主的命令为最高。”徐明正色回应。

    “如果公主下令,让徐大哥听从我的命令行事,而徐大哥的官职却是在我之上,不知徐大哥会怎么做呢?”陆七淡笑问道。

    “有公主的授命,徐明自然要听从你的命令,就是与上官的命令有了冲突,也应该执行公主的授命。”徐明正色回应。

    陆七点头,微笑道:“恭喜徐大哥了,公主授命了我安置翊卫之事,从现在起,我代公主授任徐明为公主府的公主尉,职权在副典军之下,统领内府翊卫,武散阶迁升为正六品上阶昭武校尉。”

    徐明登时怔视了陆七,过了数秒才吃惊道:“你让我做公主尉?”

    陆七点头,问道:“徐大哥不愿吗?”

    徐明迟疑一下,道:“公主尉应该是难得的高官,于理我是求之不得的,不过我这人在军中打拼惯了,只怕是受不了约束的。”

    陆七点头,这徐明是个直率的人,他随和道:“徐大哥,我不强求你职任了公主尉,不过我愿意提醒你,就算你再次的做了营将,你一样会上下受气的。”

    徐明点头,回应道:“我明白自己的缺点,只是职任了公主尉,我可能再也不能上战场了,我更愿意做了一个队正,哪怕是火长也成。”

    陆七点头,他理解徐明所言,就像是王平说过的,离开了军队,就不知道怎么活了,但正因为徐明的拒绝,他反而更想让徐明职任了公主尉,这是一个性情坦荡直率,能够遵从了公主军令的将才,他必须先抓到了手中。

    “徐大哥,职任了公主尉,也不是不能上了战场的,今日成了公主尉,只能是官途中的一段,一旦公主府军出征,公主尉也是可以出征的,就说这次的剿匪吧,公主尉应该能够做个押粮官的。”陆七微笑说道。

    徐明一怔,道:“你是说,我做了公主尉,也不会一直的窝在了公主府。”

    “不错,不过你职任了公主尉,就算是到了军中,也不能违了主帅军令的妄为,更不能干涉了军中的任何事情,如果你闲不住的一定要参战,那一分军功也不会有的。”陆七留有余地的解释了。

    徐明想了一下,忽王平道:“徐老兄,你是不是脑袋成了木头啦,还听不明白呀,你想一步再得了营将职位,那是很难的,我兄弟让你先职任了公主尉,日后公主府扩军了,你就有了机会,有了资格的平调为营将,你还想做了火长,真想下半辈子做个小兵头呀。”
正文 第32章 药字令
    徐明一怔,陆七立刻道:“徐大哥,你别听王大哥乱言,我是没有能力,决策了外军将官的,那是皇帝陛下才能说了算的。”

    “我是乱言了,可是我却明白,公主尉若是降任了火长是很容易的,一个火长想要成为正六品上阶的昭武校尉,嘿嘿,那却是太难了。”王平怪声回应。

    徐明听了点头,起手拱礼道:“陆兄弟,谢谢你看的起我,公主尉的官,我做了。”

    陆七听了哭笑不得,公主尉的高官阶,本应该是中下层武官所向往的,如今却是他求着一般的给了徐明,徐明还一副勉强就任的姿态。

    “那以后徐大哥就是公主府的中坚军力了。”陆七微笑的客气道。

    徐明看着他,正容道:“陆兄弟,你是说了的,我会是押粮官。”

    陆七一听差点翻了白眼,他忙晃下头,才扭头道:“徐大哥会是押粮官,不过徐大哥却是要谨遵了军规,若是到了军中,你必须听从朱大哥的军令,因为军需之事,都虞侯是押粮官的直属上官。”

    徐明点头道:“我明白的,绝不会有违军令的。”

    陆七放心的点下头,继而他又探头说道:“朱大哥,军药之事,明日你就使人去宣州押取吧。”

    “军药也属粮草之一,就由徐明带了人去取吧,顺便将公主殿下的两个家奴带来,我军中不能久缺了录事。”朱武回应道。

    陆七看了徐明,问道:“徐大哥,你去宣州押运军药,愿意去吗?”

    “朱大人已下了军令,属下自该遵从。”徐明很敬业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此次去取军药,也会带了很多民药,徐大哥会带了二十翊卫,等下翊卫定任后,徐大哥可自择了两位认识的火长随去,明早就去。”

    “是,属下会做好的,不会有失。”徐明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王平忽笑道:“徐老兄,这回知道任职公主尉的好处了吧,官大还自由,比你窝在南大营要顺气的多。”

    徐明默然点点头,陆七随后与他换了马道,与朱武并骑后,低声商量翊卫的火长任职,一番交流后,定下了三个火长,另两个已有人就任了。

    到了酒楼,宣布了就任之事,接下来就是喝酒联络感情,陆七与老战友说着话,老战友们也是感慨陆七的变化之大。

    当初陆七在军中并不引人瞩目,做事很低调,人缘是很好的,而陆七之所以低调,却是受了朱武的影响居多,朱武的信念就是,低调容易生存,也易得了上官的喜欢。

    午后,朱武和王平率属下回了南大营,军衣的尺寸清单已交给了陆七,陆七的银票也给了朱武,朱武拿着银票去钱庄兑了碎银,拿回去给官兵发军饷。

    陆七带了翊卫们回到了公主府,安置在了公主府堂宅居住,之后他去见了小馥,商量去宣州取药的事情,小馥做主择了两名石埭县来的翊卫,做为行事的主导,而徐明只负责押运。

    第二天,徐明带人离开了京城,而陆七又恢复了白天去绣庄,黄昏回公主府的平静日子,一晃就是五天过去了。

    陆七自己都纳了闷,那个周正风怎么还不来军令召他去南大营,莫非知道了他是驸马,可是主动来见过的潭炎,却是告诉了他,另一位兵马使钟旅帅,也在京城里一直等候呢。

    陆七知道了有伙伴同在,自然安心了,而且他早知道了剿匪军之所以还未出征,竟然是军需严重不足,大半士兵没有甲衣,甚至是三成没有兵器,没有兵器的军队,那根本就不能够出战,没有甲衣的出战,后果是伤亡必重,死的人多了,只是抚恤就会造成了巨大亏空。

    剿匪军的情况当然是喝酒时,朱武告诉他的,朱武说,相对而言,归属了公主府的两营军力,算是精锐的,披甲兵占了一半,武器也是相对最好的,那对周正风而言,简直是剜了心头肉,不过自从两营归属了公主府,周正风似乎在南大营消失了,他们也不知道在不在了,反正能够直接面对了周正风的人,就是万斌典军了。

    正午,陆七正在天井中修炼‘龙军破’掌法,忽阿红的声音传来:“东主,有人来了。”

    陆七一惊,忙散了修炼,起身快步走去,疾行的很快到了前宅,看了来人他却是一怔,来人一身旧袍衣,细一看容貌却是认识的,竟然是以前来过的一个太监,曾带他去见过刑大人。

    那个太监一看见了陆七,竟然疾步迎来,到了陆七身边,伸头细声道:“陆大人,速去东城门外一里,有人在等。”

    太监说完,立直了身体,细声道:“陆大人,小的布料绝对是京城最低的。”

    陆七神情平静,回应道:“我不管绣庄的事情,你进去与梅总管说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陆七说完迈步向外走去,出了绣庄,走途中雇了车直奔东城门,在车里,陆七暗自猜度会是什么人要见他,八成是太子的人,也许太子有了什么秘事让他去做,既然是与刑大人有关的太监来传话,他只能是宁可信其真。

    出东城门外行了一里,陆七通过了车窗,看见是有个中年人在路旁立候,那人一身青衣,国字脸,左手里拿着一把刀,右手牵了一匹马。

    还距离了五十多米,陆七就喊停了车,下车等马车掉头离开后,他才步行向了前面,一直走过了那个人,奇怪的是,那个人竟然没有唤他,只是看一眼后,又向了京城张望,陆七只好转了回去。

    “老兄在等人吗?”陆七走到青衣人近前,平和问道。

    青衣人一惊的看了陆七,开口道:“是你买药?”

    听了莫名的回答,陆七的心惊然一跳,药字,那是刑大人交代过的暗号,他点头道:“我是买药。”

    青衣人默然的自怀中取出一小竹筒,递给了陆七,陆七接过打开了封口,取出纸卷展开看去:“请骑马向东,追上张洪波,护送百里。”

    陆七一怔,略一迟疑,收起了竹信入怀,然后主动的伸双手,抓抢过了长刀和马缰,也不与青衣人说话,迈前两步到了马的侧面,飞身上了马,一抖缰绳的驭马向东驰去。

    这是不能拒绝的任务,陆七是这么想的,这个护行的任务,无论是太子,或是刑大人,他只能是遵行,关键是这个任务并不让了他为难。

    途中,陆七的心思也是活络的,他是见过张洪波的,那是江阴张氏的人,此去护行,或许能够与张洪波建立些交情,为日后的常州发展,埋下一个友好契机。

    迎风纵马,陆七的心情飞扬,这段时日的变化,让他有种梦幻的感觉,尤其回了京城,竟然能够成为了驸马,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唐皇竟然一再的赋予了公主府权势。

    公主府羽林卫,用了他的两位至交战友为主将,再加上由公主府给养,那简直就是给予陆七获得了军权的机会,虽然他不能够直接的号令千军,但他却是能够拥有了一种隐形权威,那就是一种军势。

    小馥制定了日后的常州发展计划,却是与陆七以前的计划有了暗合,灰鹰如今还在贵五叔安排之地隐藏,只等剿匪之后,陆七就得让了灰鹰迁去太湖入匪,而且是必须得去了。

    前途已然是光明了吗?陆七心情飞扬中自问,他的回答是个不字,如今的公主府权势,是唐皇为了达成了什么策划而赋予的,今日的赐予,不表示将来还会任由公主府的坐大,一旦唐皇的心头生了猜忌之时,就会翻脸的剥夺了公主府的一切。

    唐皇为什么扶植公主府,一是他的财力不足以扩军,二是需要了公主府的名义打压了敌对,让一个公主拥有郡王开府仪,就是历史上的皇帝亲生女儿,也很少会拥有了郡王军权。

    唐皇随时可以让一个大臣上书言驳,进而堂而皇之的削夺了郡王开府仪,让公主府的军力改名归属了别的军队,赐予和削夺,就是一言反复的那么简单。
正文 第33章 向前?向后?
    退路之事绝对不能够搁置,反而要尽快的进入了实施,也许今日的公主府权势,只能是维持了几年就会崩失,唐皇一旦发动了削夺之令,那在猜忌之心的作祟下,很可能狠毒的灭了他陆氏一族。

    陆七的心,在可怕后果的想象中,彻底的冷静了,他是领教过唐皇阴毒的,在去宁国军的途中,他完全可以肯定那些刺客,就是唐皇所使,唐皇想杀了孟石,也顺便要灭了他。

    只是没有想到,熬到了宁国军之后,唐皇的刺杀随之而去,就好像那一路的刺杀危机,只是一种考验,闯过了就否极泰来,孟石被迁任了饶州刺史,而他回京后,也是鸿运当头的成了驸马,唐皇的心思,还真是风云变幻。

    在思绪中,纵马奔出了三十几里,距离京城二十里外时,大道上已是人迹少见了,世道的不太平,就是京畿周遭也是存在着流匪,陆七已然知道,贵五叔就曾做过流匪的勾当。

    突然,陆七猛的勒住了军马,他神情凝重的看着前方,前方二百米处的大道上,此时正发生着恶战,几十人正在拼杀,拼杀的中心有一辆轿车。

    陆七看了一会儿,眼神锐利的他,捕捉到了张洪波的存在,可是他对于是否过去救援,却是心生了顾忌的迟疑不前,因为他看的非常清楚,围攻张洪波的几十人,是一群披甲军人,穿的都是明光盔甲,那分明是京军里的精英军人,明光盔甲并不是京军的普遍军用。

    陆七皱眉的远观着,他看到张洪波已然处于了被围灭的境地,一共六个人在苦苦支撑,若无外援的情形下,肯定是难有了生机。

    陆七迟疑的抉择着,眼中的情形让他极是为难,能够调动了明光盔甲的京军,八成是唐皇所令,而他却是接到密信赶来了护行,那应该是太子知道了凶信,才通知他来救援的。

    救与不救,对陆七而言都会有了后患,去救援肯定会杀人,一旦让唐皇知道,那后果是死罪。不救,那必会为太子恨之入骨,以后一样会有了凶危。

    眼见张洪波的人又倒下了一个,陆七一咬牙的驭马冲去,他抉择中想明白了,他杀了京军,唐皇能够知道的几率不大,他若得罪了太子,才是最容易受到了报复,而且他救了张洪波,却是与原计划的利益相吻合。

    二百米的距离,纵马之下很快就能够冲到战场,而且正好是冲击能够达到了最猛的状态,陆七右手拔握了长刀,一股回到了血腥战场的感觉,在心头激荡奋亢,杀气瞬间主导了陆七的意志。

    “大胆匪人,拿命来。”陆七马疾如风,却是大声的厉喝。

    陆七的纵马奔来,当然被了察觉,他一喊,立刻有人回应:“滚开,我们是骁骑卫。”

    一喊一回的几秒间,陆七已然冲入了披甲军阵,围攻的甲卫一见马来,首当其冲的纷纷避让,有的大声呵斥的表明身份,竟然无人向了陆七阻击。

    陆七的神情恍如了石雕般沉冷,他右手长刀惊虹如电,无情的左右划斩,刀尖准确的削过露在甲衣外的脖间,一连串的惨叫声在他马后响起,等他冲透之时,有八个甲卫抱着脖间栽身挣扎。

    啊!战斗中的两伙人瞬间停止了厮杀,一齐后退的扭头看向陆七冲去的方向,陆七冲出十几米后拨马又冲了回来。

    “杀了他,他是张氏一伙的。”一名甲卫愤怒的嘶喊,本以为是抱不平的过路人,结果大意之下却是被杀了八个伙伴。

    眼见陆七的马来,甲卫们群情愤恨的蜂拥扑击,一个个悍不畏死的举起长刀暴斩冲来的陆七,陆七也是怒目圆睁,悍不畏死的纵马冲锋,在战场上,只有血肉的碰撞才是能够胜利的真谛。

    砰砰!两个甲卫悍不畏死的与了军马对撞,他们的眼睛充满着舍身的疯狂,手中长刀不顾一切的暴斩向陆七,军马嘶声悲鸣,在对撞中前蹄高抬的受了重伤,几把长刀也寒光闪动中齐齐斩到。

    陆七的心神为之惊懔,骁骑卫的勇悍斗志大出他的意外,比之兴化军的斥候精兵,甚至还要了悍勇,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斗志才能无敌,所以在战场上,所谓的武道高手一旦陷身了冲锋的军中,那比一个普通武官强不了多少,最厉害的武道技艺,就是不要命。

    陆七的冲锋受阻,不得不果断的左手下撑,弃了军马的飞起,右手的长刀却是同时暴斩而去,齐齐斩到的长刀落在了马身上,血光一现间,陆七的长刀尖,也无情的划过了右边三个甲卫的脖间。

    嗬!几声暴喝,四根大枪上下交错的戟刺而来,陆七身体一收缩,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刺来的枪尖,他左手暴探抓住了一杆枪,手臂大力一拉,他的身体与那个甲卫立刻对移,他右手长刀暴刺而去,有如毒蛇吐信的刺入了那个甲卫的咽喉,那个甲卫大睁眼睛的看着陆七,似乎不相信陆七的刀会那么的快。

    陆七左手一拧枪杆,猛的一拉带,大枪飞出的直刺而去,一个甲卫正跃扑在空的挥刀,大枪猛去的一下刺入了甲卫的咽喉,陆七神情冷峻,举手投足的杀人之后,脚一落地立刻身如灵狐的闪去,却是奔了那辆轿车。

    甲卫们不可能全奔了陆七,有十三人还是围攻了张洪波和轿车,张洪波也是一身明光甲衣,不过已是多处破损,浑身上下血人一般,却是手舞一根大槊,有如魔王般与六个刀枪配合的甲卫力战。

    啊!车中传出了女人的惊恐尖叫,却是有张氏的一个护卫被杀后,两个甲卫乘隙用长枪刺入了轿车,奔走中的陆七立刻一声厉喝,手中长刀猛的掷了出去,他既然出了手,就不能让太子的女人死在了这里。

    长刀一去化为寒影,无情的贯入了一个甲卫的腹部,竟然带着那个甲卫飞了出去,另一个长枪甲卫大惊的看向陆七,却见敌人有如了一头豹子,三个纵身就扑到了近前,他大枪一挺暴刺。

    陆七左手一探扣抓了刺来的大枪,一拉带的身体扑前,右拳凶狠的暴捣,那甲卫忙松枪后退,却不想敌人的拳头快的不可思议,身才后仰,脸面就被重重的捣中,砰的一声身体后倒的摔向了地上。

    陆七左手一提大枪,喊问道:“张小姐,受伤了吗?”

    “没有。”车内的女人惊惶回应。

    “好。”陆七回应,双手忽的握枪的暴刺,敢情有两个甲卫挥刀扑来了。

    陆七大枪刺去,有如了巨蟒吞食,被攻的甲卫惊惶的斜身竖刀阻碰,不想却是碰了个空,刺来的大枪竟然不可思议的,留了枪影的缩了回去,继而甲卫的咽喉一凉,接着眼见敌人的枪尖奔向了同伴,眼看着伙伴也同样的中了招。

    “邪术吗?”甲卫在不甘中手抚脖间,无力的虚软倒地。

    “好枪法。”张洪波大声赞了一句,却是惊心的看了陆七一眼,他的武道当然比甲卫们为高,不过陆七弄枪的速度,他若是用大槊对敌,只怕也是很难挡的住连连刺攻。

    陆七神情依旧,他看的出张洪波应该是位马战悍将,大槊是战场上最利于冲锋的武器,而他的长项是步战,尤其在人少的情形下占优,不过他也知道,他的武道出手速度,比在兴化军中时,快了有半倍,能够与他比肩的,应该只有风刀和关冲。

    陆七的残酷杀戮,并没有让了甲卫们怯步,剩下的二十多个甲卫蜂拥而来,陆七一看正中下怀,他就怕这些甲卫一哄而散的逃走,那可就后患巨大了。
正文 第34章 意外的故人
    接下来的杀戮,陆七与张洪波默契合作,张洪波的大槊攻击大开大合,陆七的大枪却是诡异的步步吞吐,眼看着甲卫一个个的被两人绞杀当场。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陆七有些疲倦的伸了下腰,就算他有竹书功法能够恢复体力,但那种恢复只是增加了他的持久战力,体力的真正耗损,不是十几秒就能够恢复的。

    “谢谢你,你怎么能够来救了我们?”张洪波手拄大槊,身体微颤的问道,他受了伤,体力久战之下,明显是强弩之末了。

    “有人让我来的,我就来了,你不要问我是什么人吩咐的,我不知道的。”陆七淡然回应道。

    张洪波一怔,继而点点头,陆七看向了甲卫尸体,说道:“这些人是骁骑卫,你看怎么处理?”

    “你说呢?”张洪波反问道。

    陆七笑了笑,回应道:“这些人是山匪杀的,盔甲兵器我想要了一些。”

    张洪波一怔讶视了陆七,说道:“这些人的盔甲兵器,你敢拿去了用?”

    “以后会用,而且不剥了这些兵甲,我可能会有麻烦,来吧,我好像听到了林中有马。”陆七自顾自的说道,说完向道旁的一片竹林走去,张洪波也跟了过去。

    一进了竹林,陆七回头道:“你们真的是很幸运。”

    张洪波点点头,竹林中竟然藏了几十匹马,每匹马上都有重弓和雕翎箭,他说道:“那些人是为了围住我们,故意的接近说要盘查,他们怕我们见机不妙的骑马逃脱了,我的马就是不备之下,被砍了马腿。”

    陆七点头,道:“那他们也是愚蠢,完全可以留十人在外围用了弓箭辅攻。”

    “他们是骁骑卫,你没有发觉吗?他们的打法就是步战的散斗,每一个人的单兵战力很勇悍,却是缺乏军队应有的熟练阵攻,他们事实上,就是长久窝在皇宫的侍卫。”张洪波回应说道。

    陆七一怔,点点头,又听张洪波道:“骁骑卫是最忠于皇帝的卫军,比千牛卫清白的多,千牛卫的组成,很复杂了。”

    陆七受教点头,接下来做了力工,将尸体全部搬入了竹林,张洪波的亡属则直接放在了马背上。

    一场恶战下来,张洪波的十二位护卫,只有了三个属下,还都带了伤,其中两个恰巧是陆七见过的,能够在最后活下来的,自然是好手,有一个伤重点的属下,赶车前行了百米等候。

    一时后,陆七在竹林一百米深处,藏好了十套兵甲,他不能白出了力,十套兵甲,弓箭和兵器,是想给了灰鹰武装属下。

    其他的战利品,则全归了张洪波,张洪波也是敢要,竟然赶了几十匹马的,沿着大道东去了,陆七也明白,张氏本就是暗里独立的军阀,唐皇的劫杀行为,说不上是有亏,事后也必是不敢了明面追究。

    看着张洪波一行远去,陆七也不敢耽搁的骑马回返,不过他的回行只能是迂回,而且他是赶去了灰鹰的藏身地,一座有些偏僻的乡地小镇,十里坡。

    在途中,陆七很不道德的打晕了一个农人,剥了破衣换上了,身上的血衣则绑石沉入了一条小河,而他骑来的军马,则被他杀埋在了一处林中。

    陆七处理了罪物,才步行赶去了十里坡,一路上他的心情颇为忐忑,他出城时,也不知道官兵会不会对他有了印象,另外他不在绣庄时,会不会有人去找,没办法,他摊上了此事,只能是处于了被迫境地。

    黄昏前,陆七总算回到了绣庄,一问在他走后,无人来访,他略松了口气,又自离开绣庄,回了公主府,当然,白日之事,他是谁也不敢了告诉。

    在公主府,陆七头一次有了惊心的不眠之夜,第二天一早,他甚至有种跑路的冲动,若是没有了家人的牵挂,他也许真的会跑离了京城。

    带着心中的不安,陆七如前一样去了绣庄,日上三竿时,忽的来了一个让陆七意外的人,竟然是以前见过的工部侍郎府二总管。

    看着陆七意外的神情,白胖胖的二总管,友好的拱礼恭敬道:“小的见过陆大人,陆大人还记得小的吗?”

    陆七回了神,忙微笑道:“是二总管,我怎能不记得呢。”

    “在大人面前,小的可不敢是什么总管,大人若不见外,请直喊赵升便可。”二总管恭敬的回应道。

    陆七听了还真不习惯,微笑道:“我还是愿意喊了二总管的,二总管怎么会来见了我,有什么事情吗?”

    二总管看了陆七一眼,卑声道:“陆大人,以前你去工部侍郎府求进之事,我家侍郎大人是不知道的,如今大人知道了,却是责怪了三夫人误事。”

    陆七一怔,他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二总管的到来,好像是交好来了,他故意讶道:“我的求进,三夫人竟然没有告诉了侍郎大人。”

    “是的,陆大人是侍郎大人的族兄举荐的,大人若是知道,那必定会用了陆大人的。”二总管忙说道。

    陆七点头,道:“可惜,我是无缘为了侍郎大人效力。”

    “大人说的是,我家大人也是懊恼的,如今陆大人已是吴城驸马,自是不能让我家大人补憾了。”二总管附和回应。

    陆七听了真想一脚飞踹出去,工部侍郎害他之事,他已然在池州得知,日后若是有了机会,他绝对会狠毒的报复回去。

    “请二总管回复侍郎大人,大人的抬爱之意,天风心领了。”陆七忍了嫌恶的,微笑回应道。

    二总管神情立刻见了愉悦,他此来已有了受气的心理准备,以为陆七成了驸马贵人,八成会摆了威风的对待他,想不到这小子还能够那么的谦和。

    “陆大人,我听你上次说过,在找一个名铃儿的女人。”二总管又说道。

    陆七神情立时大变,忙道:“是名白铃儿,你知道在那里了?”

    二总管苦笑道:“白铃儿,我是没有听过的。”

    陆七听了立时恼由心生,他眼睛看着二总管,冷道:“你是来寻我开心吗?”

    “不不,不是的,是三夫人知道了你在寻白铃儿,所以特意的查过了所有府中的妾奴,结果是有两个名字带铃的女人,所以三夫人就命我送过来,让陆大人收下,看看是不是陆大人要寻的人。”二总管忙解释道,陆七的一冷言,吓的他的额头竟然见了汗。

    陆七一怔,却是明白了,这是工部侍郎想与他建立了友好的关系,想是唐皇扶植了公主府,又赋予了军权势力,让工部侍郎觉得了不宜长久的成仇,所以主动的使了人来示好。

    “人在那儿呢?”陆七出言问道,他心里多少抱了一分希望。

    “就在绣庄外呢?”二总管忙恭敬回应,陆七的一冷言,让他瞬间又明白了,眼前的人,已然是大贵人了。

    陆七默然,二总管忙又知趣道:“大人,请随小的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绣庄,门外果然停着一辆轿车,二总管步伐微快的到了车旁,伸手开了车门,然后移步侧立,腰微弯的扭头看向陆七,那模样恭敬的恍如陆七是主人。

    陆七神情平静的走立到了车门前,眼睛向车里看去,只见车里对坐了一双白裙美人,一见陆七,两个美人都靥含浅笑,神态幽雅的看着陆七,陆七看后点点头,身一转后走离了三步。

    二总管忙疾步跟来,陆七扭头淡笑道:“代我谢谢侍郎大人。”

    二总管立刻眉开眼笑,点头道:“陆大人放心,小的会回禀大人的。”

    陆七点头,却又道:“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请转告了侍郎大人。”

    “大人请说。”二总管忙回应。

    “我记得你说过,侍郎府有八个来自石埭县的女人,我想买得了那些女人,请侍郎大人能够成全。”陆七平和说道。

    二总管立时怔住了,看了陆七数秒,才道:“大人想要了所有石埭县的女人?”

    陆七点点头,道:“我是想买得,不是索要。”

    二总管犹豫一下,低声道:“那只怕是不成的。”

    “你只需了带话回去,成不成,自有侍郎大人做主。”陆七淡笑说道。
正文 第35章 太子召见(10000)
    二总管看了陆七一眼,点头道:“大人说的是,小的会上禀侍郎大人的。”

    陆七一笑,道:“今日赵老兄能够来拜访,这情分,我会记住的。”

    二总管一怔,随即惊喜的拱礼道:“谢大人看的起小的。”

    陆七点点头,道:“我去侍郎府时,老兄对我也是很好的,人生起起落落,我不能说日后能够提携了老兄,不过老兄有不顺时,可以来信说一声。”

    二总管又一怔,继而默然点头,低声道:“谢谢大人。”

    “老兄回吧。”陆七温和说道。

    “小的告辞。”二总管恭敬回应,之后转身去了轿车,让车里的美人下了车,他上车后看了陆七一眼,才关了车门离开。

    陆七转身目送了轿车离开,眼中隐含了淡淡的冷意,他现在报复不了赵侍郎,不过送上门的好处,他不但收下了,还故意的索要了,怎么也得让了那个赵侍郎,无奈的窝窝心火。

    陆七转身回了绣庄,两个白裙美人在后随入,这时小梅已然在了院中,陆七走过去,微笑道:“先安置她们在后宅绣活。”

    小梅点头柔应,陆七迟疑一下,又小声道:“不要当她们是我的女人,日后她们会去了公主府,由公主为她们择嫁给翊卫,但你不要对她们多言。”

    小梅一怔,继而柔和的点头,神态隐约流露了愉悦,陆七微笑的迈步去了,自有小梅安置了两个送上门的美人。

    午后,在天井中观书的陆七,又听到了阿红的传喊有人来了,陆七起身去了前院,一见来人他怔了一下,院中来人,竟然是一位锦衣青年,看着有些眼熟。

    “陆大人,太子殿下想见你。”锦衣青年拱礼说道。

    陆七一惊,太子要见他?怎么会是这种时候要见他,那岂非是自找了怀疑?他迟疑一下,点头随了青年离开了绣庄。

    太子竟然还是在怡心茶阁见他,陆七进入雅间后,见到了太子独自一人坐在桌旁,眼睛望着门口,神情淡然的有着几分落寞。

    “臣拜见太子殿下。”陆七立身恭敬的礼拜。

    “天风你来了,坐吧,陪本宫说说话。”太子轻声说道。

    陆七一怔,继而轻应一声坐去了桌的另一面,耳听太子道:“孟石不在,本宫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了。”

    “殿下身边,亲信的人应该很多的。”陆七小心的回应。

    “是有些亲信,不过他们对本宫过于的尊敬,与本宫说话,象了木头似的只知道点头。”太子轻声道。

    陆七心中有疑,探问道:“殿下是有了什么烦心事吗?”

    太子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怅惘道:“若兰死了?”

    陆七一怔,不解道:“若兰?是殿下的什么人吗?”

    “上次来,本宫伴的美人,就是若兰。”太子语气哀伤的回答。

    啊!陆七失声的轻呼,他眼睛惊愕的看了太子,他在看太子是不是在说谎。张若兰,他记得是及时救下了的,当时他急问过车里,有女人回答说没有受伤。

    “殿下,那位美人是怎么......?”陆七试探的问道,他怀疑太子在演戏,但也有了另一可能,也许令他驰救之事,不是太子主导的。

    “若兰回去途中,遭遇了匪劫,听说,一行人等,只有张洪波和三个属下得生,但也都受了重伤,若兰也死在了车里。”太子哀伤的说道。

    陆七看着太子隐现了泪光的眼睛,真的是不像在演戏,而且太子的年龄才二十岁,又是在被保护的环境中成长,应该不会太过的善于伪装。

    “那个张氏的美人不可能是死了,应该是张洪波在受到了袭击之后,内心必然是恨极了唐皇,所以彻底的断了与皇族联姻的可能。唐皇这一次的杀令,真的是失策之事,不过若是没有他的搅局,张洪波一行是死定了,只是不明白唐皇为什么要杀张洪波一行,难道只是为了破坏太子与张氏的联姻?”陆七皱眉的暗思。

    “天风,公主府的情形如何了?”太子忽低沉问道。

    陆七一怔,忙道:“殿下,公主府的事情,已然初步规范了,陛下允许了自主内府事,而外府的羽林卫,也用了臣的两位军中友好为将官,陛下是非常的信任了公主和臣。”

    太子点头,道:“本宫知道陛下恩赐了公主府一队翊卫官职,是不是空缺了很多?”

    陆七一怔,回道:“空缺很少了,臣的友好朱武,举荐很多的属下入职了公主府翊卫,再加上公主原任的,使得空职没有几个了。”

    “朱武向你举荐了很多的翊卫?”太子讶道。

    陆七解释了举荐的缘由,最后道:“如今牛都尉的麾下营军,已然没有了兴化军来的军兵,朱武的举荐,主要是不想了老兄弟们日后受气,牛都尉是带了自己的一些亲信入职的。”

    太子点点头,想了一下,道:“这么说,朱武举荐的翊卫,都是值得信任的。”

    “肯定是值得信任的,能够随朱武来了京城,出身都会是清白的,基本不会有世家的背景。”陆七回答道。

    “哦,你这么说,也是顾忌世家的。”太子讶道。

    “臣是顾忌的,以臣如今的所得,当然会忌讳了与世家牵扯不清。”陆七回答道。

    “你这么说是不对的,你与萧氏和周氏,都是有牵扯的。”太子轻声驳说。

    “殿下这么说是偏颇了,臣说的牵扯,是指与世家荣辱与共的直属关系,若是沾亲就算牵扯,那什么事情都是说不清了。”陆七轻声反驳道。

    太子点点头,望着门口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忽轻声道:“天风,明日起,你轮流令了一火公主府翊卫,到本宫的身边听用。”

    陆七一惊的看了太子,太子的要求大出他的意外,太子扭头看了他,问道:“你不愿意吗?”

    “臣领命。”陆七立刻起身军礼回应。

    “好,坐吧。”太子欣悦回应。

    陆七坐下了,却是说道:“殿下,臣遵令护卫,是应该之事,不过臣要提醒一句,殿下若是用了公主府翊卫,只怕会让千牛翊卫生了不悦之心的。”

    “本宫现在觉得不安宁,需要了的护卫才能安心,公主府的翊卫,日后是不能入皇宫的,只能驻在宫外别府,本宫日后出宫,才会用了他们护卫。”太子回答解释了。

    陆七点点头,他的心里却是明白了,太子用公主府翊卫的真正原因,八成是造成了一种势力的连结,让人知道了公主府是太子的势力延伸。

    “天风,你怎么不主动去剿匪军呢?是不想去剿匪吗?”太子又问道。

    陆七心一惊,面上怔了一下,道:“殿下,臣是奉了军令候归的,另一位钟旅帅也在候归。至于剿匪之事,臣的心里是矛盾的,臣是武官,剿匪是一种历练,臣应该去,不过臣对于归属了周将军,却是不怎么喜欢,周将军的行事,太过的不能容人,也太过的自以为是,臣说句不敬之言,周将军若是剿匪,还能够胜任,若是统帅了大军与越国争锋,惨败的几率是很大的。”
正文 第36章 君臣言
    太子默然,过了一会儿,问道:“那依你看,兴化军节度使王大人,会与宇文氏有了勾结吗?”

    陆七的脸色微变,默然了一会儿,才回道:“殿下,臣是武官,想国事是不能全面的,不过臣认为,宇文氏造反的可能性,不会太大的,一旦宇文氏造反,结果只能是给了越国和周国做嫁。”

    太子默然,忽问道:“若是宇文氏拥王篡位呢?”

    陆七一惊愕视了太子,太子也扭头看着他,那一双眼睛平静清澈,陆七垂目了一下,抬眼道:“殿下,宇文氏拥王造反,应该不能的。”

    “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会拥护了雍王吗?”太子追问道。

    陆七没有惊讶,毫不迟疑的摇头道:“不会的,臣与雍王没有任何的关连。”

    “可事实上,你毕竟是雍王的女婿了。”太子轻声说道。

    “殿下,臣说过的,沾亲不等于了直属的牵扯,臣的驸马贵身是陛下恩赐的,如果臣拥护了雍王,那结果会使得臣陷入了忘恩负义的境地,臣认为,那是得不偿失的愚蠢后果。”陆七正容回应了太子的质问。

    太子点点头,道:“本宫听孟石说,你在石埭县只有一位平妻,还是婢女出身的。”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的,蒙辛小姐的不嫌,臣有幸娶了一位贤妻。”

    “一个婢女出身,你竟然会说不嫌而娶。”太子眉头微皱的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臣归乡时,家境已然破落的债台高筑,臣在军中带回的功赏银子,还债就耗去了七成,后来臣在乡堡盘下一间药铺,那时臣的嫂嫂为臣说合周耆老的女儿,当时周小姐的婢女代主相看了臣,结果周小姐只愿嫁给文郎,却是婢女辛韵儿喜欢了臣,就赎身愿意给臣做妾,家母当时非常的感动,也非常的相中了辛小姐,就做主聘为了平妻。”陆七语气温和的回应了。

    太子点点头,又听陆七道:“那位周小姐也是位通情达理的女人,她的婢女离开另嫁,不但没有生恼怨怪,反而当成了妹妹一般的送嫁,给了辛韵儿一对金耳饰和二百两银子做了嫁妆。”

    太子讶异的哦了一声,点头道:“那种宽容的女人,是很少见的。”

    陆七点头,道:“所以,臣的心里,是真的喜欢了周小姐,在臣回去石埭县时,听说了周耆老为了谋官,竟然将周小姐强送去了池州,臣听说后,思虑再三,最后在池州面见马大人时,厚颜跪求了马大人成全,马大人却是容忍了臣的无礼,将周小姐给了臣做妾。”

    太子点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池州刺史确实是很好。”

    陆七摇头,道:“殿下,马大人能够容忍了臣的无礼,应该是心惧了陛下的君威,当时臣是传旨官的身份。”

    太子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道:“不知孟石现在怎样了?”

    “殿下不用过于担忧的,孟石大人有王仲良的辅佐,不会出事的。”陆七安慰说道。

    “王仲良,本宫听说过的,原是石埭县主簿,那个人很有才干吗?”太子说道。

    “王仲良大人,可以说于我有提拔之恩,那是位非常精明的人物,非常的擅长了权术,在石埭县时,原本的赵县丞为了掩饰独霸石埭县权力的事实,就用了王仲良处理日常县政,王主薄在赵县丞的支持下,却是尽显了治政才能,只是赵县丞一死,王仲良就失了石埭县的权力,被迫调任了饶州万年县丞。”陆七有意所指的做了回答。

    “调任万年县丞,那是迁任了。”太子说道。

    陆七摇头,道:“殿下有所不知,王仲良的调任万年县丞,到了任上只能是摆设的,饶州那里的上下军政,据说已被宇文氏把持了,王仲良若是胆敢去争夺万年县的权势,那会死在了任上的。”

    太子点头,道:“所以本宫才担忧了孟石。”

    陆七安慰道:“孟石大人会平安的,那个王仲良,带了很多的心腹官兵追随,其中不乏武勇之士,宇文氏想要刺杀孟石大人,会很难的。”

    “若是你去就好了。”太子感慨道。

    陆七一怔,笑了笑默然,又听太子问道:“天风,据说你是身在车中,却是知道了外面有刺客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七一怔,回答道:“很简单的,臣是军中的探马,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暗袭的武器,刺客最常用的就是弩箭,尤其是机弩,弩箭在射出时,会发出臣非常敏感的细微破空声,臣凭了经验,能够瞬间知道弩箭的袭击方向。”

    太子点头,赞道:“你却是厉害。”

    陆七道:“殿下以后出行,若是有了十位公主府翊卫护行,会安生很多的,在军中经历了生死的探马兵,甚至会拥有了一种敏感危险的本能。”

    太子点头,轻声道:“与你说说话,本宫的心里好多了,你回去吧。”

    陆七起身拱礼,却是迟疑了一下,道:“如果殿下现在回宫,臣应该护行的。”

    太子笑了,点头道:“好,你与本宫同车吧。”

    *****

    皇宫里,唐皇坐在灯光明亮的暖阁里,他的一张俊面却是阴沉的,夏大人立在一旁,脸色也是不怎么自然。

    “传谕,罢去程焱左骁骑中郎将,下狱待罪。”唐皇冷声吩咐。

    “遵谕。”夏大人恭应,继而又细声道:“陛下,程焱是忠心的。”

    “忠心?忠心还会做了蠢事,朕的骁骑卫个个勇武,结果呢,竟然大意的折损了四十七人,还让那个张氏小儿逃脱而去,朕之前已然给了他两队之权,结果他竟然只调去了几十人,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唐皇愤怒斥责。

    夏大人默然点头,唐皇怒斥完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朕久闻张洪波是张氏年轻一辈的矫健将才,所以想除了他,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杀了朕的几十名骁骑。”

    “据报,张洪波确实是受了很重的外伤。”夏大人细声附应。

    “受了重伤,他还敢拿走了骁骑的军备,此小儿枭心彪悍,不能不除。”唐皇阴恼说道。

    “陛下,张洪波此时,应该已是回到张氏的地头了。”夏大人细声回应。

    唐皇默然,忽伸手取过一个折子观看,看了片刻,道:“朕应该令了陆天风去做的。”

    “陆天风一人,只怕也是不成的,公主府的翊卫,才刚刚任职。”夏大人细声回应。

    唐皇默然,忽淡然道:“朕的本意,是让陆天风职任了公主府的副典军,吴城却是没有让陆天风去职任,不知道是不是陆天风拒任的。”

    “陛下,奴婢觉得,应该不是陆天风拒任的,是吴城公主,一直在玩对面不相识的游戏,奴婢觉得公主有些过分了。”夏大人细声回应。

    “吴城的心,可能是存在了一种婚姻恐惧,她应该是担忧了陆天风不能真心的喜欢了她,她愿玩,就由她吧。”唐皇随意说道。
正文 第37章 将虞侯
    夏大人点头默然,唐皇又吩咐道:“传谕,令陆天风和钟海明日归军,十日后,剿匪军必须开拔,万斌所属,五日后就开拔,方向直指常州,荣昌所属,剿匪方向是西南至歙州,周正风所属,方向是大江沿途,直至饶州。”

    “遵谕。”夏大人恭应,继而细声道:“陛下令万斌指向常州,莫非不用去南昌府了?”

    “张氏是朕的最大隐患,其势力几乎是独立的存在,西部的世家可以徐徐图之,而张氏,朕必须先行的予以钳制,万斌率军至常州之后,就成为公主府旗军驻在常州,赐军号吴城黑龙旗。”唐皇回应说道。

    夏大人点头,唐皇又默然了,过了一会儿,道:“贬程焱去剿匪军,让他在陆天风的营军里做个虞侯卫官,就说是太子下任的。”

    夏大人一怔,忙恭应道:“奴婢遵谕。”

    “犯了错误,就应该知道了不足,让他去陆天风的军中磨砺一番,日后,再说吧。”唐皇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陛下的宽恕,程焱必会感恩戴德的。”夏大人恭敬回应。

    “朕不怕了臣属犯愚,犯过了愚蠢,就不会再犯了。”唐皇淡然回应。

    “陛下,左骁骑卫,不宜无主事之人的。”夏大人细声提醒了一句。

    “先空着,由你使人代主,等荣昌回来了,朕会恩赐了荣氏。”唐皇淡然回应。

    夏大人明白了的点点头。

    *****

    一早,陆七精神饱满的离开了公主府,他的心情松弛而又愉悦,主要是弛援张洪波的事情没有败露,而公主府的事情,也似乎按部就班了。

    他下车步入绣庄的门,除了看见阿红,还看见了亭亭玉立的小梅,他含笑的走过去,小梅也美靥浅笑略羞的小步迎前。

    “老爷,昨夜有人,送来了六个美人,还留有书信一封。”小梅与陆七接近时,细声的说道,玉手还递上一封信。

    陆七微笑点头,伸手接过信,随手打开看去:“陆大人,三夫人为先前的失礼很是懊悔,对大人的所求,已然私自做主成全,望大人莫要声张,一众美人,请大人自承得自石埭县,赵升。”

    陆七看后笑了笑,这信说是三夫人做的私主,但肯定是得到了工部侍郎的通过,那个工部侍郎确实是个人物,能屈能伸,也难怪能够得了皇帝的倚重,太擅长见风使舵了。

    见陆七收了信入怀,小梅细声道:“老爷,那八个美人,昨夜都香汤浴过了身子,在最里的后宅呢。”

    陆七听了心生异样,身体明显的有了燥动的亢奋,他眼睛柔视了小梅,头微倾的小声道:“小梅,你香汤了吗?”

    小梅的玉颊飞上了胭晕,垂目羞涩的点点头,陆七走前拥了小梅走去,走过了工房,到了后宅第一进天井,却是拥着小梅走去了一间厢房。

    入了厢房,小梅细声道:“老爷,那些美人,在后面呢。”

    陆七转身面对了小梅,伸双手捧起了小梅的美靥,浅笑的俯视着,小梅美靥羞涩的仰视,玉手下垂的做燕飞状,身子尽量的挺胸翘臀。

    “小梅,我今日送你礼物。”陆七嘴角含了邪笑的轻语。

    小梅似乎傻了,任由陆七带去了床前,被摆弄的弯腰趴立在了床前,裙衣被掀起,裸露了丰翘雪/臀,陆七浅笑的脱了衣物,立在了雪/臀后面,他伸手轻拍了一下雪/臀,小梅立刻沉了细腰,陆七抬枪杀入了阵地。

    啪啪声不绝于耳,伴随了似呻似叫的娇/吟,半时后,小梅的娇/吟,渐渐变成了咬牙般的闷哼,陆七怜惜的停止了冲杀,自从修炼了竹书功法,他的体质不只是战力强悍了,就是房事也很难泄/身。

    “小梅,我下次给你。”陆七爱怜的承诺道。

    小梅趴伏未应,陆七一怔,收枪转身移步,伸手抱起了小梅上身,却是看见了一张凄楚泪靥,他不由愧怜道:“小梅,我......。”

    小梅忽的猛一摇头,突然挣脱了陆七向外跑去,陆七眼看着她裸/身的踉踉跄跄奔了出去,不由得神情愕然,他迟疑一下,转身去穿衣袍,不想才穿了衣袍,却见小梅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裙衣美人。

    在陆七愕然中,小梅疾步到了他身前,竟然伸玉手解脱陆七才穿好的衣袍,边解边惶声道:“老爷,奴今日就要了礼物。”

    陆七的眉头微皱,随即又浅笑的默然了,小梅见了,美目含了愉悦的泪光,细声柔唤:“老爷。”

    陆七伸手爱怜的抚了她的玉颊,柔声道:“以后,这两个归你房里吧,其她的,以后由你做主给出去,但不要给了翊卫。”

    小梅一怔,细声道:“老爷怎么又不给翊卫了?”

    “这是工部侍郎示好的人情,我若是到手就赏给了属下,只怕会惹来了怨恨,会让工部侍郎认为我是在耍弄他,先留着吧,日后在一个个的赏出去。”陆七小声回应。

    “奴婢可不敢做主送人,要交给公主殿下做主的。”小梅细声回应。

    陆七点头,又听小梅细声道:“不过老爷原本的打算,奴婢会禀告公主的。”

    陆七一怔,继而心悦的伸手抱拥了小梅。

    *****

    一个上午,在欢愉中过去了大半时间,陆七享受了美人玉体之后,又简单的洗浴了一下,之后坐在了天井中惬意的养神,他今日给了小梅生育儿女的机会,大半是因为了心情极好。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陆七已然隐隐拥有了一个重权在握的感觉,公主府的娇娥是他如今成势的根本,目前已然拥有了内府的翊卫武力,而外府的军势也有了事实上的一半归属,只要时日长久一些,受了公主府财力供养的府军们,在军心上自然会倾向了公主府。

    还有石埭县的势力,也会成为了唐皇默许下的公主府外势力,就是更远的饶州,也会有了他陆七的势力影子,若是兵勇弟兄们得知他成了驸马,那必然会更加的尊崇他,公主的名号,可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可惜我的这些势力,都是建立在唐皇的扶植之上,日后只要唐皇一变脸,我就会失去了一切,甚至是陆氏的举族生命。”陆七虚荣中不忘危机,他对唐皇那个人,没有一点的信任感。

    “老爷,来人了。”阿红的声音,惊急的打扰了陆七的养神,他挺身而起,迈步向前院走去,他猜想,应该是周正风的军令了。

    到了前院他为之一怔,却是一眼看见了一个白胖胖的中年人,竟然是刑大人,刑大人的神情,笑眯眯的,慈祥的像位佛爷。

    陆七真想上去一拳打死,这家伙害的他几乎陷于了死地,他只能暗恨的走过去,恭敬礼道:“下官拜见刑大人。”

    “哟,驸马爷,奴婢可是不敢当礼的。”刑大人忙卑微的弯腰回礼。

    陆七一怔,心里却是感觉了奇怪,不由斜视了一下,却是见刑大人的身后之左,立了一名身穿校尉将甲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生相颇为英俊,只是神情明显的沉郁,中年人后面,则是四个陌生青衣人。

    “驸马爷,这位是程焱校尉,是奉了太子殿下的令谕,到你的营军中职任为将虞侯。”刑大人细声介绍道。

    陆七一怔,将虞侯?将虞侯是军中的一种散职,只有团军及以上才能够任用,事实上将虞侯就是团军主帅的护卫兼传令官,他当初就是胡大人的备用将虞侯,将虞侯的权力大小,完全由主帅决定,像是中军副令。
正文 第38章 领军
    陆七不解的看了刑大人,说道:“大人,据下官所知,将虞侯是团军才能拥有的将职,我的营军用将虞侯,一是违了军制,二是委屈了这位将官。”

    “陆大人,太子下任的,你无权多言。”刑大人细声回了一句,却是不容了反驳。

    陆七一怔,只好点头,抬手向程焱拱礼道:“那就委屈程校尉了。”

    程焱一怔,也拱礼恭敬道:“属下拜见大人。”

    “程虞侯客气了。”陆七平和回应。

    他敏感了这个程焱气度不凡,只怕是有些来历,而且这种突然违反军制的下任将虞侯,却是让陆七觉得,此人可能是以后取代他的营将人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子下任的,他怀疑是唐皇下任的,太子的境况,是不敢使人来明占营将职位的,只敢在一些虚职上做文章。

    “陆大人,陛下有谕,命你和钟海在今日回南大营统军,十日后必须出征,由羽林郎将荣昌大人统领,一路向宣州方向剿匪,直至歙州为止。”刑大人又细声宣谕。

    “臣领谕。”陆七忙拱礼恭应。

    “陆大人,程大人,咱家告辞了。”刑大人笑眯眯的说道,陆七和程焱一起礼送。

    等刑大人带人走了,陆七才面对程焱,拱礼微笑道:“我年轻识浅,日后有不当之处,请程大哥多担待些。”

    程焱一怔,拱礼道:“属下既然归属,日后自然会服从了大人的军令。”

    陆七点头,道:“那我先谢过程大哥。”

    程焱点点头默然,陆七微笑道:“程大哥稍候,我去向家人告辞。”

    看着陆七离去的背影,程焱的神情有些古怪,直至看不见了,才扭头看向天空,神情变成了不甘的沉郁。

    午时,陆七所属齐聚了醉云酒楼,他又破费的请了属下喝酒,在酒宴中,也为大家介绍了程焱,言说了是太子殿下的使任,程焱却是缺失热情,只是起身平淡的环礼应付了一下。

    午后,陆七率众抵达了南大营,这一次却是顺利的进了门,一问钟海率众上午就到了,在点将台的帅府外候令,结果周正风根本就不见他,令人直接领陆七去接收了属兵。

    南大营内的营军,都有各自的临时营地,陆七率众随引的到了最里的营地,一看好家伙,那个乱呀,营房破败,演武的场地坑洼积水。

    陆七从容走入营地,立刻破旧的营房中有了骚动,接着一个个的身影走了出来,片刻后营房外站了不下几百人。

    而几百人的形象非常的糟糕,一个个头发凌乱,穿着破旧的兵勇衣物,多数都是面黄肌瘦,一双双眼睛冷漠,畏怯,无神的看着来到的将官们。

    陆七的所属几乎都变了脸色,眼前的这些兵,简直是标准的乞丐流民群体,那一个个的虚弱身体,怎么可能有战斗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去,应该就能够,将这些所谓的兵全灭了。

    “李校尉,请问我的所属是下营?”陆七扭头问了引路的将官。

    那个将官尴尬的点点头,他也觉得周正风做的过火了,就是下营,也该拨给几十的健儿做骨干,眼前这些军兵,全是淘汰下来的弱者。

    陆七点点头,道:“谢谢李校尉,请回吧。”

    那个将官一拱礼,转身低头的匆匆走了,陆七却是前行了三步,神态平静的看着营房前的几百人,几百人也惊疑的看着陆七。

    “我名陆天风,今日奉命,来这里统领兄弟们。”陆七平和说道,兵士们默然的看着陆七。

    陆七笑了笑,又平和道:“兄弟们,如果你们喜欢有了主将,那就大声的吼一句,我要吃肉。”

    啊!几百人一片哗然失声,一齐惊诧的看着陆七,场面忽的陷入了寂静,陆七默然的看着几百人,神情平和中透出了一种无形的威严。

    “我要吃肉。”一个男人,在几百人的最前,低声打破了静默。

    陆七点头,看了那人道:“只你一人吗?”

    “我要吃肉,我也要吃肉,.........。”士兵们忽的纷纷说道。

    “住口。”陆七一声大喝,士兵的嘈杂嘎然而止,一个个惊惶的看着陆七。

    “一齐的喊,有一个杂音,就没有肉吃。”陆七威凌再言。

    士兵们互相看看,很快有人摆手协调,最后一齐喊道:“我要吃肉。”

    几百人的声音,轰然传荡,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声势浩大叩心,一瞬间,激荡的人心热血飞扬,陆七身后的将官们为之精神一振,继而都讶异的看了陆七背影。

    “很好。“

    “赵军曹。”陆七点头肯定,忽又高声喝喊。

    “属下在。”赵寒下意识的出声回应。

    “赵军曹,按上次的标准,去为兄弟们备了见面礼,带了本将的探卫去吧。”陆七平和吩咐。

    赵军曹迟疑一下,忙回应:“属下领命。”

    贵五叔主动过去,肃手请赵军曹,赵军曹看了他一眼,点头迈步走去,陆七的探卫纷纷转身随去。

    陆七走前了三步,亲和问道:“兄弟们还没吃饭吧?”

    “大人,我们一天只能喝两碗稀粥。”那个最先说话的男人回应道。

    陆七看着那人点点头,又扫视了一眼,说道:“本将的能力也是有限,不可能亏空太多的善待了兄弟们,我现在保证,只要我统领了兄弟们一天,吃食不会次于上营,军饷也会一文不少。”

    士兵们惊疑的互相看看,之后有人带头的纷纷道谢,陆七点点头,说道:“我看得出,兄弟们的身体都是饿成了虚弱的,所以我会给兄弟们三天的时间补养,三天后,演武拔出火长,之后归属你们的上官。”

    士兵们纷纷点头,一双双眼睛流露了希望的惊喜,竟然会摊上了一个好心的主将,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福气天降了。

    “好了,我看看兄弟们的军用。”陆七微笑说道。

    一说军用,士兵们互相看看,还是那个男人道:“大人,我们没有得到军用的。”

    陆七一怔,讶道:“兵器也没有吗?”

    “没有的,我们来了之后,就是经过了一次演武,之后就到这里来了。”那个男人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想了一下,忽问道:“你们之中,有谁会制枪杆?”

    士兵们互相看看,有人应道:“大人,小的会做农柄。”

    陆七看去,见那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睛畏缩的看着自己,他点点头,吩咐道:“你联系一些会做枪杆的,我可能会去周围收购农柄,届时由你改造。”

    那人点头应了一声,陆七一转身,面对了将官道:“各位,请随本将去领军需。”

    一行人离开了营地,在途中打听之后,寻到了军需营房,营房的录事官到是不敢怠慢了陆七,言说军需缺乏,下营无法配给兵器。

    陆七听了岂能不恼,普通的长枪都不能配给,那银子都做什么了,他只能忍了气恼的,让录事开具了一张给付长枪的虚文,录事也没有为难,真的开具了给付账单。

    陆七拿了账单,回到了营地,问了后竟然有几十人会做木柄,士兵们有一半是农民,在乡下那会舍得买木柄,都是自己削磨而制。

    陆七将这些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流怎么制作枪杆,半时后赵军曹回来了,带回了肉饼和一些咸菜,陆七让士兵们列队领取,一时间营地内全是狼吞虎咽的模样。

    都吃完了,陆七又令赵军曹带了探卫和会制柄的士兵,去外面修复长枪,实则是去外面收集木柄和定制铁枪尖,赵军曹可能知道了陆七是驸马,回来后明显的恭敬了几分。
正文 第39章 训军
    吃饱饭,人人有了精神头,陆七亲自带头的开始平整场地,修缮营房,吃了肉的士兵们一个个热情高涨,一时间他的这一角出奇的热闹。

    黄昏时,赵军曹带人回来了,带了肉食和大量的枪杆,甚至还带回了五百多个枪尖,原来他们去附近的铁器铺定制,却是被鲁海发现了有现成的,立刻强买了回来,据说是某一京军的订货。

    陆七看了枪杆和枪尖,神情非常的满意,当众夸赞了赵军曹,赵军曹却是有些不自然,若非鲁海的一句有公主府的命令,你怕个鸟,他根本不敢拿回了这些上品军枪,一根军枪八两银子,那个贵五竟然只给了两千两的银票。

    陆七当然是识货的行家,枪一入眼就知道了价值,一入手枪杆顺滑,一抖弹韧十足,与前天夺到手的骁骑卫大枪一般无二,那些枪尖也是做工精致,锋刃寒亮,一般的盾牌,绝对能够一刺而入。

    程焱来了后一直很沉默,就像是个局外人的不声不响,但他看了那些大枪,却是眉头皱了一下,那品质,分明是京军精锐才能够配给的枪器,事实上,京军中能够称为精锐的,只有三成,其中骁骑卫却是独一无二的全是精锐士兵。

    “来,每人一个枪杆,吃饭后,都回去抱着的好好休息,明日本将教你们习枪。”陆七愉悦的大声宣告。

    “大人会教我们习枪?”一个士兵惊喜的质疑道。

    “我会教你们习枪,你们能不能够有了什么收获,只能是看你们自己的努力。”陆七平和回应道。

    士兵们纷纷点头,都领了枪杆,之后开始了吃饭,吃完了饭,有十几个士兵主动找上了陆七,请求习枪,陆七没有答应,让他们服从军令的回营房休息,明天才能开始习武。

    第二天一早,士兵们吃完早饭,个个精神的排立在平整好的营房前,每人左手拄握着长枪杆,陆七面对着士兵们,将官们则远立在士兵们的两边。

    “昨日,有兄弟想习枪术,本将没有答应,兄弟们的急切之心,我是明白的,不过军有军规,该做什么,就要去做什么,你们的身体积弱了很久,是需要了时间去补养和休息,所以,昨夜是你们应该养身的时间。”陆七朗声说了开场白,士兵们纷纷点头。

    陆七的神情继而一肃,朗声道:“在习枪之前,我要告诉了兄弟们,既然应征为了剿匪官军,那就要有了搏命的觉悟,一个兵上了战场,只有勇悍才是最容易活下去的人,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畏缩者,只能死的更快。”

    士兵们默然,陆七又朗声道:“我知道兄弟们会置疑我的言语,我是理解的,我也不想强迫了兄弟们接受我的言论,等到了战场上,兄弟们自然就会有了明白。”

    士兵们的神情多数有了不安,陆七顿言扫视了一眼,朗声道:“兄弟们有谁知道,下营在军中的用途?”

    士兵们俱是一怔,互相的看了看,忽有人道:“大人,小的知道。”

    陆七看去,见说话的就是初见时,最先说话的男人,那男人的年龄有三十了,身体干瘦,模样有些憔悴,似乎有病在身。

    “好,你说。”陆七朗声回应。

    “在军中,下营之兵就是力夫和肉桩,一有战事,下营之兵要承担各种力活,若有攻城战,下营之兵要冒死推前战具,或是背土堆砌攻城道,一场攻城战事下来,下营之兵的伤亡,会比上营之兵多出数倍,故名肉桩。”那男人平和回答道。

    听了回答,士兵们全都变了颜色,大半都流露了畏惧和恐慌,陆七扫了一眼,朗声道:“兄弟们,恐惧是无用的,军令下来,就是我,也只能是一往无前,后退者,只能是死。”

    士兵们静默的看着陆七,陆七淡笑伫立,扫了一眼,忽大声道:“如果你们不想成为肉桩,那就只能成为了战士,战士不需要背土去堆砌了攻城道,只需要拿着你们武器,直接去搏得了生存。”

    士兵们看着陆七,大多数人下意识的双手握了大枪杆,一时间枪林晃摆,陆七点点头,大声道:“好,现在习枪。”

    日子似乎是枯燥单调的,陆七仿佛成了武馆的师傅,极具耐心的教导着五百名弱士,第一天他拔选出了四十三名相对为强的士兵,定为了枪头,第二天上午教导士兵习枪基本要诀,下午教习枪林军阵,第三天初步定下了五十火枪林小军阵。

    程焱一直置身于外的旁观,看着陆七调教着儿戏般的士兵们,这些士兵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一群不堪一用的乌合之众。

    “程大人,这是您的。”赵寒客气的将晚饭递给了程焱。

    程焱接过,淡然问道:“赵军曹,我看你们似乎很尊重陆大人的。”

    赵寒对程焱的冷淡态度,却是不敢有了怠慢,程焱的一言一行都流露出一种威仪,赵寒在官事上却是人精,他估摸这位屈于营将之下的将虞侯,八成日后会取代了陆七为主将。

    “属下等是非常尊重陆大人。”赵军曹语气略恭的回应。

    “你尊重陆大人,是因为陆大人的驸马贵身吗?”程焱淡然问道。

    赵军曹一怔,回答道:“那却不是的,属下们尊重陆大人,是在驸马贵身之前就尊重了。”

    程焱一怔,问道:“以前就尊重,能说说为什么吗?”

    赵军曹迟疑一下,道:“属下们尊重陆大人,原因一是陆大人尊重属下们,二是陆大人是武勇之人,陆大人在宁国军大演武时,曾经与宁国军第一武将力战,虽然是马战不敌,但步战却是旗鼓相当。”

    “哦,陆大人与宁国军的第一勇将力战过?”程焱讶道。

    “是的,那一战属下们看的热血沸腾,也倍感了荣耀。”赵军曹感慨的说道,说完忽觉不妥,下意识的偷视了程焱一眼,见程焱却是看向了士兵群中的陆七。

    “陆大人确实是与众不同,就是这三天的耐性,也是非常难能的。”程焱评价说道。

    “是呀,陆大人一向尊重属下的,不论是强是弱,他都一视同仁,做事也只论事,不对人。”赵军曹附和回应。

    程焱听了神情微变了一下,却是若有所思起来,赵军曹看在眼里,却是有些后悔多言了,只是他潜意识里认为了程焱是以后的上司,所以下意识的有了巴结之意。

    第二天上午,营地内依然是热闹的习枪场面,忽然营地的入口来了一群披甲将官,这些将官的突然进入,立刻打扰了士兵们的习枪,很多人停止动作的看去。

    “兄弟,我来看你啦。”走在最前的将官,大嗓门的边走边喊。

    陆七也已走迎了过去,笑道:“王大哥。”

    来的却是王平,他咧嘴笑呵呵的与陆七走到一起,抬右拳轻擂了陆七一下,笑道:“我明日就得走了,过来看看你。”

    陆七点点头,他知道公主府军要早五日出征,王平扭头看向了士兵们,笑道:“这些兵,可够你费心的了。”

    陆七淡笑道:“这些兄弟还可以。”

    王平点点头,忽迈步走向了士兵们,到了一个士兵近前,伸手抓过了枪杆,拿在手中摆弄了一下,讶道:“这枪杆是那来的。”

    陆七跟了过来,回答道:“在外买的。”

    王平点头,道:“这是上品军枪,一根得十两银子吧。”

    “差不多。”陆七笑回,士兵们听了却是个个惊疑的低头看枪杆。

    “还是你舍得,我营里的长枪,他娘的就是烂货。”王平不满的骂道,抬手扔了长枪杆回去。
正文 第40章 鼓舞
    王平扔回枪杆,抬头扫了一眼,忽大声道:“都他娘一个个的上点心,就冲了这些个上品大枪,也值得你们成为了上营勇士,我兄弟的枪术,在兴化军是第一枪神,你们他娘的能够跟了他学枪,是福气。”

    士兵们一怔,继而一齐扭头看向了陆七,惊疑,讶异,激动,难以置信,种种眼光汇集了陆七一身,陆七的神情淡然不变,脸皮却是颇有了热度,心里只有无奈的苦笑。

    “来,咱们兄弟好久没有玩玩了,给这些个新兵犊子瞧瞧。”王平大咧咧的说道,手一伸又抓过了枪杆,顺手抛向了陆七。

    陆七伸手接了枪杆,却见王平已然走去,边走边右手握了带鞘军刀,他也默然走去了七步,立身与王平对面伫立。

    王平看着陆七一笑,随意道:“兄弟,英雄最惧温柔乡,我看看你退步了吗?”

    陆七听了好气,无奈道:“哥哥只怕是不如我了。”

    “是吗?这话我喜欢。”王平神情暧昧的回应。

    话音一落,他的神情忽的变成了冷漠,一双眼睛也瞬间迸发了寒意,他右手忽的提刀后斜,他的头猛的倾前,瞬间,他的头发竟然无风飘荡,整个人恍如了一头怒狮。

    “开天。”一声如雷暴吼,王平的身形在吼声中拖刀迈步踏奔。

    陆七平和的眼神,也瞬间变成了锐利,右脚后退半步的斜枪微弓身体,整个人有如了蓄势待扑的豹子。

    王平的带鞘军刀在踏奔中抡划暴斩,那一刀的气势充满了霸气,简单直接,给人一种力劈华山的绝然杀威。

    陆七的枪杆动了,他没有常规性的躲避,也没有竖枪磕刀,而是有如毒蛇噬人的暴出斜点,以攻破攻,一枪杆尖斜点在了霸斩的刀身上。

    砰!枪点刀身暴响,霸气的一刀恍如被破了命门,斜荡的劈去,陆七的身体却是踏步进攻,右肘暴起的抡击王平,王平脸色瞬间凝重,陆七的反应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很多,他却是知机的没有去硬抗陆七的肘击,足下一弹急剧后避,他若硬抗,就会陷入被接连攻击的下风。

    陆七却是抓得了先机,一肘击空,手中枪杆急速刺出,王平神情凝重不波,军刀贴臂倒提,竟然倒提刀的磕迎陆七枪杆,同时大步前迈,急快的转为了进攻。

    陆七却是不容了他欺近,枪杆一收又毒蛇般连连吞吐,王平的倒提刀也是奇快的磕御枪刺,身体灵活的左右旋移,那动作快的几乎化现了虚影,看的周围将士目瞪口呆。

    “你小子,有长进呀。”

    王平爽声大叫,叫声中身体急剧暴转的,旋步贴冲入了陆七的枪刺攻御,那倒提的军刀也借着旋力抡出斩向陆七,陆七低身,枪杆乌龙摆尾的斜挑刀势,一旦挑中,会产生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造成王平的刀收不住的失控。

    王平的刀急剧的收缩避挑,一只右足暴踢陆七,陆七的枪杆一沉压去,身体猛然前倾的顶向王平,王平一弹身后退,陆七的枪杆横划而出,王平忙双手握刀横拦,砰的一声,他的身体被击震的歪踉,陆七的枪杆一缩又吐,毒蛇般刺向王平,王平被迫的弹身而起后窜。

    陆七枪杆一缩,斜上又刺,王平身在空中,见枪杆追刺而来,他沉着的握刀护撞,哪知陆七的枪杆一抖,数个枪头幻现,一刺过了军刀,在王平的身上一沾而回。

    王平落了实地,一垂刀看了陆七,笑道:“你小子,厉害了。”

    陆七直身微笑,回道:“只是比划,没有了杀意,哥哥的战力却是大打了折扣。”

    王平摇头,笑道:“你的身手,比以前真的是高明了很多,若是敌对,我只能拼了狠毒的对攻,才能夺了先机的展开刀势,今日,我的刀势尽被你压制,没法施展出来。”

    陆七微笑点头,他知道自己占了枪长和速度的优势,而王平的霸气刀势,在一开始就被他破了,如果是真正的血战,那王平的刀会有了霸王的勇烈,刀刀都会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其实他的刀术,有六分是秉承了王平的教导。

    一场激烈而又精彩的较量结束了,陆七送王平外走,将官们在后相随,到入口时,王平止步看着陆七,双手有些不自然的合在了一起,神情明显的流露了讨好的样子。

    “那个,兄弟,我来还有点事情求你。”王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七一怔,微笑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王平笑了笑,道:“这不是要出征了吗,我觉得公主殿下,是不是能够给了些犒劳。”

    陆七一怔看着王平,王平也眼神有些渴望的看着他,他忽的明白了,不由摇头道:“不成的,军中在战时,是不能喝酒的。”

    “哎呀,你看我,什么时候喝酒误事了,我是不想了老朱为难,所以才求你的,你放心,我只要润喉即可,绝不多喝。”王平神情有些可怜的说求道,与之前的勇猛判若两人。

    陆七却是为了难,军中是不允许战时喝酒的,尤其王平已是主将,王平却是又凑过来小声道:“兄弟,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根本不擅长了武略,以后有了战事,我肯定是听老朱的,我以后喝了酒,就可以直接让老朱代为指挥了。”

    陆七听了苦笑,王平分明是强词夺理,他权衡了一下,平和道:“哥哥却是要守约的,万不可多喝。”

    “呵呵,放心吧。”王平立刻眉飞色舞的笑说道。

    陆七无奈的笑了笑,又小声道:“哥哥若是今晚有暇,可去了城中的怡心茶阁,那里有一位哥哥的旧人在苦候呢。”

    王平一怔看了陆七,陆七看着他,又小声道:“哥哥还记得马山镇吗,那位陪了哥哥的美人,无意中被我得到了,那位美人自愿择了哥哥归属,哥哥去见一下吧。”

    王平脸色凝重了,默然看着陆七,陆七笑了,又道:“当初陪我的那位美人,如今我已寻得了,只是陪伴了朱大哥的那个,我却是没有寻到,我希望哥哥能够与我一样,珍惜了当初的缘分。”

    王平扭头看向了远方,过了一会儿他扭回头,伸右手拍了陆七肩头一下,之后默然身一转的大步去了,王平的所属将官在后随去。

    陆七看着离去的将官们,他心里很是温暖,他明白王平此来,一是辞行讨酒,二是求得了互相的武威服众,尤其对他而言,这一次的王平来见,绝对会造成了公主府军的军心向背,公主府军的将士们,会知道了他这个驸马的武威而生敬心,而一旦公主赐了酒,也会让将士们明白,公主是非常尊重驸马的。

    经了王平的这一烘托,陆七的所属立时武心大振,再次的习枪操练,一个个象打了鸡血的刻苦认真,就是将官们也放下了先前的面子,主动与士兵们一起参与操练和求教。

    一晃八天过去了,在陆七的悉心操练下,每日的上好伙食供养下,士兵们的身体和战力明显步入了武强门槛,再后的发展,那只能是上战场的熬练了,只有经历了血战,才能成为了悍勇精兵,目前只是虚有斗志的军队,比乌合之众好了几分。

    “陆天风大人在吗?”上午时分,一个朗声突起,却是自外面来了五名将官,全是明光盔甲,威武不凡。

    陆七正在操练营军,却是看见了五名外来的将官,他忙转身迎过去,平和应道:“在下是陆天风。”
正文 第41章 孤弱寡闻
    为首的是名英武的青年,见了走来的陆七,却是拱礼道:“陆大人,在下荣辉,是剿匪军行军司马荣昌大人的卫官,奉荣昌大人之令,来知会所有将官聚见,陆大人请吧。”

    陆七点点头,拱礼回应道:“下官接令。”

    陆七转身去了,荣昌此时才来军令聚见,已经是让了他不解,原本以为又有了什么变数,先前的周正风急切要人归属,而荣昌却是慢的出奇,眼看快要出征了,才使人来命令归属。

    二十六个将官聚齐后,随传令官离开了营地,一群人在途中,却是与另三个营军将官遇合,陆七一眼就看见了钟海和风刀,走近后向两人微笑点头。

    风刀见了陆七神情平静,也算友好的回应点头,钟海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却是强笑的点点头,似乎不愿与陆七有了亲近,陆七看了也未在心。

    随传令官抵达了一座相对很好的营地,营地内的建筑明显比陆七的营地好了太多,而且营地内五步一卫,全是身穿明光甲的将士,一个个的威武不凡,立时将进入的将官们比成了下等军人。

    陆七默然扫视,他知道荣昌是羽林郎将,不过他不知道荣昌是属于那个京军,而且让他不解的是,京军的情形是主将无权擅自调兵,可这营地内的将士,分明是上等京军,也许是唐皇所允许的。

    进入了营地,一百多点的营军将官们排立成了八列,每一营的营将在首,后面是中军令和录事军曹为列首,而只有陆七这一营特殊,陆七与程焱并立。

    “请稍候,荣将军正与周将军在帅府议事。”一名威武的中年将官,面对着列队后的将官们平淡说道。

    将官们俱都愕然,但也只能一片默然,陆七听了暗中摇头,荣昌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凸显主将的尊威,可是在现实方面去看,却是有了轻视的意味,尤其是周围的明光甲将士,让普通甲衣的将官们,心里下意识的不舒服。

    一等就是半时,将官们开始有了不耐,后面的将官们有了互相的说话声,陆七自然听到了后面的说话声,尤其是鲁海的声音非常明显。

    他心知不好,却是不能回头去制止,无奈之下,只好扭头小声问道:“程虞侯,你知道荣将军是属于那一京军吗?”

    程焱一皱眉,他自是觉得陆七不该说话,可陆七问他,他又不能不应,迟疑一下,小声道:“荣将军属于国公勋卫,名义上归属卫尉寺。”

    陆七一怔,不解的看着程焱,程焱只好又道:“荣氏是开国功臣之一,被太祖赐封为荣国公,赐郡王开府仪,拥有三千荣国勋卫,其中一千勋卫归属卫尉寺留京听用,一千勋卫在南都洪州的荣国公府,还有一千称为散卫,专为护卫荣氏的重要官员。”

    陆七讶异的点头,他却是想不到,荣氏竟然拥有三千私军,而从荣昌的这些卫军装备去看,荣氏的三千私军的战力,绝对是精兵中的精兵。

    “程虞侯,唐国还有如荣氏这般,拥有勋卫的国公吗?”陆七又小声问道。

    “除了荣国公,还有宇文氏的武国公是一样的,也是拥有三千勋卫,武国公府在江州,另外萧氏,张氏和周氏是开国侯,他们能够拥有五百家将,其中张氏的江阴侯,是江阴军的节度副使。”程焱小声回答了。

    陆七点点头,他忽然明白了,唐皇为什么不愿迁都了洪州,八成是因为了荣氏的国公府在洪州,也就是说荣氏在洪州拥有合法的军队,一千卫军似乎不多,可是荣氏在洪州是盘踞多年的,在有武力和高官的威慑下,必然形成了霸主的地位,甚至可以用了勋卫的遮护,大量轮训的拥有了暗军。

    真是孤弱寡闻了,在信州那么多年,竟然不知道洪州还有荣国公府军的存在,而唐国的太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赋予臣下拥有了重兵,那是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造反隐患,或许是唐国初立之时,不得不赐予的怀柔手段。

    “程虞侯,萧氏是什么封侯?”陆七小声请教。

    程焱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大人是石埭县来的,会不知道萧氏的事情。”

    陆七尴尬一笑,小声道:“真的是不知道的,我在石埭县本是平民,又在外了很多年,回到石埭县也没有多久,一直无暇了解石埭县的萧府。”

    程焱眼神古怪了,甚至是流露了不可思议,陆七一见,苦笑道:“是真的。”

    程焱点头,小声道:“萧氏是镇江侯,而且只有池州萧氏世袭罔替。”

    陆七一怔点头,小声道:“我在石埭县,竟然不知道萧府是封侯。”

    “据说池州萧府一向低调,很少与本地的官绅来往,大人若是出身平凡,不知道萧氏封侯也属正常,而事实上,萧府的侯府,是在镇江的,池州的萧府不是真正的镇江侯府,但却是第一代镇江侯的故乡,在年老之时,归乡逝去的葬在了石埭县,所以池州萧府就成了事实上的镇江侯府,但却不敢违制的自称是侯府。”程焱小声解释了。

    陆七恍然点头,难怪他不知道萧府是封侯,原来是萧府本身忌讳石埭县的人称之为侯府,所以石埭县的人就算知道,也不愿言说的去开罪萧府,久而久之,自然就无人提及萧府是封侯了。

    “萧氏有四个主支,一是镇江,二是京城,三是池州,四是常州,不过世袭的镇江侯都居于池州,所以池州就是萧氏的真正家主,每三年的大祭,有资格拜祖的萧氏族人,都得赶去石埭县参祭。”程焱小声又道。

    陆七点点头,程焱看着他,又小声道:“镇江侯的第四代世袭嫡子,自小就先天不足,顽疾缠身,在七年前去世了,死时才十五岁,不过那位嫡子自小与一位贵女联姻,在九年前成亲冲喜,这事情,大人应该更不知道了。”

    陆七一怔,心头立刻想起了小馥,他却是下意识点头道:“我是不知道。”

    “大人其实应该知道的。”程焱淡然说道。

    陆七一怔看了程焱,程焱笑了笑,小声道:“那位贵女是石婵县主,也就是如今的吴城公主殿下。”

    陆七心头猛震,眼神难以置信的看着程焱,程焱笑了笑,又似乎感慨的微摇下头,他是很意外了陆七的无知。

    “你是说,吴城公主曾经与萧府是联姻。”陆七小声求证道。

    程焱点头,小声道:“是出生时的娃娃亲联姻,吴城公主殿下应该是十三岁嫁到池州萧府的,如今应该有二十一二岁吧。”

    “难道小馥就是吴城公主?”陆七立刻敏感的有了联想。

    “不能是的,小馥若是吴城公主,那没有必要瞒了我的,而且小馥的容貌,也就十八九岁,吴城公主应该是与我同龄了,不过小馥能够成为了公主令,那应该是与吴城公主同在萧府时,有了很好的友情。”陆七内心又否定了联想,主要是小馥说过,她的夫君如今是雍王府的官员。

    “原来吴城公主是嫁过人的,难怪会不嫌了我,若是未出阁,就算有小馥的牵线,也很难会择了我为夫君。”陆七心中又暗思,心头却是没有生了不悦,反而有了一种合理的感觉,毕竟他的出身很普通。

    “上次小馥说奉命出城,应该就是奉了吴城公主的心意,代吴城公主去招揽卫士。”陆七又想起前事印证了一下。

    陆七怔然暗思,程焱自然是不再多言,这还是陆七的军武本事,让他有了几分的敬意,否则根本不会多言,而吴城公主的事情他是知道很多,却是有些好笑了陆七的无知,身为了驸马,竟然不知道吴城公主的前身经历。
正文 第42章 荣昌
    他们在前说话,身后的中军令狄平和赵寒,神情却是古怪的看着陆七的背影,他们是知道陆七已然成了吴城驸马,但知道的来路却是不同,狄平是罗三夫人使人告知的,赵寒却是鲁海随口告知的,其他将官多数都是不知,知道的也是守口不言,陆七属下的这些将官,可以说来路非常的复杂,几乎每个人,都有明暗两个背景。

    又过了半时,忽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甲衣的磨响声,候立的将官们立刻肃静了,也无人扭头去看,此时此地,只要不傻,都会知趣的莫惹了主将注意。

    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在身后八名明光甲卫的随护下,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将官们前面,陆七眼睛斜视,看见了锦袍青年的英俊大脸,那大脸非常的阴沉,恍如谁欠了他很多的银子不还。

    面对了将官们,青年眼神威凌的扫视了一下,似乎在陆七和程焱那里多停了一下,最后直视前方,冷道:“本军奉令统辖了你等,即时起,胆敢违吾军令的,休怪了本军无情。”

    “愿尊大人军令。”将官们几乎一齐军礼,低头唱和,这是起码的回应上官训话。

    荣昌点点头,眼睛忽看向了陆七那里,冷问道:“你们,那个是主将?”

    “回将军大人,属下陆天风是主将,这位是太子殿下职任的将虞侯,名程焱。”陆七恭敬回应。

    “将虞侯?你是营军,怎么能够有了将虞侯?”荣昌皱眉质问道。

    “回将军大人,是太子殿下职任的,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陆七恭敬回答。

    荣昌迟疑一下,扭头看了前方,威凌道:“后日一早在校场点将出军,你等回去准备吧,散。”

    “诺。”将官们军礼齐应,之后陆续的离开了。

    将官们一走,荣昌扭头问道:“荣辉。”

    “在。”荣辉立刻回应,忙走到了荣昌近前,已然取出了一个折纸奉上。

    荣昌接过折纸看去,看了一会儿,微讶道:“陆天风是吴城公主的驸马,那个将虞侯,原是左骁骑中郎将程焱。”

    没人回应,荣昌又看了一会儿,才将折纸扔给了荣辉,身一转向营地外走去,立刻营地内的百名甲卫纷纷跟随,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威武离开了。

    陆七回了营地,途中却是使了潭炎观察荣昌的营地,在得报荣昌率属下全部离开的信息后,他思虑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了贵五叔带三名探卫留守,其余的将官们随他一起回了京城,到京城散了属官,让大家去与亲人团聚一夜,明早在醉云酒楼聚齐归营。

    途中,独走在街路上的陆七,忽的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位紫裙美人,他眼神立刻流露了意外的炽热,嘴角也含了愉悦的笑意,却是大步迎了过去。

    “琴儿。”陆七亲切的呼唤道,他没有想到,一回京城会见到了王琴儿。

    两人驻足对立,互相的温情望凝,过了数秒,陆七才浅笑道:“琴儿,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妾身是前日到的,却是不敢了去军营请见老爷。”琴儿柔笑回答。

    陆七点头,道:“你是不能去军营见我,我在剿匪军,与主帅并不和睦。”

    “老爷已是公主府的驸马爷,还敢有人刁难不成。”琴儿调笑轻语。

    陆七苦笑了,道:“你却是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老爷成为驸马的事情,在石埭县已然是一大传奇了。”琴儿轻语说道。

    陆七摇下头,苦笑道:“我这个驸马,是身不由己的莫名而得,是唐皇陛下突然赐予的。”

    琴儿一怔,迟疑一下,忽伸玉手捉握了陆七左手,转身一起走去,陆七任由琴儿牵行,感受着玉手的温软,却是心头荡漾愉悦,被动的随入了一家酒楼,进入了二层雅间。

    落座后,陆七叙说了别后的经历,琴儿认真的听着,偶尔问几句,陆七毫不隐瞒的一一回答,琴儿听完之后,却是浅笑的看着陆七。

    陆七说完了,心里很是畅快,与公主的姻缘,在他的心里,一直是觉得有愧于石埭县妻妾,实在是好说不好听。

    “老爷可知道石埭县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琴儿忽一敛笑意,正容问道。

    陆七一怔,回道:“我知道冷戎被唐皇陛下赐任了左县尉,而牛县尉被问罪斩首,别的就不知道了。”

    琴儿娇容见了苦涩,轻语道:“石埭县真的是历了一场官劫,不只是牛县尉被问罪杀头,就是周耆老和他的主簿儿子,也被问罪斩首了。”

    “什么?你说周耆老被杀了?”陆七吃惊回应。

    琴儿点头,轻语道:“罪由就是那个匪人公子,周耆老被冠以了通敌叛国,与牛县尉一起被抄家问斩,办案的就是双儿的兄长韦浩。”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才轻语:“韦浩应该是奉了旨意去办案的,我回来京城,曾进见了唐皇陛下,唐皇陛下给我看了一个折子,是牛县尉通过刑部上奏的,说我勾结周国敌刺,图谋不轨,那个你所杀的匪人,变成了牛县尉所杀,如果不是唐皇陛下知道我的情况,那么被灭门的就是陆氏一族了。”

    琴儿娇容微变,美目看着陆七,轻语道:“这么说,是牛县尉诬告了老爷在先。”

    陆七点头,道:“是的,牛县尉不知道我在京城的遇合,他想邀功的借了唐皇之手,灭了我,或许也想连带的灭了周耆老,只是他想不到,却是因欺君的激怒了唐皇陛下。”

    琴儿点头,柔声道:“那就难怪了。”

    陆七又说了冷戎能够职任左县尉的真正原因,也说了唐皇之所以赐立公主府的真正用意,也阐述了唐国朝廷的财政困境,唐皇想扩军,却是不想加赋的坏了仁君名声,而且就是加赋,也是架不住层层盘剥的官耗贪墨。

    琴儿听了却是能够理解,又问公主能不能够容下了韵儿,陆七说了小馥之言,言明韵儿日后会得到了县君的诰封,琴儿满意的浅笑点了头。

    亲谈了一时,琴儿让陆七离开回公主府,她言要独自去进见了公主为好,让陆七不要泄露了今日的相见,陆七答应了,与琴儿惜别后独自回了公主府。

    回了公主府,一入府中,陆七就感觉了与前不同,中宅里多了十几个青衣奴婢,规矩的按了方位伫立,书轩的门外却是侍立了两名白裙丽女,却是唐皇所赐的乐姬,有了众多人气,自然也就显出了高官家宅的气象。

    陆七无视青衣奴婢们的恭敬见礼,直接走去了书轩,到了书轩前,陆七微笑看视两名侍门宫婢,两名侍门宫婢的娇容,早已是惊喜的满是意外和愉悦,略为羞涩的回眸,身体却是规矩的没有任何动作。

    “有谁在呢?”陆七浅笑问道。

    “回驸马,今日府中的女官们,都随了公主殿下去礼佛了,是去为驸马祈佑。”右侧的宫婢柔声回答了。

    陆七一怔,下意识道:“公主来府中了。”

    说话的宫婢神态一惊,忙道:“没有来的。”

    陆七点点头,他没有在意宫婢的异样,心头已是暖意融融,公主带人去为他礼佛祈佑,那自是为了他的出征能够平安。

    因为是自军营归来的,陆七吩咐宫婢备汤浴,他自去了园中候浴,立身在了绿葱间,心情难得的宁静,今日能够遇上了琴儿,虽然意外,却也在合理之中,他成了驸马,琴儿知道后必然会跑来印证,而琴儿不愿与他一起来了公主府,是什么原因他不愿多思,琴儿自有她的女人心思。
正文 第43章 文华
    汤浴后,陆七换上了一身的柔软丝袍,原本一身威武的他,却是变的多了几分文气,十名侍候的白裙宫婢,在没有了上司的情形下,一个个恍如了花儿盛放,巧笑嫣然,秀眸含媚,甚至扭腰翘臀,有意无意的挑逗着陆七。

    陆七却是定力颇强,他内心不愿惹了公主和妾侍们的失落不愉,但也心悯这十名年华见长的秀丽美人们,另有色心的使然,却是与十女搂搂抱抱,互相调笑的温情相处。

    午后过半时,有一个青衣婢女急来,告知了女主们的归来,十名丽女相顾失色,忙一个个庄容整衣,陆七却是平静不乱,招呼丽女们出楼阁,一起散立在了园中。

    片刻后,玉竹和金竹,思竹思玉来到了陆七这里,一见陆七,思竹欢愉的第一个跑到了近前,玉手自然的伸抓了陆七右臂,陆七浅笑点头后,抬头看了玉竹和金竹。

    “老爷今日能归,却是应该先行使人的知会了才好。”玉竹走到陆七近前,却是柔声埋怨道。

    陆七心暖笑了,道:“我是见上官离开了大营,才敢回来与家人一聚的。”

    玉竹点头,柔声道:“公主令在书轩呢,老爷过去见见吧。”

    陆七点头,先向了思玉一笑,才迈步走去,思玉小脸玉颊羞涩,却是见陆七的大手伸来,她伸出了一双玉手握了陆七大手,牵手的一起走去,行走中,陆七关心的问了她们的近况,却是思竹欢愉的回答了。

    过了月亮门,思竹思玉知礼的松开了陆七,默然等玉竹金竹走前才相随,陆七一身锦白袍衣,长发简单的后束,整个人飘逸行去,隐然若是了一位华贵的文士。

    当他步入了书轩之中,立刻被了一双双的美目所讶凝,陆七面含微笑,眼睛却是看见了很多熟悉的娇容,而他的眼光也是定格了一位美人,眼神流露了意外的惊诧。

    那是一位秀美白皙的蓝裙宫人,见陆七的定格望凝,那美人羞怯的低垂了秀首,陆七一笑,扭头看向了正面独坐的小馥,他迈步走了过去。

    小馥美目柔和的望凝着走来的陆七,直至陆七停在两米之外,她才柔声道:“驸马,坐吧。”

    陆七点头,已是宫人的青芙搬来了秀椅,陆七回身点头示意后就坐了,他面对了小馥,却也看见了小馥的左侧,亭立了一位陌生的蓝裙美人,那美人杏眼桃腮,肤如凝脂,娇艳的容颜,却是气质端庄。

    “驸马,这位是太妃赐任的公主丞,名韩玉珠。”小馥柔声介绍。

    陆七不觉意外,起身微笑道:“在下见过公主丞大人。”

    “驸马客气了,小女应向驸马见礼的。”公主丞女礼回应。

    陆七点头,之后坐下了看向小馥,小馥柔视着他,浅笑轻语:“见到了秀兰,是不是意外了?”

    陆七点头,扭头看向了那个让他眼光定格过的蓝裙美人,那就是他曾经好逑过的秀兰,也就是青芙的姐姐,他乍一见到秀兰,是很意外,但意外之后却是不觉得了奇怪。

    “是我向林二小姐求要的,以后她是你的人了。”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柔和的看了小馥,轻声道:“谢谢。”

    小馥柔和笑了,又柔声道:“你的妹妹小妍,萧四已经答应了我开释,但解除奴契却是需要回去石埭县才成。”

    陆七一怔愣视了小馥,听了小妹能够获得了自由的消息,他并没有非常的欢喜,因为之前他已经知道小妹会获得了自由,他却是奇怪了小馥的言辞,听着有种若是公主的意味。

    “萧四愿意做了让步,是公主殿下亲去求她的。”小馥在陆七的愣视下,又柔声说了一句。

    陆七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哦声中,隐含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失望情绪,但他很快有所醒悟,继而轻声问道:“公主没回来吗?”

    “公主殿下直接回去皇宫了。”小馥浅笑回答。

    陆七默然点头,却听小馥又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情想见公主吗?”

    陆七一怔,点头道:“我是想见了公主,想与公主互相了解一下。”

    “公主还不能见你的,你若是有什么话,我可以代言给公主。”小馥轻语回应,一双美目温柔的看着陆七。

    陆七默然,忽的心有所触的想起一事,他抬眼道:“我是有一事,想请公主帮了我的。”

    “你说吧,我会转告的。”小馥柔声回应。

    陆七迟疑一下,说道:“请转告公主,日后我不想再娶平妻,请公主替我回拒了提亲。”

    小馥立刻愣视了陆七,别的美丽宫人也是诧视了陆七,过了一会儿,小馥才柔声道:“你已经有一位平妻了,应该可以再娶一位平妻。”

    “在我心中,两位平妻都已经有了。”陆七平静的回答道。

    小馥娇容恍然,轻语道:“你所说的,是林小蝶吗?”

    “是的,小蝶在我心中是妻室,我此次回了石埭县,家母也承认小蝶会是我的妻室,虽然小蝶不能受了夫人官诰,但身后会依妻礼入祖祠,家母言说她的承认,是为内宅孝恩。”陆七平和回答。

    小馥默然,过了一会才点头,柔声道:“我会转告公主殿下的。”

    “谢谢。”陆七轻语回应,内心也随之坦荡无憾。

    他这么做,固然是实践了以前的心诺,也有彻底摆脱了姻党纠缠的可能,因为拒绝提亲会得罪了世家或高官,至于纳妾的联姻,那在官场中的牵连,远不如夫妻联姻的隆重。

    小馥美目柔和看着陆七,忽浅笑道:“却是想不到驸马能够今日回府,有一事还需驸马出力呢。”

    陆七一怔,讶道:“什么事?”

    “公主府的门匾,需要驸马书一副的。”小馥柔说。

    陆七一怔,摇头道:“书门匾,我的字不适合的。”

    “玉竹言说,说驸马的字是非常好的。”小馥柔说道。

    陆七回道:“我的字也算可以,不过我的字体豪迈含锋,一旦挂在府门,让一些文人见了,恐会生了厌恶,毕竟府门是纳客之地。”

    小馥一怔,若有所思的点头,忽浅笑道:“正门的不宜含锋,中门的却是可以,驸马书写了一副,看看是否适宜。”

    陆七迟疑一下,只好点了头,接下来他起身去了书案后,众女默随,青雯和李雪心却是主动的铺纸研磨,小馥浅笑的伴立在陆七身左。

    陆七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似乎他的写字,成了一种考验,他心里有些不喜欢,他不是个喜欢在文事上张扬的男人,但不喜欢也得忍耐的顺从了。

    低头看着铺好的长形雪白宣纸,他微扭头浅笑问道:“是写吴城公主府吗?”

    “是吴城中府四字。”小馥浅笑回答。

    陆七点头,李雪心玉手捧送过了饱墨巨毫,陆七左手伸扯了右袍袖,神情淡然的右手伸接了巨毫,头低笔落的在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的隶书。

    提笔直腰后,众女的美目纷纷流露了愉悦异彩,宣纸上的四个大字,工整跃然,每一个字都有一种浑然凛凛大气,古拙的字体雄奇厚重,恍如了山峰挺耸。

    陆七也默然看着,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字写出来竟然有了一种陌生感,以前他写的字是一种豪放韵味,如今这四个大字,竟然蕴含了一种说不清的厚重意境在内。

    “我这字,真的不适合用于门匾的。”陆七暗讶中,轻声说出了意愿,他是真的不愿将这幅字,成匾的挂在了外面,隐觉得这字可能会惹了麻烦。

    小馥竟然点头,柔声道:“驸马的隶书,恍如有了山魂在内,真若是张扬出去,却是与如今的文风相异,那些个酸腐文人若是见了,只怕有心忌者,会说成了驸马有雄心之志。”

    陆七扭头愕视了小馥,小馥却只是眼看着宣纸,又柔声道:“驸马的这幅字,姐妹们知道就行了,却是不必让外人看了,云娥,你带驸马回园去。”

    云娥恭应一声,陆七被莫名的下了逐客,只好转身离去了。
正文 第44章 喜欢什么
    陆七一走,小馥抬头望凝,转首扫视了一下,柔声道:“驸马的才华,你们看到了,并非是一介粗鲁武夫,不过驸马毕竟是武官,一旦文华造诣外传,肯定会惹来很多的猜忌,能文能武在时下,反而会讨不得好,你们要慎言。”

    众女低头轻声应和,应和后,公主丞忽柔声道:“殿下,既然驸马文华甚佳,为何不让驸马转了文职。”

    小馥美目视了公主丞,柔声道:“驸马本就是武将,他的豪放性情,是无法与文官相处的,而且就算转了文职,文官也会在内心轻视和排斥了驸马,能文能武,在如今文人的眼中,是异类。”

    公主丞点点头不再多言,小馥目光一转,柔声道:“如今公主府的诸事,基本已是定位,你们要各司其职,让公主府的秩序稳定下来。”

    众女恭敬回应,小馥又柔声道:“驸马今日回来不易,想讨欢的,可以使婢投书司乐,公主丞留下,余者去吧。”

    众女恭应,之后有序的转身排行离开了书轩,书轩内只剩下了小馥,蝶衣,李雪心,青雯和公主丞,小馥浅笑转离了书案,走到公主丞身前,伸玉手亲近的扶抚了公主丞香臂。

    “玉珠,你对驸马中意吗?”小馥柔声问道。

    公主丞的玉颊飞上了胭色,却是低首细声道:“殿下,奴婢是太妃所使任,不能有违本分的。”

    小馥柔声道:“你成为驸马的女人,也不算有违了本分。”

    公主丞默然,过了一会儿,恭敬道:“请殿下见谅,奴婢不想成为驸马的女人,是太妃有言,奴婢只能职任三年,三年后将离职嫁人。”

    小馥一怔,神情流露了失望,松手点头道:“本宫不强你,你去休息吧。”

    “请殿下放心,奴婢会尽职辅佐的,奴婢告退。”公主丞恭敬回应,之后转身离开了。

    小馥看着门口,浅笑的摇摇头,青雯走过来,柔声道:“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奴婢不应该那么的建议了。”

    小馥扭头笑了,柔声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若是没有求得太妃的赐任,唐皇陛下就不会让出了内府之权,就是因为有了太妃赐任,让陛下不得不放弃了内府之争。”

    “只是这个公主丞所言,太妃竟然当真的想得了公主府的权力,日后却是一种隐患了。”青雯柔声回应。

    “无妨的,本宫是公主,公主丞的权力多少,是本宫说了算,既然她不愿成为驸马的女人,那自然不能拥有了管制宫人的权力,以后公主丞只管京城的财务收支。”小馥柔声道。

    “掌管京城的财务收支,那权力也是很大的了,公主府的财力几乎都在京城的。”青雯担忧道。

    “目前只能赋予公主丞掌管京城财务收支,我们不能惹恼了太妃,等公主令来了,我们才能筹划京城外的财力。”小馥柔声回应。

    “殿下那么的在意辛琴儿,奴婢的心里,还真是不服气了。”青雯语气含嗔的,柔声回应。

    “我的在意,是因为了解那个辛琴儿,我们的见识和能力,应对了权谋尚可,却是不足以驾驭了公主府以后的财力发展,而我的本心,不愿用驸马以外的男人掌管公主府大权,辛琴儿成为公主令之后,我会赋予她公主府最高的军政权力,内府翊卫和京城外的势力,她都有权节度处置。”小馥柔声说了安排。

    青雯娇容愕然,小馥看着她笑了,又柔声道:“不要意外了,京城外的势力发展,我们几乎只是筹划,日后的实施会很难的,若是交给你去主持,你可有信心成功。”

    青雯娇容恍然,点头道:“外面是很危险的,奴婢的能力,是做不得的。”

    “所以呀,我必须要倚重了辛琴儿,辛琴儿是与蝶衣一样的女武,她在外能够平安,但我也不能不顾她的安危和艰难,所以日后的内府翊卫,最少会有二十人轮番的随她听令,日后我们要在常州和池州,大力的发展财源,甚至是发展了武卫暗势。”小馥柔声说出了宏图。

    青雯默然点头,小馥又柔声道:“一会儿我们拟个文书,上请吏部设立吴城中府使流官。”

    青雯一怔看了小馥,小馥浅笑道:“公主令的官职太低,没有多大的威慑力,我试着设立中府使,表面上只是代了我掌管京城外的商业,实则会是类同了观察使的意义,在外便宜行事,代我行权,相当于本宫亲临。”

    青雯讶道:“殿下是想让以后的公主令,成为了使官。”

    小馥点头,柔声道:“只有使官,才能在地位上凌驾了所有公主府官员,就是那个万斌,也得在表面上尊敬了中府使,只要有了一种上下官级的存在形式,就会影响了公主府军的军心向背,要知道,是公主府在给养了那些将士。”

    青雯点头,柔声道:“用虚官一步步侵入府军的掌控,是个好方法,只是吏部未必会准立了中府使。”

    小馥笑了,却是没有回应,一笑转身的看向了书案,见蝶衣和李雪心,神情淡雅的俯视着书案的墨宝,那样儿,却是痴心失魂了一般。

    小馥浅笑摇头,轻语问道:“青雯,你喜欢驸马什么?”

    “奴婢喜欢的,是驸马的果敢武威,驸马的文华,对奴婢而言,不重要。”青雯轻语回应。

    “你喜欢的,与我相似,但我之所以择了驸马,却是因为驸马守信重情,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依赖一生的夫君,不会只为了爱慕才华,而痴心托身。”小馥柔声说道。

    青雯点头,轻语道:“奴婢看得出,驸马是喜欢公主的,而公主也是喜欢驸马的。”

    小馥浅笑不语,美目望着门外,流露了淡淡欣悦。

    “等驸马出征回来了,我们去石埭县,一起成婚。”过了一会儿,小馥似自语,又象是告诉的,轻语说道。

    *****

    次日一早,在众多爱侣不舍的目送下,陆七离开了公主府。

    昨夜的他,并没有醉卧女儿国,只是与美人们在一起说说话,而且很多美人也没有来见他,如青芙和秀兰,李雪心和青雯,思玉和思竹,婉玉和冰儿,还有蝶衣。

    其实他是最想和蝶衣说说话的,却是不好唤了蝶衣前来,但最后是金竹和玉竹两位姐姐伴了他一夜,云娥身为司乐女官,也是不肯留下的走了。

    与属官会合回到了南大营,陆七着手了最后的出征准备,而贵五叔乘着交差的时候,告诉了陆七吩咐过的事情已完成,陆七让贵五叔在军营留守,自然是有重大目的。

    近午,陆七说回京处理一件家事,独自骑马离开了南大营,将士们对陆七的私离,没人觉得奇怪不妥,出征在即,突有遗忘的家事要理清,也属正常,当然,陆七是主将,没人愿意多嘴惹厌。

    陆七出军营直奔了京城方向,但在途中却是折向横去,奔驰了半时,途径一片竹林时,忽的一声哨音自竹林传出,陆七就好像听到了军令,立刻拨马奔去了竹林中。

    一入竹林,他飞身下了马,神情微笑的伫立望视,林中也伫立着一名将甲军官,那将官的容貌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身材却是不高,给人一种敦厚的感觉,只是一双眼睛,却是流露着非常温柔的目光,让人见了,有种不协调的怪异感觉。

    短暂的伫立望视,两个一样将甲的男人几乎同时动了,一齐的向前,大步冲锋般的伸臂撞抱在了一起,两人交颈相拥,紧紧的恍如了一体。

    “谢谢。”比陆七几乎矮了半头的将官,沉声吐说。

    “我们说过的,此生定要同富贵,永兄弟。”陆七轻声回应,他来密见之人,正是宋老青。
正文 第45章 问本心
    宋老青嗯了一声,两人分了开来,互相的笑视着对方,默然片刻,宋老青才感慨道:“真的想不到,你一离开兴化军,竟然会官途这么的大顺了。”

    “我是恰逢了机遇,才有了如今的官途。”陆七微笑回应。

    宋老青点头,愉悦道:“借你的福气,我也总算有了出头之日。”

    陆七点头,道:“老兄在周正风麾下,千万要顺从的隐忍,我只能是愿你,能够了官途顺风。”

    宋老青点头,道:“只是可惜,我们不能在了一起。”

    陆七一笑,道:“在一起反而没有什么好处了,我如今的境地,却是会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的话,我这官是你给的,失了又能如何。”宋老青立刻洒脱的驳说。

    “别说傻话,我们兄弟能够出了头,就应该谨慎的珍惜了所获。”陆七微笑的回应道。

    宋老青一笑点头,道:“我的官因你而获,却是比你安生,我听说,你日后可能会去做了镇将。”

    陆七摇头,道:“以前我可能会是镇将的官途,可如今我是吴城驸马了,日后被闲置的可能性更大。”

    宋老青一怔,惊讶道:“你说什么?吴城驸马?”

    陆七苦涩笑了笑,大略的解释了一下,宋老青听的异常讶异,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陆七,惊道:“听你这么一说,朱武和王平岂非是你的军将了。”

    “两位兄长是公主的军将,不能说是我的。”陆七苦笑回答。

    “废话,公主是你的女人,公主的所属,自然是你的所属。”宋老青好气的驳斥道。

    陆七笑了笑,正容道:“公主府军,事实上是唐皇为钳制江阴军而建制的,公主只是名义的拥有,所以公主府军的建制归属,是随时可变的,并不能够长久存在。”

    宋老青一怔点头,顿了一下,却又不解问道:“你说什么?公主府军的建制,是为了钳制江阴军?”

    陆七点头,大略解释了一下,宋老青皱眉道:“竟然会有这种地方军势的存在,以前却是从未听说过的。”

    “我也是在京城,才听说知道的。”陆七回应。

    宋老青点头,看了陆七愉悦道:“你既然是驸马了,我就不用为你担心了。”

    陆七点头,道:“你自己安心就好,日后回到了兴化军,只能是自己打拼了。”

    宋老青却是回应道:“日后你若是有能力,最好是调我成为了公主府军,我愿意为你效力的。”

    陆七苦笑了,回应道:“老兄,你在兴化军,我却是觉得更好的。”

    宋老青一怔,看了陆七数秒,忽轻声道:“你曾经说过,非常的痛恨唐国朝廷的颓败,也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是分崩乱战的世道,你是不是有那个心,上位。”

    陆七一怔,神情为之惊变,愕然的看着宋老青,宋老青眼睛平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陆七才苦笑道:“老兄,我说你在了兴化军更好,是指我们若是在了一起,一旦显露了亲近,会惹了唐皇的猜忌。”

    宋老青摇头,平静道:“小七,我是在问你,可有上位的雄心,你若是有那个雄心,你我兄弟自然会努力的去经营布局,若是你只想得了安枕富贵,那不如在一起的图个富贵欢乐,我可以弃官做了你的家将。”

    陆七怔住了,宋老青的直白,实在是惊了他,赤裸裸的直指他的本心,大逆之言呀,就算他陆七有那个雄心,可就凭现在的拥有,他也不敢说什么上位的话来。

    “说吧,你若是真想做了皇帝,我愿辅佐了你建势,无论日后能不能够达成,我们可以一步步的去努力,你我的人生,应该有一个共生愿望。”宋老青语气平静的催促道。

    陆七暗吁了口气,看着宋老青一会儿,忽点头道:“我想做皇帝。”

    宋老青欣悦笑了,点点头,平静道:“好,我们去努力,有了这个愿望,我有了愿意隐忍的理由。”

    陆七默然点头,他非常信得过宋老青,如果宋老青他都信不过,那他的人生只能是孤独的灰雁,他不愿与宋老青有了隔阂之心,所以,只能回应了宋老青的野望。

    “你是驸马,既然能够了养军,那应该是有些银子的,拿一千两银子给我,替我送去鄱阳县家中,我家很穷困,娘亲卧床病了,需要银子尽孝。”宋老青平静的说道,语气自然的,仿佛陆七应该给了他银子。

    陆七一怔,道:“伯母病了?”

    宋老青点头默然,陆七点头道:“今日我就吩咐人送去。”

    宋老青点头,微笑道:“出来的够久了,你说个地方,以后我们密信往来。”

    陆七略一思量,道:“我在饶州已有了新进势力,日后就以老兄的家为中转吧。”

    宋老青一怔看了陆七,陆七一笑,又道:“饶州的参军政事原本是石埭县主簿,我去了信,他会照应你家的,不过只能暗中的关护。”

    宋老青却是谨慎道:“你说的参军政事,为人可信吗?我们日后可是在谋军。”

    陆七迟疑一下,道:“不是十分的可信,换一个吧,如今的饶州右都尉杜勇,是可信之人,日后由他照应你家。”

    宋老青立刻讶盯了陆七,陆七笑了笑,只好解释了一下,宋老青听完如释重负,也没流露了什么异样情绪,只是平静点头。

    “你快走吧,久了容易生事。”宋老青很果断的催促陆七离开。

    陆七也知道不宜久留,也不虚套的转身去上了马,在马上他看了宋老青,微笑道:“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看着陆七离去的背影,宋老青神情有了淡淡的愉悦笑意,今日的他大胆口出逆言,确定了此生的追求,他的生命是属于陆七的,他的心在怀才不遇的长久压抑中,滋生了浓郁的偏激愤恨,如今机遇来了,他的心在报恩的基础上,迸发了野望。

    “想不到,短短的时日,小七竟然有了很多的成势基础,如此的运道,还真是让人意外。”宋老青默然望思,对心中的野望,却是多了几分的成就信心。

    陆七不知道,宋老青的直白野望之问,一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以后沟通,二是根源于唐皇的直接任用,唐皇已然任用宋老青为剿匪军右卫营都尉,那是剿匪军中次于行军司马的主将,也就是说,宋老青已然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军权。

    而唐皇之所以能够加恩了宋老青,自然是陆七的作弊指导起了巨大作用,宋老青在面君时,表现的恭敬而又激动,甚至还咽声欲泣,对于唐皇的询问,不但夸大了自身功劳,武略的回答也是从容的出口成章,给唐皇留下了此人可大用的良好印象。

    陆七确实不知道宋老青的军职,事实上已算是他的上司,只不过雍王府军自成一路,与周正风直属麾下根本不相往来,陆七不知道剿匪军已经有了左右卫营编制,贵五叔倒是知道了,可是向陆七告诉时,因怕泄密,只是急言了与宋老青见面的时间和方位。

    陆七离开竹林,快马奔向了京城,他既然说了回京城,就必须回京城的走一遭,让城门那里留一个记录,他进城后却是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奔去了绣庄,在绣庄假意的嘱咐了小梅,若是有一位王琴儿寻来了,可带去公主府进见,之后匆匆返回了南大营。
正文 第46章 出征
    雄浑的牛角军号呜呜吹响中,南大营的校场上排兵布阵,主帅周正风一身明光将甲,威武不凡的扶刀立在点将台,面对着校场的六千多将士。

    他的眼睛缓缓扫视,在最右的将士队伍多停了数秒,那里是陆天风的营军,虽然在边缘,但所显露的军威气势,却是不弱了正中的披甲精锐营军,那一片长龙的枪林,整齐划一的军列,将相邻的营军比成了乌合之众。

    周正风不经意的皱了下眉,他已然知道了陆七是吴城驸马,也知道了陆七自掏腰包的强买上品枪器的事情,那件事情被上告到了兵部,但兵部却是没有响应,据说是唐皇不允了追究。

    他也知道程焱被贬官的事情,但对他而言,陆天风和程焱的事情,不值得他去关注,倒是唐皇给予他的教训,确实打击了他的嚣张性情,他被周氏长者狠狠的斥教了一顿,使得他懂得一些锋芒易折的道理。

    周正风的眼睛回视了正前方,那里是他的左右卫营的精锐之师,他本来是很看重王平和朱武的,特意在军用配给上有所倾斜,不想却被唐皇摆了一道,毫无征兆的突然归为了公主府军,那才是最让他肉痛的事情,在他心里,已然视了这些营军是他的私有武力。

    看着校场正中的左右卫营,周正风的嘴角显现了淡笑,他现在的心情是很好的,原因就是右营都尉宋老青,已然暗中向他表过了忠心。

    宋老青是唐皇突然职任为右营都尉的,他本来很担忧唐皇的这一控军手段,所以主动的透话笼络过左右都尉,在昨日,宋老青回应了他的笼络,他自然开心了,宋老青的来历背景,周氏已然有了详细的调查,结论是值得收纳。

    一通战鼓声中,南大营的军队开拔了,周正风骑着高头大马,置身在右卫营中,他的身后是三十名周氏亲卫,身右是宋老青,身左是中军校尉周锋,威风凛凛的率军出征了。

    周正风率了八营将士离去后,荣昌才在二百羽林卫的护拥下,率了四营堪称残弱的军队开拔,确实是残弱之军,四个营军的装备,除了将官披甲,士兵一水的布衣兵勇装。

    最惨的是钟海的营军,竟然一多半的士兵连武器都没有,只能拿着农具当成武器,恍如了一群佃农长工,陆七的营军还好有大枪显威,但与两个所谓上营相比,他严重的缺少弓箭和盾牌,而那两个上营之军,也是只有十几张弓,上百的普通盾牌充数。

    陆七的营军在最后,他安然骑在马上缓行,他奶奶的,总算是带军出征了,这次的带兵机会,万幸没有失去,呵呵,赚些资历也不容易呀,想来那个荣昌也是为了资历而忍受着难堪的折磨,带这种军队出征,脸皮必须要厚黑才成。

    军行五里,陆七忽有所觉的扭头看向路旁竹林,他感觉到了王琴儿的存在,他知道王琴儿就在了竹林中外望,应该是来为他践行的,也不知道她是否去过了公主府。

    王琴儿走出了竹林,望着远去的军队,她娇容含了古怪的似笑非笑,终于忍不住的无奈道:“这是官军吗。”

    ..................

    “娘的,比匪人还差劲。”鲁海在陆七侧后,不满的嘟囔着。

    “是差劲,但我们就是官军。”陆七在前面淡然回应。

    “对,我们是官军了,娘的,老子要去打劫了匪人。”鲁海大声叫嚷,很多将官脸上忍不住多了笑意。

    .................

    王琴儿回了京城,回到了万福酒楼,回到了一座雅致的楼阁,她进入阁中,立刻有两个一丝不挂的玉女,扭着腰肢迎来。

    “主母回来了。”一名玉女恭敬的问候,与另一玉女近前服侍王琴儿脱了外衣。

    “雁儿,你是不是恨我。”王琴儿脱了外衣后,忽看着另一玉女,淡笑问道。

    “主母,雁儿不恨的,是主母赎买了雁儿,雁儿只有知恩。”另一玉女恭敬轻语,其容颜娇美明丽,正是周雁儿,先前主动问候的玉女,是商儿。

    王琴儿点头,她本来使人暗带了雁儿和商儿离开池州,送去了太平县的青楼受苦,迫了雁儿琴艺娱宾,不想望江堡周府突然遭了大祸,她念着旧日情分,主动买了周府很多人为奴,如今雁儿的母亲,因娘家不肯赎买,已然成了名属陆家的奴婢之一。

    买了周府之人后,王琴儿才去‘买’雁儿和商儿脱离了青楼,因周府大祸,王琴儿借由隐瞒了陆七曾经跪求的事实,雁儿相信了自己被马夫人卖入青楼,是因为了周府的大祸造成的。

    后来陆七成为驸马的事情在石埭县传开,王琴儿就带了雁儿和商儿来到京城,只是雁儿归属了王琴儿的那一日起,就成了奴婢地位,一直被王琴儿不念旧情的当成妾婢调教,雁儿知恩,一直顺从不逆。

    ..................

    陆七出征的三日后,王琴儿才独自去了公主府,依了陆七所言,至中府门求见,通报后玉竹出迎,引她入府去了书轩。

    入得书轩,王琴儿看见了三名美丽的女人,她虽然拥有了异能,胆略和见识又一向不让须眉,但公主的高贵是不容置疑的,她的芳心还是有些的忐忑不安。

    轩中五女,只有一位绝美的丝袍丽女坐于锦床,一双美目柔和的看着她,王琴儿猜度知人,姗姗前行的止步于床前两米,娇容恭敬的跪拜在地。

    “驸马之妾琴儿,叩见公主殿下。”王琴儿恭敬叩见。

    “琴儿,驸马离开京城有三日,你却是来的晚了。”小馥柔声回应,浅笑的看着王琴儿。

    “琴儿此来,是代辛韵儿主母,进见公主殿下的。”王琴儿恭敬回应。

    小馥看着王琴儿,默然一会儿,才柔声道:“韵儿妹妹,本宫也是很想见的。”

    “韵儿主母能够成为公主殿下的妹妹,是大福贵的荣事。”王琴儿恭敬回应。

    小馥浅笑道:“本宫已为韵儿妹妹,请得了县君的诰封,如果你认为是福贵之荣事,那以后会是自称奴婢的宫人了。”

    “奴婢琴儿,叩见公主殿下。”王琴儿立刻明白的恭敬回应。

    小馥默然,看着伏叩的王琴儿,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成为宫人需过了验身一关,你过来吧。”

    “是。”王琴儿毫不抵触的柔应,起身走到了小馥近前,伸手自然的脱了衣物,裸了雪白美好的玲珑身子。

    小馥为顺从不逆的王琴儿验过了女身,却是娇容有了意外的疑惑,让王琴儿立了身,仰望柔问道:“你的身子?”

    王琴儿微低头的,恭敬轻语:“奴婢从未服侍过男人的,所以情愿验身一关,以求清白。”

    小馥微讶点头,伸出玉手拉了王琴儿坐在了身左,柔声道:“以后姐姐与本宫是一家人了。”

    “是,奴婢谢公主宽容。”王琴儿恭敬的,为石埭县的众女代了言。

    小馥浅笑点头,柔声道:“姐姐在石埭县的名声,我是听说过的,姐姐可曾听说过我。”

    王琴儿一怔,柔声道:“在石埭县听说过的,公主本是石婵县主的贵身,十二岁到了萧府的。”

    小馥平静点头,柔声道:“姐姐却是知道,驸马却是糊涂的不知道。”

    “公主,驸马不知道是正常的,以前能够知道石婵县主的人,只是少数的大户官家,不过如今知道的人却是多了。”王琴儿柔声回应道。

    小馥平静点头,又柔声道:“姐姐的才能,我在石埭县就听说过的,驸马也推崇过姐姐的智慧,所以姐姐会成为了公主令,辅理公主府诸事。”

    王琴儿一怔,陆七可是没有对她说起过这个的,她来公主府进见,其实就是希望公主能够宽容的接纳了石埭县众女,公主能够承认了辛韵儿的平妻地位,那已是达成了她的愿望。

    “公主,奴婢做了公主令,不合适吧。”王琴儿柔声谦让,其实她不知道公主府的具体官位,她以前也只是乡官家的女人,而公主府的存在本就让人陌生。

    小馥浅笑道:“公主令就是姐姐了,姐姐以后还要兼职了吴城中府使。”
正文 第47章 中府使
    王琴儿听的意外而又糊涂,芳心忐忑的看着小馥,小馥扭头吩咐了一声,青雯拿来了一封公文,小馥接过递给了王琴儿。

    “这是我上请吏部得来的中府使流官职事公文,官印过几日会下来。”小馥柔声说道。

    王琴儿手捧公文,不解道:“公主,中府使是管理什么的官职?”

    “这中府使的官职,是我以巡查公主府京城外的商事请置的,职事本身就像了护军县尉那种流官,不属于朝廷的编制内官职,而我之所以请置了中府使,就是想鱼目混珠,在这吏部准置的公文之外,我会给予中府使代本宫行事的授命公文。”小馥柔声解释。

    “鱼目混珠?”王琴儿轻语。

    “是鱼目混珠,我要让中府使的官职,渐渐的拥有了事实上的观察使权威,因为公主令的官职才七品,难以影响了公主府在外的军政存在。”小馥解释道。

    王琴儿美目不解的望着小馥,小馥浅笑道:“姐姐应该听说过钦差使臣吧,中府使的含义,就是代了本宫行事,如本宫亲临。”

    王琴儿明白点头,柔声道:“奴婢明白了,中府使的意义,应该是让公主的权威能够广知,形成类同朝廷使臣的官位存在。”

    小馥浅笑点头,柔声道:“姐姐成为中府使之后,对公主府的军政而言,就是一人之下的高官,姐姐离开京城在外行事,行仪要大气威武,我会给予姐姐二十名翊卫听用,还要姐姐自募了百名护卫。”

    王琴儿一怔,默然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姐姐,公主府要想在地方上赚得银子,很需要让人顾忌的武力和官威。”

    .........................

    小馥和王琴儿又细致的亲谈了公主府的现状,彻底让王琴儿明白了她成为中府使的使命,王琴儿对成为中府使并不抵触,对公主的亲和很是心悦,也对小馥的高远眼光甚为信服,两女颇有了知心感觉。

    亲谈明白之后,小馥为王琴儿介绍了书轩内的玉竹,蝶衣和青雯,又带王琴儿去了花园内宅,却是看见了杜兰儿在教思竹和李雪心习武,王琴儿看了大为动心,在相识中,顺势请求了杜兰儿授艺,杜兰儿当然不能拒绝。

    相识后,小馥又带王琴儿去了一座楼阁,言明了是属于韵儿妹妹的京城居处,也界定了王琴儿虽然是公主令,但在内宅就是县君辛韵儿的宫人。

    而楼阁中竟然还有了六名白裙美人,小馥言六女全是石埭县出身,是高官所送,日后归属辛韵儿所有,自然也就归属了王琴儿听用,小馥让王琴儿收纳六女为贴身宫婢,以求在外行事中,彰显了中府使的尊贵形象。

    王琴儿听了后芳心感动,要知道她和辛韵儿的出身,根本不足以让公主这么的尊重,公主完全可以高高在上的,贱视了石埭县的女人们。

    小馥又说了林小蝶的事情,言明林小蝶是内宅的妻主之一,虽然林小蝶不能获得县君诰命,但驸马郑重的承认过林小蝶是妻室,她尊重驸马的意愿,在内宅为林小蝶立了夫人地位,玉竹和金竹,思竹和思玉,婉玉和冰儿,青芙和秀兰,小梅和冰雁,十女属于了林小蝶名下。

    小馥亲和的告知之后离开了,王琴儿芳心复杂的留在了居阁,她之前有过委曲求全的心理准备,却是想不到公主对她会这么的亲和,不但宽容的接纳了石埭县的女人,还非常倚重的任用了她,士为知己者死,她王琴儿的性情,本就是不甘平凡的女人,成为中府使的她,会获得了仅次于公主的权威地位。

    *****

    同一天,陆七所在的剿匪军,却是在了句容县城外,两千雍王府军组成的剿匪军,分成了四片紧邻驻扎,除了陆七的所属军容整饬,另三个营军则是乱的一塌糊涂,士气很是低迷,而这一路的剿匪军主帅,却是带着衣甲高档的羽林勋卫,住进了句容县城。

    近午,陆七简陋的营中开饭了,将士们有序的排队领饭,香喷喷的肉菜引人口水,陆七的营中伙食一直很好,代价却是九成的亏空补贴,荣昌身为了主帅,却是只给了营军一半的食银,军饷一分也没有下拨。

    没得到军饷,吃食又被克扣,军备又差的比县城的官军还不如,主帅又明显的贱视行为,士气又怎么能够不低迷,只有陆七的营军士气尚可,但那是陆七自掏腰包的结果,就是军饷,陆七也是私钱支出了。

    陆七身在营外,伫立的望着句容县城,句容县归属润州下辖,虽然邻近江宁府,但在行政上,却是比京县的江宁县和上元县低了一级。

    句容县是有名的鱼米之乡,但近几年却是天灾人祸不断,本来养育了一方人的赤山湖,却因雨水太多而造成了洪涝灾害,再加上地方官的贪婪无能,以及赤山湖啸聚的水匪,还有在茅山很久就有的山匪,使得鱼米之乡的句容县,变成了人口流失过半的穷困之地了。

    陆七的眉头有些皱着,这一次的剿匪出征,他的心态是想获得了带兵的资历,可是出征之后,他才知道想的简单了,他本以为大军一至,匪人应该会望风而避,那样就能够获得了所谓的剿匪成果。

    可是到了句容县,他才知道了不妙,茅山的匪人,竟然是久负盛名的顽匪,匪众竟然有四千人,匪首号称是茅山真君的使者,以昌盛道教为名,号扶玄大圣。

    让陆七忧心的是,因为唐皇兴佛抑道,加上茅山匪距离京城不算远,唐皇曾经发出京军剿匪茅山,六千的京军在茅山剿匪一月,结果匪没有剿灭,京军却是折损了两千多,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剿匪。

    六千京军剿匪不得,陆七可以想象的到,就这些军备简陋的雍王府军,怎么可能吓的茅山匪望风而避,而剿匪军若是不去茅山走一遭,那根本不能走过的去下一个剿匪县域,这已然成了剿匪的一道天大难关。

    陆七是真的愁了,剿匪若是不能够有了所谓的成功,那就是失败的罪过,而且这么的耗下去,对他而言也是鸭梨山大,只有出账,没有进项的日子,一旦久了,他就会赔了银子,折了名声,会让人耻笑的说成愚蠢。

    “陆大人,将军大人有令,召营军将官议事,请陆大人带三位属将入城。”陆七伫望时,忽来了一名明光甲的传令官,他拱礼应令,之后回营唤人入城,营中交给了贵五叔代理。

    与其他三营的将官会合后,一起随了传令官骑马去了句容县城,句容县城的规模与石埭县相近,县城里的人气还算兴旺,据说茅山匪很少会来县城劫掠,通常是以绑架富户和劫商为主导。

    沿大街里行了三里多,最后到了一座规模很大的府第,下马走入府门,陆七随意的打量着,看规模和建筑,这应该是一座品阶不低的官宅,应该与荣氏有关系。

    一行人被直接引入了正厅,入门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荣昌,荣昌一身的锦袍,根本不像出征在外的将官,其身为主帅,竟然将所属扔在城外一夜,他却是在城里悠哉游哉。

    “拜见将军大人。”一众将官恭敬拜见。

    “都坐吧。”荣昌随意的说道,众将分左右入座。

    荣昌有意无意的看了陆七一眼,移目淡然道:“请诸位来,一是喝一杯,二是商量一下剿匪之事。”

    众将做恭听状,荣昌继续道:“茅山匪的事情,诸位应该是知道的,可有什么良策,都说说吧。”

    众将互相看看,良策?那个能够有良策,六千京军都剿灭不了的茅山匪,如今凭了两千弱军,那里能够去剿灭,一片默然。
正文 第48章 陆都尉
    沉默了一会儿,荣昌也没有恼,忽看向了陆七,浅笑道:“陆都尉可有良策剿匪?”

    陆七一惊,扭头愕然看了荣昌,陆都尉?怎么会以都尉称呼了自己。

    别的将官立刻都看了陆七,神情有的古怪,有的平静,这些天过来,陆七是驸马都尉的事情,已然悄悄传开了,事实上,其他三营的将官,暗里对陆七非常的不满,就是因为陆七的优待属下,让他们的处境很是尴尬。

    “大人,属下在剿匪军,职事是旅帅。”陆七愕然后,忙拱礼辩解。

    “在别的剿匪军中,陆大人应该是旅帅,可是在雍王府军中,陆大人就是都尉,陆大人是雍王殿下的女婿呀。”荣昌淡笑说道。

    陆七立刻变了颜色,起身正色道:“将军大人,驸马都尉只是虚官,可当不得军中都尉,请大人慎言。”

    “陆都尉此言差矣,驸马都尉可不是散官阶,而是陛下封任的职官。”荣昌淡然反驳。

    陆七一皱眉,心知荣昌此举绝非好意,但荣昌是主帅,他争驳下去只能越来越被动,干脆直言问道:“大人说了都尉是陛下所封,属下不敢反驳,不知大人称属下为都尉,是何用意?”

    荣昌淡笑看他,忽扭头道:“诸位身为雍王府将官,自该承认陆都尉的尊崇,请诸位拜见都尉大人吧。”

    将官们惊愕互视,不明白主帅为什么要承认了陆七的都尉地位,迟疑中,却是看见荣昌沉了脸,眼神迸发了威慑的阴冷盯视,将官们只好一一起身,最后只有程焱坐在陆七身旁没有动。

    “拜见都尉大人。”将官们被迫无奈的拜见了陆七。

    陆七不言,只是皱眉看着荣昌,荣昌淡然道:“都坐吧。”

    将官们坐下后,荣昌也不看陆七,淡然又道:“诸位都是雍王府所属,雍王府让了诸位出征剿匪,是为国分忧。分忧吗,却是应该付出了给养,今日起,各营的用度,应该向了陆都尉申领,陆都尉应该向了雍王府上请拨付。”

    将官们明白了,眼睛一齐看向了陆七,荣昌这一手可够阴毒的,借着陆七是雍王女婿的身份,强词夺理的做文章为难,都知道陆七不可能自雍王府得到了给养。

    陆七自然心头暗恼,荣昌这么明目张胆的为难,他估计不会是全为了善待营军的缘故,善待营军毕竟是他自己掏的腰包,荣昌没有必要小心眼的多事。

    有可能是与以前的吴捕官有关系,吴捕官死前说过,他是荣氏在京城的重要人物,唐皇可以不在意了吴捕官是谁杀的,切身利益的荣氏却是会记恨的。

    “将军大人,雍王府军出征剿匪,将士们用命已然是在为国分忧,而剿匪的军需给养,户部应该是给了的。”陆七不客气的驳回道。

    “户部是拨了银子,可是缺口很大,在本军这里,都是不足用的,陆都尉身为雍王府的驸马爷,总不能看着雍王府军吃不饱吧。”荣昌淡然回应,一副就赖上了你的姿态。

    陆七心里暗骂,面上却是尴尬的犹豫神情,过了数秒才拱礼道:“大人,属下能力有限,只能是本部营军吃什么,别的营军也吃什么。”

    荣昌淡笑点头,道:“那就好,陆都尉坐吧。”

    陆七默然坐了,神情却是沉容木然,实则心思灵转后,已然明白了得失利弊,不由得心下暗自冷笑,荣昌此举对于他而言,却是流于了失策,荣昌迫他出血,表面上即阴了他,又买好了将士军心,却不知身为主帅承认陆七是都尉的地位,那就有了授权的含义。

    接下来荣昌摆宴喝酒,压根就不提什么剿匪大计了,众将吃喝完毕,一个个心满肚足的告辞离开,荣昌难为陆七的事情,多数将官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甚至是幸灾乐祸。

    一行人出城回了军营,一入简陋的中军围帳,赵寒就开口担忧道:“大人,两千多人的上好伙食,可不少呀,日子长了,肯定是不妥的。”

    陆七点点头,他也是心知肚明,看荣昌的那个态度,分明是要在句容县驻扎些时日,两千军人的改善伙食,他供给个几天不算什么,要是原地不动的这么吃下去,他就是能够承受,也会窝火的气出病来。

    “没办法,他是主帅,我拒绝不得,自今日起,由你负责给付其他营军伙食,记住了,只许给做好的食物,人手若是不足,你就让那些火头军来营中帮衬。”陆七吩咐道。

    赵寒一怔,继而明白的点头应承,他知道陆七不想外营的将官贪得了付出,都是做好的食物,只能给士兵们发下去,若是给银子或食材,那肯定会被贪扣的中饱私囊。

    “贵五和程大人留下,你们去吧,我写封家信要银子。”陆七和声说道,赵寒和狄平恭应后离开了。

    帐内剩下了三人,陆七看着程焱,和颜道:“今日之事,程大人可有解法教我?”

    程焱皱眉道:“没有,大人就不该答应了。”

    陆七摇头,苦涩道:“军令不可逆,荣昌都下令将官们拜见了我,我若是拒绝,只怕没脸留在这里了。”

    程焱默然,他也明白陆七是被挤兑的进退两难,应了,只能吃哑巴亏,不应,就会犯了众怨的被孤立,荣昌看着是在强词夺理,但一直是在以雍王府女婿的身份在说事,荣昌那么做,只怕除了迫陆七亏银子,应该还有别的阴损暗害。

    “请程大人为我代笔一封呈文,将今日之事向陛下陈述一下。”陆七和颜请求。

    程焱一怔,道:“大人要给陛下上书?”

    “是的,今日荣昌以军令迫我成为了都尉,那是有违法度的,我应该向陛下说明,请陛下出谕否了荣昌的军令。”陆七解释道。

    程焱迟疑一下,道:“呈文应该大人亲书才好。”

    “我现在心里很乱,我的文辞又很一般,只怕是表达不了今日之事,还请程大人帮帮我。”陆七诚恳的说道。

    程焱犹豫一下,默然点头,贵五叔忙取了文房四宝摆在木桌上,磨墨后,程焱提笔当了一回录事文书,陆七看着程焱的字,不由暗赞了一句,程焱的字端正而又锦绣,绝对是时下文人中的顶尖书法。

    程焱书完,陆七略看后道了谢,他又提笔写了一封问候性的家书,文中自然是请公主将呈文代送宫中,直接的让了陛下御览。

    程焱离开后,贵五叔才问了事情经过,他听了后,担忧道:“大人,那个荣昌这么明显的为难,日后只怕会步步危机了。”

    陆七眼神流露了阴狠,小声道:“五叔,以前我就有过杀了荣昌的想法,那是为了小妹而生的杀机,本来我已经息了那个念头,可如今,却是真的留他不得了。”

    “只怕那个荣昌,也是有了杀公子之心,公子却是要谨慎应对,尤其是背后的冷箭,那是作战时最容易被正大暗害的。”贵五叔关心道。

    陆七点头,淡笑道:“我明白的,其实,那也是我最喜欢的手法。”

    贵五叔默然,却又听陆七小声道:“五叔,回来的途中,我有了一个计划,你看看,能不能有成功的可能。”

    “公子请说。”贵五叔回应。

    “荣昌承认了我为都尉,那对我就有了一种军权的赋予,我的计划是引虎下山,我想灭了几个句容县的恶霸,然后将抄家所获藏在城外营中,之后让灰鹰带消息的去投入了茅山匪,之后引茅山匪来劫。”陆七小声说道。
正文 第49章 行权
    贵五叔神情凝重了,想了一下,才看着陆七小声道:“公子的计划,风险太大了,首先随意侵灭富户,必然会获罪,二是公子应该知道茅山匪的战力,恐怕不是剿匪军能够对抗的,弄的不好,反而会惨败的。”

    陆七点头,小声道:“是非常的风险,不过我不能够耗下去的,日子越久,对我越是不利,现在荣昌等于给了我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乘着我有都尉军权,而行雷霆之事。”

    贵五叔听了摇头,陆七笑了,小声又道:“五叔,你说恶霸之家,能够藏有兵甲吗?”

    贵五叔一怔,讶道:“公子是想,用军用扣罪。”

    陆七点头,小声道:“只要搜得了兵甲,就是茅山匪不来,我也有了脱罪的理由,而且得了兵甲,就能够大幅的提升了战力,那时与茅山匪对抗,就不会太孬了,否则这一次的剿匪,就注定是失败了,而我这一次的带兵,是不能失败的。”

    贵五叔一怔,点点头,陆七又小声道:“五叔这几日去调查一下,择好适合下手的目标,就是城里的也可以,关键是要藏有弓箭和兵甲,而我这几日会利用都尉的名头,适当的小演武,择出一些弓箭手苗子。”

    “属下明白了。”贵五叔小声回应。

    陆七一笑,小声道:“五叔不用担忧,我毕竟是唐皇新封的驸马,就是惹了大官,只要占住了理,就会平安无事,”

    贵五叔点点头,小声道:“就怕公子出手之后,那个荣昌会出来捣乱的。”

    “不怕的,只要得了通匪谋反的重大罪证,荣昌是不敢翻脸加罪的,届时我将抄家所得的银子给他送去一半,我不信他会不要。”陆七淡笑说道。

    “给荣昌一半?”贵五叔愕然道。

    陆七一笑,诡秘小声道:“给他一半,他应该会运走的。”

    贵五叔明白了,点点头,拱礼道:“属下这就去踩道。”

    贵五叔走后,陆七神情平静的独自坐了,他的计划,灵触点有两个,一是唐皇灭了石埭县周府,二是公主府军灭了永定县的赵老爷,那是他与兄弟喝酒时,偶尔说起的,不想朱武和王平灭了灰衣之后,却是扑去县城,以通匪罪灭了赵老爷,如今的公主府军,应该已经进入了常州地界了。

    陆七如今的境地不妙,只能兵行险棋,乘着荣昌龟缩在县城里悠哉,他才能借着都尉的名头行事,既然吃了他的上好饭食,那些营军自然不好拒绝一些都尉军令,例如演武军训,如果有不听军令的,那自然会被理所当然的断了美食。

    一晃三天过去了,对于陆七的都尉军令演武,果然没有被拒绝,一是陆七确实是被拜见承认了的都尉,二是为了美食的不断,三是闲着也是闲着,在一起比比武,也热闹的胜过沉闷,而且陆七还出了赏格,使得演武气氛非常的欢跃。

    第四天,陆七担心的唐皇谕令没有到来,而主帅荣昌也是没有出城,却是由了陆七的胡为,当然也可能,压根不知道城外驻军的折腾,而陆七也品出来了,荣昌可能根本不想了剿匪建功,他就是来句容县躲闲来了。

    这时。贵五叔给陆七带回了极好的信息,句容县确实有恶霸,出名的有四个,三个在乡堡,一个在城中,尤其城中那个是大官霸,姓齐,是个有六品官身的人物,不过在京城里有亲戚靠山,是吏部侍郎左大人。

    巧的是,茅山匪的大圣也姓齐,而贵五叔本就是京城一带的流匪一支,所以很容易在句容县联系上了‘同道’,在同道口中,套问出了齐大人在句容县就是天,而且百分百私藏有大量兵甲。

    陆七既然想了打破僵局的求得成功,自然也就横心的要揪了老虎尾巴,他不知道吏部侍郎左大人是什么背景,他只知道如今的自己,就是需要了登天的阶梯。

    依了贵五叔所探,陆七制定了奔袭方案,他用都尉的军令,抽调其它三营各两队兵力,名为行军训,而且要求由录事军曹统领,各军营将没有抵触陆七的军令,反正又不是让自己去折腾。

    陆七率了一千多的剿匪军开始了所谓的行军训,他的目标是三十里外的白河堡,那里是城中大官霸的家乡地,只要在那里搜出了军用级兵甲,那就可以再奔回句容县城抄了大官霸的家宅。

    陆七骑在马上,他眼睛看见了它营将士的不满神情,那些它营将士的行进拖拉而又散漫,明显就是乌合之众,而陆七之所以调来它营将士,就是要有一个剿匪军行事的大义,他不能只让自己的营军孤立的出风头。

    直至中午,在将士的忍耐已达极限时,终于抵达了白河堡,陆七率了一千多人,名正言顺的进入了白河堡休息,白河堡的规模比石埭县的乡堡大了近倍,一千多人涌入后,立刻引发了食物买卖的兴隆,剿匪军们大大咧咧的在街上买吃的,要水喝,甚至是席街而卧,简直如同了流民一般。

    陆七默然等待时机,白河堡的武力是很强大的,拥有五百非常正规的兵勇军,据说军备还很精良,另外还有很多家宅有护院家丁的存在,一旦引发了反抗,就这一千多的乌合之众,根本不能了弹压。

    午后,陆七不得不佩服了白河堡的警惕性,他看见了很多身穿了短甲,手执精良兵器的兵勇在远处驻守,那一个个的武威气势,绝对是善战的勇者。

    陆七却是不能等了,他传令开拔,将士们懒散的起来集结,乱糟糟的沿街行走,忽然很多将士发现前面的队伍开始了奔跑,于是只能不情愿的起步追随。

    跑了片刻,忽听到了一声声的喝令,只见很多这里的兵勇竟然在喝阻剿匪军,甚至兵器开始了举对,剿匪军们感觉到了异常,懒散立刻被紧张取代了。

    “剿匪军奉令行事,有阻击者,以通匪罪论处。”剿匪军们听到了威严的朗喝,一看竟然是那位都尉大人。

    “他们不是官军,快去鸣警钟,啊.......。”一个惊喊的兵勇,立刻被一只大斧劈倒在地。

    兵勇的被砍杀,立刻成了开战导火索,一直喝阻剿匪军的白河堡兵勇,纷纷举刀兵的强行武阻剿匪军的行进,剿匪军们多数被动的拿兵器应对,结果兵器一接,杂乱的碰撞声中,开始了混战。

    陆七飞身下马,大步奔去,他的营军立刻潮涌跟随,眼见四个短甲兵勇执刀枪迎向了陆七招呼,刀劈在前,枪刺在后,配合的非常老道凶狠。

    陆七探手抓过一个属下的大枪,无惧的大步欺去,手中大枪如毒蛇吐信暴刺,一个兵勇的刀才猛斩出一半,就被大枪掠刺的透喉而入,陆七大枪一缩横拨,将斩来的刀拨了开去,随后将大枪后送的还给了属下。

    透喉者还没有倒下,后面的枪刺已奔向了陆七,另一刀手也是侧斩陆七,陆七左手一伸暴抓了刺来之枪,身体急速的斜跨一步,右手却是猛出的拍推了透喉者身体,正倒下的身体猛的斜飞了出去,撞向了侧攻而来的刀枪配合。

    陆七的左手猛的一带,牵的枪手前冲,他的右足电踹而出,一脚踢中了刺枪者的下身,那个刺枪者惨叫一声松开枪杆的弯腰后倒,而另一组刀枪配合被同伴尸体一阻,却是被陆七的属下长枪齐攻。

    陆七默然迈步奔去,时间一旦拖的久了,白河堡的武力就会集结的越多,他的眼睛已然看见了齐家府宅,贵五叔一身平民装束,正站在齐宅对面,这也是兵勇不得不阻止的缘由。
正文 第50章 壮军
    很快,陆七就奔到了齐宅外,一见紧闭的朱红大门,后面的属下已然跟来,大部分属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陆七是主将,这些日子军训下来,已然有了令出遵行的将威,尤其这一乱战,更让将士们马首是瞻。

    “此宅是茅山匪的暗窑,冲进去有反抗者一律格杀。”陆七大声鼓舞士气,他得让将士们敢了出战杀人,可以说是一次见血的试炼。

    陆七说完,身体猛然踏前一步,右手‘龙军破’悍然出击,一掌印在了朱红大门,砰的一声巨响,那厚重的大门在一掌之下,竟然轰然爆碎了一个尺径木洞,残破的大门也猛的向里急开。

    陆七身后的将士齐齐一惊,根本想不到主将会一掌击开了大门,但听陆七喝道:“进去,有反抗者,杀。”

    将士们得令,又被陆七的掌开大门所惊慑,一听之下蜂拥而上,冲进了府门里,立刻武器交击声乱起,喝斥声,惨叫声,乱的激烈之极。

    贵五叔急到了陆七身旁,却是看见了陆七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吃惊的忙伸手去扶,陆七一抬手,低声道:“没事,只是耗了先天力量,快进去找到了兵甲。”

    贵五叔忙应声,疾步奔进了府宅,接着手握血斧的鲁海也出现在了陆七身边,陆七一见,立刻道:“进去,保护好五叔。”

    鲁海嗯了一声奔进府宅,陆七立在府门处,任由将士在身边奔过涌入府门,将士们以为主将在指挥压阵,而陆七却是在暗暗调息恢复。

    ‘师姐’传他的一招‘龙军破’,他习练中就发现了一大奥妙,竟然能够在攻击时,使得掌力含了竹书功法的先天力量,但是他的先天功根基浅薄,一掌出击之后,恍如被抽去了极大的精力,造成了身体虚软。

    半时后,陆七立身在了府宅中,脸上带着松愉的浅笑,周围林立的将士们也是惊讶的看着,他们的中间,摆着的是小山般的军刀,盔甲和弓箭,而且还在府宅里的地窖中往外运着。

    陆七扭头看了一眼大功臣贵五叔,感激的点点头,贵五叔平静的一垂眼皮,陆七能够松口了气,贵五叔何尝不是,而他之所以敢了向陆七回禀,却是源于一个事实,那就是很多的官霸豪强,几乎都会暗藏了违禁的军用,不过象齐宅藏了这么多的,却是意外的很。

    陆七眼睛又看了盔甲,盔甲多数是常见的锁子甲,少数则比较杂,有明光甲,细鳞甲,文山甲,军刀都是精良的直刀,弓箭里也有少量的重弓,而且地窖里还有弩弓的存在。

    陆七头左看,看见了程焱皱眉凝重的神情,他小声道:“程大人,这些似乎是京军的军备吧。”

    程焱一怔看了陆七,轻声道:“不一定的。”

    “是吗,据说三年前有六千京军进剿茅山匪,结果折了两千多将士。”陆七小声说道。

    程焱皱眉,点头道:“是的,那是因为茅山的地势,利于匪人的游击暗袭,不过那一次,茅山匪也是折了大半悍匪,如今的茅山匪虽然比以前多了,但战力反而不如以前了。”

    陆七点头,小声道:“程大人,我看这些军用,大半是用过的,莫非是当年剿匪京军的。”

    程焱一惊看了陆七,小声道:“大人要慎言,那会牵连很大的。”

    陆七摇头,小声道:“我是说,这些旧盔甲,是茅山匪藏在这里的,都是阵亡将士用过的。”

    程焱的神情微变,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大人自己决定吧,属下不想多言。”

    陆七默然点头,过了一会儿,忽吩咐道:“都听了,演武时排上名号的,立刻自己取了弓箭,告诉外面一声。”

    立刻有将士应声,外面的形势是在对阵中,白河堡的兵勇集结的与剿匪军刀兵相对,不过因为兵勇听说是官兵在拿匪,而齐宅又被攻破控制,使得兵勇们面对了一千多的官兵,都半信半疑的不敢了进攻,但也不会放了剿匪军离开。

    一百多将士应令自取了弓箭,一个个喜笑颜开,军人吗,没有拿的出手的兵器,怎能有了官兵的自信,陆七又让取弓箭的官兵,又择了军刀和锁子甲。

    再后是将官择甲,火长择甲,就是陆七也换了件明光甲,之后将所获军需除了弓箭,军刀和甲衣均分成了四份,交给了各营的录事军曹,计总数之后,竟然有一千五百多的兵甲,可说是所获巨大。

    两时后,姚松报上了抄家所获,得浮财价值八万银子,那还是陆七吩咐过抓大放小,只取齐宅之财,各房的个人私财予以放过,至于是不是真的放过了,陆七也管不了那么多,齐氏虽然是出名的官霸,但整个齐宅,也必是有好心的人存在。

    看着军备一身的将士们,陆七感触到了真正军队的气息,将士们的眼神,也明显的有了军人的自信,应有的铁血肃杀,在林立的甲士中弥现。

    “归大营。”陆七右拳一举,昂然朗说。

    “嗬!”将士们参差不齐的回应了一声,多数是陆七所属。

    “我没有听到,举起你们的武器,归大营,嗬!”陆七怒目厉言,声刺人耳。

    “嗬!嗬!嗬!........。”将士们应令举起兵器,振臂嗬呼,开始是几十人响应,很快几百人,继而宅里宅外的剿匪军齐声举兵器嗬吼,声势急剧的攀升,震响了整个白石堡。

    嗬吼了二十多声,陆七挥手止喝,等静下来,他又大声道:“兄弟们,既然成为了军人,就不能是令人耻笑的孬种,归营。”

    结束语后,陆七威风凛凛的昂然向宅外走去,将士们神情崇敬的让路排立,陆七走过后,将士们在后齐整的成排跟随,衣甲磨鸣的,散发了军威霸气。

    到了齐府外,陆七上马,喝令归返,贵五叔默然带了三队剿匪军留下善后,陆七押着齐府收刮的一车财宝,率军浩浩荡荡的回奔了句容县城。

    近黄昏时,大军回到了句容县城外,陆七却是没有放归了它营将士,而是率军直接去入了句容县城,由姚松带路,一路直奔了齐氏官宅,毫不顾忌的攻入了齐府。

    齐府的主人已经得到了白石堡的报信,立时惊怒的难以置信,他怀疑是流匪冒充了剿匪军打劫,他根本不相信剿匪军的官兵,胆敢去了白石堡劫掠,所以齐府主人的第一反应,是下令请了句容县的县尉前来,让他们立刻带兵去救援白石堡。

    句容县的四个县尉是来了,可是一听让他们去白石堡救援,一个个的推三阻四,最后迫于官压,都离开的慢慢去集结官兵,事实上,那个也不愿了去卖命,是会去,那得等明天才能去看看。

    这一拖拉,陆七率军抄了有京城大官背景的齐府,句容县尉们得报,惊急的带兵赶到了齐府。

    看到的却是甲卫林立的肃杀千军,一问竟然是城外驻扎的剿匪军,县尉们立时不敢了妄为,要知道,剿匪军主帅,在剿匪之地,对当地的官兵有节制军权,只是剿匪军来了后,并没有下令句容县的官兵听用。

    县尉们身为军职,不敢去触霉头,却是使人知会了句容县丞来理论,而句容县令却是因为得罪了齐宅主人,半年前已经革职在了刑部大牢,罪名是勾结匪人,绑架敛财。

    句容县丞火烧火燎的跑了来,他得报时以为是听错了,荣昌一来句容县,他就象供祖宗似的小心侍候,不但给了三万银子,还强征了五个良家貌美女儿送了去,怎么会去对付了齐府,齐府的背景,就是以荣昌的世家背景,也不该去惹呀。

    结果句容县丞一入齐宅,立刻被扣下了,告诉他都尉大人不在,让来了就等着,句容县丞再问都尉是什么人,却是没人理他了,只能被软禁在了齐府。
正文 第51章 主动
    陆七是不在,在抄了齐府之后,他就拿了价值十万银子的财货,去见了荣昌。

    荣昌真的不知道陆七在城外的折腾吗?他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懒的去管,他就想在句容县这么的驻扎十日,十日后就率剿匪军去茅山送死,在剿匪军失利之后,再上书请罪的结束了此次的剿匪。

    但他现在惊怒了,陆七带大军进县城的事情,他的眼线急急的向他报告了,他听的都懵了,不知道陆七怎么会带剿匪军入城折腾,继而又知道了陆七竟然是去进攻齐府,他立时变了颜色。

    陆七不知道齐府后面的大官背景,荣昌却是知道的,户部侍郎左大人,那是宇文氏武国公家的女婿,也就是说,户部侍郎是宇文氏在朝廷里的代言人,就像他父亲一样,是荣氏在朝廷里的势力代言。

    正惊怒的不知所措时,陆七来了,被允见的陆七带了六个属下,抬了三只大箱子,放在厅里后,六个属下退了出去。

    荣昌坐在主位,皱眉的看了一眼箱子,又冷视了陆七,陆七恭敬军礼:“属下拜见将军大人。”

    “你在做什么?”荣昌脸现了忿怒的质问。

    “回大人,属下得报,句容县齐氏,私藏军用,图谋不轨,故此予以剿灭。”陆七正容回答。

    “你好大的胆子。”荣昌气的抬手一指陆七,破口厉斥。

    “大人,我们是来剿匪的,属下在齐宅起获军甲两千二百多副,军刀三千多柄,弓箭一千多张,谋反的事实确凿,属下可以不惧。”陆七平静的回答道。

    荣昌一怔,继而脸色变了变,陆七之言,他当然明白是有利于陆七的所为,而对齐府而言却是灭顶之灾,私藏军用的几百之数,在时下还有情可原,两千多的军甲兵器,那是怎么也解释不得的,就是造反的图谋不轨。

    “你知道齐府的背景吗?”荣昌阴声问道。

    “知道,是户部侍郎。”陆七坦然回答。

    荣昌脸色微变,迟疑一下默然,他忽然不敢与陆七多言了,主要是陆七的驸马身份,让他有了顾忌警惕,他当然知道陆七的驸马是唐皇亲封的,陆七这么的胆大妄为,不排除有唐皇的隐性支持。

    “大人,属下来剿匪,只想顺利的走一遭,争得一些为官资历,属下不想与大人斗气,这里是价值十万银子的财货,请大人收下,也请大人宽容了属下,一起熬过了此次剿匪的机遇,属下告辞。”陆七拱礼自言,说完转身走了。

    荣昌盯着陆七的背影,凶光毕露的咬着牙,直至看不见了陆七,他才恼的身体向后靠去,他的左旁只立了心腹荣诚。

    “大人,这姓陆的好生嚣张,这才几天,竟然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得去制止他才成的,不然会越来越麻烦了。”荣诚小声说道。

    荣昌烦躁的一摆手,他的心里是后悔了,后悔不该给了陆七都尉的名头,也后悔大意的纵容了陆七的演武折腾,不过他现在去制止已然晚了,一出面反会惹事上身,如今怎么善后弥补,才是紧要的。

    烦思了片刻,荣昌吩咐道:“荣诚,你去外面打听一下,记住陆天风是怎么行事的,然后赶去京城,见户部侍郎左大人告知一番。”

    荣诚领命去了,荣昌起了身,走到了箱子近前,弯腰伸手打开了,立刻金灿灿的元宝映入了眼中,他看了一会儿,忽反手合了箱子,抬头望向厅外,眼睛流露了阴狠。

    “陆天风,且容你在蹦跶几日。”荣昌咬牙恨说,陆七的礼物,并不能抵消了他的杀机。

    陆七离开荣昌居宅,却是暗松了口气,他担心荣昌会蛮横的否定了他的所为,一旦荣昌蹦出来掌管了局面,那他后续的计划就难以进行了,还好,荣昌似乎有了什么顾忌,没有发飙的行使了主帅权威。

    回齐宅途中,有属下跑来,告诉了句容县丞被扣在了齐宅,陆七听了很满意,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句容县丞,贵五叔对句容县的事情,探查的很详细,句容县丞就是齐宅的一条狗,既然动了齐宅,那自然不能放过了狗在外面搅和。

    陆七立刻下令调军三百,又杀去了句容县衙,直捣句容县丞的狗窝,句容县的主簿是个不管事的和事佬,面对了气势汹汹而来的军队,立刻乖顺的举手投降,什么也不管的躲去了签房避祸。

    陆七在句容县丞的狗窝,不但起获了价值十几万银子的财货,还搜得了黑账簿,各种往来的密信,他看了几封甚是欢喜,竟然有诬陷句容县令的指使密信,指使人是刑部的一个员外郎,看来齐宅主人,还没有资格直接命令了句容县丞做大事。

    陆七带着起获去了齐宅,看见了那个句容县丞,一见句容县丞,陆七却是一愣,敢情句容县丞的身貌,竟然有六分与赵县丞相像,身体富态,肥头大耳。

    句容县丞好不容易等得了陆七,可是一看陆七手中展现的信件和账簿,他嗷的一声,疯了似的扑向了陆七,却是被陆七一脚踹在肥肚上倒了回去,立刻有军士扑出扣制了几乎昏迷的句容县丞。

    四个句容县尉是随陆七同入的,一见句容县丞的下场,立刻个个惊颜盯了陆七,陆七将手中物交给姚松拿着,然后冷脸面对了四个句容县尉。

    “这里的齐宅肯定是败落了,私藏军甲达两千以上,必是图谋造反的大罪,句容县丞也完了,现在本都尉问问四位老兄,是想明晰保身,还是想要牵连入罪的成为了谋反一员。”陆七淡然说问。

    四个县尉惊惶互望,有一个圆脸中年县尉先开口问道:“大人想怎样?”

    陆七看着那人,淡然道:“很简单,这次的谋反大罪,多了你们也没什么大利可得,本都尉可以在呈文里不提你们,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人证,不过本都尉是来剿匪的,却是需要了你们的出力配合,你们若是认真配合了剿匪,不但无罪,本都尉还可以记功上报。”

    四个县尉互相看看,最后达成了统一,一起拱礼道:“愿为大人效力。”

    陆七满意点头,和颜道:“很好,你们或许不知道本都尉的来历,如果不知道,那本都尉可以告诉你们,我是唐皇陛下亲封的驸马都尉,所以本都尉不会失信于你们,但你们若是阳奉阴违的糊弄本都尉,那就不要怨了本都尉日后长舌。”

    四个县尉一惊,忙齐声道:“不敢糊弄大人。”

    陆七点头,又道:“你们回去立刻做了剿匪准备,本都尉也承诺你们,不会让你们入茅山去送死,有战事也会让你们在后压阵,这一次,剿匪军弱势,不能深入茅山,但也不能不去走一遭。”

    四个县尉神情一松,立刻明白了陆七所谓的走一遭,却见陆七唤过四个探卫,让四个县尉各自认识一个,做为了陆七传达军令的联络官,之后让四个县尉离开了。

    压服了四个句容县尉,陆七带上起获,押着所谓的一干主犯离开了句容县城,他心里明白,四个句容县尉必有齐宅和句容县丞的死党,而他故意的给予了脱罪的承诺,应该会造成了他们的犹豫不定,不至于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正文 第52章 上书与毒舌
    回了城外军营,陆七依想好的计划,又请了程焱代笔,程焱对陆七的所为说不上赞同,觉得陆七行事过于鲁莽了,不过对于剿匪军能够得了军用,却也觉得了陆七所为也值,他毕竟已然是剿匪军一员,内心里也是希望了能够有所建功。

    “臣上禀陛下,臣在句容县,探得齐氏是第一官霸,听闻齐氏与茅山匪首之齐姓大圣是族亲,又探知很多年来,茅山匪劫掠了很多富户,却一次也未扰劫过句容县齐氏,臣怀疑齐氏为匪势之一,命人探查后,知道了齐氏私藏了大量兵甲,臣出击取之,获军甲两千六百三十二副,其中明光将甲几十,其他上品军甲过百,另起获军弓五百多,军刀三千,弩百具。”程焱代写了,却是皱眉了一下,但默然未语。

    “臣擅自出击齐氏,目的有二,一是剿匪军急需了军用,二是实施引狼下山的策略,如今茅山匪有四千多人,臣也知以前六千京军剿匪之事,但臣知道,以前的剿匪之所以失利,就是因为茅山的地势利于匪人伏击,所以剿匪军若是再去茅山,只能损失惨重,所以臣要以齐氏为诱饵,引茅山匪主动来袭。”

    “臣不知判断是否有误,只能用事实去验证,臣会将齐氏主犯置于城外军营,如果齐氏真的与茅山匪首是一根而出,臣的所为,必会激怒了茅山匪,如果茅山匪出山来县城袭营救人,那么是臣的判断正确,如果没来,那是臣的失误,臣请陛下罪之。”

    “臣若有误,愿服罪,但臣不会觉得做的错了,臣带千军去句容县白石堡取获军用,遭到了白石堡兵勇军的反抗,发现白石堡的数百兵勇的战力很是强悍,如果不是突袭控制了齐宅,臣的千军恐怕会损失颇重,臣觉得,如果齐氏将所藏兵甲武装了数千兵勇,那必是一支军力很强的精兵,而如果齐氏与茅山匪真的是一家,那么有一日,句容县就会突然出现了一万善战大军的存在。”程焱抬头看了陆七一眼,陆七笑了笑。

    “臣的引狼下山策略,需要时间去验证,臣请陛下给予五日时间观察,五日无匪来袭,臣愿领罪。”

    “另上禀陛下,臣觉得荣昌大人似乎不想了剿匪,可能是觉得茅山匪难以剿灭,所以驻军于句容县的城外不动。另外臣为了应对可能的匪袭,擅自将起获的兵甲武装了剿匪军,请陛下能够理解臣的所为。”

    “还有臣在拿下齐氏时,句容县丞忽跑来为齐氏开脱,还用京城的大官背景恐吓臣,臣知其是齐氏的一条狗,就扣制不放,后使人去抄其宅,却是得到了一些祸国罪证,因与匪事无关,臣呈给陛下御批。”

    程焱代书完离开了,陆七又亲笔给小馥写了密信,交待了紧要的安排,他必须要做了多种可能的准备,茅山匪不来,他也得让匪袭有所发生。

    姚松和李武快马离开了军营,连夜赶去了京城送信。

    第二天一早,陆七下达了都尉军令,命令各营在演武中,弓箭排上名次的士兵,集结到了他的营中,结果竟然有一个军营的主将,拒绝了陆七的调令,而偏偏那一营的弓箭苗子,占了一半的数量。

    陆七只能亲自去看望了那位主将,他神情冷漠的步入了邻营的门,守门的十个军兵却是不敢拦他,都是互相看了看的犹豫着,这一犹豫,陆七已然走过的进了营中,步伐稳重的直奔了中央的营帐。

    “出来。”陆七立身在中央营帐外,冷声威喝。

    声出人现,不止中央营帐有人出来了,就是四周也出现了许多军兵,陆七冷视着中央营帐出来的一个将官,那是一个中年人,穿的竟然是袍衣,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眼看去象个老实人。

    就是这个外貌老实的营将,却是不知趣的与了陆七做对,陆七知道这一营的主将名庞灿,是雍王府司马的族侄,而钟海也是雍王府司马举任的,不过钟海明显是个循规蹈矩,但很有自己主见的人物。

    庞灿看见了陆七,脸色立刻阴沉了,他之所以拒绝了陆七的军令,一是早就心存敌视,二是瞧不起陆七,三是陆七触犯了他的主将权力。

    演武的命令他可以忍了,而陆七竟然借着演武的名义,调军去做了事情,简直是赤裸裸的夺取他的军权,所以陆七带给他的军需好处,他根本不领情。

    两人眼神冷冷的对视了数秒,陆七忽诡异的笑了,开口道:“庞旅帅,本都尉是来问问你,可是接到了荣将军的军令。”

    庞灿一怔,陆七的问话让他很意外,他冷道:“没有。”

    “既然没有接到荣将军的军令,那庞旅帅为什么要拒绝了本都尉的军令,莫非庞旅帅的背景是荣氏。”陆七冷声说道。

    庞灿一怔,继而脸色一变,脱口道:“你胡说什么。”

    “本都尉胡说了吗?庞旅帅应该知道,本都尉的背景是吴城公主府,而吴城公主府的来历,庞旅帅应该更是清楚。本都尉记得雍王府司马是陛下的千牛卫,而庞旅帅是庞司马的族侄,于理而言,你我的背景应该是共通的,可如今庞旅帅没有接到荣将军的军令,却是主动的帮助荣将军,为难了本都尉。”陆七盯着庞灿,冷声说了一通。

    “你胡说,你说的什么,你........。”庞灿被陆七的一通歪连,惊的脸色大变,立时轰然失措,因为陆七所言,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本都尉是在胡说吗?荣将军承认本都尉是剿匪军的都尉,你应该明白那是在为难本都尉,你明知道是为难,如今还主动的帮衬荣将军,本都尉却是明白了庞旅帅的真实背景,如此看来,庞司马的背景必然也是明暗之分了。”陆七冷声又说。

    庞灿的脸色非常难看了,他明知陆七在胡说八道的乱扯,却是吓的心惊肉跳,他万万的想不到,陆七身为武将,会玩这种阴毒的口舌攻击。

    “你这是诬陷,是胡说八道的诬陷。”庞灿声色俱厉的,近乎低吼的反驳。

    “是不是诬陷,自有上方定音,本都尉有权依照事实的发生,上禀了公主殿下,事实上,庞旅帅是帮衬了荣将军,在为难了本都尉。”陆七淡然冷说,说完深视了庞灿一眼,身一转走了。

    庞灿脸色阴沉的盯着陆七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有出音,忽猛的转身,迈步回了营帐里,属下忙跟随了进去。

    “大人,这姓陆的,太不讲道理了。”似乎是中军令的将官,有些惶恐的说道。

    “什么道理?分明是个阴毒小辈。”

    庞灿破口回应,一张脸气恨的泛了青,也明显流露了惶乱,他忽略了陆七的背景,也就是忘记了陆七是公主的男人,此时,他才意识到在地位上,他根本与陆七不是一个级别。

    “大人,还是快些补救为好,依属下之见,大人现在就去见了姓陆的,向他道个谦,否则会很麻烦的。”另一中年将官低声劝告道。

    “你说什么?”庞灿怒声回应,眼睛恼盯了中年将官。

    中年将官苦笑了,道:“大人,这姓陆的如此阴毒,而他又是驸马,他是能够通过吴城公主,将上书直达皇帝陛下的,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了,就算是胡说八道的上书,那也会影响了司马大人的官声,甚至会真的让皇帝陛下,怀疑了司马大人的忠心,那后果就不好了。”

    庞灿脸色阴沉默然,过了一会儿,中年将官轻声道:“我们陪大人一起去,此事也怪了属下们,想的不周。”
正文 第53章 赌局
    陆七回到了自己营中,他开始是有动武的念头,想要揍那个庞灿一顿立威,只是一路走去,却是明白不宜用武力解决,毕竟这个剿匪军的最高主帅不是他。

    一旦动了武,或许会引来了荣昌,那会让荣昌借题发挥的夺走都尉权力,现在荣昌之所以龟缩不出,一是顾忌齐宅之事的发生,二是他亲口承认了陆七是都尉,不能出尔反尔的立刻否认。

    坐在了营帐里的木凳上,陆七耐心的等候,他的一顿毒舌恐吓,就不信那个庞灿胆敢了不屈服,坐了一会儿,贵五叔进来了,告诉他姚松带人离开了。

    姚松是带了十个军兵离开的,那是诱敌计划的补充,是贵五叔建议的,姚松此去带走了一千两的金锭,在途中会假意的被了灰鹰劫去,灰鹰会拿着金锭为投名状,去茅山入伙,入伙后自然会带去剿匪军拥有巨财的信息。

    而句容县城也必有茅山匪的眼线,两下一对照,灰鹰再怂恿推波,茅山匪就算谨慎,在知道了剿匪军的弱势,以及巨财在城外营中的情形下,应该会动心的出山来劫,而且很可能会倾巢的来袭,只要茅山匪来袭,那困扰陆七的局面就破开了。

    贵五叔刚禀告完,有军兵在帐外报告庞旅帅来见,陆七心一松,吩咐军兵带庞灿来见,又让贵五叔离开了,毕竟庞灿是营将,陆七还想利用一下,自然得为其留了脸面。

    过了一会儿,庞灿与两位属将进来了,一看见木凳上坐着的陆七,庞灿不自然的强笑了笑,走前军礼道:“属下拜见都尉大人。”

    陆七点头,和颜道:“你能够来了就好,我并不想,与你和庞司马结了大恨。”

    庞灿一怔,回应道:“之前,是属下莽撞了。”

    “你是莽撞了,如今是什么境况,你都看不清楚,自己正在一点点的走向死亡,却还有心的意气用事。”陆七语气无奈的说教道。

    庞灿三人愕然看了陆七,陆七看着他们,又道:“还想不明白吗,荣将军根本就不想了剿匪建功,他在这里耗下去,对剿匪军漠不关心,就是在等候京城的强行出兵命令,那个时候,他才会让剿匪军去茅山剿匪。”

    庞灿不解的看着陆七,他身后的中年将官却是有了明悟神情,陆七苦笑了,又道:“庞大人,就咱们两千人的剿匪军,若是去了茅山剿匪,你看能够回来了几个。”

    庞灿脸色一变,迟疑一下,轻声道:“都尉大人的意思,是说荣将军,会让了剿匪军去茅山送死?”

    陆七点头,道:“应该是的,如果有了上命催促,荣昌就可以出击去了茅山,去了茅山的结果,就是一场惨败,六千军备精良的京军曾经剿灭不得茅山匪,就我们两千弱军,去了必然回不来,那时荣昌可以带了他的国公亲卫回京城请罪,而你们这些将官就算能够活着回去京城,后果要么罢官,要么被荣昌扣上畏战不前的罪名。”

    庞灿三人的脸阴沉了,又听陆七道:“本来此事与我的关系不大,就算有了惨败,我依旧会是驸马,不会承担多大罪责,可荣昌却是故意的让我成为了都尉,那日后的主帅罪责,就会让我承担了一半,所以我的近日所为,根本不是付出给养的缘故,几千两银子的失去,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大的损耗。”

    庞灿一怔,点点头,拱礼道:“是属下愚钝了。”

    陆七和颜道:“我灭了句容县的齐氏,是不得已去做的,既然我成了都尉,我就不愿了剿匪军的兄弟们去白白送死,所以我要尽量的武装了兄弟们的战力,尽量的去博得了胜算的机会,而不能了坐地等死。”

    庞灿一怔,恭敬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回去令军兵们过来。”

    陆七点头,和颜道:“我比庞大人年少,本不该有说教之言,不过我看庞大人是个直爽性格,我劝大人一句,身为了主将,想事情应该以权衡利弊为主,有好处的事情,就要闷声发财,我调集了弓手训练,只是暂时的事情,日后那些弓手都会带了弓箭,回归了庞大人麾下。”

    “是,属下受教。”庞灿恭敬回应。

    “好,我送庞大人。”陆七起身说道,之后送了庞灿三人离开了。

    *****

    午前,唐国皇宫内,唐皇坐在烟云轩内,捧看着公主府直接送来的信折,陆七虽然是驸马,但陆七却是没有直达天听的特权,他的奏事只能先到兵部,兵部初审后才能上递政事堂,由宰执们过目后,审度事情的轻重做出抉择,多数都会做主的批复下去,重大不能决的,才会向皇帝请示,而公主的品阶太高,拥有直接上书的权力。

    “大班,你看看这些,这个陆天风是不是胆大妄为。”唐皇抬手将信折递给了刑大人。

    刑大人弯腰恭接后,仔细的捧看了一下,才细声道:“是有胆大妄为的存在,不过依奴婢看,陆天风这么的妄为,也属于随机应变的范畴,他言的引匪策略,也是合乎兵法的,而且,齐氏竟然藏匿了两千多的兵甲,确实是京城的一大威胁。”

    唐皇点头,温和道:“看的出,陆天风是要借此得权机会,想了有所建功。”

    “应该是想建功,但也有几分的被迫,荣昌承认了陆天风都尉权力,却是有了拉替罪羊的含义,据句容县回报,荣昌率军抵达句容县之后,就躲在了城中享受,对城外的剿匪军根本就不管了,其心思,应该是不想了剿匪建功。”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万斌所属却是势如破竹,行事也是胆大妄为,如今已然灭了四个通匪富户,那样的纵容下去,却是会生了不良后果。”

    夏大人迟疑一下,细声道:“陛下,奴婢觉得,若是对那些通匪的枭民不予以震慑,也会是一种大患,那些枭民若是造反,会比剿匪军的隐患可怕很多,毕竟剿匪军没有地方上的根势力。”

    唐皇未应,过了一会儿淡然道:“你说陆天风的引匪策略,有可能引得匪人离山吗?”

    “奴婢觉得,会有八成可能的,一是剿匪军弱势,二是据回报,陆天风将齐氏和句容县丞的家财,全部运放到了城外营中,匪人若是知道了,很可能会动心的去抢/劫。”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点头,想了一下,吩咐道:“传谕公主府,令公主府所有翊卫,可以去武库借取最好的军备,立刻赶去句容县,暗中配合吴城驸马剿匪,不得明面归属。”

    夏大人一怔,忙恭应道:“奴婢领谕。”

    “他陆天风想要赌一场,朕就成全他,不过朕不愿他,只拿了剿匪军去赌。”唐皇淡然释说。
正文 第54章 备战
    午后,姚松回来了,却是带回了让陆七意外的消息,唐皇竟然谕令了公主府翊卫配合剿匪。

    陆七立时就皱了眉头,人都是有私心的,他陆七是在策划引匪一战,但他心里非常明白,与茅山匪的一战,剿匪军的胜算很低,他是为了破局不得不赌一场,只要有了轰烈一战,那结果也会虽败尤荣,他的出发思想是,总比被动的去了茅山送死要好。

    正因为胜算不大,所以陆七就算有公主府翊卫可用,他也不愿意调来了老本拼命,而且剿匪军是剿匪军,他不可能擅自的调来公主府翊卫参战剿匪,那是违反军制的行为。

    战场主凶,公主府翊卫的参战,任何的伤亡都是他陆七的巨大损失,还只允许暗中参战,那明显就是分不得功劳的战斗,唐皇的命令,到底是帮他,还是在玩他?

    陆七郁闷中也有着宽心,最少唐皇认可了他的引匪策略,没有发来了谕令斥责,他让姚松去告诉徐明,在二十里外待命,他不能让茅山匪发现了京城援军的存在,当然就公主府的几十翊卫,被发现了也未必会让匪人当成了援军,这也是陆七的郁闷之一,为什么不多加了几百骁骑来。

    一天的箭训结束了,陆七对五百多弓箭手的成绩基本满意,此次茅山匪若来,那弓箭的攻击是重中之重,而营防措施,陆七却是没有大动作的加强,防沟没挖,路障也没准备,在营外巡守的官兵,也故意的散漫,一切都是让匪探看见。

    入夜,贵五叔又来了帐中向陆七回报,言经过探查,句容左县尉李泉和护军县尉张武,与齐氏有关联,右县尉和另一护军县尉,背景竟然是工部侍郎,不过是隔了一层的背景。

    陆七点头,又让贵五叔去见句容右县尉,告诉句容右县尉,他陆天风与工部侍郎府是友好,工部侍郎曾经礼送过四个美人给了陆七,贵五叔明白陆七的意思,自去见了句容右县尉争取统一战线。

    第二天中午,贵五叔带回了好消息,句容右县尉已然表了态度,他和另一护军县尉,绝对会真心支持了陆七,陆七但有所令,绝对会服从的做到最好。

    陆七听了安心很多,他得尽量利用了能够利用的军力,他让贵五叔传话过去,让句容县右县尉和另一护军县尉,立刻带上本部兵力离开句容县城,用巡护乡堡的由头,去归属了公主尉徐明听用。

    日斜西山时,让陆七想不到的是,他的灰鹰送金子策略,起到的作用并不重大,灰鹰带了五个亲信兄弟,带了金子投靠茅山匪,茅山匪首很信任的接受了灰鹰的入伙,灰鹰才入伙,茅山匪就倾巢出山,三千多的匪众急行军扑袭向了句容县城。

    灰鹰自然是惊疑不解,一打听才知道,茅山匪本来就计划明日去奔袭剿匪军,但灰鹰劫掠了剿匪军的金子,使得茅山大圣当机立断,立刻发兵去袭击剿匪军,那却是担心了灰鹰的劫掠,会惊动了剿匪军,担忧剿匪军会将巨财转藏去了县城里。

    灰鹰知道了缘由,只能无奈的隐忍在茅山匪中,他见茅山匪的披甲过半,兵器精良,又听说了剿匪军才两千人,还是未经战事的乌合之众,那使得灰鹰担忧了陆七是不是在引火烧身。

    茅山匪的来袭,只是过早的时间让陆七意外,他早就将大半的探卫,做为了斥候撒了出去,茅山匪的大队几乎都是步行,探卫发现了情况,立刻飞马回报了陆七,让陆七知道了茅山匪大军来袭,也知道了茅山匪似乎会在天黑之前,奔袭了剿匪军。

    陆七却是赞赏茅山大圣的魄力和霸道,做为了匪人,在拥有了强势军力的前提下,悍然发动了奔袭战略,正大光明的在白日赶来袭击剿匪军。

    白日奔袭,能够出人意外,能够让剿匪军在被动中陷入了惊乱,能够敌我分明的发挥了优势军力的碾压,能够让巨财来不及运去了县城,能够让剿匪军来不及退守县城。

    可惜剿匪军是弱势,但陆七却是在谋划的,求得了悍然一战,就算是会败,他也要剿匪军败在了明处,而不是无声无息的葬身在了茅山。

    一道道军令发了出去,四个剿匪营的三主将来到了陆七营中,也有军令去传唤了句容县左县尉和另一护军县尉,以商事为由头的诓来剿匪军营。

    将官们眼光不解的看着陆七,他们都知道了庞灿的遭遇,知道庞灿吃瘪后,每一个将官在心里,都对陆七多了很深的惮忌,明白这个最年少的将官,不能了得罪。

    “各位,茅山匪来了。”陆七扫了一眼后,平静的说了一句。

    众将官愕然看了陆七,几疑是出现了幻听,陆七笑了,又道:“是真的来了,离这里也就十几里了。”

    啊!将官们这才清楚没有幻听,又听陆七道:“还好,茅山匪让我们能够吃过了晚饭。”

    “大,都尉大人,来了多少茅山匪?”庞灿冲口而问,语气急切的有了紧张。

    陆七看了庞灿,平和道:“三千多。”

    啊!将官们立时一片惊颜,却是没人出言说话,几乎每一个将官的念头,俱是应该赶紧的进入县城里去,但每一个将官,谁也不敢第一个说出了走避的话来,也不敢说出了向荣昌请示的言辞。

    “我们不能退避,若是怯战退避了,日后会被扣上临阵脱逃的死罪。”陆七冷声说道。

    将官们脸色难看的互相看看,忽有人沉声道:“都尉大人,就凭我们两千军,能够与三千茅山匪一拼吗?”

    陆七扭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红脸中年将官,名高雄,是风刀营中的中军令,而风刀虽然与陆七有过交往,但如今却是明显的疏远,一次也没有往来过。

    “有京军在远处伏兵,就在等茅山匪与我们交战时,会出击奔袭茅山匪,并且断了茅山匪的退路。”陆七淡然回答。

    众将官立刻愕然,庞灿惊讶道:“有京军来剿匪。”

    陆七点头,说道:“是有京军,所以就算不敌茅山匪的进袭,我也不会退避,各位若是惜命,可以现在去了城中,或是离开了战地。”

    众将官默然,很多人心里大骂陆七,“你他娘的不退避,我们那个敢了退避,有京军参战,那是京城有人在指挥了此次的剿匪,能够调动京军出战的,只有唐皇。”

    “属下不敢退避,请都尉大人安排吧。”庞灿第一个军礼表了态度。

    他虽然是吃过了陆七的亏,但陆七的一通说教,却是让他去了很多敌意,如今既然不能退避,那就表个态度,化解一下日后可能存在的隐祸。

    庞灿一表态度,风刀和钟海也军礼表示了愿听陆七安排,不过钟海却又问道:“都尉大人,不知京军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了京军密令,让我不得退避了匪袭,我之所以将齐氏财物运来了营中,也是依了密令所为。”陆七淡然回答了。

    钟海一怔,继而军礼默然了,众将官一听音,多数也有了所谓的明悟,怪不得会有茅山匪来袭,原来陆七营中的巨财是诱饵,而在之前,将官们都以为,陆七是胆大包天的吞没了抄家巨财。

    将官们散了,回去默然备战,陆七以稳定军心为由,不许将官们告知了茅山匪大军来袭,如果出现了军兵溃营之事发生,那后果自负。

    将官们离开不久,句容县的左县尉和另一护军县尉,各带了四个官兵到了,他们不敢明面上拒绝陆七的军令,陆七能够拿下句容县丞,自然也能够借由的拿下了他们,之后再去抄了他们的家宅,所以他们只能隐忍听令。

    一见面,陆七立在营帐外,手里提着一杆大铁枪,这杆铁枪是在京城买得的,专为了剿匪做的备战,陆七的军靴里藏有两柄鱼肠剑,一个是御赐的,一个是自买的,品质略次了御赐的那柄。

    “两位县尉大人来了。”陆七淡笑打着招呼。

    “拜见都尉大人。”两位县尉恭敬的拜见陆七。

    陆七点头,说道:“请两位大人来,是请两位大人调所属官兵来了这里,现在请两位大人拿出县尉腰令,让属下之人去调了官兵过来听用。”

    两个县尉愕然看了陆七,左县尉很快回应道:“大人要调官兵,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情,据探马回报,有茅山匪来袭了,所以本都尉要调集兵力应战。”陆七淡然回答。
正文 第55章 杀威
    两位县尉惊然色变,左县尉质疑道:“茅山匪来袭,那怎么可能?”

    “茅山匪已然快到了,本都尉的军令已下,请两位大人执行就是。”陆七冷声说道。

    两位县尉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左县尉拱礼道:“是,下官这就去调军过来听用。”

    “无需你们亲去,拿出县尉腰令让属下去吧。”陆七冷道。

    “大人,匪人来袭,县城的安危是重大的,还是下官亲去为妥。”左县尉恭敬辩驳道。

    陆七冷视他,淡然道:“匪军已然来袭,本都尉再说一句,立刻拿出了腰令,让属下去调兵前来,如果你在多言,只能以临阵脱逃定罪。”

    “大人,下官是句容县尉,理应重守城之责。”左县尉抗驳道。

    陆七冷视他,突的手中大枪如毒蛇窜出,一道黑影闪掠暴刺,大铁枪尖无情的刺入了左县尉的咽喉,在脖子后透出,左县尉惊恐的大睁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陆七。

    啊!护军县尉惊恐的倒退了两步,八个跟随的官兵也是震惊当场,人人的身体成了弯腰戒备,手本能的去握了刀柄,但是没有一人拔出了官刀,都恐慌的看着陆七,看着陆七神情淡然的收枪斜提,左县尉的身体倒下了,血腥气味发散了开来。

    “鲁海,句容县左县尉,临阵拒绝击匪军令,形同通匪,枭首示众。”陆七冷声说道。

    十几米外的鲁海大声应令,走过来取大斧斩了尸体头颅,提头走去了营门枭首示众。

    陆七冷视了护军县尉,道:“你,立刻下令调军前来,官军不来,一样枭首,战后,抄家灭族。”

    护军县尉惊恐的看着陆七,却是不知所措了,却见陆七又看了八个官兵,冷道:“你们也一样,若是调不来你们的官兵兄弟,战后,以通匪罪,抄家灭族。”

    八个官兵惊恐的互相看看,最后一齐看了护军县尉,护军县尉脸色已然见苍,他犹豫的欲言又止,忽见陆七的带血大枪动了一下,吓的立刻惊退了一步。

    “大人,我调军。”护军县尉惊惶回应,之后令了官兵,拿取了两个腰令去调军,陆七却是令他,官兵出城后,县城之门立刻全部关闭。

    四个官兵离开了,陆七看着护军县尉冷道:“如果你能够率军击匪,日后你无罪,句容县左县尉,日后必会被了抄家。”

    “是,下官愿意击匪,愿意听从大人军令。”护军县尉忙表了态度,他是彻底被陆七的杀伐震慑了,堂堂朝廷命官的正牌县尉,话不投机就给杀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的煞神。

    句容县左县尉的枭首,血淋淋的残酷事实,彻底震慑了剿匪军心,将官们再无侥幸的逃避心理,也相信了陆七之前的言语,陆七连县尉都敢杀了,那必然是得到了极大背景的支持。

    半时后,茅山匪在五里外休息吃过了饭,茅山大圣也听取了探子的回报,剿匪军根本没有一点的紧张反应,还驻在城外,守营的军兵依旧懒散,也没有防沟的存在,也没有设置各种路障,就是无防备的驻扎。

    茅山大圣放心了,这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面容刚毅,他不但武道精深,而且多智机警,他聚占茅山有十数年了,是一个有雄心抱负的山大王,他一直在等待成事时机,非常的有耐心。

    这一次若非是诱惑太大,他是不会主动出击的,主要是剿匪军的巨财和大量的兵甲,让他动心了,另外的一大诱惑,就是扬名的机会,强大的战斗名望,是日后能够引得四方同道归属的重要条件,所以灰鹰的前来,他是非常的欢迎,当然,他是知道灰鹰的底细才敢了收入。

    灰鹰也有资格的听了禀报,却是内心苦涩的很不是滋味,很是为陆七的莽撞担忧着,他对于归附了陆七,是心甘情愿的,陆七非常信任和尊重他,也给了他未来能够尊贵的希望,尤其知道了陆七是吴城驸马之后,更是觉的投得了明主,如今他已经获得了翊卫的官身,手下兄弟也会获得了翊卫官身,只是目前还不能了告诉。

    “出发。”茅山大圣起身挥手下令,气势宛如了万军主帅。

    茅山匪应令开始了突袭,人人知道了剿匪军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知道了剿匪军抄了齐氏大户,将巨财藏在了城外的营中,只来得及运走了一部分,结果还被投靠而来的灰鹰给劫了,现在,前面就是一堆财宝,等着他们去收获了。

    陆七上了战马,提大枪冷视二百多的句容县官兵,他威凌道:“你们听了,如果战场上没有你们的存在,那日后就是通匪之罪,如果你们也想被抄家灭族,可以临阵不前。”

    众官兵默然,他们被诓令而来,又见上官被杀了,多数内心里即愤恨又恐惧,但血淋淋的震慑,让他们不敢了发作。

    “大人,为什么只有我们来参战,右县尉为什么不来。”一个队副,忍不住愤恨抗议。

    陆七看向那人,冷道:“句容县右县尉,已奉命去为京军引路,我们在这里拖住茅山匪,京军与句容县的右县尉官兵,会奔袭了茅山匪的后路,这次的引匪出山,就是为了能够伏灭了大半的茅山匪。”

    官兵们一片惊疑哗然,忽有探卫奔来,急道:“大人,茅山匪已然奔袭来了。”

    陆七点头,喝令道:“弓箭手,立刻入战。”

    五百多的弓箭手应令行动,另外还有很多军兵抬着门板冲向了最前,陆七这一营,必然会承受了茅山匪的主攻,所以陆七不只集中了剿匪军弓箭手,还诓来了二百多的句容县官兵,一旦开战,再不情愿卖命,也得被动的反击,匪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想看热闹的。

    眼看着远方出现了人潮,大量的披甲匪人飞奔而来,大地似乎震颤了,喊杀声也激荡传来,看着黑压压的潮奔匪军,剿匪军们个个的脸色见了惊惧,他们的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战争。

    许许多多的剿匪军官兵看向了陆七,看见了陆七骑在马上,右手斜提大铁枪,一张普通的敦厚面容,竟然含了淡淡的讥讽笑意,那双眼睛平静的看着潮奔而来的匪军,恍如在看风景一般。

    “他竟然不怕,是真的不怕吗?”许多的眼睛看过后,却是置疑的心思,但也个个的咬牙握住了武器,主将不退,他们不敢想了退逃。

    “箭来了。”一个声音惊恐的失声喊道,只见潮奔而来的匪军,竟然突然止奔,先射出了如蝗灾的箭雨。

    箭雨飞洒而来,落下后响起了一片闷声和惨叫,陆七在马上如山耸立,只是抬枪拨去了飞来的利箭,从容的而又准确的拨飞了四支,然后大枪一指贵五叔。

    贵五叔负责指挥弓箭手,他立刻下令反击,但让营中官兵意外的是,弓箭手的反击简直是不堪入目,只有三十多人凌乱射出,而且非常的没有准头,大半竟然落在了匪军的前面,好诡异的反击,五百弓箭手,竟然只有三十多人出箭。

    匪军们一怔,继而又隐约看见了敌营中杂乱的奔跑,隐约听到大声的厉喝声,而营中的鲁海和几位探卫,正大声呵斥不许逃跑,而又有一队的官兵正在营中乱跑。

    “不许回城,他娘的,再跑杀你们的头,...........,快拿了箱子再走。”

    咆哮的声音传入了匪军耳中,他们还看见一个骑马的人,在营中挥着武器乱转。

    而营中的官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演戏一般的乱来,本来威武如山的主将,竟然象小孩子似的驭马打起了磨磨,而那个拿着大斧的凶恶将官,也大嗓门的咆哮着。
正文 第56章 句容县之战
    忽的外面又传来了震动的踏奔声,喊杀声激荡再传,黑压压的匪军又潮涌般杀来,陆七猛的停止了演戏,他又威武如山的挺身看向了匪军,面容又带了淡淡的讥讽笑意。

    “放。”不等陆七下令,贵五叔发出了军令,四百多能够出击的弓箭手,一个个弯弓斜上,射出了真正的反击利箭。

    如蝗虫般的箭雨飞洒而去,落入了奔袭中的匪军中,立刻惊叫声,惨叫声,碰撞声杂乱一片,营中弓箭手忽的飞奔向前,甚至是冲出了营外,个个弯弓疯狂的雨攻。

    不等陆七吩咐,许多将官纷纷奔去后面上了马,马蹄踏地声中集结到了陆七身后,却是只有二十多骑,但个个的杀气凛然。

    “贵五押阵,有胆敢后退者,可立斩,脱逃者,日后以通匪罪论,抄家灭族。”陆七厉声威慑。

    “是,属下领命。”贵五叔大声回应。

    陆七大枪一扬,厉吼:“全军出击,杀!”

    他腿一动驭了军马当先冲去,后面的将官也驭骑跟随,二十多骑如出谷洪流,冲出军营,冲过弓箭手,直接冲向了黑压压的匪军。

    “他娘的,老子来了,杀!”鲁海出言怪叫,提了大斧,大步流星的飞奔冲去,速度竟然只比了马匹慢一点。

    后面的剿匪军见主将威风凛凛,悍不畏死的冲杀而去,立刻军心大振,热血冲头,一个个拿了武器纷纷奔去,就是弓箭手在箭不能用之后,纷纷的抛弓在地,拿了兵器追随主将冲杀而去。

    句容县的官兵看的张口结舌,他们之前是恐惧的,内心是抵触卖命的,所以个个的有了畏战的反应,但现在剿匪军的无畏让他们不知所措。

    “出击。”

    那名护军县尉举兵器大声厉喝,喝完奔走而去,他也畏战,但他知道身家性命要想保住,就不能了畏战不去,而且他是看见了贵五叔冷漠的眼神后,惊惶的赶紧喊了出击。

    句容县官兵也出击了,他们的后面是贵五叔,程焱和赵寒,带着二十名弓箭手追随,只要有后退者,立刻射杀,同时也攻击匪军。

    陆七纵骑冲入了匪军,大铁枪一摆挑,划,扫,刺,疯狂的收割生命,他的大铁枪施展的恍如有了生命,道道乌光掠动,匪军的咽喉,面门,成了大铁枪的主攻之地,一个个的匪军在陆七冲过中惨叫捂面,也有许多的匪军反应过来,悍然的向了陆七反扑。

    陆七的出击,其它三营也动了,剿匪军也如潮涌般奔出,带着恐惧,兴奋,热血,惶恐,不敢后退的勇敢前进。

    各营的主将也主动的出击在了前线,陆七的京军之说,让他们不敢有了畏战的念头,畏战的后果,是死,而且会连累了家人陷了凄惨境地,既然是不能后退,那就只能前行的死里搏功,当然,陆七的身先士卒,让他们有了拼命的热血。

    陆七的冲锋,象一只神兵利器劈开了人海,他的大铁枪在几百米的血路,收割了近百的生命,终于,他的军马不支的踉跄伤亡,无数愤怒的兵器密集的向了他招呼。

    他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大铁枪暴扫,在战场上,尤其是身陷重围,就只能不顾一切的比了霸狠,一枪扫去,划过了攻来的兵器,划杀收割了三个生命,而他的明光甲也不可避免的挨了七八下。

    乒乓作响的,陆七却是毫不在意的大铁枪的一收后暴刺,立刻就刺穿了一个匪军咽喉,大铁枪一缩后击,竟然准确的点在一个匪军的面门,明光甲的身体灵活跳移避过枪刺,大铁枪一动刺去,如毒蛇吐信的又杀一人。

    几百匪军盯着了陆七,疯狂的前仆后继,个个悍不畏死的用同归于尽攻击陆七,陆七的大铁枪简直是应接不暇,身上的明光甲已然见了破损,他的枪术毒蛇般收割一个个生命,可是那一个个的生命,也给他带来了一下下的伤害,力量在一点点的耗损,若是这么不能缓气的激战下去,早晚会被匪军的人海战术给淹死。

    匪军后方的首领在观战,茅山大圣的心在滴血,那些围攻陆七等将官的匪军,是茅山匪里的忠诚精英,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些精英匪军,是茅山大圣日后成事的大军骨干,现在竟然被乌合之众的剿匪军杀死了几百人,尤其是那个剿匪军主将,战力实在是强悍,死在其手的匪军有如了草人被收割。

    “报,大圣爷,我们来的路上,出现了大量的官兵,正在赶过来。”一个骑马的匪探奔来,来不及下马就惊声禀道。

    茅山大圣神情微变,平静问道:“是什么军备?”

    “远看几十骑兵是明光甲,后面的步军来不及细观,人数应该五六百。”匪探大略回答。

    茅山大圣神情阴沉,灰鹰忽拱礼道:“请大圣爷给个上位的功劳,灰鹰愿意去阻击了来援的官兵。”

    茅山大圣一怔,略一犹豫,点头道:“好,你做白海所部的二首领,一起率部去阻击,本圣会很快结束了这里的战事,去吧。”

    “是,得令。”灰鹰和一个矮个头汉子,各自的应了,之后带了三百匪军离开了。

    茅山大圣的眼睛看向了战场,他的眼睛流露了浓重杀气,右手一伸,立刻有匪军捧上了一柄沉重的大环刀,茅山大圣握刀在手,立刻大步奔了战场,他要亲自解决了陆七。

    灰鹰和三百多的匪军去阻击官兵援军,他本以为陆七的剿匪军会一触即败,却是想不到陆七的战术不但多智,而且军心会那么的勇悍,先前的箭雨反击,不只是杀伤了大量匪军,更是挫伤了匪军的锐气,之后勇悍的出战冲锋,造成匪军失措的被动应对。

    不过匪军的兵力毕竟优势,陆七再勇悍也弥补不了剿匪军的弱势,时间一久,必然是全军覆没,但现在来了援军,那就有了获胜的希望。

    灰鹰边走边拔出了军刀,眼睛在一百多的匪军弓箭手那里一扫,白海匪部,本就是一半刀盾和一半弓箭手,是最适合远程阻击或与敌人对射的军力,据说当年京军进剿茅山,死在白海匪部暗箭之下的京军是最多的。

    灰鹰对手下五个兄弟做出了出手的比划,他已经看见了前方狂奔来了几十骑,确实都是明光甲,最前一人手提大槊,胯下一匹大黑马,与后面的骑兵拉开了三十多米,而骑兵后面几百米,正有几个骑兵和大群步兵奔跑,奇怪的是,竟然还有一辆马车在步兵中。

    不等白海下令,所部匪军已然主动排立布阵,刀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的挡在了道路上,弓箭手纷纷箭在弦上,弯弓待发,白海神情淡然,口一张,忽一片刀锋出现在他的脖子前,刀锋一抹割开了他的脖子,他闷嗬一声,眼睛惊怒而又难以置信的看去。

    接着数声惨叫响起,白海部的几个头目,被人阴毒的在背后下手刺杀,白海部匪军惊然回头,看到了头目们被杀的景象,一怔之后立时乱了起来,几十弓箭手纷纷拔刀,转身砍向了灰鹰六人,愤怒的厉喝声此起彼伏,距离太近,只能肉搏。

    白海部这一乱,阻击出现了迟滞,那匹大黑马的将官,狂风般冲到了近前,其手中大槊一挥,立刻一片惨叫,黑马将官却是一冲而过,杀出一条血路,几乎速度未减的杀透冲了过去.

    接着又有几十骑到了,凶残的直接马踏匪军,寒锋掠斩,冲过之地,必有数名匪军丧命,简直像是斩杀着草人。
正文 第57章 句容县之战(二)
    几十骑的狂风冲过,悍然收割了一半的匪军生命,匪军也不是没有反击,只是来敌凶猛,出手准确霸狠,而且身穿的明光甲,抗御攻击的作用极好,而白海部的弓箭手却是没有披甲的,只有长刀和弓箭的配置。

    灰鹰扭头惊悸的,看着奔过的几十骑将,就在几秒前,扑来的六个匪军,被一掠而过的骑军收割了生命,那出手的速度和狠准,绝对是不下于他,但他非常的明白,若非是敌我分明,他在骑军掠过中,绝难得生,这几十骑的战力,就是千军也难挡其锋,除非有弓箭手的密集阻击,或是长枪精兵的悍然对抗。

    骑军过后满地哀嚎,血腥味急剧弥漫,灰鹰六人反应不慢的挥刀杀去,一举砍杀了数人,匪军也疯狂的围扑向了他们,什么敌人最可恨,就是内奸。

    如果不是灰鹰搅局,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经历过战斗磨砺的匪军,就算让敌人冲过去,也能够留下一半的骑兵,而且本部伤亡会极低,因为他们在正面阻击之后,就会一分为二的分开夹射官兵,几乎不会发生了近战。

    灰鹰才与匪军再次交手,大队的步行官兵也冲到了,句容县右县尉也是畏战的,他根本不想去参战,可倒霉的是,他刚向那个公主尉报到,就被命令归属了中府使大人听用。

    他做官多年,从未听过什么中府使的官职,但公主尉冷声告诉他,中府使是皇帝陛下允置的公主府使臣,职权如公主殿下亲临,这一次的剿匪主事,中府使大人才是最高的监军,他只是中府使大人的属下听用。

    句容县右县尉和护军县尉被震慑住了,唐皇陛下允立,如公主殿下亲临的中府使,听着怎么象是观察使的职官,观察使就是皇帝的钦差,所以威权极大,对于县尉级别的官员,那是高高在上的大官。

    公主尉率骑军奔袭去后,坐在车中的中府使下令紧跟,因为顾忌这神秘的中府使存在,句容两个县尉不敢了拖拉掉队,只能跟着马车行进。

    在远观看见了骑军的壮举后,车内的中府使说话了,“功劳就在了前面,你们还不过去拿了,这里的匪军,本使会说,全部是你们的战功。”

    于是近三百官兵发足奔袭,个个争先恐后的去抢功劳,两个县尉也纵马奔去,不过也记得有六个脖子有红巾的是自己人,中府使说了,若是伤了,只能获罪。

    天色渐暗,陆七也陷入了欲罢不能的苦战,猛虎架不住狼多,他每杀一人,代价就是力量的耗损,身体每挨一下,也是会造成了他的体能下降,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已如血人般的他,眼睛如恶狼般悚人,出枪必索命,只知道不停的机械杀戮。

    铛!一声金铁重击,陆七的身形一晃斜跨,手中大枪传来一股强大震颤,不防之下,差点握不住,他吃惊的看向了敌人,那是一个手握环刀的中年人,一双眼睛威凌的盯着他,他感受到了愤恨的杀气,也听到了周围兴奋的狂热吼叫,匪军的士气急剧高涨。

    陆七低吼了一声,有如受了伤害的猛兽,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来了,他的大铁枪如毒蛇吐信的暴刺而去,周遭皆敌,根本不能容他迟疑,只有振奋斗志的战斗。

    铛!陆七的凶狠暴刺,被敌人双手托刀崩开,那反应的速度丝毫不逊于陆七,陆七眼神一缩间,敌人已然大吼一声挥刀暴斩而来,那一刀的霸道气势如神人劈山,化作一道匹练直劈陆七。

    这一刀陆七不敢硬拼,他自信能够接下来,但后果却会成了周遭匪军的兵器焦点,就是铁人,也承受不了十几件兵器的同时加身,他果断的弹身后移,后面有两杆大枪凶狠刺来,他大枪乌龙摆尾挑开一枪,左手却是抓住了另一枪猛的一带,带的那个匪军冲了向前,那匪军眼看大枪刺向了大圣爷,惊的忙松手,不想敌人的身体敏捷欺近,一只手探来抓了胸甲,一拉之下,他不能自主的飞了出去,直奔了大圣爷的环刀。

    茅山大圣灵活的收刀,身形却是跃奔的追击陆七,手中环刀暴刺陆七,那速度简直是如影随形,陆七后面都是匪军,他果断的大枪一吐与了茅山大圣对攻比狠,茅山大圣环刀一横,极快的磕碰了陆七的大枪,之后压贴大枪推刀攻击陆七。

    陆七脸色微变,他身陷重围,能够展腾的余地很小,大枪的优势在遇上这种武道高手,就变的很是被动,因为敌人的敏捷不比他为弱,那么大枪的速度攻击,就无法步步为营的进退自如。

    陆七反应极快的缩枪右移,他对付茅山大圣不能一击见功,但周遭的匪军却是反应不及他很多,匪军的兵器对他的伤害也是有限,他拼了挨几下,也要先避开茅山大圣的追击。

    他才跃靠向右侧的匪军,忽一杆大枪如毒蛇吐信的在左侧暴刺向环刀敌人,陆七眼睛看见不由一惊,他是玩枪的高手,一眼就知道那人的攻击丝毫不逊于他,他也看见了出枪的人,竟然是程焱。

    陆七反应极快,身形还在右移,手中大铁枪却是单手提刺,竟然反攻向了茅山大圣,茅山大圣大吃一惊,忙收刀点地急退,他一退,两杆大枪却是一前一后,如同两条毒蛇接踵追刺,迫的他只能身形再退。

    “快看呀,京军来了,真他娘的来了。”一个大嗓门在厮杀声中传荡,立刻引起很多人的一怔,继而听到了轰雷般的马蹄声。

    茅山大圣的神情惊变,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是上当了?不对,那应该是探马禀报的援军,不是有白海部阻击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声势过来了。

    他的惊思,很快被了两杆大枪所牵灭,陆七和程焱开始了枪术的步战合作,两杆大枪不但互相主辅的攻击茅山大圣,还兼顾了杀戮周遭的匪军,只是片刻就杀了十几人,茅山大圣愤恨的却是无法反击,两杆枪的犄角攻击,对他的威胁太大,主要是这两个敌人过于的强悍。

    陆七也是惊讶程焱的厉害,因为是太子荐任的,他特意留了程焱与贵五叔在一起压阵,而程焱自从在了营中,一直像个局外人似的默然存在,陆七能够感觉到,程焱似乎是心情落寞。

    很快,几十骑的明光甲将官,如狂风般来临,凶猛的冲入了战场,象一道洪流暴卷而过,所过之处匪军惨叫不绝,尤其为首的黑马将官,手中大槊挥舞,不但霸猛,而且出招绝对会灵活的,避过厮杀中的官兵。

    “京军来了,兄弟们,杀呀。”鲁海的大嗓门清楚传荡,他全身浴血,手中大斧疯狂乱砍,撒欢的如同了牛魔王。

    匪军开始乱了,他们的多数并没有经历过军战,很多的所谓老匪,只是在茅山杀败过京军,但那是借了地势而得的胜利,在这平地大规模作战是头一遭,匪人的心理天然就存在侥幸的贼心,就算人多强大,也对官兵有种不愿碰硬的畏惧心。

    而剿匪军则不同,他们是良民出身,非常顾忌了家人的生存,他们出身是低微,但小人物心里也有着不能失去的执着,他们为了不连累亲人,就只能勇敢的不畏战,自己死了,亲人能够无祸就好,那就是小人物的信念。

    匪军开始有了惊惶的逃跑者,而剿匪军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敢了逃跑,所谓京军的到来,没完没了的苦战,让匪军的锐气急剧削弱,有逃跑的,立刻引发了溃败,于是剿匪军心大振,由苦苦支撑,变向了杀红眼的追杀。
正文 第58章 句容县之战(三)
    “匪军败了,茅山匪败了。”

    县城墙上,站满了各种人物,多数是官军的亲人,他们欢声高呼,使得城下的剿匪军和句容县官兵军心更盛。

    “大人,我们现在出击还来得及。”

    城门之上的位置,是一群明光甲的军人,荣昌还是一身锦袍,脸色阴沉的看着战斗,城外的突发战斗,不可能不惊动了荣昌来看,但是他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闭嘴,休得乱言。”荣昌愠声斥责了身旁的荣辉,荣辉低头默然。

    荣昌的心里也是矛盾,一开始他以为剿匪军必败,却不想会杀来了一支凶猛的明光甲骑军,使得匪军出现了动摇溃败,但让他现在出击,他又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让人笑话。

    他身旁低头的荣辉,却是恼恨的暗自咬牙,心里大骂荣昌是草包,这么明显的摘果子机会,还不及时的出击抓住,日后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既然是剿匪军已然占了上风,胜局已定的前提下,那么荣昌的及时出击,会名正言顺的获得了功劳和威望。

    一个统兵主将,每一次的胜利,都是极其珍贵的军雄资历,是日后能够成就大事,掌得重权的基石,一个拥有军雄资历的将官,日后才能有的掌军机会,也容易得到了军心的敬服和拥护。

    荣辉只能憾恨的暗骂,他是荣氏庶子出身,他了解荣昌是个自负的家伙,心胸狭窄的不能容人,所以他不敢了再劝说,他也明白荣昌之所以不肯剿匪建功,就是周正风造成的,周正风说剿匪之后,荣昌会升为留京中郎将,却是不想,荣昌根本不想留在京城,他想回去了洪州。

    战场上,茅山大圣看见了匪军的溃象,当机立断的下令撤退,只要他回到了茅山,他就还有机会去实现了雄心,这一次的败阵,算不得动摇根本。

    陆七和程焱当然不愿放走了茅山大圣,继续的枪枪不离的刺杀,但周遭有大量匪军的存在,个个悍不畏死的扑攻两人,使得茅山大圣很快退了出去,继而被数层匪军阻隔。

    陆七遗憾的看了一眼,他的体力已经见竭,若不想死在战场,还是放弃追杀为好,他得留了余力应付周遭的匪军,别杀王不成,最后被小鱼咬死,眼看已经是胜利在望。

    眼见茅山大圣退去的才一转身,忽的一道匹练刀光斩向茅山大圣,茅山大圣忙挥刀格御,却不想敌人的刀一缩,同时抬起了左臂,立刻自左臂飞射出一线寒影,竟然是臂箭近袭,应该是能够透甲的细小劲弩。

    陆七微怔,他认出那个攻击茅山大圣的披甲血人,依稀是属官秦浩,秦浩的手段,分明是刺客的手法,他只是微怔,突的抬手举了大铁枪,猛的掷了出去。

    茅山大圣见了臂箭袭来,冷静的弹身后跃,后跃的脚刚落地,就听见有人惊恐嘶喊,接着后背被大力一撞,有一物竟然透入了他最好的两层甲衣,他被带的向前一冲,突的寒光入眼,人头与身体被秦浩一刀分家。

    “好快的刀,便宜你了。”陆七看了笑说一句,手中不停的抓住刺来的一杆枪,一扯夺了的继续厮杀。

    但随着茅山大圣的死亡,匪军真的步入了惊惶溃败,匪军舍了敌人,个个飞奔的向茅山方向逃跑,剿匪军挥刀奋力追杀。

    外围,句容县官兵杀灭了所有白海所部,就是投降的,也被中府使下令杀了,中府使说了,这都是他们的人头功,再后又拿了匪军弓箭,前进百米后排开了阵势。

    不久,就看见了数不清的匪军乱奔而来,官兵们在惊心中忙听令的放箭招呼,而车中的中府使也下了车,是一位蒙面的蓝裙女人,灰鹰六人立刻随护,却被命令准备杀匪。

    匪军前路被堵,有部分左右逃跑,大部分则是悍然的冲锋开路,他们是败军,但被挡了生路就不干了,激发了匪悍性子的冒着箭雨直袭,也是官兵的箭术太差,射去的箭乱飞,有的偏离了匪军十多米,那怎么能够震慑了匪军。

    几百匪军冲了过来,他们发现了这些官兵是草包军,官兵们吓的起身退却,两个县尉一看中府使立在那里不动,忙大声威吓,压住了要溃逃的官兵,官兵的主心骨就是,主官不逃,他们就不敢逃,不能逃那就只能拼了。

    一场血战展开了,灰鹰六人被命令去参战,匪军一过来,真正拼命的不多,只是想闯过去逃回茅山,灰鹰担忧的偷瞄中府使,很快他的眼睛为之一缩,眼见几个匪军冲向了中府使,却见中府使玉手多了两柄倒持短剑,那蓝裙身子轻盈飘动,玉手寒光掠过,四个匪军的脖子断了一半。

    灰鹰惊的差点被匪军砍中一刀,他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可他看清了中府使的移动,就是在飘移,看着非常轻盈优雅,可用在杀人上,就显得极其的诡异,怎么说呢,简直像鬼魂在动。

    轰雷的马蹄声传来,匪军们纷纷舍了战斗的狂奔,此时天色已暗,几十骑的公主府翊卫,却是成为了猎杀的夜神,不停歇的用弓箭追杀匪军,也只有他们离开了战场去逐杀。

    “鹰大人,你看茅山匪的老巢财物,可能为我们所得吗?”中府使柔声问道。

    灰鹰一怔,回答道:“茅山还有五百匪众,不是易得的。”

    中府使点头,灰鹰迟疑一下,道:“大人,可用了属下再去内应吗,应该能够拿下茅山匪老巢的。”

    中府使摇头,柔声道:“不能让你们再去冒危了,这一次,是驸马被迫无奈的破局之战,原因是驸马不想让剿匪军,去了茅山全军覆没。”

    灰鹰一怔,道:“那之前的金子,却是在茅山老巢呢。”

    “金子不重要,不值得鹰大人去冒危了,鹰大人现在就将百套兵甲弓箭装车离开,回去原来隐地休息,等候驸马的信息,去吧。”中府使柔声吩咐。

    灰鹰迟疑一下,拱礼道:“是,属下领命。”

    灰鹰六人去择取了完好军需,官兵们有不解的问询,回答是剿匪军的命令,官兵听了也就不在意了,知道剿匪军缺少军需,所以起获了齐氏两千多的兵甲,直接就武装上身。

    句容县城外,九百多的匪军被俘虏,句容县的衙役们发挥了巨大用处,他们跑出了县城,帮助剿匪军锁押了俘虏,也有大批县城民众,在夜里出城急救剿匪军伤兵。

    陆七大略休息了片刻,开始了善后工作,赵寒成为了记功主事,陆七一个个走过的看视生存下来的将士们,亲自为一些伤病疗治,伤势实在太重的,他默默的暗送一下,这在兴化军时,是常事。

    一时后,陆七才有暇看了夜色中的句容县城,他的内心,是彻底的鄙视了荣昌,真是个愚蠢透顶的男人,身为主帅,竟然一直的不出面,就是战后来营中走一遭,也能够得了战胜的荣誉。

    这么的不出面,只能让剿匪军齿冷,日后的名声肯定是臭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后唐国诸军,肯定会知道了荣昌的行为,荣昌等于将此次的胜利威望,都让给了陆七。

    “好呀,他愚蠢,是我的幸福。”陆七自嘲的笑了笑,之后去了营帐里写呈文,他得向皇帝陛下请罪,为有功的提一提。
正文 第59章 上书与庙堂
    “臣上禀陛下,此是臣的私禀上书,臣上禀后,不会外言半句,因为臣是无权表功的,但将士们血战茅山匪,却是臣所引发,臣不禀,实难心安。

    臣的引匪策略,侥幸获得了成功,句容城外的一战,是将士们的背水一战,战况非常残酷,茅山匪来袭的有三千五百多人,战斗中杀匪两千多,俘虏九百多。

    但剿匪军将士也是死伤惨重,阵亡八百多位,伤残二百多位,钟海旅帅阵亡,其他阵亡将官,臣因不识,无法表功。

    句容县官兵在此次剿匪,也是出了大力,但在匪袭来临时,句容县左县尉拒绝抗匪,一定要回去城中,臣为应对匪袭,震慑军心,擅自杀之枭首,言胆敢畏战脱逃者,战后皆以通匪罪抄家灭族,此后,无一人于匪至时逃离。

    杀句容左县尉,臣自知有罪,请陛下降罪,以正国法视听。

    茅山匪首,竟然是被一名队正将官所斩杀,队正名秦浩,臣不知其背景,但其确实勇悍的斩杀了茅山匪首,匪首被杀,才使得茅山匪出现了溃败,实属首功之将。

    另外太子殿下荐任的将虞侯程焱,一直沉默寡言,在战中,臣才知程焱的勇猛,其大枪所至。最少杀匪过百,让臣非常意外,自觉逊之。

    如今剿匪初战见功,臣自知越权莽撞,不敢居功,只是将士用命是事实,臣请求陛下,能够用齐氏良田安抚阵亡英灵的亲人,能够在句容县立碑嘉许。

    还有臣审问过了匪人,得知茅山老巢还有五百多余孽,然臣之引匪策略已是越权,不能再发兵茅山,剿匪军将士伤疲,也是难以立刻出战,臣请陛下另发剿匪之军,一定要快,否则山匪余孽可能会卷财逃离。

    另外臣行军经过宝华山时,见得山寺破旧,臣建议在宝华山开坛超度将士英灵,兴盛了宝山佛光。

    如果陛下能够发兵剿匪茅山,臣请求陛下保护了茅山道教,茅山道是正神大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臣觉得,兵灾毁之会有后果。

    臣匆笔,吾皇福康。”

    陆七用常见行文写完了呈文,又写了一封报平安的家书,之后交给了姚松连夜送去了京城,他是在尽人事,这一次自己太过的锋芒毕露,有了严重的弄权之嫌,也许,唐皇会终结了他的剿匪之途。

    *****

    唐国皇宫,上午时分,排云阁内,一身锦黄的唐皇坐在榻上,神情淡然的听着大臣奏事,户部侍郎,兵部侍郎,刑部侍郎,三位大臣一起弹劾陆天风,另有宰相和尚书在旁听。

    罪名很多,有结党欺上的把持军权,有匪心枭悍的越权私抓官吏和抄家,有胆大包天的贪吞抄家所获,更可怕的,竟然胆敢私斩了朝廷命官。

    “韩相,你怎么看?”唐皇眼睛看向了六十多的右相,韩熙载,此乃元老重臣。

    韩老相爷起礼道:“陛下,句容县剿匪之战,是大捷吧。”

    “是大捷,剿匪军两千多将士,一举剿灭了三千多匪军,匪首茅山大圣,被剿匪军将官秦浩斩杀。”唐皇淡然回答。

    “既然是大捷,那自然是剿匪有功,茅山匪是盘踞年久的顽匪,可以说是威胁京城的一大兵患,如今能够灭之,是朝廷之大幸,依臣所见,剿匪军的作为是逾越太多,但多是为剿匪成功而逾越,如今既然成功剿灭了匪患,那就不宜过于的究罪,否则会寒了军心,会让臣民非议朝廷的剿匪决心。”韩相回答了自己的观点。

    唐皇点头,兵部侍郎忽起礼道:“陛下,臣认为右相大人的见解不妥,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若是有功而不究罪,那会坏了朝廷法度,开了武将胡为的祸患。”

    没等唐皇说话,右相就淡然道:“荣大人,句容县离这里不远的,听说陆天风能够调动剿匪军,是荣昌将军赋予的都尉军权,而且齐氏私藏两千多的兵甲,也是事实,至于斩杀句容县左县尉之事,身为武官,临阵脱逃,依战时军法应该如何。”

    兵部侍郎脸色瞬间难看了,却是无语可对,忽户部侍郎起礼道:“陛下,陆天风越权私抓官吏和抄家,那一定是欺瞒了主帅行事的,不能纵容的罔顾国法。”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陆天风是有越权妄为之实,念其剿匪有功,削官阶为致果校尉,带罪剿匪,不得再行都尉之权。”

    右相听了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听唐皇继续道:“茅山剿匪,荣昌为主帅,建功是事实,拔为宣威将军。将官秦浩勇斩茅山匪首,为战之首功,赐官阶昭武校尉,职司南衙果毅都尉,为剿匪军营将之一,行都尉之权,辅佐主帅。其余将士功劳,由兵部审议。”

    唐皇语气一顿,淡然扫了一眼,道:“众卿以为如何?”

    三个弹劾侍郎互相看看,最后一齐恭敬道:“陛下圣明。”

    唐皇点头,温和道:“朕累了,众卿退离吧。”

    大臣们唱和礼辞,之后退离了。

    阁内只有了唐皇和夏大人,唐皇轻晃头,之后问道:“保护茅山之事,吩咐妥了?”

    “陛下放心,奴婢是亲自传告的,皇甫将军不会有损茅山的。”夏大人细声回答。

    唐皇点头,轻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他陆天风的上书,还真是敢言哪。”

    “陆天风那么的上书,应该是怕了亵渎神灵,武将信神敬佛的,却是不多。”夏大人细声说道。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夏大人又细声道:“陛下,奴婢看右相大人,之前似乎想说些什么的。”

    “朕知道右相要说什么,他是觉得应该重赏了陆天风,他认为应该借机加强了武将对朝廷的归属心,借机的打压了世家对军势的影响,他以前就说过重视武功拢心。”唐皇淡然回应。

    夏大人点点头,唐皇摇了头,又道:“朕不能重赏了陆天风,陆天风的所为若是有了纵容,就会造成武将的侥幸建功心理,陆天风妄为的越权拿下齐氏,若是予以肯定,那日后必有武将也敢那么去做,后果是可怕的。”

    夏大人点头,唐皇又道:“不过陆天风能够剿灭了茅山匪,确实是为朝廷解了一大祸患,所以朕只是削了官阶小罪。而朕重赐了武官秦浩,也算有了重视武功之实,妄为者罪之,建功者赏之,才能求得了两全。”

    “至于荣昌,他是不想建功留在了京城,朕却是不能让他如愿,他不想留,也得留。”唐皇语气见冷的说道。

    夏大人点头,又细声道:“陛下,飞折到了。”

    唐皇点头,夏大人抬手一摆,立刻外面有黑衣人走入,双手捧着木盒走到夏大人近前,夏大人伸手接了木盒,打开先看了一下,才转交给了唐皇,黑衣人悄然退去。

    唐皇取了盒中几份信折,一一打开仔细的看着,偶尔点点头,道:“战况确实惨烈,也无人畏逃。”

    “荣昌竟然真的在城中未出一兵参战,他这个主帅,却是安生的很。”唐皇看完一个信折,冷声说道。

    “秦浩的出身是唐国将门,籍润州丹徒县,五年前用一万银子礼求了雍王府典军,得入雍王府为翊卫,一直默默无闻,近来成为府军队正,背景雍王府典军。大班,再加细查证。”唐皇轻声道。

    夏大人恭应,唐皇放了信折在旁,问道:“英王在做什么?”

    “回陛下,英王殿下一直在府中习武读书,甚少外出,出行也是去山中走走。”夏大人细声回答。

    “宣他来,朕让他出去走走。”唐皇温和道,夏大人恭应。
正文 第60章 想要的
    出了排云阁,右相与吏部尚书徐大人走在了一起,两人都是唐国元老重臣,右相韩大人还是兵部尚书,当今唐皇登基不久,升为了政事堂右相,至今已十年了。

    “右相大人,有暇明日文聚可否?”吏部尚书微笑邀请,他与右相,同为知名的年深文友。

    “有何不可,吾也有心,却是你先说了。”右相微笑回应。

    吏部尚书点头,两人一起外行,行走中,他和颜道:“右相大人之前既然有心,那又为何不言了?”

    “言也无用,陛下一心的对世家怀柔,又恐惧造成了武雄后果。”右相淡然回答。

    吏部尚书摇头,轻语:“陛下这一次不该怀柔的,两千弱军,能够剿灭了近四千的茅山顽匪,是一次非常辉煌的战事,必然会让天下诸军所知晓,如果借此立一强军,对世家的震慑作用是极大的,那个陆天风,是个值得大用的将才。”

    右相摇头,道:“立军是其次的,陛下的怀柔后果,是会让天下诸军寒心的,什么也没做的得功升官,浴血奋战的真正将官,反而被降了罪。”

    “陛下是担心武官会效仿了陆天风,造成不良的妄为后果。”吏部尚书说道。

    右相摇头,道:“陆天风的妄为之例,唐国的普通将官,是没有人敢于效仿的,陆天风的敢于妄为,那是拥有胆敢妄为的公主府背景,而天下诸军对陆天风的妄为,根本不会了关心,那些将官在意的,是战功的回报,陆天风被降了罪,只会让将官寒心失望,另一后果,是会造成了朝廷软弱形象,让天下人觉得,皇帝陛下惧怕西部的世家,不敢得罪了荣氏。”

    吏部尚书神情凝重点头,轻声道:“陛下是惧怕西部世家的,否则不会怀柔。”

    “陛下立公主府是步好棋,可惜不敢放开了格局,只喜欢看着眼前的棋子摆着不动,不动即被动,那就只能给了对手成长的机会。”右相语气无奈的说道。

    吏部尚书笑了笑,道:“陛下也是动了,剿匪军就是对应兴化军的。”

    “用了周正风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兴化军若是陷入了内耗,后果就是当年寿州战事的再现。”右相不悦的回应。

    吏部尚书听了却是忧虑道:“听说,陛下让皇甫小儿去茅山摘果子了,是抽调了京城的各军,看来,陛下是要大用了他,皇甫小儿比周正风还华而不实,右相大人还是说说为好。”

    右相默然,走了十几步,忽微摇头道:“我老了。”

    *****

    日上三竿,句容县城五里外,陆七与贵五叔目送了渐渐远去的骑军,几十骑军里,有一辆在句容县城里买下的轿车,轿车里是王琴儿,如今的中府使大人,是让陆七都得见礼的吴城中府使。

    陆七与公主府翊卫们见面时,没有说什么感谢之言,只是微笑的,目光诚挚的默然望视了一遍,让他欣慰的是,前来援战的翊卫军,没有阵亡的,但有十几人受了伤,好在没有致残的危险,甚至还能骑马,这些都是经历过浴血的战士,身体和意志,远比了常人强韧。

    王琴儿与他说了一些话,告诉了灰鹰的功劳,也说了代陆七做了决定,不让灰鹰再去做内应,却是与陆七的想法不谋而合,陆七深知贪多的祸患,他在句容县的所为已是大大犯忌,所以他知趣的,建议了唐皇另行调军,去得了茅山老巢的功劳。

    王琴儿还告诉了陆七,她让灰鹰拿走了百套军需,却是要圆好了才成,陆七也交给了王琴儿一个任务,日后荣昌会运财宝离开句容县城,那时劫了。

    “大人,这些将官,真的是个个勇悍,若是没有他们,我们是败定了。”贵五叔在旁说道。

    陆七笑了,道:“若是没有他们来援,我根本不会了那么的拼命,就得改成守御战,一直的对拼下去,最后我会逃跑。”

    贵五叔一怔,担忧道:“若是逃跑,只怕会被重罪加身的。”

    陆七默然,忽轻声道:“如果浑身几十处伤口,奄奄一息的回到了京城,会被重罪加身吗?”

    贵五叔一怔,道:“奄奄一息,力战将亡,那是会脱罪,不过太危险了。”

    陆七笑了,道:“不历了浴血危险,那会获得了军雄的名声,这一战,我要的就是带兵的资历,无论胜败,我都能够得到了想要的,在军中,崭露头角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贵五叔认可的点点头,军中悍将和名将的威名,都是一次次的战争成就的,哪怕你的武艺高强,若得不到参与战争的机会,也就获得不了善战二字的认可,一句话,武强是武强,善战是一种军将的荣誉。

    “五叔,在句容县所获的财物,全部不要拿,容易惹祸。”陆七忽吩咐道。

    “不拿可以,只是亏空怎么交待?”贵五叔问道。

    “也就两个亏空,一个荣昌,一个灰鹰拿去的诱饵,那都瞒不得朝廷的耳目,我们不拿就成。”陆七回答道。

    贵五叔点头,却又道:“可惜了。”

    陆七一笑,道:“句容县的外财,都是有毒的。吞不得。”

    两人回转了军营,陆七继续看视关心自己军营的官兵,不在理会外营的事情,不过伙食还由他给养,但因为剿灭了茅山匪,句容县的民众自发的送了许多的吃食,暂时用不上了他给养。

    这一次剿匪大战,陆七的营军损失是最大的,只剩下近二百人,伤残了三十几人,多数是废了一两样肢体,伤残的注定会离开了军营,情绪自然低落呆滞,以后的生存对他们而言,充满了绝望,只能靠亲人养活的,苟延残喘。

    陆七看过了残兵,与他们说了很久的话,说以后会买一个农庄,到时请兄弟们的亲人去打理,没有亲人的,就在农庄住着,做些能够做的事情。

    残兵们多数都流泪了,明白陆七的意思,陆七也没有办法,白养几百人吃饭,他还养的起,如果唐皇没有同意了赐齐氏田抚恤,他就真的要买些田地,尽些心意。

    午后,陆七得到了京军去了茅山剿匪的消息,他去见了程焱,与程焱的一次并肩作战,让他对程焱多了敬重,那份敬重的缘由,三分是程焱的武强,七分是程焱的及时帮助,在他身陷被动时,程焱是可以不去靠近了他的战斗区域。

    程焱在帐篷中竟然是在喝酒,见了陆七只是微怔,随意道:“大人来了。”

    陆七笑了,营中很多人都在喝酒,是民众送的敬意,他也随意坐了,伸手取酒坛喝了一口,才道:“我来看看程大哥,也有事情请教一下。”

    “什么事?”程焱随意回应。

    “听说,陛下调京军去茅山剿匪了。”陆七说道。

    程焱微怔,举碗喝了一口,才抬眼道:“那应该是你,向陛下有所建言。”

    陆七一怔,程焱的知道让他很意外,却是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

    程焱笑了笑,淡然道:“你的优势,就是能够了直接上书陛下,若是通过了兵部和政事堂,你的妄为,京城早就来人拿你了,你根本等不到匪袭的时刻。”

    陆七默然笑了笑,又听程焱道:“也是荣昌那个蠢货,成全了你。”

    陆七一怔,回应道:“我却是不明白,荣昌为什么一直的忍耐不出。”

    “有什么不明白的,荣昌就是不想长久留在了京城,他想回去了南都,可是陛下不会让他回去,他的愚蠢之处,就是明知道城外有了胜算,还不觉悟的有所变通。”程焱不屑说道,神情明显有了几分醉意。
正文 第61章 宫秘
    陆七点头,问道:“程大哥,去茅山剿匪的京军主将,名皇甫继勋,大哥知道那个人吗?”

    程焱一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默然未应陆七,陆七耐心的看着,过了一会儿,才听程焱低声道:“皇甫继勋是个小人,你以后若是见了,不能得罪了他,否则会有祸患。”

    陆七点头,道:“我来问大哥,就是担忧那个皇甫继勋,会来了这里搅和。”

    “那你不用担心,有荣昌在,皇甫继勋不会来的,在江宁,周正风和皇甫继勋是对头,不过皇甫继勋却是比周正风阴毒,周正风只是行事张扬霸道,一向明面欺人,而皇甫继勋,却是阴毒害人。”程焱回答道。

    陆七点头,问道:“能够与周正风做对头,皇甫继勋是什么背景?”

    程焱看了陆七一眼,道:“确实的说,周正风若是与皇甫继勋相比,根本就一只狼和一只虎,周正风不如皇甫继勋太多,皇甫继勋的背景,是皇帝陛下,他是真正的,圣眷在身的人物。”

    陆七明白的点点头,道:“如此人物,我却是才知道。”

    程焱笑了,摇摇头,道:“不是我小视了兄弟,你是身为了驸马,可是你根本没有进入了唐国的真正官场,朝廷上下的官吏,你能知道了几位,更别说是认识了。你呀,只是在庙堂之外扑腾的小老虎,唐国的水,深着呢。”

    陆七苦笑点头,事实上确如程焱所说,他在京城,几乎就没有与真正的庙堂人物打过交道,罗长史,孟石,太子,小馥,无一是庙堂决策人物,工部侍郎是庙堂大官,他却是愣没有见过。

    “不过你的崛起,却是堪称传奇了,多数人都是靠了官场的路子一步步的往上爬,靠世家,靠勋贵出身,靠文华锦绣,而兄弟你,似乎就是靠着运气一步登天。”程焱笑着又说,举碗喝了一口。

    “大哥不能那么说的,我多少也是凭着武功的。”陆七微笑说道。

    “凭着武功?哼,你是在说屁话,若是凭着武功,你现在顶多就是个县尉,还得是个飘摇不定的小小武官,就算你在了兴化军中,你立再大的武功,顶天了就是个都尉,凭武功升官的,都他娘在京城外卧着呢,那有机会入庙堂决定国之命运。”程焱不客气的粗言反驳。

    陆七心有所触的点点头,随口问道:“大哥知道于将军吗?”

    程焱一怔,道:“于华将军吗?”

    陆七点头,程焱眼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举碗喝了一口,道:“给你个忠告,日后不要与于华将军过从甚密,那会惹祸上身的。”

    陆七点头,且听程焱又道:“原因是前皇后,于华将军在以前,据说非常赞同前皇后的想法,但皇帝陛下是厌恶前皇后的。”

    陆七一怔,眼睛讶视了程焱,迟疑一下,轻声问道:“听说陛下不喜前皇后,是因为前皇后害死了一个妃子。”

    程焱摇头,道:“不能说是前皇后害死的,可能是心情抑郁病死的。”

    陆七一怔,程焱看了他一眼,道:“宫里的很多事,其实不是秘密,但若是不知忌讳的谨言慎行,就会惹了无妄之灾,你既然成为了太子势力,就应该多知道了宫中的忌讳之事,例如于将军,你若是过于亲近,就有可能勾起陛下的不悦。”

    陆七点头,道:“谢大哥指教。”

    程焱笑了笑,道:“前皇后是位奇女子,今日张氏的局面,据说是前皇后造成的,据说当年的江阴侯,就是听从了女儿的预言,才有了今日的拥军独权。”

    “预言?”陆七讶道。

    “据说当年前皇后预言,唐国会失去江北,结果成真,而且是前皇后主动要嫁给当今陛下的,那时陛下还是个不可能成为皇帝的亲王,而那时的皇帝陛下,是与周氏之女订了姻亲的,是前皇后借着江阴侯的强势背景,硬生生的夺得了王妃之位,而周氏之女就成了孺人,后来周氏之女成为了贵妃,而陛下是极喜欢周贵妃的,以至于周贵妃死后,竟然以皇后之礼入葬的,私下里被人尊称为大周后,而如今的周皇后,是周贵妃的妹妹。”程焱淡笑说道。

    陆七讶异的点点头,程焱笑了笑,道:“陛下与周贵妃非常恩爱,对张皇后也很好,只是张皇后非常的关心国事,总是劝说陛下不要过于沉迷文华和敬佛,有一次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张皇后指责周贵妃只知道媚君误国,有如古时的妲己,结果陛下大怒,驳斥张皇后有失女德。”

    陆七听的一怔,道:“张皇后那么说,却是不妥的。”

    程焱笑了笑,道:“不妥的还在后面,张皇后面对了陛下的忿怒,竟然说陛下若是再不知勤政强国,那日后就等着被宋国所灭,会成了亡国/之君,当时的言语,大略就是那个意思。”

    陆七一怔,不解道:“宋国?如今有宋国吗?”

    “没有宋国,只是传言张皇后曾说过,说周国会被大将赵匡胤篡位建立宋国,可是至今周国也没有发生了篡位之变,而赵匡胤其人是有,是周国皇帝的结义兄弟,据说对周皇忠心耿耿,所以张皇后的言语不但没人会信,反而觉得张皇后身为皇后,不应该胡言乱语的有失女德,陛下甚至说张皇后是中了邪魔,但那次冲突后不久,周贵妃病亡了,周贵妃死后,陛下的性情变的时而阴沉,再也没有去见张皇后,直至张皇后病亡,也没有去见最后一面。”程焱回答道,之后举碗喝了一口。

    陆七点点头,心里却是对张皇后的事情有些好奇,青雯应该知道张皇后的很多事情,以后可以问问,他隐觉得什么宋国和赵匡胤,好像听说过似的。

    “你与于将军的关系很深吗?”程焱问道。

    “不深,是去宁国军时,于将军很尊重我,而我听说,于将军可能要被调离了宁国军。”陆七回答道。

    程焱平静的点头,道:“于将军回了京城,八成会被长久闲置的,你不要主动去见他为好。”

    陆七一怔,他听杨鲲说过,唐皇可能会让于将军去做南都留守,怎么程焱会这么说呢?

    “程大哥,南都留守是什么人?是荣氏的国公吗?”陆七曲线求解。

    “不是荣氏,荣氏只是地头蛇,南都留守名朱令赟,就是镇南节度使。”程焱回答道。

    陆七神情恍然,道:“镇南节度使朱大人,我是听说过的,原来还是南都留守。”

    程焱笑了笑,道:“朱文赟是陛下非常信任的军臣,自然兼任了南都留守,不过相比王文和大人,在军事才能上应该是不如,当年陛下是要朱令赟主持信州战事的,他却自称镇守南都责任更大,结果陛下另用了王文和大人。”

    陆七点点头,道:“我本以为西部是世家强势的,这么看,朝廷的控制还是很强的。”

    程焱一笑,道:“有些事情不能表面去看的,宇文氏和荣氏,事实上在西面是拥有了很强的势力,他们对节度军的侵蚀是很严重,可能就是镇南节度军的将官,与荣氏和宇文氏的牵扯很少,那是因为镇南军一直是老爷兵,自陛下登基以来,从未出战过。”

    陆七一怔,道:“听说镇南军是四万人,比王文和大人的兴化军少了很多。”

    “兴化军是战时扩编的,号十万大军,你知道王文和大人为什么会与世家牵扯不清吗?”程焱说道。

    陆七一怔,默然摇头,程焱苦笑道:“是为了战胜,没有世家的支持,根本就没有战胜越军的可能,只有与世家达成了合作,才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后力支撑,才能够不被扯了后腿,所以,王文和大人根本不能与世家划清了界限。”

    陆七心情沉重的点点头,又听程焱轻声道:“可是陛下不理解王文和大人的难处,只是武断的去猜疑王大人,陛下是位没有统军经历的皇帝,他不会理解一个军队能够获得胜利,是要有很多必要条件的,陛下的军事认识,就是棋盘里的黑白博弈,而真正的战场,却是明暗的敌人一大堆。”
正文 第62章 英王
    陆七点点头,程焱忽的看他,笑问道:“你是怎么理解宇文涛,入任信州司马的?”

    陆七一怔,程焱问的好生古怪,他回道:“应该是获得兵权。”

    程焱笑了,伸手抓过酒坛,仰头猛喝一大口,陆七看了,问道:“难道不是?”

    “宇文氏有那么愚蠢吗?会让嫡系子孙去做什么信州司马,信州还有多少人呀,能够获得了多少兵权,那还不如去做了石埭县尉。”程焱摇头回答。

    陆七一怔,讶道:“难道是离间之计?”

    程焱点头,道:“八成是的,而且你知道是什么人,上禀陛下的吗?”

    陆七默然摇头,程焱冷笑道:“是朱令赟秘告的,那家伙上禀了很多的所谓勾结罪证,急不可耐的向陛下表着狗屁忠心,事实上,就是想了诬陷王大人,信州之战他不敢去打,人家建功了他又嫉恨,简直猪狗不如。”

    陆七怔住了,头一次知道了唐国上层的黑暗倾轧,如果不是听了程焱的说道,他还以为王文和大人,真的与世家不清不楚的。

    “兄弟,记住了,以后别那么的锋芒毕露,很易折的,这一次你若是无罪,那就收敛才好。”程焱诚挚的看着陆七说道。

    陆七点头,道:“谢谢大哥关护。”

    程焱笑了,懒散道:“你尊重我,我心里很感动,这一次的剿匪,也他娘的畅快了一通,我以前,成天的装爷爷,可他娘的却是孙子,什么也不敢说,明知道陛下被了蒙蔽,可就是不敢了去说,陛下的心一有了成见,那就不能去找祸进言,而且,我的职责,只是护卫,不能越权干政。”

    陆七点点头,心道程焱果然是唐皇使任的,应该与万斌是一样的皇帝近卫。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句容县发生了这么的大的事情,你也明白,朝廷肯定会使了人来宣抚的。”程焱又说道。

    陆七点点头,程焱笑了笑,道:“你放心吧,你的情况,八成是功过抵消,如果这一切是京军所为,那根本就不会存在有罪之说,反而会功劳叠加的大肆吹嘘,主将甚至会得了封爵世袭,你就得不到什么重赏啦。”

    陆七一怔,微笑道:“能够无罪就好。”

    程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说到底,你在陛下心里,还没有太多的信任,慢慢熬吧,都是要熬几年的。”

    陆七笑了笑,道:“程大哥,我走了。”

    程焱点头,道:“去吧,把尾巴藏好了,今日不究的尾巴,日后若是倒霉了,就是说不清的麻烦。”

    陆七点头拱礼,起身离开了,程焱取酒坛倒酒,举碗喝了一口,忽自语道:“那些枪伤,八成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去帮了张氏呢?是太子的命令?”

    *****

    第二天近午,句容县军营外忽的来了数百京军,陆七早就得了外哨回报,他心情有些忐忑的看着到来的京军,不知道京城来人会是谁,会不会带来了不利于他的命令,公主府也一直没有送信来,想是没有得到什么信息。

    “英王殿下驾到,剿匪军出迎。”一个京军将官,在营外大声传告。

    剿匪军将官闻声而动,纷纷自营中走出,士兵们也在营中聚集外望,程焱就在陆七身旁,小声道:“是英王殿下前来,就不会有恶事了。”

    陆七安心点头,若是刑部或兵部来人,那就有了恶事的可能,各营将官列成了四组迎候,很快一群甲士随拥着一名金甲少年走来。

    陆七看着走来的金甲少年,却是心下讶异,这位英王竟然是武将风范,走路英挺,步伐稳健,一张略带稚气的面容,俊秀中透着英武。

    “恭迎英王殿下。”剿匪军将官一齐低头军礼唱迎。

    “各位勇士免礼。”英王语气爽朗回应,竟然用了勇士二字。

    众将抬头,英王扫了一眼,问道:“荣将军没有在吗?”

    众将的眼睛自然看向了陆七,陆七只好军礼道:“回禀殿下,荣将军在城中,臣这就使人去告知。”

    英王看着陆七,淡然道:“他倒是富贵身子,不必了,本王一会儿去见他。”

    陆七军礼默然,又听英王道:“你就是陆天风吧?”

    “是,臣是陆天风。”陆七恭敬回应。

    “嗯,你做的很好,本王认为是很好,不过朝中有三位侍郎认为你有妄为重罪,不能罔顾国法的纵容,但右相韩大人认为你有大功,最后陛下宽容了你,削官阶为致果校尉,日后在剿匪军中,不得再行使都尉军权。”英王爽快的告诉道。

    陆七心头一松,恭敬道:“臣恩谢陛下宽容。”

    又听英王道:“剿匪军主帅是荣昌,所以此次剿匪之功,荣昌当得,官阶拔为宣威将军,日后累功再赐。”

    剿匪将官们几乎一齐抬头,神情流露了不甘不悦,荣昌的作为,让剿匪军上下非常寒心,战后一讨论聊说,自然知道了荣昌竟然在城头看热闹,愣是没有让二百多的明光甲属下支援战事,那是最让剿匪军上下愤恨的,如今看热闹的反而得功,你让人怎么能够接受。

    英王自然看到了反应,他没有多言荣昌,又道:“剿匪军此次立了大功,陛下甚为欣悦,赐与句容县良田为犒赏和抚恤,并且免赋三年,具体的会有官员来办理。”

    啊!将官们后面的士兵们,忍不住失声一片,忽惊觉的纷纷跪下,甚至高呼道:“谢陛下恩赐,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杂乱了些,但也充满了喜悦的洪响,平民的理想真的不高,能够得了田地就是天大的幸福,哪怕付出了生命和残废,也觉得很值得。

    英王微笑点头,士兵们的回应让他很满意,而他的内心里,就是认为不能亏了为国征战的将士,他与兄长的性情不同,倾向于军武,但唐国的重文风气,让他不敢了懈怠文事,主要是怕唐皇不悦。

    “你们的功劳,记得报给本王,由本王给你们送去兵部,不过一定要是实报,虚假的后果自负。”英王朗声说道。

    众将又看向了陆七,陆七恭敬道:“回英王殿下,剿匪军每一位的功劳,当日就记录了,绝无虚假,请英王殿下为剿匪将士做主。”

    英王一怔,点头微笑道:“好,拿来吧。”

    “谢殿下。”陆七恭应,他后面的赵寒,忙取了随身的功劳簿,走去送上,有甲士出来接了去。

    “那一个是秦浩?”英王问道。

    众将俱是一怔,陆七回头看去,秦浩听了也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忙军礼道:“属下在。”

    “你出来。”英王说道,秦浩忙走前出列,军礼恭立。

    “秦浩,据城中人观战,说是你斩杀了茅山匪首。”英王说道。

    秦浩一惊抬头,忽身一动转想了后看,却听后面有人道:“殿下,是秦浩一刀斩杀了匪首。”

    秦浩停止了回身,英王点头,道:“斩杀茅山匪首,是为大功,陛下赏罚分明,赏赐秦浩昭武校尉官阶,职司南衙果毅都尉,剿匪军增左右营,秦浩为剿匪军右都尉,辅佐荣昌将军继续剿匪。”

    秦浩略一迟疑,忽低身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谢陛下恩赐,谢英王殿下。”

    “起来吧,秦都尉,一会儿与本王一起去见了荣将军。”英王笑说道,秦浩恭应起身。

    “程焱,你以后是剿匪军左都尉。”英王忽看了陆七身后的程焱,平和说道。

    程焱一惊,忙出列单膝跪地,恭敬道:“臣谢陛下恩赐,谢英王殿下。”

    “起来吧。”英王平和道,他当然知道程焱,甚至程焱还教过他武艺。
正文 第63章 军变
    程焱恭应起身后,英王抬头扫看一眼,道:“你们这些将官,以后不是雍王府军了,剿匪之后,会另有归属。”

    啊!众将一片低呼哗然,英王又道:“陛下用新立的雍王府军为国分忧,可雍王却是迟迟不给予军需和军饷,兵部接连下文催了五次,均无回应,故此,新扩的雍王府军废去军号,你等以后,先自号南衙所属。”

    众将默然,他们多数都是雍王府的亲信,如今突然不属于了雍王府,在心理上就有了惶恐茫然,就像失了家的孩子,有了看不清的未来。

    “好了,你等回营吧。”英王吩咐道。

    众将恭应,之后转身回营,陆七却是走前,军礼道:“禀英王殿下,句容县的抄家之财,在臣的营中,请殿下能够收录。”

    英王点头,道:“本王去看看。”

    一众人等去了陆七营中,陆七解释了有些诱匪的金子,落去了茅山匪巢,英王却是只对他的剿匪经过感兴趣,听陆七说了一遍。

    最后,英王道:“陆天风,陛下吩咐过,要用这些财物的一部分,修缮宝华佛寺,超度了阵亡将士英灵。”

    陆七点头,道:“应该的,阵亡将士的亲人需要安抚,佛事超度最能安抚了人心。”

    英王点头,让近卫收了清单账本,之后离开去了句容县城,秦浩和程焱两位都尉跟了去,却是在城门口见到了赶来的荣昌,自是另一番的应酬事。

    英王一走,陆七的属官们才聚了过来,狄平第一个不满道:“大人应该是首功,为什么反而降罪,那个荣昌在城中看了热闹,却是升官。”

    陆七笑了,道:“能够是这种结果,对我而言已是很好了。”

    “什么世道,我们拼命的剿灭了几乎全部茅山匪,结果现在却是调了三千京军去摘果子,早怎么不来。”属官潭炎也不满道。

    陆七看了潭炎,轻声道:“茅山的果子若是我们去摘,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吃的,那三千京军去了茅山,就算是只有了五百匪人,也是很难剿灭的。”

    “若是容易剿灭,三年前就剿灭了,这一次三千京军去了,杀匪五百,只怕也会自折了八百,大人这一次冒危引匪出山,就是不想让剿匪军去了茅山送死,而且我们就是再剿灭了茅山巢匪,也不会再增加什么了功劳。”姚松出言说了一通,自是代了陆七安抚人心。

    属官们纷纷点头,陆七温和的扫了一眼,这一次匪战,主要是营兵折损的多,带兵队正和队副各折了一人,他的探卫折了两人,这说明了,他的这些属官,都是有真本事的武将。

    “各位,等秦都尉回来,我会与他说一下,让大家归属了秦都尉。”陆七微笑说道。

    啊!数名属官失声,属官们惊愕的看了陆七,潭炎惊问道:“大人,为什么呀?”

    陆七正容道:“很简单的,这一次的引匪剿灭的策略,发生的根源,就是军中伙食不公引起的,我想让兄弟们吃的好一些,却是惹了荣将军的借机整治,现在剿匪见了功,事实上让荣将军陷入了难堪境地,所以日后他可能会报复,而我避免再生事的办法,就是低调一些,不再做出不公之事,而兄弟们跟了秦都尉,一是能够成为了右营将官,二是避免了荣将军的迁恨,而我自己是驸马身份,却是不怕他的。”

    属官们互相看看,李武道:“大人,我们归属了秦都尉,那日后却是不知会归去那里了。”

    属官们多数皱了眉头,陆七笑了,道:“何必忧虑了以后的归属,就算你们还是雍王府军,那日后还是会远离了京城成为外军,如今你们不是雍王府军,那日后就是一个团军,团军怎么归属都是外军,只要建制能够存在,那你们就是外军的将官。”

    属官们点点头,潭炎忽道:“其实,属下想归属了公主府。”

    陆七一怔,看了潭炎,属官们却是看了他,他反应过来,温和道:“我也想兄弟们在一起的,不过公主府的外军之事非我能够做主。”

    “公主内府不是有翊卫吗?”潭炎又道。

    陆七笑了,道:“有翊卫,不过翊卫的官途很受局限,而兄弟们在外军,才有升官的机会。”

    “属下却是愿意做了公主府翊卫。”潭炎回应道。

    陆七一怔,扫了属官们一眼,道:“这样吧,我希望兄弟们能够在外军打拼一番,若是不如意了,可以再来找我。”

    属官们多数点了头,身为壮年武官,没有几个愿意过早放弃了升迁官途,翊卫是能够留京,但也局限了官途的发展,最主要的,公主府的外军事,陆七说了不算,否则做了公主府翊卫,反而容易升官外放。

    两时后,程焱和秦浩回来了,他们直接秘见了陆七,就是帐中只有了三人,秦浩拱礼道:“大人,属下谢大人成全。”

    陆七笑了,道:“秦都尉是我的上官了。”

    “是大人成全了属下,属下不敢居尊。”秦浩依然恭敬道。

    陆七正容道:“在军中不能乱了上下,等出了这里,你我绝不能胡为了。”

    秦浩点头,道:“那个匪首,事实上是大人的一枪毙命的。”

    陆七摇头,道:“没有你的惊攻,我那一枪见不得功,事实上是你一刀枭首,另外我要了那个功劳没用,得不到什么好处,你心里不要有了纠结,能够获得了最大化的赏功,才是功劳的根本。”

    秦浩默然点头,陆七的让出功劳,让他意外而又感动,而且程焱也告诉过了他,他能够直接获得了功劳赏赐,必然是陆七直接上书唐皇,为他表了功劳,否则在兵部那一关,秦浩的斩首大功,就会被搁浅了,原因很简单,秦浩没有强势背景的支撑。

    与两位新都尉交流之后,接下来出营帐开始了分归营军,陆七的本意只想贵五叔三人随了自己,不想潭炎,江鱼和李武,也一定要跟了他不离,狄平和赵寒也表示愿意跟随,被陆七拒绝了。

    最后,陆七只带了六名探卫,赵寒归属了程焱,狄平归属了秦浩,其余的探卫全部随了秦浩,带兵的将官在陆七干涉下,三队归属了秦浩,两队归属了程焱,若是陆七不说话,几乎无人会择归了程焱,主要是程焱在军中,一直的不合群。

    于是,一个营地内,悄然存在了三个营军,而各自缺少的将官和士兵,则不是营将能够做主提任的,那得等兵部的论功提任,也就是说,缺口的将官,会从整个剿匪军拔任,陆七三人的分军,可以报上兵部,但结果未必能够得到认可。

    第二天,兵部和户部的官员也到了。

    第三天,原句容县令也官复原职的回到了句容县,句容县上下开始了所谓的究查,受了诬陷的句容县令,大刀阔斧的进行了反攻倒算,与齐氏和句容县丞有亲密关系的大户,皆遭到了过堂,大量的田产被充公。

    陆七当然不会去参和,不过却是让秦浩去见过了句容县令,要求补充兵员,主要在白河堡征兵,将白河堡的大半兵勇征归了剿匪军,而在英王的支持下,也可以说是英王的点任下,功劳簿上的很多士兵成为了将官。

    五天后,六营三千将士的剿匪军完整形成了,而且让陆七无语的是,他之前的分军被英王否决了,英王点任将官之后,采取了演武之法争任带兵将官,以及拔选左右卫营的官兵,最后使得剿匪军精兵大多聚入了都尉军营。
正文 第64章 想离
    陆七的反应不迟钝,他见英王完全的主持了剿匪军的重组,主将荣昌简直成了哑巴副帅,他就明白了,新生的三千剿匪军,八成要成为了英王府军,明白了,他也知趣的成了哑巴,循规蹈矩的顺势听令。

    在英王到来的第九天,剿匪茅山的京军凯旋归京了,听说剿匪京军的主将雷厉风行,大举搜山强攻了一通,死了有千名将士,最后算是剿匪成功。

    京军剿匪功成的第三天,京城来了圣旨,也来了很多的将官,其中一位是都虞侯。圣旨封此路剿匪军为英王府军,赐青龙旗,封荣昌为掌军中郎将,继续剿匪尽心。

    圣旨宣读后,府军将官拜见了新的王主,英王神情很高兴,说了几句嘉勉言辞。

    陆七却是心里苦笑,这可是不好了,他竟然真的成为了英王的属官,太子若是知道了,必定会了忧虑,他成为太子势力的一员,已然是明朗之事,唐皇既然将剿匪军归属了英王府,那就应该调他回京,如今这算什么事,让公主府左右摇摆吗?

    回了营中,陆七思虑再三,觉得应该上书请调为好,脚踩几只船的境况,可不是什么好事,后果很可能会是里外不是人,以前他可以用不能自主为搪塞,现在他有了能够自主的余地。

    陆七写了一封请调上书,让姚松送去了京城,如今他的营军,旧属只离开了小半,狄平和赵寒依旧是随了他,探卫是自愿的六位,加上了功劳提任的六位,而且六位新的探卫,以及缺口的带兵将官,全部来自它营。

    第二天姚松回来了,带回了一封手谕,打开一看吓一跳,手谕言:“卿很喜欢妄为吗?”

    一句简单的回问,却是惊的陆七良久无语,这是皇帝的警告,在警告他身为了军将,就应该听令而为,他还没有那个资格自主的去抉择,回问的另一含义,也告诉了陆七,不会调离你。

    贵五叔和姚松也看见了手谕,姚松见陆七发怔良久,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是皇帝生气了?”

    陆七摇头,道:“不知道,但却是警告了我,只能老实的去继续剿匪。”

    贵五叔知道陆七为什么上书,他轻声道:“公子,皇帝不让你离开,应该是不想太子的势力过于的强大,要造成公主府是一种中间势力的境况。”

    陆七点头,道:“我也明白的,只是很容易惹了猜疑的,太子若是对我有了顾忌,那日后就会不信任了我,而英王这些天的态度,明显是冷淡我的。”

    “英王当然不喜欢大人在了这里,大人在这里的军中,威望已然深入军心,而英王明显是想完全掌控了这里的军力。”姚松说道。

    陆七笑了笑,道:“所以我才想离开。”

    “公子也不必忧虑,公子的上书,太子必然会知道的,那等于是表明了态度。”贵五叔说道。

    陆七点头,将信交给姚松,道:“日后再回京,将这手谕交给萧府少夫人密藏,日后有可能会用上。”

    姚松接了信,看着陆七欲言又止,他几次往返京城送信,已然知道了所谓公主,就是陆七口中的萧府少夫人,可是他也不敢点破了此事,就是贵五叔他也不敢了告诉,不是他不忠义,而是他觉得东主家的夫妻趣事,一旦他多了嘴,日后好说不好听。

    而且姚松对小馥主母的印象极好,身为公主,对他却是和颜悦色,入屋赐座,还关心的问了他许多家事,让他实在是受宠若惊,他本来就是一个流匪,在城中见官兵都得点头哈腰,却是被一位公主殿下那么的尊重。

    陆七没有在意姚松的欲言又止,他觉得此事只能这样了,多说无益,既然离不得,那只能顺势而为,他打起精神,走出了营帐,开始了尽职整军。

    营将有权调整适合自己指挥的营军,陆七因为不安心留下,所以懈怠了整军,主要是不想让将士们无所适从的有了怨心,想做了好好先生的拍屁股走人。

    现在不能换将了,陆七开始了整军,他将五队营军编制成了三大军力,一队是主战骑射兵,两队刀枪盾混合步兵,两队轻装佩刀弓箭兵。

    将官职责有了战时主将,贵五叔为两队弓箭兵的战时主将,狄平为两队刀盾步兵的战时主将,英王府军的都尉营军外的四个营军,皆为上营,而且军需分配的很足。

    英王的坐镇,使得句容县令的反攻倒算,简直成了变相的军需官,收刮了大量的兵甲兵器,齐氏的覆灭,吓的句容县上下不敢私藏了兵甲,县令一下达,个个上交免灾,英王府军也只是择了最好的分发,不好的留给了句容县,用于组建兵勇军剿灭赤山湖匪。

    陆七整军的第二天,剿匪军开拔了,军甲齐整的三千多威武大军,离开了句容县,向金坛县进发,金坛县的最大匪患也是茅山匪,所以此去金坛县,可能只是途经而已。

    行军中,陆七与贵五叔和姚松并骑,边走边说着话,此时已然到了茅山地界,远观茅山峰峦耸立,山奇叠青,不愧为传说有仙人的圣地。

    “茅山匪一灭,此去不会再有大战了。”看着茅山,贵五叔语气轻松的说道。

    陆七认可的点头,姚松也笑道:“山匪也不是傻子,这么强势的大军,早就闻风扯呼了,军过再复聚。”

    陆七点头,忽贵五叔低声道:“公子,我看见过那个荣昌,眼露凶光的盯过公子,公子却是要小心的。”

    陆七淡然点头,荣昌的不善盯视,他当然有所知,也知道荣昌对自己是恨之入骨,明面上看,荣昌升官是大大的荣耀,实则却是成了一种讽刺,而且荣昌是中郎将了,可是权力却是受了极大的掣肘。

    新来的都虞侯与朱武一样,拥有军需和刑权,也有资格置疑荣昌的军事决策,其下又多了两个都尉执掌精兵军权,四个常规上营也与荣昌隔心,荣昌名为主帅,却是只能行使一些正常的军令,而在以前的剿匪军,荣昌的权威几乎能够随心所欲。

    *****

    同一天,午时略过,一群明光甲的骑军,大约三十人,护着两辆马车由东向西,这群本该威武的军队,此时却是怨骂声一片,很多人在马上弯腰捂肚,情形非常的杂乱狼狈。

    忽然,这群骑军很多人下了马,急急的解脱甲衣,纷纷向道路两旁跑去,有的大声骂着要回去找人算账,二十多人集体蹲在道路两旁,噗噗声闷响一片,只有三个骑将没有去出恭,他们惊疑的互相探讨着。

    片刻后,出恭的骑兵纷纷起身回来,有气无力的骂骂咧咧,纷纷喊着回去朱云镇,三个骑将意识到了不对劲,互相交流后,顺众意的掉头回行。

    骑军们回行,立刻被远处的两个跟踪者看见,有一人飞奔去报,疾奔三百米后,看见了另一骑军,只不过骑军披的是锁子甲,那些骑军有近二十人,也护着两辆轿车。

    疾奔的跟踪者到了一辆轿车前,军礼恭敬道:“禀中府使大人,目标在出恭后,已然回转行来。”

    “调头,退,继续盯着。”车中有女人吩咐道,跟踪者应命去了,骑军开始调头回行。

    “再来回报,你们立刻出击,一个不留。”车调头后才行,女人又吩咐道。

    “诺。”有两个骑将军礼恭应,骑军护车行去。

    ..............................

    “禀中府使大人,目标又出恭了。”疾奔而来的跟踪者恭敬禀报。

    “去吧,要惑敌为先,不许张扬的远远冲杀。”车中女人冷声传出。

    “诺!”两个骑将回应,接着驭马小跑奔去,骑军们自然驭马跟随,那个跟踪者也上了马跟去。
正文 第65章 劫杀
    ..............................

    明光甲的骑军们真的是狼狈,集体又蹲去了道路两旁,只有三个带头的骑将无事,皱眉的看着倒霉的属下们,他们在朱云镇午时歇脚,骑将自然在了雅间,而属下们则是在外面护着轿车,吃食的是酒家送去的食物,结果集体闹了肚子。

    一阵奔马的震动声传了过来,明光甲骑军们惊然望去,看见了一群普通锁子甲的骑兵,那些骑兵速度不快,正常的策骑奔来,而且只有十多骑,看样子是地方官兵。

    那些骑兵们看见了明光甲骑军,忽的在二十米外止住奔行,为首的骑将高喊道:“请问,你们是那里的上官?”

    “我们是京军,你们是什么属军?”一名明光甲骑将回应道。

    “我等是当涂县官兵,奉令去芜湖县护解。”为首骑将大声回答。

    “你们走。”明光甲骑将摆手吩咐。

    为首骑将回应,驭马前行,一直的带军走过了明光甲骑军所在,一过就加速奔去,看着渐渐奔去的骑军,明光甲骑军才松懈了下来,出恭的继续苦脸低头,三个骑将也松开了兵器。

    渐渐远去的骑军,忽然来了个大调头,骑军如一条巨龙盘转而回,一个个军刀出鞘,长兵提举,狂风般杀了个回马枪。

    明光甲三个骑将最先惊觉,竟然愣看了一会儿才猛然醒悟,立时有一骑将厉喊:“他们是敌袭,快集结。”

    明光甲骑军一片惊乱,纷纷起身提衣的奔去,直奔各自的军马,大多数出恭的骑军没有拿着兵器,而且出恭后的身体虚软失力,只觉身上的明光甲都是沉重的。

    很快,巨龙般的骑军就冲杀到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道路上的三个骑将,由龙头的冲击开始,一件件兵器挥舞悍杀,三个明光甲骑将奋勇阻击,却是被动的应接不暇,每个人只抵挡了三下,就被后面一串的骑军斩杀当场。

    “杀!”一名为首骑将举刀厉喝,拨马冲向了那些裤子都没有提好的明光甲军人。

    马蹄乱踏声中,一声声厉喝声中,造就了一声声的惨叫,血腥味急剧弥漫,中了泻药暗招的明光甲骑军,完全的成了一群山羊,在敌人的悍勇铁蹄下,被动的承受了无情的杀戮。

    百米外,一个身穿蓝裙的蒙帕女人,伫立在轿车旁,平静的看着那里的杀戮,就像在看一出武戏,倒是车夫的中年人,眼神畏惧的咬牙观战。

    半时后,一名骑将浴血奔来轿车这里,在马上军礼恭敬道:“禀大人,三十敌人全部杀戮,有一辆车中,有四个女人。”

    “本使之前的军令,你没有听清吗?”中府使冷声斥责。

    “是,属下知罪。”骑将恭敬回应,说完抬头后看,举左手向下一划,远处很快传来不大清楚的几声女人惨叫。

    “财物和军用立刻移来后车,尸体在善后中焚灰掩埋,由你率十六卫负责,不要让本使失望。”中府使冷声吩咐。

    “诺,大人放心,不会有遗漏的。”骑将恭敬回应。

    “这个车夫用翊卫代了,你送他。”中府使冷道。

    骑将一怔,继而驭马一动靠向轿车,手中军刀凌厉掠去,狠毒的划过了车夫的脖子,那个车夫本来在畏惧的看着一身血腥的骑将,脖子被刀划过,神情竟然还是畏惧未变,一只带血的手臂探来,抓了车夫提拉而去,一骑双身的奔回了战场。

    王琴儿看着离去的骑将,她淡漠的摇下头,车夫是公主府雇的,而此次的事情,容不得一丝的疏落,所以她必须要果决杀戮,而这些翊卫,却是一群极好的杀手,军纪严明,武艺高强,更是杀伐果断,她原以为此次的行事会遭到抵触,那知道这些翊卫根本不管敌人是谁,令出之后,没有半分的犹豫。

    直到很久以后,王琴儿才明白这些翊卫的内心真相,这是一群对公主府有了很深归属心的将士,而很深归属心的根本就是陆七,这些翊卫不但对陆七有感恩之心,更有一种亲切的自豪心理,陆七就是出身兴化军的明星人物,让这些出身兴化军的将士,非常的有认同感。

    另一方面,是这些来自兴化军的翊卫,本就习惯了听令不违,也习惯了杀人越货,他们的认同感让他们甘愿卖命,血腥的军旅生涯,让他们不觉得听令杀人有什么不妥。

    王琴儿在四名翊卫的护车下,先行离开了劫杀之地,她所坐轿车后面的是一辆套车,两辆车是绳连在一起的,如今前车里装了沉甸甸的财宝,套车里塞满了兵甲,她完成了陆七的交待,这些财宝在日后,会一步步的变成公主府的合法商财,或是变成了石埭县的供银。

    对于冷戎能不能够得到足量的石埭县供银,陆七是担心的,他不想逼迫的冷戎为敛财而疯狂,他想让冷戎在石埭县,能够拥有了正面的威望,所以冷戎的供银,能够正常的得了即可,没有必要去狠狠盘剥。

    王琴儿已然细知了公主府的一切,也知道了一路剿匪去了常州的公主府军,如今已然由千兵,变成了六营的三千大军,据说收编了很多的投降匪人,而唐皇竟然允许了收编,不过统军的将官,皆由万斌的亲卫所拔任,可是多出的两千军队给养,却是依旧由公主府独担。

    让公主小馥担心而又欣慰的是,陆七的两位战友哥哥,真是胆大妄为的义气,在剿匪中竟然私藏了很多的财宝,暗中知会小馥使人去接收了,据说价值达七万银子,如果能够平安不露,却是能够解决了很大的公主府财政危机。

    黄昏时分,善后的翊卫军追上了缓缓而行的中府使车驾,骑将禀告了中府使,马匹也都杀后焚毁了,没办法,那些马的身体,多处有荣氏的军烙印,无法变成已用,却是好生的可惜,那些马,比翊卫们的马,优良了很多。

    听完禀告后,王琴儿下了车,平和的扫看了一下,道:“今日你们为公主府有了建功,公主府会有所赏赐的。”

    “大人,属下等为公主府效力,是应该的。”骑将范虎爽朗回应。

    王琴儿转视点头,说道:“为公主府效力,是你们的本分,但效力也是分轻重的,今日之效力,是战功,可以得到本分之外的功赏。”

    骑军们这回没有说话的,中府使说的合乎军规,有了参战是能够获得了赏功,耳听中府使道:“你们今日的赏功,火长五百两银子,卫士三百两银子。”

    骑军们立时眼睛亮了,得银子是谁都欢喜的,他们成为军人,根本就是为升官和赚银子,有了银子,才能获得了很多的富贵生活。

    “你们也不要欢喜,公主府的赏功,是以商契的形式才能拥有的,而非立刻给了你们银子。”王琴儿又说道。

    骑军们立刻愣了,互相的看看,都不明白为什么赏功会是商契,范虎军礼道:“大人,属下听不懂,请大人明言。”

    王琴儿点头,道:“赏功为商契,就是你们的赏功银子会投入公主府的商业,一年后才允许你们支取,就像银票一样,但与银票不同的是,商契有利钱可分,公主府的商业盈利,会依照商契支给你们应得的利钱。”

    骑军们互相看看,有些人流露了失望,他们喜欢的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到手,这么的变成商契,他们觉得是空口虚赏。

    “本使知道你们不理解,这样吧,就当公主府欠你们一年的功赏银子。”王琴儿只好用直白的方法告诉。

    “好,谢大人赏功。”范虎忙回应,骑军们也纷纷应和。
正文 第66章 赏功化契
    王琴儿摇头,道:“你们既然不懂,那本使就说句实话,赏功银子现在给你们,公主府完全能够做到,可是这一次的战功,是见不得官面的,你们拿了银子去用,必然会让其他人知道,别的翊卫知道了,可能就会心里不舒服,所以,你们有功应该得赏,但为了公主府的安危,你们的赏功银子只能变成了商契,并且一年后才能以盈利的由头给了你们,以后的公主府赏功,也会全是商契,每一个人的商契值多少银子,是你们每一个人的秘密,不论多少,日后公主府只会承认,商契价值的银子,是你们投商所得。”

    王琴儿这么一解释,多数的骑军都点头表示了明白,范虎道:“大人的意思就是,本来这次的赏功银子是黑钱,但为了不被人怀疑究罪,而变成了商业所得的白银子。”

    王琴儿点头,道:“是那个意思,以后你们的商契价值,就是各种赏功所化的白银子,公主府会做账的变成合理,当然,如果你们的家里急用银子,那可以向公主府请求预支,预支会名为借银,但不希望你们近期去预支,预支的条件也必须是家事急用才可。”

    骑军们纷纷点头,一个个也有了欢喜神情,黑银子变成白银子的说法,他们却是非常理解的,在军中也是常有之事,杀人劫得的财物,当然需要了一个合法过程,没人愿意花黑钱惹祸上身。

    王琴儿上了车,骑军们继续护车行去,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王琴儿在车里轻摇头,她的商契之说,最主要的作用是用于拢心,让公主府用银子的得失,绑架了军心,就像十个人投钱一家商铺,投了钱的人,没人会希望了商铺赔钱,切身利益之下,只会希望了兴隆。

    赏功为商契之法,翊卫是第一批实行者,以后公主府外军也会去渗透,而且会用盈利的诱惑,吸引将士主动的投商公主府,让公主府成为将士们的财力核心。

    王琴儿的这一提议,得到了公主的认可,不过公主不希望王琴儿过于的激进,要徐徐图之,以免被有心人识破其义而上书弹劾,所以商契之法,先只用于赏功,由头就是,公主府需要用商契之法,解决赏功银子和抚恤银子的财力不足。

    *****

    黄昏时分,陆七已然在了金坛县,大军在长荡湖扎营,士兵们一到了长荡湖畔,立刻请求去寻得野味和水货,陆七准了,他也参加了寻食行动,却是寻得了很多的蟹和螺,士兵们在不深的湖中,很开心的嬉戏,渐渐有了军中的友谊萌芽。

    吃过了丰富的湖产,陆七和贵五叔去了湖畔散步,看着芦苇湖荡,以及夕阳斜照下的烟波浩渺,给人一种宁静,惬意的怡心感觉。

    “五叔,你喜欢在这里长居吗?”陆七平和问道。

    “不喜欢,属下喜欢山地,不习惯在水里讨活。”贵五叔回答道。

    陆七笑了,道:“我问五叔居处,五叔却是不能忘本。”

    贵五叔也笑了,道:“是很难忘本,不过属下确实不喜欢居于水地,属下是很实在的人,不会什么多愁善感的出尘避世,就喜欢实实在在的活着。”

    陆七点点头,轻声道:“希望这一生,能够与五叔一直的在一起。”

    贵五叔一怔,回应道:“日后除非是走不动了,属下会永远跟随了公子的。”

    陆七感动的点点头,望了远湖一会儿,他才轻声道:“五叔,你看我,有可能成为皇帝吗?”

    “什么?”贵五叔诧异失声,眼睛看了陆七,陆七看着远方,却是没有再言。

    贵五叔扭头也看向了远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公子,那个太难了吧。”

    “是很难,可是有人希望我去做皇帝。”陆七轻声回应。

    “是什么人?”贵五叔迟疑一下,问道。

    “宋老青。”

    “秘见时,宋老青说他想有一个为之奋斗的人生,他说我若是想做皇帝,他愿意辅佐我成事,一起的暗中努力,如果我不愿做皇帝,他希望能够离开兴化军,成为了我的护卫,安生的在一起平凡到老,我最后,说了想做皇帝。”陆七看着远湖,轻声叙说。

    贵五叔哦了一声,道:“宋老青如今是周正风军中的右营都尉,日后也会成为兴化军的牙军都尉,确实有可能获得了很强的军权势力。”

    “五叔,如果我现在放下一切的,去求做个富家翁,日后会怎样?”陆七问道。

    贵五叔默然,过了一会儿,回答道:“属下认为,公子的现状,就像是在与敌人交锋,退却会被追杀,投降也有可能会被枭首,只有打败了敌人,才能主宰了自己的生死。”

    陆七淡淡笑了,道:“五叔说的对,我没有退路了,听说公主府军已然是三千大军,句容县剿匪一战,不说我的妄为策划,就是几十骑翊卫的强大表现,就足以让了唐皇吃惊,我就算主动的安生求闲,日后也免不了被牵连获罪,我就是朱武和王平的人质,有一日唐皇想要对付他们时,也是我的死期了。”

    贵五叔一怔,道:“唐皇会对付了他们?”

    “眼前不会,可是时日久了,朱武和王平的军中威望会越来越高,因为这是乱世,边患能够让了真正的将才迅猛崛起,长胜将军的名气一出现,唐皇就会坐立不安了,就会猜忌的认为,我会不会了拥王造反。”陆七淡然解释。

    贵五叔明白的点点头,陆七的背景是容易引起了皇帝的猜忌,就算与雍王没有任何的往来,可是事实上的雍王女婿身份,就会让唐皇在不安之后,幻想了拥王篡位的可能,而且陆七还是太子的势力,那能够拥王造反的可能就了。

    “其实,我最担忧的,是张氏会造反。”陆七又轻声道。

    “张氏会造反?”贵五叔讶道。

    陆七点头,道:“如果我是张氏,应该会先发制人,在吴城军还没有立稳脚跟的情形下,悍然反击。”

    “反击?”贵五叔愕然,他不知道骁骑卫劫杀张洪波的事情。

    陆七告诉了一下,贵五叔听了,说道:“依属下看,就算唐皇劫杀过张洪波,张氏也不敢明着造反的。”

    “若是不造反,那就只有三个原因,一是江阴侯愚蠢,二是张氏内部不和,三是越国接受投降的条件太苛刻。”陆七淡然回应。

    贵五叔愕然,道:“张氏会叛投了越国。”

    “我说了,如果是我,会悍然反击,唐皇既然调了吴城军抵达了常州,那对张氏而言已是祸在眼前,一等吴城军在常州立足,唐皇会再次增军常州,这支英王府军,以及扩编的宁国团军,康化团军,会陆续开赴了常州,那时张氏想造反也晚了。”陆七言说。

    贵五叔想了一下,道:“张氏现在造反,只怕也是胜算不多。”

    陆七摇头,道:“五叔,兵锋在一个锐字,如今的吴城军,是一个内部非常不稳的组合,统军的万斌是个没有军旅经验的主帅,他与朱武只能是明和暗不和,朱武能够直接影响的营军,只有一个,而其它营军的将官,几乎全是没有军战经验的人物,而士兵们也多数是不稳定的来历,所以吴城军,就是一个乌合之军。”
正文 第67章 猜想
    贵五叔听了点点头,陆七又道:“这样一个乌合之军去了常州,是非常需要了内部的磨合,也就是需要了所谓的立足时间,而江阴军若是悍然反击,只需同样的三千军,就能够打的吴城军溃败,甚至是围歼了吴城军。”

    “唐皇如今给了江阴军反击的口实,一是劫杀张洪波,证据就是张洪波带回的骁骑卫军用,二是调驻了吴城军,那是非常明显的不利于张氏的现象,有这两大口实,江阴侯应该借机的煽动了江阴军上下,出兵灭了吴城军,若是轻易胜了吴城军,就会使得江阴军心昂扬,而吴城军的覆灭,不只会让江阴军获得了的军力,还会吓的唐皇不敢再兴兵常州。”陆七继续说道。

    “江阴军若是灭了吴城军,会吓的唐皇不敢了兴兵讨伐?”贵五叔置疑道。

    陆七讥讽的笑了笑,道:“江阴军为什么能够存在,那就是上代唐皇迫不得已造成的,如今的唐皇,更是只愿意一味怀柔,非常的忌讳妄兴兵事,你看看京城的驻军,什么时候出征过,那就是虚有其强的弱军,京军的将官,几乎都是只知道享受的官老爷,唐皇的京军,只有吓唬的作用,一旦江阴军凶悍发了威,之后再上书请求严惩劫杀张洪波的京军凶手,唐皇必然会妥协,之后找个替罪羊的顶罪息争。”

    贵五叔犹豫一下,道:“那么说,去常州的吴城军,可能会危机了。”

    “是有了危机,这是我得到吴城军扩编后,猜想的可能,如果只是千兵吴城军,那能够由朱武主导的进退自如,可如今是三千吴城军,大半还是万斌的亲信统领,那就造成朱武很难影响了万斌的决策,而且三千人的吴城军,一旦面对了进袭,不战而退是大罪。”陆七回应道。

    “公子可有了对策?”贵五叔问道。

    “没有很好的对策,而且猜想毕竟不是事实,我只能知会了公主,命令朱武和王平所属,归京护取军用,用抽身事外的办法,避过可能存在的危机。对于如今的万斌而言,应该希望朱武和王平离开了吴城军。”陆七回答道。

    贵五叔点头,道:“置身事外,那却是没有办法的下策,一旦万斌真的被灭,他们也是会受牵连的。”

    “是下策,所以只能是明离暗不离,朱武和王平离开本军,可以在后方几十里外驻扎,离开万斌之后,使斥候灵活的监视江阴军。”陆七回应道。

    贵五叔恍然,道:“独立成军的摆脱了万斌的掣肘。”

    陆七点头,道:“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江阴军没有那个魄力悍然发兵,但却不想让吴城军在常州落足,所以可能会冒充匪人,或者勾结越国军队袭灭吴城军。”

    “是有那种可能,若是我,会择了暗袭之法解决来犯危机,毕竟造反的后患太大。”贵五叔回应的说了自己见解。

    陆七一笑点头,道:“明早,我就让姚松带信离开,先去公主府得到手谕,然后赶去常州见两位哥哥,我只能去信提醒,具体的,还得由哥哥们自己灵活应对。”

    贵五叔望向了东方,道:“公子,这里距离常州不远,不如属下跑一趟去尽早提醒,金坛县不会有什么战事的。”

    陆七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不过你与鲁海一起去。”

    *****

    同一天的夜晚,华灯初上,金坛县城的一座府宅内,荣昌阴沉着脸坐在椅上,他的眼睛流露着怨毒,荣辉神情谨慎的立在两米外。

    荣昌的怨恨之深,可以说是有生以来最重的,他被老爹的来信,骂的狗血喷头,一向自傲自大的他,从小就被奉承为荣氏一代中的杰出人物,但这一次,他的失误,使得他成了一个傻瓜般的笑话。

    “下令,命令隐兵灭杀了陆天风。”荣昌在静坐了一时后,突然暴走的嘶声狂叫。

    荣辉一惊,迟疑一下,回应道:“大人,隐兵若无家主的允许,是不许随意启动的。”

    “放屁,我父亲在京城,有权节制所有荣氏的势力,陆天风已是荣氏头号敌人,必须灭了他,你去密令召引,我知道陆天风营中有隐兵。”荣昌勃然怒斥的命令道。

    “诺,属下这就去。”荣辉无奈的应了,他惹不起荣昌,不敢了拒绝劝告,也知道劝告无用。

    *****

    英王剿匪军在金坛县一驻就是五天,荣昌一直躲在县城里偷闲,陆七也不知道都虞侯是否去请示过开拔,不走也好,每日与营军操练习武,下湖寻吃食,却是有如了度假。

    贵五叔去见朱武和王平,一天就来回了,带回了不好的消息,果然如陆七所料,万斌和朱武在军中,已然出现了裂痕。

    据朱武所言,开始剿匪时,万斌很愿意听取朱武的建议,可是即将抵达常州时,京城的一个信使到来之后,万斌的行事就变了,对于朱武的各种军事建议,多数有了拒纳,甚至朱武建议在什么地方适合扎营,万斌偏就择另一个地方驻扎,如今朱武已经不说话了,朱武怀疑,万斌的变化,可能是唐皇的来信说了什么。

    陆七当然能够猜出唐皇大略说了什么,必然是斥责万斌不能没有了主帅的主见,要树立主帅的威严,要行使主帅的权柄,要牢牢掌控了吴城军,不能纵容朱武和王平把持了吴城军。

    贵五叔带回的信息,让陆七明白了,唐皇已然开始猜忌了公主府的势力,主因应该还是源于句容县的一战,陆七的胜利,公主府将士的善战,触动了唐皇的敏感神经。

    唐皇立公主府的本意就是利用,可是公主府一旦有了失控的迹象时,唐皇就会生出了不安,甚至是后悔扶植了公主府,但初立就削夺权力,却是好做不好听,所以唐皇知会了万斌要有夺权的觉悟,而对这里的陆七,则压制的只能拥有营将之权。

    贵五叔说,朱武已然进入了低调行事,不再参与任何的军事决策,如今就与王平在一起,操练左营将士,而万斌也给面子,对左营之事不予干涉,两个主将很快的,默契的达成了事实上的大小分军。

    对于陆七的提醒,朱武只想到了匪袭和越军,却是没有认识到江阴军的威胁,而对于陆七的置身事外的策略,朱武回答说那很难做的到,原因一是他为掌刑的都虞侯,二是万斌那个人其实非常精明,不是一个只知道争权的利欲熏心之辈。

    万斌非常清楚左营的存在,才是目前吴城军的核心力量,其它新组的四个营军士兵,那就是左营在震慑,右营的牛山奇也颇有将才本事,只是所属少有悍将,都是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将官,事实上就是工部侍郎的势力使任的,牛山奇与大多数所属将官的关系,与陆七之营军倒是类同。

    朱武言说,就是有公主的手谕,万斌也只能让牛山奇军离开取军需,而且万斌也一样警惕着有可能的袭战,总而言之,万斌的军武经验是不如朱武,但其思维并不古板,对于利害权衡,能够不拘一格的行事和用人,可以说,是位合格的主帅。

    说及军需,朱武却是不客气的言说缺少弓箭,一路剿了几次匪,都没有获得军用弓箭,弓箭是最好的攻防武器,能够减少了伤亡,而就是左营,也只有二十三张品质一般的弓,而且还没有重弓。
正文 第68章 斩了尾巴
    贵五叔自己承认,是在叙说句容县战事时,透露出私藏了弓箭,陆七一笑而过,他没有必要怪了贵五叔多嘴,句容县战事是他的一次荣耀,让朱武知道了,那吴城军自然也会传开了,如果再能够送去一些战利品,那就能够让吴城军将士完全的相信。

    问题是,他送私藏的弓箭给吴城军,会不会惹了祸端,唐皇既然有了猜忌之心,那送弓箭就成了一个问罪的由头,明送不宜,暗送又没有获得军心崇敬的回报。

    “公子,属下是这么想的,吴城军的抚恤会由公主府善后,那样一来,伤亡越多,公主府的损失也越大,而减少损失的办法,就是提高吴城军的战力。”贵五叔说道。

    “五叔说的我明白,不过送私藏的军需,可能会被唐皇问罪的。”陆七回应道。

    “公子,私藏是可以变成合法的,唐皇下令了公主府翊卫出战,战后不但没有论功行赏,还收回了借用的军需,实在是让人齿冷,既然唐皇不肯赏功公主府翊卫,那公主府翊卫的剿匪所获,自然就应该算是公主府所有。”贵五叔说了自己的见解。

    陆七一怔,继而恍然,说的对呀,公主府的翊卫是奉唐皇之令出战的,既然是合法出战,那自然能够获得了战利品,而战后唐皇却是没有为公主府翊卫论功,既然没有论功,那自然是默许公主府给予论功,公主府怎么论功,自然要以上交的战利品论功,公主府为战利品付出了赏功代价,那将战利品做主的送去吴城军,事后兵部就无法究罪,因为公主府在公事公办,在大义的为国付出。

    陆七让贵五叔私藏了很多军需,原本是为以后备用的,但私藏军需是存在很大风险的,也难免被有心人置疑密告,毕竟起获的军需,和缴获的军需,有很多人过了眼。

    “五叔,你建议送出私藏,是不是有些担心后患?”陆七平和问道。

    贵五叔一怔,点头道:“属下是有那个担心,毕竟过眼的人很多,而且公子扣藏的军需,多了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少了一大块。”

    陆七点头,道:“事不宜迟,你立刻去句容县,将所有的军需全部运去京城外,我让姚松去告诉小馥使人点收入帐,成为参战翊卫的赏功依据,之后让徐明带人护送去常州。”

    “全部送去?那是三百六十三套兵甲,有一半是明光甲,三百五十柄上好军刀,四百七十四张普弓,五十四张重弓,我们应该少留些吧。”贵五叔说道。

    陆七一怔,讶道:“你藏了那么多?”

    贵五叔苦笑点头,陆七说让他择好的军需藏起来一些,他就藏了那么多,事后却是觉得有些不妥,在去见过朱武时,见到了吴城军的武备缺的厉害,就动了心思的想给出一半。

    陆七凝重点头,心里却是为之后怕,他让贵五叔挑好的藏一些,本意是藏了几十套兵甲,他当时的心思全在应付善后,事后也忘问了贵五叔,贵五叔也是厉害,竟然将那么多的军需藏匿了。

    “五叔,你带姚松和鲁海快去吧,直接让姚松赶去京城送信,你在句容县等候,等着徐明的到来,然后直接押送去吴城军,要尽快的让私藏送到了吴城军。”陆七吩咐道。

    贵五叔听出了紧张味道,忙应命去了,看着贵五叔的离开,陆七暗中自责大意了,他太相信了贵五叔的办事能力,所以依赖性的没有警问,如今他在句容县有过了锋芒毕露,必然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私藏那么多的军需,简直是会成了齐氏第二了。

    黄昏时分,姚松赶了回来送信,告诉公主殿下让中府使处置私藏,正在清点中,而且中府使大人竟然让句容县令也到场了,依时间算,军需应该已经装车离开了句容县城。

    陆七松了口气,事情摆到了官面上,那就脱了私藏军需的大罪了,如果以后有人究罪指责,他陆七完全可以说,公主府翊卫的战利品,当然要与英王府剿匪军的分开,凭什么白送给了英王府,总之,他陆七没有长久私藏了军需是事实,只是私心的为了公主府。

    第二天上午,贵五叔和鲁海也回来了,告诉陆七,中府使亲自率了二十一名翊卫军,不但押了私藏的军需,还买了五百上品大枪,就是以前强买的那家,这回又是强行买得的,不过中府使将上次的缺银也给付了,还带了一千军衣,三千将士军饷,一起送去了吴城军。

    陆七真的放了心,贵五叔在鲁海离开后,又密告了中府使已然劫杀了荣昌属下,三十人全部灭杀,劫得财货价值十六万银子,中府使言说,日后需要用商业一点点变为合法财力,也会用于补充了冷戎的供银不足。

    又是平静的两天过去了,终于,金坛县城里的荣昌似乎躲闲够了,离开了县城,下令开拔,三千大军开始向溧阳县进发,在黄昏时,抵达了溧阳县城。

    *****

    皇宫内,一身锦黄的唐皇坐在锦榻上,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前面的四位大臣,又是一次群起弹劾陆天风的事情,兵部,刑部,户部,又多了个大理寺,只不过此次的弹劾,都是侍郎以下的官员了。

    “陛下,陆天风私藏大量军需,证据确凿,其心不轨,请陛下明鉴。”兵部的韩员外郎恭敬禀说。

    “陆天风所藏军需,如今已送去吴城军,你是说,让朕认为那些是罪证,予以追回吗?”唐皇淡然回问。

    “陛下,军需只有兵部才有权力收缴发放,陆天风所为,实已触犯了国法。”韩员外郎恭敬回应。

    “此事不必再议了,朕不能寒了公主府将士的军心,陆天风所为是有不妥,但公主府所获军需,已然皆属公主府的赏功,公主府内部转去吴城军,也只需报给了兵部即可,你等回司吧。”唐皇淡然做了决断,四部大臣恭礼退去。

    大臣们一走,唐皇摇摇头,伸手取过折子观看,夏大人在旁细声道:“陛下,这次,侍郎们却是没来。”

    “他们明知道弹劾的罪名不足,就只能使了些下属来应景。”唐皇轻声回应。

    夏大人默然,过了一会儿,唐皇问道:“大班,你说陆天风藏了那么多的兵甲,是私心,还是雄心?”

    “奴婢觉得是私心,若是雄心,只能私藏少量的,藏了那么多,很难瞒外,明显就是给吴城军准备的,吴城军与剿匪军之间,陆天风自然是愿意了吴城军的武备强大。”夏大人回答道。

    唐皇点头,道:“这是朱武让吴城送来的呈文,朱武说的是吴城军现状,言吴城军所扩之军,因多降匪,故而军心不稳,再加上武备缺乏和劣质,使得战力不强,一旦遇强军难以战胜时,就容易发生大溃败的恶果,吴城军若是惨败,就会猖狂了敌之声势,造成唐军不堪一击的长远名声,他请求朕赋予万斌临机退守之权,一旦遇强军,能够保留有生之力的与敌周旋,或战略后退的与援军合兵击敌。”

    夏大人点头,细声道:“吴城军新立,确实会存在了军心不稳。”

    唐皇点头,道:“所以朕,放过了陆天风私藏军需的罪过,朕是不喜欢他那么的妄为。”

    夏大人点点头,细声道:“陛下,不如调了陆天风回京,闲置了他。”

    “陆天风现在希望朕能够调他回来,他是不想太子误会了他,朕却是不想他回来,让他在英王府军中,长久做个营将更好。”唐皇摇头轻语。
正文 第69章 权监
    夏大人一怔,细声道:“陛下是不想,陆天风与太子殿下走的太近。”

    唐皇点头,道:“太子以前很依赖孟石,孟石走了,陆天风又成了太子的依赖,陆天风若是与太子接触的久了,很容易成了太子的死士,朕扶植了公主府,可容不得了任何反噬。”

    夏大人点头,听唐皇又轻语:“如今陆天风与荣氏成了死敌,日后陆天风所在的英王府军,会去了南都,归于南都留守节制,南都那里,不只会有了英王府军,公主府军也该存在。”

    夏大人默然,唐皇继续道:“传谕给万斌,朕让他牢握吴城军权,不是让他事事与朱武相左,要酌情而为。”

    “传旨至宁国军,新扩三团军调防金坛县长荡湖南,若有万斌的军令至,新三团军应令驰援,战时归于万斌节制,原驻于金坛县的宁国两个团军,不得归于万斌调令。”

    “传旨吴城军,万斌和朱武剿匪建功,统军有方,万斌拔升为宣威将军,朱武拔升为明威将军,其余将士赏功,由公主府赐予。”

    夏大人一一恭应,唐皇默然一会儿,问道:“大班,你说调马卿去镇南军,适合吗?”

    夏大人一怔,道:“奴婢觉得,马大人的年龄大了,在池州守成尚可,若是去了镇南军,只怕力不从心。”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道:“朱卿是大才,在南都统军多年,一直能够拒了世家的侵蚀,朕想让他来京城统帅了京军,朕觉得京军过于的安逸,应该加强操练了。”

    夏大人迟疑一下,欲言又止,唐皇淡笑道:“你觉得什么人适合统训了京军?”

    “奴婢觉得于华将军可以,只是于将军对太子殿下,好像有些亲近。”夏大人细声回答。

    “于华,朕不会用他在京的,朕已决定让他去鄂州任刺史,兼任武昌军节度使,原武昌军节度使林仁肇,调任抚州刺史,兼任昭武节度使。”唐皇说道。

    “陛下想调了那个林虎子去抚州?”夏大人讶道。

    “林卿屡屡上书,建议乘着周国与燕国争战,能够出军入川,朕是怕了他妄为,只能调他去抚州,他愿战,就与越国去战吧。”唐皇无奈说道,语气也含了厌烦。

    夏大人也皱了眉,林仁肇,是声望极高的元老武臣,出身闽地,在先帝时期屡立战功,官至润州刺史兼镇海节度使,当今唐皇刚登基不久,林仁肇就上书请求强军,以求能够收复江北故土。

    而当今唐皇本就不喜战事,在内心更是惧怕与周国起战,但也不能驳了元老武臣的为国斗志,于是以鄂州防御不力为由,将林仁肇调任的距离京城远远的。

    夏大人是很不喜欢林仁肇的,却是对陆七很有好感,所以有意无意的影响唐皇对陆七的不罪,原因很简单,陆七一直对太监很尊重和恭敬,太监也是人,权监在为主子服务之外,普通的太监最想得的是银子,最高的权监最想得的却是尊敬。

    夏大人与林仁肇见过,当时他恭敬的拜见林仁肇,结果林仁肇只是皱眉的看了他一眼,那神情给夏大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厌恶,轻视,不屑一顾的反应,所以夏大人非常的不喜欢了,太监的记恨,比女人的小心眼是可怕很多的。

    “陛下,林大人出身闽将,在闽地拥有极高的威望,先帝在时,也是忌讳的放在了京城不远,实不宜调任抚州的。”夏大人说了话,理由还很充分。

    唐皇一怔若有所思,道:“京城这里,也不宜放他的。”

    “奴婢觉得,可以为南都留守,朱大人可以不兼任了南都留守。”夏大人细声进言,却是有意的剥夺了林仁肇的节度使军权,南都留守主要是刺史的权责。

    唐皇点头,又想了片刻,才道:“调任林仁肇为南都留守,封其为豫国公,赐郡王开府仪,加恩卫尉寺三千勋卫,食邑信州三千户。”

    夏大人一怔,继而恭应了,他明白这位皇帝主子并不昏庸,只是本心厌战和容易猜忌,他的本意是要报复林仁肇失去军权,可是皇帝却明白林仁肇是大功名臣,只能升,不能贬,既然放去了南都,那干脆封了国公的加恩,即显了皇恩浩荡,又能够有那个地位去牵制了荣氏,林仁肇是不会与荣氏勾结的,因为与第二代荣国公,在军中有过嫌恶之事。

    *****

    陆七安心的在军营里,吃过了饭后,与狄平等人在一起聊说军事,狄平却是知道很多唐国与越国的军力对峙形式。

    唐国与越国的边境线是很长的,除了太湖是水域边境,其它的几乎都是陆地边境,而越国最喜欢在常州和信州一带侵袭唐国,中间的越国湖州与宣州边境,极少会出现战事,越国那边是衣锦节度使军,唐国这边是宁国节度使军,宁国军的防御触角东至金坛县,南至歙州的歙县,兵力跨度是非常大的。

    陆七又问及了常州的形式,狄平言,常州的敌我形式很乱,常州有五县,晋陵县是州治,江阴县在晋陵县东南,江阴县与晋陵县的南方的无锡县,如今无锡县在先帝时就被越国攻占了。

    而晋陵县的西南依次是武进县和宜兴县,就是与金坛县相邻的两个县域,不过这么多年来,宜兴县早就成了两国的战场,武进县也是常常争夺之地,事实上,完全属于唐国的就是晋陵县和江阴县,而江阴县就是张氏地盘,据说有一万五千大军镇守,还有五千节度使牙军,在晋陵县驻扎,那却是归属朝廷直辖的。

    “这么说,常州的兵力,就是江阴军。”陆七问道。

    “不是的,应该还有三四千的团练军,据说是萧氏给养的地方兵勇军,另外州衙还有千名官兵,再加上新去的吴城军,常州的唐国兵力也是不弱的。”狄平回答道。

    “越国有多少兵力?”陆七问道。

    “在常州投入的兵力具体不知,只知道进袭常州的越国兵力出自中吴节度使军,中吴节度使军的公开编制是七万。”狄平回答道。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又听狄平道:“另外太湖之中还有两三千的湖匪,据说那些湖匪已然倾向越国,常常配合越军进袭劫掠。”

    陆七听的皱了眉,他的心敏感的触思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借刀杀人之策,张洪波的被劫杀,吴城军的开驻常州,如果他是江阴军的主脑之一,肯定会愤恨和感到了危机。

    但是正如贵五叔所言,直接的悍然袭灭吴城军,不确定的后患太大,可是江阴军还可以利用了越军打击了吴城军,那就是出使了越军,秘密订立观战的约定。

    而越军也不会希望唐国在常州的军力增多,在得到江阴军的秘密观战约定后,在渴望建功的心理下,八成会愿意出军袭灭了吴城军,陆七的心又担忧了,关键是吴城军不堪强军一击,而且还被唐皇的干涉,使得将领的行事畏首畏尾了。

    “只能是让姚松再跑一趟,提个醒。”陆七无奈暗思。

    他信得过朱武的将才,问题是朱武不是主帅,而且朱武没有他知道的多,不能在错综复杂的敌我心态上,触思了危机的可能。
正文 第70章 惊心的拜见
    一晃三天过去了,英王府军竟然又在了溧阳县驻扎不动,姚松送口信两天就回来了,带回了陆七想知道的信息,常州的形势确如狄平所言,吴城军驻扎在了晋陵县城的西十五里,与东方的江阴节度使牙军大营隔了县城,成了犄角之一。

    朱武得了陆七的猜想提醒后,表示会使了斥候深入越国地域监察,以防越国调了大军突袭吴城军,也感谢陆七送来了急需的军用。

    军用一到,吴城军的军心大振,而朱武也很公平的,一半给了左右卫营平分,一半给了四个上营平分,不过他要求了各营只能演武争得军用,却是得到了万斌的支持,并且亲自监督演武,亲自为胜利者发了军用。

    陆七倒是相信了万斌是个帅才,竟然能够抛开亲疏的公平笼络军心,军中的事情,不公太多,往往是官官勾结,上官笼络下官的常见方法,就是赋予军需分配权,万斌的做法,是会引起营将的不满,但却提高了吴城军的整体凝聚力。

    姚松说完了常州之事,又说朱武让他去城里拜见了中府使,见了后,中府使与他说了很久的话,尤其对陆七说过的可能感兴趣,如今中府使在晋陵县城里买了十二家商铺,中府使说常州的商铺很廉价,一共才用了一万两银子,中府使还说要买田地,尤其武进县和宜兴县的地契和铺契,甚至无锡县的,给些银子就能够拿到手。

    陆七听的直发愣,常州是乱战之地,商铺和田地当然廉价,在晋陵县城买商铺还有情可原,买武进县和宜兴县的不动产,那不是白扔银子吗。

    不过姚松的后续之言,让他理解了,王琴儿说,常州之地,本是鱼米富庶之乡,值得以小搏大,既然吴城军增驻了常州,那日后就有可能唐军南进,夺回了宜兴县,一旦唐军在宜兴县站住了脚,那就博得了几十万银子的价值,反之,损失也不算大。

    姚松还说云娥和萧香兰的事情,中府使已然彻底解决了,与她们的前夫家在官证下,完全的脱离了关系,之后又与云娥和萧香兰的家族,立了婚书,如今两女已是合法的陆家妾室,只是萧家要求为正妾,中府使代应了,并许诺会是公主府一等宫人的地位。

    陆七听了心里欣悦,他知道王琴儿去常州是送军需,另一重要目的却是谋求了在常州的发展,所以萧香兰和云娥的联姻,就成了借力融入常州的踏足石,大族地头蛇的影响力,能够减少了很多的阻力和麻烦。

    地域观念,是非常顽固的阻力,例如王琴儿买了那么多商铺,若是没有当地人的认可,那根本无法正常的经营,就像他在青阳县买了商铺,愣是没有买卖上门,那还做什么买卖,只能关门大吉。

    日子又过了两天,这一日近午,忽来了上百骑的将士到了陆七营外,竟然是求见都虞侯陆大人,陆七听报之后惊诧的出见,一看却是大为意外,竟然是宁国军的赵林和李川。

    如今的赵林,一身的明光帅甲,镀金的甲叶和金盔灿灿生辉,显得有如护法神人,仪态也是英挺含威,流露了上位者的气度,李川立在赵林身左略后,一身的都尉将甲,却是微笑的看着陆七。

    “拜见都虞侯大人。”赵林见了陆七,竟然恭敬的低头军礼,他后面的将士随之齐刷刷的低头军礼,那场面为之肃穆。

    陆七一怔,附近还有很多好奇的观众,也是一片吃惊,要知道这突来的百骑,本就是兵甲齐整的骑兵,而且气势明显比英王府军强了太多,现在一个金甲的帅官竟然这么恭敬的拜见一个营将,简直是颠覆所有人的世界观。

    陆七张张嘴,吃惊中想说出否认之言,却是欲言又止,转而淡笑道:“赵大人客气了,请入营一叙。”

    “诺。”赵林恭应,之后抬头吩咐了一声,与李川随陆七入了军营。

    陆七边走边心里烦恼,赵林这么的张扬来见,简直是在为他惹祸,但看赵林的架势,以及还有李川跟随,不应该是故意的来阴他,而且赵林这么做,对赵林自己也是一种祸患,难道他不懂危机?不能呀。

    在营中将士惊疑敬畏的肃望下,陆七三人进入了中军营帐,陆七微笑让座后,笑道:“赵大人和李都尉,怎么有闲来了这里?”

    赵林的恭敬来见,自然有赵林的用意,他见陆七自始至终从容不迫,流露着淡淡的自信,不卑不乱,却是让他为之心折,他当然明白这么的来拜见陆七,八成会惹了祸患,可是于将军给他来了一封密信。

    密信言,陆七已然成为郡王级背景的贵人,近来更是崭露了军雄头角,以果敢手段,抓住时机的雷霆行事,灭官霸取其巨财兵甲,诱茅山匪出山决一死战,以两千弱军,悍败近四千的茅山顽匪。

    于将军告诉赵林,他是能够提拔了他为团军主帅,但以后却是难保了长久留任,日后很容易被唐皇拿下,或是被权臣背景的将官顶掉,所以赵林必须要找一个能够保他的背景,或是后路。

    于将军很看好陆七,言陆七重义守信,又有了皇族的公主府背景,赵林若是投靠了陆七,就算陆七没有能力保住他的团军主帅,也能够在他失去时,转任了公主府的官职,之后还有出头为帅的那一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川听说陆七剿灭了茅山匪的传闻后,而偏偏又听说了剿匪军在溧阳县城外,就请假来见一下,李川若是独自来见,那没来见的赵林,日后再投靠了陆七,就显得诚意不足,所以他干脆也来见了,只是心里不服气,故意的张扬恭见,若是陆七表现的畏怯生乱,他赵林立刻就断了投靠陆七的念头,他需要的是一个敢于担当的背景人物。

    “大人,属下是率军途经溧阳,奉了军令去金坛县驻扎。”赵林微笑回答,神情自然亲和。

    陆七一怔,问道:“你们怎么会去金坛县驻扎?”

    “是奉了圣旨去的,圣旨命令新立的三个团军,去金坛县驻扎,临时等候吴城军的统帅,万斌将军的节制军令。”赵林回答道。

    陆七听的心儿一跳,唐皇调了三个团军去金坛县驻扎,竟然会归于了万斌的节制,也就是说,唐皇也是担心吴城军被袭灭,所以调军做为了后援。

    “我们都听说了大人剿灭茅山匪的壮举,所以过来拜见,以示敬意。”赵林直白捧说道,他不大擅长拍马屁。

    陆七笑了,道:“我那是行险之举,就是抄家官霸之事,就足以让我进了刑部大牢,你可别学我,我是仗恃了驸马的身份,大胆一搏的。”

    赵林心服的点头,他明白陆七说是仗恃了驸马地位,但事实上,也得有了那个勇气胆敢去做,剿匪成功了,驸马地位能够挡罪,若是失败,那就是大罪难脱,身为了贵人,更不易有了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大人,不知道大人成为驸马后,石埭县的妻妾会是什么地位了?”李川忽问道。

    陆七一怔,回答道:“我的平妻辛韵儿是县君地位了,正妾是公主府一等宫人,侍妾是二等宫人。”

    李川点头道:“哦,属下知道了。”

    陆七笑了笑,也没多想李川的问话,心思却是想着唐皇的调军,会造成了常州局面会有什么变动,三个团军是一万大军,若是驻扎在了金坛县,那很可能会为江阴军和越军所侦知,那对吴城军而言,是能够获得了安生。

    “赵大人,你率军去了金坛,会驻扎在那里?”陆七思索后问道。
正文 第71章 策动
    赵林听了觉得奇怪,陆七事实上是不该问他驻军秘密的,他没有迟疑,回答道:“奉令驻扎在长荡湖之南。”

    “能够驻扎在长荡湖之北吗?”陆七问道。

    赵林一怔,道:“只怕不能,是圣旨命令驻扎在长荡湖之南的。”

    陆七点头,道:“有一个可能出现的军功机会,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搏取一下。”

    赵林一怔,讶道:“什么机会?”

    “机会就是,驻扎去长荡湖之北,隐为伏兵,静待越国出兵。”陆七说道。

    “静待越国出兵?越国要出兵常州吗?”赵林惊疑道。

    “可能会的,我认为,越国会出军袭击吴城军,原因是,越国不能容忍吴城军立足,而吴城军是一支弱军,所以越军主帅若是想了建功,应该会出军袭攻吴城军。”陆七回答道。

    赵林皱了眉,置疑道:“不会吧,常州还有江阴军的,那可是两万武备精良的善战大军。”

    陆七笑了,道:“正因为有江阴军的存在,所以越军才有可能进袭了吴城军,因为,江阴军不喜欢吴城军入驻了常州,我想江阴军的真实情形,你是知道的。”

    赵林的神情凝重了,江阴军的事情,于将军是对他说过的,说当年的江阴侯在越国与唐国之间摇摆,最后为了不使江阴军投降了越国,上代唐皇答应了与江阴侯联姻,那时是于将军亲自来往促成的,后来江阴侯之女成了当今唐皇的第一任皇后。

    “大人是说,江阴军会纵容了越军袭击吴城军。”赵林说道。

    陆七点头,道:“有一半的可能,但你们若是驻扎在了长荡湖之南,那就可能性大减了,如果你想搏功,就得驻扎去长荡湖之北,静等越军入伏。”

    赵林默然,他的心瞬间有了火热,他太需要军功了,他的团军主帅是于将军赐予的,没有军功为支撑,也没有强势背景为支持,注定是飘摇的。

    “大人,我想搏功,只是我一个团军驻扎去了长荡湖之北,却是不成的。”赵林无奈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搏功,我可以用都虞侯的身份,给宁国军的行军司马去封建议信,而在没有回信前,你们要止步在这里。”陆七淡笑说道。

    赵林一怔,道:“如今的行军司马,是杨鲲大人。”

    “我知道,依我想,杨鲲大人也是想得了军功的,我身为都虞侯,有权力参与军事决策。”陆七淡然说道。

    赵林点点头,又为难道:“我无权让另两个团军止行的。”

    “你没有,我有,我现在就下令止行于溧阳县候信,我只问你,敢不敢听了我的止行军令。”陆七淡然回应。

    赵林一怔,立刻起身军礼道:“大人,赵林此来,实则就是投靠大人,大人的军令,赵林绝对会遵从。”

    陆七起身点头,他也想明白了赵林的来意,跑来张扬的恭敬拜见,就是赤裸裸的表明了投靠的意图,虽然赵林这么做会有了后患,但也彻底的告知了别人,赵林的背景就是陆七,此事有益亦有害,益是军威名望大增,害是容易让唐皇忌讳。

    赵林表明了归属,而陆七也因为宁国三个团军的增援,让他生出了争雄常州的野心,若是他能够吃掉越国的大军,那就不是军功那么简单了,越军一旦失利,就会使得唐国大军乘虚挺进,在越国后继无力的空档,打到太湖之畔,也就是夺得了宜兴县。

    陆七当即书信了三封,拿信道:“两道止行候命的军令,赵大人送去时,尽量怀柔的劝说几句。”

    赵林点头,李川忽道:“属下去吧,属下的恭敬进言,能够让主帅在心理上不抵触。”

    赵林一怔,继而点头,他与另两个团军主帅,关系很一般,一个是关冲,那是个只尊重实力的战将,另一个是节度副使荐任的,为人也算豪爽,却是在以前与他阵营分明,让他低气的去见,实在是尴尬。

    赵林和李川告辞离开了,陆七则期待的等候军令的回馈,如果有一个团军主帅不予理会的继续去了长荡湖之南,那他的常州争雄野心,只能是放弃了。

    而他的所谓军令,其实多用了尊重的商量语气,他知道关冲或许会给他面子,毕竟战了一场惺惺相惜,另一团军主帅却是未必会给面子,甚至会心生妒忌,逆反的敌意相对。

    黄昏时分,有一个李川的亲骑兵反馈回了军令作用,三个团军主帅,都已愿意驻扎在溧阳待命,让陆七意外的是,名为王剑的团军主帅,是拒绝止行的,不想却被关冲率大军挡住了前行之路,被迫的驻扎了候命。

    第二天上午,那亲兵又来了,告诉行军司马杨大人的军令来了,命令三个团军改为去长荡湖之北驻扎,陆七听的笑了,他不担心杨鲲会驳他,他与杨鲲是暗盟不说,最关键的,是杨鲲也需要了军功。

    杨鲲未遵圣旨的改为驻扎长荡湖之北,对杨鲲而言算不得逾越,杨鲲有便宜行事的权力,杨鲲也可以找得一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会在长荡湖之北驻扎。

    而且陆七还建议了杨鲲,能够随时调了金坛县常驻的两个团军,也去参战,杨鲲却是没有传信回应,想是怕泄露了与陆七的关系。

    陆七赶紧给朱武写信,让朱武一旦得到了越国大军集结的信息,要立刻飞报长荡湖之北,而赵林的行事他也嘱咐过了,大军到了长荡湖之北,要声称是奉令去京口驻防,以迷惑了敌人的视听,毕竟越国的密探,有可能会发现了一万驻军,只要不让越军知道一万大军归于万斌节制,那就很难放弃了建功机会,除非越军主帅,是个保守的胆怯之辈。

    第二天一早,姚松回来了,带回了朱武的计划,朱武在陆七的策划基础上,开始了外传要进攻越军的谣言,说就等朝廷的一万两千京军到来,之后大举进攻的夺回失地,京军主帅是皇甫继勋,是在剿匪茅山立了大功的将官,如今是京军的都指挥使,不日就要率军来了。

    陆七当然明白朱武计划的作用,那是在逼迫越军先发制人的出兵,就像他用巨财引诱茅山匪一样,茅山匪就是担心剿匪军会将巨财移入县城,所以灰鹰的献金投靠,却是使得茅山大圣果断出兵。

    朱武的也是引诱策略,吴城军是一支明显弱军,江阴军不想吴城军来常州立足,再加上一万多的京军会来常州,而京军要来的谣言,会让江阴军和越军都会生了极大的警惕不安,于是,就会更想在京军到来之前,先灭了吴城军。

    朱武的引诱策略,也是一种急切现状造成的,宁国三个团军若是驻扎在长荡湖之北,时间一长肯定瞒不过江阴军和越军,一旦知道了一万伏兵的存在,江阴军和越军都会知机的只愿意了守御。

    陆七在知道了朱武的策略后,他谨慎细思后,去见了秦浩,秦浩对陆七的到来很意外,两人一见面,竟然一齐军礼拜见,之后弄的两人俱是一愣,继而相对而笑。

    两人不再客气,入座后,陆七直接问道:“秦都尉,剿匪军开拔有信吗?”

    秦浩摇头,道:“没有开拔的信息,都虞侯大人入城去问过了,只得了一句正在策划,候着就是,我看荣昌是打算在这里养老了。”

    陆七听的笑了,道:“荣昌应该是在赌气。”

    秦浩点头,笑道:“那就候着呗,反正我能够成为了都尉,已是知足了。”

    陆七笑视他,轻声道:“如果我希望你不这么的候着,你愿意吗?”
正文 第72章 推波
    秦浩一怔,继而正容道:“大人若有事,请吩咐。”

    陆七淡笑道:“吩咐是谈不上的,只是想求你一事,能够给英王去一封信。”

    秦浩一怔,点头道:“大人请说。”

    陆七点头,道:“信的内容是,要说荣昌在溧阳久驻不动,一直在城中不理军务,而你听说了宁国军的三个团军秘密调去金坛,那很可能要与越国有一场大战,你请求英王殿下,能够亲率了英王府军,以驰援为名,去常州参战。”

    秦浩怔了,讶道:“常州会有大战吗?”

    “七成会的,你给英王殿下去信,应该能够得到了英王的器重,英王如今在宝华山。”陆七说道。

    秦浩点头,却又道:“大人,英王是无权调动如今的剿匪英王军,那位都虞侯大人,事实上是皇帝陛下亲任的,他不会听从了英王命令回去军金坛县的。”

    “那我知道,你可以建议了英王,用残匪未尽的由头,令都虞侯分军回去金坛县,都虞侯或荣昌若是拒令,那就是剿匪不力,都虞侯应该犯不上与英王较真。”陆七回答道。

    秦浩明白的点头,陆七又笑道:“就算英王没有接纳你的建议,也于你无损的。”

    秦浩点头,又问道:“大人怎么会,起心了常州战事?”

    “你忘了,我是吴城驸马,若是吴城军被越国或江阴军袭击惨败,那后果对我而言是连带的打击,就是后期的公主府善后,也会不堪重负,所以我需要了常州增军,多一千是一千。”陆七轻声回答。

    秦浩点头,忽讶道:“江阴军?”

    “对,江阴军,江阴军是不喜欢吴城军入驻了常州的,所以越军一旦进袭吴城军,江阴军会观望。”陆七回答道。

    秦浩明白的点头,陆七又道:“如果你不想有了兵危,可以拒绝我的请求,我不会认为那是生分了。”

    秦浩一怔,继而笑了,道:“大人见外了,富贵险中求,我既然能够去战了茅山匪首,就不是个苟安之辈。”

    陆七微笑点头,向秦浩伸出了右手,秦浩看了陆七的右手,忽也伸出了右手与之相握,两人的目光对视了。

    “愿我们,能够了共谋富贵。”陆七正容说道。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垂目点点头,之后陆七离开了,独留了秦浩自己,一个人神情复杂古怪的怔思,良久,他才书了一封信,使了两个新得的亲兵,去了宝华山寻英王。

    陆七回到了营中,他也书了一封信,命姚松送去了朱武那里,朱武得信后,又放出了一个谣言,英王殿下即将亲来常州巡查军事。

    而姚松见过了朱武之后,又去拜见了中府使,传话让中府使再多下些赌注。

    陆七则在军中做着开拔的准备,他相信英王会来军令调动英王府军,英王年少好武,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心态,而且秦浩的去信,会让英王心头愉悦,对于秦浩的效忠表示,只要不是厌恶秦浩,就不愿回绝了秦浩的建议,而且当权者,天生就希望能够有机会掌控了军力。

    第二天一早,英王的军令就来到了,直接命令都虞侯,金坛县还有茅山残匪存在,让右营都尉秦浩为领军,带五个营军将士回金坛县灭了残匪,更是直言说,荣昌愿意在溧阳县养身,那就让都虞侯领着左营将士继续陪着就够了,本王供的起。

    英王的军令措辞很严厉,也有了几分的少年霸气,直白的指出本王生气了,都虞侯接了军令非常为难,也大骂荣昌非得窝在溧阳县城不动,同时也明白了,秦浩已然成了英王的真正军将。

    为难归为难,都虞侯还是让秦浩领军走了,原因一是不宜得罪了英王,二是英王的调军理由尚可,三是都虞侯怕秦浩直接听从英王的军令,不理会他的带兵离开,那时若是别的营军也以英王军令为由的离开,那他这个都虞侯会陷入两面不讨好的境地,唐皇会恼他无能,英王会恨他做对。

    英王府剿匪军拔营启程了,安逸了一段时日,很多的将士都安逸的惯了,如今一动,却是很不情愿,尤其一听是回去茅山剿匪,更是士气低迷。

    陆七神情淡然的在行军中,英王府军的回转,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调动英王府军回转,真正的目的有三,一是增军,二是能够去参战,三最重要,就是拿英王当成了一个香饵。

    英王这个香饵,会造成更大的出军诱惑,会让江阴军和越军更加的敏感了危机在迫近,英王至常州巡查军事,那是一种仅次于皇帝御驾亲征的轰动消息,更能坐实了京军要大规模出兵常州的可信度,如今兵力以聚,只欠东风了。

    然而,让陆七没有意识到的是,最有用的引军诱饵不是英王,而是他让姚松带去的一句‘加大赌注’,那句话只是他随意的,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是如同了蝴蝶的翅膀一扇,在常州晋陵县掀起了极大的风波。

    王琴儿在接到了陆七的传话,以及陆七的野心计划后,立刻大胆的开始了疯狂求购,不只是她在求购,还让萧香兰的家族和云娥的李氏代购,她使人快马回去京城,让小馥用商铺抵押之法,换取了十五万债银票,她请李氏做中保,将债银票一张张押给了常州的大户官绅,换取了现银铜钱。

    萧氏旁支和书香大家,以及京城来的一位贵人,开始了狂买常州失陷地域的田契,宅契,铺契,简直是来者不拒,事出反常必有妖,晋陵县的人惊疑不解了,如果只是京城贵人来做傻事,当地人只会耻笑,可是萧氏和书香大家的李氏也要买废纸一般的契约,那怎么可能是......。

    晋陵县的人狂躁了,故土难离,晋陵县有近四十万的人口,大多都是失陷之地的逃兵灾者,而且官绅地主有很多,突然的有人狂买废纸契约,开始有人欢喜的卖了,随之却是后悔的捶胸顿足,城中到处可见嚎啕大哭的人,因为卖了废纸契约的价值在回升,而且回升的让人瞠目结舌,许多人由卖变买,由观望变成了出手抢购。

    于是,各种爆炸性的信息接连传开,唐国要来大军进攻失陷地了,是英王亲自为行军大元帅,不但会调来一万多的京军,还在京口的镇海节度使军,调来一半的两万大军,还有池州康化军新扩了六营,不日也要开拔一万大军来了常州。

    ................................

    是真的吗?绝对是真的,听说是皇帝陛下,意识到了常州是鱼米之乡,得之能够解决了缺粮的危机,这一次是要下狠心出大军了,.............,那该死的京城贵人,她丧良心呀,不得好死,.............,是呀,我的百亩祖田,也才卖了百文,我不活了,...........。

    *****

    吴城军中,左营中军帐内,只有朱武和王平隔桌而坐,帐内酒气弥漫,两人正喝着小酒,一副悠然清闲的样子,尤其是朱武举杯浅饮,嘴角含了诡异的笑意。

    “我说老朱,你别那么笑好吗?我害怕的。”王平苦脸说道。

    朱武放下杯笑了,忽的仰头大笑,王平惊愕的看着朱武,这些日子,朱武神神叨叨的,时而忧虑,时而焦急,时而欢喜,而且都是随着斥候的回报而变化,而朱武却是不许他听到斥候回报了什么。

    “服了,我是真的服了陆兄弟。”朱武大笑后,举杯一饮而尽,之后舒畅的吐说。

    王平一怔,点头道:“陆兄弟,是很厉害的。”

    “陆兄弟为什么厉害?”朱武却是浅笑反问道。
正文 第73章 常州大战
    王平听了一怔,想了一下道:“以弱军歼灭了茅山匪,当然厉害了。”

    朱武摇头,道:“匹夫之霸,不过一军雄尔,卫青,关羽,纵然是名将千古,也不过是雄主之走狗也,谋国之智,方是王者根本。”

    王平一怔,继而吃惊道:“老朱,你莫非是想做皇帝了?”

    朱武一怔若有所思,继而平静摇头,道:“我说的是陆兄弟,你我以后,会是陆兄弟的名将。”

    王平一怔,置疑道:“陆兄弟做皇帝,皇帝可没有那么容易坐得的。”

    朱武笑了笑,道:“不久后,也许陆兄弟会是常州最大的地主了,那时有田就会有了兵,而且会是对公主府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拥护,所以,我服了陆兄弟的谋国豪赌。”

    王平不解的看着朱武,他觉得打天下就是靠的军队,拥有军队自然可以攻夺了土地,有了土地就能够为军队补充兵员和粮食,与什么地主有屁关系,对手里有兵的将官而言,地主就是一只只的肥羊。

    朱武摇头,他知道王平不会懂得什么才能得天下,王平的观念就是流匪心思,只知道打抢,可是老百姓想要的是安居乐业的生活,你越是打抢,越是名声凶恶,老百姓就越是厌恨你,要知道,强行征得的士兵,那是会逃跑的,更会在战时成为了溃败的导火索,就像是项羽,蛮横的对待占领区的人和物,结果是身边的兵将越打越少,很多都是逃兵,最终霸尽人亡。

    “王平,昨日斥候回报,江阴军的张氏,使人去了越国军营。”朱武淡笑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王平惊愕回应。

    “江阴军使人去越国军营了。”朱武又说道。

    王平怔了,置疑道:“你说的是真事?江阴军与越国勾结了?”

    朱武点头,道:“江阴军坐不住了,如今晋陵县掀起了买地风波,都在传说即将有数万大军来到常州,而我们的吴城军只是先头。”

    王平一怔,忽神情古怪的看了朱武,道:“老朱,你这些日子中了邪似的,那个什么传说,是不是与你有关?”

    朱武一笑,却道:“兄弟,可能会有两万越军赶来奔袭吴城军,你会怕吗?”

    王平一怔,脸儿一苦,回应道:“我不怕,但会跑,而且跑的会比你还快。”

    朱武笑了,王平又无奈道:“两万大军,我他娘的又不是神仙,站一排的让我砍,也累死了。”

    朱武笑容一敛,正容道:“是真的,斥候回报,越国正在宜兴县集结军力,如今江阴军一去了人,应该是告诉越军会坐山观虎斗,也许明日,两万大军就会扑袭而来了。”

    王平一皱眉,道:“你说吧,我只会听你的。”

    “我也没有想到,越国会集结了常州地域的所有兵力,就是无锡县的城兵也完全调出,我们的三个斥候被强行征入了越军,估计越军会有了近三万人。”

    “老朱,你别吓我行不?”王平苦脸道。

    朱武一笑,道:“你放心吧,陆兄弟都安排好了,在长荡湖之北隐伏了一万精兵,还有陆兄弟所在的剿匪军也在了金坛县,再加上常州的五千节度使牙军,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王平一怔,讶道:“一万精兵,那来的?”

    “是宁国军的三个团军,那也是我对陆兄弟的服气之一,他竟然能够左右了宁国一万大军的调动。”朱武感慨说道。

    王平一怔,恍然道:“陆兄弟还是宁国军都虞侯的。”

    朱武摇头,道:“陆兄弟的都虞侯只是虚官,他是靠了自己的威望影响了宁国军。”

    王平点头,忽的脸一变看向了帐门,急促的脚步声沉重传来,接着帐帘猛的开了,冲进来一个平民装束的普通男子。

    “大人,敌军来了,一万人正向我军后方快速迂回,近两万军自宜兴扑来,已进入武进县了。”来人惊急禀报。

    朱武神情微变,敌人比他预计来的早了,他镇定道:“计划好的人去了吗?”

    “大人放心,已然去了县城知会关门,也嘱咐了去江阴牙军送信的兄弟,只许用箭信远射知会。”男子喘气回答。

    “好,外面,传令擂鼓。”朱武昂然大声命令,外面立刻有人朗应。

    “娘的,这是要包了我们呀。”王平怪声说道,一双手互搓,一双眼睛放着难言的兴奋,流露了十足的野性。

    军鼓轰轰山响,震惊了吴城军上下,将士们在吃惊中纷纷武装出动,这是应战的紧急聚兵鼓,万斌也大吃一惊,聚兵鼓怎么响了?他没有下令演武呀,继而他想到了朱武,不由眉头一皱有了不愉,但还是起了身披甲。

    刚披甲完成,忽的朱武声音在外恭敬道:“大人,斥候回报,越国大军杀来了。”

    万斌一怔,继而面现了惊色,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忙疾步出了帅帐,劈头问道:“你说什么?”

    “大人,两万越国大军,已进入了武进县,直奔我们来了。”朱武恭敬再禀。

    万斌立刻怔视了朱武,他一直非常的惮忌朱武,好在朱武很知趣,也非常尊重的给他面子,所以他也不愿弄的过于敌对,而且他对朱武的才能,是多少有着倚重,只是这一次的朱武言辞,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两万越国大军来袭,那怎么可能?

    “大人,事不宜迟,请大人下令开拔后撤。”朱武又急声说道。

    万斌一惊,下意识道:“好,后撤。”

    “诺!”朱武恭应,身一转大步去了,万斌一怔,继而扭头喝令亲卫,他知道不是了梦。

    吴城军开始有序的离营开拔,只有少数人知道越军来袭,所以三千大军非常整饬,只以为又是演武军训。

    *****

    长荡湖之北,一万大军的高级将官,意外的肃立恭迎了宁国军行军司马,杨鲲大人,杨鲲的突至让将官们太过的意外,简直难以置信,一军之首的杨鲲,会远离了宁国军本营。

    杨鲲一身金辉帅甲,气度英武而又威严,他淡然的扫看了将官们一下,微笑道:“各位,意外了本军的出现吧。”

    将官们默然,杨鲲笑了笑,道:“各位想了建功,本军,也是想要建功的,所以来了。”

    将官们很多人嘴角现了轻松笑意,杨鲲一到宁国军,非常的低调亲和,让宁国军将官颇有好感,但却是无人敢了轻视杨鲲,原因是杨鲲的做派太像于将军了,于将军就是个表面随和,实则雷厉风行的铁腕人物,所以将官们都谨慎的不当那个出头鸟。

    “本军此来,最主要的是不想错失了常州大战,此一战,功劳只是其次,首要的是能够让了一个军人无憾,来参加此战之士,日后出名也好,默默无闻也好,最少会得到一个让后辈子孙自豪的敬仰。”杨鲲铿锵有力的说道,将官们纷纷默然点头。

    “拿图来。”杨鲲吩咐,立刻有亲卫送上一张地图。

    “都过来。”杨鲲摆手道,将官们依了官阶围了过去,一看是常州一带的地图。

    杨鲲伸手一指,道:“这是常州宜兴县,那里正集结越国三万大军。”

    啊!将官们一片惊疑低呼,杨鲲笑了笑,道:“越国三万大军的集结,本军能不来吗。”

    将官们默然点头,却见杨鲲手又一指,道:“这是晋陵县,这是武功县,在晋陵县城西十五里,驻扎着新到常州的三千吴城军。”

    杨鲲手又一比划,道:“越国的三万大军,就是针对吴城军而集结的,在袭灭吴城军之后,应该会继续攻占了晋陵县城。”
正文 第74章 常州大战(二)
    杨鲲手又后移,道:“这里是长荡湖之北,你们自这里行军去与吴城军会合,之后与吴城军一起,奔袭宜兴县的越军。”

    “大帅,吴城军的朱武都虞侯,让我们等候知会。”赵林军礼恭敬道。

    杨鲲点头,道:“朱武让你们等候知会,那是他不想惊退了越军,他的原本策略,就是越军来袭时,引诱越军追击,之后知会你们出兵伏击。”

    啊!立刻有人失声,道:“朱武是有意要引了越军攻击。”

    “也是也不是,他不希望会被袭击,但因为知道了我们奉了圣旨,有三个团军归于万斌大人节制,所以就做了这种准备,不过他应该没有想到,越国会集结了三万大军要灭吴城军。而本军之策略,事实上是皇帝陛下的调军延续,陛下的调军,就是不想了常州有失。”杨鲲解释道。

    将官们默然,杨鲲又道:“如今形势不同了,越军已然在宜兴县集结,所以我们就要主动的出击,你们出击后,一定要向东南斜插,直指无锡方向,一定要封住越军逃回无锡的可能。”

    将官们互相看看,心道还封住越军逃跑,就算加上吴城军,也只有越军的一半兵力,三万越军应该不是那种乌合之众。

    耳听杨鲲道:“宜兴县南靠太湖,你们的兵力斜封住东面,那时,节度副使大人会率了三万大军在西面袭击越军。”

    啊!一片惊愕低呼,节度副使率了三万大军在西面袭击,那就是说,编制六万的宁国军力,竟然远离了防线的,大半跑来了常州征战,天哪,那等于是千里防线几近了不设防,一旦衣锦军大举进攻,那就会打穿了唐国的腰身,将唐国一分两半。

    疯了,这个杨鲲真的是疯了,将官们震惊的看着杨鲲,杨鲲淡然伫立,道:“不错,本军用集结演武之名,实施了空城计和奇兵奔袭,目的是袭灭了越国三万大军,收复了常州故地。”

    将官们默然看着杨鲲,多数眼神有了敬意,但也有人流露了不满,那应该是觉得杨鲲在玩火自焚,也有流露了担忧的。

    “各位,宁国军与衣锦军之间,安逸了太久,久的连巡哨都是彼此应付,如今本军就让宁国军来一个震惊天下,青史留名,宁国军不是安逸之军,是不逊于兴化军的强军。”杨鲲威严演说。

    将官们默然,忽关冲举起了右拳,看着杨鲲,口中出声:“嗬,嗬,嗬,............。”

    “嗬,嗬,嗬,............。”将官们纷纷举落右拳,口中发出了战士之音,外围的将士也随之举兵嗬呼,很快的兵威声势震天。

    杨鲲举手止声,垂手威凌道:“众将听令,此去袭灭越军之后,节度副使大人会率两万军收复无锡县,余者立刻回归宁国本营,本军即刻回本营一直坐镇,敌若来,本军会死战谢罪,出兵。”

    “诺!”将官们军礼齐应,声洪震耳。

    杨鲲摆手散了将官,让三个主帅和行军司马过来,道:“你们此去,千万要防备了江阴军,一旦江阴军攻击你们,你们要立刻退军。”

    “什么?江阴军会攻击我们,难道江阴军叛投了越国?”王剑惊道,他是原生宁国军将官,不知道江阴军的事情。

    杨鲲道:“如果越国灭了吴城军,攻陷了晋陵县,那么江阴军可能会叛投,所以本军甘冒危机的用了空城计,只要常州不失,越军大败,江阴军就不敢叛投越国,而常州一旦有失,江阴军一旦叛投,那必然会兵锋入润州直指京城,若是那种后果,本军必然会放弃了边防,率军奔援京城,所以,不如今时先发制人。”

    将官们点头,杨鲲又看了王剑,道:“江阴军的事情,以后本军再告诉你,本军却是有一事教你。”

    王剑一怔,军礼道:“大帅请言。”

    “王将军能够谨遵本军的命令,本军是喜欢的,不过王将军身为了主帅,要有了见机行事的觉悟,战争之事,是多变的,所以将在外,在不误军令的情形下,不要古板行事,例如本军命令了前去金坛县,是下了命令,可是没有限制了时间,所以一旦遇到突变的敌情,就应该因事而变通,本军这是肺腑良言,王将军莫怪。”杨鲲温和说道。

    王剑听了疑惑,其实他之所以拒绝了陆七的军令,是因为听说了杨鲲与陆七有怨,所以才故意不理陆七军令,当时关冲一拦,他就顺势停留了,可是杨鲲今日反而会说他做的不对。

    “是,属下受教。”王剑很快恭应。

    “好,各位旗开得胜。”杨鲲微笑祝愿,众将军礼辞行,纷纷离开去带军出兵。

    看着一万大军的离去,杨鲲身边的一个卫官道:“大人,何不让吴城军先拼上一场,越军出兵,已然快了。”

    “老潘别乱说话,大人就是要护了吴城军的。”另一卫官说了话,却是一位面容刚毅的男子,先说话的卫官哦了一声,却是没有再问。

    杨鲲微微笑了,似自语的道:“我很佩服陆七兄弟,有那个破局的勇气,所以,我也鼓起了勇气,来破局。”

    “破局?大人要破什么局?”卫官不解问道。

    “人生的局,我的人生,要么苟安的碌碌无为,要么求做一个名将。”杨鲲淡然回答。

    默然一会儿,卫官道:“大人的破局,只怕会付出了代价的。”

    “我知道,我知道破局,会让我失去了好不容易,才熬到的掌军帅位,但我不悔。”杨鲲淡然回应。

    “大人此次若是成功,那是天大的功勋了,怎么可能会被罢了官呢?”刚毅卫官不解说道。

    “罢官不至于,宁国军的行军司马一定是不会长久了,当今陛下是位很善良的皇帝,他很喜欢纵容敌人,只喜欢武臣是一个个乖顺的孩子,所以,我的妄为,就算是功勋再大,也会被闲置了,就像陆七兄弟,为陛下解了那么大的祸患,反而是削官小用。”杨鲲讥讽的说道。

    默然了一会儿,杨鲲温和道:“这一次,应该会有了一些武官的空缺,如果你们想得了带兵的机会,我会安排的。”

    “我只愿跟随了大人。”

    “我也是,我的脾气带不得兵。”两个卫官依次表态。

    “潘云,你留下,去晋陵县城找到公主府的中府使,你告诉中府使,不要贪心,独贪是祸,要眼光放远一些,你告诉她,宁国军会有战俘,希望她能够用为国赏功的理由,以及公主府需要人力种田的理由,用田地换得了那些战俘,之后愿意投降成为吴城军的战俘,能够获得了常州的一些田地,不愿成为军人的战俘,只能成为公主府的佃农,如果中府使愿意,你就去找节度副使,请节度副使在明面上与吴城公主府达成交易。”杨鲲吩咐道。

    “大人,那么做,只怕会有后患的,战俘应该是兵部才有权力处置的。”卫官潘回应道。

    “应该的事情多了,兵部若是干涉,那公主府就可以收回赏功之田,之后兵部拿什么赏功,什么也不给吗?你告诉节度副使,请他达成交易后上书朝廷,言为了鼓舞军心,为了避免战俘反噬,为了应对越国的愤怒反攻,为了防范江阴军,只能便宜行事的处置了战俘。”杨鲲淡然道。

    “是,属下明白了。”潘云恭敬回应。

    “不,你不要让中府使,主动的去找了节度副使,如果中府使愿意了,你就去寻见节度副使,言本军建议他去与吴城公主府,达成战俘的赏功交易,由节度副使促成吴城军接纳战俘扩军,之后让吴城军与江阴军形成牵制,否则江阴军在后面扎他一刀,足以使得常州形势逆转。”杨鲲有吩咐道。

    “是,属下记住了。”潘云恭敬回应。

    “还有,你告诉节度副使,本军擅自调大军征战常州,已然有罪,本军建议战俘之事,是不想功败垂成,所以请他守口,一切请他自主上书。”杨鲲又嘱咐道,潘云恭应。

    “去吧,小心点。”杨鲲说道,等潘云骑马离开后,才与百多骑护卫回去了宁国军大营。
正文 第75章 常州大战(三)
    唐国皇宫内,排云阁的锦榻上,唐皇神情冷峻的坐着,他的眼睛盯着一位坐在锦凳上的老臣,那老臣须发斑白,气度儒雅,正是当朝右相,兵部尚书韩大人。

    “陛下,杨将军的做法,应该有七分是正确的,他在急折中所阐述的情形若属实,确实值得冒危一击,越国集结三万大军,一旦袭灭吴城军和晋陵县,那么江阴军就有可能叛投越国,一旦江阴军叛投,那就会大军长驱直入润州,兵锋直指京城,那时京城有危,宁国军一样会弃防来救,所以,是为先发制人的上策,而三分的错误就是,空城计,太行险了。”右相回答了唐皇的询问。

    唐皇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右相又道:“这次发生的常州之战,应该是一种突发的战机,杨将军做为一军统帅,如果他此次送来的是请战上书,那此时越国大军已然攻占晋陵县了,如果晋陵县被攻占,那应该有两种后果,一是江阴军与越军再战,二是江阴军叛投,之后合兵五万大军直接入润州,进迫京城。”

    唐皇点点头,问道:“韩卿认为常州若胜,那后续该如何?”

    “常州若胜,那后续就是越国的反扑,越国必然恼羞成怒的出军反攻,反攻点是常州和宁国军边防,衣锦军与宁国军相安多年,这一次被空城计所愚弄,必然会疯狂进攻边境,臣建议,自康化军调一万军去增援,而常州那里,尽量调周遭兵力去支援,而京城这里,应该调镇海军一万过来应急。”右相回答道。

    唐皇点头,右相又道:“杨将军书言,常州战事雷霆一击后,只会留了节度副使统军两万镇守,臣建言,赋予宁国军副使战时最高军权,节制所有抵达常州的兵力,宁国军副使顾将军,是一位非常善守的老将,有他在常州抵挡越国的反扑,必然能够使得常州真正的属于了陛下。”

    唐皇点头,温和道:“韩卿辛劳了,容朕谨思。”

    “是,臣告退。”右相起身恭礼,退离了。

    ..............

    “传谕,令常州附近的所有县域军力,增援常州,常州诸军皆归属宁国军副节度使节制,调..........。”

    *****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自长荡湖之北出发,军队保持着正常速度行进,既然是去会合吴城军,那就不能跑成了疲惫之军。

    军行几十里时,忽的遇上了一支几千人的军队,行进的方向也是常州,双方遣兵使互相交流后回报,三个团军主帅立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遇上的竟然是英王府军,而且英王就在军中,三个主帅一商量,都觉得不去拜见不妥。

    英王是去常州,秦浩率军抵达了宝华山,英王就心急的带着一千护卫京军,加上秦浩之军开拔,英王素有领军之志,年龄才十六岁,他知道不该去常州,但是他却很想去观战一番,他自己觉得只是去看看而已,也不算是犯忌妄为。

    三个主帅进英王军中,恭敬的拜见了英王,英王自然会问大军要去那里,三个主帅不敢不回,也不敢搪塞的糊弄,可是告知了真话后,英王却是兴奋了,立刻让三个主帅回去继续进军,英王所属自然同行的融成了一支大军。

    陆七见一万大军离开了长荡湖之北,自然是惊疑不解,立刻让贵五叔去寻见了李川,贵五叔回来后告诉了陆七,陆七听了惊喜交加。

    喜的是越国真的出了军,惊的是,越国竟然会集结了三万大军,用三万大军对付吴城军,简直是大军小用,越国应该是想一举拿下了晋陵县,或者是怕江阴军是诱敌之计,所以集结了三万大军,一旦发现江阴军有异动,不至于兵少吃了大亏。

    陆七更惊的是杨鲲的妄为,他在句容县的妄为,那只是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了一把,杨鲲的妄为,却是在用唐国的安危去赌,竟然胆敢调离了大半的军力离开边防,简直是疯了。

    陆七惊喜之后,开始冷静的思考后果,杨鲲的妄为,可以说帮了他的大忙,一旦常州大胜,那获利最多的就是公主府,王琴儿应该在晋陵县,买了很多的失陷县域的不动产。

    一旦公主府获得了巨大利益,那杨鲲的出军常州,会不会让庙堂里的那些大人物,给联想出勾结的罪名呢?杨鲲出军,公主府在战前的疯狂买地,只要是有心构陷的敌人,完全可以给唐皇进些中伤之言,说是巧合,可能是巧合吗?

    陆七看了前面的英王一眼,他唤过了贵五叔,轻声交代了一番,贵五叔明白点头,与鲁海悄然在队伍中离开了,陆七又唤过姚松,也交代了一番,姚松点头。

    不久之后,军中和平民,开始流传了英王,是此次常州收复战的行军大元帅,而之前在晋陵县本就有那个传说,陆七一开始用英王为香饵,如今却又用为了转移视听的挡箭牌。

    京城的人物,一旦听说了英王是常州之战的大元帅,那就会引发了极大的震惊和猜想,猜想皇帝是不是有心要换太子了,最直接的会让唐皇烦恼了,间接的会引发了江阴军的不安,唐皇要换太子,那就有了要彻底对付江阴军的含义。

    唐皇就算否认了英王是行军大元帅,但英王在常州参战的事实,也会难以灭去了唐国上下的猜想,除非唐皇降罪了英王,可是英王是在为国出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传谕呵斥几句,当不得罪,反而给人欲盖弥彰的猜想,若是勒令归京幽禁,那也太过了。

    陆七让贵五叔赶去见王琴儿,一是传谣英王率大军来了,二是告诉王琴儿,战后立刻用地契做为了赏功和抚恤,给吴城军的将士发下去,尽量减少树大招风的后患。

    大军浩浩荡荡的行进,陆七也敏感了战斗的临近,这一场大战是他牵线引发的,但战争的变化和发展却是非他能够控制了,例如越国会集结了三万大军,杨鲲会调大军的空城计豪赌,如今的他,只能是个顾及了眼前的战士。

    一骑绝尘而来,远远的就竭力大喊:“报,越军来了,.........。”

    大军先头应声而停,三个主帅驭马奔出,与来人交流,很快,大军动了,先头军有马的纵奔,无马的步奔,关冲身为主帅却是一马当先,后面是洪流般的骑兵,大军如潮水向前涌奔。

    很快,陆七听到秦浩下达了进击的命令,英王军也开始了冲去,陆七驭马急奔向前,他的眼睛流露了焦急和担忧,越军来了,说明吴城军已然与越军对上了。

    忽然他听到了喊声:“越军有一万人,正在堵截吴城军向这里合兵,两下夹击越军,莫要伤了另一面的吴城军。”

    陆七一听大喜,喊话的是知军士,是一种通报战斗境况的士兵,能够免除盲目战斗,例如今日的战斗,就需要了知军士的喊报,否则一冲过去,那就容易误杀了对面的友军,而且知军士的喊话,也能够提振了军心。

    陆七明白了,三万越军,有一万迂回到了吴城军的后方,那是要包抄了吴城军,真是天助呀,越军的分军,简直是自取灭亡,而且迂回包抄之军,必然是疲奔之军,一旦遇上了突然杀至的伏兵,军心也必然生乱。

    陆七放心了,驭马提枪的悍然冲去,他马后是十名骑兵探卫,紧随他不离,而后面的营军只能拉后的跑跟,而且会越来越远,但自有狄平指挥跟进,赵寒则带十名士兵在最后,充当了监察,有后退和逃跑者,会执行射杀。
正文 第76章 常州大战(四)
    吴城军正有序行军,突然自左前方奔来了大群的骑兵,吴城军走在最前的是王平和徐明,徐明是奉了中府使的命令,急离开了晋陵县城,率二十翊卫赶上了吴城军,如今晋陵县城已然关门封城。

    “娘的,还真来了。”王平怪声说道,一顺手中的朴刀,眼中迸发了战意。

    徐明很平静,一副泰山崩也不惊的大将风度,王平斜了一眼,嘴嘟囔道:“真臭屁。”

    徐明自然懒得搭理王平,后面的将士却是出现了惊乱,前方出现的大群骑军,让他们知道了可能要有战斗。

    万斌望着骑军的出现,脸色凝重了,问道:“朱将军,这来的越军可不少呀,你知会长荡湖了吗?”

    “大人放心,援军会来的,我们先防御,拖延时间。”朱武回答,因为宁国军信使只找朱武,万斌为了大局,也就由了朱武主持援军之事。

    万斌点头,忽喝令道:“盾枪御阵,弓箭后押。”

    军令一下,各营长枪兵应令奔前,也有刀盾兵奔前,在军队最前摆下了盾防和排枪,盾防是对付箭雨,排枪是对付骑兵的冲锋,后面还有弓箭手反击。

    眼看前面的敌军越来越多,王平舌头舔舔嘴唇,笑道:“我说老徐,怕了吧。”

    徐明默然,不过眉头皱了起来,前面的敌军太多了,就是陆续来到的骑兵,竟然有了千骑之多,那散开极广的马军,一眼看去就让人心惊,徐明是悍勇,但他不是个只知道冲锋的莽将,若是明知不敌,他也会退逃,不过他是皱了眉,却是没有忧惧,他清楚朱武和王平的本事,朱武绝不会自陷了无路可走。

    吴城军进入了防御状态,前面的敌军竟然不进攻,反而在那里休息起来,只是敌人的后续到来源源不断,却是让吴城军上下,渐渐的军心出现了动摇,很多人竟然身体哆嗦了。

    “朱将军,鼓舞一下士气吧。”万斌扭头说道。

    “诺!”朱武军礼回应,然后看向身边的将士道:“传下去,敌人的后面,正有一万五千唐军的伏兵奔袭而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御拖下去。”

    近前的将士听了大喜,忙外传出去,吴城军很快一个个的精神了,片刻后,万斌道:“擂威鼓。”

    轰!轰!轰!........

    沉重叩心的一下一下鼓声响起,让人的身体气血随之震颤,威鼓就是驱散恐惧的鼓音,而战鼓则是急促了很多,威鼓声的响起,固然是有稳定军心的作用,但如今却是惑敌居多。

    这一耗就是半时,敌军万兵也基本到了,黑压压的排成了长达几百米的军阵,将吴城军的队伍比的弱势了太多,主要是敌军的千骑阵势,太浩大了,吴城军却是只有将官骑马。

    “大人,越军应该会喊话劝降了。”朱武淡笑说道。

    万斌点头,敌人排军不攻,要么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要么是在等两万大军来围灭了吴城军,而对面的一万越军,主要任务可能就是截住了吴城军,所以截住了吴城军,就不急着进攻了。

    忽的,一阵马蹄声传来,吴城军听到时,对面的敌军却是纷纷在回头,朱武立刻道:“请大人下令进击,我们的伏兵到了。”

    万斌一怔,惊疑道:“伏兵到了?有那么快吗?”

    “肯定是的,那面的马蹄声,明显是冲锋的态势,是我们的军队在开始进击,我们要配合的出击,让越军陷入腹背受敌的混乱境地。”朱武忙道。

    万斌点头,立刻仰头喝道:“是我们的大军到了,撤阵,全体出击。”

    军令一下,前面的御阵立刻解散,徐明的大黑马立刻冲了出去,王平也只慢了半个马身冲出,后面的骑军如洪流紧随,吴城步军也鼓勇前冲,进攻的鼓声也随之山响。

    “杀!杀!..............。”一时间杀声震天,吴城军象饿极了的狼群,个个飞奔向前。

    越军未战就见了乱,也不知道越军主帅是不是个草包,竟然是下令撤退,但军令是有迟滞性的,越军的多数都在等候军令迎敌,结果分战两面的军令没有等来,却是看见帅旗向来的方向移动,那就是撤退的意思。

    越军立刻陷入了失措境地,一万大军呀,还有千骑军,怎么可能立时就退,于是越军自己就乱了起来,马的掉头,步兵的乱跑,本来的进攻阵势一下全乱了,互相挤踏,但也有明白的中层将官,厉声约束所属进入反击状态。

    徐明和王平先后冲入了越军,他们的冲锋竟然连箭雨之阻都没有承受,吴城军如浪潮拍扑了黑压压的越军,主动扑击着多数在逃跑的越军,血腥的肉搏战残酷拉开了序幕。

    徐明的大黑马在越军中所向披靡,他专门盯着有越将的方位冲杀,王平也是一样,将是兵的头脑,杀再多的兵也不如杀一将,而因为越军陷入了混乱,越将被保护的可能大打折扣,越将一死,很多的越兵会弃兵器投降,于是,一片片的越军在徐明过后,没有死的,多数开始了四肢大张的伏地投降,吴城军由厮杀为主,渐渐的以收俘虏为主。

    陆七的那边也差不许多,越军的斗志因主帅的撤退,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跑又跑不了,拼命又不值,的是憋屈愤恨,所以投降的越来越多,到最后,一万大军,竟然投降了七千多,因为是很多的将官,带了头投降。

    但还是有近两千越军护着主帅逃离了,于是,有马的将官纷纷追击,那是大鱼呀,更有的步兵夺了敌人的马之后,也去追杀,打落水狗谁都愿意。

    陆七在一番冲杀后,与朱武见了面,徐明和王平,以及三个团军主帅,已然去追杀大鱼,而且三个团军主帅本就应该去执行杨鲲的封堵军令,宁国军所属大半也去追随了本部主帅,甚至英王也在京军的护卫下,继续去观战了。

    一见面,两人驭马错靠,什么客气话也没说,朱武看着陆七就低声急道:“兄弟,这些战俘,最好是归属了公主府。”

    陆七一怔,忙回答道:“只怕很难的,一是做不得归属之主,二是战俘危险。”

    “交给我,我需要田契。”朱武急道。

    陆七明白了,道:“大哥去找中府使,就说我愿意的,让她配合你,我走了。”

    陆七说完驭马走了,他必须要在英王的眼皮底下才好,不然日后很可能被人诬告,说公主府在常州的所为,都是他的指使,他现在非常需要了置身事外,如今俺就是英王府的一个兵,没机会去管公主府的事情。

    陆七一走,朱武立刻开始跑场,让那些看守战俘的宁国军离开,他告诉宁国军将士,战俘由吴城军看守,以后的赏功会由吴城公主府给予,绝对不会有亏的。

    朱武官大,留守的宁国军将士不敢得罪,而且战俘是能够论功,可是多年来朝廷的赏功说是有,却是根本没有实际的赏下来,就是赏下来了,也被上官扣了,所以,士兵们的战争外财,主要是劫掠,守着一群没银子的战俘,危险还无财,所以朱武一说话,宁国军将士纷纷走了。

    万斌看着朱武的所为,却是皱了眉,吴城军是折损不大,可是独自看守着七千多的战俘,却是危险的,而且这些战俘原本武备全面,明显是越国的正规精兵,这要是反抗起来,只怕后果严重。

    朱武回到了万斌身边,行了军礼后,正容道:“大人,我们需要这些战俘成为临时的吴城辅军。”
正文 第77章 常州大战(五)
    万斌听了惊疑,道:“让战俘成为府军?你什么意思?”

    “大人,不是正规的公主府军,而是辅助的辅,意为临时之军。”朱武解释道。

    万斌一怔,摇头道:“朱将军,我们是无权做主扩军的,如果那么做了,朝廷必会究罪的。而且这么多的战俘,一旦再给了他们武器,你认为他们一定会不反吗?”

    “大人之言,属下明白,不过两害择轻,如今我们急需了这些战俘成为了辅助之兵,大人之前已然知道,江阴军很可能有叛投了越国的事实,不然怎么会纵容了越国三万大军集结,如今是宁国军出奇兵雷霆一击,更能够乘胜攻占到了无锡县,可是宁国军是不可能久留的,很快会大半撤回了宁国军边防,那时候我们会面对了越国的反扑,以及江阴军的叛投可能,后果是常州战果的得而复失。”朱武摆明利害的进言。

    万斌皱了眉头,默然一会儿,摇头道:“不妥,陛下最容不得军将妄为,事后必会追究的。”

    “大人,若是常州之辉煌得而复失,那大人会承受了什么后果?大人不要忘了,您是吴城军的主帅,日后常州大胜的名将,会有大人的一席之位,您的名字,会与杨鲲将军一样,在军史上留名,受后人景仰,反之,会千夫所指,后人蒙羞。”朱武又正容进言。

    万斌脸色微变,朱武的进言极为恶毒,明面上是在劝他,实际上却是威胁,千夫所指,后人蒙羞的后果,他确实是不能承受的,朱武的进言他若是不接受,那日后常州兵败,他这个不知变通的主帅,就有了常州大败的严重责任。

    “朱将军,你执意如此,是不是存了别的用心。”万斌压了恼火的质问。

    “大人,属下是有别的用心,但主要的就是不能让了常州兵败,而属下的别有用心,都是应机而生的,因为属下知道,在战前,中府使大人觉得了常州的田地廉价,就买了很多,后来中府使大人又知道陛下调了宁国一万大军来了常州,于是,中府使大人就买了很多失陷之田做赌,如今常州归唐在即,中府使大人的豪赌也即将成功,所以日后会需要了大量的人力种田。”朱武和颜解释道。

    万斌愕然看了朱武,晋陵县的买田风波,他当然是听说了的,也知道是那个中府使引起的,当时他却是觉得那个女人疯了,买失陷之地做什么,与其将银子白扔了,还不如用于支持了吴城军的武备。

    “大人,这些战俘的日后下场,必然是押去远地为苦力,那我们什么也得不到的,不如给了中府使大人用为田力,我会请求中府使大人,舍出田地给予了这些战俘,让这些战俘心有所牵的为我们急用。”朱武诚恳道。

    万斌默然,朱武又道:“大人不用担心后患的,这些战俘可用为辅助之兵,不属于吴城府军,而是类同兵勇军的名号,日后陛下不允时,可以让他们解甲归田。”

    “大人,常州乱战多年,太需要人力恢复生机了,让战俘成为附属吴城军的兵勇军,一是能够威慑了江阴军,二是为我们谋得了将士们的赏功。”

    “大人,公主府的养军是很难的,公主殿下为了让吴城军减少伤亡,却是竭力为我们送来了武备,而武备是兵部应该给予的,可是兵部给了我们什么,日后的赏功会有吗?”朱武苦口劝服,若是万斌不答应,他根本无法将战俘归属了公主府麾下。

    万斌终于是默然点头,道:“好吧,本军接受你的建议,不过既然是兵勇军,那要有了明显的本质军号。”

    朱武笑了,想了一下道:“大人,名吴城中府勇,可好?”

    万斌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吧。”

    “谢大人能够为公主府分忧。”朱武恭敬道谢。

    看着朱武离去的背影,万斌无奈的苦笑,他的处境很尴尬,一面要效忠陛下,一面又不想过于得罪了公主府,因为公主府事实上与太子很亲近,另外身为了公主府的一员,以及带兵中的种种困难,让他对公主殿下的支持很是感激。

    当然,他能够答应了朱武,主要还是之前的后人蒙羞四字,让他心生了极大顾忌,身为武将,最不愿承受战败的责任,尤其是这种震惊军史的常州大战,一旦有责,那会身败名裂,后人为耻,反之,他万斌就会有了名将之称。

    “什么事情,都是有得有失,既然杨鲲先做了,我就当是陪他了。”

    万斌望向远方,暗自的安慰,他是应该忠于陛下,也担忧惹了陛下猜忌,可是面对了现实的利害,他不得不有所抉择,因为不知变通的愚忠后果,实在是让他恐惧。

    朱武说服了万斌,他立刻奔了战俘,七千战俘被分割了十五群看押,其中一群是将官,被了重兵监押。

    朱武当然不会先去说服将官投靠,他先对付的是底层士兵,底层士兵对国家观念淡薄,他们在意的是军饷和吃饱饭,对底层士兵最大的诱惑,就是拥有自己的良田,女人和后代。

    朱武是在底层熬了多年的老兵,所以,他有信心收服了七千越军,他的心是火热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拥军良机,利用公主府的尊贵名位,利用已然拥有的大量田地,那就会造就第二个江阴军的存在。

    说是唐皇一句话就能够解甲归田,那得看是什么兵,这一支越军若是归属了公主府,再有田宅牵心,那就拥有了地方根势的盘踞军霸,完全可以不理会了唐皇的圣旨,再加上江阴军的威胁,以了唐皇的懦弱,只会顾忌的不敢撕破了脸。

    “兄弟们,本将军前来,是告诉你们一个获得福气的机会,吴城公主府的中府使大人,送来了口信,想招募你们成为公主府军,若是愿意的,会赐给常州的良田,那会是完全属于你们的良田。若是不愿成为唐国的公主府军,那就只能押去京城,交给朝廷处置了,一切自愿,愿意的报名吧。”朱武面对了五百战俘,说着动听的言语。

    可是得到的,却是一片愣视,几百双眼睛看着朱武,有如在看一个傻瓜,朱武所言,太难让人置信了,明显就是来玩人的。

    “怎么,没有愿意应募的,好吧,我只是代中府使问话,没有就算了。”朱武说完,身一动要走。

    “你说的是真的?”忽有人问道。

    朱武看去,见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回答道:“是真的,你以为本将军在战时,会来开你们的玩笑。”

    汉子一怔,左右看了看,又看了朱武道:“好,不管真假,我是俘虏是真的,我应募了。”

    “我也应募,我,我,....................。”汉子一应募,立刻所有人纷纷表了应募。

    朱武点头后,忽问一个人,一指汉子道:“他是什么官职?”

    那人一惊怔,扭头看了汉子一眼,才回头道:“回大人话,李大哥不是官身。”

    朱武微笑点头,看了汉子,道:“你是这一营的中军令了,并且是中府使大人的翊卫。”

    汉子一怔,目光迟疑的看着朱武,朱武淡笑道:“怎么,不会拜见将军大人吗?”

    汉子一咬牙,拱礼问道:“请问将军大人,应募我等,是为了去与越国作战吗?”

    朱武看着汉子,淡然道:“不是,是中府使大人需要人力,恢复了常州的鱼米之乡,不过你们目前,是不会去与越军战斗的,但却会在后方,守护着公主府的田地,你们以后的最高军帅,就是吴城公主府的中府使大人。”

    汉子一怔,迟疑一下,低头军礼道:“李虎拜见将军大人。”
正文 第78章 常州大战(六)
    朱武点头,转身向下一群战俘走去,他走不久,王琴儿的车驾到了,有二十个翊卫护行了三辆车,独缺了徐明,徐明战的兴起,已然独去追击了,不过却是命令翊卫们,回去护着中府使听用。

    中府使一来,万斌也不得不去见礼,这也是他郁闷之一,公主府莫名的多了一个中府使官位,有吏部公文,还有公主的授命公文,言见中府使,如本宫亲临,万斌在外不知道所谓中府使有那些合法权限,但有公主的授命公文,他不得不低一头,好在中府使到军营送了军需后,就离开了,没有涉入了吴城军秩序。

    可现在的中府使到来,让万斌有了不安,他不是糊涂人,隐然敏感了不妙,不过一来已然答应了朱武,二来中府使是女人,不可能驻于军中的与他争权,所以也没有明显抵触。

    朱武自然也过来了见礼,见礼后,王琴儿请过一位官员,竟然是位七品县令,三十出头,面相儒雅,如果陆七见了,准会惊奇的予以拜见。

    “朱将军,这位是新任武进县令周大人,是驸马的嫂嫂兄长。”王琴儿介绍道。

    “见过周大人。”朱武拱礼敬见。

    “朱将军客气了。”周云奇温文回礼。

    他是十多天前就被外放了武进县令,是小馥求人的结果,因武进县事实上已然是战区,名存实无,所以周云奇的外放武进县令,没有受到置疑和阻力。

    而小馥之所以外放周云奇为武进县令,一是能够做到,二是武进县是战区了,但官制还在,周云奇到了常州,就是寄居在晋陵县,也可以合法拥有一些官衙武力,从而为公主府在常州的发展服务。

    不过小馥对周云奇却是说,先放任出去,以后才能更容易迁任,周云奇却是无所谓,只要能够离开京城就行,日后得个县令地位退身,也算有了些面子。

    贵五叔和鲁海也来了,在打听之后,向中府使请辞,自去寻找陆七听用,另外还有六个所谓的武进县胥吏,在中府使与朱武密商后,朱武带了六个胥吏去见战俘。

    “各位,都听好了,这是官押银契,这官押银契有两份,一份会给了各位,一份由吴城公主府秘存,每一套官押银契会记录了相应的田契和商筹,各位拥有了这官押银契,就会拥有了可以传给子孙或买卖的田地,有赏功商筹的,每年可得到公主府的商利,也可以继承和转卖,不过在一年内不能卖出,但可以继承。”

    “这又不是田契,说是给我们良田的。”

    “这官押银契就是田契,上面有县令大印和公主府大印,原本的田契只能秘存在公主府,原因很简单,各位若是带了田契跑路,那公主府怎么办?本该有的良田,就不能收回了。”

    “这不是骗我们吗?我们拿着这个,以后公主府不承认,我们.......。”

    “我说老兄呀,你们是多少人呀,公主府既然出了官押的契约,那还敢毁约收了你们的田,而且这官押银契是有银价的,一年后,你们不要时,公主府会用银子买回了官押银契。”

    “另外拿了官押银契,是不怕丢失的,丢了公主府还有存契,如果各位有了不幸,那么公主府会立刻启动抚恤继承,会将各位名下的田地和财物,交给指定的继承人,如果继承人在越国,那只能是官押银契变现成银子,悄悄送到指定人手中,如果各位信不过公主府送银子,那可以让各位友好代送,但是选择代送之后,公主府不在负责是否送到。”

    “这官押银契,一年后真的能够换成银子?”

    “绝对是真的,一年后常州会是安居乐业,稻米飘香,那时候的田地价值,肯定会高过了官押银契的标银,当然,如果常州再被越国占了,那公主府就不会兑现银子了,所以,公主府和各位,都应该承担了田地失去的风险,田地在唐国,官押银契所有的田地就是属于各位。”

    “各位,不要觉得有亏,就算你们一年内换不得银子,但军饷绝对会足额给你们的,你们问问吴城军,公主府什么时候克扣军饷了,他们的赏功,也是官押银契,只不过他们的官押银契所有的田地,会是各位的一倍。”

    “如果各位认为值得应募,那就会得到官押银契,之后会分批去看官押银契所有的田地,日后你们可以租出去,也可以交给公主府代为管理,等常州局势稳定了,中府使大人会为你们说媒,让唐国别地的女人嫁来常州,当然也会尽量的让你们越国的直系亲人来到常州,常州曾经是鱼米之乡,中府使大人,就是想让各位在常州立根,在常州繁衍子孙,常州若安,必是天下首富之地。”

    六个所谓胥吏,口吐莲花,不厌其烦的回答讲解,足足费了一时,才让这些战俘军汉明白了官押银契的意义,事实上,就是公主府是给你们田地了,可是你们的买卖和继承,必须得找公主府办手续。

    万斌手里拿着一张官押银契,神情若有所思的有着古怪,他却是听一遍就明白了,明白的心惊不已,这官押银契的作用,就是吴城公主府在,则有用,吴城公主府若无,则拥有这官押银契的人,很可能会随之失去一切,官押银契看着是赏功的还田于民,但却将拥有官押银契的人,绑上了战车。

    万斌默然良久,内心激烈的抉择后,终于苦笑的保持了沉默,他若是拒绝官押银契这种赏功,那吴城军上下必会哗然,朝廷的底层赏功在多年前就名存实无,他若是不能保证了朝廷出银子赏功,那就不能否决了官押银契,否则军心必然弃他,而且朱武之前的所言,让他积重难返了,他只能装糊涂的先顾眼前危机,以后的事,只能是朝廷去解决了。

    近七千战俘,终于‘自愿’应募为了吴城中府勇,由朱武主持了紧急演武和考核,在战俘中拔任所谓的兵勇将官。

    因为是兵勇军,万斌也没有那么多的亲信去任将官,而朱武也进言说最好在战俘中拔任了将官,那样不容易反水,万斌只好由了朱武,而中府使也说了话,要求营将由中府使的翊卫兼任,万斌也没有反对,干脆不参与了这种变相的扩军事实。

    *****

    陆七驭马匆匆追上了英王府军,一路上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了厮杀上,他本心也不是徐明那种战斗狂,悍将与名将在战场上的区别,前者喜欢用武力解决一切,后者喜欢运筹帷幄,喜欢用伤亡最少的办法获得了胜利,而一支军队里既有悍将,又有名将,那必然会是一支强军,悍将提振军心,名将策略指挥。

    常州之战,陆七是暗中策起的名将,朱武是推波助澜,真正予以实施的名将,杨鲲是当机立断,胆略逆天的名将,三者加在一起,奠定了常州大战的胜机。

    如果没有朱武的策划谋略,没有杨鲲的逆天雷霆一击,那么陆七策起的常州战事,有七成可能会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埋伏的一万大军,怎么可能战胜了越国的三万大军,陆七的失误,就是低估了越国的贪心,他以为越国顶多出军一万的袭灭了吴城军,但越国却是贪心的要吞了晋陵县,甚至会挟大胜的军心锋锐,入润州直扑江宁。
正文 第79章 常州大战(七)
    陆七追上英王府军时,武进县的大战已然开锣,人海碰撞,继而纠缠,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杂乱震天,两万越军入武进县是急行军的立功心切,不想其主帅却非庸将,进军中不忘撒出了斥候远监。

    宁国三万大军才到宜兴县边缘,就被越国斥候发觉了,立刻飞马奔报,结果却是使得两万大军的主帅,犯下了致命的错误,越国主帅竟然使人急去通知一万迂回大军,宜兴发现了唐国数万大军,让一万大军小心中伏,最好是撤回合兵。

    越国主帅使人知会后,还不敢撤军回无锡县形成有利的一面防御态势,因为一万迂回大军的主帅,是一位越国世子,就是中吴节度使信王的继位人,越国主帅不敢让世子失陷,只能咬牙继续前进,期望与一万迂回大军合兵后同退。

    可是让越国主帅后悔不跌的是,他的忧心送信,抵达的非常不是时候,那位世子一听了信使警告,继而就听到了震动大地的奔马声,得报知后方有了大军来袭,继而吴城军也悍然发动攻势。

    于是,就是一般将官都不会犯的错误,那位前来捞军功镀金的世子,竟然在两军交锋之即,下令跑路,他一跑,生生的将最精锐的一万越军拱手送了人,成就了一帅无能,累死万军的一大传奇。

    陆七在后面看着前面的战场,不由微讶,也暗自的点头,唐国一万多的新胜大军士气极高,个个的争先恐后的进击,但越军却是阵容整饬,军种严谨有序的迎击唐军,反观唐军却是散乱的各自为战,但因为士气高昂,使得悍将勇卒极多,却是主动的占了上风。

    更对越军不利的是,它是两面作战,宁国的三万大军已然在西南进攻,那三万大军的进攻明显的严谨有序,大军成波浪阵层层猛攻,杀的越军阵地不断后缩,那明显是有一位善战名将在指挥。

    陆七到战场外只是停观了数十秒,他在马上扭头斜视了不远的英王一眼,英王全神贯注的看着战场,其身边只有了三百京军护着,其它的自然被英王命令出击去了。

    陆七驭马冲入了战场,他的嘴角含了诡异的浅笑,前面的战场,对他而言去厮杀没有什么意义,那么多的悍将,他的进入,有如是向河中扔了一颗石头,只能起个水花而已。

    句容县的一战,是他的破局搏望之战,所以应该身先士卒的悍勇拼命,在这里,他根本没有必要逞什么英雄,但他必须进入了战场,不是愿意了去当大头兵,而是避开英王的眼睛。

    可是进入了战场,陆七的心思又多了念想,他驭马急冲,大铁枪凌厉杀戮,直奔越军的阵中,而且目标明显是奔了越军的主帅之地,似乎是要斩帅夺功。

    “那是陆天风,还真是个勇将。”英王在后观战,战场虽然乱,但陆七一冲去,很容易让英王盯上了。

    “确实是悍勇,据说句容县剿匪,就是陆天风悍不畏死的冲锋在前,使得剿匪军没有一个敢了退逃。”说话的是一个儒雅中年人,一身高品文官袍。

    “这样的勇将,你还不让本王去亲近了。”英王感慨道。

    “殿下,如果陆天风没有公主府背景,殿下去亲近了不会惹祸,但他的公主府背景,一旦殿下亲近了,不但会让太子殿下仇视,还会让陛下多心的,这是一个敏感人物,近不得的。”中年人回答道。

    英王点点头,又听中年人道:“殿下,陆天风在府军里应该留不久的,殿下只要不为难他,那就是一种亲近了。”

    英王一怔,点点头,忽惊道:“他落马了。”

    陆七是落马了,在勇悍冲杀中,自然会有弓箭阻击他,敌人的军种配合的很好,弓箭手稳定专职的辅助战友射出冷箭,陆七中箭了,射来的冷箭,他能够避开或磕飞的,他却故意的让箭飞入,钉入不是要害的肉中,他要玩一次苦肉计。

    最终,他身中了十几箭,战马也很惨的中了箭,最终被无德的主人故意葬送了马命,陆七落马后,大枪一摆继续悍勇厮杀,但却是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看着好像是被逼的不得不闪避攻击,很快有唐军接应了陆七,而越军也明显的败局已定。

    陆七光荣的倒坐下了,被七八位属军惊惶的抬离去救治,陆七善待属下,又一直作战勇悍,可以说成了军心的灵魂人物,如今身中十几箭的倒下,自然让属军崇敬而又惊急。

    英王自然看见了陆七身中十多箭的吓人伤势,他想去看看,却被属官劝住了,但却进言让英王使医官去救治,即关心了,又能够免了亲近的事实。

    陆七是主将,营中医官自然会应唤而至,立刻拔箭上药,之后解甲包扎,拔箭中陆七面容刚毅,没有任何的惨叫和痛苦,但双手紧握的姿势,显示了他是在强忍。

    腿中九箭,肋下中三箭,后背中五箭,一共十七箭之多,包扎之后,陆七恐怖的如了木乃伊,只有头和手臂没包,拔箭陆七当然会痛,不过因为先天功的缘故,疼痛已然大减,但他的铁汉形象,却是树立了起来,不久之后,铁骨将军之名却是广为军知了。

    贵五叔冲进了帐中,一见陆七的凄惨样子,立刻扑跪在了陆七身旁,眼睛涌含了泪光,惊惶的看着陆七。

    “公子。”贵五叔咽声惶唤。

    “各位,我与贵五交待些话,请离开。”陆七淡然开口,帐中属军默然军礼后,退了出去。

    陆七看着贵五叔笑了,小声道:“五叔,我没事的,还记得在句容县,我说过的话吗?”

    贵五叔一怔,惊疑的扫看了陆七身体一下,才看了陆七,陆七看着贵五叔,微笑道:“不这样,那个傻皇帝,必然会不利于我的,他会猜忌我,在指使公主府做了扩军之事。”

    贵五叔点点头,小声道:“只是,公子这么做,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的,都是故意中的,不然,那会成了刺猬。”陆七自嘲说道。

    贵五叔安心的点点头,陆七开始问了后方的事情,贵五叔一一低声告诉,如杨鲲的属下传话,中府使的官押银契计划,朱武正在实施收服战俘。

    陆七听了讶异,似自语道:“杨四兄竟然会使人安排了后手,真的是胸怀锦绣的奇才。”

    贵五叔点头,道:“杨家四公子是位果敢的帅才,就这次,若非调三万宁国军来援,那败的就是我们了。”

    陆七默然点头,他知道自己错估了敌人能够集结的军力,他以为越国只敢出一万军袭灭吴城军,会留大军防范江阴军,却是想法局限了,看来在武略上,他不只是逊于朱武,杨鲲四兄也是比他高明的,而且杨鲲的出兵,最少有一半是为他而做的,是在为他的失误做补救。

    “五叔,你立刻回去,若是朱大哥收服了战俘成军,你立刻赶去江阴军,用亲戚身份求见张洪波,你告诉张洪波,我要他还我前恩,做出了出兵晋陵县或出军无锡县的态势。”陆七低声吩咐。

    贵五叔一怔,低声道:“公子所言我明白,不过听中府使大人说,张洪波在江阴军只是个营将,而且与掌军的叔父不和,只怕他无法做到的。”

    陆七一怔,略一转思,低声道:“那你告诉张洪波,用斥候谎报英王亲领了大军,与吴城军和宁国军联合进袭了,吴城军这边,也用斥候谎报了江阴军出动奔了晋陵县或无锡县,只要有了剑拔弩张的兆头,那就会走入了对阵态势,那就成了。”

    “好,属下明白了。”贵五叔低声回应。

    “还有,你告诉张洪波,若是吴城军与江阴军对峙成功,我陆天风以后会与他唇齿相依,永兄弟。”陆七低声嘱咐。

    贵五叔回应,之后匆匆去了,他明白陆七所吩咐的事情,非常的重要,不能了耽搁。
正文 第80章 常州大战(八)
    贵五叔一走,属军们又进来了,陆七说要静休一下,属军们又退了出去。

    陆七舒了口气,却是想起了宋老青的野望之问,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却是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能够,眼看着,会获得了根势军力,一旦江阴军与吴城军出现了对峙,那吴城战俘军的建立和存在,就成了英明之举,也会获得了存在下去的理由。

    只要容得成军数月,那就由不得朝廷罢军了,那时,他陆天风就是身在京城,也会让吴城中府军拒命不散,军在,那个傻皇帝就不敢轻易的杀他,陆七对于唐皇,有着深深的失望和鄙视,那个唐皇的猜忌性情,无法让了能臣是良臣。

    忽的,帐帘被掀开了,一个浑身浴血的人物,肋下抱着一个金甲人物,闯了进来,陆七一惊,也听到了外面的阻止声。

    “大人,你伤的重吗?”来人一进来,就大步走问道。

    陆七一看,认出了是徐明,他出言吩咐跟进来的人出去,然后看了徐明,问道:“你手里是什么人?”

    “呵呵,是越军的主帅,被我先奔到的拿了回来。”徐明笑回答,神情非常愉悦。

    陆七淡然道:“徐大哥,我认为你是失职了。”

    徐明一怔看了陆七,两人对视了数秒,徐明左臂军礼道:“是,属下不应该私自远战,在吴城军战后,应该回去中府使大人那里听用。”

    陆七点头,温和道:“徐大哥的擒帅之功,我会记住,失职之过,我也会记住。”

    “大人,这功劳我不要了,是我错了。”徐明回应道。

    陆七笑了,他很喜欢徐明的坦率,说道:“你的功劳,只能由公主府记下,朝廷是不喜欢,你和我这种人立了大功的,所以,不能够显功惹祸。”

    徐明一怔,点点头,问道:“大人的伤重吗?”

    陆七笑视徐明,问道:“你想听真话吗?”

    徐明一怔,道:“当然要听真话。”

    “听真话就要守口,我的伤,都是故意得的。”陆七淡然道。

    徐明愕然看了陆七,陆七一笑,看向了金甲人,问道:“这位将军,我想问你一句,去迂回的一万军主帅,是那个蠢蛋统的军?”

    金甲人仰头看了陆七,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有四十多岁了,他冷视着陆七,过了数秒才道:“你问那个做什么?”

    陆七笑了,道:“那一万军竟然在交锋时,主帅会下令撤离,我实在是好笑,越国怎么会用那么愚蠢的人统军,那一万越军绝对是精锐,却是生生的被那个蠢蛋葬送了,如果是个明白人统军,我们就是会胜利,也会付出了惨重代价。”

    金甲人脸阴沉了,低头闭了眼不语,陆七却是又问道:“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不是,那是中吴节度使,信王的世子。”金甲人猛的仰头,怒目厉言。

    陆七平静点头,道:“原来是皇族,难怪了会愚蠢,我见你的两万军阵容有序,如果不是失了一万精锐,你应该能够带了大半军队退守无锡县。”

    金甲人怒哼了一声低头不语,陆七仰头看了徐明,温和道:“徐大哥,请将此人交给中府使,让中府使在关押中善视。”

    徐明一怔,军礼道:“是,属下这就送去。”

    陆七点头,道:“徐大哥去吧。”

    徐明回应,之后带了金甲人离开了陆七的军营,途中,金甲人问道:“这人是谁?”

    “吴城驸马陆天风。”徐明回答。

    “他就是陆天风?”金甲人讶道。

    “你知道陆天风?”徐明也讶道,金甲人是越国人的。

    “句容县剿匪之战,那是一场非常智慧的战斗,本军是看过的。”金甲人回答道。

    徐明哦了一声,金甲人又道:“确实是个智慧人物,竟然会自残的规避危机。”

    “自残?他真的是故意受伤的?”徐明疑惑道,他以为陆七开玩笑呢。

    “当然是真的,你没有听说过功高震主吗?你们的唐国皇帝,最忌讳武将功高,他装成了重伤,就会博得了同情,唐皇帝就不会轻易的罪他,而象你,只知道一味的求功,军功高到一定程度,早晚会被唐皇帝杀了。”金甲人冷说道。

    “你那么多废话作甚,闭嘴。”

    徐明不悦斥说,他这人只喜欢直来直去,非常讨厌勾心斗角的费心思,金甲人果然不言语了,他是败的郁闷,被陆七的话语勾起了心伤,却是与徐明话不投机半句多。

    徐明走后半时,忽又有人来了,却是李川,一进帐中,李川就吃惊的看着陆七,忙不迭的问询,见陆七果然清醒无碍才放心。

    “李叔怎么过来了?没有去攻占无锡县吗?”陆七问道。

    “不能去了,杨将军摆的是空城计,曾言战事一了,要大军立刻回宁国军救他,所以只有顾将军带一万五千人去攻占无锡县,其他的正在整军急归,我来,是受了众帅所托,想让吴城军照顾一下受伤的将士和接管战俘,我想跑去了晋陵县,却是一想先见你问问更好。”李川说道。

    陆七听了暗喜,道:“可以,我这就使人让吴城军来接管。”

    李川迟疑一下,欲言又止,陆七笑了,道:“李叔,还有记功的事情吧。”

    李川尴尬的点头,陆七道:“李叔放心,功赏会由公主府负责的,不过只能整体论功和抚恤,但抚恤给付的只能是常州的田地,战功会有功赏,但是田地,或是银子,我还得问一下,我怕银子给不起。”

    “好,给田地也成的,士兵们更愿意要田地。”李川高兴道,只要能够有实际的赏功,他就回去好交代了。

    陆七微笑点头,又问道:“李叔,还有事吗?”

    “有,有的,这回抓到一个大鱼,是信王世子,赵将军问你要不要?”

    陆七心一跳,立刻摇头道:“不要,那是祸害。”

    李川一怔,愕然道:“祸害?”

    陆七点头,道:“若是没有大官或世家的背景,那个功劳就是祸害,也许能够升了散官阶,但也树大招了风。”

    李川点点头,陆七迟疑一下,道:“李叔,你回去建议交给英王,英王也参战了,他可是最大的官,你们谁贪得了都会有后患,但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否则会为我惹了大祸的。”

    李川明白点头,道:“天风,我走了。”

    “李叔顺风。”陆七温言回应。

    李川一笑起身,忽陆七道:“等等,李叔,我还有一事相托。”

    李川一怔又低了身,陆七仰头低声道:“请李叔告诉赵林,请他在离去前,率军向江阴方向走一走,就说为了肃清残敌。”

    李川一怔,但他知道陆七必有重大用意,他低声道:“放心吧,我能够让一万大军向江阴走一走,就说肃残,顺便看看常州的地好不好。”

    陆七一怔笑了,道:“谢谢李叔。”

    “自家人,谢什么。”李川笑说,之后离开了。

    李川一走,陆七唤进了潭炎和鲁海,让他们一起去了吴城军送信,他直到现在,也只敢相信了贵五叔三人,别的人,只敢搭配着用在明事上。

    安排好了,陆七心情有些紧张的期待着,如今就差张洪波那个东风了,只要宁国的四万大军一走,而江阴军异动的与吴城军形成对峙,那就基本功成了,那个军职最高的宁国节度副使,已然去了无锡县的顾将军,绝对不会愿意江阴军在背后捅刀子,所以战俘成军之事,应该会默然纵容。
正文 第81章 常州大战(九)
    万斌脸色阴沉的独坐在帐中,他在生气,惮忌和无奈,因为那个中府使又带了一千中府勇,去了武进县说服接收战俘。

    他生气不是在意带走了一千中府勇,而是在惊心中府使与朱武的贪婪,再去接收了战俘成军,那得多少了中府勇军,一旦战俘军太多,那简直是自找死路,所以,他不得不出言干涉了,不允许给了战俘军披甲和弓箭,只发给了兵器,朱武接受了万斌的要求。

    “报!”一声惊急的声音在帐外突起。

    万斌心头惊跳,脸色为之一白,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战俘军反水了,呼吸一滞后,他喝道:“进来。”

    一个将官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匆忙军礼,抬头急道:“报将军大人,江阴军出现了异动,正在整装待发,但属下回来时,还不知道会去那里。”

    “什么?”万斌怔住了,反差太大,他以为是战俘军反水了。

    “你看的真切?”万斌下意识问道。

    “大人,是真的,我们一直在江阴军那里盯着的,却是一直未见异常,属下回来时,江阴军是在整军待发。”将官急切回答道,事实上朱武让他虚报的。

    “快,请朱将军过来。”万斌忙吩咐道,朱武在战俘军那里。

    片刻后朱武来了,进来恭敬的军礼,然后万斌让他听了斥候的再报,朱武听完皱了眉,道:“大人,这个时候,大半宁国军应该回防了吧。”

    万斌点头,他适才想过后也觉得,越国入侵时江阴军没动,之后的武进县大战还没有动,但现在宁国军的大半一走,江阴军却是要动了。

    “大人,江阴军之动,可能会有两个方向,一是来攻我们解救战俘,二是奔袭无锡县,与越国的中吴军夹击无锡县的宁国军。”朱武误导道。

    万斌点点头,他身在局中,完全被迷惑了视听,又听朱武道:“大人,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用您的节制权,使人调了宁国军回来,二是我们带了所有军队去震慑,我们也是一万多大军了。”

    “调宁国军回来,肯定是不行的,宁国军用空城计东击常州,一旦为衣锦军所知,必然恼羞成怒的出军攻唐,而且回防的宁国军刚历过大战,调回来也是疲惫之军,所以调令去了,他们也只会以本营为重。”万斌说道。

    朱武默然点头,他当然知道调不回了已走的宁国军,就是没走,调令去了也未必好使,宁国军边防的空虚,根本是拖不得的,顶多能够调留了一万军,但要走了,那肯定是一去不回了。

    “朱将军,你有多大把握,那些战俘能够不反水?”万斌担忧问道。

    “若是不战,有十分把握,因为战俘军全是士兵,他们根本不知道江阴军与越国勾结之事,若是开战,那有可能会发生溃营。”朱武回答道。

    万斌点头,毅然道:“好,拔营出军,我们主动去看看。”

    朱武军礼应令,暗道正合我心,但他知道万斌的主动出军是正确的,主动出击,在军心上不容易落了下风,若是等敌人找上门来,那就气势弱了。

    “大人,应该请了英王府军为好。”朱武又说道。

    万斌迟疑一下点了头,他不愿与英王扯在一起,不过眼前却是需要了兵力去威慑,只能两害择轻。

    *****

    江阴军中,张洪波伫立在帐外,望着远空若有所思,这几日真的是矛盾日子,张氏内部起了极大的分歧。

    有的倾向投靠越国,有的激烈反对,而他是第三方,就是不愿叛投越国,但却激烈的要求去灭了吴城军,之后彻底的占有晋陵县,用行动武力迫了唐皇妥协。

    但他的激进,却是支持甚少,被指责是陷张氏两面为敌的鲁莽行为,真的是可笑,张氏已然是在了两面为敌之中,却是一个个不知进取的窝在江阴县,如果有勇气打出去,占据了整个常州,那才能获取了的人力和财富资源。

    张氏如今能够苟延残喘,那是当今的唐皇懦弱无能,不愿了妄兴战事,而越皇却是骄奢贪欢,也是不愿强军做个雄主,所以对张氏而言,正是占得常州的好时机,可恨张氏那些保守的老顽固,就是祖父江阴侯,也是雄心不再了,一心的指望太子日后庇荫张氏,真是老糊涂了。

    张洪波无奈的怨愤,他虽然在张氏是将才翘首,但他在江阴军一直是个营将,而且他与团军主帅的叔父很是敌视,那个叔父长期有意打压他,谁与他亲近就整谁,弄的其他九个营将,见他话都不说,完全的孤立了他。

    张氏不久矣,张洪波无奈恨思,他之前见到了陆天风的信使,对陆七的所求莫名其妙,但陆七的许诺,却是让他意识到,陆七在策划什么大事,他知道陆七的要求很可能会为张氏带来不利,但他是重恩的人,对陆七的守信名声也知之颇深,所以他迟疑一下就答应了,他的答应,有三分是源于对张氏掌权者的失望。

    轰!轰!轰!轰............

    江阴军的聚兵鼓响了,张洪波摇下头,他在军中多年,虽然是孤立,但外营也是有知心的将官,张氏很多将官都对现状不满,但象张洪波敢言驳上的,没有。

    江阴军出动了,是一种被迫的出动,斥候回报,宁国军在袭灭了三万越国大军后,休整了一番,忽的向江阴方向前来,而且军中有英王的存在。

    张氏的掌权者们慌了,之前的大战探报,让他们大为的意外,竟然会有数万的宁国军东击,一举灭了越国的三万大军,很多人都呆了,当时还有人大骂斥候乱言,结果是真的,这回没人骂了,立刻信了,因为是英王带了大军前来,而且张氏之前的坐山观虎斗,已然心亏有鬼。

    坐山观虎斗,是张氏勉强达成的一致策略,但张洪波却是明白,那根本不是坐山观虎斗,而是变相的投降了越国,只是他人微言轻,只能默然由之,也对张氏长者,彻底的失望了。

    江阴军近两万出发了,浩浩荡荡的去抵御进攻,面临了灭族的危机,江阴军上下完全的一心了,出动了所有的军力,包括了超编的暗军。

    军中的张洪波,看着军甲齐整的张氏大军,心里很是苦涩,江阴侯虽然老了,但却是非常重视军队的素质,江阴军的披甲是齐全的,武器是精良的,战斗力是强大的,以张洪波自己的判断,两万江阴军,足以打的过三万边军,若是与四万京军对战,也是必胜无疑,京军就是一群见血都哆嗦的老爷兵。

    英王得到江阴军出动的禀告,也是惊的脸一变,因为四万宁国军撤走半时了,他也无权去追调回来,他之前正与属官争执越国世子该如何处置的问题,因为宁国军走前,突然将俘虏的越国世子送了来,言众帅起了争功,最后无果,而且回防紧急不能耽搁,就送过来归了英王。

    英王的长史力劝英王,说这功劳可要不得,说英王涉入常州战事,已是违规,若是带了俘虏世子回去京城,那必然会惹了莫大风波,可是英王司马,却是建议将俘虏功劳归为随护的京军,英王长史反对。

    震惊的信息一来,不争了,但随着信使的下言,却又起了争执,信使言明了江阴军的出兵,可能是要去灭了吴城军,或是去对付了无锡县的宁国军,万斌建议英王调了府军与晋陵县的江阴牙军,去与吴城军合在一起震慑江阴军,言吴城军已收服战俘做了吴城中府勇,如今吴城军有了一万军的声势。

    信使话一落,英王长史立刻建议英王退离常州,言英王无权调动江阴牙军,而且更不该置身危地,英王司马却是反驳,英王现在离开,那成什么了,最后英王一摆手,言去与吴城军合军,就是跑,也要见了江阴军进攻时再走,否则,他日后只会名声扫地。
正文 第82章 常州大战(十)
    英王府军开拔走了,陆七做为重伤号,理所当然的留下了,营军的大半由狄平领军带走了,只留下了陆七的探卫和伤兵们。

    不久贵五叔回来了,告诉陆七张洪波答应了,陆七细问了一下,知道张洪波只是迟疑一下就答应了,另外王琴儿就在不远的战俘地,收服一万三千多的战俘,她想过来看望陆七。

    陆七拒绝了,让贵五叔告诉王琴儿,公主府的人,那个也不许来见他,让王琴儿专心做事,另外让灰鹰现在就去太湖入伙,入伙成功后,打开一条能够运送越军战俘家人的水路,还有那个主帅战俘,如果能够收降最好,可优先救来他的亲人。

    贵五叔一一应了,走时告诉陆七,周云奇是武进县令了,是十多天前获得的外放,如今正在配合中府使,用县令的地位,增加官押银契的可信度。

    陆七听了意外,只觉是不是冥冥中有了命运的安排,周云奇任了武进县令,那简直是天助了他,那能够让公主府毫无阻力的,迅速在武进县域扎下强根军势,而宜兴县哪里失陷多年,根本就没有了唐国的官势,完全可以由了公主府先入为主的去扎根。

    *****

    两军终于在江阴与晋陵县交界一带遇上,并且迅速摆开长达千米的对峙,英王在联军的中间,远观了江阴军之后,神情非常的吃惊,对面的江阴军不但队伍浩大,而且军容肃杀,武备齐整。

    英王扭头又看了相邻的江阴牙军,不由得脸一寒,五千江阴牙军,不但军容混乱,一个个的武器也参差不齐,在那里身体乱动,恍如是在哆嗦畏怯,就是披甲也只是一半不到。

    ”怎么回事?江阴军那么多的军队,却是武备齐整的惊人,江阴牙军却是那么的不堪。“英王低声恼问。

    ”殿下,江阴牙军是朝廷给养的,朝廷的银子,都用到别处去了,而江阴军的武备,是盐利堆起来的,江阴张氏,可以通过江口出海,贩卖海盐。”英王长史低声回答。

    “本王观过地图,江阴距离江口还有很远的,得经过越国的常熟县,难道越国和周国都不出水军击之吗?”英王置疑道。

    “殿下有所不知,江阴张氏还有很强的五千水军,在江中和海上,都是称霸的。”英王长史无奈回答道。

    英王怔住了,又听英王司马道:“江阴县域所出,是不可能养得了这么强的江阴军的,几乎都是靠了海上的得利。”

    英王点头,道:“是本王寡闻了。”

    这时朱武驭马出阵,至中喊道:“在下吴城军都虞侯,请问江阴张侯爷,为什么不告而大军欲出江阴?”

    江阴军帅旗下,是一位银须金甲老将,听了喊话不由一皱眉,扭头问道:“斥候呢?”

    很快,俩个将官过来了,恭敬的军礼后,江阴侯冷问道:“你们报宁国军来了,在哪呢?”

    “回禀侯爷,宁国军和这些军队是都向江阴来了,可是宁国军突然回转,约三万大军急匆匆的向西去了,属下们飞骑来回报,可是我军已到这里了。”一个将官恭敬回答。

    江阴侯扭头看向了前面,问道:“若是宁国军走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军队?”

    “禀侯爷,是吴城军收了战俘,建立了七千多的吴城中府军,那是最精锐的一万狼风军归降的。”斥候回答道。

    “什么?是狼风军归降?怎么可能?”江阴侯扭头怒目质疑。

    “是呀,那能够刚成了战俘,就归降的。”左侧,一个中年将官附和。

    “属下不敢乱报,真的是越国狼风军归降的,因为时间太短,无法混入战俘,只知道好像吴城公主府,给了狼风军战俘很大的利益。”将官回答。

    江阴侯一怔,略思后,点头道:“是常州良田。”

    中年将官一怔,忽的脸色不自然了,耳听江阴候冷道:“做了傻事,知道什么是吃亏了吧,宜兴万亩多的田契和宅契,换了五千银子,很值吗?”

    中年将官苦笑道:“爹,还是先应了眼前吧,您看出击吗?”

    “出个屁,这还看不出吗?是英王小儿要借机灭了江阴军,却不想宁国军突然被调归了宁国本地,应该是宁国军防线有危,所以英王小儿想退缩了。”江阴侯怒说道,竟然是个脾气暴的老人。

    中年将官默然,江阴侯一驭马出去了,在阵前大声道:“你回去,请英王殿下说话。”

    朱武一怔,默然驭马回去了,如今引军对峙已成,下面怎么发展都不重要了,他也不惧一战,战俘军的动员工作已然做了,就是一句话,江阴军见越军与唐军的战斗结束了,就出兵要摘果子了。

    也告诉了吴城中府军,都打起了精神,吓退江阴军,所以,原本是越国狼风军的吴城中府军,个个的目露凶光,他们来时重获了兵甲,所以七千多人军容肃杀整饬,气势丝毫不逊江阴军。

    吴城中府勇在唐军的这边军阵中,异常的引人注目,所以江阴侯看了后,基本上就不想战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江阴军经不起损失,人老了,心态已然趋于保守,自觉战了又能如何,江阴军不可能与一国之力抗衡。

    英王被点了名,他迟疑一下就要驭马出去,不想英王长史滚了下马,扑抓了英王马缰,死也不肯让英王出去,英王又恼又气,低声呵斥放开,因为几千双眼睛在看哪,他年少气盛不想被人轻视。

    最后,英王长史竟然转身跑了出去,在阵前昂然一立,拱礼道:“张侯爷,下官是臣,侯爷也是臣,侯爷有话请讲。”

    江阴侯冷视着英王长史,突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乱言,英王殿下不是臣,难道是大唐储君吗?”

    英王长史惊的退了一步,竟然呐呐的不能再言,英王一看驭马出阵,看着江阴侯,拱礼道:“属臣失礼,请张侯爷见谅,不知侯爷见本王,有什么要说?”

    江阴侯看着英气勃勃的少年王爷,不由心下暗叹,事实上,他不喜欢那个太子外孙,也不喜欢当今的唐皇女婿,尤其是太子,在他眼中,实在缺乏为人主的智慧和果敢,这个英王若是太子,倒是唐国未来之幸,但他不可能支持了英王上位。

    “老臣见过英王殿下。”江阴侯在马上竟然恭敬礼拜。

    英王一怔,拱礼道:“张侯爷有礼。”

    “英王殿下,老臣听说越国入侵,故率军去抵御。”江阴侯解释道。

    江阴侯自有他老谋深算的想法,就算江阴军是坐山观虎斗了,就算他有了叛投越国的变相事实,可他没有攻唐的事实,所以他堂而皇之的说去抵御,只要英王不指责他,那日后朝廷就不能罪责。

    而且江阴侯很了解那个女婿,只要江阴军保持现状,不公开反唐,那唐皇就不愿兴兵讨伐,其实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就是唐皇需要江阴军做盐商,江阴军的贩盐,解决了唐国很大的食盐缺口,让唐国的盐价能够低了很多,否则,唐国就得费银子的买盐。

    其实江阴军有能力夺回了武进县和宜兴县,但在江阴侯的心里,不愿去为唐国损兵耗财,也不想陷入了两国的前后夹击中,所以就想要了江阴县老巢,故意让唐国和越国能够直接交锋,但张洪波不会理解,他觉得应该占有整个常州,才能拓展了张氏的生存力量。

    英王看着江阴侯,他对这位老人家的厚颜很无语,明知道那边都打完了,还能够说出是去抵御敌国,真是受教了。

    “原来江阴军是想去御敌,那是本王误会了,如今敌军已退,请张侯爷回吧。”英王忍着恶心,也说出了厚颜话。

    “哦,好,老臣告退。”江阴侯对戏的说道,之后下令回军。
正文 第83章 尾声
    看着离去的江阴军,英王真想唾一口,骂一句老不要脸的,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和江阴侯,都没有识破是被人摆布了,英王是知道江阴军坐山观虎斗的事实,所以认为江阴军在宁国大军一退后,胆敢了出兵造反,至于江阴军为什么退了,那当然是这边拥有的兵量不逊了江阴军。

    而江阴侯却是认为,英王小儿是想借了五六万的大军,攻灭了江阴军,原因自然是想断了太子的支持,却不想宁国军突然被调走,使得英王小儿借军杀人的计划搁浅,所以只能退缩了。

    就在江阴军退去片刻,吴城军这边也退时,忽然圣旨到了,英王听过了圣旨大喜,这迟来的圣旨,竟然是命令常州附近的军力,赶去常州支援战事,并且在常州的军力,皆归于宁国军节度副使节制。

    英王当然欢喜了,这圣旨的内容,等于解了他不该进入常州的罪过,而且大战刚刚结束不久,完全可以说是接到圣旨才入常州参战的。

    英王司马也欢喜,建议英王上书报捷,当然也得知会吴城军和宁国军主帅,上书提了英王和京军参战的事实,英王长史觉得不妥,可是他之前被江阴侯问了哑口,却是无颜多说。

    英王也兴奋,真的写了报捷呈文,常州大捷可是难得的军功资历,于是英王的上书写是非常详细,他不知道宁国三个团军是受陆七指使埋伏的,而是写成了唐皇的先见之明,才使得越军的迂回袭击反受其害。

    也写了如何率军追击越军的主帅信王世子,最终被护卫京军拿获,反正宁国军已经言明给他了,又写了壮观的数万大军的战况,尤其说了陆七,言陆七勇悍的深入越军厮杀,意图去斩帅夺旗,不想却被越军箭雨狂攻,失利的身中十几箭落马,却是依旧奋战中被属军救回,其身箭伤颇重,几近丧命。

    ............................

    最后,英王写了江阴军的事情,自然也说了吴城军收服战俘成军之事,言江阴军在大战后才出军,等等一系列的细节,言辞自然是对江阴军很不利。

    英王兴奋的加油添醋写回忆录,英王司马却是去吴城军和宁国军拜访,直言请在上书中写入英王,言英王确实参加了常州战事,两军主帅答应了。

    英王司马的行为当然是为了野心,他想让英王成为了太子,所以极力希望英王能够多多的表现,而英王长史却是担心会惹了祸事,尤其当今唐皇忌武,如果英王这么张扬的亲近诸军,追求军功威望,只怕会引来了唐皇的降罪。

    *****

    “常州大捷,常州大捷,越国集结三万大军入袭晋陵县,不想被陛下暗调的四万宁国大军,吴城军和英王府军迎头夹击,予以全灭,宁国军乘胜进击,收复了武进县,宜兴县和无锡县,兵锋直指常熟县,威迫苏州治.........。”

    “常州战前,英王奉旨率军入常州助战,亲临战前坐镇,使得军心振奋,将士勇悍用命,护卫英王的京军也被英王强令离开出击,战果累累,擒获了越军主帅信王世子。”

    “身为英王府军营将的吴城驸马陆天风,悍勇冲锋入敌军,却被敌军重弓箭雨所阻,身中十几箭落马,几近丧命。”

    “吴城公主府为应对战俘危机,防止宁国大军回防后战俘造反,用其在常州之良田官押为银契,送给战俘所有,使得战俘附属于吴城军,号吴城中府勇,留于常州屯田恢复鱼米之乡。”

    .......................

    “天哪,常州收复了,吴城公主府可是大发了国难财啦。”

    “既然是国难财,那你怎么不去常州买了失陷田契。”

    “我看公主府是知道了唐国会调了大军东击,要不怎么可能买了失陷田地。”

    “越国三万大军是突然集结的,公主府在大战十几日前就在常州大量买田了,因为常州的田地和宅契非常廉价,公主府是想在常州发展财力,才会冒危的大量买田。”

    “宁国军大军东击之事,事实上皇帝陛下,事先只调了一万大军驻扎金坛县备用,谁也不知道越国会集结了三万大军要突袭晋陵县,是驻扎在金坛的一万宁国军,使了斥候入常州监视越军,那是边防军队的常识,却是发现了越军的异动,立刻飞骑了宁国军行军司马杨将军,杨将军接报后,一面向陛下送信请旨,一面冒危的使了空城计,调了边防大军东击,出其不意的大败了三万越军。”

    “宁国大军用的是空城计东击,所以战胜后就疾返回了本军防地,听说衣锦军受了空城计愚弄,恼羞成怒的出军与宁国军干上了,陛下还调了康化军一万去了宁国军,因为宁国军有一万五千留在了无锡县,正与越国的中吴军战着呢。”

    “现在常州是大捷了,可是危机还在,主要是战俘和江阴军,听说...............,所以战俘一旦反水,那前方的一万五千宁国军就完了,继而观望的江阴军就会投降越国,那时越国就能够挥军十万直扑京城。”

    “事实上,若不是杨将军果断空城计东击,那三万越军灭了吴城军和占了晋陵县之后,就会与江阴军合军,再加上的中吴军,还是会合军十万直扑江宁,若是杨将军候旨出军,等圣旨到手时,越军已经到了我们眼皮下,那就是所谓兵贵神速的战机,错过了就会胜败颠倒。”

    “那个官押银契,............。”

    “哦,这招可够绝的,用官押银契代替了指定田地给予,如果人跑了,公主府还能收回了田地。”

    “只给了什么官押银契,以后公主府若是赖账,应该也能拿回了田地的。”

    “你白痴呀,那是几万兵都得到了的官押银契,公主府岂敢了赖账,赖账的后果,只怕会引发了几万大军的兵变,........。”

    ...............................

    京城乃至周边,常州大捷引发了极大的轰动,纷纷的议论分析,只是陆七还不知道,京城的舆论已然有人在故意主导,而下令之人是辛琴儿(为免牵扯之患,她向小馥请求还为辛氏)。

    执行者,贵五叔的黑道兄弟,那个贵五叔留了后路的京城黑势力,在公主府崛起后,自然成了公主府的隐形势力,而且借威的渐成一方龙头。

    陆七是很擅于治军,也擅于与军事相关的谋划,但在执政上还是个生手,更不擅长掌控舆论走向,也可以说,在心里没有重视舆论的概念,但是舆论却是无形的杀人刀,能够让人升天如圣人,也能够让人成为卑鄙无耻的代名词。

    辛琴儿以前在周府,就是个擅长弄权玩策的女强者,尤其在风闻的手段上,更是能够损人于无形之中,辛琴儿也最擅长理顺和利用所有的细节力量。

    她人在常州,却是敏感的知道,朝廷的那些大官,必然会就常州之事,找出所谓的错处予以攻击,所以,她先在舆论上引导了常州之战的始末,让京城的人先入为主的有了判断,有了合理的舆论存在,就等于封了很多,庙堂大人们能够挑错的机会。

    例如杨鲲调兵之事,舆论上已然阐明了不及时东击的后果,庙堂上的大人们在知道京城舆论之后,绝不敢提说那是乱用军权,胆大妄为,目无皇帝,贪功心切,等等一堆脏水,说了只能让人指责无知,迂腐,别有用心。

    京城的舆论纷纷,庙堂上也是起了风波,就杨鲲擅自冒危调兵一事,没人敢说了不对,若是指责,就会有了一种嫌疑,你难道想让越军进击京城?你难道不知道是京城更重要?没人指责杨鲲,但也没有人说杨鲲做的对,就是直接不提了。
正文 第84章 老臣之忧
    庙堂风波主要是战俘成为吴城中府勇的争议,由万斌和英王的上书为基本,大人们展开了辩论,首先户部侍郎左大人指责官押银契之事,侵犯了朝廷户部之权。

    吏部侍郎萧知礼反驳,说官押银契是公主府的为国之举,如果户部觉得不对,那可以拿出银子买了那些官押银契,公主府的常州田地,全是合法买得的,户部也只能合法的,依了赏功标银的多少,去将士的手中买得归为了国有。

    户部侍郎恼的指责吏部侍郎乱批什么中府使,吏部侍郎反驳公主府中府使是流官,吏部有权批置,而且吴城中府使的置立,只是便宜管理公主府京城外的产业,吴城中府使在常州,也只是为了唐国,配合吴城军收降了战俘,并没有成为中府勇的统军者。

    户部侍郎无语,之后兵部侍郎又说既然中府勇是屯田事实,那朝廷应该置任了屯田使,吏部侍郎反驳,说中府勇的田地本就是吴城公主府的,公主令或中府使就是管理公主府家业的官吏,朝廷使人职任屯田使那算什么,难道荣国公府的产业,也应该由朝廷任官去接管了,兵部侍郎荣大人气的脸一寒。

    接着又提出两万中府勇应该另置团练使统军,不应该附属于吴城军,这个议题却是遭了右相反驳,言两万降卒极不稳定,一旦独立成军的使人去统领,或是拆分归属外军,必然敏感的引发兵变,目前对那些降卒只能怀柔,只能利用的牵制了江阴军。

    右相又建议中府使的官职纳入品阶,同团练使官阶,就让如今的吴城中府使统领了中府勇,还附属于吴城军节制,理由是公主府赐田给了降卒,在心理上不易出现敌视,若是换了朝廷的人去统领降卒,很容易引发了激变。

    唐皇略思后,同意了右相的建议,定下了对降卒怀柔的主要策略,一场不长的争议落幕,主要是常州之事,让这些大人们,竟然很难挑出什么大不妥,公主府是私用了官押银契,可那是自掏腰包的为国之举,关键是,公主府的常州之地,是合法买得的。

    出了排云阁,右相与吏部尚书又是同行,徐大人问道:“右相大人怎么会建议了中府使统军?”

    “那是无奈之举,只是在尽力避免了以后的危机。”右相无奈道。

    “大人怎么会这么说呢?”徐大人不解讶道。

    右相看了他一眼,道:“我本来是想荐陆天风为统军的,但陛下不会答应。”

    “陆天风?陆天风不合适的,他若掌了重兵,可能日后会有了祸患。”徐大人摇头道。

    右相摇头笑了,道:“你错了,真正的祸患是在吴城军中。”

    “请右相明言。”徐大人讶问道。

    右相看他,道:“你认为吴城中府勇的建立,与陆天风有关吗?”

    徐大人一怔,想了一下道:“应该无直接的关系,英王上书言,陆天风一直在英王府军中战斗。”

    右相点头,道:“是应该关系不大,所以,能够建立中府勇的人,在吴城军中,而又能够让公主府女官配合收降战俘的,只有吴城军的都虞侯朱武,事实上,是朱武策划建立了中府勇,也是朱武在战俘中提任了将官,你说,日后谁能够号令了中府勇,可能是陆天风吗?”

    徐大人惊怔的看了右相,道:“右相所言的朱武,是陆天风的至交战友的。”

    “若不是至交战友,你认为公主府女官会配合朱武行事吗?你和陛下只知道盯着陆天风,可是盯着陆天风有用吗?陆天风根本没有见过降卒,他日后有什么能力号令了中府勇,在指望那个朱武会效忠陆天风吗?在指望朱武会顾忌了陆天风的生死,而不敢拥兵自重吗?”右相冷声说道。

    徐大人明白点头,问道:“那大人为何不禀明了陛下?”

    “我敢禀明吗?陛下的治军手段,就只有换将或分权掣肘,我一言明,陛下就算不换了朱武,也必会让万斌激烈的去与朱武争权,而朱武却是能够让中府勇稳定的关键人物,万斌若是强行去主导中府勇,中府勇必然敏感的觉得会有不利降临,后果就是反水,若是真的反水了,那老夫就成了常州惨败的罪魁祸首。”右相有些忿怨的说道。

    徐大人明白点头,右相又道:“让公主府女官成了中府勇的主官,就是为了能够牵制朱武对中府勇的掌控,不过中府使毕竟是女人,天然就不易让军心敬服,只能是无奈的荐任,所以陆天风是最适合的,陆天风若是统领了中府勇,朱武在军心上根本是争不过的。”

    “陆天风是适合,可是中府勇本就是被公主府赐田,若是再由陆天风统领,只怕就是第二个江阴军了。”徐大人说道。

    “就是成了第二个江阴军,祸患也比朱武掌军要小,陆天风的名声非常守信重亲,若是陆天风的娘亲和兄长在了京城,那就掐住了陆天风的命门。朱武是什么人?能够借机耍手段拥军的人物,其心就是个枭雄,那种人你就是抓了他老娘,他也能够做了刘邦。”右相也不忌讳的出口就言。

    徐大人神情凝重点头,右相又道:“常州之事,你我都不要多言,多言不仅会让陛下做了错事,还会让我们身败名裂,那个朱武想成气候,还早,等常州局势真的稳定了,再分化了中府勇。”

    徐大人点头,道:“其实,应该增军常州的,在无锡县的唐军才一万五千,而中吴军估计得有五万。”

    “增军谈何容易,大军一动钱粮就会巨耗,实际上,陛下对常州大捷是不欢喜的,陛下就想着边防无战就好。”右相无奈道。

    “陛下也是没有办法,缺的就是银子,一起了战事,军用要银子,赏功要银子,抚恤要银子,这一次的常州大战,是多亏了公主府给予了军耗,否则,朝廷难有银子善后的,不能善后,就会军心怨恨,就会大损了朝廷的威信。”徐大人苦笑说道。

    右相神情沉重点头,淡然道:“不说烦心事了,你我喝一口去,偷偷闲。”

    *****

    众臣走后,唐皇本来淡然的脸,变向了烦恶疲态,他伸手取了茶碗,低头品了一口后,夏大人伸手接了放回了原处。

    “大班,你觉得公主府买田蹊跷吗?”唐皇问道。

    “回陛下,应该是赶巧了,据回报,公主府早就有心在常州发展财力,那个中府使去了后,立刻买了很多的晋陵县产业,后来又借债的接着买常州田地,奴婢觉得,就算那个中府使知道了陛下调一万大军在金坛,也不会知道越国会集结了三万大军,那个中府使就是在赌,因为几千两的银子,却是能够买得几万亩的失地田契。”夏大人回答道。

    “那个中府使什么来历?”唐皇又问。

    “据查,来历是以前石埭县周耆老的妾侍,在周府伏罪前被正妻卖了,后被陆天风寻买为了妾侍,此女在周府时,深得在世的周府老夫人信任,代掌财权,非常的擅于商业,曾使得周府的财力,几年就多出了十几万银子,所以,吴城公主殿下非常的重视,赋予了重权,并且对其财力发展的建议,完全的支持信任。”夏大人回答了。

    唐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吴城会暗中支持了雍王吗?”

    “奴婢觉得不会,吴城公主殿下,与雍王妃有仇,又是在池州萧府长大的,据说,却是深得萧府老夫人的喜爱,而且奴婢觉得,常州萧府和池州萧府,可能出现了严重裂痕,萧知礼大人,明显与常州的萧府势力,疏远了,倒是与吴城公主府,明显是友好的。”夏大人回答。
正文 第85章 变动
    唐皇默然的不置可否,忽看向阁门,夏大人立刻走去了阁门,阁门外恭立着刑大人,两个权宦低声交流后,夏大人回到了唐皇近前。

    “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有时哭泣,有时发呆,近侍害怕,就报来了。”夏大人细声禀告。

    “太子哭泣,怎么了?”唐皇阴沉问道。

    “据报,太子听说英王殿下,奉圣旨领军去了常州参战坐镇,还被封了行军大元帅,当时就呆了好久,之后就哭了。”夏大人回答。

    “朕什么时候,封过大元帅?”唐皇恼道。

    “陛下,京城里是有那个传言,太子殿下听了,可能多心了。”夏大人回答道。

    唐皇脸色阴沉默然了,过了好一会儿,冷道:“传谕太子,去亲临宁国军坐镇,带护军离京去吧。”

    夏大人恭应,过了一会儿,唐皇又道:“杨鲲有功,拔升为宁国节度副使,原宁国节度副使顾炎武大功,迁升为江阴军节度使,全权节制常州军力,令江阴牙军离开晋陵县,归属江阴军节度使实施军力重置,原江阴军节度使英王,转任镇海节度使。”

    夏大人恭应,唐皇又默然片刻,道:“令英王府军离开常州继续去剿匪,赐升陆天风为千牛将军,卫尉寺羽林郎将,不再兼任太子的殿司都虞侯与英王营将,其英王营军所属转为吴城羽林卫,既然他受了重伤,那就带了所属,去茅山修养吧。”

    夏大人恭应,之后却细声道:“陛下,陆天风的所属营军,将官事实上多是雍王府长史的亲信,若是成为了公主府羽林卫,那日后会是京城的隐患,奴婢觉得,不如在中府勇那里分了五百为羽林卫,即能够显了陛下的宽容加恩,也能够削弱了战俘的造反能力。”

    唐皇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传旨常州,于中府勇拔选三千健儿,成为吴城公主府羽林卫,分为左中右三卫,右卫归属陆天风统领,归属南都留守节制,中卫归属吴城中府使统领,脱离吴城军自主。左卫归属程焱统领,让程焱为公主府左卫羽林郎将,离开英王府军去常州,兼任江阴军都虞侯和牙军右营都尉,执掌江阴军需,告诉程焱,对归属的羽林卫要怀柔,不要带去了边防参战,以免引发战俘兵变。”

    夏大人一怔,忙恭应,唐皇又道:“你告诉吴城,让她继续支持常州和宁国军战事,日后,朕会封她的儿子为中吴郡王,继承公主府的一切,望她日后,能够主动接了驸马的母亲,来京城奉孝。”

    “奴婢会告知的。”夏大人恭应。

    “告诉吴城,在常州的两千羽林卫,可以借由的调离常州做事,但不要大批的调动,以免发生了兵变祸事。”唐皇又说道。

    夏大人恭应,唐皇轻出了口气,道:“朕知道右相担心吴城军的权柄过重,所以朕准了用公主府女官牵制之荐,朕也是怕了战俘军反水,所以只能徐徐分化之。”

    “陛下圣明。”夏大人拍马屁道。

    “常州自古就有大粮仓之说,既然吴城及时的占得了,朕就信她能够让常州变成唐国的粮仓,有了粮仓,朕也不会惧战。”唐皇又道。

    “陛下,奴婢觉得,过于放任,也不好吧,不如在地方官上,使了人去牵制。”夏大人建议道。

    唐皇摇头,道:“如今常州的局势,容不得搅和,若是使去之人是荣氏或宇文氏的背景,只怕会故意的引发了战俘军反水,吴城毕竟是皇族,她的所有,也可以说是宗室所有,所以,先不要干涉为妥,等战事平息了,朕再使人牵制。”

    夏大人点头,他明白皇帝的担忧是一种事实,西部的世家,绝对不会希望常州成了唐国的粮仓,而朝廷使的人去常州,很可能会是敌对世家的走狗,就算不是,那去了常州之后,也有可能被世家收买。

    又听皇帝道:“让翰林院为英王彰功,赐英王府军扩军至六千,分左右两军,右军继续剿匪,左军由英王司马统军驻于句容县屯田,赐句容县抄没之田为英王封邑,让英王也用官押银契之法屯田和赏功。”

    夏大人恭应,唐皇又道:“去传谕徐卿,新科进士陆天华,任职礼部员外郎。”

    *****

    陆七有些无聊,他的伤已然好了,却是不得不躺在军帐里装木头人,好在有贵五叔和姚松。轮流的给他带回信息,

    英王府军在与江阴军对峙之后,就被顾将军又给调去了无锡县,吴城军也被调去了两千军,由王平和牛山奇带兵去的,万斌和朱武则留下看着中府勇,陆七明白万斌身为主帅,之所以没有亲去前线,事实上就是为了盯着朱武,朱武来看他时,说过了万斌的心思。

    无锡县那里,越国的反扑已然开始了,而且非常激烈,只是那位顾将军非常的善守,在拿下无锡县之后,就择了有利之地做了防御备战,常州大战缴获的弓箭,大半被顾将军集了去,一攻一守,使得越军的伤亡极大,四万中吴军,愣是打不开一万多唐军的阵线,双方以一比二的伤亡硬对上了,如今唐军已经战斗减员五千,堪称惨烈。

    而顾将军调了英王府军和吴城军,不是参与对战,而是打击越国的太湖登陆战,任务就是监窥太湖水岸,发现了越军的登陆就予以击之,顾将军说了狠话,如果两军让越军在太湖打开了缺口,他必杀了两军的所有将官,包括火长,所以,两军的登陆阻击战也是惨烈,陆七之所以无聊,就是因为不能去了帮忙。

    陆七所在的后方军营,已然距离中府勇驻扎地很远,是在了宜兴县,基本上也算是前线,军营里几乎全是伤兵,有近两千之众,前线的战事是要对中府勇封锁的,对中府勇只言两军打了几次后,就陷入了对峙中,对更后方的晋陵县也是那么说的。

    辛琴儿身为中府使,人在晋陵县很忙,一面是主持官押银契的事务,一面是张罗军需,主要是军粮和药品。

    让她恼恨的是,她请求常州萧氏主支能够支援了前方战事,但常州主支,竟然让她拿了常州财契换取粮食,而且出价非常低,而晋陵县的粮价也涨了五倍之多,上上下下纷纷收粮惜售。

    辛琴儿急的都想抢粮,粮食对她而言,不但要支援无锡县的军粮,还要承担中府勇的军粮,常州大战之后,宁国军走时,拿走最多的战利品就是粮食,而且战利品军粮也不是很多,越国在无锡县的存粮不多,军粮是靠了中吴军本营吴县定期定量返运的。

    辛琴儿没有想到,常州萧氏竟然会目光短浅的不顾大局,让她用田契廉价换粮食,她根本就不愿,因为后期的善后,还需要田契去当成了赏功银子,她只能使人去了常州之外买粮。

    这一天,陆七的帐中来了一位戴斗笠低面客人,一见面,来人摘了斗笠,两人对视而微笑,陆七身为主人,温和道:“坐吧。”

    来人魁梧的身体坐在了地铺上,微笑的看着陆七,他竟然是张洪波,陆七一挺身灵活的盘腿坐了。

    张洪波神情平静,没有一点的惊讶反应,陆七笑道:“兄长知道我的伤好了。”

    “你不可能真的受了重伤,因为常州大战,不值得你去真正的拼命,你是帅,不是兵将。”张洪波微笑道。

    陆七点头,道:“谢谢你,能够帮了我。”

    “你说过的承诺,让我很动心,所以我应了。”张洪波淡笑回应。
正文 第86章 断粮之祸
    陆七一笑,问道:“兄长来此,是看看我吗?”

    “也是,也不是,我是来雪中送炭,既然之前帮了你,就不想你功亏一篑,我知道,你缺粮食。”张洪波回答道。

    陆七一怔,道:“缺粮食?”

    张洪波一怔,讶道:“你的那位智慧女人,竟然没有告诉你吗?”

    陆七明白了,摇头道:“她就是告诉了我,也没有用处。”

    张洪波点头,道:“大军若是缺粮,尤其是战俘军一缺粮,就会很容易反水,你们的粮食,也就能够坚持了五六日,一旦步入定量供应,两万战俘就会知道了战事紧张,一旦吃不饱,就会让了人心浮躁。”

    陆七点头,眼睛看着张洪波,没有说话,张洪波淡笑道:“在金坛县的长林堡,有张氏的秘密粮仓,那里的粮食能够支持三万大军一个月,现由我的亲叔主管,我可以让他借粮给你,之后你用远处运来的补还。”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战事吃紧,兄长能不能帮我去取了来。”

    “不能,江阴军上下战备状态,就是我也不能离开过久,你只能自己想办法。”张洪波拒绝道。

    陆七点头,张洪波伸手递了封信给陆七,然后起了身,说道:“依着信面指引去找就成,我回去了,小心常州萧氏会劫掠,萧氏有三千的兵勇军,还有常州刺史也会暗中破坏的,所以你不用指望了常州官兵能够去运粮。”

    陆七一怔,仰头道:“去取粮的,必会是我的亲信。”

    张洪波一笑,忽问道:“陆兄弟,常州之战,那个皇帝却是只想着坐享其成,你难道会一直的忠于?”

    陆七听了平静,淡然道:“是否忠于,那得看了天命大势,不是我们想什么,就会得了什么。”

    张洪波点点头,一转身迈步,默然离开了,贵五叔送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进帐道:“公子,我去送信吧,让徐明带几个人去取粮。”

    陆七点头,将信交给贵五叔,道:“你与鲁海一起去找中府使,告诉中府使张洪波所言,让中府使给顾将军去信,言缺粮之事,请顾将军调了常州的三千团练兵去了无锡县。“

    贵五叔回应,又说道:“缺粮的事情,属下是知道的,听说主要是萧氏主支作梗,弄的晋陵县的大户个个惜售,使得中府使买不到了粮,萧氏主支说让中府使用财契换粮,可是出价很低,一石米换一亩,几乎就是中府使的买价,中府使还准备用剩下的财契善后,不敢用于了换粮,是属下不想公子忧心,就没有多言。”

    陆七皱了眉,默然一会儿才温和道:“五叔,这次你做的错了,以后不要了。”

    “是,以后属下不会误事了。”贵五叔恭敬保证。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我书信一封,你先给顾将军送去。”

    贵五叔回应取了笔墨摆好,陆七提笔写道:“属下陆天风,上禀顾将军,属下得吴城中府使急告,如今的晋陵县大户个个存粮惜售,经萧氏旁支内亲密告,才知道是常州萧氏主支作梗,故意的让常州战事断粮,原因是吴城公主府的入主常州,使得萧氏主支心生了排斥。

    中府使已使人离常州去买粮和军药,但萧氏主支的作梗,使得属下担心其会用武力阻止外粮入常州,据说常州刺史也与萧氏同流,属下知道将军大人拥有调度常州军力的圣旨,为了不生断粮之祸,属下请大人调常州三千团练,以及常州晋陵县官兵开赴无锡县,属下愿领千名能够走动的伤兵,进驻晋陵县坐镇,愿力保后方无扰。”

    贵五叔拿信与鲁海离开了,陆七立身帐中,眼睛满是了冷厉,公主府入主常州,其实最大的牵制就是常州萧氏主支,而张氏一直龟缩在江阴县,晋陵县可以说就是萧氏主支的地盘。

    既然常州萧氏主支不顾大局,不顾了公主府与池州萧氏的关联,非要趁火打劫的扯后腿,那也好,那就撕破脸的去斗,你不是存粮惜售吗?好,我让你颗粒俱无。

    陆七假装了伤势,唤了姚松扶着,出帐在军营里晃了一圈,与伤兵们见了一下,然后让能够走动的集中,事先告诉了可能会去了晋陵县,不会去前线入战,那么一说,却是聚集了一千三百多人,伤兵也是有甲有兵器。

    陆七看了后,散了伤兵,然后回帐等候贵五叔的归来。

    次日一早,贵五叔和鲁海才回来,却是带回了十名将官,是顾将军的亲兵,

    在拜见了陆七之后,为首的中年将官又恭敬道:“都虞侯大人,顾大人有过吩咐,让我等亲去晋陵县看一下,如果真的是买不到了粮,我等才能出面调走晋陵县的军队,并且将代镇晋陵县的军令交给大人。”

    陆七点头,道:“应该的。”

    “大人,属下告辞。”中年将官恭敬道。

    陆七点头,忽又道:“看过之后如果认为属实,不要立刻去调兵,要回来与我会合,一起去见了常州的地方掌军者。”

    中年将官一怔,军礼回应道:“诺。”

    “我是为你们好,你们若是去了,或许就会永远的消失。”陆七淡笑说道。

    十名将官神情一变,中年将官道:“大人是说,晋陵县的掌军者,胆敢拒令杀了我等。”

    “有什么不敢的,与其听令的去无锡县血战,不如杀了你们,事后就说没有见到你们,顾将军知道了,也只能气的吐血。”陆七淡然回应。

    十个将官默然,陆七又道:“我会带了一千多的伤兵与你们去调兵,我不信他们胆敢杀了一千多人的造反。”

    “谢大人关护。”十个将官军礼道谢。

    “晋陵县城里有很多粮铺,最大的就是萧氏的米铺,你们可以让一人化为平民去买米,再让军人去买米,看看会有什么效果,不过关于无锡县的战事,你们要说成是打了几场,如今对峙了,不可说出战事惨烈,以免引发了恐慌。”陆七又嘱咐道。

    “是,属下记住了。”中年将官恭敬道,之后离去了。

    将官们一走,陆七吩咐人去附近雇车,一千多伤兵,走肯定不成,而且他必须得装成重伤未愈。

    黄昏时分,十个将官回来了,个个的神情忿怒,他们依了陆七所说,让一人化为平民去买米,结果买到了很少的高价米,穿了兵甲的去买,个个的米铺说缺货,常州虽然乱战多年,可是晋陵县一直平安,稻米的产量甚至是出口之地,说缺米,怎么可能?

    十个将官当然会忿怒,他们在无锡县血战,可以说就是在为常州而战,结果竟然会有人要断他们的粮,竟然是希望了他们会战败。

    另外常州官府的作为也让他们心寒,顾将军曾吩咐他们,去找刺史问问官仓有多少存粮,结果常州刺史是见了他们,但说了官仓之粮,只有朝廷才能够问量,也只有朝廷的户部命令才可以动用,好在陆七的嘱咐在前,他们没有提起调官兵的事情。

    陆七与将官们说了会话,告诉将官们,若是能够调兵成功,那在出发后要告诉将士们,日后他们会得到了常州田地的赏功。

    将官们当然明白,事实上在无锡县血战的将士,已经获得了吴城公主府的赏功,多数是宜兴县的良田,少数是无锡县的良田,阵亡和伤残的将士,抚恤立刻会加到了名下的官押银契,所以,在无锡县防御战的将士,打的非常顽强,因为身后就是属于了他们的良田,是能够祖祖辈辈传下去的田地。
正文 第87章 霸气
    第二天一早,长长的车队出发了,走了大半日才到了晋陵县城外,到了南城门,交涉后,守门的队正不让进,说是需要向刺史大人请示。

    陆七就半卧在最前的一辆牛车,听的真真的,立刻大声命令道:“开路进城,有阻挡者,杀!”

    鲁海和姚松大声回应,各拿了兵器气势汹汹的奔了城门,很多伤势较轻的将士,也下车奔了城门,在途中熬了太久,眼看能够入城休息,不让进,自然火大,有大人的命令,自然没了顾忌。

    陆七的军令,城门官兵听的见,再一见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鲁海和姚松,立时吓的不知所措,纷纷的后退逃进了城里,地方官兵本就是欺弱惧强的群体,在知道来者是前线将士的前提下,就不敢了针锋面对,真要被杀了,只怕也是白死。

    长长车队进了城,经了城门一事,一千多伤兵军心亢悦,跟了敢作敢当的陆大人,就是一个畅快,宁国军来的十个将官,也是暗暗心折,陆七的事迹,他们是听说过的,句容县的所为,让人觉得有些夸大了,如今一看,真的是杀伐果断,气势冲天。

    辛琴儿早就得了通知,也依了陆七的吩咐做了准备,伤兵一入城,立刻涌来了一百多男人,在长街上摆了竹折椅和小竹桌,扶了伤兵下车坐了,奉上粥饭和小菜,甚至还有糕点。

    伤兵们早就饿了,纷纷开始进食,很多伤兵边吃边流了眼泪,饭食普通,可是这份关心太难得了,小兵的命贱,如果残废就更贱了,如今能够得到了尊重,让伤兵们心里暖乎乎。

    辛琴儿没有来见陆七,那是陆七的嘱咐,陆七现在就是在执行所谓的公务,不能掺杂了惹人注意的非军因素存在。

    吃过了饭,贵五叔已将笔墨纸砚备在了桌上,陆七被贵五叔和姚松左右架扶,亲自执笔写了告示。

    “告常州万民,前方将士浴血守护常州门户,今闻有心怀不轨之恶徒,藏粮欲断前方将士之炊,前方统帅顾将军闻之惊怒,恐守御将士军心低迷而现溃败,致使常州之地再陷惨烈乱战之后果。

    顾将军令,奉圣旨有权节制调动常州军力,为保常州不再沦为乱战之地,为让常州再还安居乐业,文华鼎盛之鱼米之乡,为了激励前方将士军心,今调常州本地将士至前方参与守御,去者皆可得常州之田为赏功,不去者,以通敌之罪问斩抄家。

    令常州团练三千将士,即日开拔前方。

    令常州晋陵县城内所有官兵开拔前方,令陆天风统领伤兵接管晋陵县城防务。”

    .............

    “陆天风告晋陵县城内官兵,奉顾将军之军令,即日起接管晋陵县城防务,黄昏之后,还滞留在城中的本地官兵,以临阵脱逃罪,杀!今日脱军转职者,杀!离城未去前方应卯者,以通敌罪抄灭家宅。

    陆天风告晋陵县万民,自今日起,三日内,愿将囤积藏粮借给浴血奋战将士的,外地粮来,借一石还一石半。

    三日后,凡有藏粮之实者,一律收缴归军,抗拒收缴者,以意图断粮通敌之罪,杀!”

    ................

    陆七笔力豪迈含锋的写完了告示,然后请来十个将官过目,看看有无不妥,十个将官看了后一致称好,得了通过,陆七又奋笔写了四份,之后交给十个将官一份。

    他告诉十个将官,让四人拿着顾将军的军令和此告示,直接去城北的团练兵大营调兵,要立身营中大声宣读告示,之后令营中最高武官一时内集结拔营,到南城门外报到,过时不候,违抗军令的后果日后自负,四个将官宣告完时,要立刻离开军营去南城门候着,千万不要滞留营中。

    另六个将官分三组,分别在东南西三处城门外接收官兵,两时后不管报到了多少,就开拔离开,以后追去的就接收,不去的日后究罪。

    将官提出是不是应该给刺史送达了军令,陆七告诉他们不必去,去了就会被拖住,一切行事就是雷霆的掌握主动,刺史和长史那里,由他使人送信,但日后却是要说军令送过了,因为将官们已然见过了常州刺史。

    将官们答应了,他们也喜欢简单的将事情办完,而且陆七毕竟是直属上官,天然就有一种让他们不能拒绝的心理。

    晋陵县城轰动了,本来进了一大批伤兵,在大街上作息就够引人注目的,这回四个城门突然贴了军队的告知,竟然是调走常州地方军去前线。

    四个城门挤满了观看的人,三十个兵甲肃杀的伤兵立在城门一排,有三个袍衣人立在告示旁,轮流大声的宣读,让不识字的人也能够很快知道了告示的意思。

    “写的好呀,你看看这几日,值此前方将士用命之时,竟然藏米惜售,都是该杀的狗才。”一个银发老者,激动的说着。

    “你们听听,为保常州不再沦为乱战之地,为让常州再还安居乐业,文华鼎盛之鱼米之乡,这说的多好呀,好呀。”老者激动的又说,却是引的观看大众纷纷点头,老者是常州有名书香大族李氏的一位长者,德高望重。

    “这个陆天风是谁呀?怎么听着耳熟。”

    “陆天风,就是吴城公主的驸马,在前些日子剿灭了数千的茅山匪,据说常州大战中悍勇冲锋在前,却是身中二十多箭受了重伤,那可是个善战的悍将。”

    “呀,听说过的,据说在战时杀了句容县尉枭首,那可是朝廷命官呀,事后朝廷三位侍郎弹劾,皇帝也没有究罪的。”

    “那是真事,这回可是有了圣旨支持的,若是城里的官兵真的黄昏时还在城里,那个陆天风肯定会杀人的。”

    “不能吧,若是一千多的官兵就是不出去,他陆天风又能够怎样?”

    “能够怎样?你还没听明白吗,这次的调兵起因,就是前方的顾将军急了,后方胆敢断了他的军粮,那不是要前方防御军的命吗?我敢说,若是城里的官兵不去,那必然会被扣上造反的罪名,接着陆天风就敢调了两万吴城军过来,那些吴城军不敢调去前方,可是来晋陵县镇压反叛,那是应该可能的。

    事实上,如今就是争粮之战,若是断了粮,前方的防御战肯定会大败,既然面临了大败的后果,顾将军和陆天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的天哪,千万不能调那些战俘军来晋陵县呀,那会引狼入室的,...............。”

    ..........................

    城门口的官兵已然主动去了城门外报到,本来告示一贴,伤兵们一立,让他们莫名而又生恼,可是看了告示后,又听了各种的议论,一个个的心态各自不同了,有的兴奋,有的忧惧,但大多数却是燃起了一种渴望。

    官兵的多数是底层平民,他们最渴望的就是能够拥有了自己的产业,尤其是田地,他们中有很多贱卖了自己的祖田,如今听说只要去了前方,就能够得到了常州的田地,其诱惑力甚至超过了生命代价。

    所以很快的,有官兵自己跑去了报到,他们的想法就是,常州的田地多了,我得赏功田,可以要了宜兴那里的,那自然就脱离了晋陵县上官的报复,结果城门官兵不管愿不愿意,都去报到了,不去的会是死罪。

    一时之内,都是官兵匆匆往城外走的身影,诱惑加上生命的威胁,彻底崩毁了常州的地方官威,最后县尉和都尉也不得不匆匆出城,不然他们的后果比士兵要凄惨的多,不足半日,晋陵县就被陆七彻底接了防,就是衙役,也有自认为是兵的出了城,而且是陆七肯定了的兵。
正文 第88章 夜见
    十个将官敬佩的向了陆七告辞,等近五千的地方军在城外与亲人告别后,整军开拔了前线,那三千的兵勇军更是经不起诱惑,他们比官兵还渴望得田,将官们宣读完毕离开时,很多兵勇就自发的当场就跟着,明显怕失了得田机会.

    一有人带头,兵勇军立刻暴/动似的都要跟着,让兵勇军副使根本等不得常州萧氏家主的命令,他要是等候,只怕会成为了事实上的队正,也会获了大罪。

    *****

    华灯初上,陆七去了一座客店见辛琴儿,他只能与美人秘见片刻,之后得回去大街上的军帐,与伤兵们在一起,一是要有同甘共苦的表率,二是要应对了突发的事件,他的所为,或许会遭到了常州刺史和萧氏主支的报复。

    常州刺史的仇恨还次之,毕竟官兵是朝廷的,但三千团练军名义上是州辅军,归属常州司马辖管,事实上,却是常州萧氏给养把持的,陆七的这一调军,血淋淋的斩了常州萧氏的手臂,赤裸裸的夺走了常州萧氏赖以威武的军权,那是常州萧氏付出了极多才拥有的军队。

    陆七是被抬着去入客店的,入客房,只有辛琴儿一人,贵五叔和姚松退了出去,门一关,陆七挺身而起,笑吟吟看了近前的辛琴儿。

    “老爷应该让妾身扶的。”辛琴儿嗔怪柔语,一双美目温情的凝视陆七。

    陆七浅笑摇头,伸双臂搂拥了辛琴儿入怀,柔和道:“琴儿,辛苦你了。”

    “妾身不苦,是应该的。”辛琴儿细声轻语。

    两人相拥了良久才分开,辛琴儿柔笑道:“雁儿和商儿也是想见老爷的,妾身忧老爷劳心,就没有告诉她们。”

    陆七一怔,点头道:“你做的对,如今危机深重,还容不得我分心懈怠。”

    辛琴儿点头,道:“老爷这一次,却是不该故意受伤的,万军之中,意外太多,以后不要那样了。”

    陆七一笑,道:“这一次的策动常州之战,我锋芒太露,很容易引起了皇帝的猜疑,所以只好用了苦肉计,用表现的冲动,悍霸,掩盖了善于谋划的智慧,正常而言,一个善谋者,是不会去冲锋陷危的,应该是躲在暗处谋划一切。”

    辛琴儿点头,道:“你用苦肉计脱身,杨家四兄用空城计争功铸名,都是非常危险的,我看朱大人也是位善谋者,妾身有些担心。”

    陆七默然,他懂辛琴儿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朱大哥是位有抱负的人,但是时不与他,常州之得,我先占了正统,人和,地利,就算我不能亲身统军,也应该会是吴城军心中的王。”

    “老爷不能大意的,就算我们对吴城军有财契的牵制,但掌军者可以对属下,做出了更好的许诺。”辛琴儿警告道。

    陆七点头,心头有些怅惘,他对朱武是非常敬重的,但是有的事情不能够退让,让了或许会断送了整个亲族的生命,就算是铁血兄弟情深,他也不敢用整个亲族的存亡去赌。

    “那个敌帅愿意投降吗?”陆七问道,他让徐明送了敌帅交给辛琴儿,其实已经有了某种打算。

    “那人是中吴军的行军司马,一直掌着常州地域的两万前锋军,名鱼华轩,他说可以投降,但必须救了他的亲人过来。”辛琴儿回答道。

    陆七点头,辛琴儿又道:“他说江阴军,有能力在越国救人,太湖的水路不用指望,根本瞒不得越国势力,江阴军能够在海岸,接了人过来,但与江阴军做交易,代价会很大的。”

    陆七点头,道:“张洪波在江阴军的地位一般,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在海路上打开通道。”

    “应该能够的,江阴军拥有强大的水军,据说是海上行商的霸主,就是越国水军也不敢轻易的交战。”辛琴儿说道。

    陆七愕然看了辛琴儿,辛琴儿柔和笑了,道:“很意外吧,江阴军之强,其实就是强在了海上,江阴军能够拥有那么强大的陆军武备,就是靠了海商支撑的,否则只凭了江阴县所出,能够自足了粮食就不错了。”

    陆七明白的点头,不过他对海上买卖的认识几乎空白,却是非常的好奇,只是现在也无心去多知。

    “我会去信问张洪波的。”陆七说道。

    辛琴儿点头,陆七又道:“明日我就开始收粮,你做好了亏银子的准备。”

    “老爷不是有了粮源吗?”辛琴儿道。

    陆七笑了,轻声道:“我是在做一件取信之事,我借一石,还了一石半,看着是亏了银子,可是我的守信名声也会在常州传开,那有利于常州各个势力对我们的拥护,最低,能够大幅提升了官押银契的信誉度,如今,应该很多人对官押银契存在疑虑的。”

    辛琴儿明白点头,陆七又道:“另外就是为了打击常州萧氏主支,扶植了与我们有亲的萧氏。”

    辛琴儿浅笑点头,陆七又问道:“琴儿,还有多少田契,能够支撑了善后吗?”

    “还有一半呢,无锡县买了八成,宜兴的七成,武功县五成,晋陵县很少,应该能够支撑了善后,主要是宁国军的那边的善后,估计也会是让我们出赏功,皇帝应该是什么也不会给的。”辛琴儿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让我们善后也好,能够很快迁来大量的人口,我们必须在一年内,能够让常州变成鱼米之乡。”

    “一年应该可以,只要人力够,立刻就可以发展农业,而且妾身使人巡查过了,在宜兴和无锡县的田地,多数是种着稻米的,再有一月多就能够收获了,所以无锡县的田契,妾身只用了很少,两月后,我们就能够获得很大的回报了,第一批米,我们必须收了八成,两成留给地主。”辛琴儿含笑愉悦的说道。

    陆七听了眼睛一亮,他也愁思过常州的先期银耗,要知道先期要投入的除了粮食,还有支农的银耗,他在宜兴是见过成片的稻田,以及在稻田打理的佃农,也知道那些稻田都是属于越国官僚,只是现在属于了唐国,而那些佃农却是不敢,也不愿破坏了稻田,他们只能等着新主子来临后,得到该得的劳工稻米,其实,只有武进县的农事,破坏的厉害。

    “好,琴儿,一切就辛苦你了。”陆七诚挚道。

    他可是知道,理顺常州的公主府所属诸事,那是非常繁琐的事务,他治军可以,让他去做常州安治之事,他得烦恼疯了。

    辛琴儿一笑,正容道:“老爷,妾身有个想法,想暗杀了常州刺史。”

    陆七一怔看了辛琴儿,辛琴儿正容道:“常州刺史会是我们的阻碍,武进县令上请募军和荐任护军县尉,结果常州刺史不肯批复,妾身在武进县,需要地方武力配合行事,如果常州刺史死了,那长史就有权代常州刺史行事,常州长史愿意为我们所用。”

    陆七一怔,忽的想起了白铃儿,他记得白铃儿的兄长是去了常州做官,好像是司马,或是推官。

    “常州长史是什么名字?”陆七问道。

    “名白松,原本是石埭县人氏,与老爷应该是认识的。”辛琴儿浅笑回答。

    陆七脸皮一热,他明白辛琴儿可能知道了他与白玲儿的事情,他默然中,辛琴儿柔声道:“老爷,白松升任常州长史才一年,他在常州一直是萧氏主支的傀儡,就是个摆设,他知道老爷后,很激动,但也有些愧疚。”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陆七不自然道。

    “老爷,白松说,他之所以能够来常州做官,是靠了萧氏,也是借了妹妹的荣光,白铃儿,如今是萧妃的宫人。”辛琴儿柔声道。
正文 第89章 言出必行
    啊!陆七愕视了辛琴儿失声,又道:“她是萧妃的宫人,她不是被赵县丞,哦,她是去了萧府。”

    辛琴儿点头,道:“白铃儿是被赵县丞强行纳定了,不过也是巧了,皇帝聘选了萧府三小姐为皇妃,那时萧府就相中白铃儿为陪嫁,硬是直接买白铃儿去了萧府,赵县丞根本不敢与萧府做对。”

    陆七点头,道:“这么说,白铃儿在皇宫呢。”

    辛琴儿点头,道:“是的,听白松说,老爷的妹妹小妍,是白铃儿求萧府四小姐买入萧府的,那是为了保护小妍,也是为陆家解一时之困,只是白铃儿终究是奴婢,去了京城就只能帮了自家亲兄。”

    陆七怔怔点头,脑海里白铃儿的身影若风儿,一股难言的苦楚在陆七的心里涌生,苦的他几乎要流了眼泪。

    “老爷,妾身知道老爷喜欢白铃儿,但妾身求老爷,为了陆家的生存,请不要失了理智的去寻见白铃儿。”辛琴儿柔声劝告。

    陆七心一惊,点点头,抬头轻声道:“我不会去惹祸的。”

    辛琴儿点头,道:“老爷,其实妾身最担心的,就是常州一旦稳定了,唐皇会出手夺了果实,那时我们很难应对的。”

    陆七冷笑了,道:“有什么难应付的,圣旨来了,置之不理就可以了。”

    “那么做,陆家和老爷会被问罪的。”辛琴儿惊道。

    “你错了,走了常州一步,我就没有了退路,只有如同了江阴军,才会得了生机。”陆七淡然道。

    “只怕不成,唐皇必定会留老爷在京城的,甚至会接了娘亲也去了京城,还有天华兄长。”辛琴儿忧虑道。

    陆七神情平静,道:“你说的我知道,所以你记住了,日后对唐皇的圣旨只能置之不理,只要常州存在了兵变的可能,唐皇就不敢轻易杀我,你和朱大哥要做的,就是掌控了吴城军,中府军,甚至是地方军。”

    辛琴儿忧容不语,陆七伸手捉握了她玉手,轻声道:“琴儿,以后唐皇不会让我在了常州,正因为不在了常州,所以,朱大哥的拥兵自重就是理所当然,而你要做的,就是牵制朱大哥,我之所以会留了那个鱼华轩,就是为了影响战俘军的军心向背。”

    辛琴儿点点头,陆七怅惘道:“我与朱大哥是好兄弟,可是涉及了日后可能的帝业,我们就有可能反目成仇,不是我不愿让,而是不敢去让,朱大哥那个人心思深沉,我怕日后他不能容我。”

    “妾身明白的。”辛琴儿细声道。

    陆七收敛了一下心神,正视了如今,道:“常州刺史,什么时候死了好?”

    “四天后,妾身去解决了他,死因会像是无病而亡,就说是被气死的。”辛琴儿轻声回答。

    陆七点头,道:“琴儿,我该回去了。”

    辛琴儿点头,忽倾身扶了陆七,主动仰靥亲了陆七脸颊一下,之后略羞的推送陆七离开了。

    陆七在门外,被贵五叔和姚松抬了回去,途中,他的心时而浮现白铃儿的身影,都被他强行的驱散,他的境况,容不得出现了失神状态。

    在了大街的军帐,陆七嘱咐贵五叔明日去秘见张洪波,问张洪波可有能力动用江阴/水军,也嘱咐贵五叔去江阴地界,不可大意了,因为江阴军内部不和,有时提了张洪波反而坏事。

    第二天,陆七实施了借粮计划,他调了百名将士,到了萧氏主支的四家米铺外的街中坐候,摆出一副要拿萧氏主支开刀的架势。

    上午,有两家小米铺看在书香大族李氏的面子,主动的借出军粮,陆七使人看过了米铺存米,定下了七成的借米,正式的立了借契,米还在米铺,但没有了军队的许可,不能卖出已借的部分,属军粮备用,而且不管军队是否拉走,日后都会依契归还了利米。

    借米计划的第二天,城中十几家米铺抗不住了,他们是惧怕萧氏主支的威慑,可是眼前的陆天风更让他们害怕,陆天风的霸悍名声,已然为晋陵县官民所知,最主要的,萧氏最有威慑力的三千团练军,轻易就让陆天风给算计去了前线,使得萧氏的威慑力大减。

    第三天,就剩下了萧氏主支的四家米铺没有借出米粮,第四天一早,陆七坐在牛车上,在三百将士的跟随下,到达了东街的萧氏米铺。

    陆七在车上冷视米铺一眼,喝令道:“收米,有阻拦者,杀!”

    将士们轰应,在鲁海和姚松的带领下冲入了米铺,很快米铺里传出了惨叫声,打斗声,片刻后,身有血迹的鲁海出来了。

    “大人,宰了四个,其余的都跪下了。”鲁海回报。

    “留四十人收米,装车,准备送去吴城军,走,去下一家。”陆七淡然吩咐。

    一个上午,陆七用血的事实,告知了晋陵县上下,他会言出必行,四家萧氏米铺,被杀了十一人,米粮全部被收缴运离了县城,一众米铺之商家,个个捂了心口的,后怕。

    *****

    砰!一只茶碗摔在地上粉碎,一个锦袍中年人,声色俱厉的大吼:“陆小儿,欺人太甚,吾会让你不得好死。”

    厅堂内,则立着十多位袍衣男人,一个个的默然肃穆,似乎很怕惹了祸事上身。

    “知良,你速去京城,让知礼弹劾陆小儿杀人劫财。”锦袍中年人扭头冷声道。

    “三兄,知礼只怕不会弹劾的,陆天风事实上是池州萧府的背景,不如我们先忍一下,日后再讨了回来。”一个中年人恭敬回答。

    “池州萧府?难道陆小儿的狠毒,会是池州萧府指使的?”锦袍中年人厉声反问。

    “三兄,是不是池州指使的,目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斗不过陆天风,不如忍一下,先息事宁人,如果我们再去惹他,只会被动的吃亏,陆天风的狠绝,会让我们常州萧府,真的能够走向了灭亡,我们如今已然非常弱势了,如果再惹陆天风,那三千团练军,就真的不会归回来了。”萧知良苦口劝说道。

    “我们息事宁人,三千团练就能够回来?你这个蠢蛋。”锦袍中年人破口大骂。

    “当然能够回来,三兄只要给池州写信求肯,池州自会出面找了吴城公主,吴城公主说了话,陆天风只能想办法调了三千团练归还我们。”中年人辨说道。

    “你个蠢蛋,去了前线的团练,他陆天风有什么办法弄回来。”锦袍中年人大骂。

    “三兄,不要再惹陆天风了,陆天风是宁国军的都虞侯,是吴城军的事实拥有者,这样的人物,你惹他做什么,如今的我们斗不过他,在朝廷那里就是请了人弹劾,也只会为我们惹了祸端,三兄,不要意气用事了,是我们先挑起的内讧,其他的主支亲族是不会帮我们的。”萧知良激动的反驳。

    “滚,滚出萧府,去自立你的门户,滚。”锦袍中年人厉声说出了开除的话来。

    萧知良竟然一拱礼,悲苦道:“谢三兄放我生机,三兄,想办法补救吧,断粮之祸,已然在了眼前,朝廷八成是会借机究罪的。”

    萧知良说完转身走了,锦袍中年人一怔,看着萧知良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的脸色忽的阴狠了,道:“取笔来。”
正文 第90章 抉择
    血腥收粮的第二天,一个意外的消息震动了晋陵县上下,常州刺史大人竟然一睡不醒的死了,陆七闻讯赶去州衙,见到了阔别多年的白松。

    白松今年有三十了,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人物,五官端正,皮肤白净,给人一种软弱的感觉,也确实是软弱,做了这么多年的州官,一直是个傀儡,一点自己的势力也没有建立起来。

    主要是萧氏对他看管的太严,他的长史下属,全是萧府安置的,就是奴婢,也是常州萧府的,也多亏了他软弱,所以常州萧府对他一直满意,还主动为他谋升了官,平时的生活,也算富裕,就是个常州萧府养着的牌位官。

    两人见面,双方的神情是陌生而又亲切,白松甚至还有一分的羞怯,弄的陆七很不自在,好在他只是喜欢白松的妹妹。

    两人当然装成不认识,不过白松可不知道常州刺史是被杀的,他知道了陆七在常州,还是辛琴儿主动拜访的结果,白松一听了陆七如今的成就,非常的感慨和高兴,他当年与陆天华是很谈得来的,也希望与陆家成为亲戚。

    只是白父不喜欢陆七是武夫,也是有着攀贵的心思,不过陆七走后,白父后悔了,原因就是女儿被赵县丞盯上了,他是想攀贵,可也不想女儿给了赵县丞,后来萧府相中了白玲儿,白父立刻愿意的卖了女儿。

    州衙如今只剩了百十人,四个仵作已然验过了尸体,押司也问过了家人和奴婢,最后的结果,就是刺史大人昨日生了大气,致使怨结于心的猝死。

    陆七和白松根本没看尸体,听了结果后,白松问刺史夫人该怎么办?若有异议那就停棺待京城刑司,若是无异议,那就签字认可,之后家事自理,刺史夫人悲戚的择了后者,陆七应景后拍屁股走人了。

    晋陵县没人怀疑刺史是被谋杀,辛琴儿的杀人手法是得自翊卫的教导,用细针刺入了死穴,造成了猝死的假象,常州刺史五十多岁了,赶上晋陵县的调军变故,米铺杀人事件,憋屈的不能管,生气也是合乎常理。

    *****

    常州刺史死的第二天,京城来了让很多人意外的圣旨,陆七被拔升为千牛将军,卫尉寺羽林郎将,统领一千吴城公主府羽林右卫,归属南都军系,受南都留守节制。

    吴城中府使官职成为朝廷正官,从五品上阶,职权同团练使,统辖吴城中府勇,附属吴城军节制。另统领一千吴城公主府羽林中卫,不辅属吴城军节制,可驻于常州便宜出离,受卫尉寺节制。

    英王府军调离常州,继续行剿匪之责,原英王府军左都尉程焱,调任江阴军都虞侯,兼任江阴牙军右营都尉,掌江阴军需。另任职卫尉寺羽林郎将,统领一千吴城公主府羽林左卫,可驻于常州便宜出离,受卫尉寺节制。

    宁国军节度副使顾炎武夺土大功,迁任江阴军节度使,其在常州所属变为江阴军,另接收驻于晋陵县之江阴牙军,允编制重置,继续行守土之责,便宜节制常州军力。

    陆天风去职宁国军都虞侯,去职英王府军营将,加恩太常丞之职。因其为国而重伤,允其领军所属去茅山休养,加恩封茅山真人,伤愈归京述职,赴任。

    英王府军之官缺,依功劳补任。公主府三千羽林卫,由中府勇拔选,每一卫设羽林郎将统军,其下鹰扬郎将辅领,再下置五旅帅,队正,队副,每队兵制五十。

    陆七听了圣旨的内容,却是好气又好笑,唐皇竟然会封了他为茅山真人,还给了个太常丞的官职,他却是知道太常丞应该是管皇族祭祀的官,应该是一种闲职,而让他去茅山养伤,实则就是让他离开了常州,而且还一竿子将他归属了南都军系,距离常州好远。

    但是对于赋予了吴城中府使正官,以及统辖了中府勇和公主府羽林卫,却是让了人非常意外,陆七却也明白,那应该是唐皇温和分解了战俘军的开始,在谨慎的徐徐图之。

    接到了圣旨,在太湖畔阻击越军登陆的英王府军,当日就离开了太湖畔,陆七自然是暗骂唐皇愚蠢,好端端的调离了英王府军做什么,英王府军对战事的支持不占主要,可是撤离却是会影响了常州军心的斗志。

    好在新任江阴军节度使顾将军老道,英王府军才撤离,立刻就调了两个团军,六千人赶去执行太湖畔的阻击,多了一倍的军力巡击太湖畔,却是免去了军心动摇的后果。

    陆七明白,圣旨一到,自己应该知趣的离开常州,而且是越快越好,贵五叔也带回了张洪波的信息,张洪波只有能力让几个人,混入出行的江阴/水军,到了海上可以送人去越国救人,然后到日子去接应,江阴/水军的船离开出海,都是成队走的,单船在江途一段,也容易出事。

    陆七又面临了抉择,唐皇的圣旨到来,使得鱼华轩的利用价值大减,因为是辛琴儿直接掌管了中府勇,万斌和朱武只有了节制之权。

    所谓节制之权,就是能够命令了中府勇做事,却是不能干涉了中府勇的内务,就是万斌和朱武的军令只能对中府使下达,无权越过中府使管理和命令中府勇,从唐皇的圣旨可以看出,唐皇已经警觉了吴城军主将的权柄过重,所以赋予了吴城中府使统军之权,也就是倾向信任了公主府的中府使。

    陆七可以不用了鱼华轩,但鱼华轩却是开出条件的表示了归降,而且未来多变,辛琴儿毕竟是女人,天然缺少军心的敬服,而中府勇的将官毕竟是朱武拔任的,就是统军的翊卫营将,也是朱武的老部下。

    陆七最终决定了去救鱼华轩的亲人,而且他会亲自去一趟,去的原因一半是救人,一半是好奇了大海,好奇了江阴军的海商,他想去长长见识。

    江阴军出海是有定期的,张洪波说二十天后会有一次出海,陆七也就有了时间安排,他得去茅山好好的休养,但去茅山之前,得定下了他的千名羽林卫,他去了武进县的大牢。

    武进县的大牢关押着一千多的战俘将官,由二百吴城军镇守,没办法,武进县的官军还没有建立,常州刺史又不肯批复了护军县尉的任用,武进县令周云奇就四十多人可以信用,每天忙碌的脚不沾地,主要是配合办理赏功的官押银契,他得记录入户籍,还得籍查现有人口。

    陆七在接到圣旨的当日,就离任了晋陵县城的接管,交给了辛琴儿,因为辛琴儿已经是朝廷认可的同团练使,她接管了晋陵县防务,比陆七要名正言顺的多,陆七是借着顾将军的军令和耍手段,才得以接管了晋陵县城的防务。

    陆七被抬入了武进县大牢,大牢里已经人满为患,不过战俘将官们没有受到歧视,尽量的善待了他们,陆七的到来,引起了大牢里的骚动。

    陆七一身伤缠的起身站在了牢房外,他扫看了一眼不能看见全部的牢房,然后大声道:“我名陆天风,与各位一样,都是拿了军饷和好处,而为东主效命的军将,如果我战败,也会象各位一样,等候着命运的另一个走向。”

    “我来了这里,很简单,就是要出了军饷和好处,招募你们为我这个东主效命,大家都是军将,没那么多的啰嗦,愿意拿军饷的,就跟了我,不愿再成为军人的,就在这里等候下一个命运降临。”

    “不用置疑我的言语,我陆天风言出必行,你们也不用怨愤不甘,越军的战败不是你们应该承担的后果,如果你们觉得越国的东主给的太多,越国的东主会善待了你们的亲人,让了你们心里非常的愧疚,那可以好好的自愧,不必走出了这座大牢。”

    “好,募兵开始。”
正文 第91章 募兵
    声一落,陆七又大声自介:“我名陆天风,是吴城公主府之驸马都尉,如今获得了统领千名羽林卫的职事,愿意募为公主府羽林卫的,请走出大牢接受我这个东主的招募,我这个东主给出的基本条件,是常州三十亩良田,基本军饷每月七两银子,不愿受募的,请在牢中安坐,日后的待遇不变,直至朝廷之人来接管为止,开牢。”

    陆七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事前已有人将中府勇的事情,告诉了这里的将官们。

    有士兵打开了一个牢门,那里关的都是火长,有四十三人,门一开,里面的战俘互相看看,忽有人迈步外走,这些低官职战俘的心理,与普通士兵差不多,片刻后牢中一空,四十三人向外走去。

    接着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一开,走出的人中,突然有一个魁梧大汉猛的扑向了陆七,两人距离了十几米,中间还没有阻隔,在士兵的惊呼声中,大汉三个箭步就扑到了陆七近前,一拳凶猛的捣向了陆七。

    陆七伫立不动,面对扑来的大汉毫无惊惶躲闪之意,见的拳来才左手一伸成爪,一爪电抓住了捣来的拳头,继而竟然使得大汉的击拳停止了不前,两人瞬间僵在那里。

    大汉脸色由凶悍转了惊变,但很快的右脚一抬踢出,不想陆七的右脚也同时抬起,而且快的难以看清的,一脚迎踏在了大汉踢来之足,砰的一声,大汉的腿立刻被踏击了回去。

    “回去。”陆七一声冷言,砰的一声大汉倒飞而去,却是被陆七踏击之足抬踹的飞去。

    砰!大汉落地,那魁梧的身体弯挣了几下,忽的口一张溢出了鲜血,眼看竟然是内腑受了重伤。

    “抬他回去。”陆七冷言,士兵恭应,过去了三个抬大汉回了牢房。

    鸦雀无声,数不清的眼睛盯着陆七,陆七扫了一眼,冷道:“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若是愿意做了我的募兵,一年后,若是愿意退役,我可以送你们回去越国,而且会说成是逃离回去的。”

    陆七说完一摆手,士兵开始继续开牢放人,最后还是有近百人没有走出牢房,陆七也不再多言,走了出去整军。

    整军在县衙后面的花园,花园外数百弓箭将士守着,地方不大,无法用金字塔式的分组武拔,陆七干脆用争夺法拔官,将羽林卫的官职摆出,愿意争的暗下签纸报名,然后抽签纸出来比划,胜的就得官,结果半日就完成了羽林卫的任官。

    整军之后,陆七开始了宣布规矩,大声喊道:“做为我的属下,除了军规之外,还有一个绝不能犯的规矩,就是军中不许互相赠送财物,不许互相请客,在外吃饭,找女人,只许自费各自银子,若是让我知道有违此规者,少则断手,多则斩首。”

    千兵愕然看了陆七,但很快明白了陆七的用意,那就是今后上官不许压榨下官银子,下官也不许向上官讨好行贿,这种规矩明显对中下将官有利。

    陆七简短说了后,开始了发官押银契和军饷,并且许诺会使人去越国,了解将士们的亲人状况,若是有可能,会尽力的接到常州来扎根,又说为了避免越国报复将官的投降,他会带所属将士去茅山隐居一段时日。

    让陆七意外的是,这些战俘将官,有一半就是常州本地人,而且是无锡县的居多,小半是苏州人氏,只有高级将官的家眷,在苏州府治,也就是吴县,极少数的是在越国京城杭州。

    这一来就出现了一个严重问题,将士们在无锡县的田地,该不该了承认,陆七慎重的了解一番,才松了口气,将士们在无锡县的田地占比很小,最大的地主是信王,他们最多的也就百亩田地,越国官僚贵族占地的现状,一点也不比了唐国逊色,越军打下的土地,只有很少一部分赏给了将官,底层士兵根本得不到。

    陆七了解后予以了承认,而且三十亩官押银契照给,将士们听了,很多人流露了欢喜,毕竟大官是少数,就是军中的队正,家境也多数普通,官押银契的诱惑对于他们而言,一点也不比了底层士兵为低。

    经过了深入了解。陆七才知道开始想的严重了,这一千多将官,一旦他给与的诱惑足够,那就很难抱成团的反水,甚至会为了既得利益,而与反水者翻脸仇杀,人为财死,是自古真理。

    摆平收编了战俘将官,陆七却是没有去为辛琴儿拔选羽林卫,只是交待了战俘将官在无锡县的家眷,予以保护和承认财产,但是财产过五百亩的,要传报给他,他查问后,若是那个将官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就予以清除抄灭,那种将官在越军肯定是大官,陆七没有必要留了不能利用的隐患。

    陆七不想参与另两千的羽林卫拔选,正要启程时,程焱竟然出现了,程焱自然是从溧阳县赶来的,两人见面笑语相对,程焱遗憾没有能够参与了常州大战,实是此生之憾。

    陆七自然为程焱与辛琴儿做了介绍,请两人能够互相的帮助,程焱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保证什么,他就是个谨慎的人,唐皇调程焱来了常州,一是掌军需的牵制江阴军节度使,二是分去了一千中府勇,三是有监军常州的意思,程焱肯定能够直接的上书唐皇。

    陆七带了一千出头的羽林右卫离开了常州,可以说对圣旨的遵从,显得非常的快速,老老实实的听话去了茅山做了真人。

    *****

    而在陆七刚抵达金坛县城时,京城的刑部侍郎和兵部侍郎,拿着常州萧氏主支家主的上告信,匆匆进宫面君,看了上告信,唐皇的脸立时阴沉了。

    上告的竟然是陆天风的胆大妄为,意图谋反,言陆天风借朝廷的常州之战,故意利用了圣旨赋予的军权,歪曲的调走了晋陵县的所有军力。

    而陆天风带大军接管了晋陵县之后,萧氏主支的家主不服,陆天风竟然以军粮不足为名,劫掠了晋陵县所有粮食,凡不服者,皆血腥相对,杀死了二十多抗议的平民,使得晋陵县彻底沦入了陆天风之手。

    看了上告信?唐皇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难道陆天风的重伤是假的,否则怎么能够去了晋陵县胆大妄为,不过唐皇是起了猜疑,却不是个过于糊涂的人,立刻召了右相进宫。

    右相进宫,看了上告信之后,直接就道:“陛下,这应该是恶人先告状。”

    “怎么说?”唐皇问道。

    “据臣所闻,常州萧氏的现任家主,为人刚愎跋扈,心胸狭隘,陆天风若是真的去进兵了晋陵县,那肯定是被萧氏家主逼迫的不得不去,可能是萧氏家主断了常州战事的军粮,军粮一旦断了,那前方防御必然守不住,战俘军也会敏感的发生哗变,而且能够调动晋陵县地方军的只有顾将军,顾将军能够下了调军令,那应该是恐惧了军粮被断。”右相直接就点出了因由。

    唐皇默然,兵部侍郎却出言道:“右相大人说法偏于武断了,而且据说陆天风身受重伤,怎么能够去了晋陵县妄为。”

    右相冷道:“别说是重伤,就是只剩了一口气,一旦知道常州战事有危的后果,也会拼了命的去做了什么,常州若败,他陆天风付出的,绝不会只是自己的一条命,而是举族都要承担战败的责任。”

    “陛下,此事只需使亲信之人,加急赶去问了顾将军,即可知真相。”右相拱礼建言。
正文 第92章 暗归
    唐皇点头,之后使了六名千牛近卫,赶去了常州查问,三日后千牛卫返回,带回了顾将军的陈情书和陆七的那封请令书。

    “臣禀陛下,得陆大人断粮告急书,臣惊恐,亦有疑虑,故使亲信直去晋陵县买粮,结果在晋陵县城,化为平民的将士只能买到很少的粮,而军甲在身的去买,竟然真的买不到粮,臣惶恐忿怒,更恐将士们知道了晋陵县之事,而军心生怨的引发溃败,故动用陛下赋予之权,调令晋陵县官兵和三千团练兵至无锡县参战。

    臣的调军,一是恐断粮之祸,二是振奋军心和增加军力,如今无锡县战事非常惨烈,中吴军数万疯狂反扑,敌军损兵过万,我军也有了六千伤亡,不过臣有信心守御下去,必不负陛下天恩。”

    看了顾将军的陈情,又看了陆七的请令书,以及千牛卫回报了陆七是卧于牛车,带了一千能够走动的伤兵去接管了晋陵县城,而且陆七的告示也被抄录呈回,也查实陆天风是杀了人,但杀的都是萧氏主支米铺的抗拒者,并且收缴了米铺之粮,不过据说常州刺史因为陆天风的所为,在州衙生了大气,夜里突然怒结于心的猝死了。

    而且陆天风在接到圣旨任官的当日,就离开了晋陵县,第二天就带了一千中府勇离开常州,去了茅山休养,如今在茅山已有两日多了。

    .........................

    “这个陆天风,妄为的杀了句容县尉,这次又妄为的气死了常州刺史,脾性这么的暴烈,让他在茅山好好的修心养性吧。”

    ..........................

    “传旨江阴军节度使,令其将三千团练和调去的官兵编制入军,不必返回晋陵县,朕会使官吏接管了晋陵县。”

    “晋陵县萧氏家主,其心险恶,有断军粮道之实,实有通敌卖国之心,着三司会审,使人去缉拿来京,抄没常州萧氏主支之家财,准家人散归投亲。”

    ...........................

    唐皇还是放过了究罪陆七,而唐皇之所以让陆七去了茅山休养,其心一是让陆七离开常州,二是淡化陆七的功勋影响,陆七若是重伤的回到了京城,那就会引发了京城上下的崇敬之心,如今英王才是常州的最大功臣,当然不能让陆七夺去了许多光辉形象。

    而让陆七没有想到的,他狠绝的对付了常州萧氏主支,竟然会连累了雍王府的罗长史,那个被缉拿到京城的常州萧氏家主,在绝望之下,为了得生,竟然接受了夏大人的诱惑,指证揭发了罗长史意欲拥王谋反的罪名。

    结果,罗长史被拿问鸠杀,家人没籍官卖。陆七若是知道会连累了罗长史,或许不会做的太绝,而是会与常州家主谈判,毕竟他能够走到今时的官途,罗长史是他的第一朵青云,而他本心,也不想害了罗三夫人家破人亡。

    当然,陆七进军晋陵县的做法是正确的,一举摧毁了常州的旧官霸势力,等同于取而代之,为公主府赢得了扎根的宝贵时间,使得公主府的势力,成为了常州民心最信服的官势,让后来唐皇所任的常州官吏,根本无法成为常州官势的主导。

    不久后的事情,陆七不会先知,他如今已然悠闲忘俗,置身在了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峰峦叠嶂的茅山之中。

    当然,从常州到茅山的路途,免不了有逃跑的战俘募兵,刚出常州就跑了十三人,报到陆七那里,陆七反应平淡,只是说了一句:‘失陷了信王世子的战败之将,就是逃回了越国,还能指望了无罪不成。’

    陆七的话一传开,再无一人逃离,甚至还有五个回来了,那是回来勾搭反水的,可是根本没人愿意离开,听了陆七说过的话,才明白就是逃回了越国,只凭了回去几个人,那必然会成了信王泄恨的刀下之鬼,反不如跟了陆七有了很好的未来。

    陆七对归来的五人没有究罪,默然的就当他们掉了队。

    陆七对这些越国将官组成的羽林卫,当然是非常戒心的,所以除了发给军饷和官押银契,武器也只给了军刀,理由是越国的军甲不能穿离了常州,得改造一下标识才能使用,没有军甲在身,这些将士的本心,自然就缺少了很大的军人自信。

    到了茅山之后,陆七故意的表示了信任,他将羽林卫分成了五地分驻,只有其一轮换的随护他,而且他允许所属分批去金坛县和句容县消费,也允许给亲人写信,但信件必须交由陆七的探卫代送,不允许私下寄信,他还许诺过些日子,会让属下分小批的去常州看望自己的田地或亲人。

    日子过的看着悠哉平静,实则陆七却是暗藏着警惕,他等同于与一群狼在共舞,他能不能成为狼群认可的狼王,是未知的,只能怀柔的一天天同化,如果他能够成为了真正的狼王,那未来这只羽林卫,以及两万中府勇,就很难被了唐国朝廷的军令所左右。

    一晃十日过去了,陆七开始了出行探幽,故意的往茅山的深处远行,目的就是造成去游山的假象,事实上他会暗中潜回常州,与鱼华轩一起去江阴军,之后出海转去越国。

    贵五叔如今是羽林卫的鹰扬郎将,当然是暂时就任的,陆七不可能让贵五叔离开他去了洪州,贵五叔不赞成陆七去冒险,不如让了他前去,可是陆七的心,已然非常的好奇,他想亲身去见识了江阴/水军,亲身去体会了传说的广阔大海。

    在茅山中四日后,陆七回到了驻地,却是让他大大的意外了一下,竟然见到了石埭县的爱妾们,小云,小青,陈雪儿,陈竹儿,冰玉,舞儿,还有萧香兰,以及随行的奴婢。

    意外而又欢喜的见了面,说了话才知道,原来是辛琴儿让她们去常州帮忙,主要是接管很多的商铺,小云是辅佐辛琴儿总理常州事,小青却是要随了陆七出行。

    愉悦的说了一时的话,陆七让爱妾们启程了,常州的事情不能够耽误,爱妾们已然等了他两日了,陆七一直送出了茅山地界,才依依惜别,让陆七意外的是,冷戎竟然使了二百官兵护送,那几乎就是冷戎的大半属下了。

    爱妾们走的第二天一早,陆七又游景去了,实则迂回的离开了茅山,化妆成赶脚的行商奔了常州,一路上陆七颇为惊讶,去常州方向的人有很多,多数都是举家赶路。

    一问才知道,都是宁国军的家属,迫不及待的迁来常州得到田地,唐国平民的失地现状非常严重,务农平民几乎有九成是大户的佃农,所以一听有了自己的良田,而且还免赋一年,立刻急切的跑去常州,就算不是真的,大不了再回去,而且怪异的是,地方官府对于迁去常州的,一律不敢阻挠,因为宁国军在打仗,地方官生怕惹了影响战事的罪名。

    事实上,陆七的大名已然是传的沸沸扬扬,不是陆七在常州的勇悍出名,战场上勇悍的将官多了去,而是陆七妄为的枭首句容县尉,妄为的气死了常州刺史,成就了官场的罕见奇闻,使得陆七的恶名飞快的广传,当然,陆七弄倒了常州萧氏主支一事,也是引人关注。

    陆七随了迁户者,轻松的混到了常州武进县,他一个人行走很容易被注意了,他在常州已然是知名人士。
正文 第93章 求才
    在武进县,陆七在指定商铺会合了小青,又与小青去会合了鱼华轩,鱼华轩一见陆七愣了一下,陆七的短袍乱发形象,就象是小青的跟班,三人启程离开了人气渐旺的武进县城,赶去了江阴县。

    顺利抵达了江阴县的一个小镇,见到了张洪波的一个属下,之后四人坐车赶去江畔水坞。

    在车里,一直默然未语的鱼华轩,看着陆七轻声道:“你不应该亲身去历危的。”

    陆七一笑,平和道:“或许吧,不过我很想看看越国。”

    鱼华轩一怔,讶道:“你想看看越国?”

    陆七点头,道:“我的下一个发展的目标是越国,我想看看越国的现状比之唐国怎样,民心是不是一样渴望获得了田地,如果是,那我就有了进军越国的信心。”

    鱼华轩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轻声道:“你的那个官押银契,很厉害,扼制了军心的向背,其实我知道,我对你的价值,已经不大了。”

    陆七摇头,平和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需要善战的大将辅佐,常州大战,你的军队在被动中整饬不乱,若不是唐军兵力占优,锐气太盛,你又不甘心失陷了信王世子,却是未必会了全军覆没。”

    鱼华轩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说起官押银契的作用,其所含道理自古有之,当年辉煌强盛的大唐帝国,为什么会变成了如今的诸国乱战,根源就是朝廷让万民失去了田地,而我要做的,就是还田于民,逐鼎天下,再现了另一个大唐帝国。”

    鱼华轩抬眼看了陆七,眼神平静,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很难成功的,就算你有了机会在常州立足,你也很难持久,你毕竟是唐臣,身为臣天然受制于皇帝,皇帝不可能由了你在常州形成了割据之势,不出半载,或是战事有了稳定时,皇帝就会瓦解你的建势,你若反叛,那会不得人心,你的官押银契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经不住皇帝圣旨的瓦解,皇帝若是下旨说田地完全归属所有者,那你就会失去了军心的支持,因为人心是不知足的,得了田,也想进一步的得到自主拥有。”

    陆七点点头,他知道鱼华轩说的是事实,但他已然没有了后退的可能,他只能是赌,赌常州的军心,在半载内能够为他的势力所控,也就是与皇帝比了威信。

    “鱼将军说的是事实,不过我有信心,让常州的军心和民心,更倾向的信服我,原因很多,一,皇帝是能够下旨瓦解官押银契,可是那却是一种失信的豪夺行径。而人心是不知足,可是我能够给予常州万民安居的事实,常州会是没有官霸横行,没有重赋盘剥的鱼米之乡,而唐国除了京城升平,到处都是盘剥压榨之地。”

    “二是军队的掌控,常州的中府勇和吴城军,他们的根一旦扎在了常州,那就不愿了外调,而皇帝一旦要拆调了中府勇和吴城军,必然会引发了将士的抵触,所以,皇帝的圣旨,动摇不了两军的存在,而且在之前,我的人已然用朝廷的名义,许诺了中府勇会长久在常州屯田。”

    “三,我不惧与朝廷一战,我很清楚唐国的军力现状,京军都是老爷兵,边军很难大量的调离,最关键的是唐国缺银子支撑战事,这一次的常州大战和延续,全是靠了公主府在支撑,朝廷没有出一点的支持。而且唐皇那个人,会惧怕了常州发生兵变,那就是一个喜欢了维持相安的皇帝。”

    鱼华轩默然,陆七看着他,又道:“鱼将军,我需要的,是你的将才本事,不是要依赖你去掌控了中府勇,如今的中府勇和吴城军,只要再过一二月,基本上就完全的归服了我的势力,如果你真的愿意辅佐我成就大业,日后一个世袭侯我不会吝啬,如果你的战功赫赫,也不是不能成为了郡王。”

    鱼华轩一怔,抬头看了陆七,看了数秒才道:“你的诱惑条件,确实是不低。”

    陆七淡笑看他,道:“你这么说,是怕日后没有机会去拥有吗?”

    鱼华轩听了平静,道:“那不是,我如今已然是命不能自主。”

    陆七淡笑道:“我之所言,已是最大的诚意了。”

    鱼华轩笑了,平静道:“你最大的诚意,是能够亲自陪了我去越国,而我也会言而有信,你只要到了越国,就是我的东主,我会为你效命。”

    陆七默然点头,静了片刻,鱼华轩忽问道:“常州大战,你是不是与江阴军有了预谋?”

    陆七听了摇头,看着鱼华轩,道:“我与江阴军,不是同盟,只是后期利用了一下。”

    鱼华轩点头,不想陆七又反问道:“袭击吴城军之事,是你主导的,还是信王世子力主的?”

    鱼华轩一怔,道:“是世子力主的,他想立功,一定要率了一万狼风军去袭灭吴城军,我怕江阴军是在诱敌,只好集结了所有兵力以备应变。”

    陆七笑了,道:“江阴军是真心与你们合作的,诱敌的是我,吴城军是诱饵。”

    啊!鱼华轩和张洪波属下都惊视了陆七,鱼华轩忽道:“莫非宁国大军,是你?.............不能呀?”

    陆七看着他,淡笑道:“有什么不能的,不要觉得了败的委屈,从吴城军入常州始,我就策划了常州之战,晋陵县的买地风波,英王能够亲临常州,还有各种增军常州的流言,都是我策动的,目的就是逼的江阴军自觉了危机,最终江阴军使人去见了你,达成了坐山观虎斗的约定,而那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常州之战,是你在背后策动的?”鱼华轩难以置信的惊讶道。

    “若不是我策动的,公主府会疯狂的买了失陷地吗?那就是为了形成一种,朝廷要调了大军来常州的假象,因为我在长荡湖之北伏兵了一万,宁国军也做了调大军东击的准备,你之败不是意外,唯一的意外,是长荡湖伏军的出击,胜的过于容易。”

    陆七淡笑说道,他知道鱼华轩败得憋屈,而他确实是非常需要鱼华轩,他如今收服鱼华轩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日后进军越国,鱼华轩的归服,应该能够减少了越国战俘的抵触之心。

    鱼华轩看了陆七好一会儿,才默然点头,又道:“我只怀疑了江阴军在布局,但却疑惑宁国军为什么会反应了那么的神速,如今明白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可能调动的了宁国大军,难道你与宁国军的统帅有关系?”

    陆七摇头,淡然道:“我与宁国军统帅没有关系,但我是宁国军的都虞侯,我策动常州之战,就是用了都虞侯的身份,建议了宁国军统帅大军东击,宁国军的很多将帅,非常的盼望建功。”

    鱼华轩平静的看着陆七,忽平和道:“你说谎了,用空城计大军东击,那岂是仅凭了你的建议,就愿意为之的事情,应该是,你可能错估了我所集结的军力,使得宁国军统帅为了补救你的错误,果敢的急调了大军东击。”

    陆七一怔看着鱼华轩,忽笑了笑,道:“我真的是需要你的辅佐。”

    鱼华轩轻吁了口气,仿佛如释重负,静了一会儿,他才道:“我说过的,等你到了越国再说。”

    陆七一笑默然,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鱼将军,你的亲人在什么地方?”

    “直系的在吴县,家族在京城。”鱼华轩轻声回答。

    “在吴县,你觉得亲人现在能够如何了?”陆七问道。

    “吴县的应该是下狱了,京城的家族,应该不会受了牵连,但若是我投降的消息传了去,只怕也会举族获罪了。”鱼华轩沉重的回答。

    “所以,我没有让你去见了旧属。”陆七轻声道。

    “谢谢。”鱼华轩回应道。
正文 第94章 得常望苏
    陆七笑了笑,忽问道:“你认为,如今有可能进袭吴县吗?”

    鱼华轩一怔,讶道:“你是说,想近期袭攻吴县?”

    陆七点头,道:“如今中吴军主力在无锡县与唐军争锋,后方的吴县应该空虚,若是能够出奇兵偷袭吴县,应该是最容易得手的时机。”

    鱼华轩想了一下,摇头道:“很难的,没有可以进军的偷袭通道,太湖需要船,而且太湖匪事实上已经投效了中吴军。”

    陆七看向了张洪波的属下,道:“所以我想看看江阴军的船,能不能帮我载了三千将士,出海。”

    那属下一怔,立刻摇头道:“不成的,营将大人没有权力干涉了水军,你们人少,所以搭了顺风船可以混过去。”

    “如果我见江阴侯,商量一下如何?”陆七问道。

    “你不要去见侯爷,那很危险的。”那属下急忙劝阻,他对陆七是感恩的。

    “张雪蝶,你知道吗?”陆七问道。

    那属下一怔,继而讶道:“张雪蝶?你说的,莫非是去了京城皇宫的张氏女儿?”

    陆七点头,道:“是的,如今张雪蝶是我的女人,是吴城公主府的宫人。”

    那属下讶异的点点头,道:“原来蝶小姐,已然脱离了皇宫。”

    “是脱离了皇宫,你们张氏为什么不救她离开呢?”陆七质问道。

    那属下一怔,回答道:“蝶小姐有如是嫁出去的女儿,应该是当今皇帝的女人,就算是被冷落了,张氏也没有理由正大的接回来,就是有心,又怎么可能在皇宫救人,而且,蝶小姐是张氏旁支女儿,不是侯爷的嫡亲,是侯爷兄弟的孙女,而侯爷的那位三弟,已经去世三年了。”

    陆七听的一怔,他只知道青雯是张氏女儿,却是没有过多的了解过,这么说,青雯与张氏的牵连是淡薄的,与萧香兰的出身类似。

    陆七点点头,既然青雯对张氏说不上重要,那他就不应该冒危的去见江阴侯,由海路迂回登陆,用奇兵拿下吴县,是他在茅山生出的想法,因为他与几位属下说过话,了解了苏州的情形。

    “东主,就算你奇袭拿下了苏州,也只能为了唐国作嫁。”鱼华轩轻声说道,却是改口了称谓。

    陆七扭头看他,解释道:“我之前的想法,是觉得此时是奇袭吴县的良机,但奇袭良机需要了江阴军为暗盟,如果真的拿下了苏州,我会与江阴张氏共同拥有了苏州,明面上是江阴张氏占据了苏州,实则会是我与张氏共有,江阴张氏据有的苏州,唐皇就无法借机用合法手段夺了我的果实,而因为张氏据有了苏州,顾将军所属就应该战线前置,一旦张氏名义上据有了苏州,那常州被夺权的压力就会减少了。”

    鱼华轩摇头,道:“说是合作,可是一旦占了苏州时,江阴军却是未必会愿意与东主共同拥有了。”

    陆七淡笑道:“我要的只是江阴军的名义,若是奇袭据有苏州,我只会与张洪波合作,那时投降的越军会号称了江阴军,由张洪波为帅统军,而江阴县的江阴军若是想入苏州,那么吴城中府勇就会做出攻击江阴县的态势。”

    陆七说着话看向了张洪波属下,继续道:“可是奇袭据有苏州的基本条件,就是能够载兵出海的船。”

    那属下惊怔的看着陆七,听完摇头道:“我家大人真的影响不了江阴/水军的。”

    陆七笑了笑,道:“那就算了。”

    那属下默然,陆七又看向鱼华轩,道:“如果你的亲人没有被下狱,那你我之前的约诺,可以不存在,我会放了你的。”

    鱼华轩一怔,继而黯然摇头,道:“就是没有下狱,也是被禁足外出了,等过了一段时日,信王一样会究罪泄恨的,我兵败的罪过可以得到原谅,可是失陷了信王世子的事实,是不能饶恕的。”

    陆七默然,他当然明白鱼华轩不可能回去了越国,那也是他愿意招揽的根由,而鱼华轩本是中吴军的行军司马,他的投降,会影响了苏州越军能不能为陆七所用,而中府勇的投降则不同,那是一种成了困兽的不得不屈服。

    .............................

    陆七抵达了江畔船坞,他下车一看立时为之惊叹,好多,好大的巨船呀,与他以前见过的渔船相比,简直是一个个庞然大物,每一只巨船,长都有五十米,上面巨大桅杆耸立,还有起层的楼阁。

    张洪波属下去了,临走嘱咐千万别走离,因为他们如今所处的范围,是属于张洪波所有的仓地,也就是说,张洪波也是有权参与了海商经营。

    张洪波属下一去就是半时,半时后与张洪波一起来了,一见面,张洪波就问陆七:“你想奇袭苏州吴县?”

    陆七心里早有准备,他已然了解张洪波的心态,一种不甘心知足的武将躁动,所以,他才会当着张洪波属下的面,说了很多秘密。

    “是,不过无法运兵出海。”陆七直接了当的回答道。

    “我也不能帮你,不过你既然是雪蝶的男人,那么有一个人,可能会帮你运兵。”张洪波回答道。

    “用我去见吗?”陆七平静问道。

    张洪波扭头看了鱼华轩,道:“见之前,我想问问鱼将军,若是奇袭苏州吴县,能够有多大把握,掌控了苏州局势,奇袭之兵,可是陷不得孤立无援的苦战。”

    “只要是狼风五千军奇袭,事后应该能够稳据了苏州,而且既是奇袭,那自然是冒充了越国军的直抵吴县,入城后只要拿下了信王府,得了兵符,自然就可以一一调换了苏州军力将官,调整之后,一举易名。”鱼华轩毫不迟疑的回答,明显是思索过的。

    张洪波看了陆七,浅笑道:“五千狼风的奇袭,那可是一大豪赌。”

    陆七明白他的意思,回应道:“既是豪赌,那就值得去赌,功成之后,我与你和鱼将军,只能互相支持,缺一不可,如果你们会觉得了能够独支,那却是我赌输了。”

    “东主放心,东主的许诺,值得鱼华轩辅佐,绝不会昏了头的自寻了死路。”鱼华轩正容回应。

    陆七看了张洪波,淡笑道:“老兄也听到了,我不是唐国太子,拿我换不来郡王的地位。”

    张洪波也笑了,问道:“我呢?”

    “你废什么话,我若是皇帝,你自然是郡王了。”陆七正容许诺道。

    张洪波正容点头,拱礼道:“请稍候,我去说服十二堂兄入伙,十二堂兄是雪蝶一支的堂兄,掌管二十船和一千水军,是五个水军主帅之一。”

    张洪波走后,鱼华轩轻声道:“东主很信任张洪波呀。”

    “要想成事,就得有信任的勇气,我若能够据得了苏常二州,就真正拥有了进窥天下的基础,而且我们三人的合作,都能够获得了最大的利益,若是内讧,就是在寻死了。”陆七阐明了利害。

    鱼华轩点头,道:“我只能暗中辅佐东主,我不能害了越国京城的家族。”

    “放心吧,只要据有了苏州,那离进军杭州也不会太远了。”陆七回答道。

    “东主还是不要急进为好,据有苏州后,最好是大军据昆山一带守御,用官押银契之法安抚人心,力求守御的扎牢了根基。若是急切的发兵进军,会引发了怨心叛乱。”鱼华轩立刻劝阻道。
正文 第95章 奇袭苏州
    陆七点头,他也知道越国的昆山县以西,属于了湖州所属,他可以利用了眼下的时机,直捣吴县的控制了苏州权力中心,进而一步步占据了苏州各县,一旦过早的进击湖州地界,那就会引来了越国的大军反扑,也就是说,奇袭苏州之后,需要一个整顿的时间。

    “东主,属下最担心的是无锡县的唐军,那些唐军未必会顺从的,将战线移去了昆山一带,也有可能会发兵抢占苏州地域,一旦是那种结果,我们会陷入了腹背受敌。”鱼华轩又点出了要害说道。

    陆七点头,微笑道:“若是我们奇袭苏州得手后,那能不能还保持着一段时间的对峙,等苏州整顿之后,再让那些唐军知道了苏州已被占领。”

    “那时候告诉,也是会有腹背受敌的后果。”鱼华轩摇头道。

    “那时候,若是顾将军不肯移军昆山,我就灭了他。”陆七冷道。

    鱼华轩默然,也许是不认同陆七的天真,陆七笑了,轻声道:“你放心吧,无锡县的唐军,我是有能力去影响的,只是与统帅顾将军的关系不深,另外你不用担心顾将军会发兵抢占苏州,他没有那个资格擅自占据苏州,因为苏州是吴城公主的封地,我只要占了,就会用大义的名分,堂皇据之。”

    鱼华轩意外的哦了一声,立刻眼神亮了,陆七的所言是非常有用的,拥有了合法的大义名分,确实会制约了无锡县唐军的行事,在没有皇帝圣旨的命令前提下,那个江阴军节度使还真不敢去抢占公主的封地,而且还可以用军情紧急为借口,逼迫无锡县唐军移去昆山一带。

    一旦那支唐军不在了苏常之间的腹地,那局势就对他们大利了,要知道向皇帝报告请旨,是存在时间滞后的,甚至会发生了断信的意外,若是拖个一两月,那常州和苏州的形势,基本就为他们完全掌控了。

    鱼华轩的眼睛流露了看见成功的兴奋,他是败军之将,名誉对他而言甚于生命,而且因为统军多年,内心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不满足的野望,他内心其实对越国的庙堂是很不满的,越国的许多武将是渴望建功成名的,可是越国皇帝不但骄奢贪欢,也如唐国皇帝那般,忌讳出现武雄,所以对于进攻唐国,始终是摇摆的态度。

    陆七暗吁了口气,能不能得到了苏州,对于他非常的重要,以至于甘冒了巨大风险,他现在却是有些后悔,没有建议了赵林的团军,争取留在了顾将军麾下,失误呀。

    这时张洪波回来了,到了陆七近前,道:“十二堂兄说了,见到了雪蝶,他才肯参与。”

    陆七一怔,点头道:“我也需要了时间备战。”

    “那好,我们计划一下,然后分头行事。”张洪波回应道,看得出,他也很想抓住了这次的机会。

    三人在仓地商讨了一下计划,一时后,陆七,小青和鱼华轩被送离了江阴县,回到了武进县,陆七让小青去见辛琴儿,让辛琴儿知会朱武一起过来,这一次要做个大的,必须要有谨慎的分步计划,能够动用的军力,也要布局好了。

    小青走后,鱼华轩问了狼风军将官的情况,陆七实言了,鱼华轩建议能够让狼风军将官参与奇袭,因为将官的心态和经验,能够有利于奇袭的成功,以及利于后续的调换官吏占据。因为一个士兵,就是做了县尉和将官,也很难尽快的进入了官的角色。

    陆七想了一下后答应了,他知道鱼华轩说的是实情,想要迅速的掌控了苏州的官势和军势,用降将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反水的风险,他本就是在赌谋苏州,反水就是计划失败罢了,如果他只想求得稳妥,那就不应该有了谋国做皇帝的野望。

    辛琴儿和朱武来了后,听了陆七的宏伟赌局,立时震惊了,这刚刚赌局了常州大战,现在又要赌谋了苏州,但朱武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表态支持。

    他认为陆七的想法是正确的,此时确实是谋夺苏州的最佳时机,一是出其不意,二是日后越国必然会增军苏州加强防御和进攻,若是将防线推到昆山一带,据苏常二州为根基,那就有了与唐国和越国抗衡的势力,常州的所有太单薄,一旦与唐皇撕破脸,就会陷入了被动之中。

    一番商量后,辛琴儿一定要亲去参与奇袭,朱武也想去,最后都去,而鱼华轩却是表态他不能露面,只能知会在吴县的亲人暗里支持,最后定下了奇袭苏州后,由朱武和张洪波主持一步步掌控降军,辛琴儿总揽苏州各县的官吏和官兵更换,并且诛杀一些大地主,陆七却是提醒了一句,书香大族和名声好的不能杀害,可以用官押银契的形式收缴了部分田地。

    定音后,辛琴儿使了翊卫去接青雯来常州,又命令新立的羽林中府卫,离开常州去茅山换了陆七的羽林卫回常州,一切奇袭的准备,在悄然而又急切的进行中。

    而小云则被辛琴儿授任了中府副使,代权常州事和统领中府勇,另外又自中府勇里,择了八营开赴了晋陵县驻扎,万斌得到辛琴儿的调军告知后,没有理会干涉,没有战事时,他无权干涉了中府勇的训军驻扎。

    三日后,青雯被接来了常州,不顾疲惫的直接去见了堂兄,而陆七的调军准备也已就绪,青雯的去见非常顺利,其堂兄答应了在江阴船坞的上游,在夜里让陆七的大军秘密登船,一早出发的运出江道,在海上迂回的去了华亭县一带登陆。

    入夜,陆七羽林卫的军营中,一千将士不安的猜度着,他们被莫名的替离了茅山,都预感了似乎要去参战,这些日子,在茅山的他们,过的也算惬意,尤其让陆七想不到是,羽林卫去了句容县和金坛县消费,一听是陆天风的属下,两个县城的百姓立刻异常的热情,他们也听说了陆七的辉煌句容县一战。

    军人的本性就是崇敬悍将和名将,悍将是军队的胆,名将是军队的灵魂,受了尊敬和热情的羽林卫们,以及陆七在狱中表现的武强,再加上对属下的关护和信任,让羽林卫的军心迅速的向了陆七靠拢。

    陆七出现在了羽林卫面前,他本想让鱼华轩一见的,但是鱼华轩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说是为了不连累了亲族,可是陆七却是暗赞其知道进退,不出面就能够获得了日后更大的辉煌,不过陆七还是会带了鱼华轩同去,一旦出现反水,鱼华轩会及时的出现干扰,既然是天大的赌局,陆七只能予以信任。

    “各位,今夜你们会与本将出击,让你们去重新博得了官位,不愿去的,可以留下,日后本将也不会了究罪。”陆七昂然说道。

    将士们一怔,一位旅帅却是军礼道:“大人,吾愿听令而为。”

    一有人带头表态,将士们纷纷军礼附应,陆七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多言了,出发。”

    一千羽林卫已然穿了盔甲,让他们意外的是,盔甲的标识还是越军,他们以为是来不及更改,他们乘夜东行,直至到了江畔上了船,不许喧哗的躲在了底仓里。

    五千五百大军就这么的在夜里,悄然的藏入了二百只大船,原来青雯的堂兄,还策动了另一主帅帮忙运兵,而张洪波却是带上了自己的营军,看的出他是豁出去了,其实不豁出去也不成,苏州奇袭的结果无论胜败,他张洪波都可能会为张氏的掌权者所不容。
正文 第96章 奇袭苏州(二)
    天刚蒙蒙亮,船队就启航离开了,除了参与的江阴军,其他的江阴军上下完全的没有察觉,这就是江阴/水军的特点,每一支船队都是一个族系把持的,五千水军分成了四大势力,彼此间堡垒分明。

    而且水军与陆军之间,甚至还存在了多年积累的利益矛盾,所以江阴陆军若是无公事,是不会涉足了船坞范围,以免发生了不愉快。

    陆七在船上,才知道了江阴军的很多秘密,江阴军就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拼合体,江阴侯是老大,可是老大却非完全掌控着江阴军上下,江阴侯只是一个能够维持江阴军不散的老大。

    这一次的奇袭出征,青雯也主动的要求随行,与陆七,小青和辛琴儿一起,聚在一间小居仓内,因为是去出征,舱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青雯,我听说江阴张氏的崛起,与张皇后有关,是真的吗?”陆七始了话题的问道。

    “是真的,当年张氏只是一个商贾家族,地位并不是能够影响了国事,就是因为张皇后的预见,才使得张氏迅猛的崛起。”青雯回答道。

    “张皇后预见了什么?”辛琴儿立刻好奇问道,她精的就是商业。

    “张皇后预见了唐国会失去了江北,所以就建议江阴侯大量的囤积盐,江阴侯听从的买了巨量的囤盐,后来唐国失去了江北,于是张氏靠了囤盐发了大财,进而迅速的扩张了水陆军力。”青雯回答道。

    辛琴儿哦了一声点头,陆七浅笑道:“琴儿,那却是与你买了地契类同了。”

    辛琴儿摇头,道:“妾身那是赌搏,而张皇后却是预见,不同的,不过张皇后当年能够说服江阴侯囤盐,也是一种奇迹了。”

    “不是奇迹,是信服,事实上,江阴/水军是张皇后建立的,那时候只有五只中型大船,第一次出海去了南洋,就赚回很多财宝,张皇后知道很多海国,她让水军建立了长久的海商之道,与东瀛,新罗,南洋,甚至是燕国,都有通商,尤其是与燕国通商,能够获取了大量的青盐,唐国如今的盐价之所以不高的吓人,就是江阴军的功劳,但那却是张皇后的遗福。”青雯仰慕的解释道。

    陆七点头,问道:“张皇后为什么会知道海国,以及懂得海商的巨大价值呢?”

    青雯迟疑一下,轻声道:“张皇后在世时,曾说过她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也说过她成功的让一个普通世家崛起,却是不自量力的妄图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她说当今皇帝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说写历史的都是骗人的,写什么帝王之相,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说当今皇帝就是一个贪欢无能的虚伪男人。”

    陆七愕视了青雯,那个张皇后说的话可够彪悍的,让人听了,八成会以为是中了邪魔。

    “青雯,我听说,张皇后说过,唐国会被宋国所灭,说一个赵匡胤的大将,会篡位了周国。”陆七求证道。

    “张皇后是说过,可是也说过,可能因为张氏的崛起,以及她做了当今皇帝的皇后,所以多少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她说历史如果是一辆直行的车,那她的出现,却是一脚踹的历史之车偏离了原本的去向,但张皇后也说,只是一脚踹的偏离,但历史之车在偏了一段后,还会走回了原本的去向,她说宋国也许不会出现了,也许会晚一些的出现。”青雯回答道。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又听青雯道:“张皇后临终说过,她只知道会发生了宋国的赵匡胤灭唐,却是不知道怎么灭的,还说当今皇帝日后成为亡国/之君后,会写了千古流传的绝词,可是张皇后只记得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张皇后说,她就是因为了千古词帝,才强行夺了别人的皇后位子,可却是自作自受的尝了苦果,她不后悔所为,只是放心不下太子,临终前,张皇后嘱咐太子,日后什么也不要去争,争也是无用的,反而会丢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不争,会平安一生。”青雯顿了一下,伤感的轻声说道。

    陆七点头,青雯轻声问道:“老爷,张皇后所言,老爷信吗?”

    陆七微怔,点头道:“我信,是真的,就凭了如此宏伟的江阴/水军,不容我不信。”

    青雯柔和笑了,轻语:“可惜张皇后自言记得的不多,否则对于老爷或会有用。”

    陆七一怔,继而摇了头,道:“不会有用的,知道了反而会是一种误导,张皇后自己都说过的,历史之车,被她踹偏了一段,我如今要相信的,是自己的审时度势,例如我策划了常州之战,以及如今的奇袭苏州,或许就是张皇后为我创造的崛起时机,如今的我,只能抓住时机的一往无前,我没有了退路可言。”

    青雯和辛琴儿都点点头,只有小青在一旁静听,她的芳心是最单纯的,不会有了什么勾心斗角的心思,听不懂,也不会好奇的多问。

    “你们聊,我去见将士们。”陆七起身道,他得争取时间的多与属下亲近。

    “老爷,如果夺取了吴县成功,那么择任的地方武官,走之前最好与鱼将军见一下,那会减低了叛离的可能。”辛琴儿柔声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他知道辛琴儿说的在理,降将在眼皮底下时,胆敢叛离的很少,可是放出去,那就难说了,若是放任的武官知道了鱼华轩也降了,那就不会轻易叛离了。

    .......................

    临近午时,船队顺利的出了大江口,在了海上,将士们被分批放了出来透气,陆七,小青和辛琴儿头一次见大海,自然是惊奇而又赞叹。

    这时,将士们才知道是要去华亭县一带登陆,进而冒充越国京城所令的援军,明目张胆的去奇袭夺取了苏州府治吴县,据有吴县之后,再用换将的方法夺取了苏州。

    将士们听了多数的神情兴奋,原因有三,一是很多将士的家在苏州,二是能够了重新获得了武官地位,甚至会得到了,三就是人的阴暗心理,一旦做了降卒,就希望的人能够与自己一样。

    在华亭县登陆是最难的两关之一,主要是怕被越军的眼线所看见,陆七为什么认为此时是奇袭之机。就在于出其不意和越军主力被牵制在了前线,不过他的奇袭计划完全是盲目而为,根本无法了解苏州如今的情形,也就是没办法得到了及时的情报。

    事实上他就是在赌搏,赌赢了他能够据有苏州,若是被敌人发觉了意图,那他只有转战逃去了无锡县,通过两军的缝隙回去常州,就因为获得巨大,所以他愿意了豪赌。

    本以为登陆之事,最少会遇上了渔民,那知道张洪波的营军为先遣登陆后,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却是显得非常诡异,陆七得了回报后,谨慎的抉择着,他的大军如今在大船上,能够了进退自如,一旦用小船运兵登陆之后,若是遇了伏兵,那就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老爷,兵贵神速,既然赌了,就不要犹豫,大不了我们舍了五千军,若是犹豫,一旦海船被看见,那就暴露了军队的来路。”辛琴儿在旁,细声警醒着陆七。

    陆七猛然而明,立刻下令登陆。
正文 第97章 奇袭苏州(三)
    令下之后,五千军陆续乘小船离开了海船,而张洪波的营军已然广域的散开,名义上是探查敌人,实则是防止五千军有人逃跑,这么多的降卒,难免会有倾向越国的。

    顺利登陆后,江阴船队远离了,会退出海岸能够见到的距离,在五日后派了小船来问信,若是奇袭失败,江阴/水军会尽力的接应了军队逃离,但前提是,江阴/水军要有安全保障才能靠近了海岸。

    快速的清点整军之后,大军开拔离开了海岸,向华亭县城的方向开去,而张洪波的营军成了先锋军,不断的派出斥候远奔回报。

    结果,陆七接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情报,华亭县域发生了大规模的刁民造反,渔民和农民聚众在了一起有两千人,正在攻占华亭县城(今上海一带),如今在华亭县城那里,与官兵正打的火热。

    据斥候回报,起因是征兵和加赋,据说与唐军的战事胶着,信王下令征兵支援战事,结果华亭县就发生了聚啸造反,口号是去了参战也会死,不如死在了家乡。

    “走,我们先去占了华亭县城。”陆七当机做了决策,先夺了华亭县做据点,在城中关了门的休息一夜,在野外驻扎,夜里很难防了有人逃跑。

    五千多大军扑向了华亭县城,陆七并不想发生了血战和乱战,看见了县城就下令两千军分堵四门,然后才带了大军自东城门进入,大军一边挺进,一边军兵高喊:

    “造反的听了,你们已被五千大军包围,将军大人有令,投降愿意入军的,既往不咎。造反的听了,................”

    华亭县城里血腥气不算太浓,大街上也就几十具尸体,而且是衣物破旧的居多,陆七所率大军的突然介入,让正在进攻县衙和大户的造反民众,立时惊惶散奔,他们一见了披甲整饬的军队,根本没有了去战的勇气。

    可是散逃到了城门却是绝望了,四个城门都是披甲排立的肃杀大军,听着一声声的高喊劝降,逃跑无望的民众纷纷跪地投降,武力差距太大了,而且民心天然就惧官。

    陆七在将士的簇拥下立在县衙门外,如今的他穿了一身明光将甲,威仪尽显,县衙前也跪满了造反的民众,一个个的低头伏跪,惊恐等待着可能的恶运。

    很快,几十人自县衙里匆匆走出,为首之人身穿七品官服,年纪有五十了,后面的也有穿官服的,大概是县丞和主簿,穿着甲衣的最多。

    “下官拜见将军大人,万谢将军大人救了华亭县上下。”老县令一到了陆七面前,恭敬的卑微说话。

    陆七淡然看他,道:“听说是你引发的民乱?”

    啊!老县令惊然抬头,惊视了陆七后,忽急摇头道:“将军大人,下官是奉了信王府公文征兵的。”

    “拿来我看。”陆七冷道。

    “好好,快去取来。”县令忙应令道,他身后的一个官员忙转身奔去,只一会儿就转回,奉上了公文。

    陆七接了公文打开看了一下,忽恼道:“公文只让你等征兵,为什么加赋?”

    县官们齐是一惊,加赋之事,是他们的私为,但那是很常见的捞外财机会,却是不想这一次竟然会激起了民变。

    “来人,全部官员枭首示众。”陆七狠毒的借口下了杀令,目前还不能泄露了军秘。

    后面二十多将士立刻扑出,将华亭县的主要官员拿下,直接的开刀砍了头,吓的那几十官兵齐齐后退,根本没有反击的念头,血腥再现,那些跪伏的反民却是看的呆若木鸡,县城的大官们,竟然会被砍了头,而被砍头的却不是他们。

    “全城戒严,妄图出入者,杀!”陆七冷声下了军令,之后迈步进了县衙,其他的事情自有人去做。

    这一夜,华亭县城继续了腥风血雨,在继主要县官被杀后,统军的队正队副也被杀了,二百多官兵被强行编入了军中,本来华亭县是有五百官兵的,却是以前被调走了一半去了前线。

    华亭县的大户也遭了殃,十七户被抄家灭门,但口碑尚可的大户没有遭到兵祸,华亭县变天了,两位县尉大人是新任的,代权县政,五百官兵是反民组成的,另有一千多的反民被拔成了军人,余下的戴罪在县城里做民夫。

    陆七并没有在县衙里躲闲,在城里由辛琴儿主持变天的时刻,他去了城墙亲自巡守,张洪波和朱武也在城墙上分片巡守,这一次的奇袭,陆七没有让徐明和一些翊卫参与,这是一场暗战,徐明不适合,不如留在常州,迷惑了唐国官员。

    第二天一早,已然是七千大军的奇袭军开拔了,那一千多的反民,尽量的被了披甲武装,虽然武备和军容杂乱了些,但在战时,也属正常情形,而且反民军和二百多官兵已被告知,让他们去是戎守吴县,不会去了前线战斗,故此反民的军心也算稳定。

    大军浩浩荡荡,光天化日的直奔吴县,路上经过昆山县域,根本是畅通无阻,甚至还在昆山县城外驻扎休息,可笑的是,昆山县令竟然会出城慰军,恭敬的拜见了陆七。

    而且听说是京城来的援军,昆山县令回去后,竟然还送来一名美丽的少女给了陆七,弄的陆七哭笑不得,他为了不让敌人起疑才见的昆山县令,见面时和气了一些,不想昆山县令却是认为了值得巴结,那个少女,陆七随口给了青雯做婢女。

    既然昆山县令没有起疑,朱武建议陆七延缓进军吴县,陆七接纳了建议,让大军驻扎在了吴县的边缘,朱武的建议,是出于大军若是继续直达吴县城,那时就会是黄昏之后了,那不利于出其不意的进占吴县城。

    大军此去是奇袭吴县城,所以不宜了急行军,就是正常的行进,甚至还有些拖拉的行进,这样的行军,让敌军的斥候见了,就不会起疑的飞报信王,因为一旦惊了敌人关闭城门,那想攻破占领,就是非常之难了,也失去了大半的奇袭意义。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大军驻扎在野外,对陆七的心压考验达到了顶点,朱武的惑敌建议,代价却是走漏风声的几率大增,七千大军呀,还是降卒为主,陆七自己都觉得荒唐,怀疑自己是不是想成为皇帝,而失去理智的疯了。

    大军的驻扎,不可能没有防范,小青和辛琴儿早已隐伏在了军营外,朱武和张洪波也在了营外驻扎成了角营,朱武统领的是反民军,那些反民军始终是独立的,就是行军也与大军拉开了距离。

    “报,信王使臣到。”李虎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略显低沉,李虎是朱武提任的营中军令,如今被调归了陆七听用。

    陆七一惊,扭头看向了同在帐中的鱼华轩,帐中还有青雯和那个昆山县的少女。

    鱼华轩很是冷静,道:“主上,问问来的是什么人?”

    陆七问了,帐外的李虎回答说是个太监,带了十名武官,鱼华轩听了,道:“来人应该是信王使来问军的,既然是太监,那说明我们没有被怀疑。”

    陆七点头,鱼华轩又道:“既然来的是太监,那主上就说是武胜军所属,武胜军节度使名周海,副使名孙望全,行军司马名洪秀嶂,主上可名洪秀峰,是洪秀嶂的四弟。”

    陆七点头,青雯忽走来,柔声道:“脱了军甲去迎吧。”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的点头,青雯帮他脱了军甲,之后一起走出了营帐,在帐外,陆七去了所谓的营门迎接,鱼华轩自行转去了帐后,青雯却是唤过了李虎,一起回了帐中。
正文 第98章 奇袭苏州(四)
    “你,过去打晕了她。”才回帐中,青雯就细声吩咐道,李虎一怔,转头迟疑的看向了,两米外那个低头恭立的少女。

    “本宫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青雯又冷言道。

    李虎一惊,忙军礼回应,之后迈步走向少女,不迟疑的伸出大手砍击而去,那个少女闷哼栽倒,李虎迟疑一下,还是伸手扶了。

    “抱她去那里,快。”青雯吩咐指说,李虎不敢迟疑,抱了少女走去,放在了帐中最里的草地上。

    等他走回后,青雯细声道:“以后她是你的女人了。”

    李虎吃惊的看了青雯,青雯摆手道:“出去立着吧。”

    “诺!”李虎忙回应,迈步出去了。

    陆七稳定了一下心神,疾步去了营门,老远就看见了营门外,说是大营,事实上将士们都是露天休息的,周围根本没有营栅栏,只是依了所属分片驻扎,陆七奇袭而来,不可能带了行军之物,陆七的帅帐是自华亭县得来的。

    “下官洪秀峰,恭迎王使。”陆七到了营门,恭敬的礼见。

    来人是个太监,约四十岁,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后面还有十名甲士,太监看了陆七一眼,道:“你是那一军的,”

    “下官是武胜军所属,奉节度使大人军令,领军七千急来苏州。”陆七直腰从容回答。

    “武胜军的,来了怎么没有先递了知文呀?”太监细声问道。

    “下官使人知文了的,因为没见回来,所以不敢了冒进吴县,而军士又疲惫了,就驻扎在了这里,下官是打算明早亲去吴县应令的。”陆七恭敬回应。

    太监点头,陆七又恭敬道:“王使入夜而来,请入内休息,明早下官与王使一起启程。”

    太监迟疑一下,迈步进了军营,边走边左右看着几十米外休息的将士,一直走进了陆七的帅帐,一入帅帐,陆七都愣了一下,敢情青雯竟然没有离开,反而坐在了最里,她的身旁卧着那个昆山县的少女,背朝外。

    太监自然看到了两个女人,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视了别处,之后口中道:“洪将军是什么官阶呀?”

    “是昭武校尉,是武胜军牙军左营都尉,如今奉令领军前来了苏州。”陆七恭敬回应。

    “你只是昭武校尉?为什么领军的不是团军主帅?”太监诧异道。

    “是家兄说,没人愿意来了苏州,就令下官领军来了。”陆七解释道,他为什么没有自说高官,一是他的年龄太轻,二是他的帐中军甲不是帅甲,细节最容易出了纰漏。

    “你兄长是?”太监问道。

    “家兄是武胜军行军司马洪秀嶂。”陆七恭敬回答。

    太监哦声点头,立刻自以为懂得的明白了,让一个都尉带了大军来援苏州,那自然是来寻求升官的,什么无人愿来了苏州,根本就是武胜军的行军司马任人唯亲。

    “洪都尉,咱家看你的大军,武备还是可以的,披甲有几成呀。”太监问道。

    陆七一听放了一半的心,他恭敬道:“回大人,披甲有九成,就是一部分的县域新兵披甲的少,武胜军节度使周大人,非常的重视这次东援,言苏州是越国粮仓,不能有失,若是兵力还不足,只要朝廷允许,可以再发军一万东来。”

    太监听了微笑点头,道:“好,这话咱家会上禀信王殿下的,也会为洪都尉说话的,相信洪都尉明日,就能够是洪将军了。”

    “谢大人抬举。”陆七恭敬的军礼回应。

    “好好,咱家回了。”太监微笑说道。

    “这里是不宜大人休息,却是劳大人辛苦了。”陆七恭敬回应。

    太监点点头,转身外行,陆七一直送了出去,边走边问了太监姓郑,是信王内府的宫监,能够成为使者,自然是信王的心腹。

    陆七回了帐中,见青雯独自亭立,他笑着过去,伸臂搂拥了娇软身子,他对青雯的智慧配合,非常的满意,帐中有女人的存在细节,会让那个太监的疑心大减,更认为陆七能够统军,就是靠了任人唯亲。

    “她晕了?”陆七浅笑问道。

    “是,她听到了说话,奴婢就令李虎打晕了她,并且将她许诺给了李虎。”青雯柔声回答。

    陆七一怔,点头道:“你做的对,而且只适合你代了我去做。”

    “老爷能够理解就好。”青雯柔声道。

    陆七一笑,倾身吻了她一下,之后贴耳细声:“鱼将军在帐后,以后我们一起去游太湖。”

    青雯羞涩的点点头,陆七松了她,直接出声请了鱼华轩入帐。

    鱼华轩绕入了帐中,神情自然的说道:“主上,来的是郑宫监,是信王的亲信,他来,主要是为了察看军力情况,他应该是没有怀疑的。”

    陆七点头,鱼将军又道:“吴县如今的军力,应该就是信王的三千虎贲卫为主,明日开拔后,可以使斥候正大的去吴县看看,如果守城的是虎贲卫,那说明吴县的军力都调去了常熟县,也就是说,守卫信王府的军力会很薄弱。”

    陆七点头,鱼将军继续道:“就算是守御薄弱,也是很难攻陷,因为允许进城的兵力不会多过二百,所以有两个方案,一是东城门先进入二百军力,在城中转去南城门为内应,等南城门的军力进入后,合四百军力夺了南城门,之后大军入城。二是只能二百军力去进见信王,然后捉了信王。”

    陆七想了一下,道:“用第一种方案,二百军力很难得手信王,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出其不意的大军进城。”

    “属下也觉得第一方案为好,第二方案很是被动,因为未必能够见到了信王,就是见到了,信王的武卫也是很难对付的,不如大军入城后控制局势。”鱼华轩回应道。

    陆七点头,问道:“那些虎贲卫,有可能招降吗?”

    “主上不要有那个指望,虎贲卫是贵族军种,他们或许会怕死,但很难被了田地所牵心,属下建议,日后押去常州做农奴。”鱼华轩回答道。

    陆七一怔点点头,常州是非常需要了田力,因为中府勇军很难散开去种田,事实上,士兵一旦离开了军队,再复聚成军,那战力会大打折扣,那就是府军制战力不如募军制的所在,贵在专职。

    “主上,如果没有事情,属下告退了。”鱼华轩知趣道。

    “好,将军去休息吧。”陆七笑说,鱼华轩军礼后走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拔了,让陆七意外而又欣慰的是,辛琴儿和小青在外守了一夜,却是没有发现一个潜逃的,但事实上,陆七很快得报,夜里死了四十七人,全是被了将士自发杀死的潜逃或是策动叛乱者,陆七听到后才知道,这五千降卒,竟然会真心的拥护了他,他欣慰的同时,也感觉几分的迷茫不解。

    大军在上午就抵达了吴县城十里外,果如鱼华轩的所说,吴县城几乎就是信王的三千虎贲卫在守,所有的常规军力,都调去了常熟县参战。

    也难怪了信王发狂,他最心爱的儿子,王位继承人,竟然会失陷的成了唐国的俘虏,而他又不能低气的去求归,所以,他要攻破了唐军的防线,幻想去会合了战俘,继而兵锋入润州直迫江宁,用战胜洗刷了耻辱,用兵锋去正大的接回了儿子。

    大军止行后,依了定好的计划,陆七先率二百军入吴县东城门,之后张洪波率二百军入南城门,两军会合后就夺取了南城门,之后大军急进的攻占了吴县城。
正文 第99章 奇袭苏州(五)
    朱武看着陆七率军远去,感慨的摇下头,本来他是要去的,陆七却是不让,直接就说了大军需要朱武统策,而他的战力却是强过了朱武,最适合了先锋夺门。

    不管朱武是怎么想的,此次夺门陆七必须要为首领,一是他的武力是比朱武强了很多,二是他担心会碰上了那个郑太监,没准那个太监会在城门迎候他,想引他直接去进见了信王,三是,他需要了军雄的威望,他知道,就算得到了苏州,他也无法割据的与了唐国和越国对抗,他需要了时间消化战果。

    顺利的到达了东城门外,守城门的都是明光甲的将士,不过让陆七有些奇怪的是,城门进出的人很少,进进出出的也就五个人,堪称是冷清,吴县不应该这么的萧条呀。

    到了城门洞,守门的虎贲卫竟然难为的不让进,傲慢的说要向上请示。

    陆七岂能容了请示,立刻脸一沉,恼道:“昨日郑宫监大人亲去见了本军,对本军也是微笑的很,你们竟然会这么的藐视本军,是不是不喜欢了本军来援苏州,如果是,本军可以率了七千大军回去,不抢你们的功劳。”

    守门的虎贲主将立时变了脸色,他旁边的另一将官忙上前一步,笑道:“这位将军误会了,我们也是奉令行事,既然将军与郑大人见过,那我们应该通融,将军请进吧。”

    陆七脸色缓和了,拱礼道:“多谢了。”

    看着陆七的军队进去了,最先说话的将官才骂道:“他娘的,够嚣张呀。”

    “现在这些外军不能得罪的,信王殿下就指望着朝廷调来的军队,我们犯不上惹事的。”打圆场的将官摇头说道。

    陆七嚣张的进了吴县城,一走在街上,立刻觉得好生的冷清,一眼望去,偌大的主街,也就看见了几十人,商铺也是很多没有开门的。

    陆七觉得异常,吩咐人去打探,打探的人回来告知了原因,原来常州大败后,吴县城发生了很多的抄家大案,被抓了有五千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鱼府,凡是与鱼府和一些将官有关的人家,都受了牵连,吓的城里人跑了很多,而外面的人也不敢来吴县城,怕遭了无妄之灾。

    陆七听了心里暗喜,吴县的情形可是对他有了大利,这街上萧条,而城门守军他看过了,大约二百多人,而他一旦与张洪波会合,甚至能够不惊动了城中的军力,悄然的拿下了南城门,他默然的率军行去。

    眼看折转向南城门时,忽的从对面来了一群马队,陆七一惊摆手止行,他很快看清了马队护着一辆车,而马队约几十骑,全是明光甲士,看排场,应该是重要的大人物。

    陆七不好再转向南城门,只能立候的随机应变,片刻后,马队接近了,头前一个明光甲将官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下官武胜军都尉,奉令来苏州归属。”陆七拱礼回应。

    那将官点头,陆七顺势问道:“请问,这是那位贵人出行?”

    将官一怔,回道:“是信王殿下的三王子。”

    “原来是三王子殿下,下官失敬了。”陆七恭敬回应。

    将官一怔,忽不自然的一笑,陆七的言语其实是违规的,殿下之称只有信王和世子能够当得,不过信王世子已然成了俘虏,若是回不来,那车里的三王子还真有几分希望成了世子,不过将官只是奉命护卫,他可不是三王子的人,而三王子也没有资格拥有正规军卫,说白了,就是一个地位很高的贵族。

    忽有人喊道:“刘校尉,请那位军将过来。”

    将官听了一皱眉,陆七也看见喊话的人不是明光甲士,而是贴车骑马的一个锦袍人,在一众甲士中很显眼。

    “请过去吧。”将官迟疑后,还是出言让陆七过去,如今他也不敢得罪了三王子。

    陆七从容走入马队,走到车旁军礼道:“都尉洪秀峰,拜见殿下。”

    车门开了,一股香气涌出,陆七看见了车中景象,不由得身体一亢,车内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锦袍青年,青年长得还端正,只是脸色很白,眼袋明显见肿,一双眼睛也有些无神,他的怀里竟然坐着一名裸/身玉女,而且玉女面朝着车门,雪白娇美的身子,完全落入了陆七眼中。

    “你是来苏州归属的军将?”三王子看着陆七,轻声问道。

    “是,下官是奉令来归属信王麾下。”陆七忙低头恭敬回应。

    “哦,你名洪秀峰,好,好名字,本侯记下了。”三王子说了莫名之言。

    陆七一怔抬头,恭敬道:“下官还有公务,不扰殿下了。”

    三王子点点头,微笑道:“好,以后有暇,本侯请你喝酒。”

    “谢殿下抬爱,下官告退。”陆七恭敬回应,之后退后离开了队中,有人过来关了车门,那个将官回看了陆七一眼,转回头驭马行去,后面骑军护车随去。

    看着去了南城门方向的队伍,陆七忽的淡然笑了,他迈步跟了上去,二百属下自然在后跟随,开始与前面的队伍距离几十米,后来越来越近,前面的明光甲士自然发现了,但只是回头看看就不予理会,想是以为后面的军队也是出城。

    一直到了南城门,陆七几乎与明光甲士的尾部只有了十米,眼见明光甲士队伍略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向城门行进,陆续的走了出城,而陆七的军队也走到了城门洞前。

    “站住,你们的通关。”守城门的将官喝问道。

    在最前的陆七假装一怔,停步看了那个将官,回应道:“通关?什么通关,我们是三王子的护军。”

    守门的将官一怔,下意识扭头看了一下陆七的身后,问道:“你们是三王子的护军?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们是昨日归属三王子殿下听用的。”陆七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守门将官又是一怔,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出城的明光甲士队伍,忽眼角寒光一现,接着咽喉被什么物事刺入,他连喊声都没有发出,就又被一脚踹倒了下去。

    陆七一拔刀动了手,后面的将士蜂拥而上,陆七秒杀了将官,立刻飞奔向了马道,很多身手矫捷的将士也随之扑跟,马道上根本没有敌人,陆七毫无阻挡的就冲上了城墙。

    城门洞的战斗,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声响,城上的虎贲卫闻声下望,很快看见陆七带人冲了上来,虎贲卫立刻蜂拥奔阻,同时有人下令拉吊桥,那是遇敌的规矩,可是三王子的队伍正好在了吊桥上。

    更可怕的是,吊桥外三十米,本就有二百甲士在候着进城,据说那是一批忘带了公文的外军,被守城的虎贲命令只能在三十米外候着,靠近就射杀。

    陆七在城里一动手,立刻被张洪波的队伍看见了,立刻操家伙扑向了城门,三王子的护军一怔,继而惊惶的掉头后退,结果是进退不得,张洪波手持大槊飞奔向前,到了吊桥,也不出声的挥槊就攻向了那个刘校尉。

    刘校尉早就拔出了军刀,可是一看大槊击来。立时眼现了绝望,他在吊桥上根本没有退避的空间,后面的同伙都乱成了一团,他咬牙挥刀迎击大槊,铛的一声,那大槊只是微偏,猛然击开了军刀,狠毒的击在刘校尉的右胸,当场将刘校尉打下马毙命。
正文 第100章 奇袭苏州(六)
    城墙上的陆七,也是悍勇的如同了恶虎,手中军刀出如寒光掠过,身体的移动速度也快的如豹突狼奔,短兵相接之间,竟然刀刀夺命的暴杀了六个奔阻的虎贲卫,看的身后的将士为之惊心,那刀挥斩的,绝对是疾如风雷。

    后面奔来的虎贲卫,被陆七的暴烈屠杀吓的猛然止步,陆七急喘了口气,虎贲卫只是一停,随之愤怒的挥兵扑向了陆七,但城墙不宽,却是有利于陆七的武强发挥,其他将士也勇悍的迎上,与陆七一起配合的迎战敌人。

    吊桥上,张洪波的进击简直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大槊挥动的霸道狠毒,他一个人就将吊桥上的虎贲卫杀的惊恐绝望,虎贲护卫们都是军刀武器,他们事实上就是护卫军,甚至他们就是一种代表了信王府脸面的老爷兵,单兵战力也许不弱,可是斗志却是脆弱的,一遇上真正的悍将杀神,立时就气势崩溃。

    城墙上也是一样,陆七和属下的悍狠,很快击溃了虎贲卫的斗志,虎贲卫被杀的大生畏怯,由奔阻急剧的变成了后退,一旦有后退的,立时整体变成了逃跑,跑不了的吓的抛兵器跪地叩头求饶,不足半时,陆七的军队就占领了南城门,俘虏了近二百名虎贲。

    将士们急速的打扫了战场,早有人去拦阻了要出城的人,言说发现了逃犯,不得靠近,吴县近日本就大肆的抓了很多人,所以一听还真没有敢置疑多言的,多数人一听,立刻回转不出城了。

    张洪波使人去给大军送信,然后与陆七一商量,干脆来个诱杀策略,让一个属下换了带血的明光甲,沿城墙跑去了东城门报信,说有反贼想要出城,请求分兵支援。

    得信的东城门还真上当了,竟然调了一半军力沿城墙跑来支援,结果一到了南城门,才发现熟悉的虎贲标志明光甲内,是一张张非常陌生的面孔,不备之下被砍杀了一半,一半被活捉的,塞去了城门楼里去做伴了。

    半时后,奇袭大军开拔到了吴县城,张洪波已然带着二百虎贲伪军去解决东城门,大军一入城,陆七也不再冲锋在前了,由朱武和张洪波实施占领封城,他光荣的退为了主帅之王。

    辛琴儿也没有闲着,她率领了千军去攻占吴县衙,主要是得到县衙里的文案户籍,有了文案户籍,就能够择出目标的予以清洗抄家,一朝天子一朝臣,凡是与越国有重大关联的官僚和大户,必须要狠毒的铲除,但一些名声甚好的,却是不能了杀戮。

    陆七和青雯,小青立身在南城门上,俱是心情大好,陆七扶着女墙,感受着吴县城的雄伟,这座古城的规模,应该是仅次于江宁,若是凭了强攻,就算能够攻破,只怕也会损了一半的奇袭军,而且伤亡一旦太多,那奇袭军本身都会出现了严重的反水。

    “老爷打算用这里做京城吗?”青雯柔声问道。

    陆七扭头笑了,回答道:“我做皇帝,还早呢。”

    “老爷得了苏州,难道还想离开,若是离开的去见了唐皇,只怕会有了杀身之祸。”青雯担忧道。

    “我必须得离开,我不离开,不只公主府会祸事,就是石埭县的家族也会遭了灭顶之灾,我不能不顾的。”陆七温和说道。

    “老爷若是离开,不只会有性命之忧,只怕辛苦而得的苏州,也可能会被别人夺了的。”青雯直白的点说道。

    陆七摇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若是留在了苏州,也未必会安生,我的留下,会造成了内忧外患的后果,苏州和常州,承受不了唐国和越国的夹攻,而一旦陷入了两线恶战,降卒是最容易生变的,我们需要了时间,在苏常二州扎根。”

    “难道老爷离开了,就不会了内忧外患。”青雯置疑道。

    “有些事情,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想过了,这苏州若想不被了唐国攻击,只能借助了江阴军的虎皮,实施明分暗合的策略。”

    “策略就是苏州之变,要谣传成苏州的越军发生了兵变,是越国的叛军联合江阴军占据了苏州,而我会让张洪波公开自称是江阴左军的行军司马,并且将信王以江阴军的名义送去江宁,表达是为唐国效力的事实。”

    “依我的猜度,唐皇毕竟是远在江宁,对苏州的信息短期内难以通悉,而他的主观,也一直视江阴军为心头大患,所以,苏州之变,他会认为了是江阴军所为,而不是张洪波的独自事情。”陆七条理清晰的回答道。

    “老爷是说,一旦唐皇认为苏州之变就是江阴军所为,就会顾忌的不敢了兴兵讨伐。”青雯柔声道。

    “是的,苏州本就不属于唐国,江阴军占了,唐皇在心理上会不舒服,但不会有过激的抢夺想法,而且唐皇忌讳妄兴兵事,他就是一个喜欢相安的皇帝,江阴军占了苏州,他甚至还会欢喜的认为,以后有江阴军为屏障了。”陆七回答道。

    青雯点头,道:“唐皇是那种人,只愿顾着眼前的安宁。”

    陆七点头,道:“若是换成了我占据了苏州,唐皇必不会容忍的,我也没有强大的势力让了唐皇顾忌,所以我必须离开苏州,将苏州交给张大哥和琴儿,而你,也要留在苏州辅佐琴儿。”

    “奴婢留下辅佐可以,只是人心难测,老爷不怕洪波堂兄,日久生了独占之心吗?”青雯柔声说了一个现实。

    陆七笑了,看着青雯,温和道:“我说过了,有些事情需要认赌的,而且我说句实话,日后张大哥是会统领了苏州之军,但却是只能统领一部分,大部分的军队,是暗归琴儿统领的,这次来的五千奇袭之军,日后会是苏州之军的骨干,他们日后会听谁的,却是难知的。”

    青雯点头,又问道:“琴姐姐若是接手了苏州之事,那常州那里该怎么办?琴姐姐毕竟是统领吴城中府勇的中府使。”

    陆七温和道:“具体的事情,琴儿会安排好的,你要做的,就是辅佐琴儿理顺了苏州事,万不可心有抵触的误了扎根大事。”

    “老爷放心吧,奴婢知道轻重,绝不会误事的。”青雯正容回应。

    陆七微笑点头,扭头看向了城外的远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在这里,我只能留了一日,明日就得返回华亭县乘船离开,尽快的赶回了茅山。”

    “老爷回去,那朱将军呢?”青雯问道。

    陆七看着远方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朱大哥必须也回去,否则,苏州之变,就会出现了巨大疑点,朱大哥只能回到了吴城军。”

    青雯默然点头,她却也明白,那个朱武将军八成不会了甘心离开,陆七能够信任了张洪波和辛琴儿,对朱武的信任度却是低了一些,会不甘心将苏州拱手让人。

    静了片刻,忽的下面传来了一声惨叫,陆七一惊转身,但他没有惊惶的移步去看,这南城门已然有了五百奇袭军镇守,他身为了主帅,必须要表现的镇定尊傲。

    很快,李虎就奔了上来,疾步到了陆七那里,军礼道:“禀主上,与主上在一起的那个人,突然杀了三王子。”

    陆七听了一怔,李虎说的应该是鱼华轩,鱼华轩怎么会私自杀了信王三子。

    主上之称,是辛琴儿在华亭县时,向五千奇袭军传达的,就是张洪波见了他,虽然还随意,但也主动改口了主上,但五千奇袭军也同时得了封口令,就是不许言陆天风三个字。而朱武却还是陆兄弟的喊着,陆七也一样喊朱大哥。

    陆七听报略一思索,就看向青雯道:“青雯,你去看一下。”
正文 第101章 奇袭苏州(七)
    青雯点头与李虎去了,陆七转身望向了城外,暗思鱼华轩为什么会杀了信王三子,为表投效的忠心吗?但私杀重要的俘虏,却是显得很是做作。

    一炷香后,青雯回来了,在陆七近前柔声道:“老爷,信王三子的车里有一个女人,是鱼将军的女儿,被信王三子用威胁亲人生命的方法,逼迫的屈从了。”

    陆七一怔,脑海立刻浮现了车中那个裸/身玉女,想不到竟然会是鱼华轩的女儿,当时他只是瞄了一眼,看清是个貌美如花的美人,神情也是强颜的模样。

    “那就算了。”陆七做了决定,如果鱼华轩真的是为表心迹而杀人,陆七却是未必会容他了,有的事情,不能去乱为。

    “老爷,那位鱼小姐,奴婢问过了,今日刚被信王三子在关押地弄了出来,她还是完璧,奴婢觉得,不如聘了她,与鱼将军结了姻亲。”青雯轻声说道。

    陆七一怔看了青雯,忽摇头道:“不好的,强结的姻亲很脆弱,而且我不想让鱼华轩有了借亲崛起的机会。”

    “奴婢觉得,鱼将军是值得收纳的,奴婢认为,日后鱼将军可以随了老爷回了茅山,成为了羽林卫的鹰扬郎将,一旦鱼将军成为了羽林卫郎将,那日后可以适当的告诉在苏州的将官,鱼将军的归属事实,那能够加强了降将的归属心。”青雯却是建议道。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道:“你去做吧,不过你告诉鱼将军,不要强迫了女儿应亲,就是不结姻亲,他日后也会是羽林卫的鹰扬郎将,更会是郡王。”

    “什么?老爷以后会,会让鱼将军成为了郡王?”青雯吃惊的回应道。

    陆七点头,道:“我许诺过鱼将军和张大哥,我为皇帝之日,就是他们成为郡王之日。”

    青雯明白的点头,柔声道:“奴婢去了。”

    看着青雯离去的靓影,陆七转身望向了远方,心情却是有了几分的低落,他终于还是为了权势而结了姻亲,以后也许还会有了这种事情,既然踏上了逐鹿天下的路途,很多的事情,不想做也得去做,其实做皇帝,更不自由,但他已是不能了退缩。

    “小青,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一样喜欢现在的我。”陆七忽转头,看着小青,浅笑问道。

    小青一怔,想了一下,细声道:“奴婢自己觉得,老爷与以前一样呀,还是对奴婢们好,对了敌人凶。”

    陆七一怔,随即开心的笑了,是啊,他并没有做了薄幸人,虽然是女人很多了,可是他,还是那个对所有女人关心的男人,他没有嫌弃了任何一位女侣。

    片刻后,青雯和鱼华轩上来了,鱼华轩走到陆七近前,军礼恭敬道:“属下谢主上不罪,谢主上不嫌。”

    “鱼将军说的话过了,就算我如今成了你的主上,但也不该有嫌弃鱼小姐之心,你是你,鱼小姐是鱼小姐,鱼小姐与我的论婚,是平等的,她可以说不愿,而我也会尊重她的意愿。”陆七温和回应道。

    鱼华轩一怔,却是不敢反驳陆七之言,只好道:“主上放心,小女是自己愿意的。”

    陆七点头,道:“鱼将军若是想见亲人,可以悄悄去见的。”

    鱼华轩摇头,道:“属下不去见了,真的会牵连了杭州的亲族,属下日后任职了鹰扬郎将,也是要易名而就为好。”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浅笑道:“既然想易名,名为南平可好。”

    鱼华轩一怔,继而明悟的低身跪地,恭敬拜道:“属下谢主上赐名南平。”

    陆七走前弯腰扶起了鱼华轩,两人相视一笑,一拜一扶,定下了君臣的诺封,青雯在旁浅笑做了见证,小青却是单纯的根本不懂。

    之后陆七与鱼华轩在女墙旁,探讨着他的策略,鱼华轩听了后,说道:“主上的策略是正确的,用江阴军的虎皮威慑唐皇,明分暗合之后,也会使得吴城军和中府勇的存在,越发的重要,不过却是有两个隐忧,一是主上来过苏州的事实,难免会为唐皇知道。二是江阴侯会不会上书辩解了苏州之事,与他无关。”

    陆七点头,道:“你说的隐忧,确实是存在的,但我只能知忧也要冒危一赌,因为我如今的军力,根本无法与唐国和越国同时开战。”

    鱼华轩神情凝重的点点头,他明白陆七说的是事实,若是与唐国和越国同时开战,那是必亡的结果,就是无锡县的江阴节度使军,也会给予了陆七沉重的打击,原因就是陆七在苏常两州的军力,几乎都是降卒,一旦开战,很容易溃败或是反水。

    “隐忧之事,我只要回了茅山,就可以反驳苏州有我之事为谣言,没有实证,唐皇只能使人调查,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扎根和整军的时间,只要能够拖延两三月,那苏州的根就扎下了。根势一成,大军号称了十万,唐皇就会顾忌的不敢了究罪。”陆七解释道。

    鱼华轩点点头,陆七又道:“至于江阴侯,我赌他不会上书辩解的,就算他恼了张洪波的反叛,也不愿走向了自相残杀,而且江阴军的内部事实上是不和的,一旦江阴侯揭露事实,只怕江阴张氏立刻会出现了分裂,江阴侯的军权,事实上只是江阴军的一部分,江阴军是四个族势拼成的。”

    鱼华轩点点头,江阴军的事情,他比陆七还早知道,他以前也是可惜了江阴军的雄厚实力,竟然愿意知足的龟缩在江阴一县,江阴军完全有能力进据了常州,而苏州的中吴军之所以是七万大军,其实就是防御江阴军而扩编的。

    事实上,越国的皇帝,也是忌讳信王的军势过盛,所以将中吴军分成了两部分,一为驻扎常州的两万前锋军,一为驻扎苏州的五万后备军,而鱼华轩就是统领前锋军的主帅,虽然说是独立统军,可事实上,鱼华轩怎么敢得罪了信王,所以信王世子急切的要得战功,他不得不给了机会,只是代价太大了,而鱼华轩确实是真心归属了陆七,他根本回不得了越国,只能投了新主重新立业。

    吴县城的占领也算顺利,就是信王府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但也只是一时就捉了信王,而吴县衙那里,辛琴儿一去,就是冒充越军查案,乖乖的让县官拿出了所有文案,得手后,一众县官冤屈的做了刀下鬼。

    接下来是大清洗,吴县城的人都懵了,怎么又开始抓人了,吓的如惊弓之鸟的门都不敢出,辛琴儿又成了女煞星,吴县城内被抄了二百六十四户,杀了六百多人,而原本关押的五千多人,择放了三千多,剩下的待查而定。

    吴县城内清洗的同时,辛琴儿让青雯主持了信王的伪谕,将拔选的地方官县尉,带着奇袭军去替换苏州各县的县尉和官兵,一个县二百奇袭军,日后再用收编的将卒补至五百,而县域文官先不动,但是昆山县的文官倒霉,直接被招来了吴县城,被辛琴儿召见后,都成了刀下鬼。

    在更换县域势力的同时,信王的伪谕也发去了常熟县的战时大军,统军的节度副使莫名的被召回了吴县城议事,一入信王府就成了刀下鬼,而张洪波则成了节度副使,带着信王伪谕和军印去统领了常熟县的五万多大军。

    当然,如今的五万中吴军,有两万都是新征去的,张洪波一到,自称是皇帝陛下亲任,原节度副使去京城述职战事了,他很顺利的接管了大军,之后不久又有信王伪谕至军,调了高级将官去吴县议事,结果人还没回来,又有信王伪谕调成批的中层将官离军,虽然很多中下将官觉得不对头,可是谁也不敢逆令质疑。
正文 第102章 威胁
    仅仅半月,五万大军的将官从最高的节度副使,下至火长,全部被了奇袭军将士取代了,接下来五万大军分成了五军,张洪波亲统两万大军驻扎在常熟县,继续与无锡县的唐军对峙。

    另三万大军则分别开赴了太仓县,华亭县和吴县,驻扎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打土豪,分田地,一张张官押银契到了大军将士的手中,在莫名的意外欢喜之后,才知道了已然是唐国的子民,而且还是吴城公主府的官押银契。

    知道了真相,各地的大军也没有发生暴/乱,原因是底层士兵就是墙头草的心态,而且甚少拥有领导者的能力,也惧怕当了出头鸟,所以成了唐军就成了呗,反正还有了田地好处,虽然这赐给的田地是那么的不靠谱。

    至于吴城公主府的官押银契,却是辛琴儿力主的,她的理由一是能够让苏州军民知道属于了那个势力,二是常州的官押银契的信誉已然深入人心,日后自然可以影响到了苏州,三是能够混淆视听,让张洪波上书承认是苏州官押银契的发放者,会给人一种故意往吴城公主府泼脏水的感觉,最后张洪波主动的表示了支持。

    苏州轰轰烈烈,却又润物细无声的进行着变天,陆七,小青和鱼华轩父女,却是已然回到了茅山躲闲,朱武也随同回去了常州的吴城军。

    对于陆七给予张洪波的信任,朱武表示了担心,认为应该用一些亲信了的降卒,任副职的牵制张洪波的权柄,陆七只是笑说了一句,苏州之得本就是赌局,既然合作的很好,那只宜了用人不疑。

    朱武也只能无奈的点头,他对回到常州倒是没有抵触,他也是明白人,他和陆七确实不宜久留了苏州,而且对他而言,固然不放心苏州的事情,却是更不放心吴城军的事情,吴城军才是他朱武的军力根本,他不在,或许会让万斌借机的收买了军心,吴城军和中府勇,才是他朱武的主攻战场。

    忽忽的一月过去了,陆七在茅山的日子表面悠然,实则却是担忧的很,无锡县大军的对峙,太湖水匪的封锁,让苏州的信息压根传不来常州,更不能传到了茅山。

    半月来,陆七经常去金坛县露脸吃酒,亲和的与金坛县人打着交道,甚至还管了一桩闲事,命令羽林卫抓了一个金坛县恶霸送去了县衙,吓的县令不得不秉公重判了那个恶霸流放,抄没了主要家财。

    陆七的所为,自然是故意露脸,但也成了金坛县良善百姓心里的万家生佛,一见面干脆尊敬的礼称陆真人。

    在陆七离开苏州的一个半月后,消息闭塞的苏州之变,竟然还得靠了张洪波的上书披露了出来,张洪波首先是与无锡县的唐军做了沟通交涉,声称越军不愿了苦战,暗中投降了江阴军,如今他已经接收了降卒,编制为江阴左军,共六万大军。

    江阴左军建制后,攻破了吴县城,活捉了越国信王,如今请顾节度使开放道路,他要使人送战俘信王去江宁彰功,另外还请节度使大人移军昆山县以西,与江阴左军一起抵御越国的进攻,如果无锡县军力不肯移军昆山县,那后果请自负。

    顾将军听了当然不信,使亲信入了常熟县调查,结果是,苏州确实是变了天,不但军队是自称唐国江阴左军,就是地方官吏也自称是吴城公主府所属,说苏州为吴城之地,是唐皇陛下亲封给吴城公主的,而且苏州也实行了吴城公主府的官押银契为赏功,不过那些官押银契的本契,据说是在张洪波手里。

    顾将军难以置信的皱了眉,唐军上下也傻了眼,前段时间还战的你死我活,现在对面的敌军,摇身一变也成了江阴军,玩什么呢?不带这么玩的,不过大多数的唐军却是欢喜的,没人愿意残酷的拼死拼活,既然对面的敌人叛变成了江阴军,不管是左是右,应该是不能继续对拼了。

    看着被押过的越国信王囚车,顾将军不得不接受了难以置信的事实,他一面警令大军不得懈怠,一面写了上书陈情所见事实,最后问唐皇是否移军昆山县,如果不去昆山县,那必须退守晋陵县,否则就会陷入八万大军,腹背受敌的危机境地,如今的吴城军和中府勇,根本不足以对抗了两万江阴本军。

    而张洪波的上书也已发出:“臣张洪波,沐天恩,得太子殿下礼遇,心感激,今奉长者命,策反苏州六万中吴军,为安降卒军心,应其请,整编为江阴左军,愿遥奉江阴节度使之中军,尊江阴侯爷麾下为右军。

    策反时,降卒求获赏功田地,言甚信吴城公主府之官押银契,臣亦知苏州是皇帝陛下亲赐之吴城公主封地,为成策反,臣应长者许,代吴城公主府实行官押银契,亦代吴城公主府承认了苏州官势,臣与苏州军民,愿奉吴城公主为主上,尽心为唐国效力。

    臣策反中吴军成功,捉越国信王贺送陛下,扬了我大唐国威,请彰臣之为国功勋,封侯于华亭县。

    另请江阴中军移驻昆山县之西,与臣为邻共御越国之军。

    为安六万降卒之归属诚心,为了不生意外变数,臣叩请陛下恩旨,盼回音。”

    ............................

    轰!不是什么巨响,而是京城又轰动了,万众排街的迎观俘虏,常州大战的余震未息,突然苏州归唐的消息不胫而走,立时掀起了数不清的争议,置疑,多数人都觉得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才过了半日,以为是笑话的传言,却是得到了朝廷官员的证实,张洪波和江阴军节度使顾将军的上书,几乎同时抵达了兵部和政事堂,兵部一收到了张洪波的上书,看了后吓的没敢立刻上交,而是上问了一下,结果被政事堂的宰执们恼斥后,匆匆的交了上去。

    又是排云阁内,但气氛压抑的厉害,唐皇看过了两份上书,一张脸阴沉的似乎多了青晕,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征兆,来排云阁的大臣也是空前的多,有近三十位,一个个的神情却是各异,紧张的居多。

    “众卿,怎么看这两个折子?”唐皇淡然问道,眼睛冷然的扫了一下。

    大臣们互相看看,右相起礼道:“陛下,江阴军节度使顾将军,不会虚言的,但苏州事应该使查后再议为妥,如今最急的,是要决定江阴节度使所属,该移驻了那里适合,一旦久了,确实危机。”

    唐皇点头,他看见了顾将军折子上的八万大军之说,立刻是惊恼交加,江阴军张氏竟然拥有了八万大军,而且张洪波小儿的上书,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大有唐皇若是不及时给了回应,他可能会做了什么。

    “陛下,还是移驻晋陵县为妥,即能够避开了腹背受敌,又可以守护了润州门户。”吏部尚书建言道。

    “陛下,移驻晋陵县应该不妥,如今江阴节度使军已然在了夹击腹地,一旦移驻去晋陵县,只怕会引发江阴张氏的误会,会以为朝廷已然有心要对付了张氏,只怕会起了先发制人的激变。”兵部侍郎起礼反对道。

    “若是移驻去了昆山县,那会与常州之间隔了苏州和太湖,后果岂不是弃了两万大军一般。”吏部尚书恼驳道。

    “移驻昆山县怎么会是弃了?张氏既然表明了归唐,大军移驻昆山县就是正常的防御,当前最重要的,是要稳住了张氏,若是张氏借口朝廷没有诚意的合力御外,而悍然攻灭了江阴节度使军和吴城军,其兵锋只怕会过了十万,那时若是进袭润州,哪怕只是六万大军,也会造成了京城的危局,朝廷现在还来不及调大军拱卫江宁的。”兵部侍郎释驳道。
正文 第103章 怀柔
    吏部尚书皱眉默然,兵部侍郎虽然有唱反调的意思,但说的也是事实,如今宁国军与衣锦军交战,镇海军和康化军是能够急调来京,可是防御周国也是不容懈怠的,就是调来了大军,结果也只能是陷入了胶着战事,很难一战击败了张氏之军,至于京军,吏部尚书却是知道,几乎都是没有经过战事的安逸之军。

    “陛下,张氏既然表明了唐臣之心,那其据有苏州就是利于大唐,苏州在越国版图多年,既然张氏进军了苏州,那自然是严重的打击了越国的实力,如今,确实不宜再起战事,一旦与张氏起战,只怕会引起了周国南望。”户部侍郎也禀说道。

    唐皇的脸皮轻颤了一下,默然数秒,点头道:“众卿言之有理,江阴节度使军,暂时移驻昆山县。”

    唐皇这么一说,等于定下了对张氏的怀柔基调,接下来对于张洪波的遥奉江阴节度使军为中军,尊江阴侯本军为右军,都给予了认可,但张洪波奉吴城公主为主上,却是引起了置疑。

    户部侍郎起礼道:“陛下,张洪波为什么会尊奉了吴城公主殿下为主上,此事却是蹊跷,应该使查后才可定论。”

    “左大人这么说却是浅薄了,张洪波奉吴城殿下为主上,明显就是找了个据有苏州的合理大义,苏州自古就是吴城,陛下赐与的吴城之封,是为一种朝廷认可的大义,张氏借而用之,明显就是不想朝廷有理由去接管了苏州,而吴城公主府,那有能力去与张氏争夺苏州,一个名义上的主上,却是能够阻了朝廷的官员入主。”吏部侍郎萧知礼却是出言反驳。

    户部侍郎一皱眉,吏部侍郎又向唐皇礼道:“陛下,张氏能够策反中吴军,占据了苏州,那应该是多年策反的结果,之前的常州大战,事实上若不是宁国军东击造成了越军大败,只怕张氏的兵力会更胜今时了。”

    唐皇听的一怔,神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萧知礼又道:“陛下,既然张氏借用了吴城公主府的封地大义,臣建议,让公主府顺势而为,令公主府的人进入苏州。”

    “不可,公主府若是真的入主苏州争势,只怕会引起了张氏的不臣之举。”兵部侍郎立刻反驳。

    “荣大人,入主苏州并非要明目张胆的夺势,公主府入苏州,是一种大义的入主,在不与张氏冲突的前提下,用通商手段影响了苏州民心归唐,公主府的人只需要在苏州立足,那就表明了苏州是唐国的疆土,张氏是唐国之臣。”吏部侍郎驳释道。

    兵部侍郎默然,萧知礼又向唐皇道:“陛下,朝廷不能一味的迁就了张氏,张氏既然奉吴城公主为主上的据有苏州,臣建议,陛下将吴县的信王府赐为吴城公主府,使得朝廷的大义正统在苏州建立起来,张氏若是连一个府宅也不肯让出,那就是自扇嘴脸,惹人诟病。”

    唐皇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就依卿之所奏。”

    “陛下,臣有一建议,既然张洪波献俘讨功,那不如就封其侯爵,臣闻张氏之内颇有不和,张洪波虽然是江阴侯亲孙,但其父却是庶子,如果张洪波获封了侯爵,必然会引起了嫡系和旁系的嫉恨。”兵部侍郎起礼奏言。

    唐皇点头,道:“卿言之有理,张洪波献俘越国亲王,也当得侯爵之封赐,卿认为应封何名为妥?”

    “陛下,臣记得昆山县之东是有华亭县,不如陛下改为东海县,封张洪波为东海侯。”兵部侍郎回答道。

    唐皇点头,忽礼部尚书起礼道:“陛下,若是封张洪波为东海侯,却是不能寒了江阴节度使将士的军心,应该平等赐之。”

    唐皇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好,赐封江阴军节度使顾炎武,为昆山侯,与东海侯一起,驻守戎边。”

    “陛下,既然苏州在大义上为吴城公主府封地,若是在封地内赐封了侯爵,却是易生了非议,臣觉得,不如用它州之县名封之。”萧知礼却是提出了异议,他说的也在理,不应该封地重叠。

    “萧大人之言谬论了,张洪波既然奉吴城公主殿下为主上,他的封侯当然要在了苏州,给与它州之县为封名,岂不是纵容了他。”户部侍郎立刻反驳道,有些做对的意思。

    萧知礼神情厌恶的一皱眉,不言语了。

    右相起礼道:“陛下,为防生变,尽量往常州增军为妥,常州之中府勇军,易生了变故。”

    唐皇点头,想了一下道:“已然在京外的一万镇海军,可移驻金坛县,去了宁国军的一万康化军,在战事平息后,也去金坛县驻扎,两万军合并为一军,名........吴城虎旗军,朕据常州刺史回报,常州的无锡和宜兴两县,稻米的收获甚丰,就让吴城公主府供给吴城虎旗军的粮草。”

    很多大臣听了下意识眼皮一垂,心道皇帝陛下真的是能够厚颜剥皮,两万大军改个军号,就让了吴城公主府供给粮草,分明是让公主府成为了无偿付出的财源,只怕公主府在常州的所有,早晚会一步步的变成了皇帝所有。

    苏州的风波,在自认为有利的情形下,决策出了怀柔的结果,众臣紧张而聚,心情松愉的离开,只要张氏不造唐国的反,他们的日子就会是歌舞升平。

    众臣退去后,唐皇轻吁了口气,夏大人忙取茶奉上,唐皇喝了一口,轻声道:“真是不得安宁。”

    夏大人点头,细声道:“陛下,奴婢觉得,张氏应该是图谋苏州很久了,可能是常州之败,打乱了张氏的原本谋划。”

    唐皇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轻声道:“难道江阴侯,原本想进袭了江宁。”

    “有那个可能的,可能被杨将军突然的一击,让本来能够归属了江阴侯的三万越军,变成了吴城中府勇。”夏大人细声说道。

    唐皇怔了一会儿,才温和道:“传旨,赐封杨鲲为晋陵侯,食邑两千户,赐卫尉寺一千勋卫。”

    “传旨,封侯者,皆加恩至食邑两千户,赐卫尉寺一千勋卫。”唐皇补说道。

    “陆天风在做什么?”唐皇又问道,

    “一直在茅山呢,偶尔去金坛县,..............。”夏大人详细回答了,唐皇有日子没有提起陆天风了。

    “这个陆天风,真是多事之人,传谕告诉他,若是大好了,就回京城公主府吧。”唐皇有些无奈的吩咐道,夏大人恭应了。

    唐皇又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吴城的势力不小了,只怕会为了雍王所利用,大班,罗士诚的事情,你想想办法。”

    “是,奴婢会做好的。”夏大人恭应。
正文 第104章 世家
    大臣们离开皇宫,分散坐轿回府,吏部侍郎萧知礼坐在轿中,脸色却是阴沉的,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生了恼。

    回到了侍郎府,入正厅坐下,吩咐人之后,尽量的缓和了一下表情,片刻后,一位美妇与小馥亲密的,伴行进了厅中。

    “拜见公主殿下。”萧知礼起身拜见。

    “叔父免礼。”小馥柔声回应。

    “夫人,我与公主商量事情。”萧知礼直腰后,温和说道,美妇点头,默然离开了正厅。

    “殿下请坐。”萧知礼客气道。

    小馥在客位坐了,美目期待的看了萧知礼,萧知礼也没有废话,直接说了朝议的过程。

    “谢叔父帮了本宫。”小馥愉悦的柔声道谢。

    萧知礼却是神情一肃,说道:“我圆了殿下所请,不过我很不解,那个中府使为什么一定要入主了信王府,而且我怀疑,苏州之变,未必是江阴侯主导的,如果是,那就轮不到张洪波出头上书,我怀疑,苏州之变,是你的中府使与张洪波勾结的结果。”

    小馥一惊,她当然知道苏州之变的真相,而张洪波之所以上书,是因为瞒不下去了,是越国终于发现了苏州的变天,所以,只能依计划的向唐国先摊牌,如果唐国没有被唬住,那就只能用武力灭吞了无锡县的唐军,然后悍然准备与越国和唐国开战。

    当然,开战前,小馥会带了公主府的人逃离京城,石埭县那里也会及时的逃亡到常州,之后的开战,一旦战败,就只能乘一艘海船逃亡异国,这就是辛琴儿写给小馥的密信中一段,小馥得信后没有惊惶,而是镇定的依了辛琴儿所请,急求了萧知礼在庙堂上说话和求得所需。

    “叔父已然帮助了本宫,本宫不该瞒了叔父,事实上,苏州之变,是本宫的驸马与张洪波联合,率了五千大军奇袭了吴县城,................。”

    小馥实言告诉了萧知礼,因为萧知礼事实上已经上了贼船,而且小馥还需要萧知礼,日后能够主动的,继续影响着庙堂的决策,朝里有人好做官,有萧知礼在庙堂上的驳阻,会让很多不利于公主府的决策无法实行。

    萧知礼震惊了,竟然失礼的起身走思,他是通过了不合理细节发现了异常,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陆天风的胆大妄为,他以为是中府使与江阴军勾结了,可事实上,却是陆天风用五千降卒占据了苏州,逆天呀,太难让人置信了。

    萧知礼终于冷静了,他坐了回去,看着小馥,平静道:“如果殿下说的是真,那后患可就大了,苏州真相早晚会为了朝廷所知,最少有三个人能够很快的告知了朝廷,一是江阴侯,但可能性不大,二是万斌,那是皇帝的近卫心腹,三是江阴军节度使顾将军,尤其是顾将军,会身在了苏州驻扎,能够很快的知道了奇袭之事。”

    小馥点头,道:“还有一位程焱将军。”

    萧知礼一怔,眼睛不解的看着小馥,问道:“殿下可是有了解决之法?”

    小馥柔声道:“我的中府使来信说,那些人都会沉默的。”

    “哦,难道他们投靠了陆天风?”萧知礼讶道。

    “没有,中府使说,程焱与驸马在句容县一战,有了很深的情谊,虽然不会背叛皇帝,但也不愿害了驸马。万斌和顾将军,应该是不愿承担了战败的责任,而且万斌有一半是本宫属将,本宫一直是很支持他带兵的,而顾将军在宁国军时,与驸马也是很友好,如果他们上书了真相,那结果不但本身危机,还会成为引发了战乱的源头。”小馥回答道。

    萧知礼听了默然,小馥又道:“叔父也是知道,老祖宗说过唐国的气数将尽了,我虽然是公主,可我一直自认是老祖宗的孙女,如今苏州的事情,需要的就是时间扎根,只要能够平安半载,苏州和常州的根势就扎下了,以后一旦唐国衰亡,萧氏也不会沦为了任人宰割的家族。”

    萧知礼一皱眉,继而吁了口气,道:“殿下,我服气陆天风的勇心,可是立势不是那么简单的,如今不但要承受朝廷究罪的凶危,更可怕的,是苏州能不能够真正的归于掌控,陆天风既然夺了苏州,他就根本不应该离开,他应该留在苏州,亲自统帅了苏州大军,而不是交给了张洪波或是降将,他的离开,后果只怕会即失了苏州,又丢了身家性命。”

    “苏州还有我的中府使掌控,我的中府使是位奇女子,她有能力掌控了苏州军力,而苏州七万大军的骨干将官,全是中府使拔任的,张洪波无权调换将官,他只是名义上的统帅。”小馥正容道。

    萧知礼一怔,继而点点头,小馥又道:“中府使说,因为都是降卒,经不住大战的考验,一旦陷入了唐国与越国的夹攻境地,很容易崩溃,所以驸马果断的回了茅山。”

    萧知礼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驸马是守信之士,叔父已然帮了他,他会记恩的。”

    萧知礼淡然笑了笑,道:“我是为了萧氏,才出力的。”

    “我也是在为萧氏出力,我是萧氏的女儿。”小馥柔声回应。

    萧知礼默然,过了一会儿,温和道:“殿下该回去了。”

    小馥点头起身,柔声问道:“叔父以后,想得到什么?”

    萧知礼扭头看了小馥,浅笑道:“怎么?想许诺什么吗?”

    “我想问问驸马,能够给了萧氏什么?”小馥柔声道。

    萧知礼摇头,道:“不要做那种傻事,索要而得的,对萧氏未必是福。”

    “婵儿明白了。”小馥柔声回应,

    萧知礼迟疑一下,问道:“你,不怕陆天风会变心吗?”

    “不怕,我相信驸马,能够一生的善对了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驸马有登高之时,只要我不触及他的忌讳,就无人能够替代了我,而且据我所知,驸马从未失信过人。”小馥柔声自信的回答道。

    萧知礼一笑点头,道:“陆天风在京城的名声,确实是守信之士。”

    “叔父,婵儿告辞了。”小馥女礼辞行,萧知礼送到了厅口,自有夫人继续送客。

    回了厅中,萧知礼伫立发怔,好一会儿才自语:“陆天风如果真的能够牢握了十万大军,却也值得萧氏侧重押宝,只是苏州的不确定,太多了。”

    *****

    “爹,张洪波竟然被封了东海侯。”

    江阴张氏的府宅内,一个中年人愤恨恼说,他将一张信交给了大椅上的银须老者,江阴侯。

    江阴侯神情淡然的接过信看了一下,竟然浅笑道:“封侯是好事,你急什么?”

    中年人一呆,意外道:“爹,洪波这是做了大逆之事了。”

    “他做什么大逆之事了,他杀了长者吗?他兵变谋逆了吗?”江阴侯淡然问道。

    “爹,他可是私自出了军。”中年人愕然急道。

    “那是他的营军,他是自己去博取了前途,成或败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没有损害了江阴张氏,我这个做祖父的,还没糊涂的会生了什么怨恨,倒是你,苏州的得到,于你的利益可有损害,没有损害你乱加什么罪名?”江阴侯冷声回应。

    中年人立时无语,江阴侯又淡然道:“洪波是庶出,他离开了,去开枝散叶是张氏之福,他若是只愿在了这里扑腾,对你是非常不利的,等封侯的圣旨到了,你亲去道贺。”

    “什么?让孩儿亲自去给他道贺?”中年人立时抵触道。

    “笨蛋,你去给洪波道贺,那只会增了你的威望,洪波毕竟是你的亲侄儿,日后我闭了眼,洪波就是你的外势,会让旁支的族亲有了顾忌,不敢轻视了你。”江阴侯气的瞪眼教导。

    “孩儿明白了。”中年人忙知趣恭应。

    “去吧,不要嫉恨洪波了,洪波成了东海侯,对你是最有利的,以后没人敢与你争了江阴侯位。”江阴侯摆手说道,中年人恭应离开了。

    看着嫡子的背影,江阴侯无奈摇头,其实他不愿进取太多,一半是为了这个无能的继承人,因为这个继承人,守不住太大的家业,家业一旦大了,等他一闭眼,只怕是免不了子孙相残。

    江阴侯也知道,等他一死,张氏八成会解体了,那些旁支根本不服自己的嫡子,他一死,旁支要么造反夺位,要么离开另立门户,而家业不大的情形下,旁支会倾向离开江阴县,去另立了门户。

    “臭小子,我这个祖父为你摇摇旗,也算对的起你了,你死去的爹,应该不会怨我啦。”江阴侯仰靠在大椅上,喃喃自语,一双眼睛,竟然有了泪光在闪。
正文 第105章 将封侯
    三天后,一支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无锡县,进入了常熟县,踏足了苏州之地。

    军中,帅旗的前面,是一位身穿了金色帅甲的老将,胯下一匹黄骠马,颇为神骏,只是老将的神情却是有些阴沉,仿佛有着心事。

    忽后面有一骑赶前,进入了老将的护军,护军纷纷拨马让路,使得来骑很快到了老将右侧,与老将并骑而行,来人是一位身穿都尉将甲的英武人物。

    “拜见节度使大人。”都尉将官军礼道。

    老将扭头点首,微笑道:“程虞侯,有事情吗?”

    “没有,只是想与大人说说话。”程焱微笑回应。

    “哦,好呀,老夫与程虞侯,一直是无暇说话的。”顾将军笑说道,这支大军,正是奉了圣旨,去移驻昆山县。

    “属下还没有恭贺大人,被赐封了侯爷。”程焱诚挚道。

    “现在也不晚,老夫也是意外的,或许是借了张氏小子的荣光。”顾将军淡然回应。

    “大人这话不妥,大人在常州的功勋,是绝对当得封侯的。”程焱正容道。

    顾将军看着前方,淡笑未应,程焱迟疑一下,又道:“大人,常州大胜不易,苏州能够归唐也有大人之功,若是失去,实是人生憾事了。”

    顾将军一怔看了程焱,道:“程虞侯,有话最好直言,老夫不习惯打哑谜。”

    “大人,属下是觉得我们此生能够踏足了苏州,也是一种不易,就觉得为了无稽之谈的挑拨,而造成自相残杀的后果,应该是一种愚蠢。”程焱还是隐晦的透话道。

    顾将军看着程焱不语,程焱只好道:“属下听行军司马言,苏州事实上是陆天风奇袭而得的,属下听了,却是觉得,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顾将军的神情有了古怪,淡然道:“程虞侯与陆天风亲近了。”

    面对了赤裸裸的直问,程焱摇头,道:“没有,我与陆兄弟是有了友好,但我是忠于陛下的,不过苏州本就是越国之地,能够归唐实属不易,若是为了无稽之谈而使常州和苏州再失,那却是唐国的祸事了。”

    顾将军点头,淡然道:“就算是无稽之谈,老夫也无权干涉了行军司马的口舌,不好办呀。”

    程焱迟疑一下,道:“属下觉得,为了大局,可以让人闭嘴,只是那个人的身边,有很多人信了无稽之谈。”

    “程虞侯能够让那个人闭嘴,就可以了。”顾将军淡然回应。

    “属下明白了,告退。”程焱军礼后,拨马后去了。

    一个中年人将官驭马靠近了顾将军,低声问道:“爹,这姓程的,有什么事情吗?”

    “是个知趣的人,也是个眼光宽广的人,等他杀了行军司马之后,万不可让行军司马的人走离。”顾将军低声回应。

    “是,孩儿明白。”中年人将官回应,语气竟然有着兴奋喜意。

    顾将军抬头望向了远方,他的眼睛似乎已然看见了昆山县,对于他这种压抑了很多年的老将,常州之战是他的人生辉煌,苏州会是他的后人尊崇之地。

    不是他想背叛了唐皇,投效了陆天风,而是将封侯,名千古,对于他这个老将的诱惑太大了,他老了,他需要留给子孙辉煌和尊贵,他恐惧失去了已然获得的一切,他是昆山侯。

    当晚,江阴军行军司马死于军中,经节度使大人亲自‘验看’,是为急病猝死,不久之后,在抵御越国的昆山战线,原本驻扎在晋陵县的五千江阴牙军将官,半数为国而亡,虽然有各种流言发生,但不久就无人再言,一月后圣旨到,程焱升任江阴军行军司马,在掌管原本的基础上,实握了三营的亲军,威权仅次于江阴军节度使。

    *****

    丰收了,就在程焱升任之时,常州和苏州之地,大半人是一片欢颜,常州之地的军户,获得了四成的田地收获,六成被公主府收为了军粮,而且公主府会负责交税,也就是说,军户依田的收获得了四成后,就没有别的付出了,没有了再次的盘剥。

    而苏州的变天,发生了让人恐惧的血腥杀戮,很多威慑一方的大官僚和大户,被莫名的抓捕抄家,接着的抄没之田又成了军户的赏功。

    如今,凡是军户都可得了赏功田,使得苏州和常州的民众,由犹疑变向了主动的争做军户,可是成为军户也是不易了,身体考验合格才能入军,出现了难入,反而使得的人愿意去入军,使得苏州军力很快达到了九万,那还是主动淘汰了一万多的弱兵,否则就是十万大军。

    九万加上顾将军的两万大军,十一万大军的存在,按理说负担是很重的,但辛琴儿也不是乱来,一是急需要军力保护获得的一切,二是苏州和常州本就是产粮地。

    而信王统治期间,对苏常二州的盘剥是很重的,常州出产的粮食,大半必须运至吴县的粮仓,说是运给朝廷的赋税,但一半都被信王势力私吞了,如今就是吴县的存粮,就足够十一万大军两年的供给。

    再加上苏州的大规模杀大户,所获的粮食和财物,甚至能够支撑了十一万大军五年的整体军耗,当兵的能够得田和得到足额的军饷,那就会军心稳定,有异心的将官很难策起反水,底层士兵最看重,已然实实在在的得到了手。

    辛琴儿得了合法的入主信王府公文,立刻由暗里的统治,转为了半明半暗,吴县城内的信王府改成了吴城公主府,一千的羽林卫开驻了吴县城,换上了原本是信王虎贲卫的军甲,标志只能一步步的改造。

    原信王府的两千多粗使奴婢,全部给予了外军将官做家奴,一千多的丽婢和宫人,加上各地抄家送来的丽女,一共五千多,竟然被辛琴儿别出心裁的组成了绣女军。

    绣女军成立后,辛琴儿发文公告各军,愿意用赏功聘娶绣女为妻的将士,可以申请相亲,而且只能聘娶绣女为妻或平妻,一旦相亲成功,公主府会做主的为绣女送嫁。

    公文一到各军,立刻引发了稀奇议论,以前都是往下赏赐美人做妾侍,如今竟然只能出赏功或银子聘娶为妻,于是有很多的好奇将官回馈了申请,结果被调去了吴县相亲。

    绣女军是由青雯负责的,相亲的过程与将官的所想大为的不同,竟然是让绣女在暗中先相看将官,相中了将官的,才由了将官与绣女们见面,就是见了面,若是将官和绣女都没有互相看中的,则失败,将官只能空劳回去了。

    第一次相亲,成了三十七组,其中有十一组是将官抱得双美归,公主府真的做主如同嫁女那般,给绣女备了新衣和一些嫁妆,以及给予了绣女令。

    凭了绣女令,嫁出去的绣女,一生都能够获得了官兵的一半军饷,以及公主府在婚姻方面的支持,也就是说,绣女不但有了固定的工资拿,就是丈夫想要休妻另娶,则必须得通过了公主府的同意。

    将官真的娶回了美人绣女,使得吴城绣女之名成了一种苏州趣事,不过将士们虽然是觉得很好,却非人人都愿意去聘娶绣女,绣女毕竟是亡家的女人,而且聘娶绣女的代价也是让人不舍,所以绣女姻缘一事,没有引起抢聘潮,很多将士如今有田有财,根本不愁娶不到良家女为妻。
正文 第106章 苏常治
    绣女之事,只是辛琴儿对于自身罪孽的一种补还,也是低调处置了囚女的方法,她不喜欢,也不可能用赐予的方法给予了将官们,她认为一旦赐予,不但会暴露了公主府统军的事实,而且还会引发了不公的怨气,而陆七告诉过她,治军要尽量公平,那样能够抑制了将官权威的坐大,更要严禁将官克扣军饷,以及压夺下属的财物。

    辛琴儿一面给将官们提高了军饷和赏功,一面也发布了严厉的治军令,所以苏州的大军除了顾将军的军队,其余九万军的贪扣恶习很是少见,张洪波完全支持辛琴儿的治军,为了压夺之事,杀了所属十六个将官,狠狠震慑了敢于贪扣压夺的风气。

    如今张洪波的两万大军也开到了东海县,就是以前的华亭县,而越国也急调了四万大军赶到了嘉兴以东,但采取的是防御态势,主要是苏州和中吴军失去的太过突然,越国得信后,吓的急调了两万衣锦军,以及一万京军,加上地方官兵拼凑的一万,匆匆护救嘉兴。

    对于进攻嘉兴,张洪波在陆七走后是提出过的,但辛琴儿不愿意,言就是能够奇袭夺得了嘉兴,但结果也会是为唐国朝廷作嫁,边境防御也会困难了数倍,如今就是占据了苏州和常州,以昆山和华亭县之西为界的先扎稳了根,贪太多会顾不过来。

    辛琴儿建议张洪波在镇守东海县的同时,在海岸择地修建船坞。

    张洪波深知海商之利,当然愿意在东海县建造船坞,但他还是先给江阴侯去了一封密信,江阴侯回了话,言不用在意会挤兑了江阴船坞,只要日后让江阴/水军能够用东海县船坞,就可以了。

    张洪波非常感动,嫡子身份的叔父一来道贺,他就知道是祖父原谅了他的妄为,也愿意给予了他支持,而嫡子身份的叔父的道贺,也意味着,他张洪波已被开出了张氏主支,可以在东海县开枝散叶了。

    东海县的船坞建设开工了,两万大军被辛琴儿调去东海县兼职劳力,军饷照拿,工钱另算,也允许张洪波的军队参与,轮流的挣兼职工钱。

    而辛琴儿之所以会急着建设东海县船坞,一是想尽快磨合了降卒的归属心,二是为了震慑越国不敢进攻,越国来四万,她就增兵到六万,越国再增兵,她也会只多不少的增兵边境。

    辛琴儿如今害怕起战,降卒归属的时日太短,军心存在了不稳,不起战事还好控制,一旦起战,难免有异心者捣乱投降,那就容易引发了大溃败。

    事实上,辛琴儿的恐吓做法,却是做的对了,越国的两万衣锦军主帅,来了就想进攻,可是京军的主帅却是不同意,理由就是对面有六万敌军,六万军若是采取守御,那吃亏的肯定是进攻的一方,坚持要等的军力调来,再实施进攻。

    辛琴儿需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她的建设船坞的工钱,是不给现银的,全部计入官押银契,一年后带利钱给付,也就是说,将士们挣的工钱越多,其对公主府的归属心就会越重,没人愿意辛苦的回报,最后飞了。

    越军绝对是错过了最有利的进攻时段,如果来了就凶猛的进攻,那是容易摧毁了降卒的斗志,降卒本就是越国人居多,在心态上多数存在了摇摆,如今这么的一对峙,降卒很快知道了对面只有四万军,而且其中两万还是紧急拼凑的地方兵勇,立刻在军心上就有了一种优势感。

    越军等待军力的到来,是一种决策失误,越国根本没有办法很快的再调来大军,本来衣锦军是进攻唐国,可如今分走了两万精兵,一下比唐军少了一万,只能变成了退守防御,也不敢再分军去嘉兴。

    而越国京城的军力也如唐国的京军,三万京军就是没有出征过的老爷兵,越皇接到嘉兴的求兵书,想再调一万京军去嘉兴,结果与京军将官有亲的贵族大臣,立刻用京城的安危予以阻止,最后只能抽调了西面的三万军力,那等着西部三万军调去了嘉兴参战,一个月内别想到位。

    苏州在辛琴儿的主导下,飞快的翻天覆地变化,常州也步入了稳定态势,身为中府副使的小云,遵从辛琴儿的教导,主抓常州农事,毫不让步的与常州官府争权。

    凡是官押银契的田地,小云就不许常州官府介入,毫不怯懦的下令吴城中府勇护收,将收获的六成粮食,四成归公主府仓,一成作为税赋交给常州官仓,一成运去京城商卖。

    新任常州刺史当然不干了,使人令小云交出公主府仓的粮食,以及不得干涉常州的正常税赋征收,小云根本不理会,就一句话,都是屯田军粮,只能公主府自管,而且中府勇得了小云命令,凡是胆敢去军户收取所谓税赋的,一律武力解决,结果官差倒了霉,被打的逃回了晋陵县,而武进县,宜兴县和无锡县的官势,对刺史的命令就是一句,只敢收不是公主府军田的税赋。

    常州刺史愤怒的上告了多次,得到的政事堂批复是,管好晋陵县的就可以了,言吴城中府勇是降卒,不宜过激行事,先让公主府管着吧,政事堂的批复,就是一种怀柔策略,认为应该徐徐图之,朝廷还指望中府勇牵制江阴军呢。

    但让常州刺史郁闷的是,就是晋陵县也不是能够随心的归管,到处是吴城公主府的势力,州兵的原本是一群伤兵和中府勇组成的,对他的命令拖拖拉拉,还有晋陵县城的大户,也是张口公主府,闭口公主府,碰了几次头,新任刺史终于明白了,如果他再与公主府争权,只怕有一日也会死在了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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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州刺史是郁闷气恼,而在武进县的万斌却是失落的,一个人独自在帐中喝着闷酒,常州大战他身为了一军主帅,虽然兵少,但起的作用应该是很大的,尤其是及时出兵震慑了江阴军,他自己认为是关乎了常州形势的胜败。

    可如今杨鲲封了晋陵侯,食邑晋陵县两千户,更是获得了卫尉寺一千勋卫的赐予,侯爵加上勋卫,那是荣武双得呀,还有顾炎武也得了封侯,江阴军的张洪波竟然也能够得了封侯,而他,竟然一点的封赐也没有降临,哪怕封个开国伯,也能够彰显了他在常州大战中的功勋。

    更让万斌苦涩的是,唐皇调了康化一万军和镇海一万军,驻扎在金坛长荡湖之北,组成了什么吴城虎旗军,统帅名郝钟文,原本是京城右龙武军中郎将,就是孟石带陆七去见过的中郎将。

    于理而言,建立吴城虎旗军与万斌没什么冲突,可让万斌没有想到是,圣旨竟然会让吴城龙旗军和吴城中府勇,归于郝钟文节制。

    万斌身为龙旗军主帅,在常州不但没有得到了功勋认可,如今还要归于了虎旗军统帅节制,万斌恍如被人狠打了脸,唐皇的圣旨,严重刺伤了他的自尊心,龙旗军归于虎旗军节制,龙旗军的将士会怎么看他万斌。

    “报,大人,中府副使请见。”外面忽的有人禀报。

    万斌举杯的手立时停顿,中府副使?哦,是那个小丫头,据说中府使病了,就让了一个宫人为中府副使,在外行事。

    万斌放下杯皱眉,这些日子他只管了吴城军的操练,那个朱武却是跑去了中府勇的大营操练,事实上唐皇的圣旨一来,等于变相的解除了他对中府勇的节制权,吴城中府勇已然直接归于虎旗军统帅节制,与吴城龙旗军是平等关系了。

    “请进来。”万斌心情不好,也懒的伪装面孔的去迎见一个小丫头。
正文 第107章 笼络
    过了一会儿,帐门走进一个身穿了软甲的英丽少女,进来后,抱拳见礼道:“拜见万将军。”

    万斌点头,道:“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万将军,中府使大人想在宜兴县的太湖畔,立一常州战记的碑亭,以及建一书院,这是上书礼部的请立碑文,请大人过目一下,看看可以成行吗?”小云微笑说道,走前将一折书交给了万斌。

    万斌一怔接了折书,打开看了一下,脸色立刻阴晴不定,折书的内容是常州战记,写的也算文笔大气,只是将长荡湖伏兵的统帅,写成了英王,而他也成了主要人物的一军主帅,英王之下,三大统帅就是杨鲲,顾炎武,万斌,次之的还有几十人的描述,陆天风也在内,但夹在几十人中。

    “大人,中府使大人说了,此碑文上请,可能会给大人惹了陛下猜忌,如果大人认为无妨,那就送京了。”小云浅笑说道。

    万斌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无妨。”

    “既然无妨,那书院的事情还得告诉大人一声,大人在常州立了功勋,应该获得了公主府的赏功,只是大人拒绝了公主府的赏功,而公主府也不能吞没万大人的赏功,所以就用万大人的赏功价值,去建了书院,日后常州学子,可以免费就读。”小云柔声道。

    万斌脸一变,略一迟疑,摇头道:“不可,那是祸事。”

    “中府使大人也说了,建书院的出资还可以有杨鲲将军和顾将军,只不过万将军是赏功的全部,而且是公主府代主的。”小云微笑又说。

    万斌一怔,想了一下,道:“代我谢谢中府使大人。”

    “大人,中府使还说过了,常州之战,吴城军的功勋卓著,中府使会上请公主,请公主殿下为吴城军将士请封升官。”小云又说道。

    万斌一怔看了小云,迟疑一下,道:“公主请封,不好吧。”

    “大人,中府使大人说,只能公主府正大的请封,如果托了别人,反而会惹了猜忌,中府使大人说,会为大人请封侯爵,不过未必能成。”小云回应道。

    万斌一怔,眼中有了黯然,道:“肯定是不成的,不要费心惹祸了。”

    “中府使大人说,若是请实封应该难成,但可以请虚封试试,例如请封为吴城虎丘侯,朱武将军请封为阳澄伯,王平大人请封为酒泉伯,牛将军请封为石公伯。”小云说道。

    万斌愣了,讶道:“你说的,应该多是苏州的景致。”

    “是呀,虎丘含剑,意为帅。山奇当属石公。武为刚,可比阳澄。王平大人好酒,自然希望多多益善。”小云浅笑说道。

    万斌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轻声道:“就是这么的上书吗?”

    “听说陛下崇文喜雅,就是这么的书请,不过大人日后却要说不知道请封之事。”小云笑说。

    万斌点点头,道:“本军明白的,先谢了。”

    “为大人请封是应该的,吴城公主府能够拥有了常州的一切,大人功不可没。”小云正容说道。

    万斌一怔看了小云,小云又浅笑道:“大人,我走了。”

    “哦,我送........副使大人。”万斌起身客气道,真的送了小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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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国皇宫,曦雨阁,唐皇一身宽松白袍的坐在锦榻上,榻几之左却是坐着一位娇美明丽的美人,那美人眉目如画,仪态万方。

    唐皇此时正看一个折子,眉头忽的皱了起来,隔几的美人见了,柔声问道:“陛下,什么事情烦心了?”

    “是吴城送来的请封折子,看着有趣,不过朕觉得似乎有什么隐义,你帮朕看看。”唐皇随口说道。

    一旁的夏大人忙接过折子,转送了美人那里,美人接了折子,看了一下,浅笑道:“吴城却是有趣,怎么会请封这种封号,看着象是景地之名,虎丘侯,虎丘不是苏州的名胜吗,听说还有佛寺的。”

    唐皇点头,道:“吴城请的是虚封,她应该是想求成,朕却是担心,她是想笼络了军心。”

    “既是请的虚封,陛下若是不准,只怕会让将士生了怨心啦。”美人回应道。

    唐皇点头,吩咐道:“大班,将折子送去政事堂,议一下,若是得过,就让政事堂办了吧。”

    “奴婢领谕。”夏大人恭应,过去取了折子,转身去吩咐人送走。

    “陛下,听说吴城公主的势力,已然很大了。”美人柔声道。

    “只是虚有其表的势力,如今常州的局势不稳,朕只能徐徐图之,一年后,朕不会任由之。”唐皇回应道。

    “陛下还是谨慎为好,吴城是有萧氏支持的。”美人柔声道。

    “朕知道的,等常州见稳,朕会更换了常州的官势,一步步将官押银契的屯田,归于朝廷的管制,如今若是否定了官押银契,会引起战俘的反水,尤其江阴张氏,已然据有了苏州,实属大患了。”唐皇轻声回应道。

    美人点点头,唐皇扭头问道:“大班,怎么一直没见了常州的回报,苏州那里的情形,应该尽快探来的。”

    夏大人迟疑一下,细声道:“陛下,奴婢也觉得了异常,去常州的探力,没有一个有回音,只怕是出事了。”

    “出事了?怎么可能?”唐皇冷应道。

    “陛下,奴婢怀疑,可能是张氏灭了在常州的探力,张氏有一个飞鱼堂,也是暗探势力,我们的人在常州,很难瞒过了飞鱼堂的监察,奴婢已经另使了人,冒充官押银契的军户潜去了常州,应该很快会有回报的。”夏大人回答道。

    唐皇点点头,张氏的飞鱼堂,还是前皇后建立的,而如今属于他的暗探机构名天影卫,与千牛卫一明一暗的为他所用,事实上天影卫也是前皇后建议的结果,只是他极为厌恨前皇后,厌恶前皇后总是想强势的干涉他的观念和喜好,更是厌恨前皇后的危言耸听。

    “使一队千牛卫去常州,见万斌明面了解一下常州和苏州的现状,顺便看看万斌知道请封之事吗?让千牛带了政事堂的通文和官印,代为送达吴城军。”唐皇吩咐道。

    “陛下,常州那里不稳,不如多使些人为妥。”夏大人建议道。

    “不用,若是会出事,二百千牛去了也是难归,朕不想过多折损。”唐皇淡然回应。

    “奴婢遵谕。”夏大人恭应。

    事实上他和皇帝,都意识了常州那里的异常,常州那里的通信,以前也算畅通的,就是常州之战后,难得了会有回信,常州刺史的上书只来到京城一次,那还是信使绕道送达的,但事实上,常州刺史已然上书了五次,不过夏大人和皇帝,只是怀疑是张氏所为,没有怀疑别的势力。

    事实上的断信,却是辛琴儿急令了灰鹰的百余匪众,伏兵阻杀出了常州的信使和人员,使得常州成了易入难出之地,辛琴儿的做法,自然是在争取的立足时间,为苏常二州的牢控夺取机会。

    如今的苏州,已然很少有人提起了奇袭之实,江阴军策反中吴军的说法,反而成了可以谈说的主流,而佐证就是江阴侯嫡子对张洪波的道贺,以及张氏开始进入了苏州通商。

    陆七率军奇袭的说法,渐渐成了不可信的笑谈,一切的真假,都可以用权威予以改变,假的若是说服的证据充足,就能够压倒了真相的传言,最主要的是,能够有资格指证真相的顾将军,程焱,以及万斌,都选择了沉默。

    其中程焱属于半无奈和半被迫,他对陆七颇有好感,但对唐皇则是忠于的,可是他身在了顾将军为首的军中,行军司马一找他告知了陆七奇袭的真相,让他与顾将军一起上书了朝廷。

    程焱震惊之下,却是敏感了危机,不得不果断的去与顾将军合流了,那个行军司马愚蠢透顶,他却是能够理解了顾将军的心理,那是绝不愿了常州的辉煌有失,还一起合言上书,分明是与虎谋皮。

    至于万斌,因为一直在常州武进县的军中驻留,对于苏州之事的真相,还没有听说过,只知道是江阴军策反中吴军,据有了苏州,他也相信那个说法,而且苏州之事与他无关,根本就不会去主动理会。
正文 第108章 承诺
    一队五十二人的千牛卫,顺利的抵达了吴城军,送达了朝廷对吴城军将官的勋封,所谓勋封,其实没有多大的实际好处,就是封侯和封国公才有重大意义,朝廷早就没有了勋俸之实。

    万斌接了封侯的公文和虎丘侯印,心里即欣慰也憋屈,欣慰的是能够有了封侯之名,就可以获得了常州大战的辉煌认可,可以在军史上留下了名将的事迹。

    憋屈的是封侯竟然是政事堂认可的,而不是皇帝的圣旨,那差别的意义可就大了,政事堂认可的是一种官封,皇帝的圣旨是一种赐封,一个平常,一个尊贵,拥有圣旨的封侯,那圣旨是可以供起来让后人尊崇为荣的,这政事堂的公文,就是如同了任官的公文,不能也不敢让后人供奉显尊。

    万斌看着封侯公文伫立好一会儿,才压抑了憋屈的应付千牛卫使,问一句答一句,他也只知道常州的近事,最后千牛卫使无奈,请万斌能够派五百军,随千牛卫去无锡县与常熟县相邻之地,去访问一下。

    万斌立刻就拒绝了,言他不敢私自出军去常熟县一带,言常熟县与无锡县的边界,如今还驻扎着江阴左军一万兵力,一旦去了很容易引起江阴军的误会,而且他如今的吴城军力,事实上就是在震慑着吴城中府勇的异动。

    万斌不肯出军相护,千牛卫军也不敢了独人去探查,他们可是知道常州事实上是战俘聚集地,更是江阴军势力最盛之地,一旦被杀,根本是白死,但他们受命而来,私下一商量,只好一起去了无锡县访问,在边界看见一处处堡垒似的军营后,根本不敢过去,匆匆远离回了晋陵县,在晋陵县逗留了半月,就回京了,回报说,苏州确实是被张氏占据了。

    千牛卫离开不久,公主府的使者小云也到了,交给了万斌两份公文就离开了。

    万斌回到帐中,打开公文看后皱了眉,一份是政事堂的批准公文复本,准吴城公主府所请,将三千羽林卫更名为虎丘卫,狼风卫,南鹰卫,苏州吴城封地内的东海侯勋卫和昆山侯勋卫,正名为吴城公主府所属,归于卫尉寺节制,名吴城东海卫和吴城昆山卫。

    另一份是公主府任职公文,知令万斌的千名封侯勋卫,属吴城公主府护卫军之一,赐军号吴城虎丘卫。

    但在娟秀的字体下面,却是写着:‘虎丘含剑,意为帅’。

    那字体明显大了娟秀字体一倍,而且刚劲厚重,隐现锋意,与上面的娟秀一比,显的极为突兀,锋字之下才是公主的大印。

    “这字是谁写的?应该是个男人,难道是陆天风?他在公主府的公文上加一笔,是什么用意?”

    万斌皱眉暗思,公主府的羽林卫改名和归属之请,能够让政事堂通过,那不让他奇怪,那只是名义上的一种变化,属于对苏州归唐的怀柔手段,他奇怪是公文的字义,此时在他的心里,陆天风就算是吴城驸马,也没有凌驾于他之上的道理。

    *****

    “爹,这公文上怎么写了这么一句,‘昆山巍巍,不笑老’,什么意思?应该不是吴城公主书的。”一个中年将官,拿着一份公文说道。

    顾将军沉默不语,片刻后才道:“那是一个人的承诺,日后也许有大用,也许无用,你仔细收好,若是遗失了,或许会有灭门之祸。”

    “灭门之祸,那不如毁了。”中年将官吃惊道。

    “毁了才会是灭门之祸,如今让外人见了,也会惹了祸事,秘藏吧。”顾将军无奈的说道。

    “爹,这是陆天风的承诺吧?”中年将官轻声问道。

    顾将军未应,过了一会儿才道:“传令下去,让每一营的三成将士,轮番去东海县参与做工。”

    “爹,那么做不好吧,军心很容易被夺的。”中年将官阻说道。

    “那你说,苏州的九万大军,加上两万江阴本军,两万吴城军,一共十三万大军,我的两万军可能抗衡吗?”顾将军自嘲说问。

    中年将官默然,顾将军摇头,道:“这份公文,是一个人的承诺,也是一种暗示的询问,如果当初能够退去晋陵县,我们还有的抉择,如今没有了退路,就算那个中府使不袭灭我们,我们的军心,也会一日日的倾向了苏州之军,若是不早些知势顺之,只怕两万军一步步的都会叛离了。”

    “那个中府使也真是厉害,一个女人,竟然能够实握了苏州的军政,那个张洪波,根本是真正的属下,孩儿就不明白了,张洪波明显是位治军雄才,他为什么不乘机夺占了苏州之势呢?他已然是直接统帅了两万军,又有江阴本军为后盾。”中年将官不解道。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没有把握夺势,所以不想内讧的自毁。要么他是真心的敬服了陆天风,甘愿屈居为臣。或许,两者都有之。”顾将军轻声回答。

    “敬服陆天风?”中年将官不解的置疑。

    “陆天风胆略过人,那是一定的了,或许他真的是有天命,竟然能够完好的夺得了苏州,甚至是常州。”顾将军轻声说道。

    “嗯,陆天风的运道确实是极好,江阴军毗邻在侧,应该更有优势奇袭得到苏州,可惜却是将机会给了别人。”中年将官回应道。

    “你错了,奇袭之事,江阴军去做,成功的机会是很小的,因为江阴军的内部,肯定有越国的眼睛,陆天风之所以能够成功,就在于蒙蔽了越国的耳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陆天风用的是降卒奇袭,降卒的巨大作用一是攻其不备,二是能够轻易的夺得了中吴军为已用,若是江阴军的五千将士去接管了中吴军,中吴军就算将官全换了,一旦发现新将官是唐军,那很容易引发了反抗,而降卒不同,他们原本就是越国中吴军,甚至很多都是将官,他们的入主,会使得越军士兵的抵触很小,尤其狼风军,那是中吴军里的最强,更容易压制了军心。”顾将军驳释道。

    中年将官受教点头,又道:“陆天风能够让降卒拥护不反,官押银契的作用应该是巨大的。”

    “云涛,你又错了,官押银契作用,那要看是什么人给予的,陆天风给予的官押银契,能够在常州和苏州发挥了巨大的拢心作用,若是朝廷给予的官押银契,起的作用会很小,原因你想一想,为父为什么让你秘藏了公文,就是那个道理。”顾将军轻声教诲。

    “爹,是因为陆天风的守信?”中年将官很快回问道。

    顾将军点头,道:“陆天风的名声是极为守信的,也敢作敢当,他在晋陵县的作为,以及他在京城和句容县的所为,在常州已然是广为人知,尤其他受托于人,拿了娼女几万银子而不贪的故事,以及在晋陵县霸道行事之后,真的是借米而倍还,其信誉已然是深入人心,那才是公主府官押银契的价值所在,因为人人相信陆天风不会反悔了契约。”

    “再看看朝廷,做事情朝令夕改,变换无常,军中的赏功总是说有,可是将士什么也没有得到,你看着吧,不出一年,朝廷必然会收管常州官押银契下的军户,那时候,就会尝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失信苦果。”顾将军一顿后冷声说道。

    “那时候,陆天风会造反?”中年将官惊说。
正文 第109章 承诺(二)
    “不会造反的,但也会形同了造反,朝廷的失信收田,会让常州彻底的被了陆天风的势力占有,那时候,十万大军驻扎晋陵县,保证吓的皇帝服软,当今的皇帝,就是个欺软惧凶的昏君。”顾将军冷笑说道。

    中年将官愕然看了父亲一眼,他是头一次听父亲说出大逆之言,也就是说,父亲的心,真的完全倾向了陆天风。

    “云涛,如果陆天风让你做昆山侯,而唐皇说会封你为郡王,你会接受那一个。”顾将军淡然问道。

    中年将官一怔,点头道:“孩儿明白了,郡王,得有命去做才成。”

    顾将军点头,道:“当今皇帝,失信之事太多,他防备武将,就像是防贼一般,还一心的苟安,不思进取,唐国难久矣。”

    中年将官点头,道:“不过陆天风,却是不该离开了苏州,很容易丢命的。”

    “什么事情都是有得就会有失,陆天风若是留在了苏州,那他的名声就会变成了刘邦,离开了就能够保全了守信重亲的名声,其实他离开根势是正确的,日后有十多万大军的威慑,以当今皇帝的苟安性情,根本不敢杀他,要知道统军的不是陆天风,陆天风若死,那个中府使立刻就会扶立陆天风的后人,继而正大的杀奔江宁。”顾将军轻声说道。

    中年将官点头,顾将军又道:“就算陆天风想造反夺天,他也不能主动的兵出常州,主动的去杀皇,反而会陷入了被动,最好就是厚积根势而薄发,等待能够获得大义的时机,也就是不要第一个出头造反,史记,第一个出头造反的,最后都成了踏足石。”

    中年将官点头,忽笑道:“可惜,爹爹不能去教导了陆天风。”

    “我老了,只希望能够自身无垢,子孙有福,我们可以不主动的得罪陆天风,但也不会明显的归属,就是观望,随变数而变。”顾将军淡然道,中年将官点头。

    *****

    与昆山侯父子差不许多的时刻,张洪波也在看公主府送来的公文,公文中也有陆天风的刚劲字书:‘海东洪波,永兄弟。’

    张洪波神情淡淡笑了,之后谨慎的收藏好了公文,然后走出了帅帐,眼睛伫望了大海,继而又看向了海岸,那里人潮涌动,几万人分布的很广,号子声此起彼伏,赶工的场面非常壮观。

    在东海县建造船坞,没有拿着皮鞭到处打人的监工,只有主动卖力的将士和船坞建造的工官,船坞的建造进度很快,在中府使的财力支持下,苏州各地的石料源源不断的被人贩运来,一步步的向海里堆石推进。

    张洪波明白陆七的字书含义,日后他会是海东郡王,而这里,日后可能会出现了一个海东府,海东府也许就是如今的东海县这么大,虽然地域会不大,但张洪波却是深知海商之利,日后这里,会是人口众多,繁华似锦的富贵之地。

    *****

    此时的陆七,已然真的是悠哉了,苏州的军政稳定,昆山战事的未起,常州收粮的成功,唐朝廷的反应迟钝,让担忧了两月的他,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距唐皇的传谕让他回京城公主府,已然有些日子了,他因为担忧苏州生变,而不得不继续的停留等待,一旦听到了不好的信息,他必须赶去苏州应对了变数。

    “陆真人来了。”陆七才步入乾元观,观中的弘云道人就愉悦的迎来招呼。

    “我是来向师兄辞行的。”陆七微笑回应。

    “师弟的尘缘未尽,是该离去了。”弘云微笑回应,却是语含玄机,陆七只能笑而不语,他对这位大仙,实是头疼的。

    弘云是茅山上清派的正宗传人,年龄四十五,自从唐国出现了崇佛抑道的主流,加上茅山匪的存在,使得原本鼎盛的茅山道教随之凋零,虽然茅山匪不毁道基,但信徒才是道教能够鼎盛的根本。

    自从陆七成了茅山真人,茅山道观的香火突然的鼎盛起来,句容县和金坛县的民众,纷纷入茅山拜道祖,使得茅山道教出现了勃勃生机的迹象,而陆七也主动的入了乾元观,成为了在籍的陆真人。

    但事实上,陆七肯入茅山道教,全是为了李雪心,李雪心一月前来到茅山伴他,却是要上山拜道,陆七当然不能让美人独去,就与小青和鱼秀华,伴了李雪心入山拜道祖老子,神称太上老君。

    鱼秀华就是鱼将军的女儿,芳龄十七,是位性情温婉的美人,初至茅山时,鱼秀华郁郁沉默,见了陆七有如婢女似的低头谨立,陆七因为忧虑苏州的原因,没有心情开解鱼秀华,就让小青多与鱼秀华亲近,渐渐的,鱼秀华的举止趋于了正常,与小青相处甚密,也能够自然的面对了陆七。

    事实上,鱼秀华是鱼华轩的妾生女儿,若是论起出身地位,是不能许配给陆七做为联姻的,但鱼秀华确实是鱼华轩最美丽的女儿,鱼华轩也是喜欢的视若掌上明珠,要不然也不会被信王三子盯上的带出了关押地。

    陆七第一次到乾元观,就被弘云道人给教化了,为了耳朵清静,他入了乾元观籍,但他却是没有想到,今时的被迫入道,竟然会大利了他日后的皇帝之途,他被赋予了是陆压大神的一道分身转生,获得了天命神授的光环。

    与李雪心一起入殿拜过了老子神像,陆七又变成了道士的应对认出他的香客,面含淡笑,言语谦和,却是颇有真人的仙家气度,香客们完全忽略了,陆真人本是一位血腥满身的杀将。

    小青和鱼秀华与李雪心的信仰不同,鱼秀华是虔诚的佛信徒,所以只肯在殿外礼拜,小青却是没什么忌讳,只是她与李雪心不亲近,自然随了鱼秀华在殿外。

    在乾元观应对完了,一行四人回返驻地,今日他们就要回去京城,陆七不想张扬惹忌,让鱼华轩统领一千南鹰卫继续留在茅山,他只带了六位探卫,回去了京城。

    抵达京城的南城门时,已是午后过半,陆七低调的下马挤进马车,由探卫们护车行进,虽然他很低调,但过城门时,还是引起了官兵的骚动,纷纷看向他坐的马车。

    如今吴城公主府的名声,已然成了京城一大瞩目,原因不是吴城公主府有了多大的权势,而是公主府将常州大批的稻米运来京城变卖,一下子让京城米价暴降三成,京城里的米商贵族会恨的咬牙切齿,可是大多数的京城人,却是喜欢的。

    而且继稻米之后,吴城公主府又运来了苏州出名的阳澄湖蟹,以及活的鲜鱼,一下子使得醉云酒楼的生意爆棚,当日的收入竟然高达六千两银子,去了各种本钱,净赚四千银子,京城的有钱人真多呀,很多都留了贴子订阳澄湖蟹。

    陆七当然不知道卖米卖蟹的事情,如果知道了,却是觉得未必是好事,卖米可以,卖蟹就容易引人嫉恨了,暴利之下,必然会成了很多官老爷眼中的肥羊,尤其是唐皇,必然想要尽早的窥夺了常州公主府所有,而陆七却是觉得,苏州的扎根,还需要更久的时日。

    陆七是不清楚苏州的现状,辛琴儿如今花银子如流水,建一个庞大的船坞基地,必然会造成了巨大亏空,但建造船坞,近可利于军心和民心的加快归属,远可大力发展了商业,苏州的瓷器,丝绸等等产品,都可以在海运交易中获得了巨利。
正文 第110章 回家
    另外为了收买人心,苏州的很多税赋被废除,所以辛琴儿要尽快的建立了财源商业,以弥补了一日日的坐吃山空,因为一旦开战,那一样会花银子如流水。

    兴建船坞,对辛琴儿最大的商业诱惑是盐利,唐国非常的缺盐,尤其是唐国中部一带,就是石埭县那里,盐很贵,而且质地也劣差,而江阴军的贩盐,在进入大江的一段非常耗时,如果东海县有了船坞,那海船的出商次数就会增多了。

    *****

    陆七一行低调的回到了公主府,一进中宅。立刻满眼美人丽影,一双双关切的美目,让陆七心暖也尴尬,他有些不习惯了置身在群芳间。

    “身体大好了吧。”小馥柔声问道。

    陆七心暖点头,他的伪伤原本还想再装些日子,但现在却是不忍心骗了关心他的人。

    “都散了吧,驸马理了正事,才能与你们叙话。”小馥柔声吩咐。

    “是。”众女燕语礼应,纷纷转身离开了,只有玉竹和李雪心留下,云娥请了小青和鱼秀华离开。

    一起去了书轩,落座后,小馥坐在锦榻上,美目柔和的看着陆七,忽浅笑道:“天风,谢谢你,能够回来。”

    陆七一怔,微笑道:“这是我的家,我当然会回来。”

    小馥垂目点点头,默然一会儿,才抬眼道:“我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日,你和辛琴儿,会打下了外势的根基,我的心,至今还有如了在惶恐梦中。”

    陆七垂目默然,过了数秒才看了小馥,轻声道:“厚积而薄发,我也没有想到,一个机遇的出现,却是让我用上了所有的积累,战常州,袭苏州,一发不可收,如今的我,也是难知了以后的祸福。”

    “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秘密移居去了苏州,我担心陛下一旦知道苏州的真相,会不利了你和亲人们。”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一怔,看着小馥,心里涌生了暖暖温情,忽问道:“小馥,你愿意随我去苏州?”

    小馥一怔低了秀首,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天风,其实我一直瞒着你的,我的丈夫,已然亡故多年了。”

    陆七立时怔视了小馥,过了数秒才讶道:“小馥,你说是真的?”

    “是真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嫌了我,曾经的嫁过。”小馥有些犹豫的细声说道。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会嫌你,你应该早说的。”

    陆七立刻轻声斥责,语气却是难掩了惊喜,甚至身体都不自然的合手动了动,其实他下意识的想起身去扶抱小馥,可是一眼看见离小馥很近的李雪心,立时惊然收敛了忘形。

    李雪心淡雅的看了陆七一眼,嘴角忽的出现了浅浅笑意,陆七自然看见了,却是心儿下意识一跳,李雪心在茅山伴他一月,却是从未与他亲近过的,与陆七一直的守礼相对,平日是很尽责的服侍陆七起居,但始终是清冷淡雅,让陆七不敢了乱来。

    小馥落泪了,晶莹的清泪顺了雪白玉颊落下,陆七看了心一痛,手动了动,欲言又止,一时嘴拙的不知该说什么。

    李雪心转身取了巾帕,回转到小馥身旁,亲自持巾为小馥拭泪,温柔的就像在照顾小妹妹,陆七目光温柔的看着小馥,心头被忽然的而得,弄的惶喜交织,有了一种如梦感觉。

    “天风,你已决定移居去苏州吗?”李雪心才离开,小馥就看了陆七,柔声问道。

    陆七一怔回神,摇头道:“没有,我们不能去苏州。”

    “不去苏州,你不怕皇帝降罪吗?”小馥置疑道。

    “我们的大树在苏州才扎下了根,经不起风雨的摧残,需要了时间成长牢固,也就是说苏州忌讳与越国和唐国两线作战。”陆七温和回答。

    “苏州那边有信传来,说已经有了九万大军,江阴本军也支持了张洪波,还有常州的中府勇军,军力很多的了。”小馥柔声算了帐。

    陆七笑了,摇头道:“就是有二十万大军,也是没有胜算的,我们若是跑去了苏州自立,唐国和越国立刻会停止征战,转而定盟的合攻我们,衣锦军会攻击昆山夺苏州,宁国以及的唐军会进击常州,而我们的军力几乎都是降卒,一旦战事陷入了胶着,甚至是失利,军心就会崩溃,转而造反投降。”

    小馥怔然点头,她还真不懂军事的复杂性,而且她建议移居苏州,有一半是担心苏州会被别人篡夺了,她相信辛琴儿的商业能力,但军力却是容易被将官所把持,她觉得陆七若是不亲统了大军,公主府会失去了对苏州的控制。

    “小馥,如果我们自立,就会将常州和苏州拖入了血腥战争,那后果就是人心倒戈唾弃,我们如今能够占据了常州和苏州,事实上就是利益换得的,而我们之所以能够让人信服的接受了利益,原因就是公主府的正统地位,是我们用公主府的正统地位,篡夺了朝廷的权威。”陆七又说。

    小馥点头,柔声道:“我明白了。”

    陆七一笑,道:“如今的我们,只能冒危的拖延时日,时日越久,我们对苏州和常州的统治,就会越加深入人心,另外我们不能主动的有谋反举动,依我看,唐皇对常州的官押银契,肯定不会长久放任的,也许不出一年,就会让常州官势接管官押银契下的赏功军田,那时我会暗令集结五万大军驻扎晋陵县,彻底的占据了常州。”

    “那不是等于造反了?”小馥吃惊置疑。

    “口号是保护将士的赏功田,不许朝廷言而无信的变相收田,如今公主府在常州的田地征赋,是根据实际收获的六成征收,荒芜之田甚至是不收税赋,收过了六成米赋后,就再也没有了什么人丁赋等等杂税,可以说留给军户的利益,远高于别地,涉及自身的利益得失,我们的起兵占据常州,就会得了人心支持,而且因为是朝廷的失信,也会波及了宁国军将士的不满,所以朝廷若是调宁国军去常州征战,我甚至能够策反了宁国军归附。”陆七自信的回答道。

    “嗯,杨鲲如今是宁国军节度副使了。”小馥柔声回应。

    “成了节度副使,事实上是明升暗降了,节度副使没有调兵军权,杨四兄的大军东击,还是被唐皇变相的治罪了。不过我策反宁国军,只靠了杨四兄是不成的,那得大批中下层将官被煽动了才可。”陆七温和说道。

    小馥点点头,陆七温和道:“我们只能是留在了京城押赌,就是常州起兵,我们也不会离开京城的,我人没有在常州和苏州,大军的造反,就不能强加于我。”

    “虽然是那么说,但会不会被牵连,是很难说的。”小馥担忧道。

    陆七笑了,他的常州策战是押赌,奇袭苏州也是押赌,如今他故意留在京城,更是押赌,走到如今的境地,对于他而言已是在赌命,赌赢了是皇帝,输了就是亡命。

    “天风,其实我最不放心的,是苏州的军力,会被人篡夺了,尤其是江阴军张氏,他们在苏州太有优势了。”小馥细声说道,美目柔视陆七。

    陆七看了小馥,浅笑道:“如今的我,只能信人不疑,我信张洪波,如果信的错了,那是我的命运不济。”

    小馥默然点头,陆七却是神情若有所思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小馥,你不用担忧的,张洪波很难篡夺了苏州军力,他没有任免将官的权力,而且很多的高级将官,都是公主府的翊卫出任的,以及曾经随了我去茅山的降将出任的,事实上,苏州军力内部,是存在很大牵制的。”
正文 第111章 忧患
    小馥点点头,陆七犹豫一下,道:“张洪波我是放心的,名声是个重恩义的武将,我担心的是朱大哥,朱大哥是个有雄心的人,善谋而多智。”

    小馥一怔,道:“朱武大哥,不是在常州吴城军吗?”

    “是在常州吴城军,但小云给我的报安信中,说自从朱武大哥回到了吴城军,就主动接管了中府勇,言加强军训,而中府勇的将官就是朱大哥提任的,甚至奇袭苏州的大半将官,也是朱武大哥提任的,加上翊卫出任的将官,事实上,朱大哥对苏州军力的影响,是超过我很多的,我们比朱武大哥强过的,就是正统和付出了给养。”陆七苦涩的说道。

    小馥愣住了,她一直没有在意过朱武的存在,就是当成了是陆七最好的战友大哥,如今听陆七一说,她才知道了朱武在常州的可怕后果。

    “天风,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是隐性的苏州之王,那朱武就是苏州的隐性军帅,他比你更能够得了苏州军力的支持。”小馥柔声道。

    “不是的,你前句的比喻尚可,后一句却是未必,如今朱大哥还号令不得苏州之军,毕竟他没有大义的名分,如今的苏州军是我们给养的,将官的调动是琴儿把持的,而朱大哥不可能会现在策动了将官归属他,多数将官不可能愿意窝里反,去追随没有正统名位的朱大哥,也就是说朱大哥若是策反将官归属,那是一种卑鄙的失德行为,就像我造皇帝的反,天然存在了理亏。”陆七解释道。

    小馥点头,道:“朱大哥既然不能策反了苏州之军,那他掌控了常州的中府勇,也不会有太大威胁。”

    “我担心的是以后,若是常州起兵聚于晋陵县,那最少会有三万苏州军会去了晋陵县,那时朱大哥是顺理成章的最佳统帅,张洪波不适合离开了苏州,他得镇守着东海县,兼顾盯着顾将军的大军,顾将军并没有表态归附,就是表态归附了,我也不敢大意的予以信任。”陆七摆明事实的说道。

    小馥点头,他明白陆七的意思,缺少能够牵制朱武的将官,若是用威望不能与朱武比肩的将官统帅了苏州军,就很容易被朱武夺走了实际军权,陆七的难处是使出身边亲信去统军,难以服众降卒,在苏州军里提拔,陆七又不能放心的赋予重权。

    “有位鱼将军不是归附了吗?”小馥说道。

    “鱼将军怕牵累越国的家族,至今不敢外泄了身份,他统领南鹰卫还行,让他统帅几万大军,那肯定瞒不住了,而且,我对他,还真不敢赋予了几万降卒的军权。”陆七苦笑说道,他隐然自觉了有几分的象唐皇,想用那个人都害怕。

    小馥点头,柔声道:“天风,我看朱大哥,不能与你离心吧。”

    陆七神情黯然了,轻声道:“我也不愿猜疑朱大哥,可是我不敢去赌,所以我想尽量的压制了朱大哥获得军权的机会,我不会害朱大哥,也不会允许别人害他,但我真的担心,我与朱大哥日后会成了仇敌,我不想失去了兄弟情义。”

    小馥点头,柔声道:“不如让中府使择一人扶植吧,挑一个与朱大哥无关的将才,尽快的扶植起来。”

    陆七想了一下,摇头道:“不能急切的扶植,很容易失误的,也容易引起了朱大哥的怨心,我对朱大哥只是猜想担忧,朱大哥未必会与我真的离心,不如就让琴儿暗中的亲统了大军,弄个傀儡军帅显名的应付朝廷。”

    小馥一怔,道:“中府使若是离开了苏州,那苏州怎么办?”

    “让青雯代管苏州,青雯也颇为智慧,可以冒充中府使行权苏州。”陆七言道。

    小馥点头,陆七忽又道:“小馥,不如你去苏州吧,与青雯一起执掌了苏州。”

    小馥一怔,美目柔视了陆七,轻声道:“我不去苏州,你去了,我才会去。”

    陆七心头一暖,温情的看了小馥一眼,小馥略羞涩的浅笑,继而柔声道:“小云的能力也是很厉害的,她在常州主事,却是敢为的护收成功,若是她怯懦让步,那就会被常州刺史压制了。”

    陆七点头,微笑道:“小云与琴儿,在做事方面很像。”

    “不如让小云去苏州辅佐吧,为以后的代中府使行权打基础。”小馥浅笑说道。

    陆七一怔,看了小馥,迟疑一下才道:“小馥,你信不过青雯?”

    “是的,因为青雯与你,没有深厚的感情,而且她对权力很感兴趣,小云的智慧也许不如青雯,但小云对于与你相关的一切,应该不会有了损害之心,而青雯不同,她可能会为了自己,而悄悄建势,甚至会与张氏的亲人勾结,我清楚,青雯与张洪波不是一支亲族。”小馥平静回答。

    陆七默然,他与青雯说及感情,还真的一般,不过青雯帮助他得到了苏州,他不愿做出过河拆桥,伤害了青雯的行为。

    “我们能够得到苏州,青雯是关键之一,青雯应该留在苏州,我不愿因为了猜忌,而忘了功劳的伤害了青雯,小云可以去苏州辅佐,青雯也可以拥有如今的权力,不要让她回来京城。”陆七做了决断的说道。

    “青雯不归,我怕她不服小云,反而形成了内讧的局面,那会大不利的。”小馥说了事实。

    “去信问问琴儿,除了主要军政,应该有适合青雯的事情。”陆七说道。

    小馥美目看着陆七默然,陆七一怔,忽的明白了,应该是辛琴儿来信说了青雯什么,让小馥不想青雯继续留在了苏州,想不到,小馥会那么的深信辛琴儿。

    “青雯是不是与张氏亲人过从甚密了?”陆七看着小馥问道。

    小馥点头,柔声道:“不只是与张氏亲人过从甚密,而且还瞒着中府使,私下拉拢将官,有意的迫了美丽秀女应婚一些将官,而中府使之所以立绣女军,就是为了弥补内心的罪业,她想让那些失去了家的女人,尽量嫁的如意一些,所以不允许强迫,因为迫婚一事,中府使与青雯冲突了。”

    “琴儿还说什么了吗?”陆七平静问道。

    “中府使说,如果不调青雯离开苏州,那只能让青雯去管理新建的船坞,让青雯离开军政的中心吴县,只是新建船坞是张洪波的地盘,若是让青雯去了,可能会让张洪波误会是去牵制他。”小馥柔声道。

    陆七点头,道:“让青雯去船坞吧,我先给张大哥写封信,言明缘由,告诉张大哥青雯有大功,我不想让她离开苏州回京城,请张大哥容她在船坞主管海商,如果张大哥觉得是侵犯了他的权益,那可以回绝。”

    小馥点头,陆七又道:“顺便给琴儿去信,让琴儿不要忽略了海袭的发生,不只要防备越国的海岸奇袭,更要提防了周国的江攻奇袭,一会儿我书信后,会画一张布袋式烽火防御图。”

    小馥点头,又转头看了玉竹,柔声道:“玉竹,让青芙去接管了绣女军,可以吗?”

    玉竹一怔,继而恭敬道:“青芙应该能够胜任。”

    小馥浅笑点头,柔声道:“玉竹,以后你是绣女军尚宫,青芙是掌院之一,思玉思竹也是绣女军掌院。”

    玉竹一怔,恭敬道:“奴婢谢殿.......令赐恩。”

    小馥嫣然浅笑,李雪心在旁女礼道:“雪心贺尚宫大人。”

    “谢雪心妹妹。”玉竹柔声回应。
正文 第112章 家天下
    陆七一听明白了,玉竹应该是地位升了一级,尚宫应该是一等宫人之上,他也微笑道:“恭贺姐姐高升。”

    玉竹一怔,随即美目嗔怪了他一眼,小馥好笑道:“你是驸马,凑什么趣呀。”

    陆七一笑,看了小馥问道:“小馥,公主还在萧妃那里吗?”

    小馥浅笑视他,语气含俏道:“是呀。”

    陆七微笑点头,小馥忽想起什么,柔声道:“天风,萧四与小妍妹妹回去石埭县了。”

    陆七一怔,有些遗憾的点头,他回来又不能见到了妹妹,又听小馥柔声道:“还有兄长,职任礼部员外郎,你是知道了。”

    陆七点头,回应道:“我知道,我也知道,兄长很难离开了京城。”

    小馥美靥一黯,迟疑了一下,柔声道:“如果不移居苏州,只怕过不了多久,唐皇就会让石埭县的娘亲,来京城居住了。”

    陆七听了平静,点头道:“我知道,既然兄长离不得了京城,娘亲也只能来了京城,因为我若亡,娘亲就算在苏州,也很难得安。而且唐皇之令,如今逆不得。”

    小馥垂目默然,陆七吁了口气,他不想让娘亲来京城,但如今已然由不得他,陆氏的一切已然押赌,覆巢之下,就别想了得生,事实上,娘亲若是不来京城,那唐皇绝对会降罪了他和兄长。

    “天风,有孕的妾侍,去苏州定居吧。”小馥柔声道。

    陆七听了明白,默然点点头,小馥又柔声道:“说件喜事吧,兄长已然决定,娶杜兰儿为平妻,杜兰儿有身孕了。”

    陆七听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心虚道:“有身孕了。”

    “是呀,兄长非常的欢喜,主动求了我为媒,改纳妾为娶平妻。”小馥愉悦的说道。

    “兄长是官身了,是可以娶平妻,如今杜大人也是高官,这姻缘却是般配的了。”陆七笑说道,他的心态很快正常了。

    “是呀,副典军听了后,竟然欢喜的当日大请了翊卫们。”小馥浅笑说道。

    陆七微笑点头,女儿由妾变妻,当然是极有面子的喜事,否则,原来纳妾的姻缘,却是有了卖女求官的意思。

    “天风,不如让杜家父子,外放去了苏州,辅佐中府使统军。”小馥建议道。

    “他们通军武吗?”陆七问道。

    “通军武的,杜家原本也是将门之后。”小馥道。

    陆七点头,道:“先让杜兰儿的兄长去苏州,杜兰儿的父亲,等兄长成亲后再去,不过副典军的职位不要另任,就说杜家父子回乡去处理家事了。他们父子到了苏州,尽量改了名字为好。”

    小馥点头,柔声道:“天风,你书了信,就去休息吧。”

    陆七微笑点头,却又问道:“我被职任了太常丞,官服发了吗?”

    小馥一怔,柔声道:“太常丞的官服和官印都送到公主府了,不过你职任的太常丞,应该是一种虚官,不用实际到任的。”

    陆七一笑,淡然道:“陛下所任,我当然得尽职,明日我就去太常寺上任。”

    小馥点头,柔声道:“你去应个卯也可以,不过太常寺在皇宫里,你却是要谨慎的。”

    陆七一怔,心头忽有所触,迟疑一下点点头,起身去了书案,李雪心和玉竹一起取侍文房四宝,陆七斟酌后下笔,完成后与玉竹离开了。

    李雪心谨慎的晾好信和图,回到了锦榻那里,小馥抬头浅笑望她,伸玉手牵握了李雪心手儿,轻拉坐在身旁,亲昵的伸臂贴抱了。

    “雪心,服侍驸马了吗?”小馥细声问道。

    李雪心玉颊飞晕,轻摇头,小声道:“奴婢不会在公主之前,服侍驸马的。”

    小馥默然,过了一会儿,细声道:“你应该服侍了驸马的。”

    “奴婢为什么要服侍了驸马,公主是在担心什么吗?”李雪心细声反问。

    小馥美靥见了苦笑,细声道:“青雯,让我失望了。”

    “公主不应该听了一面之词,公主太过的信任了中府使。”李雪心柔声驳说。

    “雪心,我的信任是有基础的,中府使也许不会对我有多少忠心,但我知道,她绝对会维护了驸马的利益,中府使和小云,与驸马是有非常深的恩情纠葛的,她们就是死,也不会背叛了驸马,她们与驸马的经历,我是深知的。”小馥柔声回应。

    李雪心默然,小馥又柔声道:“你知道青雯在苏州做了什么吗?她与张氏亲人来往是正常,那可以理解,可是她不该将绣女军的十个美人,当成礼物送给张氏亲人,她的行为激怒了辛琴儿,立刻用强权阻止了送予。”

    李雪心意外的啊了一声,秀眉为之一皱,小馥又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张氏索求的,就算是为了偿还借船之恩,也不该用了那种方式。”

    “青雯做的,是过了。”李雪心柔声道。

    “中府使来信,言置立绣女军,一是减少罪业,二是避免朝廷的猜疑,用变相的方法处置了囚女,三是拉拢军心和民心,让人心广知,公主府并没有象皇帝那样,占有了几千的美人成为了后宫奴婢,四是绣女就是一时嫁不出去,也可以变成刺绣女工。而最后一点,是中府使发展绣业的人力根本,因为那些绣女,多数是通女红的巧女。”小馥柔声说道。

    “公主,奴婢还是觉得,青雯不是鲁莽之人,会不会是那十个美人的身份特殊,所以青雯觉得不宜留在绣女军,也不宜嫁给了将官。”李雪心却是继续为青雯辩白。

    小馥一怔若有所思,李雪心又细声道:“可能,那十个美人,是越国那个信王的妃子或女儿。”

    小馥怔思点头,却柔声道:“就算是,青雯也不该乱了绣女军的规矩,乱了规矩,只会败坏了公主府的信誉。”

    “如果是,青雯也是为了公心,想要即去了祸患,又交好了张氏亲人。”李雪心柔声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不让青雯离开吗?”小馥无奈道。

    “青雯必须得离开了,她本心就有些不服辛琴儿,不过公主不能伤了她的心,写信告诉她,让她以大局为重,也将驸马不肯让她回来京城的事情告之。”李雪心柔声建议。

    小馥点点头,李雪心又道:“让玉竹姐也去苏州吧,去接管了绣女军,玉竹姐压众,也擅长与人相处,青雯被玉竹姐替代,心里不易生了抵触,京城这里的礼事,可以让金竹姐姐兼管了。”

    小馥点头,继而无奈轻语:“好累心呀,如今才得了根势,用人就这么的左右为难了。”

    “如今我们是家天下了,当然会如同了朝廷那般,生出了种种矛盾,公主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睡好吧?”李雪心柔声说道。

    小馥美靥有了倦怠的点头,细声道:“其实,我是真的想让青雯回来相伴,但我知道,青雯的心放了出去,就很难再回了。”

    李雪心点头,起身服侍小馥脱了锦裙,换上了宽松的丝质白衣,而李雪心则去了衣裙,裸了玲珑无暇的雪白玉体,上榻由了小馥抱拥了。

    “公主,奴婢永远也不会离开的。”李雪心柔声轻语。

    “嗯。”

    “雪心,你在茅山,驸马没有喜欢你吗?”小馥细声问道。

    “在茅山,驸马很尊重奴婢,只是与奴婢拜了道祖,奴婢也尽了本分的服侍起居,驸马还教导了奴婢武道,传了奴婢一式秘功‘龙军破’,奴婢看的出来,驸马其实是很忧心的,他没有心情寻欢作乐,奴婢也不想在公主之前,将身子给了他。”李雪心柔声回应。

    “嗯,等过几日的,我上请皇帝,去石埭县接娘亲来京城,我们去石埭县,与驸马成婚。”小馥慵懒的轻语。

    “公主接了娘亲来京城,日后会不会让驸马怨恨了。”李雪心轻语。

    “怨恨也没有办法,我原本的打算,是借了去石埭县的时机,直接逃去苏州,可是驸马那么的一说,我才明白是妄想了。”小馥无奈道。

    “驸马说的是事实,苏州和常州的人心,近期经不起战事的考验,树种下了,需要时间生长扎根。”李雪心柔声回应。

    “驸马愿意留京,他应该是在赌陆氏的命数,既然择了他,我愿陪他生死。”小馥细声轻语。

    “睡吧,熬过去,就好了。”李雪心轻语,合了美目,不一会就睡了,她似乎也很累。

    *****
正文 第113章 太常寺
    第二天一早,陆七精神的立在花园里,他刚完成了晨练,武道对他而言,是决不容许懈怠的,晨练后自己提井水冲了身,之后穿了丝袍,去与小馥见面和吃饭。

    饭后,陆七在小馥的亲自服侍下,换好了五品官服,带上了太常丞官印,离开公主府,独自一人步行去了皇宫太常寺点卯。

    头一次穿文官服,陆七却是觉得不自在,有种不会走路的尴尬现象,他身为武官昂然大步惯了,如今让他迈了官步的一板一眼的走,他觉得很别扭,最后干脆不学步了,就是自然的慢慢走。

    到了皇宫的东门,报名加上官印,却是弄的守门将士不知如何是好,陆天风的大名他们都知道,但职任太常丞一事,却是未接到了允进列名,好在陆天风如今尽人皆知,守门的将官一商量,让陆七进去了,同时使人引路和向上禀报。

    陆七被引送到了太常寺衙门,太常寺距离东城门也就三百米,唐国的九寺衙门有五个在皇宫里,陆七已然知道大理寺,卫尉寺,司农寺,鸿胪寺在皇宫外,而九寺衙门的权限虽然不如六部宽广,但也不是所谓闲的可怜的清水衙门。

    陆七慢步走进了太常寺的衙门口,门外卫立的十个甲士,在陆七进去后俱是讶异,事前没有听说有新的太常丞来任呀,但官印是真的,让他们讶异的是,这位太常丞过于的年轻了。

    陆七的进入,立刻惊了太常寺上下,本来平静的衙门,有如石头砸湖,忽忽的聚现了几十人,而且身穿的官服,没有一个比陆七为高的,陆七已然知道,他是太常寺左丞,职责是掌判寺事。

    太常寺是主管祀礼的衙门,主要是为皇宫服务的官衙,名为主祭祀,实则掌管着很多为皇宫服务的事务,大体是太医署,管治病掌药的。太乐署,管俳优杂技,教坊舞乐,唐皇赐给公主府的十名乐伎,就是出自于太乐署教坊,不过皇宫里的教坊,是实实在在搞乐艺的,只为皇帝和后妃服务。

    太卜署,原本只掌管卜算和举行祭神诸事,后来合入了京郊社署和鼓吹署职能。禀牺署,是个外快的衙门,专门管祭祀用品的,也掌管应该四时祭祀的常规祭扫。

    陆七的职责不管主持祭礼,他没有那个尊贵资格,主持祭礼的是太常寺卿和少卿,他的太常丞,就是类同了公府里的总管,掌管各署的事务安排和监察,例如有了祭礼时,他得象场务助理那样做好协调工作,没有祭礼时,就成了监察,有权指责下官的不当,也有权适当的指使下官做事。

    “怎么?太常寺卿大人不在吗?”陆七看着这么多的面带恭敬,却又不说话的小官们,很有官威的问道。

    “回大人的话,太常寺卿大人,是不在衙门坐镇的,两位少卿大人,也很少来的,只有大礼时才会来主持官事,太常右丞大人倒是常在,不过去巡视祠祭了。”一位七品官服的老官,恭敬的回道。

    陆七一听差点笑了,太常寺的大官们,真是做的清闲,一个个的都不来上工,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太常寺少卿,就是以前的绿珠,被礼送的那一个,记得是姓吴,

    “请问,少卿大人贵姓?”陆七心有所触问道。

    “太常寺右少卿是王大人,左少卿是吴大人。”老官恭敬回答,那模样,一点也不敢怠慢了陆七。

    陆七点头,老官又恭敬问道:“请问大人贵姓?”

    “我名陆天风,是吴城驸马都尉。”陆七爽快回答了。

    立时,所有官的神情,都齐刷刷的变向愕然,眼神也变向了古怪,陆七一见,脸一沉,冷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几十官立刻齐刷刷低了头,陆七冷哼了一声,那老官忙抬头,恭敬道:“大人不要误会,下官们是听过大人的威名,所以意外了。”

    陆七嗯了一声和颜了,道:“好了,本官既然来了,那就尽职巡查一下,你带我,去太医署看看。”

    老官迟疑一下,继而恭应,引了陆七行去,等陆七走的不见了,几十官才议论了起来。

    “他就是陆天风呀,一个驸马武夫,到这儿耍威风了。”

    “老弟要慎言呀,这陆天风霸道着呢,让他听到,只怕会打残了你,他可是个带兵的。”

    “笑话,这是太常寺,皇宫大内,岂容了他撒野。”

    “你说是笑话,那你去骂他一句,看看他会怎样?”

    “我等知礼之人,岂能失礼一个匹夫。”

    .............

    “刘大人这回可是走了霉运啦,这陆天风是沾不得的,是个得罪了很多大人物的煞星,刘大人老眼昏花,看来是晚节不保了。”

    “也未必的,如今吴城公主府在常州得了大利,陛下既然职任他为太常丞,是为加恩,也许圣眷正隆呢。”

    “什么加恩,你看着吧,不出一年,肯定会出变故的。”

    “怎么?你莫非是听说了什么?”

    ..................

    陆七当然不知道那些官在背后耍嘴皮子,他与老官走去,问了后,知道老官姓刘,是太常博士,是太常寺的主事官,也就是真正在太常寺做事的官员,一共四位,而到了太常丞的级别,就属于真正的大领导了,只是主管批复,不做亲身执行了。

    陆七听了很满意,唐皇还算开恩,没让他成了跑腿干活的太常博士,他却是不知道,唐皇只是想给他个文职虚官,为日后削夺陆七的武职有个合理,并没有指望他上任,陆七的驸马都尉是五品,所谓加恩只能给他五品文官,太常寺的高官职,是最闲的,也不带兵。

    “刘大人,我想听一些实话,我问你答,不愿说可直言。”了解之后,陆七走动中说道。

    “大人请问。”刘博士恭敬道。

    “太常寺里,那个权力最大?”

    “当然是太常寺卿大人。”

    “少卿的权力呢?我记得以前,听说过姓吴的太常寺少卿,似乎官当的很一般。”

    “大人既然想听实话,那下官就直言,这官的权力轻重,主要是背景和能够听令做事的人,没有人听令,那就是个摆设,吴大人父亲当年是礼部尚书,过世后先帝垂恩,赐了吴大人太常寺少卿,但因为吴大人没有什么背景,所以在太常寺就成了专职唱礼的高官。”

    “王少卿呢?”

    “一样的,略比吴大人强些,事实上,太常寺的实权,就在太常右丞的手里,而太常右丞是太常寺卿大人的亲侄儿,太常右丞之下的实权官,就是各署之令,再下那就是小官。”

    “以前的左丞呢?”

    “也是摆设。”

    “那你看我呢?”陆七笑问。

    “太常寺毕竟不是军中,大人想争权,很难。”刘博士恭敬回答。

    陆七笑了,淡然道:“我若想争权,就算不是军中,我一样会揍人,那个胆敢不听我的合理命令,我自然可以打的他去听,不过,我对太常寺的权力没有兴趣,只想得了尊重即可。”

    “大人这么说,那应该能够得了尊重,其实大人不求得什么利益,自然会尊崇非常的。”刘博士恭敬说道。

    “利益?说说都什么利益?”

    “太常寺的利益,主要是药利和祭品进项,听说大人有一家药铺的,可是太医署的进药,都是有了定户的。”刘博士恭敬道。

    “药铺?啊,对,我是开了一个药铺。”陆七恍然说道,继而又摇头道:“我那个药铺,也不知道怎样了。”

    刘博士微笑道:“听说经营不大好,主要是位置不好,还有在军药上搭的太多了。”
正文 第114章 了解
    陆七笑了,温和道:“那个药铺,以前倒是指望过赚银子的,如今不重要了,公主府在常州的收获很多,不用与太常寺争了药利。”

    刘博士恭敬点头,道:“却是听说,公主府运来了大量的常州米,收益是很大的。”

    陆七点头,道:“收益是大,可支出也是很大的,与越国战事的善后,会需要了很多的赏功和抚恤,还有陛下建立了两万将士的吴城虎旗军,也归为了公主府给养,说实言,我就是争了太常寺的利益,对战事的补给,也是杯水车薪罢了,太常寺的药利,不会是年入十万银子吧。”

    “十万银子,那怎么可能,就是宫里一年的药银,也就八万。”刘博士吃惊道。

    陆七笑了,点头道:“还真是个清水衙门,就是我在石埭县得的供银,也得三四万银子,那还只是一个县尉的供银,太常寺卿大人,难道没有地方上的供银?”

    “听说是没有,太常寺与地方没有关联。”刘博士强笑回答。

    陆七点头,道:“难得了你敢与我亲近,自己去公主府领五百银子吧,别让人知道了。”

    刘博士一怔,继而吃惊的看了陆七,迟疑一下,恭敬道:“谢大人赏。”

    陆七点头,问道:“萧妃娘娘的事情,你知道吗?”

    刘博士又一惊,迟疑道:“大人怎么会问了萧妃娘娘?”

    “你?难道不知吴城公主府与池州萧府的关系?”陆七讶问道。

    刘博士神情恍然,点头后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萧妃娘娘在宫里的地位如何?陛下常去吗?你觉得萧妃娘娘有能力影响了陛下吗?萧妃娘娘身边都有什么人?”陆七连问道。

    “萧妃娘娘的地位当然是高的,不过陛下只喜欢去皇后娘娘那里,近来听说去了萧妃娘娘那里几次,是因为了一个擅长柔舞的宫伎而去的,下官觉得,萧妃娘娘很难影响了陛下的心思,只有皇后娘娘才有那个能力。”

    “至于萧妃娘娘身边的人,主要的是王公公,白惠人和曹管事,其它的都是普通公公和奴婢。”刘博士回答道。

    “不是有一个柔舞宫妓吗?”陆七问道。

    “那个柔舞宫妓是不属于玉华宫的,在宫中只能是乐籍,归教坊所辖,虽然常驻在了玉华宫那里,却是属于教坊发去的,教坊就是太乐署下辖的。”刘博士回答道。

    陆七点点头,他只是随口一问,白惠人,那应该就是白铃儿,可惜却是不能去见上一见。

    “刘大人,太常寺里,什么人能够去见了萧妃娘娘?”陆七问道。

    刘博士一怔,道:“最容易见后宫娘娘的,当然是太医了,秦太医是负责萧妃娘娘的,还有教坊的乐伎,也是经常被唤去玉华宫侍候的,萧妃娘娘很喜欢赏乐。”

    陆七点头,似自语道:“萧妃娘娘,竟然是不被陛下喜欢的。”

    “在宫里,陛下是只喜欢皇后娘娘,不过萧妃娘娘甚得太妃的喜爱,萧妃娘娘与吴城公主殿下,也是非常亲近的。”刘博士回应道,想是得了银子,卖些口乖。

    “那我是知道的。”陆七回应道。

    “大人,我们往回走吧。”刘博士说道。

    陆七一怔,道:“怎么啦?”

    “大人,太医署,走过了,得回去才成。”刘博士微笑道。

    陆七一怔笑了,转身道:“既然走过了,那再问问你,皇甫继勋大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刘博士一惊看了陆七,讶道:“大人怎么会提起了皇甫大人?”

    “我是在句容县听说的,听说了去茅山剿匪的主帅是皇甫继勋,我却是好奇了陛下的用人。”陆七解释道。

    “哦,皇甫大人如今是京军都指挥使了,掌管京军的整体训练和统策。皇甫大人本就是卫尉寺少卿,荫封定国侯,食邑京城两千户,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刘博士回答道。

    “哦,皇甫大人竟然是卫尉寺少卿,那却是我的上官了,我如今是卫尉寺羽林郎将,统领一千公主府南鹰卫,不过南鹰卫是归于了南都留守节制。”陆七说道。

    刘博士一怔,道:“大人,所谓的卫尉寺节制,在平常是当不得真的,只有战时或有圣旨,卫尉寺才有权调动节制之军,否则大人万不可听令卫尉寺的,陛下对京城军队的调动,非常的敏感。”

    陆七点头,道:“如今皇甫大人,不是能够统策京军了吗?”

    “皇甫大人深受陛下的信任,所以才成为了京军都指挥使,据说陛下是觉得了京军的战力缺少磨砺,可能有心让京军也出战的。”刘博士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我也听说京军是老爷兵,是应该经历了战事磨砺。”

    刘博士一怔,迟疑一下,道:“话是那么说,下官却是觉得,京军很难出战的,上一次的剿匪,竟然死了一千多人,而大人却是以少胜多的。”

    陆七摇头,道:“你那么说不对,就是我入茅山剿匪,也会折损很重的,茅山的地势利于匪袭。”

    “那若是大人领军去肃清几百的茅山匪,会怎么做?”刘博士看了陆七问道。

    陆七一怔,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下官的一个孙儿,死在了茅山。”刘博士低眉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道:“据有利地势守之,步步为营的封山困杀,不过朝廷未必愿意茅山战事,拖后了半年才能结束。”

    “有什么不能拖的,在京城也是吃饭,在茅山也是吃饭,却是急功的送了千多人性命,耗银更巨。”刘博士低声怨愤。

    陆七默然,刘博士的问题他本就不应该回答,过了一会儿,刘博士恭敬道:“下官带大人巡视。”

    近午陆七离开了皇宫,他只是在太医署逗留了许久,太医署令对他倒是恭敬,由了陆七问东问西,还看了药司,又为陆七介绍了秦太医,秦太医是位面容和气的老官,身体富态,对陆七自然是恭敬的。

    陆七出皇宫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去巡视在京城的商业,如今的他,就是要摆出一副重视京城发展的姿态,造成他不知道常州和苏州事的假象。

    事实上,陆七是不清楚苏州的真实状况,苏州如今的情形,只允许江阴张氏进入通商,辛琴儿在无锡县和常熟县边界,驻扎了一万大军封锁,苏州出产,也都是运到边界交给公主府势力接收发卖,常州地界的人,很难潜入了苏州,就是潜入了苏州,也容易被人举报抓捕,除非通过江阴那里正常混入,可是江阴侯已然支持了张洪波,当然下了严令禁止通敌。

    辛琴儿与江阴侯的封锁,就已经造成了苏州是江阴张氏占据的假象,就算有难免漏过的人进入苏州,也是短期内弄不清有关消息的真实性,没有确定的消息,混入常州和苏州的朝廷眼线,因为涉及皇族公主,根本不敢了乱回报。

    陆七最先到了米铺,米铺就在了醉云酒楼的对面,原本卖家就是米铺,金竹买得后本想经营文房四宝,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改动,常州之得,使得文房四宝的商业押后另置,米铺开始经营了常州米,而且一炮打响,又好又价廉的常州米,迅速占了京城的半壁消费。

    陆七立在街中,看着络绎不绝的买米人,大车小车的排了几十,生意非常兴隆,而对面的醉云酒楼的来客也是很多,他看了片刻,才一身官服的走向了米铺,俺就是来张扬官威的。
正文 第115章 粮之暗战
    一见陆七走来,铺前的人纷纷让路,使得陆七顺畅的走进了似乎有些狭窄的铺门,一进去铺中,立刻有一个袍衣中年人急迎而来。

    “这位官爷,买米吗?”中年人拱礼恭敬问道。

    “来看看,这里公主府主事的是那位?”陆七和颜问道。

    中年人一怔,极快的打量了陆七一下,又恭敬道:“请官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陆七点头,中年人转身匆匆去了,陆七转头看着稻米的买卖,十几个短衣伙计搬运过称,有三个袍衣人坐在称旁,一一做着记录,门口里还有一个账房在收银。

    片刻后,中年人带来了一位蓝裙丽女,一看见陆七,蓝裙丽女立刻急切的,几乎是小跑的奔了过来,陆七的脸有了笑容,来的丽女却是婉玉。

    “奴婢见过驸马。”婉玉娇容略惶而又含了羞悦的,女礼拜见。

    “见我还跑什么?容易跌摔了的。”陆七语气见责,却是含了温柔的关心。

    “奴婢下次不跑了。”婉玉细声回应,美目柔和的看了陆七。

    陆七一笑,自然的走前道:“去后面吧。”

    婉玉柔应,转身与陆七一起走去,留下了中年人吃惊的伫望,之后,陆天风来了米铺的事情,立刻传了开来,就是对面的醉云酒楼也很快知道了,因为米铺的伙计,有一半是醉云酒楼过来的。

    过门到了后宅的一个天井院落,陆七扫了一眼,见院落里堆了很多米袋,有五六个伙计正在周围的屋里倒腾,明显这里就是成了粮库。

    “老爷,常州已经运来五趟米了,这里已经装不下了,听说以后会往池州运了。”婉玉柔声说道。

    陆七点头,常州虽然是一直兵祸反复,但这两年老天很照顾,使得越国种下的稻米得了大丰收,却是便宜了吴城公主府,米这种商品不宜久存,久了容易陈烂,米一陈就不好吃了,所以尽量不要储存太久,而且存米也是需要维护成本的,不如卖了新米合算。

    陆七已然知道,就只常州运卖的一成稻米,就能够收益了八九万银子,那还是价低的结果,粮食在唐国是缺口的,不然也不会匪患猖獗,可以想见,只常州的粮食就可年值百万银子(物缺而贵),日后不只唐皇会眼热的抓心,就是权贵也会嫉妒的惦记了常州的财源。

    将稻米运出常州变卖,辛琴儿是这样给小馥解释的,一是稻米需要大量卖掉,二是能够用卖米的银子,购买常州急需的铁器,木料,生丝等等制造业原料,辛琴儿想造船,想让苏州船坞拥有自己的水军商队。

    二是让常州之外的万民得到了实惠利益,常州米的出现,会多少能够缓解了粮食的紧缺,固然会惹了大地主和大官僚的嫉恨和贪心,可也让多数的万民尝到了甜头,会使得的人想迁去了常州,人越多,对常州势力的壮大越是有利,而事实上,常州是缺人的,原因自然是战乱造成的人口大量外流或死亡。

    三是日后一旦朝廷想夺取常州之田时,常州的起兵,会造成了常州之外的粮价大幅度的暴涨,粮食降价时都欢喜,一旦暴涨就会让人恐慌,一恐慌就会屯粮,一屯粮就会造成粮食更贵,粮食一贵,就会惹的怨声载道,多数的民众,只会怨怪了朝廷不该去夺公主府的田。

    辛琴儿书给小馥的信,小馥挑了紧要的,在服侍陆七穿衣和吃饭时,说了说,小馥赞赏辛琴儿的智慧,绝对当得宰相之实,说当今庙堂的大人们,一个个根本不会治国,要么互相攻击,要么醉酒梦文,根本没有做实事的。

    陆七也服气辛琴儿,他知道打江山难,守治江山更难,如果没有辛琴儿的辅佐,他就算奇袭得了苏州,也是会进退失据,他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信任的诸葛类人才,因为他太年轻,也没有大族世家的底蕴支撑,他如今唯一最信任的男人,就是贵五叔,可是贵五叔的才能,也许就是适合做侍卫亲军统领,不能象朱武那般,能够做了风口浪尖上的善战统帅。

    与婉玉走过粮库院落,到了下一个天井院落,眼前是十几个粗衣女人在忙碌,主要是洗米袋,刷米筐,婉玉引陆七去了一间清静的厢房。

    在厢房里才一落座,陆七的伸手捉了婉玉手儿,扯了美人坐入了腿怀,手臂揽抱了腰肢,伸颈在婉玉美靥上亲了一口。

    婉玉羞涩的低了头,但很快歪身贴偎了陆七的胸怀,一双玉手捉了陆七左手合握了,陆七爱怜的又香了她秀发一下。

    “婉玉,喜欢在这里管事吗?”陆七温柔问道。

    “奴婢只是临时来监管的。”婉玉细声回答。

    “我问你喜欢在这里管事吗?如果喜欢,我会让你长留的。”陆七温柔回应。

    “奴婢说不好的,以前与冰儿在一起,打理公主府的司厨,过的很宁静,来了这里,却是忙乱了些,不过感觉很实在。奴婢在公主府时,常常思念担忧老爷,来了这里,因为太忙,就抵消了忧思,就是回了公主府,也是睡的很沉。”婉玉细声回答了。

    陆七笑了,温柔道:“你还是喜欢了在这里的。”

    “不是的,如果老爷在京城了,奴婢想回去公主府,与冰儿一起打理司厨。”婉玉细声驳说。

    陆七爱怜的紧抱了她一下,温和道:“我近几年应该是闲不了的,过些日子会离京回石埭县看望娘亲,你也去吧,给娘亲磕头,这里的监管,日后就是你,我会与公主令说的。”

    “谢谢老爷,让奴婢去给娘亲磕头。”婉玉惊喜的回应道,能够给了陆七的娘亲磕礼,那是有重大意义的。

    “以后,你和冰儿,应该有自己的孩儿相伴才好,不过,你们和你们的孩子,依旧会是属于了玉竹房里。”

    陆七浅笑说了承诺,但也维护了前诺,他知道,玉竹可能生不得儿女了,所以,他绝不会伤害了玉竹姐姐的芳心,他的安排,就是指明了婉玉和冰儿生育的儿女,会喊了玉竹为娘亲,婉玉和冰儿只能得了姨娘的称谓。

    “谢谢老爷,奴婢是应该一生属于玉竹主母的。”婉玉欢喜羞涩的回应道。

    陆七心儿一荡,低首轻语:“婉玉,我现在给你。”

    不想婉玉却是摇头,细声道:“奴婢不能服侍老爷的,奴婢在外做事,依规矩内穿了护贞衣,护贞衣只有回到公主府,才能被解脱的,若是护贞衣有损,那奴婢可是说不清了。”

    陆七一怔,笑了笑默然,却又听婉玉细声道:“之所以有了护贞衣的规矩,是因为小梅姐有孕了,据说是老爷在绣庄让了她服侍的。”

    陆七一怔,讶道:“小梅有孕了?”

    “是呀,不是老爷吗?”婉玉惊声回应。

    “哦,是我,只是没想到,那一次就让她有孕了。”陆七有些开心的笑说,他给小梅的那一次,是那一日的他非常愉悦。

    “吓死奴婢了。”婉玉玉手抚胸娇语。

    陆七一笑,温和道:“小梅还在绣庄那里吧。”

    “在呢,不过公主.....令已然罪了她,说等她生育之后,会鞭刑十二,一月打一鞭,一直打完。”婉玉细声说道。

    陆七一怔,道:“那不怪小梅的。”

    “公主令说了,在外面的私自受孕,就有了野种的嫌疑,公主府容不得宫人在外胡为。”婉玉细声说道。

    陆七听了默然,他不愚蠢,当然明白小馥惩罚小梅,不是针对他,而是暗含了一种立威,是在维护公主府的规矩威严。
正文 第116章 追封
    “老爷,你生气了?”婉玉不安问道。

    陆七摇头,道:“我没有生气,我不觉得公主令做的错误,而是我的鲁莽害了小梅,心里愧疚。”

    婉玉一怔,细声道:“老爷不生气就好。”

    陆七紧抱了她一下,轻声道:“有了规矩才能够不乱,就如同我在军中,一旦纵容了将士违了军规,那就会造成了将士们的军心散漫,后果就是容易发生了溃败,因为失了整体凝聚力。”

    婉玉点点头,她并没有听懂,但对公主却是非常的不敢了违逆,陆七一笑,道:“午中了,我们去醉云酒楼吃饭吧。”

    “醉云酒楼还是不要去了,会影响进项的,如今醉云酒楼食客非常多的。”婉玉立刻娇声反对道,竟然会维护了公主府的商业进项,为第一重要。

    陆七哑然失笑,只好道:“那你让酒楼送过来吧。”

    “老爷,我们去怡心茶阁,吃点小菜。”婉玉娇声建议道。

    “好,去吧。”陆七笑说,其实他吃饭为次,主要是为了显名,要让京城的人尽量的知道,他陆天风在了京城,而且还职任了文官。

    *****

    皇宫,听雨轩内,唐皇刚提笔完成了一副荷花图,神情满意的递了笔,转身坐去了云图大椅,接过茶碗品了一口。

    “京里有什么事情吗?”唐皇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哦,就是陆天风回来了,有五天了,而且日日进宫的去太常寺应卯,他如今是陛下加恩的太常左丞。”夏大人恭敬回答。

    “陆天风回来了,他是怎么回来的?”唐皇问道。

    “坐车回来的,只带了六个近卫,他统领的南鹰卫,依旧驻扎在茅山未离,应该说,陆天风回京城,是非常低调的。”夏大人回答道。

    唐皇点头,温和道:“知道收敛是好事,看看他在晋陵县的所为所书,朕看了都寒心,太霸道了。”

    夏大人神情恭敬未应,为陆天风说话得适可而止,他的内心对陆天风有好感,对陆天风在晋陵县的所为,也是理解的,眼看着要有了断粮之祸,若还不知机的霸道行事,那简直是等死了。

    “陆天风在太常寺做什么?”唐皇又问。

    “头一天是应卯,后几天是日日在太医署,缠着太医说话,似乎对养生医术很感兴趣。”夏大人回答道。

    唐皇点点头,夏大人又细声道:“若是不妥,奴婢去知会了他别入宫了。”

    “他能不生事,就由他吧。”唐皇回应道。

    夏大人恭应,唐皇又道:“这几日的折子,拿来。”

    夏大人恭应,立刻去吩咐了,片刻后有太监取来了一个折盒,夏大人仔细看了封条,才启开取出转送来的十多件奏折。

    唐皇接折后一个个的看着,忽有一个折子在他手中停顿,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是潘卿的上书,言常州的官押银契是祸国之兆,请朕立刻予以取缔,久之再除就难了。让朕将常州之田及时收为官治,行府兵田制。”

    夏大人一怔,细声道:“潘佑大人身为司农寺卿,以前就屡次上书要改田制,只是改田制何其之难,陛下也试过强征豪强田地归为国有,后果却是乱象纷纷。”

    唐皇点头,道:“潘卿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过于天真,考虑的不周全,而常州之地,若不是牵扯了战俘的安抚,朕也不会由了公主府治之,此折留中,过些时日再用。”

    夏大人恭应,唐皇又继续观折,忽又停顿,看了一会儿,道:“吴城上请去石埭县接驸马之母,来京城尽孝,嗯。”

    唐皇点头,想了一下道:“传谕,追封陆天风之父为忠武将军,勋封.......石城伯,食邑石埭县五百户,恩允石城伯长子陆天华袭爵,赐陆天华之生母与正妻县君封诰,平妻与姐妹乡君封诰,允陆天华与陆天风,择日归乡祭祖。”

    *****

    陆七在做什么?他每日上午都进宫到太常寺坐着,表面上是向太医请教,实则一是继续的迷惑策略,二却是想见到了白铃儿。

    如果没有进入皇宫的机会,那他也不愿了自寻烦恼的惹祸,可是在了皇宫,他的心就渴望了能够见见白铃儿,只是就算同在皇宫,看似不远的距离,却也是有如了隔牢困步。

    陆七与太医接触,本心就是寻求能不能混去那个玉华宫,但让他失望了,就是太医去给后宫看病,也会有专人检验和监视的,他根本不能冒充了太医的下手随去,他也不敢信任的求托了那个太医。

    陆七与太医接触的唯一收获,就是知道了玉华宫在什么方位,距离太常寺还真是不远,直线也就五百米,可是五百米的距离,也是有三道宫禁的存在,白日不可能过的去,而夜晚他是属于必须离开的官员。

    五天了,陆七原本妄想的心冷却了,他已经不是容易为情冲动的少年,而是经历了很多,身肩了责任的成熟男人,他是忘不了白铃儿,也渴望能够一见,但现实是残酷的,冲动的结果会葬送了很多人的幸福。

    “行了,明天去青龙山走走,总是来太常寺,反而会惹人奇怪。”陆七走到太医署门时,失落的想着,既然见不到,那就不要伤神了。

    “哦,这不是驸马爷吗。”陆七才要入门,不想自太医署里走出一人,迎面一见,那人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刑大人?呵,见过刑大人。”陆七意外之后,立刻微笑拱礼回应。

    白胖的刑大人,眯眼看着陆七,细声道:“听说,驸马爷如今是走入了豪贵啦。”

    陆七一怔,继而苦笑道:“刑大人,豪贵二字,我是不敢当的,应该说我要养的人太多了。”

    刑大人笑了,细声道:“你的福贵是陛下赐予的,是应该回报的。”

    “是,是,大人说的是。”陆七低气回应,心里只能暗骂了一句。

    “难得能够见到驸马爷,来,咱家想听听常州的事情。”刑大人细声说道,摆手中走去。

    陆七一怔,只好转身随去,目前他对权监还只能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他如今对刑大人的看法多少有了改观,他也很想知道刑大人的背景,到底是那一个。

    走出了十几米,刑大人的脚步明显慢了,扭头问道:“陆大人,苏州真的被江阴张氏占据了吗?”

    “大人认为不是吗?”陆七却是平和反问道。

    “我觉得,苏州应该是你占据了。”刑大人平静的细声回应。

    陆七一惊,讶道:“大人怎么会,那么的认为?”

    “很简单,因为我了解张氏的内情,如果是张氏占据的苏州,那根本不会是张洪波上书朝廷,真实的情形,应该是你和张洪波联合,占据了苏州,而且因为你救过张洪波,所以张洪波会甘愿的屈居你之下,为你所用的在明面上,借得了江阴军的威慑。”刑大人细声回答。

    陆七听了心神惊震,才知苏州之事能够瞒过了唐国朝廷,实属侥幸,但他却是不能承认,淡然道:“我倒是想占据了苏州,可我用什么去占据。”

    “自然是用降卒,官押银契的作用巨大,足可以让降卒短期内归心,而且陆大人的军雄威名,悍霸的武道,很容易能够让了军心敬服,另外只有用了降卒奇袭苏州,才可能轻易的攻占了吴县,也才能完好的收服了中吴军。”刑大人笑眯眯的说道。
正文 第117章 诡异交易
    陆七默然,此时狡辩就显得很没有意思了,刑大人既然对他说了,那自然是不打算去向了唐皇告密。

    “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张洪波上书尊吴城公主为主上,那是非常的牵强之举,但对朝廷而言却是一个能够接受的台阶。而江阴军若是占据了苏州,根本不会画蛇添足,直接就是占据了又能如何,苏州之地本是越国的,江阴军占了,朝廷也是只能由之,但你占据就不同了,朝廷必然不能容你,因为你没有江阴军的底蕴,威吓不了朝廷。”刑大人细声又道。

    陆七笑了笑,道:“我很想知道,大人是什么背景?”

    “我的背景,是前皇后。”刑大人坦然回答了。

    “这么说,大人的背景是太子。”陆七说道。

    “也是,也不是,我会竭力保护太子殿下的生存,但不一定会支持了太子成为皇帝,因为那是前皇后的遗命。”刑大人细声回答。

    陆七点头,道:“前皇后的事情,青雯说过一些,我很敬佩她。”

    “你敬佩前皇后?呵呵,也只能是敬佩,但是娶了她的男人,却是会很痛苦。”刑大人细声说道,语气竟然隐隐流露了一种邪味。

    陆七一怔,问道:“大人既然不全是太子背景,那应该更是张氏的背景吧?”

    “说的也不全对,我是张洪波的舅父。”刑大人细声回答。

    陆七一怔,讶道:“您是张大哥的舅父?”

    刑大人点头,细声道:“要不,我也不会让你去救张洪波,不过张洪波不会知道我这个舅父,如今还活着,你日后也不要告诉他。”

    陆七点头,拱礼道:“那我应该喊您舅父。”

    “不必,我与你不会有了亲近,就算我不一定支持太子登位,在如今的立场上,与你也存在了事实上的敌对,你据有了常州和苏州,已然显露了枭雄头角,而我是不希望你取唐国而代之的。”刑大人冷淡回应道。

    陆七苦笑了,道:“我不可能取唐国而代之的,日后,顶多就是类同了江阴军,我之所以走到了如今的境地,也是意外造成的。”

    “你有心也好,意外也罢,我不会恶了你的事,不过我有个交易,需要你能够去做。”刑大人细声道。

    “什么事情?请说。”陆七平静回应,他自知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宫里有位贵女,要借种。”刑大人细声道。

    陆七愕然看了刑大人,他几疑是听错了,借种?太荒唐了吧,怎么会找了他?

    “大人,那种事情,不应该找了我吧。”陆七压下了受愚弄的火气,淡然回应。

    “只能是你,在这宫里,我找不到了更适合的人,因为你的种,不会有辱了那位贵女。”刑大人笑眯眯的说道,却是透着一股邪气。

    陆七淡然看着刑大人,忽浅笑道:“要了我的种,是不是还有别的用意。”

    “你怎么想都可以。”刑大人细声回答,神情笑眯眯的,有如了佛爷。

    “为什么要借种呢?皇帝若是没有那个能力,岂不是自找祸事。”陆七淡然问道。

    “皇帝陛下一直不想了再有儿女,自认为皇子多了是一种烦恼,所以曾经服过一种药物,而且陛下的心思,也是不想世家背景的后妃,生了皇子,另外,陛下是位醉心文华的男人,对床事很是缺少兴趣,只是喜欢情心绵绵。”刑大人笑眯眯的回答。

    陆七默然,对当今唐皇的想法很无语,身为皇帝,竟然有两个儿子就满足了,不过他也知道当今皇帝的兄弟原本很多的,有不少是死于争位的倾轧,那种残忍的事实,也许让当今唐皇的心理有了阴影。

    “既然服过药物,那应该是不能让女人有孕了。”陆七淡然回应,内心抉择着利害。

    “应该的事情也是有意外的,就比如了你,应该不可能占据了苏州,却是让人意外的占据了。”刑大人笑眯眯回应。

    陆七默然,内心却是杀机隐伏,如今他的心理,是最容不得了被人胁迫,被刑大人牵着鼻子走,严重伤了他的自尊,不过他觉得刑大人的背景,还是不能确定是张氏多一些,还是太子多一些。

    而且借种之事找上了他,就透着一种不能理解的诡异,正常而言,刑大人既然与张洪波有亲,那就不应该胁迫了他,借种的另一含义,其实有了人质的事实,莫非刑大人认为张洪波才应该是苏州之主,所以耍手段的想要牵制了他?

    “怎么样,陆大人,可以吗?”刑大人笑问道。

    “可以,不过既然是交易,我附加个条件可以吗?”陆七淡然回应,他现在只能接受了胁迫。

    “好,痛快,陆大人请讲。”刑大人爽言笑说。

    “我想与萧妃娘娘的宫人见面,说说话,那位宫人名白铃儿。”

    陆七平和说道,不见白铃儿一面,他终是不甘心,既然这个刑大人想要胁迫他,那多一个白铃儿也影响不大。

    刑大人一怔,继而讶道:“白铃儿,那是玉华宫的惠人,哦,是你在石埭县的旧识吧。”

    陆七点头,道:“是旧识,很多年前,我喜欢过她,所以,今时我想见了她,说说话。”

    刑大人眼神古怪的看了陆七,过了数秒,才细声道:“你日日来太常寺,不会是想寻机见了旧识吧。”

    “大人真的是智慧。”陆七淡笑回答。

    刑大人点头,细声道:“你的条件,对我而言不难,好,等借种之后,我会让你如愿的。”

    陆七的心总算有了一些顺畅,问道:“大人会如何行事,若是危险,我是不会去做的。”

    “放心吧,宫里有一处庐明庵,与教坊毗邻,你明日来后,就去教坊巡视,届时你听教坊使的安排。”刑大人细声回答。

    陆七一怔,却是问道:“大人,我问一句,若是我没有进宫来,会有借种之事吗?”

    “借种之事是预谋,若是寻不得合适之人,我也不能引火烧身,因为可以信任的胆大之人,很难寻得,很多的人,都是怕了事后被灭口。”刑大人浅笑回答了。

    陆七点头,之后与刑大人分开自去了太医署,而刑大人慢悠悠的离开了太常寺,却是走去了听雨轩,在轩外侯了片刻,夏大人走了出来。

    “大人,适才我见到了陆天风,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陆天风言,他一直在茅山修养,只是接到过常州事情的知会,对苏州之事也是一无所知。”刑大人恭敬的向了夏大人汇报。

    “就知道你得不到什么。”夏大人淡然回应。

    “不过陆天风很大方,主动孝敬了三千银子。”刑大人细声笑说。

    夏大人斜了他一眼,不屑道:“瞧你那点出息。”

    刑大人一笑,又细声道:“大人若是不放心常州,属下愿意跑一趟去看看。”

    夏大人摇头,道:“陛下不会允许的,你还是多注意京里的事情吧。”

    “是,属下去了。”刑大人细声回应,见夏大人点头转身去了,他才转身离开。

    离开却是走去了后宫,走动中神情淡然中流露着一分诡笑,刑大人确实是张洪波的舅父,不过舅父之前还得加个表字,应该说与张洪波的亲缘,隔的远了些,而张洪波也知道表舅父的存在,不过已经有很多年未见了。

    刑大人之所以是皇宫的权监之一,源于他本就是夏大人的得力属下,当今皇帝还没有做皇帝的可能时,夏大人和刑大人就是服侍的太监,那时两人的关系,却是如了亲兄弟一般狼狈为奸,所以时至今日,刑大人在皇宫的太监地位,仅次于夏大人。
正文 第118章 权宦的野望
    走过森严的门禁步入后宫地界,刑大人忽扭头向东看去,东面的三百米,就是玉华宫院,那是萧妃的居地,事实上萧妃是后宫三夫人之一,正封是一品玉华贵妃。

    看着东面,刑大人的眼神有了古怪,陆七的要求让他很意外,但在见陆七之前,他却是震惊的,苏州之变能够瞒过京城的几乎所有人,但确实瞒不了刑大人。

    因为刑大人非常了解张洪波在江阴军的境况,张洪波是个受到江阴军掌权者打压的存在,江阴军的掌权者若是占据了苏州,那根本轮不到张洪波出头上书。

    由张洪波的漏洞,刑大人智慧的推演出了苏州之变的真相,他震惊之后,却是不会泄露天机,而是用心的思考能够获得了什么?他事实上,不是那种,只满足于得了银子的权宦。

    只是略一停望,刑大人就迈步向了北,一路走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意葱郁的怡心景观,最后抵达了孔雀宫,就是后宫三夫人之一,丽妃的居地。

    在孔雀宫院外报进,很快就被允入了,刑大人步入了孔雀宫院,在两个小太监的左右九十度恭迎下,神情淡然的官步行去,那腰板很直,恍如是一位正要去登殿面君的重臣。

    走过了堂道,过厅穿轩,最后进入了属于内宅的雅致居阁,居阁里侍立了十几个太监和宫婢,一个精美的雕花木榻上,坐着一名美人,那美人身穿了宽松的丝质白裙,秀发披肩而下后束,鹅蛋脸儿,杏眼桃腮,气质清丽若仙。

    “奴婢见过娘娘。”刑大人走去,九十度的弯腰恭礼,与之前的行走判若两人。

    “都下去吧。”榻上美人淡然说话,阁中的太监和宫婢,默然一礼后,低头走了出去。

    刑大人缓缓直了腰,竟然迈步走向了榻上美人,到了榻前,竟然自然的转身坐在了美人右侧,左臂一伸抱拥了美人,美人默然由之,身子帖偎了刑大人。

    良久,刑大人才细声道:“庆儿,人我找好了。”

    美人身子一颤,细声道:“你不是说,先用外授之法为妥吗?”

    “用外授人种之法,几乎不会让你受孕的,而皇帝能够来了孔雀宫的机会,是很少的,就是来了也未必会合欢。”刑大人细声道。

    “那人是谁?可靠吗?”美人语气含惶的问道。

    “是陆天风,你应该听过的。”刑大人细声回答。

    “陆天风?.......是那个,近来在太常寺的,吴城驸马?”美人惊讶道。

    “是,很意外吧。”刑大人淡然道。

    “他?你怎么可能,让那个陆天风?”美人惊讶的置疑。

    “很简单,陆天风有了把柄在我手。”刑大人细声道。

    “把柄?什么把柄?”美人追问道。

    “以后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择了陆天风,因为你生的孩子,需要一个强势的隐父做后盾,日后你若是生了儿子,那会成为了唐国之皇,而你也会成为了太后。”刑大人细声说道。

    “不可能的,你是在妄想。”美人摇头驳否。

    “事在人为,当今的皇帝,当年也是不可能成为皇帝的,如果你真的生了儿子,我自然会一步步的帮他成为了下一代的皇帝。”刑大人自信的说道。

    “你不是说过吗?以前的张皇后,曾说当今皇帝会成了亡国/之君。”美人细声道。

    “那个疯女人的话,已经不可信了,疯女人临死时也说过,她改变了因,所以果也就不同了,其实那个疯女人,除了在江阴县时显得智慧,以及当今皇帝应她先知而登基,之后她说的先知之言,几乎没有准的了。”刑大人细声回答。

    美人轻哦了一声,忽的身子一扭动,口中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却是刑大人的一只右手,探伸入了美人胸衣内抓抚,很快,美人的身子被放卧了榻上,裙衣被掀起,刑大人捞抱了一条雪玉般的无暇绣腿,神情迷醉的吻嗅,而卧榻的美人则闭合了眼睛,恍如睡了似的,任由了刑大人亵渎摆弄。

    ...................

    “庆儿,你使人去邀请了萧妃,明日一起去庐明庵敬佛。”刑大人细声道。

    “邀她做什么?”美人惊疑道。

    “邀她给你做个伴,若是你自身有孕了,很易惹了怀疑,若是萧妃也有孕了,那就说明是皇帝的生育能力恢复了。”刑大人解释道。

    “你拉上她,是不是有别的心思?”美人置疑道。

    “绝对没有的,不过萧妃是陆天风的大媒,若是做媒的也搭上了自身,想想都是有趣的事情。”刑大人很是恶趣味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美人嗔怪道。

    ...............

    “我当然是没安好心,嘿嘿,两个女人下种,得男的机会应该是大了很多,若是有了两个小童做人质,我就不信他陆天风会狠心的虎毒食子,一旦有了幼年皇子在握,我就可以一步步扶植了听儒做上京城的统帅,我的儿子听儒,才会是唐国的未来之主。”

    刑大人内心妄想着,他有个亲生的儿子,如今就在千牛翊卫,只不过才十九岁,但因为刑大人的努力,已然是千牛校尉,刑大人觉得,他的儿子会有机会成为了万军统帅。

    万斌和杨鲲,以及很多将领,都是皇帝的千牛卫出身,尤其是万斌,更是直接的由千牛卫,外放为了吴城军统帅。

    *****

    次日一早,陆七头一次是不情愿的到了太常寺,如今他不得不屈从于刑太监,苏州和常州需要时间扎下牢固根基,他却是想不到苏州之事,竟然会瞒不得刑太监。

    其实何止是瞒不得刑太监,凡是了解张氏内情的官员,只要不糊涂,都会觉察了苏州之变,可能不会是张氏主导的占据,但能够推断出苏州之变真相的人物,都因为各自的利益而沉默由之。

    萧氏是知道了,周氏也是知道了,周氏之所以抉择了沉默,是知情者认为陆天风与周氏是亲近的,世家的生存理念,就是平衡,就是不愿将所有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周氏的很多人,也是对唐皇失望的。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周氏不希望发生了内战,而荣氏和宇文氏,却是不知道苏州之变的真相,他们两氏的势力,主要在京城和西部,对常州一带的先期注意甚微,就是隐藏了眼线,也是长期在晋陵县呆着。

    至于伏入张氏内的眼线是有,但因为江阴侯对张洪波的支持态度,使得江阴军上下,甚至就是以为张洪波的行事,是江阴侯暗中支持的结果,除非能够去苏州调查一番,才会得出另一种的结果,但江阴张氏能够入苏州的,几乎只有帮助了运兵的两个旁支。

    而张氏内部堡垒分明,偏偏只在主支内有眼线,而且还地位不高,所以等荣氏和宇文氏得到确切信息时,只怕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的形势,他们两氏的想法,却是未必愿意激化了与陆七的矛盾,因为讨伐常州,唐皇肯定不会只愿意独用京军,更不会用宁国军,必然会调西部军力为主攻,而两氏当然不愿西部军力调离了西部,去与了常州军力耗战。
正文 第119章 教坊
    陆七心情烦闷的坐在太医署,他昨日想了很多,就是想不明白刑太监的真正用意,最后只有两个解释,一是他赶巧的撞了网,二是刑太监想获得了胁迫他的人质,其他的缘由都牵强,他根本想不到,刑太监竟然会有儿子,在为了儿子而妄想了野心。

    坐了有一时,忽教坊来了一个小官,请陆七去巡查,陆七不主动去教坊,结果人家来请了,陆七无奈的随去了教坊。

    太常寺的教坊可不全是女乐,不过教坊使却是女人,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姿容平常,对陆七非常的恭敬,引陆七观看了乐艺,杂技,一番的观艺,让陆七的心情明显的好了很多,对教坊使的殷勤,也不再过于的警惕敌视。

    但陆七绝对的想不到,这位恭敬殷勤的教坊使女人,会是刑太监的发妻,而刑太监不是主动成为太监的,而是一次出海行商,在东瀛与岛国武士战斗中,被重伤了下身,残命回到江阴之后,不久就成了张小姐的陪嫁,因此刑太监原本是江阴/水军的一员,所以苏州之变,很容易能够让刑太监猜知了真相。

    近午时,教坊使请陆七去用饭,陆七也明白饭后该干活了,备的饭菜很精致,还有好酒,陆七喝酒入肚就皱了眉,酒入腹中竟然暖阳阳的,继而下身那物出现了昂扬之态。

    “娘的,老子办事,还用什么春药。”陆七很是郁闷的暗骂,立刻不喝酒了。

    酒是不喝了,可身体却是越来越亢奋,他吃了几口菜之后,不得不放下了筷子,他的先天功竟然对春药不但没有化解作用,似乎反而如同了干柴遇火,一触即燃。

    “人在那儿呢?”陆七烦躁的问道。

    “大人吃好了?”教坊使恭敬问道。

    “还吃个屁,好端端的放什么药?”陆七冷声斥责。

    “大人有了反应?”教坊使讶问。

    陆七斜了他一眼,冷道:“我是什么年龄?”

    教坊使一怔,随即恭敬道:“大人既然吃好了,那请随属下去休息吧。”

    陆七起身,随了教坊使出了花厅,沿曲廊转折了几十米,最后进了一间暖阁,一入暖阁他为之一怔,立时体内的欲/火随之大盛。

    暖阁内竟然是存在了三个玉体裸呈的女人,其中一个巧手叠腹的亭亭玉立,一见了陆七,娇容羞怯的看了一眼就垂目做恭敬神态,陆七一怔之中却是识得,此女是在之前,曾为他乐舞的领舞美人。

    另两个玉女则是伏腰翘臀的姿态,被扣绑在一种特制的木架上,玉臂雪腿垂立,有如两只雪白玉羊,她们的脸都遮了面具,陆七一进来,那两个扣绑的玉女,竟然身体扭动挣扎起来,还发出了呜呜的惶恐闷音。

    陆七看了惊疑,这与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不由愕然暗思:“怎么会是绑着的?难道是刑太监自己,单方面的在玩强迫游戏?”

    “还不过来服侍了大人。”耳中听到了教坊使威吓的命令声。

    那个亭立玉女惊惶的细声回应,忙迈了玉腿奔向陆七,伸出玉手扶抱了陆七左臂,拉扯着去了床榻,到了榻前,慌忙的为陆七解去了衣物,然后急切的扯着陆七上榻。

    陆七已然是欲/火勃发,被玉女一扯顺势的爬上了榻,玉女灵活的仰卧在了榻上,娇容羞惶的看着陆七,陆七面孔潮红,有如了醉酒之人,他跪在榻上,直接伸双手抓扯过一双玉腿,之后揽抱了玉腿的搭于双肩,身一伏压了下去。

    “啊!哦!”身下娇娥随之凄惨痛叫,却是又生生的贝齿紧咬的忍了出声。

    陆七一怔的停止了动作,眼睛柔和的俯视了身下美人的痛苦娇容,他才一停,身下美人忽的娇容一惶,身子立刻主动的上挺迎合,玉手也抓了陆七手臂。

    “不急,我喜欢慢一些。”陆七温柔的吐说,身体也开始了轻轻起伏,身下美人怔视着陆七,忽美目涌流了清泪。

    .......................

    半时后,陆七离开了落红点点的横陈美人,下榻奔了两个玉羊似的美人,因为觉得了是刑太监,在一手导演着双面胁迫,陆七虽然在药力的作用下情/欲勃发,但还是尽量的保持了理智,对两个玉羊美人的蹂躏尽量温柔,说是尽量温柔,且也是啪啪作响的狂野节奏,看的那个教坊使都面现了桃花,竟然忍不住的由监视,变成了怨妇般的扭身轻喘。

    ...........................

    一番持久而又荒唐的春/情大戏,在陆七泄/身两次后结束了,那个初承云雨的美人乐伎,在承受了陆七两次攻伐之后,虚弱在了榻上,凤目迷离,陆七的神情也是见了倦怠,春药的副作用耗损了他很多元气,他体谅的不许榻上美人起身,自顾自的穿了衣物。

    “我想刑大人,应该是能够满意了。”陆七穿好衣物,看了教坊使淡然说道。

    教坊使的脸颊还有着桃韵,听了一笑未应,陆七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说道:“请转告刑大人一声,这个乐伎我要了。”

    “大人,那可是不成的,教坊的乐伎不是随意就能够出宫的,尤其是这个乐伎,没有皇帝的点头,出不去的。”教坊使立刻推托道。

    “我这个人相信缘分,我也相信刑大人有能力,能够达成了我的请求,好了,我回去了。”陆七淡然说道,之后也不理会教坊使,径自的向外走去,教坊使欲言又止,忙随了出去。

    (第三卷,完。第四卷太湖为池,兴云布雨)
正文 第1章 重返苏州
    一早,一串轿车驶出了京城南门,陆七坐在头一辆车里,车帘紧闭,在车里的陆七,脸色有些虚倦的靠着车壁,他似乎是病了,而且经过了太医的看诊,结果是病了,据说是风寒侵骨,引起了旧伤复发,必须要静养调理,忌见风。

    距离那荒唐的下种游戏,已然过了三日,陆七不知道受种的女人是谁,刑太监也不可能告诉了他,但对于陆七的请求,刑太监答应了,说会送那个乐伎去常州,交给公主府在常州主事的女官,但是,陆七需要付出一万银子为代价,而且白铃儿暂时不能安排见面了,陆七答应了。

    车出京城,是因为皇帝恩赐了返乡祭祖,皇恩祭祖,那是非常之荣事,所以祭祖之事容不得迟延耽搁,就如同当官的父母去世时,再忙也要放下一切的奔丧,之后守孝三年,否则就会被伦理道义所唾弃。

    陆七没有独自一车,伴他的还有小馥和玉竹,不过他很老实,在车里甚至道出了荒唐的下种之事,小馥听的震惊至极,美目难以置信的看着陆七,玉竹只是娇容微讶,却是平静的很。

    陆七说出了秘密,只觉心头的压抑去了一些,他之所以告诉了小馥,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为了提醒小馥,要小心了刑太监那条毒蛇。

    小馥震惊之后,没有怨怪了陆七,反而冷静的细问了一番,确知陆七也不知道被下种的女人是谁,小馥向陆七下了封口的要求,言明日后若是宫里真的有了陆七的骨肉,她会想办法保护的,陆七只能默然对之。

    经了陆七的坦白,小馥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其实她是想给陆七一个惊喜的,如今陆七却是给了她一个惊心,不过她芳心是不舒服,却是没有觉得陆七做的错误,小不忍则乱大谋,苏州需要时间扎根,那是关系了日后举族生存的大事。

    玉竹也只能用无奈的秀眸看了陆七,她知道公主之所以没有让李雪心陪伴,而拉了她同车,其实就是想告诉了陆七真相,让她这个大姐姐的存在,能够避免了很多不能理解的尴尬后果,也就是说,有她玉竹在旁,陆七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毕竟小馥一再欺瞒了陆七,有了耍弄之嫌。

    静默了片刻,小馥才开口说了萧知礼的事情,告诉了陆七,不只是刑太监能够觉察了苏州之变的异常,就是世家也是有人知道的,小馥猜想,周氏应该也是有人觉察了异常,不过世家的立场讲究平衡,只会为本族的利益而行事,不会存在了死忠皇帝的心态。

    陆七听了吃惊不小,继而萌生了一个念头,其实是早就有过了的念头,他想悄悄跑去了苏州看看,只是话不好说出了口,最终他还是说了。

    小馥听了娇容愕然,默然片刻后,才回应愿意了陆七悄悄离开,顺便暗护玉竹她们也去了苏州,但陆七反驳护送玉竹,他只能独自的潜去了苏州,抓紧时间的速去速回,因为一旦被唐皇探知他没有回到石埭县,必然会节外生祸,小馥答应了,不过让陆七与小青一起急去苏州。

    车队顺利的途径了宝华山时,陆七一行上山礼佛,故意的耽搁了一日后,才在次日赶去了茅山,到了茅山会合了南鹰卫,陆七一大家又入茅山去拜仙,但是才一入山,陆七和小青就悄然绕离了茅山,在山外同乘一匹马,赶去了常州。

    抵达常州的武进县,由小青出面联系了小云,小云自然是惊喜的,不过却是不能去与陆七见面,而是使了十名将士,随护小青的轿车赶去苏州,陆七却是事先藏身在了轿车中,顺利抵达了无锡县边界,出示了中府使大印公文,轿车顺利过关,十名将士却是完成任务的返回了。

    入苏州地界,驻扎军队出了一队百名将士,护送了轿车直达了吴县,入城直去如今的吴城公主府,就是原本如同了小皇宫的信王府,进入守卫森严的宫门,直接见了中府使大人确认后,军队的将官才完成了护送,率军返回了常熟县边界。

    陆七暗自惊讶护送的严谨程度,若是苏州之外的人想混入苏州,那根本是自投罗网,边军负责的直接送达目的地,说是护送,实则就是押护,混入苏州的人,想中途离开太难了,除非是武道高人才有机会逃离。

    看着娇容依旧的辛琴儿,陆七的心情感慨而又亲切,一别两个多月,却是恍如隔了一年,他是苦熬的担忧,而辛琴儿却是在危地劳苦熬心。

    “小青见过琴儿姐姐。”小青娇柔的先见了礼,辛琴儿含笑的走前捉握了小青玉手,之后柔和的看了陆七。

    “琴儿,辛苦你了。”陆七诚挚的道出了心声。

    辛琴儿柔和一笑,轻语道:“妾身辛苦是应该的,却是老爷能够来了,让妾身很是意外,公主殿下的急信,才到不久的。”

    “我是临时起意跑来的,实是担心了苏州的局势。”陆七坦诚回答。

    辛琴儿一笑,道:“老爷,入厅细说吧。”

    陆七点头,随辛琴儿去了一座幽雅的花厅,一路看着巧夺天工的园林亭阁,陆七暗自讶异,他当初是没有进入信王府的,奇袭之后一直在城门镇守,一等局面稍安,就匆匆离开了吴县城。

    “这里的景观,比了唐国皇宫如何?”辛琴儿浅笑问道。

    “各有所美,这里美的更自然,唐国皇宫显得奢华。”陆七评价道。

    辛琴儿浅笑点头,去入了花厅后,开始细致的告知了陆七,苏州如今的现状,陆七听了大为讶异,听辛琴儿所言,苏州几乎已然完全的归管,只发生过五起小规模的地方大户造反,都轻易的被镇压了。

    不过辛琴儿也说了一些隐忧,最大的隐忧是太湖匪,太湖中的岛屿竟然盘踞了五千之众的匪患,她试图谈判的收服了太湖匪,结果派去的使者被枭首送归,表明了绝不投靠了吴城公主府。

    太湖匪的存在,一是随时能够进袭了吴县,二是造成了太湖收益的废置,三是随时给越军留了一条进攻的通道,如今辛琴儿调了一万五千大军驻护太湖畔,却是牵制了巨大的军力和耗损。

    第二大隐患是军心的不稳,尤其是吴县的军力最是不稳,辛琴儿将各地的城治官兵,全都调集来了吴县,用新募的官兵接管了各地的治理,如今在太湖畔的一万五千军,其中就有五千是打乱的原苏州官兵,那些官兵在各地就是兵大爷,聚来了吴县成军,也是迫不得已的解患方法。

    次之的是驻扎各县的军队,因为都是降卒,所以就有了独军坐大的可能,如今辛琴儿解决的方法就是往东海县调军去做工,但是不可能全部都调去了东海县驻扎,轮换却是容易引发了乱象和怨心,只能可数万将士一直的做工增强归属心。

    第三大隐患就是吴县的官绅归属心极差,很多官绅暗中联合的抵/制归管,辛琴儿已然清洗了三次,如今在押的人犯多达万人,其中包括了信王的虎贲卫,原中吴军将官和直系官势人员,现在看管这些人犯都成了巨大负担,辛琴儿也不敢无节制的杀下去,也不能运去了常州,只能关押在了吴县耗下去。

    辛琴儿言,因为吴县的军心和民心不稳,造成她对太湖匪只能采取防御态势,一旦主动进攻,很容易发生了反水造反。
正文 第2章 归德军府
    陆七听了隐患,才知道乐观的早了,他想了一下,道:“琴儿,依我看,最大的隐患反而是在押的一万人犯,那些人犯的存在,会让很多敌对势力有了勇气和指望,必须得先处置了才好。”

    “妾身也知道人犯的隐患很大,也牵制了很大的忠诚军力用于看管,可是不能杀下去了,也不敢押去了外面做苦力。”辛琴儿柔声回应。

    陆七点头,他知道杀戮的多了,只会造成了屠夫恶名,会引起了让人恐惧和厌恶的后果,想要获得了正常的统治形势,必须要树立所谓的德治,上天有好生之德,那是人心所向的悲悯善念。

    想了一下,陆七说道:“耗养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不如有条件的放了出去,只要愿意投降的,就放了。”

    “放了?那会有后患的,而且那些人就是不愿服罪归管,才一直的关押,也许是知道我们不能再杀,所以才有所恃的不肯了投降。”辛琴儿摇头说道。

    陆七笑了,淡然道:“如果有了比死还可怕的后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够死撑了下去。”

    辛琴儿一怔看了陆七,陆七又浅笑道:“故土难离,可以告诉了那些人犯,不愿投降的,我们不能长久的用稻米养着,会送他们去了燕国谋生。”

    啊!辛琴儿意外失声,陆七笑了,淡然道:“这招很yin损,你直接就传告,是我这个主上的决策。”

    “不不,妾身可以的。”辛琴儿忙回应道。

    陆七淡笑看了辛琴儿,忽微摇下头,说道:“琴儿,我说句话,你不要多心,你是女人,天然就不易让了男人心服,尤其是军心的敬服。”

    辛琴儿一怔,点头轻语:“老爷说的是事实,妾身明白的。”

    “既然你明白,那你发出的军令,是以什么名义发出的?是中府使吗?”陆七平和问道。

    辛琴儿一怔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轻语:“是中府使令,是妾身做的错了。”

    陆七温和道:“不是你的错,是你担心连累了我,所以只敢用了公主府的名义行事。”

    辛琴儿美目柔和的看了陆七,轻语道:“老爷有别的行事方法吗?”

    陆七笑了,平和道:“我既然来了,那就得做些什么,以后苏州的军政要分离开,凡属军务,皆以我的名义发令,政令还是中府使。”

    辛琴儿迟疑一下,轻语道:“老爷日后不离苏州吗?”

    “我当然得离开,不过人离名不离,我的意思是,另立了军府为苏州统帅,我挂个将军之名,由你暗中用我的名义发令,不过我的陆天风大名,可是不能公布的,只能是什么将军名号。”陆七淡笑说道。

    辛琴儿恍然点头,陆七又笑道:“我记得武散官中,有两个与勋封开国侯平齐的散官阶,名归德将军和云麾将军,都是仅次于大将军的三品官阶,以后就建立归德军府。”

    辛琴儿点头,浅笑道:“妾身明白了,日后就是归德军府发令掌军。”

    陆七笑了,又神情有了些古怪,淡笑道:“归德归德,看来我要以德服人才是,那一万人犯,应该以募军的形式接受投降,就建立一个归德军,只要成了军人,若是还敢了明归暗逆,那就只能是军法处置了。”

    辛琴儿娇容凝重点头,她明白陆七的话义,军队内部的军法杀戮,那就不会轻易形成了恶名,而滥杀平民,就会造成了暴虐的屠夫名声,只要那些人犯是愿意应募成兵,那就失去了民的保护层,她想事情,与陆七的切入点不同,陆七最擅长用军事的关联解决事情,而辛琴儿最喜欢用商业和政权手段解决事情。

    “琴儿,在吴县只建立一个归德军府,容易引火烧身,让张洪波在东海县也建立一个云麾军府,名义上统帅苏州之军,实则只节制东海县的所有军力。”陆七又说道。

    辛琴儿一怔,担忧道:“老爷,我们对张洪波,不应该过于的信任,在东海县的军力,如今已达五万了。”

    陆七摇头笑了,平和道:“琴儿,不说我是张洪波的救命恩人,就是时下,我们必须要信任和倚重了张洪波,张洪波是我们应付唐国朝廷的挡箭牌,更是借以威慑降卒的中坚力量。”

    辛琴儿听了默然,陆七又道:“琴儿,你应该知道,节制之权和直属之权是大不同的,节制之权只是指挥调度的军权,张洪波有了节制之权,他可以调动军力,但他没有权力任免将官,也没有干涉每一军内务的权力,而任免将官的权力是归德军府所有,是为王权,而云麾军府拥有的节制之权,是为帅权。”

    辛琴儿一怔看了陆七,陆七又淡笑道:“两大军府的建立,归德军府为王权,掌军队的任官,赏功,乃至军力的调整。而云麾军府只能够拥有节制之权,是为帅权。琴儿,你应该让将官们明白,张洪波是大元帅,而我是主上,是真正给养了军队的王。”

    辛琴儿若有所思,点头道:“妾身明白了,就算给了张洪波节制之权,但根本的掌军之权却是在了归德军府。”

    陆七点头,道:“给予了张洪波苏州军节制之权,一是能够迷惑了唐国朝廷,二是张洪波拥有了节制之权,就成为了诸军之帅,不但能够及时的应变战事,而且诸军有了个顶头上司,在心理上就会生了惮忌,因为每一军的军力,都不足以自大的与张洪波叫嚣,人心难齐,各军之帅在处于双管的情形下,就会陷入被动的不敢起了反心,而各军的duli内务,又让张洪波无法真正的掌控了各军。”

    辛琴儿点头,道:“妾身明白了。”

    陆七笑了,道:“有张洪波为诸军之帅,那诸军的心理就不会别扭的认为,是屈于了女人之下,而我身为王,就是不直接掌军的离开了,也一样会是掌控了苏州军。”

    辛琴儿点头,柔声道:“在治军上,还是老爷通明,妾身一直的只是担心,将官们会坐大的造反。”

    陆七平和道:“你我各有所长,我对于治政和民生,却是浅薄的很,琴儿,你就是我的宰相。”

    辛琴儿一怔,摇头道:“妾身是女人,那能够做什么宰相。”

    陆七笑了,平和道:“大唐有则天皇帝,我若是称帝立国,为什么就不能用女人做了宰相,琴儿,我称帝之日,你就是帝国的第一任宰相。”

    辛琴儿愕然看了陆七,忽摇头道:“不,妾身是你的女人,日后应该安于后宫的。”

    陆七摇头,道:“我若是皇帝了,那一切就是我说了算的,第一任宰相,肯定是你了,你白日主政,夜晚去服侍了我和韵儿。”

    辛琴儿扭头看向了厅外,娇容有些茫然,陆七给予她的承诺,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女人为宰相,那是非常的逆天之事,只怕会惹来了数不清的诟病。

    “琴儿,不要纠结了,我们还是顾了眼前吧。”陆七笑说的提醒辛琴儿。

    辛琴儿蓦然回神,略为羞涩的含蓄一笑,柔声道:“老爷想先做什么?”

    “我去对付了人犯,你给我弄件帅甲,三百甲卫。而建立军府之事,你立刻急办,之后传告诸军。”陆七回答道。

    辛琴儿点头,陆七又道:“等两大军府建立后,你知会张洪波对调东海县以外军队,轮换去船坞做工,一是造成张洪波能够调军的事实,二是树立起张洪波大帅的威信,转移诸军对于你的注意。”

    辛琴儿点头应承,柔声道:“妾身这就去制印,信王府有现成的帅印,改造一下就成。”
正文 第3章 归德军
    陆七浅笑点头,之后随了辛琴儿去换了帅甲,得了三百虎丘明光甲卫,虎丘甲卫的鹰扬郎将,竟然是那个中军令李虎,而让陆七意外的是,青雯在接到公主的来信后,竟然立刻离开了吴县,不过让陆七无语的是,青雯没有去船坞,而是离开苏州,回去了唐国京城。

    放下没有见到青雯的遗憾,陆七一身威武的去处置人犯,一万多的人犯,可是够多的,但陆七也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多,因为很多都是族群连罪,也就是说一族的长者反抗他的入主,那么其族的小辈就会追随。

    一万人犯是分开关押的,两千多的信王虎贲卫被关在了大牢,而且虎贲卫的大小将官全被辛琴儿下了杀令,剩下的都是普通卫兵,就是普通的卫兵,其危险性也是不容忽视的。

    其他的八千人犯分成了十部分,关押在大户宅中,一万人犯,却是耗用了三千将士看押,有两千将士守卫城治,还有一万五千军驻扎在了太湖畔,防御着来自太湖的进袭,加上一千虎丘卫,吴县的拥有军力是两万一千,不过两万一千军里,伺机反水的异心者很多,心态是墙头草的则。

    陆七在威武的虎丘卫护拥下,抵达了一处大户官宅,守卫人犯的将士对于陆七的到来,非常的意外吃惊,带兵将官们却是识得陆七,一个个神情立见了肃穆,纷纷军礼的直呼‘拜见主上’的恭见。

    陆七神情从容的点头回应,进入宅院后,吩咐放了押犯来见,看押的将官下令执行,一个个关押在房中的人犯陆续放来了前院,陆七威立在大门处,冷眼看着集来的人犯。

    人犯的多数是身穿袍衣,表明了出身不俗,而且都没有上刑具,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刑具,陆七的眼睛打量着人犯中的特殊人物,那都是一些很老的男人,但在人犯中却是明显的马首是瞻。

    密密麻麻的人犯看着门前的金甲帅将,人很年轻,容貌也普通,只是立在那里,却是给人一种不敢正视的威严存在,也许是周围排立的明光甲卫,使得那个金甲帅将彰显了不凡。

    “吾,是归德将军,就是如今苏州治的最高军帅,吾来,是要告诉你们,本军不愿养着一群无用的废物。”陆七淡然的做了开场白。

    人犯的神情应言发生了变化,很多人脸现了怒容,而一些马首是瞻的人物,则是眼睛蔑视,或是神情昂然的的看了陆七,恍如了在看一个小丑。

    陆七很平静,又淡然道:“当年的大唐帝国,辉煌数百年,异族的反叛使得帝失其鹿,造成了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越国,不过是大唐帝国的一隅而已。”

    “住口,尔的唐国才是伪唐而已,天下皆知,那不过是徐氏之将,冒名了李姓而窃之为大唐后裔。”一老者抬手点指陆七,怒言驳斥。

    陆七听了不恼,反而微笑回应道:“老人家说的是真理,本军受教了。”

    那老者一怔,随即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陆七的言义,陆七却是脸一冷,威凌道:“本军说了,不养无用之人,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以来,奉行的就是顺昌逆亡的真理,如今吾是苏州之主,苏州之粮养不得异国之民,你们既然忠于越国皇帝,那自有越皇该为你们的忠心垂泪嚎啕,不过,本军听说越皇喜欢的是醉酒笙歌,也许醒了时,才能为你们哭上了几声。”

    人犯们听了神情惊变,都听出一股不祥的杀意,耳听金甲帅将又喝道:“李虎,宣令。”

    “诺!”李虎恭应,接着上前一步,大声道:“归德军府募兵令,愿归附者可入归德军籍,不愿归附入军者,属异国之民,即日押离苏州,坐海船送去燕国谋生。”

    啊!人犯们一片惊呼,立时神情变的愤怒,惶恐,就是马首是瞻的人物也失了镇定,一个个惊怒的盯向了陆七。

    陆七冷然回视,挑眉道:“都听清了,本军说过了不养无用之人,本军也奉行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杀你等,而是放你们生路的去了燕国,你们的身价,能够为苏州万民换来了很多青盐,本军可以保证,换回的青盐会无偿的散给苏州万民,让苏州万民记住了你们的奉献恩德。”

    “开始募兵,不愿归附入军者,立刻押解去海岸。”陆七说完,又大声命令,令完转身走出了大门。

    “畜生,你丧天良,不得好死。”身后传来熟悉的恶毒咒骂,却是那个怒驳陆七的老者,接着是闷哼无音,想是被将士给了一下。

    陆七脸色淡然的走去,胜王败寇,是不是不得好死,如今还轮不到他,历史是强者书写的,小民之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等同于放个臭屁。

    片刻后,陆续有人犯走出了宅院,一个个低头的依了吩咐在外排列,也有被将士扣押出来的,直接就捆了手足扔在牛车上,口中大骂的很快是满口血牙,也有被押出门的,突然又哀求愿意入军。

    两时后,八百多的人犯,归附了七百多,还坚持不肯投降的只有三十二人,但也有二十多反抗者被将士杀戮,那个骂陆七的老者,也因冲击被将士杀了。

    陆七立在七百多的应募者面前,扫视一眼,威凌道:“吾是归德将军,苏州的最高军帅,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募兵们杂乱低弱的回应。

    “大声回应,胆敢敷衍者,立刻逐离带走,记住了吗?”陆七大声再言,声震人耳。

    “记住了。”募兵们惊然回应,声音明显齐整响亮了。

    陆七点头,转头唤了看押的将官过来,让二百看押将士直接混收了人犯募兵,组合成了两营归德军力,归德军正式建立,只不过如今的归德军,不能指望了战力,就是一个大牢军团,人犯募兵在短期内,也不会得到了兵甲和武器,只能得到所谓的归德军服,但归德军的建制存在,却是大增了苏州军力的威慑声名。

    两日后,一万军的归德军建立了,两千看押的将士成为了归德军的骨干,至于那两千多的虎贲战俘和原中吴军高级将官,陆七却是不敢收降的属于归德军,八千多人犯基本是官绅人物,多是不擅武斗的文人或老爷,大军的骨干军力能够镇压的住,不听话的就可以拳脚侍候,打的你服。

    虎贲战俘和中吴军的高级将官却不成,其本质曾是贵族军人,很难压制,不过陆七也有了处置方法,全都押去昆山县,交给了顾将军安排,顾将军的两万军力,那是完全的唐国人,根本不惧了两千多战俘的反水,辛琴儿深表赞同,也愉悦的大大松了口气。

    人犯的解决,虽然还存在不稳定的危机,但也释放了吴县紧张的军力,而归德军府也随之建立了起来,云麾军府的建立帅印和命令,也给张洪波送去了,并且通知诸军两大军府的建立和职权,中府使令的职权只对了苏州治政。
正文 第4章 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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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远的东海县,张洪波接到了建立云麾军府的命令和帅印,以及归德军的建立本质和通告,张洪波看了后愉悦笑了,立刻找来了两位团军主帅议事,他直属的两万军力,都用的是心腹为帅统军,而且就是当初陆七救过的属下。

    两位心腹看了建立云麾军府的命令和职权,都是非常的意外和惊讶,竟然是让张洪波能够节制了所有的苏州军力,而在之前,中府使发布过命令,只有中府使才有权调军。

    “不用意外,这应该是我们的主上,陆兄弟下达的命令,而且,主上一定是在吴县了。”张洪波微笑说道。

    “应该是主上在吴县了,行事的风格体现了霸气和自信,这人犯成军的路数,绝非是中府使能够为之的,中府使的路数,对治军就是保守的策略,中府使也绝不敢这么的信任大帅。”心腹王启东回应道。

    张洪波点头,欣悦道:“早就应该这么的治军,只是我不好主动的提请。”

    两个心腹点头,张洪波又道:“唤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用自己的名义,书一份述职呈交归德军府,内容是军力状况,还有行军司马也要书写述职呈交归德军府,内容是军中的军需,军职,军功,军耗等等,以后行军司马只对归德军府负责,本军的军令只对各级主将和中军下达。”

    “诺!”两个心腹主帅恭应。

    “自今日起,本军没有了所谓嫡系军力,苏州之军个个都是云麾军府的嫡系,云麾军府的调军之令会是双份,直达各军的统帅和营将,营将接令后只需向主帅报辞,即可自主拔营归于云麾军府听用。”张洪波说道。

    两个主帅一怔,王启东讶道:“军令直达营将的调动,那却是削弱了主帅的统军权柄,不过主上能够准许吗?”

    “主上是能够准许的,主上之所以建立两大军府治军,其最大目的就是为了加强苏州军力的向心力,变相的削弱各军将官拥兵自重的可能,主上只是赋予了我节制之权,治军之权在归德军府,我的节制之权,事实上就是牵制了各军高级将官的权柄,营将若是拥有了自主应调权,那就会造成了统军的高级将官,不敢有了抱团坐大的心思。”张洪波回应道。

    两个主帅点头,张洪波又道:“先可这里的五万军开始实行,我会以云麾军府的命令,直接抽调各军的营将归于军府直辖,归辖的营军称之为战时府军,每一营的府军都有自身的本军,我会抽调每军三成的营军归辖云麾军府,你们两个以后,不要在自诩是我的直属军,而是与所有苏州军一样,归两大军府管辖。”

    “诺!属下明白了。”两个主帅恭应。

    *****

    陆七很快看到了快马送来的上请公文,是张洪波上书给归德军府的,直接请求归德将军准许一系列所请,陆七看后笑了,张洪波已然是明白的,主动的配合了他的隐形治军策略,承认了归德将军是苏州军的最高统帅,陆七没有签字回复,而是让辛琴儿用归德军府的名义,用军印批复了所请。

    一日后,王启东率领一万团军开驻了吴县,至吴县后,分离六营三千将士,会合了归德军三千人,鼓浪军的三千将士,阳澄军三千将士,合军后,押了近三千人犯去了东海县向云麾军府报到,三千人犯会直接交给了顾将军任由处置。

    这一来一去的军力调动,立刻加强了吴县的军力稳定性,很多不稳定的军力被调去了东海县,再加上危险人犯被押走,使得吴县军心明显的发生了改变,同样的三万军,却是变成了能够大用的强军。

    初步军府治军之后,陆七的眼光转向了太湖匪,他令王启东的青浦军为主攻,开始进击洞庭东山,洞庭东山是伸入太湖的半岛地域,而太湖匪主要盘踞在洞庭东山和洞庭西山,洞庭西山却是太湖里最大的岛陆,与洞庭东山隔水相望。

    事实上,太湖匪早已被了越国招安,名为水匪,实为越国水军,只不过其组成是水匪居多,而且陆七还知道了,他奇袭占据了苏州之后,越国之所以能够在一月后发现,不是陆地泄露的。

    因为苏州是信王的地盘,又是战事时期,所以湖州方面的男人根本不愿入苏州,怕被强征入了军队,苏州之变后,探亲或走商的湖州人,都被扣押的来了就回不得,但太湖水军不可能不入吴县,可是人去了就不见回来,诡异的情形下,由明归变成了暗探,结果才发现苏州竟然是易了主。

    王启东的七千青浦军进攻洞庭东山,却是势如破竹,一日就占据了洞庭东山,不过战果很一般,只是杀了二百多的阻击匪军,匪军早已有备,一看进攻的军队太多,武备也精良,立刻战略性的撤离了洞庭东山,乘船聚去了洞庭西山。

    而太湖畔的大军,没有大量船只可用于水战,只能望洞庭西山兴叹,陆七得报后,明白不宜急功而为,就令青浦军和鼓浪军在太湖畔守着,而范虎的阳澄军则早已驻护吴县,以前看押人犯的将士就是范虎麾下。

    范虎原本是公主府翊卫火长,随护了中府使一段时日后,深得了辛琴儿的信任,王启东的青浦军一来,是辛琴儿要求范虎回来守护吴县城的,而且如今的阳澄军只有了五千将士,阳澄军两千将士成了归德军骨干,三千将士应调归去了云麾军府节制。

    来到苏州的第六日,陆七带一百虎丘卫出行了,他去巡视驻扎在大江畔的两万军,分别是太仓军和海虞军,对于大江的防御,是不容忽视的战略布局,大江对面的周国,在知道苏州易主之后,或许会调集大军,渡江来攻苏州,周国和越国一直是存在着盟友关系,据说越国之所以攻唐,就是迫于了周国的压力。

    如今苏州号称了十万军,但在边防布局上,还是显得军力吃紧,为了震慑越军的反扑,在张洪波的青浦军和华亭军的基础上,辛琴儿将淀山军,昆承军和吴淞军也调去了东海县做工,留下了海虞军封锁苏常边界,也辅助太仓军防御大江畔,可以说两军的防御是很薄弱的,防线太长。

    陆七在知道了军力布局后,非常的担心大江防御,辛琴儿过于侧重防御越国,但他也知道辛琴儿是没有办法,才先顾虑了吴县的安危和防御越军为主。

    军力吃紧的最大缘由,就是可以信用的军力,被不可信用的军力严重牵制了,如今建立了军府治军,能够大为降低了军力的反水可能,以前辛琴儿掌军,不敢将不可信用的军力调去了前线,几乎都放到了吴县变相的看管,如今陆七却是不客气的,让张洪波和顾将军,也分担了风险军力。

    在接受了张洪波的建议时,陆七也发令了新的军力布局,让淀山军,昆承军和吴淞军,各六千将士返回大江防御体系,驻扎在苏州中部,阳澄湖的东南一带,海虞军和太仓军各四千将士开拔东海县,用五团军三万将士,对大江形成袋形防御。

    淀山军,昆承军和吴淞军是袋底,一旦太仓军发现了周国有船队渡江,那就烽火传信,袋底之军得信可及时发军击之,反之,越军若是发动反扑攻击,无论是太湖水路,还是昆山之西的陆路来袭,驻扎在苏州中部的军力皆可为援。

    张洪波回应了陆七的布局,建议为了军心少怨,华亭军也有六千将士驻扎中部,也就是每一团军都四六开,十万军有四万整数归于云麾军府,中部备军可以是四个团军,两万四千将士的虚数,不虚不成,有的团军不足一万。

    陆七同意了张洪波的建议,也就是说张洪波的云麾军府所辖军力,在表面上没有了直属军力,将帅的私人感情那是另一回事,日后张洪波调动中部军力支援,也会是每一团军抽调一部分。

    而在吴县的四个团军力,在太湖匪没有解决之前,张洪波言他不会抽调,但也得四六开的公平行事,再各调了千名将士去云麾军府报到,陆七自然是支持的,在出行前下令了四千人去东海县,归德军的千人,走时很多人是嚎啕大哭,被兵头一顿暴力,将死活不肯走的只能绑了扔上车。
正文 第5章 太仓军
    出行去大江畔的一路上,陆七不得不低调的穿了普通明光甲,帅甲是带着呢,只能见军时才能穿上,他此次出行,辛琴儿担心会有意外,想让范虎带两千军护他,被陆七拒绝了,太仓军和海虞军的主帅,原本都是公主府翊卫火长,否则辛琴儿也不会外放的独军重用。

    过午,陆七一行抵达了太仓军的根本驻地,一座名为曹王镇的所在,曹王镇的形式本就是一座军镇,越国时就有五百镇军驻扎,越国与周国是盟友,但也不可能去了提防之心,只是相对的防御军力见少,而且无锡县战事一起,五百的曹王镇军,愣是被信王调走了四百,只留了一百军力镇守。

    看着与望江堡类同的的曹王堡,陆七使人去知会的同时,他在虎丘卫里换穿了金色帅甲,准备妥当时,曹王堡的西门也出来了几十将士,为首一人也是金甲在身。

    陆七主动的迎了出去,不是他没有上位者深沉,而是如今是在防御战地,他得体谅守驻将士的安危,他出去一见面,就不用彼此精惕的生了隔阂。

    陆七一主动走到了最前伫立,自曹王堡出来的金甲主帅也立刻大步前奔,两个军帅已然看清了彼此,立刻放松了精惕的爽快接近。

    “臣马云禄恭迎主上。”太仓军帅马云禄,恭敬的军礼拜见了陆七,其后随来的将士也纷纷军礼拜见。

    陆七浅笑点头,道:“都免礼吧。”

    马云禄应声收起军礼,抬头看了陆七,笑道:“主上,请入堡吧。”

    陆七微笑点头,马云禄今年有三十三岁了,在兴化军也是位出名矫健,方面大耳的很有福相,不过在兴化军底层却是熬了十几年,若不是朱武带他出来,陆七又用他为了翊卫火长,之后得了辛琴儿的信任,他不可能一步就成为了万军统帅。

    在将士的拥随下,陆七步入了曹王堡,一入堡,陆七问道:“马将军,你接到了军府的通告了吧?”

    “主上,臣接到了归德军府通告,也接到了云麾军府的调军之令,臣正在响应调军之令。”略后半步的马云禄,平和的回答道。

    “马将军觉得军府建制如何,可直言。”陆七平和问道。

    “主上,臣觉得军府建制很好,不过也觉得,云麾军府的权力是不是过大了,虽然只有节制军权,可是能够调集的军力太多了。”马云禄直言回答,他与陆七算是战友,不觉得生分。

    陆七明白马云禄的话义,是在提醒他不可过于信任了张洪波,也就是说象马云禄这种出身翊卫的将士,对张洪波是存在顾忌和排斥的,这是一种天然的出身抱团习惯。

    “苏州的形势,需要了军力的整体调度,忌讳出现了各自为战的散沙情形,我之所以建制了两大军府,其实最主要的就是为了防御周国,这里的大江防御过于薄弱了。”陆七平和回应。

    “主上这么说,莫非会增军了大江防御?”马云禄讶问道。

    “不是增军这里,而是要在苏州的中部驻扎了重兵,已达到扇形支援的战略布局,今后每一军的四成军力都会轮番归管云麾军府,苏州中部会驻扎了四个帅军,大江防御两个帅军,吴县太湖四个帅军,不过我新立的归德军,只是唬人的建制,都是官宦人犯组成的。”陆七平和说道。

    马云禄点头,道:“主上这么的布局,却是让臣能够有了底气啦。”

    陆七笑了笑,问道:“行军司马王将军不在吗?”

    “王海将军出外点将录事了,需要向两大军府上报了军情,也因为会有四千将士要调走,所以大江的防御镇军需要了重置。”马云禄回答道。

    陆七点头,他知道大江防御用的是镇军制,是自越国沿下来的,也就是说太仓军实际上已然分成了很多的镇军。

    入了县衙一般的帅府,陆七只与了马云禄,中军虞侯,左营都尉,右营都尉在了一起议事和亲近。

    这四位太仓军的掌军者,陆七自然都是认识的,中军虞侯和右营都尉出身他原来的羽林卫,行军司马也是出身羽林卫,主帅马云禄和左营都尉出身公主府翊卫,这种组合,本身就存在了隐形的牵制。

    不过这种组合的掌军,出发点不是主要为了牵制,而是利于服众统军,毕竟太仓军几乎都是中吴军降卒,若是高级统军将官全是唐国将士,只怕会引发了底层将士的抵触,而且辛琴儿也没有那么多的翊卫可以任用。

    无论是翊卫出身,还是茅山羽林卫的将官出身,对陆七而言都是老部下,所以在一起没有太多的拘束和疏远,四个将帅与陆七在一起,在心理上都有了一种平衡心态。

    亲和的笑说了几句后,陆七转入了正题,他问道:“马将军,这里与周国有来往吗?”

    “主上,应该是只有来,没有往,原本这里是与周国通商的,在江畔那里有船坞,不过我们占据这里后,为了不泄军秘,周国来的商人和船,全部扣押了。”马云禄回答道。

    “这里的江畔也有船坞?”陆七意外道。

    “有的,还很大的,是在距离吴淞江口的上游一段。”马云禄回答道。

    “与周国通商,都交易什么?”陆七问道。

    “周国主要是买稻米和丝绸,还有女人,这里就要银子和海盐,别的双方都是禁商的,例如有关军用的资源。”马云禄回答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如果恢复通商,可以吗?”

    四个将帅一怔,马云禄道:“恢复是可以的,不过我们的军秘就保不住了。”

    陆七点头,又问道:“马将军,如果我们的大江防御军秘让周国知道了,你觉得周国有可能会来袭击吗?”

    马云禄一怔,回答道:“主上,那是很有可能的,据了解,江对岸就有两万静海军,扬州那里还有两万江都军,更远的盐城还有周国的海船水军,周国完全有能力运载大军进袭苏州的。”

    陆七点头,顿了一下,道:“马将军,我需要一场先发制人的战事,现在我命令你,今日就放了商人开放船坞。”

    马云禄一怔,继而起身军礼,恭敬道:“诺!属下领命。”

    “坐。”陆七简言道,马云禄坐下了。

    陆七平和道:“开放通商之事,你对外要说成是自己的私为,缘由就是将士们的赏功稻米太多,不宜久存,需要换成了银子和海盐,而海虞军和太仓军被调走四千将士的事情,你要秘而不秘的让商人知道。”

    马云禄点头,道:“主上是要诱敌来攻。”

    陆七点头,道:“防贼不如擒贼,周国迟早会发出大军攻袭苏州,如今我们就卖了破绽出来,引诱了周国仓促来袭。”

    四个将帅神情凝重点头,中军虞侯道:“主上是想再现了句容县之战。”

    陆七笑了,道:“是那个意思,不过未必能成,周国不比茅山匪,周国之所以国力强势,就是善战的将才很多。”

    “周国的将才是多,但主上的诱敌之策,八成会见功的,缘由就是苏州在外人看来,正是不稳定时期,是攻袭的最佳时期,不过属下担心,引虎易,灭之可是不易的,周国的治军严谨,确实是非常的善战。”马云禄接言道。

    陆七点头,问道:“马将军,你估计周国若是来袭,会出动多少军力?”

    “属下猜度,应该不超过三万,因为水路运载量是有限的。”马云禄回答道。

    陆七摇头,道:“如果是我主持进袭苏州,最少会出了五万大军。”
正文 第6章 战略
    马云禄一怔看着陆七,陆七笑了,道:“我会运兵两万去了嘉兴,之后再用海船运载了三万大军,攻袭这里,再加上太湖的水路进袭,苏州会面临三面作战的境地。”

    啊!四个将帅勃然色变,陆七笑了笑,道:“所以我想先发制人的诱敌来袭,想让周国来不及调集了五万大军,甚至是的军力。”

    四个将帅全部默然,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是完全的敬服了陆七,陆七说的没错,周国完全可以与越国合军进袭苏州,一旦在嘉兴的越军得了周军的支持,必然会由守御变向了进攻,而且越国肯定会接受了周国的援军。

    静默了一会儿,陆七道:“我的诱敌若是不成,你们就真正的与周国通商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该得的,我这个主上绝不吝啬,若是你们拿了不该得的,我不会纵容。”

    “诺!”四个将帅一齐起身军礼,回应了陆七的精告。

    陆七点头,摆手让他们坐,马云禄问道:“主上,若是诱敌成功,我们的军力能够足用吗?”

    陆七平和道:“就算周国来袭三万,我们在苏州的军力,也是很难应付的,主要是军心和军队的战力不盛,号称十万军,但实际上还不如宁国的五万军,所以我会调动常州的两万中府勇来参战,甚至会让张洪波,请求江yin侯参战。”

    四个将帅神情见松的点头,陆七又平和道:“我答应过中府勇不参与越国战事,如果是对战周国,也不算我失信了将士们。”

    “如果有两万中府勇的援战,我们的军力就占了很大优势了,而且属下觉得,周国驻扎在扬州的江都军,应该不敢了调离,来袭之军顶多三万。”马云禄说道。

    陆七摇头,道:“你那么想就错了,依我看,周国调动江都军来袭苏州的概率,是远高过静海军的,因为江都军对应的是唐国镇海军,镇海军没有唐皇的圣旨,根本不敢擅自渡江进袭扬州,就是向了唐皇请旨,唐皇也不会允许了镇海军出击。”

    马云禄一怔,点头道:“是属下忽视了唐皇,是个不知进取的皇帝。”

    陆七却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如果江都军真的调离了扬州,你看我们值得去奇袭一下吗?”

    马云禄一怔,回答道:“就是奇袭成功,我们也是占不得的。”

    陆七笑了,看了马云禄问道:“扬州很富裕吧?”

    马云禄一呆,继而苦笑道:“当然是富裕,若是只为劫掠,那也值得奇袭。”

    陆七点头,挑眉道:“好,江都军若是真的调离,我们就去扬州发财,而且还要打了镇海军的旗号。”

    马云禄恍然点头,他明白了陆七的意思,是想故意挑起了周国与唐国的隔江敌视,唐国若是与周国出现了起战态势,那唐皇对苏州和常州就会越发的怀柔。

    “好了,诱敌之事就交给你们了,成了更好,不成也不必沮丧,周军若来,是为我们先发制人,周军若是迟迟不来,那对我们扎根苏州,加强整军也是大利。”陆七微笑说道。

    四个将帅也轻松的点了头,陆七又想了一下,道:“朱武大哥是帅才,若是周国真的来袭,我会让朱大哥主持这里的战事,你们要配合好他。”

    四个将帅神情意外的互相看看,陆七笑了笑,道:“我适合去昆山那里督战,我在昆山那里,顾将军和张洪波,就能够尽力的合作,昆山那里若是各自为战,就危机了。”

    四个将帅恍然点头,陆七又道:“我这就回去了,回去后会下令建立武阳军府,由朱武大哥为军府之帅,节制中部驻军和大江防御军力。”

    四个将帅一怔,马云禄道:“主上,若是建制武阳军府,那是不是与云麾军府,在节制军权上冲突了。”

    “不冲突,武阳军府的节制权比云麾军府的为低,如果云麾军府是帅,那武阳军府就是副帅,而且武阳军府是不能公开的,只能暗中主持了大江防御之战,事实上,朱武大哥是不能够扬名的,只有我们彻底的能够抗衡唐国和越国,武阳军府才能公开于世。”陆七解释道。

    四个将帅明白的点头,他们明白了,武阳军府在事实上,就是应大江防御,战时而置的帅府,而此次若是诱敌成功,那确实需要一个军府战略全局,而一旦不发生战事,那么武阳军府就类同了折冲府,只节制着后备军。

    陆七离开了曹王堡,他没有转去了海虞军,而是来也匆匆,归也匆匆的回去了吴县,回到吴县立刻用归德军府的名义,给张洪波发去了战略所想。

    次日一早,张洪波回应了陆七所想,支持了陆七的战略,支持建制武阳军府节制后备军,也表明有信心,抵挡住六万大军的进袭,并且立刻加强战备。

    陆七又给了朱武去信,一日后也得到了朱武的战略肯定,不过朱武建议中府勇现在就分批潜入苏州,最后只留五千中府勇为障眼。

    朱武言,如今不能指望了万斌的归附,另外也言,如果周国没有被诱动,那干脆合优势兵力去夺了嘉兴,如今苏州需要用大胜的激励,尽快的凝聚了军心的归属。

    对于主动出兵夺取嘉兴的建议,陆七却是保守的,他认为那会造成树大招风的后果,一旦占据嘉兴,那战线就拉的大了,也会引发了越国的惊恐反扑,以及引起了唐皇的关注,如今的苏州,最好的策略还是安内积势。

    在取得两大军帅的共识之时,马云禄的呈文也到了吴县,言扣押的周国商人和二十四只江船,都已放生,并且在商人在的时候,调走了四千将士,还故意让将士泄了军密,说是张洪波要集结军力进击嘉兴,并且让将士运了稻米去船坞,做出急切与周国交易的姿态。

    陆七很满意,开始了暗中集结军力于阳澄湖之东南,他甚至将守护吴县的五千阳澄军,也调到了吴县东南边界驻扎,如果周国若是不来,那就当是一次大规模的调军演习。

    可是就在陆七下令调军的次日,朱武的一个信使突然急至,告诉了陆七一个重大发现,原来朱武在看了陆七的战略所想后,立刻使出了两个斥候去探察江北周国的动静。

    斥候骑快马出常州,入润州后赶去了京口(镇海军所在)上游,买得了一艘船驶向了江北岸,在能够看清的情形下顺江而下,结果竟然发现江北岸船坞(扬州),船只几乎没有,有也是小渔船,如今一个斥候已然登陆潜入江北调查,另一斥候则驾船返回,自江yin船坞回转急告。

    陆七听了急报为之惊震,他想布局的诱惑了周国来袭,但如今知道了扬州那里的船坞为空,他立刻意识到,很可能是扬州的江都水军,已然在了运载之中,那些军船能够去了那里?

    陆七立刻给张洪波去了急信,言明了所探事实,让张洪波立刻使了精干斥候去杭州看看,是不是周国正在运兵去了杭州,但只能告诉斥候是常规刺探,不能泄露了,已知道江都军的船不在了原驻地。

    半日后,张洪波的回信到了,言已使出斥候潜去杭州探查,又言如果周国真的是在悄悄运兵,那昆山一带的防御形势就危机了,周国和越国必然是在集结了优势军力,大略估计应该能够达到了十万以上。
正文 第7章 计划
    十万军的依据是,嘉兴守军已有四万,这么长的时间了,应该会有三四万的西部军力调了过来,再加上杭州还有三万京军,周国再船运支援了三万,甚至越国会发狠的也玩一次空城计,秘调了三四万衣锦军至嘉兴参战,或者会利用水路自太湖攻击吴县。

    张洪波建议,一要陆七立刻给杨鲲写密信,让杨鲲加强宁**的巡视,将衣锦军牢牢的盯紧了,使得衣锦军不敢玩了空城计,二是立刻解决了太湖匪,太湖匪的存在,不只牵制了苏州可用军力,而且也是越国水路进袭的运载通道。

    陆七接受了建议,先给杨鲲写了一封密信,密信却是又让小青牢记后焚毁了,让小青去茅山找到贵五叔,再一起去宁**寻见杨鲲,寻见时,小青要自称是杨家人,陆七必须要谨慎的行事,绝不能给杨鲲造成任何的危机。

    而太湖匪的事情,陆七原打算是要搁置些时日,等在它处获得了船只时,将船只由吴淞江逆入了太湖,之后载重兵一举剿灭了太湖匪。

    陆七的引周军的战略想法,就是由缺船而衍生的,江yin军的海船已然远商,而且也不是那么好借的了,原因是苏州之变后,因为利益分得的事情,曾经帮助运兵的江yin/水军很不满意,只是没有撕了破脸。

    虽然后期诸事是辛琴儿做的主,陆七本心也不愿意割了太仓县给江yin/水军自治,苏州必须是在他的整体统治之下,不允许出现封国形势,就是张洪波虽然是东海侯,但也不是据有了东海县军政。

    对周国江都军异动的发现,让陆七不得不将目光又转向了太湖匪,他明白周国与越国,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没有进袭苏州,原因很简单,周国和越国需要出使沟通,尤其是周国,动用大军必然得有周国皇帝的允许。

    周国大军的介入,使得能够拖后解决的太湖匪成了巨大隐患,陆七原本不急于解决太湖匪的另一原因,是在等灰鹰的信息,灰鹰应令去投了太湖匪,至今没有任何的消息,如果能够在太湖匪内部打开缺口,那剿灭太湖匪就变得容易了。

    陆七一番抉择之后,决定亲去寻见了灰鹰,同时也决定了强攻洞庭西山,必须要在越国大军攻击前,拔下洞庭西山这个钉子。

    陆七嘱咐了辛琴儿,配合朱武建制武阳军府,他言去看看太湖畔的驻军,然后带了百名虎丘卫离开了吴县城,在行至途中的光福镇驻留,出军令找来了青浦军和鼓浪军的主帅和行军司马。

    两军的主帅接到了归德将军令,忙与行军司马带了近卫来见陆七,在一座客店见到了陆七,口称主上的恭敬拜见后,陆七让四位将帅在厅中落座。

    “我让你们来见,不是要巡视军务,而是想尽快的解决了,洞庭西山的太湖匪。”陆七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了来意。

    四位将帅听了意外,他们以为陆七是来巡军的,青浦军王启东起礼道:“主上,以臣的所知,想近期解决了洞庭西山的太湖匪,只怕是不易的,我们没有正规的水军可用,如今拥有的船只都太小,入湖只能吃亏。”

    “如果用夜渡运兵,可行吗?我是说绕到洞庭西山的西面,登陆强攻。”陆七问道。

    “只怕不成,就是夜渡,也很难靠近了洞庭西山,而我们的现有船只,一次顶多能够载了八百人。”王启东回答道。

    “我之所以没有去军中见你们,就是有了一个计划,我想混入了洞庭西山,之后为内应的在洞庭西山,打开一个登陆的缺口,之后据守待援。”陆七平和说道。

    四个将帅面现了吃惊,鼓浪军主帅黄昭惊道:“主上不可行险的。”

    “是啊,主上怎可以去行险,内应之事,是属下们的职责。”王启东也正容说道。

    陆七一笑,道:“只有我去才适合的,我不瞒你们,在常州之战时,我就安排人混入了太湖匪,只有我去,才能够让潜入之人相信的。”

    四个将帅面现了愕然,在常州之战时,就使人混入了太湖匪,那时布局也太早了吧,不过今时来看,却是一种长远眼光的体现。

    “主上,就算太湖匪已然有了内应,臣也觉得不值得主上去冒危的,臣认为,用不了三月,我们就能够有大船可用的。”王启东驳说道。

    陆七笑了,道:“我本来也是不急的,想再借江yin/水军的船一用,不过来不及了,越国正在集结了大军要反攻苏州,而且越国的反攻,可能还得到了周国的三万军支援。”

    啊!四个将帅为之色变,鼓浪军行军司马童成惊道:“周国与越国联军了?”

    “可能是联军了,常州的中府勇军斥候,奉命监视着周国的动静,在京口发现周国的江都水军不在了驻地,江都军一直是与唐国的镇海军对峙,如今玩了空城计,那战船和军力能够去了那里?总不能调离去进攻了燕国吧。”陆七平和说道。

    四个将帅的神情凝重了,黄昭开口道:“主上,江都军玩了空城计,周国难道不怕镇海军乘虚进攻扬州吗?”

    “镇海军就是知道江都军不在了对面,也不敢私自出军的,或许会向了唐皇请示,而唐皇一向惧怕与周国起战,所以就算扬州无兵,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陆七淡然回答。

    四个将帅点了头,陆七又道:“你们不用担心周国参战的,周国在江北的军力也是吃紧的,而且一次渡江运兵的数量也是有限,我已调整了军力的布局,会在苏州中部屯聚重兵,建制武阳军府主持大江防御,武阳军府的大帅是我的朱武大哥,如今,常州的中府勇正悄然开拔苏州,以求让苏州具有强大的优势军力。”

    “主上还建制了武阳军府?”王启东讶道。

    “是的,洪波大哥也是赞成的,大江防御需要一个整体调度,不过武阳军府相当于副帅,节制权低于云麾军府,而且武阳军府只能是暗中存在,目前我和朱武大哥,都不能站到了明面上,我们还不能与唐国形成了敌对态势。”陆七解释道。

    四个将帅点头,陆七又道:“解决太湖匪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回去后,各择精兵准备渡湖,后日的夜里就出发绕近洞庭西山的西面,只要远见了洞庭西山有异常,例如有火光,或是拼杀声,就立刻去接应登陆。”

    “诺!”四个将帅起身军礼恭应。
正文 第8章 潜入太湖
    *****

    秘定了计划后,由鼓浪军主帅陪了陆七,离开光福镇,向西北方向行去直达了太湖畔,又给陆七安排一只渔船,陆七自己划船的入了太湖,在湖中独行至黄昏时分,才遇上了太湖匪的巡船,自然成了‘俘虏’的被押去了洞庭西山。

    抵达洞庭西山时,已然是入夜,陆七自然看见了很多的大船,足有三百艘,还有很多小的渔船,也看见了越国甲衣的很多将士,那表明了太湖匪就是越国水军。

    看押的太湖匪没有为难陆七,毕竟陆七是来寻入伙兄弟的,不过对陆七所言的灰鹰,竟然是不知道,却是让陆七为之忧心,担心灰鹰是不是出了事情,如果是出了事情,那他此行就危机大增了。

    让陆七想不到的,他才踏足洞庭西山,就被直接带去了一座地牢关了起来,这让陆七的心为之阴沉,暗思难道灰鹰遇害了?或是灰鹰没有入了这里的太湖匪。

    第二天,日上三竿,忽看牢的将陆七提了出去,加上了木枷刑具的带去了一座庙宇,应该是供奉水神的庙宇。

    入了庙宇,陆七一怔,敢情庙里有如了公堂,神像案前威立一名中年人,一身的绯色官袍,两边则肃立了十二个披甲将士,气氛很肃杀。

    “小的拜见大人。”陆七恭敬的低头拜见。

    “你的名字?”威立的官员冷问。

    “回大人,小的杨七虎。”陆七恭敬回答。

    “你找的灰鹰是什么人?”官员又冷问。

    “灰鹰大哥原本是灰衣帮的山主,后来与大山主生了仇隙而出走了。”陆七回答道。

    “灰衣帮?到是听说过,那个灰鹰为什么与大山主生了仇隙?”官员问道。

    “听灰鹰大哥说,起因是一个大户小姐,灰衣帮劫掠了一个大户小姐,大山主要给睡了,二山主却是不让,说得了赎金,应该守信的完整放回,结果几日后,大山主突然杀了二山主,灰鹰大哥得信后就逃离了灰衣帮,因为灰鹰大哥与二山主是交好的。”陆七回答道。

    官员默然,陆七抬眼看了一下,见官员的眉头却是皱着了,过了一会儿,官员问道:“你这么说,莫非不是灰衣帮的人?”

    “小的不是的,小的原本是做走动买卖的,偶遇了灰鹰大哥才结交的,因为近来唐国那边风声紧,就过来看看灰鹰大哥。”陆七恭敬回答。

    官员默然,过了一会儿,吩咐道:“放开他,带他去白鱼营报到。”

    有将士回应,陆七忙恭敬道:“小的谢大人。”

    “大人,小的灰鹰大哥是在这里吗?”陆七又问道。

    “去了就知。”官员冷回道,陆七只好恭敬一礼。

    随四个甲士出了庙宇,在庙外去了刑具,陆七活动了一下,笑道:“做买卖这么多年,却是头一次戴了家伙。”

    “你知足吧,你这是碰上了王大人当值,换了古大人,只怕会砍了你的头。”一个甲士笑回应道。

    “不会吧,我就是没带投名状,也不至于被杀头呀。”陆七惊疑道。

    “你来的不是时候。走吧。”甲士回应道。

    向岛里走了有五里,抵达了一座营寨,甲士与守门将士的交流了一下,守门的匆忙入报,过了片刻,才见走出了人来,陆七一眼就看见了灰鹰,不过灰鹰一身普通的士兵甲衣,跟在一名中年将官身后。

    “大哥。”陆七语气愉悦亲切的喊道。

    灰鹰也看见了陆七,不过他却是反应平淡,扭头恭敬的向将官说了什么,将官点点头,看了陆七一眼后,转身回去了,灰鹰才出了营门。

    “七兄弟,你怎么来了?”一出门,灰鹰当头问了一句,语义暗含了责怪。

    “北边不好混了,我就来看看大哥。”陆七笑说道。

    “你不该来的,这里也不好混了。”灰鹰摇头说道,说完转头恭敬的与甲士做了领人交接。

    甲士一走,灰鹰带了陆七进入了营寨,陆七边走,边笑道:“大哥在这里,看来混的是不好的。”

    灰鹰扭头看了陆七一眼,眼神复杂的含了责怪和欣慰,道:“我来了这里,如今只是个火长,没有受到了重用。”

    陆七点头,问道:“大哥的投名状,没起作用吗?”

    “起了,两万银子的财货,也只是让我们入了伙,这里事实上,是越军的。”灰鹰回答道。

    陆七点头,又听灰鹰道:“近期来投太湖入伙的很多,灰衣帮的大山主也带了四百多人入了太湖匪,如今却是比我好多了,是黑鱼营的营将。”

    啊!陆七意外失声,讶道:“灰衣帮的大山主没有死?”

    “山匪那会容易绝根的,见势不妙自然会跑路,那家伙比我来的早,我一来差点被他yin死,多亏管监察的推官王大人,不肯听一面中伤之言,放我生路的进了这里的白鱼营。”灰鹰忿怨道。

    “哦,我也是那个王大人放来的。”陆七回应道。

    灰鹰点头,道:“你真的不应该来的。”

    陆七一笑,随灰鹰去了所属营房,拜见了营房里最大的官,队正和队副,之后才去见了灰鹰的所属,灰鹰入太湖,依旧只带了亲信的五个兄弟。

    那五个兄弟一见了陆七,吃惊的神情异常分明,面对了陆七的亲切问候,一个个的竟然拘谨的恭敬相对,灰鹰忙打圆场的为陆七介绍另两位战友,两个明显是渔夫的男人,灰鹰身为火长,所属竟然是七个人,加上陆七还缺了一个。

    介绍完了,灰鹰令两个兄弟和两个新战友去买吃食,为陆七接风,人一走,剩下的兄弟在灰鹰的摆手下,默然散开监视外面的一切,灰鹰则和陆七立在了房中说话。

    “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灰鹰尊敬的问道。

    “只有我来,才放心不会连累了你,我如今想尽快的解决了太湖匪,约定了明夜有几百人登陆西山。”陆七平和回答道。

    灰鹰点头,道:“属下也做了内应的准备,不过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明夜有登陆的机会吗?”陆七问道。

    “有,事实上,属下就有巡湖的差事,明夜可以巡湖,届时控制了这一队十艘船,为外来进军打开一个缺口。”灰鹰回答道。

    “好。”陆七愉悦回应。

    有了成事的希望,当然是值得欢喜,事实上陆七为什么愿意冒危此行,应该有一半是在搏取军雄的威望,他的无畏深入敌心,必然会赢得了军心的崇敬。

    “大哥,这里的军心向背如何?”陆七愉悦之后,又问道。

    “说不好的,这里的人就算有不满,也不敢乱言,但主帅枭首来使的事情,应该让很多人心生了不悦,不过因为能够退去了越国,所以军心还是稳定的,基本不能了策反。”灰鹰回答道。

    陆七点头,又问道:“这里的军力如何?是什么军制?”

    “军制就名太湖水军,全算上有六千多人,西山这里有五千军,分为十营,主帅名为都督,副帅名为镇抚使,还有左右推官,是管刑查的,都督和左右推官都是越国使任的,镇抚使却是原来的太湖匪首。”灰鹰回答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问道:“都督的武艺如何?护卫多少?”

    灰鹰一怔,道:“都督不是个武人,都督和镇抚使各亲辖一营,都督就是一营的军力护卫,不过都督府营不远驻扎有三个营军,这白鱼营就是其一,这里距离都督府,也就是五里远。”

    陆七点头,灰鹰又道:“大人见问,莫非是想刺杀?”

    陆七点头,道:“如果能够刺杀了都督,那这里的军心必然大乱。”

    灰鹰点头,道:“是那个道理,属下可以去刺杀。”

    陆七摇头,道:“我去更合适,明夜你主持接应登陆,我们分头行事。”

    灰鹰迟疑一下,道:“刺杀太危险了,属下擅长轻身,应该容易成事的。”

    “不要多言了,登陆更重要,我去刺杀,也未必会出手的。”陆七回应道。

    灰鹰只好点头,接下来安下心的等候,酒菜买回后,灰鹰特意请来了队正队副,以及各个火长,在一起喝酒联络感情,为明夜的行事做着铺垫。

    忽忽到了明夜,灰鹰与一队的将士离开去了水畔巡守,自然主动的驾船去湖中夜巡,而陆七在半途说解手的离开了,迂回潜去了都督府。
正文 第10章 夜夺西山
    陆七落足后,身体急速后转的扑向了花厅里,扑行中拔回了自己的军刀,他一入花厅,立刻女人尖叫声乍起,原来花厅里一男两女,正自搂抱在一起。

    寒光无情的奔了两个美人玉颈,尖叫声嘎然而失,血腥的军刀最后抵刺在了一个四十多岁,面如冠玉的男人咽喉,那男人眼神恐惧的盯着陆七。

    “你是什么人?”中年男人咬牙问道。

    “杀你的人,是镇抚使大人,不想你活下去了。”陆七冷声说道。

    “你想要什么?本军可以满足了你。”中年男人神情一变后,咬牙说道。

    啊!军刀无情的刺入了男人的咽喉,陆七拔刀后转身疾步离去了,他离去的面容竟然有着诡异的笑意,就在陆七离开不久,花厅的一张椅子后,爬出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童,他惊恐至极的扫看了一眼,突然起身跑了出去。

    半时后,平静的洞庭西山忽的大军出动,都督府的中军虞侯下令大军去包围镇抚使军营,而同时有一个都督府的士兵,在雨中奔走告知,说镇抚使投靠了苏州唐军,已然杀了都督大人,让洞庭西山诸营立刻讨伐镇抚使,为都督大人报仇。

    于是,洞庭西山出现了纷乱,军力由惊疑不定,继而分化的陷入了对立,支持镇抚使的军力纷纷出动阻止都督府军力,这一对立,忽的有一个地方出现了打斗。

    打斗一起立刻成了导火索,在夜雨下发生了乱战,但因为分不清敌我,所以就是支持镇抚使的军力,不许都督府军力靠近镇抚使军营,所以双方一触即分,没有陷入大规模对战,不过太湖匪的军力却是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岛里对峙。

    陆七一看没有进一步引发大战,他也只好混在都督府这一边候着,半时后,镇抚使军里有人喊话:“都督大人真的被杀了吗?”

    “莫老贼,你杀了都督大人,你这个逆贼,简直禽兽不如。”一个洪亮声音愤恨的回应。

    对面默然了一会儿,才回应道:“才将军,老夫绝对没有杀害了都督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都督大人的侍童,亲耳听得杀人者言,是你莫老贼所使,你如今还敢了狡辩。”才将军愤怒回应。

    对面又默然了一会儿,忽大声道:“才将军,你应该是上当了,老夫若是有心谋逆,岂会被动的陷入了兵戈相对,快,立刻散军去布防,应该是唐国的刺客杀了都督大人。”

    “你说的是真的?”才将军质疑回应。

    “老夫归唐有什么好处,快去布防,传本使军令,立刻散离去布防,快。”镇抚使厉声下令。

    对峙的军力略为犹豫后,镇抚使这一边开始了撤离向岛边开拔,忽然一声惨叫响起,本来开拔的军力立刻止步。

    “不好了,才将军被杀了。”一个声音惊恐喊道。

    “是唐军的刺客,立刻回防,不要聚在这里,快。”镇抚使的声音立刻响起,军力立刻开始了四下奔去。

    陆七一军刀飞刺死了那个才将军,他也知道已然阻止不了太湖匪回防,不过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调军离防,赶来登陆的苏州军力应该是到位了。

    他默然随了大队去了岛边,很快就听到了太湖匪的惊叫声:“船,船怎么不见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啊!”一声惨叫拉开了夜战的序幕,几百陌生的将士在了洞庭西山的船坞,无情的杀戮回防的太湖匪。

    陆七在后面也默然开杀,一个个太湖匪冤屈的被割开了喉咙,同伴被幽灵似的杀害,吓的太湖匪纷纷后退散开,对身边的人大声问名字,认识的才敢背背相对的成团御外,根本不敢去进攻占据了船坞的敌人。

    半时后,数百大船载了近万大军登陆了洞庭西山,开始了优势军力的碾压进占,太湖匪在之前本就被镇抚使投降唐军的传言,先入为主了一下,面对了数不清的大军进袭,很多太湖匪在雨中纷纷投降。

    陆七当然不能在装酷的冲锋于前线,他在装酷,只怕会与自己的军队干起来,数百大船一来,他就主动‘投降’的归入了唐军,一看统军的竟然是两军的行军司马。

    两位行军司马一见陆七,激动的军礼拜见,之后又亲自帮助陆七换上了金色帅甲,灰鹰也过来见礼,并且问了陆七,陆七自然毫不谦虚的说了自己的壮举,将士们这才知道,为什么登陆夺船会这么的容易,敢情太湖匪都被诓走了。

    天亮时,雨一直没有停,但洞庭西山的战事已然结束,俘虏了近四千的太湖匪,那位镇抚使最终为越国尽了忠,那个王推官也被战杀了,却是让陆七有了一点遗憾,灰衣帮的大山主倒是投降了,可是却被陆七暗令给杀了很多头目,只留下几百的匪众让灰鹰去接收了。

    战后,灰鹰成为了太湖水军的镇抚使,职权同团军主帅,大半的太湖匪被押去了陆地入军,只留了擅长ā舟的小半匪军,另自青浦军和鼓浪军择善水者,调入太湖水军,使得太湖水军编制为了三千将士。

    陆七只给了太湖水军两日的建立时间,他的想法因剿灭了太湖匪,而又想去奇袭了嘉兴的四万越军,张洪波那里带给了他一个坏消息,去越国刺探的斥候,没有如期归来,很可能是失陷了,如今杭州那里的情形,无法得知。

    陆七的水路奇袭想法,得到了张洪波的认可,如今已然不是什么诱引周军灭之,而是不能纵容了周国和越国集结了太多的军力,饭要一口口的吃,才能够不被噎死。

    武阳军府悄然的建制了,一万五千军的中府勇也悄然驻扎了苏州,陆七用归德军府的命令,调集了三万大军,又调了五千中府勇驻扎去太湖畔,以防止被越国水路奇袭的端了老窝。

    太湖水军建制后,大军也在了调动中,陆七离开了吴县,赶去了昆山一带前线,他要去见顾将军,做好了沟通进军的事情,他不能让张洪波的四万军duli进击,这一次,他要集结了九万大军,碾压了越国的四万大军。

    这一次去见顾将军,陆七没有低调,由了三百虎丘卫护行,身穿金色帅甲的抵达了江yin节度使军,在大营外报名归德将军陆天风,请见顾将军。

    陆七的张扬到来,让顾将军非常意外,犹豫后让儿子去辕门迎接陆七进营,顾将军的嫡子名顾云涛,也是顾将军的中军虞侯,自然也是未来的昆山侯继承者。

    顾云涛一出辕门,就恭敬的上前拜见,道:“吴城属臣,昆山卫鹰扬郎将拜见归德将军。”

    陆七神情微笑了,顾将军虽然没有出迎,但他的儿子却是自承了是公主府所属,也就是说,顾将军变相的认可了他这个主上,如果没有认可,那就会是拒见的结果。

    “顾少侯免礼,本军前来,是有军务向了顾将军请教。”陆七温和的说道。

    顾云涛微直腰,恭敬道:“家父在里恭候,归德将军请入。”

    陆七点头,迈步走入了辕门,身后只有了九名虎丘卫跟随,到了顾将军帅帐时,九名虎丘卫被陆七摆手留在了外面,他与顾云涛走入了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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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请帅
    顾将军就伫立在帐中,见了进来的陆七,起礼平和道:“公主府昆山卫羽林郎将,见过归德将军。”

    “归德将军陆天风,见过顾将军。”陆七正容平礼相还,他如今还没有立国,大义的名望依旧是唐国吴城公主府,而顾将军也只愿意自承吴城公主为主上。

    顾将军微笑的请陆七落座,陆七坐下后,直接言道:“顾将军,我此来是有军务请教。”

    “陆将军请说。”顾将军从容回应。

    陆七道:“顾将军,我数日前得常州使出的斥候回报,发现驻扎在沮对面的扬州江都水军,连船带兵完全的不见了,所以,我打算先发制人。”

    顾将军闻听吃了一惊,讶道:“扬州的江都军离开了驻地?”

    “是,我为了苏州的安危,特意使出了斥候监视大江对面的周国驻军,斥候近来在沮上游靠近周国,结果发现了江都军的战船,都已不见了,我怀疑,周国可能要援兵越国,所以,我想先发制人的进攻嘉兴的四万越军。”陆七回答道。

    顾将军神情凝重的若有所思,顾云涛在帐门伫立,听了后震惊的看了陆七一眼,他除了听到信息吃惊,更吃惊陆七竟然能够使出斥候大范围的监视周国,沮是唐国镇海军的驻地,而镇海军竟然会纵容了江都军的离开。

    “江都军不见,最大的可能,是要进攻了苏州。”顾将军点头说道。

    陆七点头,道:“因为周国的变数,我两日前不得不亲自解决了太湖匪,如今太湖匪已灭,我另行调军建制了太湖水军。”

    “啊!太湖匪已然被你灭了。”顾将军吃惊失声,神情意外的看着陆七。

    陆七点头,道:“是灭了,我本来是想借了江yin军的船,逆江进入太湖进攻太湖匪,只是周国的变数,让我容不得太湖匪存在太久,就亲自潜入了洞庭西山,找到了在常州之战时,使入太湖匪的内应,我在洞庭西山刺杀了太湖水军都督,内应也配合先头的数百精兵夺船成功,之后运载重兵,剿灭了太湖匪。”

    顾将军怔视着陆七点头,陆七又道:“如今太湖的船只足可载兵一万,我想来一次奇袭嘉兴,自太湖运兵三万至太湖西南登陆,之后挥军攻袭嘉兴和四万越军,而这里,想请顾将军与张洪波的四万军一起,进军一起夹击四万越军。”

    顾将军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陆将军,老夫有些浅见,可以说吗?”

    “顾将军请说,我此来就是请教的。”陆七微笑回应。

    “陆将军,所谓奇袭,最要紧的条件是出其不意,陆将军已然奇袭得了苏州,越国吃了一次大亏,只怕不会再给了被偷袭的机会,尤其是三万大军,那根本就不可能瞒过了越国。”顾将军说道。

    陆七点头,道:“顾将军的看法,是只宜在这里大军强攻。”

    “不,奇袭还是可以实施的,但最好只出一千将士,去袭夺了嘉兴县城即可,四万越军一旦在败退中发现了嘉兴城已失,那就会军心溃惶,也就大利了正面的进攻,如果用三万军去袭击嘉兴,万一越国与周国的军力已然集结完成,那反而会使得登陆的三万军陷入了死地,而一千军的奇袭,成功为好,若是不成也损失不大,而且人少,完全可以退回太湖,由水军接应的安返。”顾将军解释道。

    陆七受教点头,道:“将军言之有理。”

    顾将军深视了陆七一眼,又道:“据老夫所知,太湖里是有两只水军的,一在苏州,一在太湖之西的湖州,湖州的太湖水军只有两千军,隶属衣锦军,老夫认为,如果越国不知道苏州水军已然易主,或许会在太湖水路进袭吴县,如果真的自水路进袭,那一次载兵也就五千,可以行瓮中捉鳖之策。”

    陆七微笑点头,道:“我也怕吴县有失,已然调了五千中府勇进驻太湖畔,如今既然不用了三万军奇袭,那两万大军可以开拔来昆山,届时我请顾将军主持进攻大局。”

    顾将军一怔,道:“听说,陆将军建立了云麾军府,节制苏州军力,却是不宜用了老夫的。”

    陆七摇头,道:“顾将军是位见多识广的老将军,应该能够看出我建制军府的用意,我建制归德军府,是为树立王权,建立云麾军府,是为树立帅权,中府使毕竟是女人,只适合长久治政,而治军,是我这个归德将军。”

    顾将军点头,道:“你的做法是正确的,建制了分权军府,即能够削弱了将帅独军坐大,也能够灵活的运用了整体军力,而且确实不宜用中府使的名义治军。”

    陆七点头,又说了武阳军府的建制,最后道:“我与朱武都不宜走到了明面上,而老将军是唐国的江yin节度使,主持此次的进攻名正言顺,洪波大哥可以听从了老将军的调度。”

    顾将军默然,过了一会儿,点头道:“老夫可以主持。”

    “好,谢老将军能够辛劳,我这就回去下令。”陆七愉悦回应。

    顾将军看着陆七,淡然道:“老夫是唐国之臣,此生也只求了能够无垢。”

    陆七一怔,随即浅笑道:“老将军的意愿我明白了,日后的昆山侯继承人,应该会换了的。”

    顾将军一怔,继而无奈的苦笑了,陆七起身拱礼,道:“请老将军留步,有少将军送我就可以了。”

    顾将军也起身,看着陆七迟疑欲言,陆七见了,微笑问道:“老将军还有什么可以见教吗?”

    顾将军笑了笑,平和道:老夫想问一句,若是得了嘉兴,会据而守之吗?”

    “不会,会退回了这里,不过嘉兴的人力和财物,尽量的要迁来苏州和常州。”陆七微笑回答。

    顾将军欣悦点头,又微笑道:“老夫还觉得,陆将军若是有儿子,最好是养在了苏州,若是儿子是公主所出,那就更好了,有子在苏州,对陆将军的安危,多少是有利的。”

    陆七一怔,继而点头笑了,道:“谢老将军提醒,天风告辞。”

    顾将军起礼相送,由顾云涛送了陆七离开,片刻后,顾云涛回来了,问道:“爹,陆天风是什么意思?日后会另外赐予吗?”

    “以后你不会是昆山侯了,而我,永远都会是昆山侯,我的身后,会由你大哥接着,而你以后,或许会是国公,不需要继承了昆山侯。”顾将军淡然回答。

    顾云涛轻哦了一声,道:“这个陆天风,也确实是厉害的。”

    “是个厉害的人物,太湖匪一灭,苏州的摇摆军心和民心,就会大半的倾向于归属陆天风,若是再得了大胜,那陆天风在苏州的统治,就再也无可动摇了,他能够信人善用的建制了分权军府,真的是治军的天才。”顾将军感慨道。

    “爹,我们用加入云麾军府的轮换节制吗?”顾云涛问道。

    “不需要的,如今的陆天风,还需要江yin节度使军的名义存在。”顾将军平和回答。

    陆七离开江yin节度使军,又去了东海县见张洪波,两人见面行过了君臣礼,之后有如兄弟的在一起饮酒谈心,酒中,张洪波直白的请陆七答应,日后的东海县成为海东府,陆七本就是那么打算的,自然是答应了,两异性兄弟酒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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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瓮中捉鳖
    陆七回到了吴县次日,他将奇袭的任务交给了虎丘卫,让李虎统军去奇袭,李虎当然明白这是建立功勋的机会,欢喜的率军去了洞庭西山。

    陆七又下令调军去昆山前线,在吴县只留了一万七千军力,其中有五千中府勇,而归德军是做不得可用军力的,有一千太湖水军则是送虎丘卫去奇袭。

    陆七则坐镇在了吴县城,不再露脸参与大战,他是王,之前已然在剿灭太湖匪建立了军雄形象,又亲自去过了太仓军,也去昆山会见了顾将军和张洪波,可以说即将来临的大战,已然让将帅们知道了是他在主导,那就足够了。

    原以为在吴县只能坐等了消息,调军令下的次日,陆七忽的想起顾将军的精告,说过太湖之西还有两千的太湖水军,能够一次载兵五千,顾将军言可以行瓮中捉鳖之策。

    可若是昆山之西打完之后,那么越国却是未必会采取了水路进袭,与其坐等瓮中捉鳖,那不如主动出击的进袭了太湖之西的越国水军,一举打断了越国能够水路进袭的通道。

    陆七又有了领军进袭的想法,他下令调了太湖畔的五千军去洞庭西山备征,同时也决定了偷袭扬州的人选,他给小云写了密信,让小云去请见江yin侯借船,借得了渡江船之后,再去找王平,让王平悄然领两千中府勇,冒充了镇海军,渡江去偷袭扬州,这回兄弟南北齐动,一起战个痛快。

    次日,陆七亲临了洞庭西山,在洞庭西山的镇抚使灰鹰,青浦军和鼓浪军的行军司马,一起恭迎了陆七的到来,在原本的都督府帅堂,陆七说了水路去进袭太湖之西水军的计划,以及解释了战略意图,出击会去了五千军,留两千军守护洞庭西山。

    三位领军听了都很兴奋,各自去了认真备战,陆七则去了后宅花园,独自立身在花树间,放松着自己的身心,今日,昆山之西应该是大军推进了,虎丘卫也应该抵达了嘉兴城,一切都是尽量的体现了突袭二字。

    接近午时,灰鹰忽然急匆匆的来见陆七,告诉了陆七一个非常意外的变故,自太湖西方来了二百只大船的船队,竟然是太湖西面的越国水军,如今那些越国船队使了先头信船,拿着越国兵部的公文,要求登陆洞庭西山。

    陆七听了愕然,他才准备去袭击西面的越国水军,怎么西面的越国水军先来了?拿着越国兵部公文请求登陆,是真的不知道洞庭西山已失,还是故意的想用了诈术登陆夺岛。

    “我换了衣甲去看看。”陆七很快做了决定。

    出了帅堂时,陆七已然有了应对之法,他吩咐了灰鹰去做好准备,灰鹰领命去了,陆七径直去了西山船坞。

    到了船坞一看,果然有一个身穿绯衣的中年文官,以及十多个越**甲的将士,而自己这边的数百‘越国’将士,则弓箭对准了那些人,完全是严阵以待。

    陆七走了过去,此时他换了一身校尉将甲,过去拱礼道:“这位大人请了,本官是帅府虞侯,请验大人的公文。”

    中年文官的脸色很不好看,冷视了陆七一眼,问道:“你们的都督呢?”

    “我家都督,在那儿呢。”陆七回身向了远处的一个高地一指,说道。

    中年文官顺指看去,果然在陆七所指的高地,立了很多的将士,只是隔了有数百米,只能看个大概,具体是什么人,看不清。

    “这位大人,如今洞庭东山才失,我家都督不敢了大意行事,吩咐过本官,可以全权处置。”陆七恭敬又道。

    中年文官看了陆七,取出了公文一递,陆七接过看了一下,抬头问道:“大人,这公文只言了让援兵登陆进袭苏州,怎么没有言明援兵应该归属了那位主帅节制?”

    “前来的援军自有主帅,与你们没有关系。”文官冷答道。

    “大人,本官职责在身,如果大人在援军登临西山后,却是又拿出另一份节制军令,我家都督可是不会答应的。”陆七丝毫不让的争说道。

    文官一怔,随即脸一沉,道:“休得胡言,本官的兵部公文,只此一份。”

    “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家都督身为苏州地主,理应成为进袭吴县的主帅,援军既然是衣锦军所属的水军,那却是比不得我家都督的地位,应该听从了我家都督的节制。”陆七立刻要求道。

    文官的脸登时阴沉了,他当然是听明白了,这是苏州太湖水军的都督,担忧援军夺了主导军权,所以让一个帅府虞侯出面争权。

    文官压了一下恼火,如今他得以大局为重,日后自可上奏降罪,他冷道:“此来的援军非衣锦军所属的水军,而是来自周国的盟军,你休得再啰嗦,否则会惹了大罪。”

    陆七神情一怔,讶道:“来自周国的援军,来了有多少呀?”

    “周国援军万兵,如今先载运来了五千,还有五千需要回去载运,你再啰嗦,就是误国的重罪。”文官冷声威胁道。

    “哦,下官明白了,不过都督吩咐过,只能五十只船靠岸登陆,请大人能够体谅了我家都督的谨慎。”陆七恭敬回应。

    文官一皱眉,点头道:“好吧。”

    “好,下官这就去回禀都督,也会为援军送上水食的。”陆七恭敬回应,之后转身飞奔向了所指的高地。

    看着陆七跑去的背影,文官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回身吩咐信船返去,让水军船队五十船一组的进靠船坞登陆,经过陆七一通胡搅蛮缠,这位文官戒心尽去。

    其实陆七不知道,来的文官压根不认识苏州水军的将帅,缘由是苏州水军是信王一手扶植的,而此次越国之所以急切的发来了援军,就是担忧苏州水军在受压之下,会叛投了唐国,就算是苏州水军上告的苏州失去,也没有获得了越国朝廷的信任。

    五十只大船进靠了西山船坞,在大船里走出了五十队列将士,那些将士的衣甲样式与唐国和越国一样,不过标志却是完全的与两国不同,而且登陆的将士一个个军容严谨,没有踏足了陆地之后,欢喜散漫的反应。

    “各位,辛苦了,请跟本官来,进些水食。”陆七已然飞快的返回,热情的招呼着。

    领军的周国将官却是看向了那个文官,那个文官立刻微笑道:“一路辛苦,近午了,请去休息吧。”

    于是,周国将官领着军队,跟了陆七去了,行入岛中十里进了一座村镇,在村镇里,香喷喷的米饭,咸菜,鱼菜,清水,送到了周国将士的面前,将士们立刻开吃。

    陆七在略远的地方看着,问道:“真的是半时才发作吗?”

    “主上放心吧,这神仙倒,吃了就会半时后昏迷,只是可惜有腥气,下药后不能持久,所以只能放入鱼里即食。”灰鹰低声回答道,他是匪人,而太湖匪也是匪人居多,所以迷药是必备物。

    五千周国大军陆续开拔了四个所谓村镇,结果都中了迷药的束手就擒,当然,神仙倒没有太多,反正的所有类的迷药存货都用了个遍,兵不刃血的解决了来犯大军。

    那个文官一行也成了俘虏,而船队在得了西山主动送去的水食后,返航去接另一半的五千大军,船队根本没有察觉有变,他们却是在文官的催促下离开的。

    经过了灰鹰的多个过堂,结果送到了陆七手中,周国与越国是联盟了,而且是周国主动找上的越国,不过越国的杭州之地,只愿意接受两万军的支援,达成交易盟约后,周国两万江都军秘密出海去了越国厩,有一万被越国要求水路进袭吴县,一万留在了厩杭州。

    如今杭州已然集结了六万外来大军,正等着越皇定音统帅是哪一个,让陆七无语的是,越国大军竟然已经集结了有十二日,十二日还没有及时的出征,在陆七看来,简直是迟钝到了极点的不可理喻。

    除了两万江都军的支援越国,却是没有问出有没有别的周**队参战,不过江都军的支援越国,确实是周国皇帝下旨调军的,如今的扬州一带,应该还没有调了重兵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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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获胜
    陆七将洞庭西山所获,使快马告知了顾将军和张洪波,之后下令将俘虏运去吴县大牢关押,那个越国文官,直接杀了,还有一婿言不逊的周国将官,也成了刀下鬼。

    兵不刃血的获胜,不表示会对俘虏宽容怀柔,陆七就是想收编了周国战俘,也只会收编火长和底层士兵,将官只能弃用。

    次日午后,昆山战线的捷报传到了陆七手中,在顾将军的主持下,张洪波的尽心辅佐下,八万大军一举摧毁了越军的防线,顾将军的进攻策略是击弱,有意的令张洪波所属六万重兵,全部攻击越国厩主帅之军,越国厩主帅之两万军一触即溃,直接造成了两万衣锦军的孤立态势,不得不撤退。

    八万大军乘胜追击,一直进袭了嘉兴地带,遗憾的是,一千虎丘卫没有能够事先拿下嘉兴城池,不过越军的大败却是给了虎丘卫可乘之机,及时冒充越军占据了北城门。

    苏州大军一到,自北城门的缺口攻入了嘉兴城池,使得避入嘉兴城池的两万越军,来不及脱逃,几乎被俘虏了八成,如今苏州之军的将官正在约束所属的善后,不许烧杀yin女,贯彻主帅的军令,劫财掠人,大肆收罗人口押回苏州,只要愿意走的,就不得掠夺其浮财。

    陆七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胜利的可能很大,但战事的变数很多,如果越国集结的大军能够及时赶到嘉兴,那就未必会是胜利了,如今先发制人成功,却是狠狠的咬了越国一大口,双方的军力对比,让越国的优势大弱了。

    才松了口气,忽又有快马急报,在太仓县那里,突然有船队进袭,有数万周国大军登陆进袭了苏州,朱武请求归德军府调昆山之军去夺取来袭的船队,或者封堵了周军的退路。

    昆山的八万军已在嘉兴一带,就算陆七调归也是疲惫之军,而且善后之事不容放弃,最主要的是,一旦让昆山之军知道了周国进袭后方,必然会引发了军心动荡,要知道八万大军已然距离了越国厩不远,此时那个越国皇帝无论怎么优柔寡断,也会惊急的令了大军驰援反扑,昆山之军绝对不能了仓惶撤退。

    陆七权衡后,果断令了吴县的青浦军,鼓浪军,五千中府勇,开拔去支援大江防御战事,他密信告知了朱武,昆山大军不能急归的缘由,进袭苏州的周军,能够留下多少是多少,不要强求了全歼。

    大军浩荡急离,使得吴县的防御陷入了最弱境地,陆七不得不调了西山一千水军来了吴县城镇守,整个太湖畔只有一千水军防御。

    陆七同时使了快马军使,用归德军府的命令,调虎丘卫,东海卫,昆山卫来吴县听用,一是解吴县军力的缺口,二是树立归德军府的权威,只调动勋卫回归,不易引起了八万大军的猜疑。

    军令去了之后,陆七亲自去了吴县大牢看守,在吴县大牢的五千周军俘虏,才是最可怕的祸患,有少半的俘虏是处于半zi诱的关押中,大牢的承容也是有限的,陆七实行了内严看押,就是故意让俘虏看见了看押的将士,事实上,大牢外围根本没有了将士存在。

    次日一早,三千卫军风尘仆仆的骑马来到了吴县,归德军令一到昆山大军,张洪波和顾将军毫不迟疑就令属卫骑马速去吴县,大军的战马不多,一半被属卫借用走了。

    陆七很满意,让熟悉吴县城防的虎丘卫镇守吴县城,他亲自带了东海卫和昆山卫,以及一千水军去了太湖畔守御。

    安排了勋卫后,次日,越国的太湖西面水军又来了,陆七和灰鹰在洞庭西山如法炮制,不但拿下了五千周军,还用文官大人的名义,诳了越国一千多水军登陆休息,结果都成了俘虏,近七千的俘虏,竟然只是两千水军拿获和看押着。

    两日后,大江防御的战事结束了,进袭的周军遭遇了惨败,三万大军,被了苏州六万大军围攻痛击,自吴县赶去的夺船大军,却是颇为失利,只夺得了十艘军船,别的军船见势不妙的逃离了太仓船坞,却是将周国三万大军的退路给断了,后果是进袭的三万大军死伤近半,被俘虏了一万五千军,苏州军也伤亡近万,折损数竟然多过了进袭嘉兴的昆山之军。

    在接到了大江防御胜利的捷报后,陆七悄然的乘车离开了苏州,至常州后,乔装骑马的离开了常州,他一路向了石埭县方向疾驰,不分昼夜的劫换了三次马,三天后抵达了石埭县。

    结果在石埭县一打听,让他无语的只好回返寻觅,原来小馥一行竟然还没有抵达石埭县,最后在铜陵县的一座乡堡,找到了南鹰卫和小馥一行,原来小馥一行在茅山滞留了四日,出发后一路就开始装病,后来竟然真的病了,在铜陵县已然停留了六日。

    入屋看了小馥明显憔悴的娇容,陆七的心为之痛楚,他坐在了床旁,伸手轻轻捉握了小馥的玉手,眼睛关切的俯凝着小馥的娇容,那原本白玉般的丰颊,竟然清瘦了几分。

    “小馥,我回来了,苏州的事情,我都处置好了。”陆七语气温柔的安慰着小馥。

    小馥痴望着陆七,过了好一会儿,忽的清泪涌出了眼角,细声道:“抱我。”

    陆七一怔,随即微笑的倾身探臂,托抱了小馥离床,轻轻的抱坐入了自己的腿怀,并且低头轻吻了小馥秀发一下。

    “小馥,我身上有恤了。”陆七轻声说道。

    “对我而言,是香的。”小馥细声回应,身子一歪贴偎了陆七的胸怀。

    屋内寂静了,青雯,李雪心和玉竹在旁,美目温柔的凝望着陆七,良久,小馥才又细声道:“天风,我是吴城公主。”

    啊!陆七轻微失声,随即恍然而知,低头看了小馥,小馥的美目也柔视着他,两人温柔的对凝了一会儿,陆七忽浅笑轻语:“讨打,你不该瞒了我这么久的。”

    小馥垂了美目,细声道:“离京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个惊喜的,却是被你惊的说不出了口。”

    陆七一怔,随即心生了愧疚,耳听小馥细声问道:“天风,如果我不是公主,你会嫌弃我吗?”

    “又说傻话了,我喜欢你,与什么公主名分是没有关联的。”陆七语气轻责的回应道。

    “我怕,我不是公主了,你会厌恶了我。”小馥细声柔语。

    陆七浅笑的看她,微摇摇头,轻语:“别胡思乱想,我喜欢女人,从不在意出身的。”

    小馥美目柔凝了陆七,过了一会儿,细声道:“天风,我不是公主的。”

    陆七一怔,继而皱了眉,平和道:“小馥,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小馥柔凝着陆七,轻语道:“我是公主,也不是公主,我是雍王的女儿,也不是雍王的女儿,事实上,我不是皇族的血脉。”

    陆七愣视了小馥,过了数秒才讶道:“小馥,你是说,你不是雍王的亲生女儿。”

    “是的,我的娘亲,是带了身孕进的雍王府,我出生后一月,突然被雍王承认是他的女儿,在我周岁时,与萧氏定了姻亲。”小馥细声回答道。

    陆七明白的点头,耳听小馥凄婉道:“我的娘亲,在我过完周岁不久,被雍王妃杀害了,也因为我不是雍王的亲生女儿,所以雍王一直冷淡我,平日面都不让我见,自小服侍我的都是雍王妃使出的老奴婢,就是我去了萧府,也是一直由雍王妃的四个老奴看管,所以,我没有年龄相近的奴婢。”

    陆七明白的点头,小馥又道:“虽然我被雍王妃的人看管,但在了萧府,老祖宗却是非常照顾我,经常问寒问暖,还常唤我过去获得了zi诱,所以,我一直自认了是萧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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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回乡
    陆七点头,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不是雍王女儿的。”

    “是偷听到的,有一次,看管我的老奴以为我不在,就在了屋里说聊怨言,我听到了她们称我是野种,那时我就明白了,我不是雍王的亲生女儿。”小馥悲苦的轻声回答。

    陆七点头,小馥抬眼看他,细声问道:“天风,你会嫌弃,我是野种吗?”

    陆七平静一笑,收臂抱紧了她,轻语道:“小馥,你是我的小馥,喊我七郎。”

    “七郎。”小馥咽声唤呼,继而嘤嘤抽泣,玉手紧抓了陆七衣袍。

    玉竹,青雯和李雪心默默旁观,青雯和李雪心的美目都隐现了泪光,玉竹虽然也是略带凄容,但一双美目却是清明的透着无奈,她没有被感动,也没有惊讶小馥的真实出身。

    但小馥的智慧,实在是让她寒心,她是个外人,却是能够听到了所谓重密,她明白不是公主视她为了心腹,而是让她陷入了一种见证的境地,她见证了陆七对小馥的喜欢承诺。

    第二天,一千南鹰卫护着病体见好的公主和驸马启程了,这一路上,驸马伤势复发的见不得风,公主在照顾中也病倒了,知道内情的当然故意的打遮护,不知道内情的也是真的担心,公主和驸马,确实都是难遇的好东主。

    陆七一行抵达石埭县时,偷袭扬州的战报也送到了他的手中,看了战报,陆七为之苦笑,王平大哥竟然是带着自己的营军,加上两千五百中府勇渡江去偷袭了扬州,扬州确实没有了重兵镇守,被王平出其不意的攻入了扬州城。

    王平攻入扬州城的军队,实实在在的成为了匪军,杀人奸yin的一通祸害,扬州大户几乎都遭了兵祸,被劫掠走了大量的浮财,扬州的官吏几乎全被杀个光,扬州一千官兵根本抵挡不了如狼似虎的唐军,近八成被杀,造就了骇人听闻的扬州兵祸。

    陆七看了战报皱了眉,他已经指示过了,尽量的只杀些官户就够了,这么的残酷血洗扬州,日后很可能会成为了恶名隐患,两千多的偷袭军,很难了封口,他斟酌后,下令让参与扬州偷袭的中府勇,全部调去了东海县,让张洪波负责看管。

    不久张洪波接收了两千多一点的中府勇军,他明白陆七的意思就是封口,不过封口可不是秘密杀了,张洪波一面勒令偷袭扬州的中府勇,用浮财投资了东海县的建设,一面建立了东海水军,用军制将两千中府勇与陆军隔离开了,数年后,这两千多中府勇水军,成为了东海县最富有的将士,他们的扬州所获,也成为了合理的海上所得。

    轰!石埭县轰动了,陆氏兄弟荣归故里,一千衣甲整饬的南鹰卫,驻扎在了石埭县的城外校场,陆七的车队抵达石埭县的东城门时,石埭县的一众官员列队恭迎,名为迎接公主殿下,实则是为巴结两位陆大官爷。

    陆七和兄长都是身穿了锦袍,下车亲和的与迎候的官员见面,孙县令恭敬的自称下官,陆七在应付后,眼睛真诚的看了冷县尉和佟县丞一下,佟县丞神情平和的起礼回应,冷戎则恭敬的横臂军礼。

    应酬之后是进城,小馥的车队去了萧府,陆氏兄弟则是回去了老宅,拜母亲,见亲人,而王二夫人则回了自己的家宅,杜氏父女也回了自己的家,等候陆七兄长的迎娶,王二夫人可以说是心态复杂难言,一遭离家,却是经历了太多的难熬和变化。

    陆七和兄长回到老宅,老宅已然人满为患,拜见过了眼含泪光的娘亲,陆七推托身体不适,在辛韵儿的陪伴下躲离了,留下兄长独自应酬道贺的亲人和客人。

    陆七与辛韵儿一起,去了东院见宁儿和湘儿她们,湘儿也有了身孕,所以没有在老宅那里露面,但陆七在东院也只能与妻妾们会晤了片刻,惊喜的见面说了几句话。

    陆七还见到了娇容惶怯的宋玉儿,辛韵儿言,玉儿是她房里的侍妾,陆七没有说什么,主动微笑的抱拥了宋玉儿一下,用行动安抚了美妾芳心,时至今日,陆七身为上位者心态的男人,已经没有太多心思记怨了女人的事情。

    而让陆七意外的是,他的东院多出了一位秀丽的妾室,名李韶华,芳龄十七,竟然是李川的女儿,事实上是李川嫡亲兄弟的女儿,被李川过继为了女儿,陆七看着羞涩见礼的陌生妾室,听着辛韵儿的介绍,他才明白李川以前说过的言语。

    与妾侍们简单的温馨见过,陆七又问起了小妹,辛韵儿言在萧府呢,不过小妹已然脱了奴籍,就是程姨娘也脱了奴籍,但被萧府老夫人留居在了萧府,陆家却是不好主动去接归。

    陆七只能点头,之后独去东院的后门离开了,他已经使人知会了冷戎和佟县丞,他需要尽早的与佟县丞做了沟通,谋国之事,往往是稍一迟延,就会生了变数。

    柳明酒楼,陆七和兄长曾经吃酒谈心的地方,如今已然是陆氏的产业,它的原主人竟然是牛县尉,牛县尉被杀头抄家之后,辛琴儿借机买下了西大街三家大商铺,只不过那时的辛琴儿,根本想不到买得的石埭县大商铺,如今已然成了勉强入眼的小生意。

    入得柳明酒楼,佟县丞和冷戎已然在雅间等候,一见陆七进来,两人忙起身见礼,陆七让他们随意,三人落了座。

    坐下了,陆七直接就问佟县丞道:“河叔,佟光大哥现在如何了?”

    “呵,托大人的福,如今佟光已然是康化军的营将,而且自从康化军被调走了三个团军,池州刺史马大人已然非常重视了佟光。”佟县丞微笑的回答道。

    他也只知道陆七是驸马,以及听闻了句容县之战和气死常州刺史的名声,在他心里,陆七还只是一个攀了福贵的武官。

    陆七微笑点头,扭头问冷戎道:“冷戎,县尉的官,做的如何?”

    “还可以的,有佟大人的支持,顺利的掌控了官兵和西大街,供银也收了有五千银子了。”冷戎回答道,顺便为佟县丞表了一下功。

    陆七看着冷戎笑了,真是做了官,已然会了官场的帮衬,冷戎被陆七笑看的脸现了尴尬,却是生了误会,道:“大人,我接过公主府的命令,不让我过于盘剥商户的。”

    陆七摇头,笑道:“我没有说你的供银不足,我也不需要了石埭县的供银,以后你在石埭县所得的供银,直接就用于犒劳所属吧。”

    冷戎立刻怔了,眼睛意外不解的看着陆七,他初为县尉时,陆七可是来信说过供银,是关系了公主府养军的大事,不能了有失的。

    陆七笑了,平和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已经得了苏州和常州为根基,已经不需要石埭县的供银养军了。”

    啊!冷戎和佟县丞同时轻细出声,他们的反应不是非常震惊,而是以为了,陆七能够获得了常州那里的供银。

    陆七明白两人没有听出真意,就再言道:“我说的,不是什么供银,而是常州和苏州的军政,如今已被我占据了。”

    啊!佟县丞愕然失声的看着陆七,冷戎反应不大的看着陆七,陆七一笑,道:“常州大战,使得我获得了两万大军,继而我又进袭越国的苏州,夺苏州而占据了,近日我又击败了周国进袭苏州的三万大军,以及击败了越国防御嘉兴的四万大军,如今我在苏州和常州,已然拥有了十六万大军。”

    佟县丞和冷戎难以置信的互看了一下,只觉陆七是不是在说胡言,怎么听着像是梦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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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兴云
    陆七神情平静,继续道:“我虽然据有了苏州,但还不足以拥兵自立,我缺少拥兵自立的大义,所以过段时日,唐皇可能会收缴公主府在常州的军户,那时苏州之军才能获得了大义,进而出兵彻底占据了常州。”

    “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佟县丞谨慎的疑问道。

    “世事无常,我也没有想到,能够获得了常州和苏州之势,如今唐国朝廷还以为是江yin张氏进占了苏州,所以采取了怀柔的反应,封了张洪波为东海侯,但事实上,张洪波是我在苏州的属下。”陆七回应道。

    佟县丞强笑了笑,陆七看着他,道:“河叔不必质疑,苏州和常州之事,在这里是听不到真相的,等再过些时日,河叔可能会听到了一些传闻。”

    “在这里,却是听说了大人的句容县之战,和气死了常州刺史的事情。”佟县刎应道。

    “常州刺史不是被我气死的,而是被我杀死的。”陆七平静说道。

    佟县丞一惊的咬牙看了陆七,陆七也看着他,淡然道:“常州刺史和常州萧氏主支,是我占据常州的障碍,所以我扫除了他们,如今常州的官兵,全是我的属下出任的,常州的三万吴城军,也是我的军力,江yin军也与我联盟了。”

    佟县丞惊的下意识点头,陆七转头看向了冷戎,浅笑道:“冷戎,以后还愿意做我的属下吗?”

    冷戎一怔,立刻起身军礼,恭敬道:“大人,冷戎一直就是大人的属下,永远都是。”

    陆七浅笑点头,摆手让冷戎坐,然后看向了佟县丞,佟县丞只好起身,起礼恭敬道:“下官与大人,是荣辱不分的。”

    陆七点头,摆手让他坐,然后道:“如今我不能主动的起兵反唐,所以只能冒危的继续留居厩,日后一旦有常州起兵的消息传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护住我陆氏一族。”

    两人点头,佟县刭疑一下,问道:“大人在苏州,有了十六万军力?”

    陆七点头,大略解释了奇袭之事,最后道:“苏州和常州的军力,我可以与周国和越国对战,但目前不能与唐国开战,主要是人心向背的问题,我毕竟还是唐臣,主动出兵常州会不得人心,军心易生了抵触,所以我只能侯着时机才能拥兵自立。”

    佟县丞点头,忽道:“常州若是起兵,大人若是身在了厩,那岂不是危机了。”

    陆七自信的笑了,淡然道:“常州和苏州有近二十万大军,一旦驻兵七万在了晋陵县,唐皇就会妥协的,唐国的皇帝我已经是看透了,就是一个欺软惧凶,一心苟安,忌讳起战的无能皇帝,我就在厩驻留,我若是一下狱,常州大军就会入润州直攻厩,厩军队都是见血就晕的老爷兵,根本没有经历过战争,只需两万边军,就足以打的四万京军溃败逃亡。”

    佟县丞哦了一声,陆七看了他,浅笑道:“军事的事情,河叔可以去问佟光大哥,我在句容县一战,两千军剿灭了四千茅山匪,自折九百人,而京军出动四千军备精良的将士,去摘果子的剿灭五百茅山残匪,结果匪没有剿尽,却是死了一千多人。”

    佟县丞怔然点头,陆七带给他的冲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陆七又道:“河叔的供银,以后不用送京了,直接用于笼络属下和上关州刺史。”

    “是。”佟县丞点头回应。

    陆七又看了冷戎,问道:“石埭县的匪事有变化吗?”

    “有变化的,朝廷的剿匪军来过,剿灭了白沙林山匪,其他的山匪见风就躲了,如今又重聚了。”冷戎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今后,你们着重剿匪,招募多一些的精干兵勇军,用供银暗中支撑拢心,我也会自常州调来大量的稻米到石埭县,一边明卖,一边支撑军粮,我要求石埭县变成安居乐业之地,让石埭县的人知道,是我让了他们安居乐业。”

    “是,属下明白。”冷戎痛快回应。

    “是,下官领命。”佟县丞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看了佟县丞道:“知会佟光大哥一声,我想与他说说话。”

    “是,下官今日就使人去知会。”佟县刎应道。

    陆七点头,又问道:“饶州那边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消息吗?”

    “听说饶州新任刺史到任后,发生了几次大的冲突血案,不过饶州刺史已然站住了脚。”佟县刎答道。

    陆七点头,冷戎忽道:“听说饶州那里,今年闹了很大灾荒,粮食的收成很低,十几日前王大人来过信,让我们集些粮食的,我因为供银本就不足,所以无法舍银买粮。”

    “王大人是来信求粮的,可是石埭县也是缺粮,一旦我们再大量买粮,很容易出乱子的,而且刺史马大人下了公文,不许池州的粮食外流。”佟县丞也说道。

    陆七听了为之心动,他得了常州和苏州,也等于得了巨大的粮仓,这几年老天开眼,苏州和常州风调雨顺,粮食获得了丰收,而如今常州和苏州被他所占据,却是造成了一种粮食过剩的现象。

    陆七本心当然是希望存粮越多越好,可是粮食是一种不能久存的必需品,如今常州的粮食可以运出变卖,但苏州的粮食却是无法大量的运去常州变卖,那会冲击了常州而出的粮食利益,而周国和越国刚与苏州发生过恶战,根本不能指望通商。

    如今听了西部闹灾荒缺粮,却是为苏州的粮食有了一条出卖之路,军户的多余粮食,若是变现了白花花的银子,那对人心的归附绝对是立竿见影,不过就算饶州缺粮,陆七也不能主动的运粮去卖,主动的去卖粮,那就起不到收买人心的效果。

    “取笔来。”陆七思索后,随口吩咐,佟县丞一怔,忙起身出了雅间。

    “大人要书信吗?”冷戎问道。

    陆七一笑,道:“我书信一封给仲叔,你亲自送去。”

    冷戎一怔,继而恭应:“是,属下一定送到。”

    陆七点头,道:“冷戎,你在石埭县,以后就是训军和笼络人心,我以前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

    “大人放心,属下会做好的。”冷戎自信道。

    陆七浅笑点头,他是占据了苏州和常州,但要想成就大势,则必须进一步发展的支持势力,石埭县是他的故乡,他在石埭县的人望也是很高,所以是最值得建势的一个势眼。

    这时佟县丞转了回来,又亲自为陆七研磨,陆七问道:“河叔,听说杨家大兄,成为望江堡的耆老了。”

    “是的,大人来信说照顾,而杨家四郎又是宁**统帅,所以下官只是向孙县令建议了一下,就获得了孙县令的支持,并且出面促成了。”佟县刎答道。

    陆七点头,佟县丞又道:“杨家大郎是有世袭封伯在身的,求为耆老合乎道理,所以不难。”

    陆七点头,佟县丞又道:“大人的兄长,继承了石城伯,说是有五百户食邑,不过若是没有户部的公文下到石埭县,那五百户的食邑是得不到的。”

    陆七一笑,平和道:“我知道五百户食邑是虚封,唐国除了封侯及以上,所有勋俸都已名存实无。”

    佟县丞点头,道:“勋封太多,朝廷国库空虚,已然是给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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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粮战
    陆七点头,佟县丞犹豫一下,问道:“听说大人,与杨家是有怨的?”

    “杨家已然分裂了,与我有怨的是杨家二郎,杨家大郎和四郎,主动与我续了父辈情谊,这是我与杨家的秘密,你们不可说出去。”陆七回答道。

    “是,下官记下了。”佟县刎应道。

    陆七看了他,淡笑道:“在苏州,各军的将帅皆尊称我主上,在这里为免失口惹了祸患,你和冷戎一样,自称属下吧。”

    “是,属下记下了。”佟县丞忙回应,内心里忽的一片寒意,此时,他才真正的相信了,陆七所言非虚。

    “河叔,你以后辅助冷戎,分批的轮训了万名兵勇,以后冷戎也会是一军主帅,我们一步步的来,等时机成熟时,我会让冷戎率了万人去太湖畔取兵甲,此前我在苏州,战亡了两万多的敌军,兵甲不缺。”陆七淡然吩咐。

    “是,属下会辅佐好冷大人的。”佟县丞恭敬回应。

    “是辅助,不是辅佐,日后你的文官职,比冷戎只高不低。”陆七纠正道,细节有时会影响了人心向背。

    “是,属下记住了。”佟县丞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伸手取笔饱墨,当着佟县丞和冷戎的面书了一信,大意是苏州有粮,可以载卖到饶州,不过卖粮之得为商利,不能收买人心,可先运米三千石至饶州,言是刺史孟石向吴城公主府求来的救济,用于紧急赈灾,如果想得的米粮,可以求吴城公主府代买运来,但需饶州先付了现银,公主府可以保证,在常州所买之米,只加价一成做为护送费用。

    陆七放下笔,问道:“常州的稻米,没有到石埭县吗?”

    “听说只到了五百石,据说运送的途中,就让沿途的人给购买了。”

    佟县刎答道,语气有些无奈,他身为石埭县丞,当然希望石埭县粮足,只是石埭县这两年的收成很一般,大户也存粮惜售,能够满足康化军的军粮,已是难能了。

    陆七点头,道:“信由冷戎带十人快马送去,已经在了石埭县的常州米,也全部起运,一共起运一千石,不足的用石埭县官仓补足,之后我向四乡大户借粮补给了官仓。”

    “好,那可以的。”佟县刎应道,官仓之粮就是军粮,没有刺史的命令是不能动用的,但权宜的倒一下就不会惹来究罪。

    做完了沟通,陆七离开柳明酒楼回了家,安心的见娘亲说话,陆母对陆七的所获异常震惊,对于会去厩做了变相人质,反应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似的,陆七却是跪在娘亲身前哭了,被娘亲抱头了良久,才在娘亲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回了东院。

    第二天,五百南鹰卫奉令押运了一千石粮食,离开石埭县去了饶州鄱阳县,同时也有令使赶去了常州见小云送信,之后由小云联系辛琴儿,让辛琴儿在太湖水路运粮至宜兴县登陆,之后由苏州两千将士护送粮食,经溧阳一直向西抵达鄱阳县,交粮后让将士们拿了银子回转,而下一批要换了将士运粮。

    午后,冷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带回了王仲良的回信,陆七打开观看,信的首语让陆七微怔,竟然是:“主上雄图,得苏常之根基,臣王仲良叩首恭贺,心狂喜。”

    陆七嘴角见了微笑,这个王仲良可是比儆知机多了,不过当初他自宁**回来石埭县,那时王仲良就已然是有心辅佐他成事,如今却是**裸的表明了立场。

    “臣得主上之信,惊喜莫名,一时几疑如梦,良久方常态,主上之策,臣已明其义,先舍后商,确能博得饶州人心,如果真的能够平价供米赈灾,臣亦有信心与杜勇都尉,夺掌了饶州之势。

    不过孟石大人为人持正,只怕日后很难为主上所用,臣也知主上顾惜情谊,故建言让孟石大人能够离开饶州,臣有一计,主上可知会韦浩长史,在数月后上书唐皇,言孟石向公主府求粮赈灾之后,在饶州大获军民拥护,主上获得苏常根基之事,请主上亲书告之韦长史为妥,臣叩首。”

    陆七看了暗中点头,孟石在饶州,对他的势力渗透已然是一种阻碍,而他之所以没有给韦浩去信,主要是心存疑虑,他对韦浩的感觉,还不宜过于的交心,而王仲良不一样,那是只能靠了他,才能够实现了人生的最大抱负。

    陆七没有给韦浩写信,就是写也是数月以后再写,等苏州的运粮将士经过时,他再将回信给王仲良带去,直言对韦浩存在顾虑的事实,言明与韦浩只能保持合作关系,还不能信任的视为雄图一员。

    接下来的日子,陆七在石埭县也没得清闲,先是ā办了兄长娶杜兰儿的婚事,接着是做为家主,着手陆氏的族祭,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为父亲重新修造将军墓,建封伯礼制的祖祠,择选主祭的长老,等等必须陆七亲为,身为荫封了石城伯的兄长,反而不能逾越的代了陆七做主,陆七身为家主,不是在立威,而是在行孝。

    而陆七的兄长也没有闲着,新婚的第二天就开始回访石埭县官绅,主动拜望一些文人才子,名曰想建立一座石城书院,昌盛了池州的文华,只要是有才之士,皆可入石城书院做学问和为老师,自然是吃住的用度全免,能够做老师的,还有封赠。

    陆天华的作为,当然是陆七的主张,文人是不可忽视一种势力,文人在百姓的眼中也是有品的贵人,读书人本身,就让了多数的平民敬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那是非常现实的写照。

    忽忽十几日过去了,苏州运粮的将士突然途径石埭县,两千将士押运了一万石的稻米,身上的军甲都是唐军的标志了,领军的是淀山军的左都尉,和青浦军的左都尉。

    陆七得报后,去秘见了两个都尉,了解苏州如今的情况,得知苏州如今真的拥有了十六万大军,若是算上如今的太湖水军和东海水军,那应该是十七万大军,在进袭嘉兴和围灭了周国之军后,苏州军心大盛,胜利压倒了一切的不安定。

    而且进袭嘉兴的胜利,强行掠迁了十六万的人口,加上周国和越国的战俘,苏州一下激增了二十万人口,如今中府使发出了置县公文,重新划分了县域,除东海县不动,析昆山和吴县一部分置立吴江县,析常熟县,吴县和太仓县一部分,置立长洲县。

    激增的二十万人均分的押去了各县定居,战俘凡是愿意投降的,就用嘉兴掠来的无夫女人配为妻室,然后依户给予少量田地,之后再愿意应募入军的,另给予官押银契的商筹,每月皆可由妻子领取应得的商利,官押银契所有的商筹,三年后方可外卖。

    如今大半战俘都重新入了军,入军后每月有十日的探亲假,而且尽量驻扎在有家的县域,但有战事时,探亲假期可以后延积累,为了避免战俘勾连造反,军中战俘出身的士兵,不许太多人一起离军归家。

    陆七听了放心很多,但他知道苏州的境况依旧是不稳,就是战俘太多了,尤其是周国的战俘,很容易反水造反,但若是将周国战俘当成了苦力去用,那就会造成更大的不稳,也会牵制了苏州军力用于看管,分散去了各军,是最好的处置方法,最差的方法是全杀了,但杀俘虏的后果,是会让日后的敌军抵死不降。

    陆七又问了途中可遇了阻碍,却是没有遇上阻碍,不过是遇上了宁**的巡哨,但一听是奉了公主府的军令,运粮去饶州赈灾,那一队巡哨立刻离开了,不过离开时,巡哨队正却是说了一句,我们没有遇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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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惧外压内
    看着运粮大军远去,陆七却是想着扬州的事情,会让唐国朝廷发生什么反应,周国短期内肯定无力南顾,因为周国的主力一半在北方,四分之一在西方,四分之一在大江防御。

    事实上,占据蜀地的汉国和北方的燕国,对周国一向是虎视眈眈,只有唐国对周国不敢冒犯一点,每年还上供的表示友好,周国是军力强大,可是敌人也是很多,最大的敌人就是燕国和来自草原的异族威胁。

    如果唐国也如燕国那般对周国虎视眈眈,周国的国力根本无法拥有今日的强盛,可以说,是唐国的柔弱,使得周国的江淮之地有了机会休养生息,进而支撑了军力的愈加强盛,若是唐国没完没了的反攻江北,周国必然是穷于应付。

    但反过来说,若是周国被燕国或异族攻灭了,那对唐国而言也是一大祸患了,唐国如今的怀柔,一是惧怕武雄造反篡位,二就是希望维持了一种诸国牵制的态势,但周国的日益强大,却是让唐国皇帝打心里越来越恐周了。

    陆七在猜度唐国朝廷的反应,但他却是低估了唐皇的懦弱底线,也低估了周国皇帝的果敢霸气,此时,周国的使臣已然抵达了江宁,直接递上的就是战书,厉斥唐军血洗扬州的恶行,告诉了唐皇,周国会调集四十万大军,全面攻唐。

    唐皇接了战书,惊吓和忿怒齐涌心头,差点背过气去,他身为唐国皇帝,忿怒的竟然不是周国的**裸威胁,而是忿怒了镇海军的胆大妄为,立刻发了圣旨拘拿镇海军的行军司马和节度副使。

    镇海军的两大统帅,冤枉的被千牛卫拿离了镇海军,押去了厩,两位统帅当然要喊冤,可是唐皇根本不信,直接下旨鸠杀,两个统帅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了狱中,而与他们同时上路的,还有雍王府的罗长史,被夏大人顺道送了一下。

    唐皇在鸠杀了镇海军两大统帅之后,一面怀柔的告诉周国使臣,妄为的镇海军主帅已然伏罪,一面下旨令雍王为国使,出使周国去赔罪。

    陆七身在石埭县,绝对想不到偷袭扬州之事,唐皇会降罪了镇海军主帅,也想不到他一面都没有见过的老丈人,已然在两日前,跟随周国使臣去了周国赔罪,他的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却是引发了很多的意外和必然。

    直至三天后,小馥突然使了人来,告诉厩发生了重大变故,让陆七立刻装病不要出门了,陆七听了消息非常的意外和吃惊,立刻听从的卧了床,石埭县很快传开了,驸马陆大人连日劳累家事,病倒了。

    陆七自然是躲在家中避祸,也庆幸没有身在厩,不然那个人面兽心的唐皇,没准会以护卫的由头,使了他陪伴雍王出使周国,唐皇的所为,太让人寒心了,也太让唐国人感觉了耻辱,周国就出个使臣一吓唬,唐皇就如同了老鼠见猫。

    就算周国真的集结了四十万大军,有大江的阻隔,根本不能四十万大军一齐进攻,唐军只要做好了防御,二十万大军足以扼制了周国的渡江,而对周国而言,不可能敢了与唐国打持久战,北方的威胁远大过唐国的威胁。

    陆七冷静的思索之后,他忽然明白了,周国八成真的会集结了四十万大军攻唐,原因有二,一是苏州的进袭惨败,那不只是军力的损失,更是周国决策层的失误耻辱。

    二是唐国一反常态的进袭了扬州,让周国感觉了极大的危机,江淮之地是周国的重要财源,扬州的被偷袭,那等于是在周国的腰眼捅了一刀,捅一刀是跑了,可是还存在了继续捅刀的可能,周国害怕了。

    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越国失去了常州和苏州,那在周国的眼中,就是唐国发动了统一南方的战略推进,周国当然不能坐视唐国完全的占据了大江以南,而主动的去支援了越国,事实上就是在阻止唐国吞并了越国。

    只是周国低估了越国皇帝的优柔寡断,而在江海伺机而袭的三万周国水军,却是错估了苏州防御的真实军力,被商人斥候带回的信息给迷惑了,所以不等越国联军的到位反攻,就进袭了苏州,意图占据了苏州中部之后,使得越国降卒军心崩溃的反水归降。

    事实上如果没有两万中府勇的参战,三万周军是能够突围逃离大半的,而周国主帅之所以敢了进袭苏州,一半原因是探知江yin右军没有离开常州,而昆山战线那里的军力情况也是清楚的,独忽略了两万中府勇,为什么会忽略,因为周国主帅认为了苏州是张氏占据的,多了两万善战大军,优劣之差就大了。

    陆七思索之后,开始猜度如果周国真的集结了大军,那会自那里攻唐,池州这里肯定是一处突破口,九江,芜湖,江宁,沮,以及苏州的太仓,不过周国在苏州吃了大亏,却是未必敢了以进攻苏州为主。

    问题是,周国若是攻唐,那他该怎么谋划布局,若是唐皇调中府勇去防御周国,那该不该听从呢?不听,容易惹了人心非议,在御外的战事上,一旦退缩就容易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若是听从,却是容易被唐皇摆布了,唐皇之前已然分化出去了三千中府勇,同样也能利用所谓战事的需要,一步步的分解了所有中府勇。

    虽然朝廷认为,中府勇是因为牵制江yin军而存在的,可是周国一旦大军压江,那唐皇就会顾不得了防范江yin军,而会惊恐的调了常州军力去防御大江,去护着他的老窝江宁。

    陆七谨思后,书了一份军令布局,他让辛琴儿,令太湖水军开去宜兴县,冒充越军做出能够登陆进袭常州的假象,然后让朱武促使万斌,向金坛县驻扎的两万虎旗军求援,他要布局的,先给中府勇弄一个强大敌人的存在。

    两万虎旗军的统帅郝钟文,陆七是打过交道的,那绝对是一个只听唐皇命令才会行事的主帅,一旦接到求援,其必然先向唐皇请示,唐皇一旦知道了越国大军,可以在宜兴县登陆进袭常州,就会顾忌的不敢轻易调走中府勇,就算唐皇不顾一切的要调走中府勇,中府勇也有了拒绝离开常州的理由。

    忽忽十日过去了,一直躲在东院的陆七,接到了回馈信息,太湖水军冒充越**之后,万斌和中府使,各自的发出了战情,请求虎旗军入常州防御。

    但让陆七无语的是,结果大半出乎了他的意料,虎旗军统帅接到军情后,果然如陆七所料的先使人上书,向唐皇做了汇报请示,可是唐皇的回应,竟然是调军离开,唐皇下旨调吴城龙旗军离开常州,移驻江宁,归属京军都指挥使节制。

    两万虎旗军也调离了金坛县,移驻去了沮,沮的三万镇海军取消建制,归属吴城虎旗军,吴城虎旗军一下变成了五万大军,还谕旨令吴城中府使负责供给军粮。

    陆七无语的哭笑不得,唐皇竟然会调走了驻扎常州的吴城龙旗军,另外还加码盘剥公主府的财力,他却是不知道,吴城龙旗军的调去厩,是右相的建议。

    右相言有中府勇防御太湖足够,一担州危机,江yin军绝对不会坐视,所以不如调了龙旗军和虎旗军离开常州的防御,转而应对周国的可能进袭。

    唐皇最怕的就是江宁陷危,立刻采纳的实施了调军,不过却是取消了镇海军的建制,一是有意缓和周国的敌意,二是加码盘剥公主府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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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再临萧府
    陆七无语了良久,他的脸上有了冷笑,唐皇竟然步步紧逼的豪夺公主府的稻米,他岂能完全的吃了哑巴亏,以前的两万虎威军,因为常州初得,不得不权宜亏之,如今成了五万虎威军,简直是狮子大张嘴,贪得无厌。

    陆七立刻给辛琴儿书了封信,告诉辛琴儿虎威军的军粮供给,以后交给朱武负责,告诉朱武大哥,以后给予虎威军的粮食,是以火长为单位的供给,也就是说军粮直接发到虎威军火长级别,而且一旦听说那一营有贪缴之事,立刻断粮。

    朱武虽然是龙旗军的都虞侯,但也是公主府属臣,有资格代行公主府内部的权责,虎旗军既然名义是公主府军,那就得接受军粮供给的新制,唐皇既然贪得无厌,那陆七就让虎旗军的上下将士明白,是公主府在给了他们饭吃。

    另外陆七也是在安抚朱武,他没有想到龙旗军会被调去了厩,而朱武肯定是不愿去了厩窝着,所以让朱武能够执掌了军粮的发放,如果唐皇会干涉的不允朱武管制虎旗军的军粮,常州就会断粮,如今苏州大胜后的‘昌盛’形势,让陆七有了底气,在一些‘合理’的事情上,可以与唐皇争权暗战。

    又过了三日,陆七‘身体’见好的出了门,却是去萧府拜见,也会定下婚期,小馥的意思是,她要在萧府出嫁,由萧府老夫人为送嫁主婚,萧府老夫人,早已知道了小馥不是雍王的亲女。

    陆七一身锦袍,坐车抵达了萧府,这一次却是自正门而入,而且迎接的人是了一位主人,是一位相貌堂堂的袍衣青年,名萧知山,在萧府的出身属于庶子,萧氏这一代的镇江侯萧知德,没有出迎,而吏部侍郎萧知礼是萧知德的弟弟,同为老夫人所生。

    陆七被一位庶子出迎,他没有心生不满,他虽然是吴城驸马,但比地位远不如镇江侯,而且尴尬的是,小馥本是镇江侯的儿媳,如今陆七登门求娶儿媳,隐然是一种耻辱,不过小馥要自萧府出嫁,陆七也拗不过。

    萧知山很尊重陆七,客气的迎请陆七进入正门,能够自正门走入萧府,可以说萧府已然很给陆七面子了,一进入萧府,陆七一眼就看见了一位故人,他友好的微笑点头示意。

    那人却是当初领陆七见小妹的言总管,言总管一见陆七友好点头,一怔后忙起礼道:“小的拜见陆大人。”

    陆七一笑,道:“以前多蒙总管照顾,我心里是记得的。”

    “大人言重了,为大人引见陆小姐,是小的本分。”言总管恭敬回应,表现的中规中矩。

    陆七看着他点头,之后随了萧知山去了一座偏厅,在偏厅侯着老夫人的召见,陆七很有耐性,与萧知山开始东拉西扯,说了片刻话,陆七发现萧知山很有实际学问,竟然通工造之学,话题是自陆七的造纸坊引起的,萧知山赞扬陆七的造纸坊建的很好,他曾经还去观摩过的。

    造纸坊的事情,对陆七而言早就失了关注的意义,不过他对萧知山的才能却是感了兴趣,苏州虽然风调雨顺了几年,但很多防洪的措述现了废毁,河道的淤积也很严重了,也就是说若想苏州年年能够丰收,水利之事必须要未雨绸缪。

    问及水利之事,萧知山也能够说出个相关的知识,不过萧知山很少实践过,他的工造见解,全是读书而得的,他是个对杂学感兴趣的人,厌恶诗词歌赋,所以一直没有进炯官,而池州萧氏一向在表面上低调,也就没有为萧知山谋官,萧知山如今的工作,竟然是管理萧氏的田务,就是一个管种田的总管。

    一时后,有婢女请陆七去见,陆七与萧知山辞礼,之后随了婢女转去了花园,才入花园,迎面忽的走来数人,最前一人是个锦袍少年,二十出头,生相俊美华贵。

    领路的婢女一见忙移步旁立低头,陆七一怔随移了一步,那个少年忽看了陆七,停步问道:“你是陆天风吗?”

    “在下是陆天风。”陆七平和回答。

    少年的脸立刻阴沉了,冷道:“陆天风,萧府不欢迎你,以后不许再来。”

    陆七一怔,皱眉道:“你是何人?”

    “这是我家少侯爷,还不见礼。”少年身后一个中年人,接话傲慢道。

    陆七冷视了一眼,道:“镇江侯还值得我见礼,这位,还不够资格。”

    少年的脸立时愤怒了,竟然张口骂道:“你个狗才,竟敢不知尊卑,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本府拿下扔出去。”

    后面的中年人一怔,再后的两个身材魁梧的家将,一听略一迟疑,继而扑了出来,陆七一怔,却是想不到这个少侯爷,竟然会不顾他是萧府的客人。

    眼看两个家将暴扑而来,婢女吓的畏缩后去,两个家将的手抓扣向了陆七,陆七脸阴沉了,突的抬脚飞踹,砰的一声踹在一个家将的腹部,那个家将闷声中倒飞急去,砰的又撞在一棵花树,花树立折,家将也弹落在地。

    陆七的脚急速的回归,右拳暴起的击向另一家将,那个家将被同伴的飞去弄的一滞,扭头急看了一眼,一眼的工夫立觉胸口一痛,只觉如遭了大棒捣中,立刻惨哼了一声倒飞而去。

    举手投足的解决了两个家将,陆七立刻冷视了少年,少年和身后的中年人神情愕然,却见陆七一步欺来,少年吓的就要后退,身才动,左脸已然挨了一下,一声惨叫的栽身摔倒,一口血牙在歪头摔倒中吐了出去。

    “走吧。”陆七伫立后,扭头看了婢女,淡然道。

    婢女吓的俏脸苍白,眼睛像看了妖怪似的,畏惧的看着陆七,一听吓的忙迈步跑去,陆七神情平静的跟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直跟到了一个花厅外,陆七止步,由了婢女先进了花厅通报,这一等就是良久,直到等来了一群的问罪之人,为首的是一位锦袍的中年人,面如冠玉,怒容含威。

    “陆天风,你好大的胆子。”中年人威怒厉斥。

    “这位应该是镇江侯爷,在下陆天风,来了侯爷府上是客,只是遇了一个无礼的小子,不但辱骂本军是狗才,还令人抓扔了出府,本军一时不忿,却是伤了侯爷的颜面啦。”陆七神情淡然的回应道。

    镇江侯一怔,忽花厅有女音道:“老夫人有命,请陆大人和侯爷进来。”

    陆七一听转身行去,镇江侯怒容的也迈步走入了花厅,后面有三个裙衣美妇跟随,其中一个的娇容含恨yin厉。

    花厅内,一位青丝半白,华韵雍容的老妇,神情淡雅的坐在椅上,花厅内还立着六个婢女仆妇,那个领路的婢女则远离着老妇,畏缩的低头恭立。

    “陆天风拜见萧老夫人。”

    “儿子给娘亲请安。”

    “儿媳给娘亲请安。”

    进来之人依次拜见了老妇,老妇看了陆天风,轻声道:“陆天风,今日你来,应该是喜事,就不能忍一下吗?”

    “回老夫人,贵府的少爷言行跋扈至极,天风无法去忍,天风觉得,贵府的那位少爷,与常州原来的萧氏家主,很像。”陆七恭敬回应,言辞却是刻薄的。

    “陆天风,你放肆。”镇江侯愤怒斥说。

    “侯爷,天风说的是良言,一个不知礼数,只愿率性行事的继承人,对池州萧府,不是福事。”陆七淡然回应。

    “住口,萧府的事情,岂容你个匹夫多言。”那个娇容yin厉的美妇,突的尖声斥骂。

    “你住口,出去。”老妇却是突然发了怒言,满厅的人为之震惊,那个出言的美妇吓的猛然捂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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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萧氏
    “出去。”镇江侯皱眉低声催促,那美妇惶恐的向了老妇辞礼,转身出去了。

    “你们两个也出去,其它人也出去。”老妇又平和道,另两个美妇忙辞礼,与所有奴婢出去了。

    “陆天风,这回你满意了?”老妇冷声道。

    “老夫人误会了,天风的本心,是与池州萧府亲近的,不然,不会多言。”陆七恭敬回应。

    “你做的事情,馥儿对我说了很多,老妇觉得,你不该得意的太早。”老妇冷道。

    “是,天风受教。”陆七恭敬道。

    “你想那一日来接馥儿?”老夫人平和问道。

    “天风想三日后。”陆七恭敬回答。

    “好,就三日后吧,老妇知道,皇帝该使人来接你的娘亲了。”老夫人平和说道。

    陆七一怔,问道:“老夫人是有了听说吗?”

    “不是,是周国的事情,会让皇帝有了占据常州的急切心思。”老妇平和道。

    陆七点头,耳听老妇问道:“你对苏常二州的军力,有几成的信心能够控制?”

    “回老夫人,已然是十成把握。”陆七自信回答。

    “哦,你却是非常自信呀。”老夫人讶道。

    “原本没有多大的自信,只是前些日子,我在苏州策划战局,不但剿灭了越国的太湖水军,转而建制了一万水军,又诱敌周军四万攻入苏州腹地,被我全灭,同时大军进袭嘉兴,灭越军四万,在嘉兴迁民二十万至苏州,接连的大胜,已让苏州军心基本归附于我了。”陆七平和回答道。

    老夫人默然看着陆七,镇江侯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陆七,静了片刻,老夫人道:“今日的事情不好,不久留你了,你去见你的妹妹,之后离开吧。”

    “天风今日的鲁莽,请老夫人见谅,天风告辞。”陆七诚挚的回应道。

    陆七走后,镇江侯皱眉问道:“娘,这陆天风说是真的?”

    “是真的,一个手握了近二十万大军的枭雄,杰儿敢骂了狗才,他是真的做不了镇江侯啦。”老妇冷道。

    “娘,杰儿是愤怒了常州之事,才对陆天风无礼的。”镇江侯辩解道。

    “屁话,你儿子是什么心性,你会不知?杰儿岂能愤怒了常州的事情?他是不忿小馥给了陆天风。”老夫人粗口的驳斥道。

    镇江侯神情一滞,继而皱眉道:“娘,陆天风就算是占据了苏州和常州,他也未必能够成事的。”

    “你说不能够成事,那你说唐国有什么势力能够成事,当今皇帝就不用指望了,一心的苟安,无由的猜忌良臣忠将,如今周国只是一吓唬,就畏惧的枉杀军臣讨好,周国是虎狼之国,岂是怀柔就能够求得相安的,而陆天风,只凭苏州之力,就灭了进袭的四万周军,如此善战之人,唐国少见。”老夫人轻声说道。

    “娘亲这么说,是决定了辅佐陆天风?”镇江侯皱眉问道。

    “没有的,陆天风只是值得萧氏押宝的一个势力,他如今还不能起兵造反,他说有十成把握掌控了苏州之军,那应该是夸大了的,陆天风在苏州的军力,都是降卒,也许是趋于了稳定,但肯定经不起太大的战事冲击,如今的苏州,不可能与周国,越国和唐国同时开战,尤其是唐国,一氮战,就会让陆天风陷入逆臣的境地,所以陆天风只能冒危的在外面迷惑朝廷,他需要时间牢固根势,需要一个获得大义的时机,也就是拥兵割据的正当理由。”老夫人回答道。

    “拥兵割据,还会有正当的理由?”镇江侯皱眉道。

    “有,而且皇帝会将那个时机,很快的给了陆天风,陆天风需要皇帝收管了常州军田,皇帝一旦收管军户的田地,就会引发了常州军力的同仇敌忾,彻底的拥护了陆天风割据常州,而皇帝失信引起的兵变,却会让皇帝陷入了被动。”老夫人解释道。

    镇江侯明白的点头,老夫人又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保住陆天风不死,在厩尽力的为他开脱,如果陆天风真的是完全掌控了苏州和常州,我们甚至可以让他逃离了厩,以及隐藏了他的亲人。”

    镇江侯默然,老夫人又道:“我们只能用朝中势力暗助陆天风,绝不能动用武力响应,世事难料,如果陆天风不成,我们就得寻求投靠周国了,我们是世家,最在乎的是让萧氏存在下去。”

    镇江侯怅惘点头,苦涩道:“当今的皇帝,怎么都扶不起,太让人失望,我就不明白,敬佛崇文会比了强军有用。”

    “皇帝自己认为有用,那就是有用,我们只能顺势而为,萧氏这么多年一直隐忍,才勉强得了平安,可是势力也渐渐沦为了世家之末,我们不能投靠别的世家,要么支持皇族,要么辅佐新君,那才能够得生的存续下去。”老夫人淡然道。

    “儿子明白,会以大局为重的。”镇江侯回应道。

    “娘没有问过你,你是怎么看陆天风,拔掉了常州主支的?”老夫人问道。

    “常州主支对萧氏而言,已然是大祸害,这么多年,我们对常州团练军的财力支持,却是换来了常州主支的嚣张背离,被拔掉了,是好事。”镇江侯冷声回答。

    “你能够明白就好,这么多年了,我们对常州建军的付出,却是养大了一只黑心狼,常州主支的被拔掉,我们池州主支,就又恢复了家主的权威。”老夫人淡然说道。

    “所以,儿子没有排斥了陆天风。”镇江侯表态道。

    “陆天风的崛起,是奇迹,也是必然,官押银契之法的还田于民,可以说一刀刺中了唐国腐朽的要害,西部世家这么多年,只知道一味的拉拢官势,不肯还田于民的德政拢心,官势皆属利字当头,只会附庸于真正的强者。”老夫人淡然说道。

    “还田于民的治政,在西部行不通的,如果西部世家还田于民,那等同于自毁,西部世家靠的就是拥有大量的田地,才能支撑了很强的势力,而常州不同,常州之田是越国占据的,夺回来后还田于民,没有任何的大地主势力,去阻碍了官押银契的实施。”镇江侯明白的回答道。

    “如果以后陆天风真的成事,你身为萧氏家主,愿意主动交出了田地吗?”老夫人问道。

    “如果陆天风成事,那我们必须得还田于民了,否则就会有了祸患。”镇江侯回答道。

    “你能够明白就好,只是可惜,我们萧氏始终得不到成事的机会,树大招风,我们的世家底蕴,反而成了发展大势力的阻碍。”老夫人淡然说道,语义隐有不甘。

    镇江侯点头,萧氏若是有什么大的举动,根本瞒不过其它世家和唐皇,所以为了自保,池州萧氏谨慎的不敢涉入军力的争取,反不如陆天风,能够无所顾忌的大胆行事,走偏锋的搏得了根基和大军。

    “去吧,看好了你的女人,别发生了什么吃里爬外,若是惹了祸患,却得萧氏承受。”老夫人温和嘱咐道。

    “娘亲放心,儿子会吩咐下去,严防了密信流外。”镇江侯回应道,之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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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团圆
    陆七出了花厅,喊了一个婢女带路去见小妹,他之前重伤了萧府少侯爷,当然不是鲁莽的怒火使然,大半却是在显威,他是在告诉萧氏,他陆天风已然成了气候,不需要仰了萧氏鼻息。

    如今的萧氏,若是想了与陆七统一战线,则必须与陆七是平等对话,那是陆七的底线,陆七不可能低气的求得萧氏支持,他就是要表现出果敢和自信,他也有了那个霸道的底蕴。

    听奴婢言,小妹和程姨娘还是与萧四小姐邻近而居,而婢女的回话也尊称了陆小姐,陆七听了很舒畅,但想起当初见小妹的凄楚与失落,内心也是感慨不已。

    故地重来,陆七很快就见到了他的亲人,还是三个人,还是立在那里候着他,未曾变化是容颜,却是给了陆七一种陌生的感觉,小妹和程姨娘并肩而立,却是身穿了代表着贵气的襦裙,就是花匠李通,也穿了天青色的袍衣,只是那张敦厚的脸,却是惶恐的不知所措。

    陆七微笑的走了过去,小妹他们明显是早就侯着他了,他过去了,却是先向李通拱礼道:“小七见过姨夫,姨夫安好。”

    “好,好,大人安好。”面对陆七的见礼,李通惊的立刻几乎九十度弯腰回应,那模样就是奴仆见了大老爷。

    陆七神情平和,又看了程姨娘,微笑道:“姨娘,小七来了。”

    程姨娘美目含泪点头,小妍美目看着陆七,娇柔道:“七哥哥。”

    陆七浅笑看了小妹,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温和道:“小妍,七哥哥没有让你失望。”

    小妍点点头,忽扑跑而来的扑抱住了陆七,陆七低了头,双手轻扶抱了小妹,鼻子一酸几yu落泪,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个喊他回家吃饭,哭着送他离家的小女孩,如今,他终于有能力护了她。

    良久,陆七才抬头问道:“姨娘,你和姨夫日后想去了那里居住?”

    程姨娘扭头看了李通一眼,转回头,柔声道:“小七,以后,我和李通,想打理个小铺子。”

    陆七微笑点头,道:“可以的,我回去会告诉了韵儿,择一家铺子交给了姨娘代理。”

    “小七,姨娘谢谢你。”程姨娘含泪说道。

    陆七一笑,道:“等姨娘在外安顿了,我会让兄长去拜见的。”

    “不不,那对你兄长不好,不要让他来见啦。”程姨娘惶然回应。

    “姨娘,孝字为先,兄长应该拜见了姨娘和姨夫的,姨娘不必有什么顾虑。”陆七正容回应了,他是家主,他承认了什么,就是陆氏上下承认了什么。

    程姨娘含泪点头,陆七低头看了小妹,轻拍拍她的背,温和道:“小妍,你跟七哥回去跪见了娘亲,等七哥成婚后,你再与姨娘在一起。”

    小妍嗯了一声,程姨娘却道:“小妍回去了,就留下服侍夫人吧。”

    陆七摇头,道:“我娘不缺服侍的人,我想小妍能够zi诱一些,以后还与姨娘在一起。”

    程姨娘点头不再多言,之后小妍去与萧四小姐告辞,回来后与陆七离开了萧府,此行陆七已然达成了目的,他打了萧府少侯爷,萧府也没有翻脸,那说明萧府确实是想与他合作,而迎娶小馥的事情也顺利成定了。

    坐在回家的车里,陆七微笑的看着对坐的妹妹,小妍纯美的娇容略羞,美目垂帘的规矩端坐。

    “我的小妍,长大了。”陆七温和的,略微感慨的说道。

    小妍抬眼看了陆七,浅笑柔声道:“小妍的七哥哥,也是大男人了。”

    陆七一怔,继而会心的笑了,笑后温和道:“小妹,等七哥成婚后,你也去苏州吧,去陪伴了宁儿和秋棠。”

    小妍一怔,柔声道:“七哥,你不是想我留在石埭县吗?”

    “石埭县并不安宁,过不了多久,娘亲和你小馥嫂嫂,就得去厩居住了,那时你也有可能会被带去了厩,而七哥是不希望你去了厩的。”陆七隐晦的回答道。

    小妍点头,柔声道:“七哥,我目前不愿意远离了石埭县,其实,我是不想小姐太难过了。”

    陆七一怔,问道:“萧四小姐不好了吗?”

    “不好的,在厩退婚的事情,弄的小姐陷入了尴尬境地,如今亲事不但没有退成,荣氏反而使了人来催婚,让小姐近期就去洪州过门成婚。”小妍忧虑道,显现了她与萧四小姐的情深义重。

    陆七点头,道:“萧四小姐退婚的事情,我听小馥说过了缘由,如果萧四小姐真的嫁去了洪州,只怕会是陷入了不幸。”

    “是啊,所以我才担心的。”小妍柔声回应。

    陆七想了一下,道:“小妹,等七哥成婚后,你与萧四小姐一起去苏州吧。”

    “那怎么能成?”小妍惊疑回应。

    “七哥说成,那就是能成,萧四小姐去了苏州后,我会让萧府说萧四小姐病亡了,以后你和萧四小姐,就在苏州定居吧。”陆七自信的回应道。

    小妍美目讶异的看着陆七,陆七说的话太大气了,竟然会说能够指使了萧府,而陆七的自信,却是一半缘于知道了萧四小姐闹退婚的真相。

    “那让我姨娘也去苏州吧。”小妍柔声道。

    陆七摇头,道:“姨娘暂时不宜去苏州。”

    小妍一怔,点点头,她不知道陆七的内心想法,苏州是陆七的根基之地,陆七需要维护了自己的主上形象,尽量的避免让人诟病轻视,而程姨娘一旦去了苏州,身为了事实上的长辈,或许会给苏州治添了麻烦。

    而陆七让小妹和萧四小姐去苏州,一是爱护,二是给萧氏一种亲近的开始,近期去苏州的萧氏之人,还会有萧知山和言总管,甚至陆七已打算,让兄长的岳父一家,也迁去了苏州。

    顺利回到了老宅,老宅开始了准备迎娶之事,长嫂周月儿成了张罗的主导,神情愉悦的主持着一切,如今周月儿的地位不同了,她是石城伯的正妻,有了县君的诰封在身,已经不属于了庶出范畴,家族地位在了辛韵儿之上。

    但让周月儿真正愉悦的事情,是她暗中迫求陆七,为房中的一个新得女婢下了种,那个女婢原本是望江堡周府的女人,被周月儿买为了女婢,女婢日后生了孩子,就是她周月儿的孩子。

    所以,杜兰儿的入门,没有让周月儿排斥,周月儿对杜兰儿的出身很满意,她也明白,丈夫是朝廷的大官了,日后免不了会娶平妻。

    两日多的光yin很快过去了,一早,陆七就一身新郎礼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堪称庞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去了萧府迎亲。

    石埭县上下全轰动了,公主与驸马的成婚,竟然会在了石埭县举行,而且还是由萧府主婚送嫁,据说是萧府老夫人非常喜欢曾是孙媳妇的吴城公主,所以当成了孙女送嫁。

    平常百姓和大户自然是相信的,可是很多的官势人物却是敏感的明白,一向低调隐忍的池州萧府,这么张扬的为皇族公主送嫁,其意义就是在表达着什么,大张旗鼓的送嫁,也是宣布了,如今的吴城驸马陆天风,与萧府的关系是姻党了。

    陆天风的此次成婚,隐然含了浓重的官势意义,喜帖在池州是遍洒,就是饶州那里也快马知会了,以孟石为首的很多饶州官吏,都出礼贴遥贺,池州的刺史,长史,等等官员都接到了喜帖,就是青阳县也不例外,从县令到耆老,以及一些文人官绅,都送了喜帖,只有杨府没有送,似乎是故意的在气着青阳县杨府。

    公主大婚,又有了萧府为背景的送婚,所以凡是接了喜帖的人,有九成回了礼帖道贺,青阳县令就是没有回礼人之一,不过青阳县的乡官都做了回应的道贺,青阳县的主簿和县丞,以及右县尉也悄然回应的道贺,他们的心理,自然是不想得罪了萧府和陆天风。

    池州马大人原本不想回帖道贺,但转念后又觉不妥,公主大婚送了喜帖,他没有必要划清界限的失了礼数,斟酌后,命人买了十匹绸缎当成了贺礼,池州长史只能看着池州刺史行事,看了后,他贺送了八匹绸缎,下面的官吏于是依次递减的回应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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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称心如意
    公主大婚,虽然是简单了很多,可也是礼仪颇多,陆七在萧府折腾了一上午,才迎了三乘喜轿回转老宅,除了小馥出嫁,李雪心和青雯也成为了新娘。

    而且小馥特意为她们各置了本家祖堂,陆七是从摆着祖宗牌位的阁房,跪叩迎出的李雪心和青雯,她们是属于另行出嫁给陆七的,陆七尊重小馥的大度,非常认真的遵礼迎娶,没有一丝的敷衍和不耐烦。

    迎亲回到了老宅,陆七与三位新娘牵红绳拜堂成亲,之后牵红绳的带三位佳人去了洞房,三位新娘入洞房后,一起坐在了喜榻上,之后陆七去应酬宾客了。

    临近黄昏,陆七才在辛韵儿的扶持下回到了洞房,辛韵儿到门外就离去了,继续去应酬前来道贺的女宾,石埭县的普通大户当然感觉不到什么危机,反而觉得能够参加驸马与公主的大婚,实属荣幸,所以来的人非常多。

    陆七眼神歉意的送走了辛韵儿,他才进了洞房,三位喜娘一直在守候和服侍新娘,一见陆七进来了,纷纷恭敬的道喜,陆七微笑点头回应,同时他也看见了一位熟悉的绿衣裤美人。

    绿衣美人是宋玉儿,在洞房见到了宋玉儿,陆七不觉得意外,辛韵儿对他说过了,宋玉儿在以前,曾经言语得罪了公主小馥,所以大喜的日子,辛韵儿让宋玉儿来洞房服侍公主,以求化解了公主的怨恨。

    陆七微笑的与宋玉儿对视点头,宋玉儿美目复杂的看了陆七一眼,就低头女礼了一下,昔日自己看不上的武官,如今已然是大贵人了,陆七一笑,眼睛看向了三位新娘。

    一位喜娘走前递了喜称,恭敬道:“称心如意,老爷,公主殿下吩咐了,第一个称心如意的,今夜圆房。”

    陆七听了心儿荡漾,他伸手接过了喜称,迈步走到了三位新娘近前,不用细看,他也知道了三位新娘的妆扮一般无二,他手拿着喜称,微笑的扫看了一会儿,忽弯腰倾了半身。

    “我是有办法知道的,但我今天不应该了耍赖欺哄,我陆天风一生最困苦的一段,是在西部,苦尽甘来,我就择了西侧这一位吧。”陆七轻声的说道。

    说完他左移了一步,伸喜称挑开了喜帕,露出了一张略带羞惶的美人娇容,新娘竟然是青雯,陆七一笑点头,之后右移一一用喜称挑开了喜帕,坐在中间的竟然是李雪心,最右才是小馥,小馥身为公主,竟然没有坐在了正中。

    三位美人新娘娇羞的偷视陆七,陆七神情傻乎乎的看视笑着,忽宋玉儿走了过来,恭敬道:“奴婢小玉,奉命侍房。”

    小馥一怔看了宋玉儿,白玉般的娇容微现了皱眉,但很快浅笑了,柔声道:“你既然来了,就服侍青雯吧。”

    “是,奴婢谢公主殿下宽容。”宋玉儿忙跪地回应,之后起身服侍青雯脱衣,而喜娘过来,服侍小馥和李雪心脱了绣花襦裙,去了头饰。

    喜娘们做完了,恭敬的礼辞离开了,自可去了外面领喜赏,她们也是纳闷不解,公主出嫁,怎么没有陪嫁了大群的奴婢,就是普通官家小姐出嫁,也会有七八个奴婢陪嫁的。

    “你们累了吧。”陆七看着小馥和李雪心,温柔的关心问道。

    小馥嫣然一笑,细声道:“是很累,可是总算是嫁给你了。”

    陆七一怔,随即好笑不已,微笑道:“你却是不该这么说的。”

    “我偏要那么说,不可以吗?”小馥却是嗔怪的俏声回应。

    陆七笑了,拱礼恭敬道:“夫人之言,无所不可也。”

    小馥柔和笑了,细声道:“我真的是累了,你过去吧。”

    陆七直腰,上前一步却是抱起了小馥,小馥一惊的忙道:“七郎。”

    “你和雪心在里边。”陆七浅笑轻语。

    小馥一怔,美目嗔怪了他一眼,由着陆七抱放到了床里,之后是李雪心被抱放,最后陆七去抱了,已然是玉身亭立,玲珑美妙的青雯尤物。

    五日后,沉浸在新婚燕尔的陆七一家,突然接见了厩来客,一位姓王的千牛卫将军,带来了唐皇手谕和吏部公文,职任陆天风为抚州司马,权知临川县令。

    唐皇的任命让陆七一家大为意外,意外的是,唐皇竟然会外放陆七去了西部任官,而且还在抚州司马之外,权知了临川县令,正常而言,就是外放了陆七,给个司马官职就足够了。

    千牛将军带人一走,小馥立刻去了萧府,两时后青龅回,告诉了陆七,抚州的情形与池州类似,有四万昭武节度军的存在,也如池州一样,由抚州供给昭武军军粮,因为有昭武军的存在,所以抚州不实行乡兵番上,抚州司马的官职等同于虚官。

    萧府的人说,让陆七权知了临川县令,事实上就是让陆七由武官转向文官的开始,而且抚州是昭武节度军的地盘,如今抚州也闹了灾荒,只怕临川县令的职事会非常的难能,上有军压催粮,下有灾荒待救。

    萧府建议陆七能够拖延赴任,以避过抚州的陷阱,萧府的看法是,唐皇如此急切的放任陆七去抚州,可能是要尽早的收管常州,常州战事一起,陆七在不在抚州任上,都不影响什么了,如果唐皇想究罪陆七,那陆七在那里都一样。

    小馥回来了,告诉陆七,萧府老夫人答应了萧四小姐,萧知山和言总管,秘密的去苏州躲避和任职,但抚州的事情,老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小馥,这几日,就与陆母和陆天华一家,启程去厩定居吧。

    陆七听了当然明白,萧府老夫人是在暗示了他,尽早的去抚州赴任为宜,陆七也觉得,他应该尽早的去了西面,一是有一个响应唐皇谕令的姿态,二是他想看望一些旧识,联络一下官势。

    小馥只能无奈的答应,但出言让辛韵儿陪伴了陆七去抚州,陆七拒绝了,言此去抚州多危,他自己有信心自护,带了家人就会分了心,而且唐皇收管常州之事,出不了几个月了,只怕他在抚州上任不久,就得离任的被召回了厩。

    小馥也是明白,不再多言,转而与陆七商量以后的应变之事,小馥建议陆七,一旦听说了唐皇的问罪可能,那干脆跑去了苏州,用兵锋逼迫了唐皇妥协,陆七回应那时候的事情,只能是随机应变。

    第二天,小妹一行离开了石埭县,秘密去了苏州,老宅这里没有人去送,陆七怀疑唐皇很可能留了人监视,一旦他的陆家异动,只怕会出现了武力的劫杀。

    小妹走的次日,陆七与家人洒泪而别,也离开了石埭县,不过他是带了二百南鹰卫走的,另外八百南鹰卫,则要护着家人去了厩,而且以后就留在了厩,护卫公主府听用,陆七当然不愿意南鹰卫真的归属了南都军系。

    一路向西,一日就入了饶州地界,抵达了乐平县驻留,乐平县属饶州中间地带了,过了乐平县就是鄱阳县,也就是饶州的州治所在。

    陆七对于去不去鄱阳县有了顾虑,担忧被唐皇所知悉后,有可能影响了他在饶州的官势布局,可是他又很想见见兵勇军的兄弟们,也想听听王仲良的见解。

    思索后,陆七觉得不宜去了鄱阳县招摇,他使人赶夜路去了鄱阳县知会,想在了余干县会合秘见一下,他此去抚州,经过余干县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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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会见
    吃过了晚饭,陆七换了件旧袍,独自出客店探访民情,进入饶州的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是水灾严重,田地的收成只有十之一二,灾民很多,可是朝廷的救济却是影都没有。

    走在乐平县的大街上,只觉好生的冷清,陆七在客店已然知道了,灾民的大半都去了鄱阳县讨生,他运来的稻米,直接运到鄱阳县交给王仲良,如今在鄱阳县,新运去的稻米一半平价出卖,一半用于施粥,所谓施粥,当然仅够饿不死而已。

    走动中的陆七忽折入了一家小食店,小食店里有需暗,只有两个客人在吃饭,一个面容干瘦的中年人坐在最里,应该是店主,一见陆七进来,中年人忙起身迎上。

    “大爷吃点什么?”中年人卑微问道。

    陆七随口点了碗面,之后坐在了两个食客邻桌,他坐下后看了邻桌,说道:“两位老哥的饭我请了,我想问些事情,可以吗?”

    两个食客一怔看了陆七,他们是一老一少,面容和衣着很土旧,老的食客开口道:“这位爷想问什么?”

    “我是途径此地,听说吴城公主府运粮来了饶州赈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陆七问道。

    “哦,吴城公主府运粮来饶州,是真的。”老的食客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竟然真有其事。”

    “运粮来饶州是真的,可是赈灾却是假的。”少的食客忽说了一句,老的食客立刻皱眉撇了一眼。

    陆七一怔,讶道:“赈灾是假的?”

    少的食客迟疑一下,道:“我是听说粮是朝廷用于赈灾的,是让什么公主府运来的,结果公主府却是贪扣的用于了变卖。”

    陆七心一震,面容平静的点头,又淡笑道:“听着是有趣,朝廷的粮,怎么会让公主府代运了呢,朝廷的赈灾运粮,应该只有户部才能押运吧。”

    “小子不懂事,他在胡说呢。”老的食客忙说道。

    陆七看了老食客,淡笑道:“老人家很世故,那我就直问一句,是什么人说的,公主府运来的粮,是朝廷的赈灾之粮。”

    一块碎银啪的飞落在了邻桌,老少食客的脸色为之惊变,陆七冷视着他们,好一会儿,少的食客才怯声道:“我也是听来的,很多人都是那么说的。”

    陆七点头,随手扔了一角银在桌,起身离开了小食店,老少食客愕然对视,少的轻声道:“这是什么人呀?”

    老的食客伸手拿了碎银观看,过了一会儿苦笑道:“咱们惹祸了,只怕明日,来饶州的粮食,会断了。”

    “这人是公主府的人?”少的食客惊说。

    “今日的事情,万不可说出去,否则,饶州父老会生吞了我们的。”老的食客脸色极为难看的,盯着少的食客嘱咐,少的食客吓的脸儿见白的点头。

    第二天午后,陆七的大队经过了万年县,抵达了余干县城,到了余干县,若是继续往西南行,过界就是临川县了,临川县是抚州的州治,抚州下辖临川县,宜黄县,崇仁县,金溪县,南丰县,南城县,黎川县。

    在一座客店,陆七秘见到了王仲良,杜勇和王导,三人一见陆七,直接的口称了主上拜见,陆七受礼后,请三人入座。

    王仲良的反应还算平和,只是愉悦的微笑,杜勇和王导,就显得有些拘束和激动失措,陆七带给他们的心灵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仲叔,饶州的形势怎么样了?”陆七微笑扫视后,看着王仲良问道。

    “回主上,如今正借着赈灾的机会,招募了近万之众的兵勇,名为用于剿匪和治理水患,实则是为了成军打下基础。”王仲良回答道。

    陆七点头,问道:“孟石大人如今怎样了?”

    “孟石大人很勤政的,亲临水患之地督促,日日都是忙的早出晚归,如果大人见了孟石大人,或许都认不出了。”王仲良回答道。

    陆七暗自感慨点头,在唐国,能够勤政爱民的官不多,他一转话题说了在乐平县的所闻,王仲良听了反应平静,道:“主上,那种中伤的流言,都是官绅造成的,主上放心,臣已经做了应对的准备,这几日就断粮的予以反击。”

    陆七点头,又问道:“仲叔了解抚州吗?”

    “了解一些,抚州事实上是处于半军管的状况,昭武军在抚州称为霸主,在唐国先帝时,为了抵御越国,置昭武军镇守抚州的南丰县,南城县,黎川县,用三县所出养军,后来越国屡屡的进犯,使得军用倍增,昭武军渐渐占夺了整个抚州的所出,朝廷也默然由之了。”王仲良了解性的回答道。

    陆七皱了眉,道:“我记得在信州征战时,昭武军并没有参战,信州的战事,就是兴化军duli打退了越军的。”

    “事实是事实,昭武军事实上是没有出战,但也获得了朝廷的嘉奖,美名曰守护了南都的门户。”王仲良讥讽笑说。

    陆七无奈的笑了笑,道:“这么说,朝廷并没有明文宣布,整个抚州应该为昭武军给养。”

    王仲良正容点头,道:“是的,主上若是想在西部建立威名,那可以与昭武军争权,不过臣不建议主上去争,那里毕竟是昭武军的地盘,很易激变成了武力争斗。”

    陆七点头,道:“看情形而定吧。”

    王仲良点头,又道:“主上在苏州的军力,如今稳定吗?”

    陆七看了他,平和道:“你们放心吧,如今的苏州,绝对是由我掌控的,我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拥兵割据的大义,我在等唐皇出手。”

    王仲良点头,道:“主上在等唐皇失信在先。”

    陆七点头,道:“我在等唐皇收管常州军户的田地,唐皇一旦收管常州之田,张洪波就会率领六万苏州军入常州,直接占据了晋陵县,之后加上常州的四万军,号称十万大军威慑唐皇。”

    王仲良点头,杜勇和王导听的神情愈发的见了拘谨,陆七又浅笑道:“仲叔若是不放心苏州事,可以抽空亲去苏州看看。”

    王仲良苦笑了,坦言道:“主上的所获,太过的传奇,臣真的是想去看看,可是不敢离了饶州的。”

    陆七一笑,道:“让王导去看看吧,看看我是如何掌控和治理苏州的。”

    王导一怔,见眼睛都看了过来,他迟疑一下,起身军礼道:“诺!谢主上的信任。”

    陆七笑了,道:“都是老兄弟了,若是你们都信不过,我还能信了谁。”

    杜勇和王导感动的点点头,陆七让王导坐,然后道:“去了苏州,不要提陆天风的名字,在苏州,我是归德将军,苏州军的最高军帅,你到了苏州,就明白了我是怎么治军的。”

    “诺!属下明白。”王导恭敬回应。

    陆七看了王仲良,问道:“仲叔还有要说的吗?”

    “有,臣知道了一事,兴化军节度使王大人,如今在鄱阳县呢。”王仲良立刻回应道。

    陆七一怔,讶道:“兴化军的节度使,王文和大人吗?”

    “是的,据说王文和大人已然告病请辞还乡了,如今兴化军由周正风职任了行军司马掌管,兴化军的节度副使已然去了康化军任职节度副使,新任的兴化军节度副使,还不知道是哪一位。”王仲良正容回答道。

    陆七的神情怔住了,王文和大人能够请辞了兴化军,实在是太让他意外了,事实上,他在兴化军时,王文和在他心中,有如了一位军神,如今这位军神,竟然选择了急流勇退。

    “主上,臣觉得,主上应该悄然去拜见了王大人一下。”王仲良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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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附属之国
    陆七听了没有回应,过了片刻,摇头道:“我去,也是见不到的,王大人既然急流勇退了,那就表示不想再沾惹什么了。”

    王仲良默然点头,不想陆七又道:“我写两个字,你代我送过去。”

    王仲良一怔,随即点头,王导忙去备了文房四宝。

    陆七又看向了杜勇,微笑道:“杜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杜勇一怔,恭敬道:“主上,属下听说主上的句容县之战,也听冷戎说过苏州歼灭了周**队的进袭,唐国一向对周国畏怯,苏州之胜,若是公开了出来,必然是震惊天下。”

    陆七一笑,摇头道:“苏州之胜,暂时还公开不得,一旦公开,就可能会引来唐皇的愤怒,周国用江都军玩空城计的偷袭苏州时,我同时令了三千军,冒充唐国镇海军偷袭了扬州,两下失利之后,周国恼羞成怒,遣使威吓唐皇,言会调集四十万大军攻唐,唐皇被恐吓之下,不问情由的斩杀了镇海军的节度副使和行军司马,并且为了讨好周国,主动废了镇海军的建制。”

    杜勇听了愕然看了陆七,难以置信道:“斩将赔罪,唐皇真的会那么做的?”

    陆七点头,道:“已经发生了,如今唐皇令雍王为国使,去了周国赔罪,依我看,雍王八成回不来了。”

    王仲良听了皱眉摇头,道:“佛口蛇心,只会了窝里斗。”

    陆七笑了笑,杜勇却是神情沉容,想是还在难以置信,王仲良忽说道:“主上,臣还有一事想说一下。”

    “哦,说吧。”陆七回应。

    “主上,前几日有楚国人来向臣买米。”王仲良说道。

    “楚国人?”陆七意外道。

    “是,就是西楚人,据那个楚国人说,潭州那里的灾荒也是很严重,所以闻风来了饶州买米。”王仲良说道。

    陆七的神情凝重了,所谓的楚国他是知道的,他当年在信州就知道,在洪州和袁州之西的潭州,是楚国的疆域,但楚国却是唐国的附属国,楚国称王,向唐国皇帝称臣。

    据他所知,楚国向唐国称臣是上一代唐皇的功绩,十几年前,唐国曾经攻伐楚国,最后虽然是胜利了,可是却被降军反水,使得潭州得而复失,最后反水的降军主动称臣,谈判后,唐国无奈的接受了楚国称臣自治,因为那时的唐国,面临着周国的强大威胁,无法在增兵的对楚国进行彻底攻灭。

    而象楚国这种称王自治的附属国,陆七还知道两个,一个是荆国,荆国不大,就在楚国之北的大江上游,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关羽,所镇守的荆州。

    荆国的地理非常微妙,它是占据了巴蜀的汉国附属,荆国之东就是唐国的鄂州,之北是周国,之南是楚国,不大的荆国却是咽喉之地,唐国若想进图巴蜀,则必须先攻占了荆国。

    曾经镇守鄂州的林仁肇,屡次上书请求进军荆州,意为先于周国的据有荆州,进而窥图巴蜀,唐皇却是吓的不得不调离了林仁肇,怕了林仁肇妄为,唐皇的想法,却是指望着汉国牵制周国,若是进袭荆国,那岂不是与汉国直接的兵戈相见了。

    陆七知道的另一附属国是闽国,闽国是越国的附属,据有福州和建州,闽国一度曾被唐国攻灭,但因为越国的出兵,使得闽国灭而复国,如今唐国的泉州和漳州,本是闽国的一部分,但如今驻扎的清源节度使军,也是事实上的泉州自治。

    “仲叔提起楚国人,是不是有什么含义?”陆七略思后问道。

    “有的,楚国闻风来买米,若是无功而回,可能会造成对唐国的仇恨,楚国可能会上书指责唐国不体恤臣国,而楚国一旦上书,那就会造成了公主府私自卖米的祸国罪名,唐皇那个人,必然会借题迁怒了主上。”王仲良回答道。

    陆七点头,问道:“仲叔可有对策?”

    “有,立刻声明广告,所卖之米是苏州米,是江yin军卖出的,公主府只是牵线的商家,并且立刻使人去联系那个楚国人,卖出一批江yin军的苏州米,不过臣担心,苏州米是否足够。”王仲良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可以卖给楚国三万石,不过价钱要比饶州贵一倍,而且必须楚国人自己运离饶州。”

    “只能让楚国人自己运,否则镇南军那一关就过不得,弄的不好,还会被扣上通敌的罪名。”王仲良微笑说道,明显是心情轻松了。

    陆七点头,道:“仲叔很细心,楚国买米的事情,还真是会引发了大的后患。”

    “臣的细心,是应该的。”王仲良恭敬回应。

    陆七微笑点头,又道:“仲叔对楚国了解的多吗?”

    “不多的,若不是楚国人找来,臣压根就想不起唐国之西还有个楚国,如果主上需要,臣会使人混去了楚国了解一下。”王仲良说道。

    陆七点头,道:“可以使人去了解楚国,另外也要收集荆国和闽国,以及泉州清源军的信息,之后具文给我送去。”

    “臣会做的,主上要了解附属之国,莫非有什么想法?”王仲良回问道。

    “是有更远的想法,苏州和常州只是一隅之地,被我占据时,正好是稻米大丰收,但以后却是未必能够了年年丰收,另外时日久了,也会渐渐的面临了所有敌人的主攻境地,周国和唐国一旦和好,周国必然会视了苏州为眼中钉,所以我不能满足了眼前的所得,若是有可能,最好悄然于海路进军了福州,占据福州之后,与苏州形成东西呼应的夹击越国,只要我能够占据了越国,那才是有了真正的根基实力。”陆七回答道。

    王仲良听了欲言又止,陆七看了笑道:“仲叔是我的智囊,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主上,臣觉得,就是进军了福州,也是很难发挥了东西呼应的效果,因为福州之地很难归管,反而会牵制了军力,那对守护苏州是不利的。”王仲良说道。

    陆七点头,道:“你说的是那个道理,不过我不会是孤军进袭了福州,而是会利用了兴化军,如今在信州驻扎的兴化军,掌军者是周正风。”

    王仲良一怔,讶道:“周正风?周正风会为主上所用吗?”

    “只能是利用,我回到石埭县之后,曾经想了很多,如今最重要的是灭亡了越国,但只凭了苏州军力,是无法灭亡越国的,所以只能利用了唐军在西部攻击越国,如今周正风掌管了兴化军,周正风那个人最为急功,我想只要给了他一个出兵的理由,他必然会进击越国。”

    陆七回答道,之后笑视了杜勇一眼,杜勇心知肚明的点点头,那意思与宋老青已然秘密有了联系。

    王仲良却是不知道宋老青的存在,听了点点头,道:“如果周正风真的是急功,那出兵的理由是很好找的,就说越国出兵袭击了。”

    陆七一笑没有多言,目前越国出兵袭击的理由,那是站不住脚的,不过他却是知道,对于周正风而言,如今非常的需要了战事的发生,只有战事的调军,才能够让周正风迅速掌握了兴化军权,否则周正风在兴化军,就是个摆设,甚至新的节度副使一来,周正风就会被掣肘了。

    “仲叔,饶州的兵勇军尽快的成建,之后一旦接到兴化军的调令,就开拔去信州归属兴化军。”陆七平和说道。

    王仲良一怔,不解道:“归属兴化军?兴化军有那个权力吗?”

    “有的,我记得信州战事时,兴化军节度使有权节制饶州和信州的军力,兴化军里的很多将士,都是因为兴化军节度使的募军令,而应募去了信州的。”陆七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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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望山
    杜勇立刻点头道:“是有兴化军的节度使军令,属下在军府公文里看过的,事实上,信州和饶州的军力,皆归属兴化军节度。”

    王仲良明白的点头,道:“原来饶州的军力,是归属了兴化军节度,我原以为,是归属洪州节度的。”

    “洪州虽然是南都,但没有节制洪州之外兵力的军权,而兴化军之所以能够节度了饶州军力,是战事吃紧造成的,当年有圣旨赋予了兴化军节度饶州和信州军力,甚至还让池州募兵支援了信州战事,如今虽然越国的进袭结束了,但节度饶州军力的赋予,唐皇应该没有下旨废除。”陆七回应解释道。

    王仲良点头,道:“主上是想,借机让饶州军力,融入了兴化军。”

    “是,一万兵勇在饶州的存在,早晚会让朝廷知道,那时必然会下令解散或是归属了某一节度使军,唐皇那个人,是绝对容不得孟石拥有重兵的。”陆七解释道。

    王仲良明白的点头,回应道:“好,臣会让一万兵勇去兴化军的,不过却是不能让杜都尉领军前去了。”

    “杜勇暂时不能离开了饶州,我需要他留在饶州掌控地方,以后有了机会,我会让杜勇成为一万团军的主帅。”陆七回应承诺道。

    “主上放心,属下只要能够为主上效力,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杜勇忙起身军礼表态。

    陆七微笑点头,摆手让杜勇坐了,然后看了王仲良道:“一万兵勇军安排我们的人领兵,不要有都尉,最高就是营将。”

    “是,臣记下了。”王仲良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转头看向回来的王导,王导已经磨好了墨,陆七向他点头后,走到桌旁,取笔饱墨,毫不犹豫的下笔只写了两个字:‘望山’。

    “望山,我在兴化军时,最渴望的就是能够见到了王文和大人,这字,代我交给王大人。”陆七平和的说道。

    王仲良恭敬应了,望山二字,体现了陆七对王文和的敬重之心,高山仰止,山是雄伟的,人只能仰望之。

    第二天一早,陆七的护军离开了余干县城,离城不久,陆七换穿了一身军甲,独自潜离了大队,匹马赶去了信州,他想秘密见到了宋老青,或者也见一下王勇。

    临近午时,陆七很顺利的找到了兴化军节度使大营,兴化军的驻扎之地没有变化,信州的情形依旧是民生凋零,最多见的人气就是兴化军队。

    在大营辕门,陆七报称是送信的饶州官兵,请见宋老青都尉,守门的将士一听不敢怠慢,忙使人去通报,如今兴化军高层易主,节度使大人告病主动修养去了,节度副使带了亲军三营去了康化军任职,节度使大营的军力,已然接受了新的节度使牙军融入,如今掌权的,是行军司马周正风将军。

    半时后,才见通报的信兵返回,直接又带了陆七进入大营去见宋都尉,陆七隐隐感觉了不对头,看信兵的神情,似乎对他是一种勉强的客气。

    走了片刻,抵达了一处营房,陆七老远就看见了伫立望他的宋老青,他一见到了宋老青,心里的不安才消去,事实上,以他如今的苏州之王地位,实在是不宜独自来了兴化军,正常的,应该使人联络了宋老青,约地相见。

    宋老青一身的都尉将甲,脸含笑意的望视走来的陆七,陆七走近后,宋老青先打发了信兵,才自然的唤了陆七入营房。

    一入营房,宋老青就笑问道:“小七,你怎么能够来了信州?”

    “我如今来西面做官了,唐皇让我做了临川县令。”陆七也随意的回答道,营房里没有别人。

    宋老青一怔,看了陆七讶道:“你说什么?你做了临川县令?”

    陆七点头,微笑道:“意外吧,是唐皇故意的,将我发来了西面。”

    宋老青哦了一声,点头道:“县令是文官,唐皇是让你转为了文官啦。”

    “来,坐吧。”宋老青招呼道。

    陆七点头坐了,问道:“你怎么样了?这大营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呀。”

    “怎么?感觉出来了。”宋老青微笑道。

    陆七点点头,道:“守门的将士,神情有孝僵。”

    宋老青点头,道:“这个节度使大营,大半都是王大人的亲信,周将军的入主,一时难以让了原本的节度使牙军接受,最主要的,是原本的牙军都尉还存在,所以我这个牙军都尉,就显得很多余了。”

    陆七点头,道:“王大人的离开,竟然没有带走了亲信军力。”

    “王大人还没有正式的离任呢,而且依我看,王大人根本不是真的想要告病离任,他应该是在威胁朝廷让步。”宋老青淡然道。

    陆七一怔,随即明白的点点头,王文和大人,是有可能在玩以退为进的策略,不过可能也做了真退的打算,因为越国在目前,已然没有了能力进袭信州,越国的注意力,只能大半转去了苏州,对于西部局势,反而是担忧了唐国会不会进攻。

    “小七,你来不会只是看看我吧。”宋老青浅笑说道,语气随意而又自信,应该是经历了带兵,久之养成了将帅气度。

    陆七一笑,道:“一是看看你,二是想与你商量些计划。”

    宋老青点头,道:“说吧,我这里不会有外人偷听。”

    陆七想了一下,道:“老青,我在饶州建立了势力,你是知道的,如今饶州那里能够募集了一万兵勇,我想让那一万兵勇归属了兴化军,而且最好由你统帅了。”

    宋老青的神情凝重了,回应道:“你的这种做法,很大胆。”

    “是大胆,我记得兴化军有节度饶州军力的圣旨,如今虽然战事结束了,但废除节度的旨意,应该的没有来到了兴化军。”陆七说道。

    宋老青一怔,道:“兴化军节度饶州军力的圣旨,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是王勇大哥对我说过的。”陆七解释道。

    宋老青恍然,想了一下道:“那一万兵勇若是归属了兴化军,那让我去统帅是不可能的,周正风不会答应的,主要是周正风如今很倚重我,需要我在身边谋划,而且我去统帅了一万军,不如继续留在了节度使大营为好。”

    “既然不能由你去统帅,那可以直接归属为节度使牙军,我想周正风在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能够听令的军力。”陆七又建议道。

    一万兵勇军的将官,都会是他在石埭县的兵勇军兄弟,若是归属了陌生人接管统帅,一是容易泄露了他陆天风,二是易被人拿下的换将。

    宋老青听了点头,道:“那却是可以的,周正风应该愿意。”

    陆七点头,道:“如果一万军融入兴化军成功,那就找个理由,进袭越国。”

    宋老青听了一笑,道:“进袭越国之事,我已然向周正风进言了,周正风也是愿意挥军建功的。”

    陆七一怔,回应道:“那却是好了,我非常需要了兴化军进袭越国。”

    宋老青一怔,说道:“在信州直接进袭越国是不成的,我与周正风商量过了,打算挥军进攻闽国,理由是接到了清源军的求救,说闽国进袭了泉州。”

    陆七一怔,随即笑道:“好,进袭闽国,是一步好棋。”

    宋老青却是摇头,道:“好是好,不过缺乏后力的支撑。”

    陆七一怔,略一转思,问道:“是缺军粮?”

    宋老青点头,道:“如今兴化军已然陷入了缺粮和缺军饷的境地,十万大军,如今每日只能喝薄粥果腹,朝廷的接济军粮一直没有到来,而西部闹了灾荒,信州更是几乎无收,如今军心低迷动荡,传言朝廷要大规模的散军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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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策略
    陆七默然点头,内心权衡该不该支持了兴化军粮,苏州和常州的收获固然丰硕,但也不能无节制的往外运粮,苏州也有百万人口吃饭的,万一发生了大规模战事,那存粮的耗费就会大增,而且农事收获得七分看天,苏州必须要留出明年的口粮。

    “小七,我给周正风的建议是进攻闽国,听说闽国的收成比这里好很多,只能用以战养战的策略,不然兴化军在这么的驻扎下去,就是朝廷不下令散军,也得主动的散军了。”宋老青说道。

    陆七点头,问道:“老青,常州之战,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也听说了你的句容县之战,以及气死了常州刺史。”宋老青笑说道。

    陆七也笑了,继而道:“常州那里,今年的稻米收获很大。”

    宋老青一怔,道:“是听说过,听说饶州那里,有公主府运来的常州米赈灾。”

    陆七一笑,道:“老青,你说我若是支持一下兴化军的初期军粮,能够合算吗?”

    宋老青神情凝重了,道:“你能够支持多少?”

    “十万大军一月的军粮。”陆七平和回答。

    宋老青凝重点头,道:“够了,一个月,应该能够占据了闽国,之后可以用闽国所获养军,闽国有军三万,挡不住兴化军的进袭。”

    “问题是,我付出了军粮,会不会为周正风作嫁。”陆七平和问道。

    宋老青一笑,道:“我进言周正风进袭闽国,成功后,后期的打算是拥立周正风为王,据有西南数州形成割据之势,那样,我们就能够变相的拥有了根基之地。”

    陆七摇头,道:“周正风不会称王的,他再急功,也不愿害了周氏亲族。”

    宋老青笑了,道:“小七,称王只是一个名义而已,周正风不称王,他事实上的节度数州的军政自治,那不是一样吗?”

    陆七默然,过了数秒才平和道:“老青,你想过没有,就算兴化军占据了闽国,十万将士就一定会拥护割据吗?你应该知道,不说圣旨,只是王文和大人说了话,兴化军就会反水。”

    宋老青听了平静,看着陆七,道:“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我更知道,如今的掌军机会,是极为难得的,王大人的告病,无论唐皇是否准请,后果都会使得周正风失去了掌军的权力,周正风就是唐皇用于牵制王大人的,王大人不在了兴化军,唐皇也会很快让周正风,离开了兴化军。”

    陆七听了认可点头,宋老青又道:“十万大军一旦走入了战事,那变数就会随时都有,将士们一耽到了战胜的成果,那心态也会发生了改变。”

    陆七点点头,大半的将士心态,基本会为战利品而左右,所谓的拥兵自重,基础条件就是能够让将士得到了好处,他在苏州和常州之所以能够拥有降卒,就是给予了降卒田地和银子,否则,岂能归属于他的统治。

    “小七,机会是需要去博取的,若是能够拿下了闽国,那自然能够给予将士大量的财物,可以将闽国的田地和女人,都分给将士们,那就有了割据的人心支持。”宋老青平静又道。

    陆七笑了,道:“大哥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已经那么的做过了。”

    宋老青一怔看了陆七,忽惊讶道:“小七,你能够运来常州米赈灾,莫非是据有了常州?”

    “据有常州还差一步,不过苏州已然在我手中。”陆七平和回答,之后将常州和苏州的事情,告诉了宋老青。

    末了,陆七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够知道了常州的事情。”

    宋老青却是震惊的看着陆七,片刻后,才吐说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常州那里的事情。”

    陆七点头,道:“如今我已然据有苏州,也大败了越国和周国的联军,不过苏州毕竟是一隅之地,用不了多久,周国的大军一旦集结够了,必然会再与越国一起攻击苏州,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的灭了越国。”

    宋老青点头,道:“你既然据有了苏州,又拥有了十万以上的大军,若是借得兴化军力进攻越国,确实有可能灭了越国。”

    陆七点头,道:“就算灭不了越国,能够削弱也是可以的。”

    宋老青点头,道:“我来到这里,就细致的了解过越国的军力分布,越国在西部的主要军力是九万武胜节度使军,六万镇西节度使军,以及闽国的三万军,在温州一带还有两万水军,衣锦军是七万,主要是分散防御宁**。”

    陆七点头,宋老青继续道:“以你所言,越国自西部调走了三万节度使军,那必然是自武胜军和镇西军抽调的,依比例应该是自武胜军抽调了两万军,甚至会全部出自武胜军,因为镇西军驻扎在闽国与越国和唐国的交界一带,其军事目的既是辅护闽国,也是防范闽国。”

    陆七点点头,宋老青道:“武胜军是兴化军的老对头了,若是武胜军真的只有了六万军,那我们不如直接去进击了武胜军。”

    陆七一怔,摇头道:“武胜军战力很强,而且一旦直接进击武胜军,那就算是得胜了,也会陷入了镇西军与杭州军力的夹击之中。”

    宋老青笑了,道:“若是不知道你已然得了苏州,那兴化军进攻闽国是最佳的战略,兴化军占据闽国后,就会与镇西军长久对抗,使得兴化军被牵制在闽国,进袭闽国,事实上就是谋得根基的变通方法,获得根基的成功率很低。”

    陆七一怔,认可的点点头,宋老青又道:“如今不同了,你的占据苏州,又大败了周国和越国的联军,已然让越国大伤元气,越国如今的注意力,大半都会在了东面,兴化军若是进袭武胜军,越国的厩军力,根本不敢了支援武胜军,若是武胜军被兴化军大败了,那镇西军来援也是晚了。”

    陆七想了一下点点头,宋老青又道:“你说过饶州能够过来一万军,而你应该有能力给予了一半披甲,十一万大军进袭六万武胜军,胜算是很大的,战后也足以抵挡了镇西军的反扑。”

    陆七点头,道:“我可以给予了五千兵甲。”

    宋老青点头,道:“其实进袭武胜军,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就是调动兴化军去进袭闽国,很容易被兴化军的将帅置疑抵触,而且大军斜插奔袭西南,也会为了抚州的昭武军所知,所以由信州直接的进袭越国的衢州,一是理由充分,二是兴化军将士不会有了抵触之心。”

    陆七点点头,道:“如果兴化军真的能够进袭了衢州,那我会让苏州做出佯攻之态,同时让宁**盯紧了衣锦军,甚至也做出佯攻之态。”

    宋老青点头,他从陆七的常州之战的叙说,已然猜知了宁**的杨鲲,必然与陆七的关系深厚,就算杨鲲失了调兵之权,但身为节度副使,完全可以正大的加强宁**的巡防,军力的紧张巡防,事实上就是一种随时可以进袭的态势。

    “小七,如果越国真的被灭了,那对苏州未必是最佳的结果吧?”宋老青又说道。

    “是未必最佳,不过却是能够断了周国与越国的联盟,如果周正风真的能够灭了越国,那对唐皇而言,只会坐立不安的想办法压制周正风。另外,我觉得兴化军未必能够灭了越国,除非有宁**和苏州之军的齐头并进,可是宁**是很难进袭越国的,而我也不想进军杭州。”陆七回答道。

    “你不想进军杭州,若是周正风真的进攻到了杭州,你也要坐视吗?”宋老青不解道。

    “你说对了,如果周正风占据了杭州,我也不会去争夺,就让周正风先打残了越国势力,以及吸引唐皇的注意力。”陆七平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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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定策
    宋老青点头明白了,陆七这是想引虎吞狼,先让周正风首当其冲的镇压了越国反抗,而周正风一旦攻灭了越国,那后果也会功高震主,唐皇必然会猜忌了周正风。

    “老青,杭州我不会去争,但闽国的建州和福州,以及相邻的泉州和漳州,我想先拿到了手。”陆七平和说道。

    宋老青一怔看了陆七,陆七道:“我想用江yin军的名义,自海路运兵进袭了闽国,我之所以不愿尽早的进据杭州,也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人心问题,苏州军,毕竟都是越国降卒,让越国的降卒去进攻杭州,有一种自相残杀的抵触心理,因为我,毕竟是出身唐国。”

    “小七,你那么想,是多虑了吧?”宋老青置疑道。

    “人心的向背是很重要的,假如我是降卒,却是被异国人命令去屠杀自己的乡亲,必然心有抵触,我令苏州军进攻嘉兴,就严令了不许烧杀掠yin,而如果进占了杭州,那却是需要了杀戮的震慑。”陆七解释道,事实上,他需要一个能够安民的德治,而不是穷于应付的镇压造反。

    宋老青笑了,道:“你说有理,那就有理吧。”

    陆七微笑摇头,道:“就算是我多虑,我确实是不宜先占了杭州,只要能够占据了西部四州,那进燃州也是不难了。”

    宋老青点头,想了一下,道:“如果你想进占了闽国,那战术就得改变一下了,兴化军进袭衢州之前,应该让镇西军知道了,让镇西军能够支援了武胜军。”

    陆七点头,道:“只让镇西军知道了兴化军的进袭,那还不够,还要让镇西军知道了,兴化军和昭武军都接到了唐皇秘旨,一起进袭衢州,继而直捣杭州灭越。”

    宋老青立刻讶视了陆七,忽点头道:“你厉害。”

    陆七一笑,道:“你有什么办法,让越军中计吗?”

    “可以使个斥候舌头。”宋老青毫不犹豫道。

    陆七默然,想了一下道:“使出舌头让越国抓住,只怕很难取信,老青,你对清源军了解多少?”

    “清源军?清源军名义上是唐国之臣,实则与闽国类同,据有泉州和漳州割据自治,拥有三四万水陆大军。清源军的存在,事实上是当年唐国灭闽国失败后的产物,等同于以前的闽国分裂成了清源军和闽国。”宋老青回答道。

    陆七听了点头,道:“清源军与闽国毗邻,还是事实上的割据自治,如果兴化军发去一封节度使的军令,言兴化军和昭武军接到唐皇密旨,要合军进袭衢州,为了进军的顺利,请清源军做出进攻闽国的姿态,以牵制住了闽国和镇西军,待攻灭了越国后,会记清源军大功。”

    宋老青听了点头,道:“你是想,让清源军泄露了所谓的进攻衢州。”

    陆七点头,道:“唇亡齿寒,清源军既然是割据自治,而且这么多年也没有与越国起战,那说明清源军最低会与闽国是暗盟关系,如果越国被灭,那下一个就是清源军归治,只要清源军不甘心失去自治,必然会将节度使军令送给闽国,闽国也会交给了镇西军,镇西军就会告知了武胜军,武胜军一面会向杭州禀报和请援,一面也会刺探兴化军的动静,如果发现兴化军有了军粮和增了军队,也就验证了即将进袭的真实性。”

    宋老青凝重点头,道:“清源军的节度使名陈洪进,据说是夺留氏而据之的,还被唐国封为了鄂国公,确实是个不甘归治的人物。”

    陆七点头,道:“如果能够利用了清源军传信,就有可能使得镇西军东移支援武胜军,甚至闽国也会出军援越,而我会在海路运兵三万,先去攻占了流求驻军,一旦兴化军进袭衢州,引了镇西军远离闽国,那驻扎的流求之军就能够登陆进占了闽国。”

    “三万军自流求渡海进袭闽国,是能够出其不意,可是闽国有三万军,清源军或许也不会坐视闽国被灭的,那后果反而会陷危了。”宋老青立刻指出了不妥。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如果我在陆路再进袭三万军,可能陷危吗?”

    “你想自苏州出六万大军?”宋老青讶道。

    陆七点头,道:“如今周国还没有集结了大军,唐国的注意力也在应对周国,两月内应该不能收管常州军田,也就是说,在两月内,可以利用了空城计,让苏州军西征闽国。”

    宋老青点头,问道:“陆路的三万军,你能够过来吗?”

    “应该能够,可以借了运粮的遮护,分军来了西部,宁**是不会干涉的,但三万大军来了西部,却是瞒不过西部的官势,所以得找个偏地驻扎。”陆七回答道。

    “三万军肯定是不成的,根本瞒不过唐国,就是兴化军的将士,也与荣氏和宇文氏多有关系,你若想大军夺占闽国,最好就是海路进击,陆路只能用一万军佯攻引了闽**迎敌。”宋老青驳说道。

    陆七点头,道:“问题是,海路的运载多危,至流求岛也有水土不服的隐患,此事我需要征询张洪波,了解海路运载的安生程度,若是大危,三万军我都不会运载了,苏州军经不起大的折损。”

    宋老青点头,道:“若是海路能够运载了大军,我建议你灭了闽国后,再悄然灭了清源军,清源军之所以能够割据,是因为闽南偏僻,唐国没有能力进军,事实上是不愿耗费了国力去让泉州和漳州归治,如果能够灭了清源军,那你可以冒充了清源军上书唐国,继任了割据。”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的点头,宋老青说的,就是建议他再来一个类同苏州暗治,如果苏州军灭了闽国和清源军,那是可以冒充是清源军内部发生了兵变易主,他可以让一个将官上书唐国请求继封。

    唐国在如今的内忧外患情形下,八成会准了所请,一旦得了唐皇的继封圣旨,那就能够免除了唐军讨伐的危机,进而使得占据地安生的施政归治,打江山难,想让本地人归治更难。

    陆七真的是心动了,如果能够占据了西南数州为了根基,那不但能够与苏州东西呼应的夹击越国之地,还能够为进军信州,吉州和抚州打下了基础,更远的饶州和洪州,也能够在望。

    “好,就这么定了,我会急信去苏州征询的。”陆七微笑说道。

    宋老青亦微笑点头,道:“话也说过了,你想见见别的人吗?”

    陆七一怔,道:“你是说王勇大哥?”

    宋老青一怔,摇头道:“王勇与我不亲近,我们的事情不敢告诉了王勇,我说的是燕魁山和张戟,他们知道能够成为营将,是你举荐的,对你很感恩,也很敬服你的句容县之战。”

    陆七意外的点头,想了一下道:“我如今见他们,不好吧。”

    “他们都是血性汉子,你若是见了,能够有个亲近基础,若是日后知道了你如今的成就,那时再见,就会生分了,因为会有了巴结的嫌疑,他们的心里反而会与你疏远。”宋老青劝见道。

    陆七点点头,道:“好,我见他们。”

    宋老青一笑,道:“燕魁山是建州人的。”

    陆七一怔,宋老青已迈步走去了,他微笑的摇下头静心等候,这一次的来见宋老青,可以说又获得了新的发展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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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军人情谊
    片刻后,宋老青与两个披甲将官一同回来了,一进来,宋老青就笑道:“我没有诓你们吧,真的是陆兄弟来了。”

    “呵呵,是陆兄弟。”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官,看了陆七立刻笑应道,甚至走到了陆七近前,伸右拳轻击一下。

    面对了军人的亲近行为,陆七的心头一热,笑道:“燕大哥能够来见,陆七荣幸。”

    “去,我是愿意了见你,什么荣幸不荣幸的。”燕魁山大手一摆,豪爽的回应道。

    “如今陆兄弟已然是文官了,就是隔县的临川县令,说话当然得冒酸了。”宋老青接言打趣道。

    “是呀,陆兄弟,你好端端的武官不做,怎么成县令了?”燕魁山讶道。

    “皇帝嫌我过于的妄为,就让我去做了临川县令。”陆七苦笑回答了。

    燕魁山嘴动了动,才无奈道:“一个善战的武将,做什么县令呀。”

    陆七一笑,另一将官也过来了,笑道:“做县令也是好事,能够官威不凡了。”

    这是一个略瘦的汉子,方正的脸庞,显得刚毅,陆七笑道:“还是张大哥的话中听。”

    “中听?他是在臭屁。”燕魁山立刻贬了一句。

    张戟却是一笑置之,想是习惯了燕魁山的无礼,陆七问道:“两位大哥在这里,还好吗?”

    “也不怎么好,不如剿匪的时候了,在这里快闷死了,这里的人一个个的看了我们,就象是看了匪人似的,还他娘的缺钱缺粮,我都只能吃个水饱。”燕魁山立刻一通怨言。

    陆七点点头,燕魁山又道:“陆兄弟你别误会,我能够做了营将,是非常好的,只是在了这里憋屈而已。”

    陆七一笑,张戟接言道:“这里的兴化军,如今内耗太大,军需也缺少的厉害,原本的军粮,八成都是宇文氏和荣氏供给的,可是周将军一来入主,世家就断了供给,理由是西部大灾,已无力供给兴化军粮,而朝廷的军粮,根本没影。”

    陆七点头,燕魁山又道:“如今我们穷的,想请陆兄弟喝酒,都不成的。”

    陆七苦笑了,他怎么成了诉苦的听者了,忽宋老青道:“好了,军粮的事情,陆兄弟很快就会运来的,你们少说些没用的。”

    啊!两个将官立刻惊视了陆七,燕魁山急道:“陆兄弟,你是来送粮的。”

    陆七摇头,道:“我是来卖粮的,送粮,我可送不起。”

    “卖粮?”燕魁山愕然。

    陆七点头,道:“兴化军若是这么的缺粮下去,只怕会走向了散军,而我不想兴化军散了。”

    张戟点头,道:“其实我们知道,宇文氏和荣氏的断粮,就是想让兴化军散了归乡,兴化军的大半一散,很多将士会直接去投靠了宇文氏和荣氏,可恨朝廷却是不知道危患,上书这么久了,却是迟迟不发来军粮。”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张戟的话,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西部世家的阴谋,明面上是因为周正风的入主,使得西部世家不愿了付出,实则是想迫了兴化军散归,而与西部世家有关的将官,自然能够带兵去投靠了西部世家。

    “陆兄弟,你有很多粮吗?卖的贵吗?若是贵,只怕兴化军买不起的。”燕魁山又问道。

    陆七看向了宋老青,宋老青浅笑道:“陆兄弟愿意借粮给兴化军,然后希望兴化军能够进袭衢州,之后用夺得的战利偿还了粮银。”

    “什么?进袭衢州,那怎么可能?”燕魁山吃惊回应。

    午后,陆七离开了节度使大营,独自去了马山镇,他需要见王勇说说话,但是宋老青却是要求了他,不要对王勇说了谋国大计,王勇如今是西部世家的背景,以前还是陆七的上官,心态未必会接受了陆七崛起的事实。

    看见了熟悉的马山镇,陆七自然免不了感慨,五年的底层军旅生涯,与不足一年的辉煌崛起,成了现实与梦幻的交织,如今的马山镇,大半已然物是人非,太多熟悉的战友,离开了胡将军的团军。

    陆七在镇口,苦涩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认识他的将士,但他的请见王勇,却是让守卫们不敢了怠慢,忙有人飞奔送信去了。

    一炷香后,王勇才出来到了镇口,一见了陆七,竟然怔了数秒,才转为了惊喜,大步向前的走到了陆七近前,抬手拍了陆七肩膀一下。

    “兄弟,怎么是你来了?”王勇亲近激动的说道。

    陆七的鼻子一酸,感动的看着王勇,回答道:“王大哥,我是来了西部做官,就过来看看你。”

    “哦,来了西部做官?你在那一军了?”王勇讶问道。

    “我做了临川县令。”陆七苦笑回答道。

    “临川县令?怎么做了县令啦?”王勇愕然问道,明显的太让他意外了。

    陆七浅笑道:“大哥,我们进去说吧。”

    “好,走吧。”王勇愉悦的回应,之后与陆七并肩进了马山镇。

    进入马山镇一路走说,一直抵达了一座大户宅院,过院进入了厅堂,落座后,王勇道:“这么说,兄弟是被唐皇所忌,才发来了西面。”

    “是的,我本来是太常丞的文官了,归乡祭祖时,突然被任职了临川县令,如今西部闹灾荒,让我来做县令,摆明了是为难,而且抚州据说是昭武军的地盘。”陆七回答道。

    王勇点头,道:“临川县令不好做的,主要是抚州处于半军管状态,你做了县令,只怕会上下为难。”

    陆七一笑,道:“我也不是软柿子,由不得人拿捏的。”

    王勇点头,道:“依你所言,你的背景也算不得是皇帝。”

    陆七点头,道:“我的背景,就是我自己。”

    王勇一怔,忽厅外走进来三个女人,陆七扭头看去,见是一个裙衣的美丽少妇,和两个俏丽的婢女,那个少妇腹部隆起,明显是有了身孕。

    “小七,这是你二嫂嫂,姓韩。”王勇立刻微笑介绍道。

    陆七忙起身,拱礼道:“小七拜见嫂嫂。”

    “玉娘,这是我与你说过的陆兄弟。”王勇笑说道。

    “是陆兄弟呀,三郎却是常说起的。”王勇之妻柔声说道,表现的很温和。

    陆七微笑,他知道这位少妇,应该就是兵部韩员外郎的侄女,耳听韩玉娘又柔声道:“陆兄弟坐吧。”

    陆七一拱礼坐回了,王勇笑道:“陆兄弟,你回乡之后,应该是娶妻纳妾了吧,可有身孕的。”

    陆七一怔,道:“是娶妻纳妾了,如今有三位妾侍怀了身孕。”

    “哦,你小子也是很努力呀,不过你成了驸马,家事还能够自主吗?”王勇说问道。

    陆七笑了,道:“公主很贤惠,家事我能够做主的。”

    王勇笑了,道:“你我兄弟情义多年,既然你快有儿女了,而玉娘也有了身孕,我们定个亲事如何?”

    陆七为之一怔,王勇的这个提议让他很是意外,不过他也没觉得唐突,在军中友好之间,结了亲家的很普遍,有时喝次酒,就成为了儿女亲家。

    “大哥,我是妾侍有孕,应该是庶出。”陆七点出了不合适的推托道。

    “你如今是驸马,你的儿女就是庶出,也配的上玉娘的孩子。”王勇很随意的回应道。

    陆七看了韩玉娘一眼,见韩玉娘的娇容有了勉强的笑意,他略一思索,抬头笑道:“好吧,这亲我应了。”

    王勇一笑,道:“你小子,应个亲事还犹犹豫豫的,多大的事。”

    陆七苦笑了,他知道在军中结亲,还真不是非常郑重的事情,口头亲说定就定了,就像他的婚姻人生,不但订了林小蝶为妻室,还订了李川的女儿为妾侍,军中的订亲,意味着拉帮结派的亲近,也就是说,王勇是很看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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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游说
    “玉娘,让人备些酒菜。”王勇吩咐道,韩玉娘应声去了,看得出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女人一走,王勇看了陆七,道:“兄弟,听说朱武和王平两位兄弟,受你的提携,如今是都虞侯和都尉了。”

    陆七点头,道:“朱大哥是吴城军的都虞侯,掌管军需和刑法,权力仅次于主帅,王平大哥是吴城军的都尉了。”

    王勇点头,陆七问道:“大哥的事情,我是问过的,我知道大哥很关心我,想为我求得了节度使的推荐。”

    王勇一怔,继而笑了,道:“我在兴化军,能够做了都尉,已是不易了,不过我还是知足的,朱武如今的都虞侯是高官了,可是我知道,他的所得是很不稳定的。”

    陆七点头,问道:“大哥如今是荣氏的背景吗?”

    王勇摇头,淡笑道:“我的背景就是胡将军,胡将军听谁的,我就听谁的,事实上所谓的背景在军中,是很难确定的,没人愿意明确了背景。”

    陆七明白的点头,他知道象王勇这种底层熬上去的将官,不愿去参与了所谓的背景之争,都尽力的保留进退的尺度,只愿意自己就是一个带兵的,尽量的只听从军令行事,例如胡将军被罢了官,那新来的主帅,也会为王勇所接受。

    “大哥对兴化军的现状,有什么见解吗?”陆七问道。

    “见解?没什么见解的,如今兴化军就是上层在暗斗,我能够做的就是做好都尉,只听从胡将军的命令。”王勇回答道。

    “若是周正风的军令直达了大哥,大哥还敢不听吗?”陆七摇头道。

    王勇一怔看了陆七,问道:“兄弟,你莫非与周正风有关系?”

    “没有关系,不过最近想与周正风做一笔买卖,我想卖给周正风常州米,让周正风能够挥军进袭衢州。”陆七平和道。

    王勇脸色惊变,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大哥已然知道了常州之变,也知道了苏州被江yin军占据,也知道了唐皇想要收管了常州军田,所以我需要周正风进袭越国,使得唐皇的注意力转向了周正风,为我的常州扎根拖延了时日。”陆七平和回答道。

    “常州扎根?”王勇不解问道。

    “对,常州有三万中府勇军,是在我的掌控之中,可以说常州如今的军政,除了江yin县,都在了我的掌控,而我与江yin军也达成了暗盟,如今我需要的,是扎根的时间。”陆七解释道。

    王勇惊怔点头,迟疑一下说道:“你来见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陆七摇头,道:“来了就是想看看大哥,不过若是周正风真的能够进袭衢州,那对大哥会是一种机会,我或许可以影响了周正风,让大哥镇守了一州。”

    王勇默然,过了一会儿道:“兄弟,你觉得兴化军能够打败武胜军吗?”

    “应该能够,如今的武胜军,应该只有了六万军力,因为越国在嘉兴一战,被江yin军惨败,折损了六万大军,使得越国急调了三万武胜军去了抵御江yin军,如今的越国,一旦陷入江yin军,宁**和兴化军的三面进袭,那就很难防御了。”陆七回答道。

    “什么?越国在嘉兴折损了六万大军?”王勇吃惊的置疑道。

    “当然是真的,越国失去了苏州之后,就急调了两万衣锦军和四万地方杂军去守嘉兴,结果被江yin军打的惨败,不过这个消息,唐皇是不会通告的。”陆七淡笑说道。

    王勇怔然点头,道:“经你所言,越国失去了七万中吴军,又在嘉兴折损了六万军,那越国的军力,已然是大损元气了。”

    “就算是大损了军力,唐皇也不会愿意全面进攻越国的,唐皇忌讳出现了军雄,也惧怕攻灭越国,会引发了周国起战攻唐,沮镇海军的事情,大哥应该知道了吧?”陆七说道。

    “沮的镇海军怎么了?”王勇讶问道。

    陆七苦笑了,将近来江宁那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王勇听了为之色变,难以置信道:“皇帝陛下竟然为了讨好周国,而斩帅赔罪?”

    陆七默然点头,道:“我告诉了大哥一些信息,不是指望了大哥能够帮了我什么,而是想提醒大哥,如今有周正风做大顶,若是进袭了越国,那对大哥而言,可能会获得了官位的突破,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后患,唐皇若是降罪,只能针对了周正风,对兴化军将士只能是安抚嘉奖。”

    王勇看了陆七一眼,点头道:“兄弟说的意思我明白,若是周正风来了军令进袭,我会影响胡将军听令的。”

    陆七听了脸皮微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厅外,王勇一笑,道:“你我兄弟多年的情义,比什么背景都是亲近的,我不敢说能够与你同道,但能够帮的,我也会做顺水人情。”

    陆七默然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大哥在军中的多年照顾,小七是铭记于心的。”

    王勇笑了,道:“你我兄弟,不用说些虚话,军中多年,我有今日的所获,离不开兄弟们的支持,不过说句实话,我最喜欢的,是你和王平,与你和王平在一起,我不累心。”

    陆七一怔看了王勇,忽轻声道:“大哥,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王勇微笑摇头,道:“不是变了,而是你原本的智慧,随着地位的不同而发挥了不同的作用。”

    陆七默然点头,王勇又道:“兄弟,我这个人的军事能力是不如朱武,军武也不如你和王平,但我自有胜过你们的长处,以前朱武和王平离开时,是我让他们带走了很多的营中精英,我的大度就是一种长处,你应该知道,营军的战斗力,是离不开精英将士的,精英将士的流失,对我而言,是极大的损害。”

    陆七恍然的看着王勇,自心里生出了敬意,王勇说的没错,事实上军中每一营的将士,就是如同了营将的‘私财’,王勇能够大度的让朱武和王平带走很多精英将士,实属宽宏大量。

    “好了,你我兄弟见面不易,今日我们就醉一场,找找以前的快乐,自从我做了都尉,你和朱武王平都离开,我日子过的,少了很多乐趣。”王勇感慨说道,陆七默然点头,心里一片温暖,王勇,是位好大哥。

    “三郎,听说陆天风与叔父是敌对的,结亲不好吧。”夜里,韩玉娘轻声的说道。

    “玉娘,你生的孩子与陆天风结亲,也许是你的福气,世事无常,不要将我们的一切都绑在了叔父身上,陆天风如今是位大人物了,叔父在陆天风的眼中,已然成了不屑一顾的虚官,而且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了我们的孩子,今日只是口头定亲,日后的变数是很多的,陆天风的孩子若是不成器,我也会悔亲,所以你不要外传了定亲的事情。”王勇搂着韩玉娘,吐着酒气安抚着。

    “三郎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韩玉娘轻声回应。

    王勇吁了口气,眼睛望着屋顶,好一会儿才淡淡笑了,似醉语道:“我王勇能够有了今日,就是擅长了审时度势,我就知道,朱武他们去了厩,八成会飞黄腾达,却是没有想到会是陆兄弟带契的,如今,收获或许会了。”

    “三郎,你说什么呢?”韩玉娘柔声问道。

    “我是在说,付出之后的收获,睡吧。”王勇温和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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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临川县
    第二天一早,陆七才离开了马山镇,奔出十里后,陆七勒马回望,心头怅惘的摇摇头,昨夜他在王勇那里,酒喝的并不踌,夜里也是一直没有睡着,以前让他能够坦然酣睡的马山镇,如今却是再也找不回了那份惬意。

    回望了片刻,陆七毅然回头,驭马奔驰的离开了,既然走入了谋国之途,就别想再得了过去的信任和坦诚,他已然是王,心中会有了永远挥不去的猜忌。

    独骑顺利的抵达了临川县,与驻扎在途中的大队会合时,已然是近午,陆七也不急于去了临川县城,而是继续在嵩湖堡驻留,他先静心的给苏州写了一封信,内容一是询问存粮,二是海路运载大军的可行性,三是战略所想。

    在嵩湖堡,陆七特意暗访了一下临川县的境况,结果让他很是吃惊,抚州这几年的境况都不好,前年是大旱无雨,农田几乎绝收,去年也是旱,但收成尚可,今年老天爷却是变了脸,竟然没完没了的下雨,造成了山洪爆发,河道决堤,庄稼全被水淹了,收成不及去年两成。

    如今的临川县,天灾**肆虐,最大的**就是昭武军,昭武军根本不管抚州百姓的生机,只管收刮军粮,使得抚州饿死的人随处可见,次之的**就是官绅的盘剥,大量的田地被抚州四大家族给吞没了。

    陆七在信州当兵时,也没有听说抚州暴雨成灾的闹了水灾,是在他走后不久,整个西部才陷入了暴雨之中,但那时的他,还没心思关心民生,心态还处于兵匪的自私自顾。

    了解之后,陆七想着该怎么办?他不可能做了大慈大悲的佛爷,将苏州米无偿的运来抚州施舍,他也施舍不起,他原本的打算,是倾向于混一下日子,可如今却是有了进军闽国的战略。

    在抚州的东南方向,就相邻着闽国的建州,事实上,昭武军的主要作用,就是防御闽**和越国的镇西军,只是很多年来,三国交界之地很少起战,越国进攻的方位就是与抚州相邻的信州。

    第二天,陆七在午前抵达了临城县城外,他只带了十二名南鹰卫进了东城门,一入城,满眼的凄凉景象,大街上到处都是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灾民。

    打听后,陆七找到了位于北区的县衙,州衙在东区,陆七想先交接了官印,然后再去州衙拜见上官,而且他还是抚州司马,在州衙那里也有他的一席官位。

    临川县城的规模比了池州的贵池县城还大了很多,不过抚州的战乱历史也是出名的很,抚州毗邻闽地,而闽人归于教化的年头不长,时有造反发生,如今就存在了闽国和事实上割据的清源军。

    陆七到了县衙外,却是看见了守卫森严的景象,衙门口就立了二十多个披甲官兵,官兵一见了陆七等人走来,竟然精惕的伸手去握了军刀。

    “止步,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官兵喝问。

    “本官陆天风,是新任临川县令。”陆七在前朗声回应。

    官兵们一片愕然,陆七止步拿出公文,道:“来个人看一下。”

    喝问的官兵扭头吩咐了一句,有个官兵走出到了陆七近前,先恭敬的拱礼,才伸手接过公文转身走回,将公文交给了喝问的官兵,那个官兵应该是个队正。

    队正官兵接公文看了后,忙向陆七军礼,恭敬道:“不知大人驾到,请恕罪。”

    陆七点头,道:“无罪,县令大人在吗?”

    “回大人,前任县令大人,被匪人刺杀了,已亡故一月,衙门现由县丞和主簿大人做主。”队正恭敬回答。

    陆七一怔,原来前任临川县令已然死了,还是被刺杀的,他平和问道:“那本官应该如何接了官印?”

    “大人有吏部公文,就可以接管了临川县啦,不过大人最好是先去州衙报备一下。”队正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问道:“抚州司马有人在任吗?”

    “抚州司马?是宋大人,在任的。”队正诧异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我的正职是抚州司马,权知临川县令。”

    哦!队正出声点头,陆七问道:“你是什么官职?”

    “回大人,属下是衙兵队正之一,名铁锋,统领五十衙兵,临川县的衙兵有二百人,归属高县尉统领,当然更会听令于大人。”队正铁锋恭敬回答,很有讨好的意味。

    陆七点头,道:“好,我先接了县令官印,再去见刺史大人。”

    铁锋一怔,他已经提醒过陆七了,但很快恭敬道:“是,大人请入衙。”

    陆七点头迈步,立刻有官兵在铁锋的暗令下,先跑进了县衙报信,陆七却是一身锦袍的步入了县衙大堂,在大堂留步等候,片刻后,在大堂的偏门陆续走入了很多的人。

    其中三人穿着青色官服,一胖一瘦一魁梧,铁锋忙上前将公文交给了瘦官员,瘦官员看过后交给了胖官员,胖官员看了后交给了魁梧官员。

    “下官临川县丞李禄,恭迎大人。”瘦官员起礼拜见。

    “下官临川主簿王文,拜见大人。”胖官员恭敬拜见。

    “下官临川县尉高云新,拜见大人。”魁梧官员起礼朗声拜见,颇有武将的气度。

    陆七点头,道:“各位大人请了,吾名陆天风,以后要与各位大人共事,希望能够合力治理好临川县。”

    三个县主官俱是一怔,又听陆七道:“本官一入临川县,却是见了满目疮痍,耳听饿死了很多人,这可不好,县仓难道没有存粮用于赈灾吗?”

    三个主官互相看看,对陆七来了就质问的架势,都觉意外,官场上的事情,怎么的也得装装客气,这还没有正式掌任呢,就先问政了。

    “回大人,临川县仓确实无粮了。”县丞恭敬回答。

    “哦,本官怎么听说有粮呀?”陆七质问道。

    “大人说的有粮,那是被人蒙蔽了,临川县仓的粮,都是军粮。”主簿恭敬回答。

    “军粮?临川县还负责军粮的上交吗?”陆七质问道。

    三个主官一怔,县刎答道:“是的,抚州负责给养昭武军粮。”

    “哦,本官却是听说,昭武军粮不归临川县给养,李大人却说给养昭武军,请李大人拿来相关的朝廷公文,我要看看。”陆七说道。

    三个主官脸色一变,都听出了陆七是在故意找茬,主簿拱礼道:“大人,供给军粮是战事时期延续的惯例,没有朝廷公文可看。”

    陆七点头,道:“这就是了,好,本官这就去看看仓粮,本官的县印呢,应该给了吧。”

    县刭疑一下,道:“大人可曾去州衙报备?”

    “没有呢,我先接了县官,再去任了州官,皇帝陛下职任我为抚州司马,权知临川县令。”陆七从容回答。

    三个主官一怔,县丞道:“大人,依规矩,大人应该先去州衙报备,才可就任的。”

    “规矩,本官是奉了圣旨来任临川县令的,难道皇帝的圣旨,还不如了刺史的政令?姚松,拿圣旨给他们看。”陆七冷声道。

    “诺!”姚松恭应,取出圣旨上前捧给了李县丞。

    三个主官脸色惊变,李县丞忙弯腰恭敬的接过圣旨,展开细看,耳听陆七道:“本官是太常丞外放,陛下在知道临川县令被杀,以及临川县天灾之后,非常的忧愤,就让本官来了。”

    三个主官看了圣旨,互相的看看,所谓的圣旨只是一道手谕,并非正式的圣旨,手谕上写明了,让驸马都尉陆天风职任抚州司马,权知临川县令,并没有别的授权和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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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先手
    县丞和主簿用眼神交流后,县丞才恭敬道:“既然大人是奉谕而来的,下官这就交任。”

    等了片刻,陆七才拿到了临川县令官印,打开仔细看了后,随手给了姚松,此次来抚州前,贵五叔和鲁海先负责护送小妹一行去了苏州,让别人负责护送,陆七不放心,所以老属下只有姚松跟了来,潭炎等人都归了贵五叔听用。

    “李大人,本官先去看看仓粮,心里有底后,再去州衙赴任。”陆七直接进行下一步,他要先将存粮掌握了。

    大印都给了,三个主官没法拒绝,主要是陆七的做派和来头,让他们生了顾忌,陆七的言行,明显是不将抚州刺史放在了眼里,只怕是唐皇使来的近臣。

    仓粮没有在城外,就在县衙后面的十座民宅中,使了一百五十名衙兵看护,这是要上缴了的昭武军粮,若是有失,那临川县主官根本吃罪不起,就是这些军粮,还差一半的上缴数额呢。

    陆七看过了存粮,又抽查了一下,发现很多米都有了霉烂,不由问道:“米都这样了,还不及时的用掉。”

    “大人,这是军粮,本就不够,我们那敢用了,再说用粮赈灾,得刺史大人和长史大人,一起下令才成的。”县丞陪笑的解释道。

    陆七没有多言,却是唤过姚松吩咐了一下,姚松领命去了,县丞见姚松走了,才道:“大人,下官认为,大人最好去州衙报备吧。”

    “我知道,等本官的人来了,接管了仓粮我就去。”陆七回答道。

    “大人,这是军粮,万不可有失的,否则昭武军会究罪的。”县卦惊精告。

    “本官既然是了临川县令,以后发生什么,与你等无关。”陆七淡然回答。

    三个主官皱眉的互视,忽听陆七问道:“前任的凶案,告破了吗?”

    县丞一惊,忙道:“没有告破的,前任县令大人是被刺杀的,至今也没有抓获了凶手。”

    “前任死前,接过什么案子吗?”陆七又问道。

    “这,日子太久,下官得查一下才知道。”县刎答道。

    “嗯,将所有案宗都交给本官,本官看看前任与什么案子有过接触,竟然胆敢刺杀县令,本官可是不能了放过凶手。”陆七冷道,县丞恭敬的回应了。

    陆七满意的点点头,县丞又恭敬道:“大人,下官看见了圣谕所录,大人是驸马都尉。”

    “是,本官是吴城驸马,你们应该是听说过的。”陆七淡然回应。

    县丞和主簿互相看了一眼,主簿恭敬道:“大人,抚州离了厩太远,却是没有听说过大人的名讳。”

    陆七一听笑视了主簿,道:“怎么?竟然没有听过我陆天风的名讳,嗯,很好。”

    “大人,据下官所知,朝廷放任县令,都是有功名的文人。”主簿恭敬又说道。

    陆七听了平静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皇帝陛下一向是用文人做县令,不过本官是个例外,我本是武将,成为驸马之后,在常州立了很大的战功,所以皇帝陛下就加恩赐任为了太常丞,不过太常丞只是一个过渡,没过多久,陛下就外放我为了抚州司马,还权知了临川县做县令。”

    县丞和主簿对视一眼,还是主簿道:“原来大人在常州,是立了大功的武将。”

    陆七淡笑点头,道:“常州有三万吴城中府军,是直属于吴城公主府的军力,而且只听从我的号令,所以皇帝陛下很不放心了我,就让我来了西部做了文官。”

    县丞和主簿愕然对视,陆七的直白大出他们的意外,他们怀疑了陆七是冒任,于理而言陆七就算不是冒任,也应该玩了深沉的周旋,但却是**裸的言明了,是被皇帝所忌的放来了抚州。

    而陆七的直白,自然是有其隐性目的,他已然打算进图西部,所以想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威望,若是借了唐皇的名义行事,那对于收买人心很不利。

    直白的另一目的,是想在抚州拥有军势,如果海路真的能够长途运载了大军,那在陆路就需要吸引了闽国的军力远离海岸,陆七已然打算调五千军来到抚州,五千军是以送粮为借口的来到抚州,之后再以别的借口驻留不走,直至配合海路进袭闽国。

    陆七的直白,让临川县的主官们就是怀疑,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主簿忽言方便的离去了,陆七心知是去州衙送信,而他之所以先来临川县衙,就是要占得了先机,他要放粮惹事。

    主簿走了不久,姚松带了南鹰卫来了县衙,陆七下令接管了仓粮,并且立刻组织放粮施粥,县卮着武备精良的南鹰卫,打听后选择了沉默,他只能等刺史的消息了。

    把持了仓粮,陆七才离开临川县衙,去了州衙报到,才到州衙外,就见了一群的官兵走出,陆七一眼就看见了临川县主簿,主簿身旁是一名都尉将甲的中年武官。

    迎头撞上,双方立刻止步互视,陆七看了临川县主簿,淡然道:“王大人,你不是方便吗?怎么会来了这么远?”

    临川县主簿立时惊惶的低头,那个都尉看着陆七,冷道:“王大人是在行公务,你就是新任临川县令?”

    陆七脸一沉,道:“本官是权知临川县令,正官是抚州司马。”

    都尉一怔,立刻扭头看了身旁的临川县主簿,若是抚州司马,那比他是高一阶的上官。

    “陈都尉,看过的吏部公文,是正官为抚州司马。”临川县主簿低声回应。

    都尉哦了一声,看了陆七拱礼道:“唐突大人了,下官是奉了刺史大人军令,去请大人,大人既然来了,那请入衙吧。”

    陆七点头,迈步从容的走入了州衙,都尉所带的官兵纷纷让路,显得陆七威压十足,都尉看了一皱眉,停了一会儿才迈步跟了进去,他没想到陆七客气话都不说,就算是抚州司马,身为新来乍到的,也应该拘谨的低调一些。

    “陈大人,这位大人是吴城驸马,他自言,之前在常州,统帅了三万中府军,说是直属吴城公主府的府军。”临川县主簿低声告诉。

    都尉吃了一惊的看着陆七的背影,下意识问道:“他是什么名讳?”

    “陆天风。”临川县主簿低声回答。

    “陆天风?他就是陆天风?”都尉讶道。

    “怎么?陆天风很知名吗?”临川县主簿疑惑道。

    “在军中很知名,据说在句容县,以两千弱军,剿灭了四千的茅山匪,后来又在常州兵夺州治,气死了常州刺史。”都尉低声回答。

    “啊!那个气死常州刺史的,就是他呀。”临川县主簿惊言,却见都尉已然大步追了上去。

    “大人请稍候,容下官通禀。”都尉追上陆七后,客气的为接引,在偏厅外请陆七等候。

    “有劳了。”陆七见都尉客气,他也不能冷脸。

    片刻后,都尉出来请陆七进去,陆七迈步进了偏厅,却是看见了十多人,只有一人正坐堂中,那人身穿紫袍,方面大耳,年约五旬,很有威严。

    “下官陆天风,拜见刺史大人。”陆七上前,从容官礼拜见。

    “陆大人,入任公文请拿来。”抚州刺史淡然回应。

    陆七取出公文,有胥吏过来取走,刺史看了后,冷道:“陆大人为何不先来了州衙入任?”

    “下官不知道上任需要先至州衙,而且在途中见了很多饿毙之人,进城又见了灾民奄奄待毙,所以心急的去了县衙,以求尽快的放粮救民。”陆七从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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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放粮
    抚州刺史的眼睛立刻寒视了陆七,威怒道:“陆大人,放粮之事,还容不得你做主,你若私自放粮,是为大罪。”

    陆七也冷视了抚州刺史,淡然道:“刺史大人,粮都放烂了,你还守着不救民,你可知罪。”

    “放肆。”抚州刺史怒斥。

    陆七脸一沉,冷道:“我如今是临川县令,我的职责就是安治临川县,大人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万民饿死,我却是不能,放粮之事已然公布,如果大人觉得不妥,可以去告诉了万民,不许临川县令放粮。”

    “放肆,那是军粮,岂能容了你胡为。”抚州刺史气的厉斥。

    “哦,是军粮,那请大人告诉下官,是那一军的军粮?”陆七冷问道。

    “是昭武军粮。”一个官员代回道。

    陆七看了那个官员,冷道:“既然是昭武军粮,那请将朝廷的军粮公文,或是皇帝陛下的圣旨,拿来请下官验证。”

    那个官员一怔,呐呐无语,陆七立刻冷道:“怎么?没有军粮的公文吗?”

    “昭武军粮由抚州供给,是多年的事实,抚州需要昭武军保家卫国。”那个官员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哦,多年的事实,是刺史大人到任开始的吗?没有皇帝陛下的圣旨,刺史大人竟然敢了私自供给军粮,是在收买军心吗?还是与了昭武军有了勾连,意图不轨。”陆七yin声说道,眼睛冷视了抚州刺史。

    啊!满堂的十几人个个神情惊变,一双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七,这种**裸的威胁之言,都胆敢对着刺史堂皇的说出来,简直是匪夷所思,这是什么人呀,怎会这么的无赖嚣张。

    “陆司马,昭武军粮若是有失,后果你承担的起吗?”抚州刺史威严道。

    “放粮之事,本县可以承担一切。”陆七傲然回应。

    抚州刺史一怔,继而点头道:“好,昭武军若是来问,就由陆司马去解释。”

    陆七冷道:“昭武军的驻地应该是南丰县,南城县,黎川县,如果昭武军擅自移大军来了临川县,是为谋反之嫌,本县的解释,就是上告了朝廷。”

    抚州刺史脸皮微动,冷道:“好,本府就等着陆司马的解释。”

    陆七起礼道:“大人,今日拜见已毕,下官还有公事要理,这就去了军衙接任抚州司马。”

    抚州刺史冷视着陆七,道:“本府允了。”

    “下官告退。”陆七弯腰官礼告辞,身一转走了。

    看着陆七离开后,抚州刺史恼哼了一声,立刻那个说话的官员,愤慨道:“大人,此人太嚣张了。”

    “是呀,大人,军粮若是有失,那可是大麻烦了。”另一官员附和道。

    抚州刺史的脸色反而现了嘲讽,淡然道:“军粮本就不足,既然来了个执意放粮的县令,本府也是没有办法。”

    十几个官员互相看看,纷纷点了头,抚州闹了灾荒,身为抚州的官员,日子并不好过,不但承受了诸多的风险和责难,还没有了什么大的外收,如今城里天天死人,闹事造反的都有了十几起,可是昭武军那里只管催粮,根本不出兵帮助镇压。

    “大人,这个陆天风可不简单的,曾经兵夺了常州府治,气死了常州刺史,是个行事非常霸道的人物,大人若是由了他胡为,只怕会养患难除的。”立在一旁的陈都尉,出言精告了刺史。

    抚州刺史看了都尉一眼,淡然道:“若非你之前的告知,本府岂能容了他的无礼,必然以冒犯之罪拘押了他,这种人物之所以能够霸道,其原因就是背景雄厚,否则他的所为,早就被皇帝陛下杀了,而不会怀柔的发来了这里。”

    都尉默然点头,抚州刺史又道:“他来了抚州胡为,也是好事,抚州的形势,需要一个人来搅合一下,我们先静观,等摸清了他的背景,再做决定。”

    原本死气沉沉的临川县城热闹了,新任县令才到任第一日,就爱惜民生的开始放粮施粥,临川县城里设了六个粥点,为灾民施粥救命,数千的灾民闻风而聚,排队去领仅仅一勺的稀粥。

    陆七换了七品官服,亲自在城中巡视,在粥点排队的灾民,纷纷有气无力的向陆七作揖或跪谢,陆七吩咐老人和孩子可以优先领粥,让很多人流泪礼谢。

    陆七巡视后,黄昏回到了县衙,简单的吃过后,开始了翻看案宗,如今临川县大牢关押了两千多的人犯,多数是造反罪名,也有很多是诬告反坐的罪名,还有欠债不还的。

    陆七一夜没睡的看过了所有案宗,与五个通文的属下整理好了案宗,准备白日处置案宗,一早,陆七让属下去休息了,他又穿了官服去外面巡视。

    一到了街上,陆七明显看见了灾民的数量见多,这在他意料之中,他也有了应付的粗劣办法,就是观察之法,凡是真正的灾民,他会施粥,可是免不了会有浑水夺食的家伙。

    今日的粥点也增至了十二个,都是由南鹰卫负责发粥,陆七已经吩咐过了,三天内不抓浑水摸鱼的家伙,三天后一起收网。

    另外还贴了司马大油县令大印的告示,在灾民中募工勇治理临川县的水患,要修渠筑堤,以保来年的收成,希望临川县上下有钱的出钱,无钱的出工,出工的管饱,家人优先得粥米救济。

    募工的告示旁,还有招贤告示,重金招贤能够治理水患的能者,不论出身,只要熟悉临川县的水情,皆可报名为临川县解患,告示的第一天,就募工了六百多,关键是管饱的条件太诱人了,当然募工也是有标准的,不能干活的当然不要。

    陆七在城里转了一圈回了县衙,立刻开工审案,他直接将大堂放到了大牢里,衙役们对这位新任县令大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打心里厌恶,但也生怯。

    置身在潮臭的大牢环境,陆七安然稳坐在一把大椅上,随手抓过一卷案宗,打开后看一眼就下令提人,看牢的狱卒不敢怠慢,麻利的寻到了点名的人犯,开牢放出了七个人犯。

    七个身体虚弱的人犯,互相扶助的来到陆七前面跪下了,陆七看了一眼,问道:“你们是造反之罪,可有人指证你们?”

    七个人犯一起抬头,愕然不解的看了陆七,旁边的捕头恭敬道:“大人,他们是官兵抓获的,无需了指证。”

    陆七看了他,冷道:“官兵抓获的就无需指证,那岂不是违犯了国法,罪加于人必须要有证据,你不知道吗?”

    捕头愕然,忙点点头不言语了,陆七扭头看了七个人犯,道:“既然无有人指证,那你们就是嫌犯,本官开恩,准你们成为工勇,为治理水患出力赎罪,你们可愿意?”

    七个人几疑是在做梦,呆了数秒忽纷纷出言愿意,伏身跪地谢恩,陆七道:“来人,带他们出去吃饭,编入工勇。”

    有南鹰卫应令,过来带了七个造反大罪的人犯出了大牢,陆七伸手又抓过案宗,两个时辰后,一千多的造反罪名的人犯,全部开释的成为了治河工勇,其中二百个擅武之人,还成为了工头,即日出城编制成营,准备出力治理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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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捉鱼
    午后,七百多的诬告反坐和欠债还不了的人犯,也被放离了大牢,去了城外结营待工,抚州刺史得报大吃一惊,有心反驳陆七的所为,可是近两千的人犯已经去了城外,若是使人去追回,只怕会引发了造反,一旦人犯四下散逃了,那却是他的罪责了,抚州刺史权衡后,恨的咬牙忍了,他不愿被牵扯进了黑锅。

    陆七却是在得意的冷笑,什么是兵霸?如今他就是兵霸,两千人犯被放出了城,抚州刺史就只能哑巴了的不敢妄为,人犯几十个好抓,两千人犯,若是出兵去抓,那后果可想而知,纵容了他陆七的后果,就会是一步错,步步跟不上。

    当然,陆七放了人犯出城,也存在了巨大的风险,可陆七却是很了解所谓人犯的心理,能够造反的人犯,与作奸犯科的人犯是大不同的,多数都是不堪了盘剥而造反的,骨子里还是良民,只要给予了人生的希望和信任,就会归管,所以陆七放了人犯出城,根本没有使出南鹰卫看管,直接就是提拔的工头管理,以人犯牵制人犯。

    一晃三天过去了,放粮赈灾也达到了**,来县城得粥的灾民过了万人,应募为治河工勇的人数也有五千多人,陆七悄悄的调回了一千工勇,开始了收网。

    所谓收网,就是揪抓不是灾民的混吃,陆七的心里很明白,他的放粮之举,肯定会惹了很多的人占便宜和破坏,肯定会有官绅想要施粥之举加剧了消耗,而且也有很多的灾民缺少良心,领过了还去别的粥点再领,所以都属于收网之鱼。

    一千工勇的进城捉鱼,可以说是陆七对工勇的一种信任和命令的试炼,一个上午,让临川县上下为之震惊的风暴袭来,突然有七百多领粥的灾民被抓了。

    在大街上,那个活菩萨般的县令大人,变成了煞神,对七百多的灾民当街暴审,一个个的被抓灾民被按在街上,大棍无情的击打,惨叫声此起彼伏,惊的人心生寒。

    “大老爷,小的招了,小的是黄老爷家的奴仆。”

    “大老爷,小的是饿的受不了,才多领了粥的,大老爷开恩,小的再也不敢了。”

    “此时多领救命的粥米,不亚于偷窃金子,押入大牢,依盗取五两黄金定罪。”

    陆七冷眼看着近百人的领粥犯,这些都是黄老爷的家奴,而黄老爷就是临川县最大的地主,背景是昭武军节度副使的堂弟,他还真是网住了一条大鱼。

    “来人,随本官去缉拿人犯。”陆七威严下令,百名南鹰卫听令集结,陆七又令了临川县尉带一百官兵跟随,临川县尉不敢违令,他已然知道了陆七的来历,他可不想成了第二个句容县尉。

    陆七带了二百兵和五百工勇,抵达西城区找到了黄府,直接就下令进攻抄家,南鹰卫立刻如狼似虎的进攻入了黄府大门,临川县尉在陆七的冷视下,不得已带兵冲进了黄府,五百工勇与陆七在外守候。

    与此同时,近百名黄府家奴被十名南鹰卫,带领二百工勇押行游街,家奴被扒了上衣,只穿了裤子,有五人手里举一牌子,上书‘我是黄府家奴,我丧良心,不该去吃救命粥’。

    “临川县万民听了,有人意图破坏赈灾,冒充灾民去故意大耗仓米,县令大人有令,参与者一人必须交回百石米赎罪,三日不交者,依盗取十两金子定罪。”一路游街一路宣告,却是惹的万民出观,观众愤恨者甚至飞物招呼家奴。

    游街在城里走过后,却是出城去了乡里游告,另一面陆七却是抄了黄府,将有八品官身的黄大老爷,以及十余‘主犯’押去了县衙大牢,黄府的账册地契,加上账房统统带走关押。

    抚州刺史闻报立时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陆天风竟然胆敢向了黄府下手,而且是绝户的抄家,那已经是严重的越权妄为,这才来几日,一不留神,竟然让陆天风闯出这么大的祸事。

    抚州的参军政事奉命急去见了陆七,‘劝告’陆七赶紧放了黄府的人,立刻中止妄为,陆七却是递上一份奏折让参军政事看了,参军政事看了后心惊肉跳,陆七竟然罗列了四十多宗罪名,简直将黄府说成了把持临川县军政的‘大人物’。

    什么强买霸占了临川县近七成的田地,使得临川县税赋流失,在县城里拥有五百多的武勇家将,还把持了乡勇过了三千,前任县令为了赈灾之事去求黄府,结果接连五次被拒见,不久竟然被刺杀了。

    如今他陆天风来了,见临川县已然饿死了六千多人,于是放粮赈灾,结果黄府竟然暗中捣乱,使了数百家奴抢食粥米,实属意图不轨,等等一堆罪名,参军政事看完了,吓的什么也不敢说的走了。

    抚州刺史得了回报,气恼良久才愤恨的写了一封上书,他只能上告了陆七妄为,却是不能了去救黄府,因为事情已然弄大了,他若是去与陆天风明着做对,必然会为抚州万民所唾弃,在临川县的事情上,他只能不去干涉。

    陆七给参军政事看的奏折,当然不会那么的上书,而是又重新写了一份,黄府的夸大部分没有改,但却着重言明了黄府与抚州官势的关系极为密切,临川县衙的县丞在初见他时,特意精告了他不可得罪黄府,原因是黄府与昭武节度副使是堂兄弟。

    陆七的这一次上书却是给了吏部,他不再用了公主府直达皇帝的特权,朝中的上书争论,自有萧知礼为他服务,他也不关心能够有什么反应,如今的唐皇正烦心周国之事,就是看见了弹劾他的上书,也不会立刻调他离开临川县,临川县离厩远着呢,一月内,朝廷都未必会有所处置。

    第二天,陆七开始了审问黄府案,凡是来告黄府霸田的,都会胜诉,当堂领回自己的田地,开始是几百工勇来告,最后人越来越多,黄府的田地被陆七送出了八成,而黄府的两万石存粮,和价值五万多银子的浮财,全部充公做为治理水患的财力。

    用了三天时间处置了黄府,陆七继而又用案子的牵连收拾了一些大户,集聚了的治理财力和粮食,十日后,临川县竟然号召募勇三万多人,开始了浩大的治理水患工程。

    治理水患,陆七当然是外行,而且临川县的地理和气候变化,是治理水患的关键,三十一名熟悉临川县水文的能者,成为了如何施工的主导,而陆七只是亲临坐镇,甚至也参与劳工,但他不允许南鹰卫参与,南鹰卫就是要执行军人的职责。

    人心齐,泰山移,因为重获了自己的田地,因为是自己的家乡,因为能够吃饱了劳作,因为看到了明年的丰收希望,因为陆大老爷的亲身激励,数万民众投身在初冬的宜黄河,挖河道,筑石坝,修石塘蓄水,打井,翻整灾后的田地,临川县在惊人的变化着,陆天风的大名也是哄传八方。

    陆七是在与民同工,但他没有放松了精惕,早就使出南鹰卫监视昭武军来的方向,可让他奇怪的是,应该来的报复没有来到,就是为黄府说句话的人都没有,那位昭武军的节度副使,一直没有来找陆七算账,就是昭武军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事情反常必有妖,半月后,陆七使人去调查昭武军的情况,回报的结果是,昭武军没有任何的异动,要说异常的情况也有,就是昭武军不再使人各县催粮了,好像是怕了什么。

    怕了什么?陆七可不觉得昭武军主帅会怕了自己,但他也想不出昭武军为什么会这么的软弱,他也是了解过的,昭武军的节度副使黄涛,据说心胸不是个宽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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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楚霸
    黄昏,陆七回到了县衙,却是接到了苏州回馈的密信,打开一看笑了,张洪波回应了西部战略,言自苏州渡海去流求岛,江yin/水军为通商本就走过的,载运大军去占据了流求岛不成问题,大约半月可达流求。

    不过流求岛如今在了泉州的清源军治下,一旦进占了流求岛,那必然无法瞒过了清源军。张洪波建议拿下流求岛之后,先攻灭了清源军,之后在进图闽国。

    另外信使言,陆七调用的五千兵甲已然交给了王仲良接收,五千苏州将士也会分两批悄然向陆七报到,现在苏州等候陆七的最后决策,一旦决策了,就约定了时日,由五千陆军先行悄然去袭,以求吸引清源军或闽国的军力应战。

    陆七看过了密信沉思,他隐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来的信使是一名虎丘卫,在旁恭敬的候着,眼睛流露了崇敬的看着陆七的背影,如今的陆七,在苏州军心里,有如了军神一般。

    良久,陆七才回身道:“我要谨思,明日你在离开。”

    “诺!”信使恭应,姚松客气的请了信使去休息,片刻后返回了。

    “姚松,你送一信去饶州,让王大人转交给王文和大人,告诉王大人,我祈求回信。”陆七平和说道,姚松恭应去备笔墨,不久带了陆七的信离开了。

    “失粮抄家,你们却是隐忍的不来报复,很让我不解呀。”陆七望着夜空,自语道。

    第二天中午,姚松疲惫的回来了,告诉陆七道:“大人,王文和大人回话了,来字是为回礼,只此一次,以后不要搅他安宁了。”

    陆七一怔点头,接过了姚松递来的回信,打开看后为之一怔,突地又脸色大变,回信只有两个字:‘楚霸’。

    陆七的头猛的看向了西方,楚国?他因为不解昭武军主帅为什么隐忍不报复,所以隐觉不安,想着兴化军与昭武军相邻多年,或许王文和大人能够解释一下,可是他问解昭武军之事,王文和却是回答了楚霸二字。

    陆七的心一片冰寒,他当然明白了楚霸二字的隐义,王文和应该是隐含的告诉了他,昭武军可能是被楚国策反了,而因为是被楚国策反了,所以昭武军只能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也就是说,楚国很可能有了进袭唐国的战略布局。

    陆七的心能不寒吗?昭武军若是唐**力,那自然会坐视兴化军进袭衢州,可是昭武军若是真的被楚国策反了,那兴化军前脚与武胜军和镇西军交战,昭武军就能够发动兵变的占据抚州,进而呼应楚军攻占了西部诸州,若是昭武军发狠,也可以追袭了兴化军,让兴化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原本的战略不合适了,无论是兴化军进袭衢州,还是陆路五千军进袭清源军,都有可能被昭武军咬上一口,若是只凭了海路夺取清源军或闽国,那付出的代价必大,海船登陆战是很难能的,不亚于攻城战,若是为夺取清源军而折损一两万大军,那就是大亏了,只有让海路大军尽量的多登陆,那才能形成了优势军力的碾压。

    陆七思索良久,忽的心一动,立刻吩咐了姚松,去黄府书房寻觅所有的信件,姚松领命去了,陆七继续思索,该怎么才能除去昭武军这个绊脚石。

    向朝廷上告,不成,一是时间必长,二是很难取信。看来只能是利用了兴化军,知会宋老青小心昭武军的后袭。

    问题是昭武军若是去偷袭兴化军,那倒是好事了,但若是不偷袭兴化军,那对陆七却是恶事了,他身在抚州,会首当其冲的被昭武军进袭,他可以见机不妙的跑路,但陆路进军的计划就无法实施,而且一旦定下了进袭清源军的日子,海路大军必然会依时进攻。

    午后姚松带黄府藏信回来了,陆七一一看过后,很是失望,没有找到任何与昭武军节度副使有关的信,但一封相关的信也没有,反而说明昭武军节度副使,有问题的可能性更大,陆七本想去审问一下黄府人,转念又放弃了,他去审问,必然会打草惊蛇。

    陆七留下了信使候命,他使了姚松去密见宋老青送信,一日后姚松返回。

    陆七打开回信一看:“小七,用兴化军进袭衢州引得了昭武叛,之后回军击之,此策不妥,若昭武与越军先有了通策,则兴化军会陷入夹攻危局,既然是图谋清源军,那饶州的一万军可以合了五千苏州军,之后冒名为兴化军绕路进袭清源军,可由临川县过,进入吉州,穿过吉州境直袭清源军,在进攻清源军之时,兴化军也会进袭衢州。

    但是有一个可能会出现,昭武军若是叛投了楚国,那有可能不会偷袭兴化军,反而会去偷袭了去清源军的一万五千军,所以一旦昭武军去偷袭,要让一万五千军及时的退避。”

    陆七看了信,又想了片刻,最后采纳了宋老青的建议,他已然是拖不得了,既然楚国可能有了争霸西部之心,那他必须要先拿下了闽地做为西部的根基。

    信使走了,陆七又安心开始了县令的生活,三日后,一万五千军经过临川县境时,由陆七安排好的一个工头,挑了偏僻之地带走过了临川县,去入了吉州境内。

    两日后,一个极其意外的消息轰的陆七怔住了,他接到了公主府的降封公文和小馥来信,吴城公主降封为了吴城郡主,他陆天风不再是驸马都尉,而是成为了吴城郡马。

    小馥来信言,降封不是唐皇的惩罚,而是唐国皇帝去了皇帝国号,成为了江南国主,是周国提出了苛刻的罢战条件,第一条就是迫了唐皇去唐国帝号,对周国俯首称臣,由周国皇帝赐封为江南国主,第二条是让唐国太子去周国为人质,第三条是诡的清单。

    如今唐皇已然答应了周国的一三条件,对太子为人质的条件还没有答应,不过唐皇为表诚意,主动去了皇帝国号,自称了江南国主,吴城公主也就随之被通令降封,不过公主府的官制还不知道会怎么改变。

    陆七脸色阴沉的看着远方,唐皇的懦弱程度大出他的意外,竟然会接受了去皇帝国号的苛刻条件,一旦对周国称臣,那就意味着唐国不存了,存在的只是一个属国地位,在名义上,他成了周国人。

    陆七看的方向是西南,一万五千大军应该快要接近了清源军据有的漳州地界,此刻他的心情,在为唐国的没落悲哀,也为自身的崛起而野性峥嵘,他真的好想,去亲自统帅了大军夺取了清源军之地。

    “他娘的,你个孬种。”兴化军大营,周正风愤怒的大骂,他在看一封信后勃然大怒。

    “大帅,怎么了?”中军虞侯惊问道。

    不远的宋老青也是一惊,他力主出军衢州,可是周锋却是力劝周正风不可妄为,让周正风陷入了为难。

    “什么?皇帝陛下去了帝号,向周国称臣了。”周锋拿了密信看后,也是吃惊的失措,唐国向周国的称臣,可以说丧失了很多的精神支撑,身为真正的军人,几乎都会感到了耻辱。

    宋老青上前拿过了密信,看后摇头道:“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唐国不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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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周大帅
    静了片刻,周正风冷道:“这信我还没有看过,老青,传令发军,若是有六成军力愿意进袭衢州,我们就去,若是调动不得那些狗/娘养的,就做罢。”

    “诺!”宋老青军礼恭应,周锋欲言又止,看着宋老青出去了。

    “不要多想了,我若不抓住这一次的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周正风冷声道。

    “大帅,属下是担心宋老青的,此人太过的热心,一再的怂恿大帅出军,其心绝对是不良的。”周锋苦口道。

    “你说的我知道,等我拿下了越国,会杀了他的,之后由你镇守越国之地。”周正风yin声道。

    “大帅要去那里?”周锋吃惊问道。

    “我若是拿下了越国,当然会回去了厩,我不回去,周氏就麻烦了,不过回去之前,我要让那个孬种,封我为了国公。”周正风yin声道。

    “大帅若是拿下越国之后,回厩只怕会有了杀身之祸。”周锋吃惊道。

    “放心吧,我回去死不了,那个孬种会顾及了皇后的情面,我若是不回去,却是难以长久镇压了兴化军的诸军,不如回了厩,让那个孬种费心分解了兴化军,我要个国公封号,日后才能一步步获得真正的权势。”周正风yin声回答。

    周锋点头,道:“原来大帅也明白,兴化军很难归用。”

    “我又不是傻子,岂能了不知,所以才要狠狠的利用一次。”周正风yin声道。

    周锋点点头,忽周正风又道:“我听你说过,陆天风在临川县呢?”

    “是的,是被唐皇发去的,做了临川县令。”周锋回答道。

    周正风点头,道:“陆天风是个人物,以前却是错过他。”

    周锋一怔,问道:“大帅想再结交了陆天风?”

    周正风摇头,道:“晚了,如今我收买不得他了,不过也不能去害他了,周氏家主来过密信,严令我不得再与陆天风做对,要保持了相安,我知道,周氏应该是看好了陆天风,据说陆天风已然据有了常州。”

    “就是据有了常州,家主也没有必要,来信严令了大帅吧?”周锋疑惑道。

    “可能是陆天风,与我周氏亲近了,看的出,周氏已然是对那个孬种彻底失望了,所以开始注重了培养新的倚靠。陆天风的名声很是守信重亲,所以值得了周氏的重视。”周正风平和道。

    周锋点点头,周正风笑了笑,道:“若是陆天风真的与周氏亲近了,我会好好与他交好的,如今能够守信的人,还真是少见。”

    周锋一怔,又听周正风温和道:“周锋,你也是守信之人,在这里我也只敢信任了你,宋老青,明显就是一个想利用我得势的小人。”

    “属下忠于大帅是应该的。”周锋恭敬回应,周正风点点头。

    “报大帅,前锋第六军主帅,胡将军应令,已然开拔来见。”

    一时后,

    “报大帅,前锋第五军,第二军,第四军主帅应令,已然开拔来见。”

    “报大帅,前锋第一军和第三军也已应令开拔。”

    “好,立刻通告节度使大营,前锋六万大军已然应令出战,节度使大营四万大军立刻全部起兵,两时后进击衢州。”周正风惊喜的站起,欢愉的下了起兵军令。

    他对驻外的六万前锋大军,根本没有太大指望,能够应了他的军令出征,事实上,他来了节度使大营,就感觉了被排外,所以已然丧失了很大的调军信心,甚至是不敢了下令调军,一旦被回绝,那对他而言,会真的成为了一个军中摆设。

    十万大军在陆七和宋老青的暗中策动下,浩浩荡荡的杀奔了衢州,陆七很快得了信息,他立刻下令正在开工的数万民夫和工勇,立刻撤向临川县城,他要防止昭武军来夺这数万壮丁,壮丁在古代,是最宝贵的资源。

    数万壮丁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了命令只好去了临川县城,陆七的南鹰卫已然得过了吩咐,四十人一组的分去了四座城门,五千整编的工勇则负责维持入城的壮丁不乱,陆七带人登上了南城门,守城门的是州衙官兵,对于陆七这位司马大人登城,不敢了得罪,主要是陆七的敢为霸道,也让了官兵们不愿惹祸上身。

    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忽有两骑绝尘而来,却是陆七的南鹰卫,他们急匆匆的下马进入城门,陆七已然到了城门洞等候,一个南鹰卫见了陆七,忙过来附耳禀报,陆七不动声色的点头。

    “来人,上城扯吊桥,关城门。”陆七扭头喝令,城门候着的南鹰卫轰应,纷纷奔马道上城墙。

    守城的官兵大吃一惊,忙拿兵器喝阻,陆七大喝道:“快关城门,可能是越**队杀来了。”

    啊!守城官兵立刻愣了,任由南鹰卫上城扯了吊桥,守城门的队正校尉忙问道:“陆大人,是越军杀来了吗?”

    “可能是的,我的探卫发现了一万大军,正向这里奔来,本官只是让你们关门防御,若不是越国大军,再开城就是。”陆七回答道。

    “大人,不能吧,有昭武军守御,越军怎么能够过来。”队正校尉质疑道,却是走到了陆七近前。

    突的寒光一现,队正校尉的军刀奇快的斩向了陆七,陆七大叫一声踉跄后退,继而大喊道:“不好了,越国细作杀官了。”

    陆七这一喊,立刻引了太多的人看来,要知道在城门口不远就站了数百的工勇壮丁,他们一怔之后,立刻有很多人惊叫的扑向了陆七这里,而城上立刻有十几个官兵扑向了南鹰卫,的官兵则惊怔的不知所措。

    看见奋勇扑来的几十工勇壮丁,陆七的心里感动,明知道这里危险,还敢赤手空拳的过来救他,这都是真心要护他的人。

    他当然不能让救助者受了伤害,做戏一了的足尖点地身体暴窜,左手成爪暴探,竟然一把抓住了劈来的军刀,队正校尉立时脸色惊变,万想不到敌人竟然能够扣抓锋利刀刃,继而眼看着一只大手又奔面而来,接着咽喉一痛被狠狠的抓扣了,接着像只大鹅一般被提离了地面。

    “绑了,押上城墙。”陆七吩咐道,砰的一下将昏了的队正校尉扔在了地上,扑过来的工勇们为之惊怔,但很快扑向了俘虏,七手八脚的扯下俘虏腰带绑了,一窝蜂的抬去了城墙。

    而城墙的战斗也结束了,南鹰卫都是有备的,四十人收拾十几个叛军很容易,余下的官兵惊慌失措的拜见司马大人,陆七解释说是越国潜伏的细作,他若是说楚国细作,那很难取信。

    半时后,抚州刺史与一群人来了南城门,看了城门口被杀的十几具尸体,一个个惊的面无人色,陆七却是看见刺史身旁多了一个绯衣官员,容貌干瘦,四十多岁,他知道是一直没有见过的抚州长史。

    “刺史大人,被杀的都是越国的潜伏细作,妄图杀了本官继续把持城门,这里人都是见证。”陆七拱礼禀告。

    抚州刺史点点头,他已经得到了禀告,才惊的跑过来的,陆七又道:“大人,据报有一万大军正向临川县奔来,下官请求,立刻募编了兵勇防御。”

    抚州刺史一怔,抚州长史忽道:“陆大人之言只怕不实吧,有昭武军防御,那会有一万大军过的来,陆大人要募兵勇,莫非是有什么企图。”

    抚州刺史一怔看了陆七,陆七却是看了抚州长史,冷笑道:“我会有什么企图,我的亲人全在厩做了人质,只会为了唐国效力,不过你却是愚蠢,好端端的跑来了自投罗网,南城门的叛军,不会是刺史大人的直属吧。”

    抚州长史脸色微变,陆七忽看了抚州刺史,喝道:“大人,快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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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控城
    抚州刺史一惊,下意识的迈步就走,不想身后一个将官突的扑出,伸手抓扣了刺史后袍,一把军刀也飞快的横在了刺史的前颈,接着是另一将官的惊叫,拔刀看向了袭击刺史的将官,而陆七喝喊后却是没动,眼看着两个抚州都尉动了手。

    “退下。”袭击了刺史的将官带了刺史大转身,面对了右都尉喝阻,右都尉惊的收刀不前,那个抚州长史却是疾步奔到了刺史那里。

    “你,下令放下吊桥。”左都尉厉声喝令,刀刃向刺史脖子一靠,立刻见了血。

    “放下吊桥。”抚州刺史惊恐的喊道。

    城门的官兵们面面相看,大多数人看向了陆七,因为是陆七的南鹰卫接掌了吊桥,而且如今这种高官窝里斗,让官兵们无所适从了。

    “你,放了刺史大人,我放你们出城。”陆七冷道。

    “住口,立刻开城。”左都尉厉吼道。

    “快,下令你的人开城。”左都尉低头看了刺史厉吼。

    “陈洪,开城。”刺史惊恐的回应下令。

    右都尉脸皮一颤,扭头看向了陆七,陆七眉一挑,道:“开城门等同于投降了越国,恕难从命。”

    右都尉牙一咬,喝道:“来人,夺了城门。”

    军令一下,立刻二百多官兵响应,都是左右都尉带来的官兵,一个个扑向了马道,陆七也立刻大喊道:“工勇们,助本官拿下了这些叛军。”

    陆七喊完大步奔了右都尉,远观的工勇忽有几十人也动了,却是响应了陆七的号令,几十人一动,继而大多惊疑观望的也盲从的跟去,一时上千的工勇奔向了城门。

    右都尉一见脸色大变,他的本意是想掌控了局势,救回了刺史大人再说,但千多名的工勇参与过来,那对他而言却是大大不利了,就算工勇没有武备,但他的官兵人数差的太多,而且还有一百多的官兵没有响应他的命令,再加上陆七的几十南鹰卫,右都尉果断的迎向了陆七。

    陆七一身官服,右手却是提了俘虏的那把军刀,大步昂然的走向了右都尉,右都尉也是想要擒王,大步一迈,军刀出鞘,挥出一道寒芒暴斩陆七。

    陆七的身体大步中突的后退一步,使得斩来的军刀堪堪斩空,而他的眼神瞬间一厉,右手之刀悍然出招,一道寒光掠去,却是无情的砍在了右都尉的脖子,一刀就斩了敌首。

    啊多人的惊呼声响起,一个照面就分出了生死,尤其那个左都尉,眼睁睁的看着右都尉被杀了头,他惊的下意识刀一动,立刻听到惨哼一声,惊然的低头一看,惨了,抚州刺史的咽喉被割出了大血口,血喷涌而流。

    陆七一刀杀敌,继而立刻看到了左都尉的误伤,他立刻喊道:“不好了,叛军杀了刺史。”

    一声如定身术,大部分的人立刻停身急观,很快看见了右都尉的尸体在倒下,而被劫持的刺史大人,也手抚脖子,大量的血在涌流,身体还在挺挣,明显是受了重伤。

    “放下兵器,可以无罪。”陆七继而又冲了夺城官兵厉声大喊。

    冲向马道的官兵畏惧的互相观望,而一千多的工勇则士气大振的集体迫近了很多,一个个盯着那些所谓叛军的官兵,数秒后,终于有叛兵放下了兵器投降,没有赢的希望,首领又死了,立刻斗志崩溃。

    “剥了衣甲换上,传我司马军令,立刻建立兵勇军护城,可以打开军库武备。”陆七立刻吩咐道,有南鹰卫应令,开始组织工勇成军。

    陆七下令后,眼睛冷视了那个左都尉,和面色灰败的抚州长史,这时十几个南鹰卫自城墙下来了,却是个个拿着弓箭,自然是在城墙上要阻击夺门叛军的。

    “你们不投降吗?”陆七大声喊问。

    抚州长史惊的看向了左都尉,却不想陆七一摆手,南鹰卫领会的放了乱箭,立刻将抚州的长史,刺史,和左都尉,钉成了刺猬。

    左都尉临死举刀指了陆七,眼睛大睁的怒盯着,死时,他似乎明白是上了大当,他不该情急的劫持了抚州刺史。

    陆七淡漠一笑,见机而为的情形下,他已然成了抚州最高的官员了,参军政事和推官,以及录事参军,都不能牵制了他,最主要的,是他能够掌握了兵勇军力,司马官职就是掌管兵勇的。

    所谓清叛才过去半时,城门瞭望的大声告诉了有大军出现,陆七忙与抚州官员和一些南鹰卫,顺马道上了城墙,一看之下都是神情凝重,只见数不清的军队奔来了南城门,声势很是浩大,陆七凭了军旅经验,估出有一万大军。

    “是唐军,是昭武军。”片刻后,参军政事欢喜的喊道。

    “是昭武军,昭武军来了临川县做什么?”陆七扭头淡然问道。

    参军政事一怔,想了一下才道:“应该是来取粮的吧?”

    “取粮?那用来了一万大军吗?用让了人先夺取城门吗?”陆七冷问道。

    官员们脸色变了,惊疑的看了陆七,陆七冷道:“我不管昭武军来了是为什么,城门绝对不能够开放,我已经使人去告知了南都留守,抚州发生了兵变。”

    官员们面面相看,都不敢言语了,每一个人都不傻,如今掌控了临川县军力的,是陆司马,若是出言为来军辩解,只怕会是追随了刺史大人的后果。

    “拿重弓来。”陆七吩咐道,立刻有南鹰卫送来了一张重弓。

    此时大军已到了护城河,有一将官高喊:“我们是昭武军,放下吊桥。”

    “你们这些背叛大唐的狗贼,你们的来的晚了。”陆七立刻大声回应下去。

    城下军队一片骚动,那将官立刻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是昭武军。”

    陆七一摆手,立刻有南鹰卫架了队正校尉趴在城墙上,俘虏的头发被揪起,陆七大声道:“看到了吗,你们的内应已经被抓了,还想诓骗,你们这些叛军狗贼。”

    城下那个将官仰望的脸,立刻阴沉了,却被陆七看的真切,他冷声道:“斩了。”

    南鹰卫立刻挥刀斩首,俘虏的头飞落了城下,掉入了护城河,城下大军一片骚动,神情忿怒的仰望,却又见城上那个说话的官员,竟然挽弓射出了一箭,那箭直奔了大军中,那片军队忙举盾防护,可是那箭射到后竟然透盾而过,一声惨叫的被射杀了一人。

    “叛贼,有我陆天风在,休想得逞。”陆七一箭杀人后,大声报号显威,他要彻底激化了仇恨,激怒来军攻城,那就坐实了是叛军,也会让了城中的人不敢了轻易投降。

    果然,城下大军激怒的纷纷取弓往城墙上射箭,吓的官员们在陆七的要求下纷纷跑路,陆七彻底控制了城防主导,立刻下令还击,他也重弓开拉,几乎是箭箭夺命,城下大军吃亏的只能后退,一番对攻,来军折损了几近百人,城上却是只有十几人受伤。

    一时后,后退了百米的大军突然分成了四部分,竟然分堵了临川县的四座城门,其主帅竟然采用了围城之策,而没有强攻临川县,但陆七却是知道,敌人是没有攻城的器械,所以只能先围住了。

    看着进袭而来的一万昭武军,陆七却是担心了陆路进袭清源军的一万五千军,昭武军既然分军一万来袭临川县,那其余的三万军,去偷袭兴化军的可能性很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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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诱导
    一被围城,反而正中陆七的心意,让他有了正当的理由整募兵勇军,要知道平民的多数是畏惧战争的,应募做工可以,应募兵勇却是畏惧抵触的,如果陆七强制募兵,那之前的好官形象就毁了。

    但有了保家卫国为遮掩,陆七的募兵成军就属于正常的应该之事,半日之后,两万兵勇军建制了,陆七没有贪心的,将近四万的壮丁都成军,而是择了精壮成军,而且兵勇军的将官,多数是当初免罪的造反人犯。

    两万兵勇军建制后,剩下的壮丁则编制成了工勇,陆七又收集了临川县城里的武器,武装了两万兵勇军,使得兵勇军最低也要有棍棒和菜刀,但也有三千兵勇军的武备,等同于了官兵。

    陆七建军后不急于出战,他要等候各方面的信息,事实上在抚州之变前,他已经建制了二百人的斥候营,是由南鹰卫为火长,人犯工勇为属下,散了出去探查信息。

    陆七觉得昭武军既然反叛了,那楚国也应该有了出军的可能,他最关注的当然是清源军那里的战事,只有获悉了清源军那里的战事成败,他才能决策了临川县这里怎么出军。

    一晃四天过去了,陆七日日在城里训军,他明面的理由就是在等候南都的命令,抚州官员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顺着陆七,而城外的一万军也不进攻,似乎就是想困降了临川县城,因为临川县城的存粮是有限的,陆七的苏州米并没有运来临川县城,依照吃饱的标准,陆七也知道,城中近十万的人口,存粮也就支撑十几天。

    但陆七不惧断粮,断粮之时反而让他能够借题发挥,他在外面布局了斥候,一耽现有的敌军前来,斥候会骑马回报,在城下用箭书告知,如果真的再来一万军,陆七会毫不犹豫率军突围跑路,事实上,陆七是在等候,应该向了那里跑路的抉择信息。

    第五天,近午,陆七突然接到了期盼已久的信息,南城墙侧外,来了信使点名要见陆七,陆七忙奔去了城墙,往下一看,见到了一个土人似的骑兵,骑兵手有弓箭的在仰望。

    那骑兵一见了陆七,立刻高喊:“将军大人,属下虎丘,奉令传信,请将军大人接信。”

    那骑兵喊完就抬弓抛射出一箭,箭飞入城中,自有城兵快速捡来交给了陆七,陆七接了信箭,扯下一节细竹捏碎取出信件展开。

    “巴河离水顺利,已获盐井,合了奔江,吓三万昭武对峙中,大河已向东,小琴。”

    陆七看了信件松了口气,苏州竟然出了八万大军远袭清源军,而且还是辛琴儿亲自领军,出离八万大军,却是对苏州防御造成了不利,不过出征重兵,也就是存了速战速决的军事理念。

    陆七索笔回信:“得抚州数万壮勇,至建州会合,昭武军已叛投楚国,重防西。”

    回信射下后,信使得了后向陆七军礼,之后纵骑急去了,陆七则下了城墙,召集了数百将官,开始了动员工作。

    “现在外围斥候来报,昭武叛军竟然是投降了楚国,如今三万叛军辅助楚国去进攻了南都,一万在这里困着我们,如今我们的存粮不多,也指望不了南都来救,所以必须突围离开。”

    ‘将官’们听了,神情多见了惶乱,陆七威严的扫了一下,又道:“突围后有三个选择,一是散军归家,但散军后,你们很快就会再被楚国征为军人,因为楚国和唐国的战事,已经陷入了乱战,留在抚州的,以后不是唐军,也得成为楚军。”

    ‘将官’们惊怔的互相看看,忽有人大声道:“既然楚国打来了,我们愿意跟随了大人。”

    “对,我们就跟着大人,.。”有人一带头,立刻将官们纷纷出言表态。

    陆七平和点头,摆手静了一下,又道:“突围后的另两个选择是,一是往饶州,一是往建州的方向,而我是倾向于去了建州。”

    “建州?那不是闽国的地方吗?”立刻有人惊疑道。

    陆七点头,道:“原本是闽国的,其实闽国就是越国的一部分,但如今已经被兴化军占据了。”

    啊多人意外出声,陆七又道:“事情的发生都是意外,十二万兴化大军,奉皇帝圣旨进攻越国,可是万万想不到,兴化军去了越国征战,而昭武军竟然会叛投了楚国,我原本以为是叛投了越国的。”

    陆七一顿,将官们下意识的明白点头,陆七又继续道:“如今兴化军在越国的进攻势如破竹,原因是越国的西部军力,有一半调去了东部作战,而我之所以倾向去了建州,原因是我本是兴化军的将官,如今的兴化军主帅是我的好友。

    我带你们去了建州后,可以做主的让你们脱军为民,在建州扎根生存,因为兴化军需要唐民去了占据之地,你们去了可以得到建州的田地,抚州的田契你们也要保存好,只要抚州还是唐国的,那就是你们的田地。

    如果我抉择带你们去了饶州,那后果就不是我能够说了算啦,你们会被南都留守接管,而我是不能干涉了南都军务的,而且饶州和洪州,与抚州一样缺粮,你们去了,是兵还有饭吃,家人却是只能挨饿了。”

    “大人,我们去建州。”立刻有人表态了,于是将官们纷纷附和。

    陆七点头,人心向背的问题必须得理顺了,否则就会失了凝聚力,也会留下很多不良的后果,陆七就是说服了人心愿意,才会让这些抚州人,替他去占据了闽地,这就是兵戈之后的人文入侵,是迅速取得归治的最好办法,若是自苏州移民,一是抵触太大,二是水土不服,很易得病。

    “大人,建州那里,会有粮吗?”忽有人声音微怯的问道。

    陆七看去,见是个魁梧汉子,他微笑道:“就是缺粮,也会比了饶州强的,而且你放心,兴化军有很多的军粮,我可以求借给你们度过冬天,若是你们真的能够帮了兴化军稳定了建州和福州,给的粮食就会做为了酬劳。”

    那个汉子点点头,陆七又道:“还有,突围时,凡是战亡或致残的,一定要记住了是那一个,以后到了建州,会依了军功给予抚恤田地和银子的。”

    啊多的将官意外出声,陆七又道:“事实上,我们此去建州,就是为了托庇于兴化军,兴化军是非常善战的十二万大军,而洪州的军力,不只是数量不及兴化军,还是安逸了很多年的军队,可以说,战斗能力比你们还不如。”

    将官们精神一振,陆七又道:“回去准备出战,我们两万人,都从一个城门出去,我就不信城门外的两千军,能够一个战了我们十个,本官会亲为了先锋,带了你们去搏得了更好的生存,散。”

    将官们起立军礼,散归的开始传播陆七的言语,陆七也换穿了带备的明光将甲,亲自检查了在石埭县带来的好马,这一次他又得彪悍一下了,一是提高威望,二是必须得身先士卒,不然这两万兵勇加上两万工勇,只怕一上阵就得崩溃。

    “嗨,早知道让徐明那家伙过来了。”陆七自嘲的笑语。

    他却是不知道,徐明已然在冲锋陷阵呢,辛琴儿亲临闽地,岂能不带上了最猛的战将,就是鱼华轩也被辛琴儿带在了中军为军师,而陆七因为没有想到在西部会有战事,所以让鱼华轩统领八百南鹰卫,护着小馥去了厩,但鱼华轩才到厩,就被辛琴儿急信给调去了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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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突围
    一时后,陆七下令出战,如今知道了苏州军在进攻闽国,那他就不能拖延了,最关键的,是与昭武三万军抢时间,一定要在昭武大军返回抚州前,将抚州人口带去了建州。

    不过陆七没有想到,他的回信一到辛琴儿那里,鱼华轩看过后,立刻建议了再分一万军去与昭武军对峙,一是加强防备来自楚国的进袭,二是拖住三万昭武军,让陆七回信中的得抚州数万壮勇,顺利的抵达了建州。

    而陆七的带人迁离,没有图谋了抚州的想法,鱼华轩是理解的,饭要一口口的吃才好,抚州之地太敏感,一旦进占了,就会引起唐国和楚国的注意,而陆七如今的战略就是图谋越国,八万苏州军远征闽地,事实上就是玩了一次空城计,占据闽地后,苏州军最少得有一半回防了苏州。

    陆七一身明光将甲,手提了大枪,骑着高头大马的一亮相,立时引起了万众瞩目,太多的人都看呆了,县大老爷,竟然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先前还有人质疑县令大人怎么能够为先锋,现在却是信了。

    “将士们,杀出去,带上你们的家人,去会合了兴化军,去得到你们的田地,出战。”陆七大声鼓舞人心,说完一马当先奔了南城门。

    后面数千衣甲尚可的步兵奔随,接着是杂牌的兵勇军,而南鹰卫和部分人犯兵勇成为了督军,没有随了陆七冲锋在前,而且陆七还下了一道杀令,盯着抚州的官员,凡是出城后要去了饶州方向的,一律杀戮。

    城门打开,吊桥吱吱声中轰落,陆七一驭战马冲锋了出去,后面的数千‘精兵’也斗志沸腾的狂奔,看着陆七的背影,狂热的忘记了恐惧,大家一齐前进,焕发了盲从的激情。

    城外的两千多大军已然排阵应战,城中突围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一见了突围出城的景象,都是为之一怔,当头一骑将甲辉煌,冲锋的威猛如同了一只雄狮,那马速奔驰的狂疾惊人。

    “放箭。”一个将官厉声下令。

    堵住城门的敌军,距离护城河就四十米,为的就是防止城中出来的人太多,但也不敢靠的太接近了,这几日已经有几十人死在了利箭之下,而且多数都是陆七射杀的。

    令下后,飞蝗般的箭雨向了陆七招呼,陆七眼睛杀气迸发,看了来箭大枪一动的扫箭护马,对于射向甲衣上的乱箭根本不理会,四十米的距离,也只能让他承受了一波箭雨。

    啊!敌军惊呼,长枪兵慌忙举枪迎刺,不想奔来的战马突然斜插,奔向了左侧阵营,那里的长枪兵反应不及,惊醒中才抬枪,就被战马铁蹄踏冲而入,大铁枪立刻疯狂的扫刺,敌军前阵为之动乱,继而数千步兵也借机冲来,潮涌般扑击了敌军。

    两千多的昭武军乱了,面对了陆七的悍勇冲杀,造成了昭武军阵势大乱,很多昭武将士面对冲来的陆七,竟然惊惶的畏惧不前,反而如分浪的散开了前路,生生的让陆七杀透了过去。

    陆七一杀透,城中的兵勇奔出的越来越多,声势如潮涨,喊杀震天,有如风暴排浪般,迅猛的淹没了两千多的昭武军,人太多了,人多胆气壮,两千多昭武军很快陷入了溃败,每一个兵都面对了数个壮汉的袭击,被撕扯的昭武将士惊恐的大声投降,纷纷扔了兵器投降,于是身上的兵甲被扒下,胜利的兵勇立刻欢喜的穿上。

    陆七驻马回望,不由摇摇头,他高估了昭武军的战力,昭武军的斗志和单兵战力,比如今的兵勇军强不了多少,就是一种地方官兵的素质,实在有愧边军之称。

    知道了昭武军的战力底细,陆七当然改变了保守战法,立刻乘胜挥军去攻西面的昭武军,他要在昭武军没有集结在一起前,各个击破的灭吞了一万昭武军,昭武军本就是唐军,底层士兵肯定是兵随将转,所以击败后很容易再收编为唐军。

    西城门的昭武军竟然还是主动来援南城门,在途中与陆七军相遇,面对了浩大的人海涌扑,西城门的昭武军主将,竟然带头惊惶跑路,结果两千五百军抵抗力极差的投降了。

    灭了五千昭武军,军心是大盛了,陆七反而停留开始整军,让兵勇们有时间休息和换上兵甲,实行了以逸待劳的战法,半时后,五千昭武军杀来了,可是面对了惊心数量的披甲敌人,昭武军主帅竟然果断的撤军,结果被陆七率军狂野追杀,最后只跑了一千多的敌军。

    大胜之后,陆七声望隆起,抚州兵勇们对陆七敬服至极,散归后,很快的带了家人回来报到,也引得的临川县人跟随要迁离,因为对战乱的恐惧,压倒了对故乡的不舍。

    陆七对战俘进行了收编,火长以上的将官全部以叛国罪杀戮了,最后收编了近八千人,也以兵勇军名之,只是八千多人的兵甲都被抢夺了,陆七也没有干涉归还,这八千军还是没有临川县兵勇可靠。

    第二天,临川县十万多人浩浩荡荡的开始了迁离,很多人流泪,抓了土收藏,故土难离,也有人突然不想走了,陆七也允许留下,结果他的允许留下,使得很多想了留下的人,反而愿意走了。

    十几万人的迁离,经过了宜黄县,南丰县,昭武军反叛的消息,楚国与周国的战乱消息,象瘟疫一般传开,于是有很多人盲从的惊惶随迁,迁去已经有了兴化军保护的异国之地,当然,抚州和建州地域毗邻,所以在抚州人心里,算不得离开了故乡太远,不好可以再走回来,很多人,却是奔了田地的希望去的。

    两天一夜后,二十万人进入了建州地界,陆七亲率了一万军开路,很快使出的斥候与苏州军的斥候联系上了,如今苏州军已然攻占了福州,正在福州与建州交界地,古田一带大战,闽国的抵抗非常顽强,还有两万镇西军的支援。

    而苏州军分军了四万,防御楚国和对峙三万昭武军,使得对闽国的战事陷入了胶着,陆七听了立刻下令调军,将所有兵勇和工勇调来,合成了五六万的浩大声势,向了建州最好的地方,建安县进发。

    陆七的行进故意缓慢了一些,他不想用这些移民去战斗,这些移民的作用是使得闽地尽快归治,一旦近期出现了大量的战亡,会造成了他陆七的欺骗之嫌,等这些移民在闽地扎了根,那时的募军保家,就是应该的事情了。

    大军迫近建安县,陆七的斥候已然在建安县散放了信息,唐国的六万大军进袭建州了,而正在古田一带,与苏州军胶着对战的闽**和镇西军,很快接到了来自后方的惊心禀报,信使言确实有数万大军自抚州方向进入了建州。

    闽王惊惶不已,镇西军主帅却是立刻要求闽王一起退军,避免被十万大军两面进击,可是闽王却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可不愿退去了越国,而且闽王已然知道兴化军进袭了越国,也知道越国失去了常州和苏州,甚至更知道了,越国已然去了皇帝国号,向周国称臣了。

    一个失去了重要粮地的越国,又折损了太多的军力,就算已经向周国称臣了,还能指望周国来救不成,如今唐军悍然的大军进袭,分明是下了狠心的要灭了越国。

    闽王权衡后,自觉不能再依靠了越国,立刻自认为明智的派了使者去谈判,闽王认为,唐国就算占据了闽国,日后还得靠他统治,条件谈好了,他也就是换了一个名义上的诡主子,而且闽王还知道唐皇仁厚,很善待附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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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称王
    使者去了后,回来告诉了闽王,唐国只是要灭了越国,灭了越国才能全力去对抗周国,所以闽国可以存在,不过闽国必须要与唐军一起,灭了两万镇西军。

    闽王答应了,立刻下令阻截了一万七千军的镇西军,继而苏州军也发起了猛攻,一举合灭了镇西军,俘虏了一万四千越军,战后闽王表诚意的备了重礼,亲自进见唐军主帅赔罪归附。

    见了唐军‘主帅’,主帅却是要求闽王亲去叩见了唐国之主,去接受唐国之主的赐封,闽王答应了,回去带了礼物和相关大臣,跟随唐军将官离开了闽国,只是一出闽国,就成了刀下鬼。

    陆七进军到了建安县,立刻围困了建安县城,一日后,两万苏州军来到建安县城,闽国的留守大臣叫开城门,恭敬的请了唐军入城休息,只是入了城的唐军,却是成了新的主人,变脸的夺取了建州的一切。

    陆七秘密的去了城中县衙,与了很多臣下相见,最熟悉的自然是鱼华轩和徐明,行过君臣之礼后,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主题一是占据之地应该到了那里合适,二是称王的事情。

    如今战局的发展,进袭西部很顺利,也基本达到了原本的战略计划,而且据来自兴化军的密报,兴化军已然大败了武胜军和镇西军,兵锋占据了婺州和衢州,不过兴化军密报也说,武胜军和镇西军是战略性的败退,只折损了小半军力,所以建议袭闽之军,可以进一步占据了处州和温州。

    进占了处州,一是能够扩大了势力范围,二是在战略上,能够与兴化军形成犄角呼应,造成越国的反攻陷于弱势。三是能够给了兴化军占据婺州和衢州的合理说法,有敌人的存在,才是驻扎重兵的理由。

    讨论后,决定了大军再向东推进,占据了处州和温州,战略方向定下了,又开始议论称王的事情,如今唐皇竟然向了周国称臣,那原本的蒙蔽计划还该不该实施?如果实施,那应该用什么封号为好。

    如今有一个基本已经达成了共识,就是封王之事,必须就是陆七本人,不能让了别人在闽地代替王封,也就是说,陆七在闽地的封王,已经有了进窥天下的开始,不能随意对之。

    辛琴儿不赞成再向唐皇称臣,直接就可以立国称王,闽国之地本就是历来称王自治,就是明白的称了王,唐国也会纵容由之。

    但鱼华轩不那么认为,言如今的占据范围已然出了闽地,很易引起敌人的顾虑,最主要的,闽地不是只受到了唐国的威胁,还有楚国也是虎视眈眈,越国更可能随时在周国的支援下反攻,不如迷惑了唐皇,去了唐国进袭的威胁,唐皇那个人一向怀柔,一旦接受了属国的存在,就会优柔寡断的不愿妄兴战事。

    辛琴儿言那还不如直接向周国称臣了,陆七听了却是摇头,言如果向了周国称臣,那日后若是进吞越国,就会存在了道义上的无形障碍,而且他也不愿向了周国称臣,他若向唐国称臣,那本就是已然存在的事实,不能有了二心称臣的骂名,陆七决定了向唐皇称臣迷惑。

    决定了称臣迷惑,但用什么国号为妥,如果为了进窥天下的长远所虑,那就不能用了闽王之封,闽地一直是蛮夷的象征。

    辛琴儿建议用吴王之封,因为据有了苏州根基,却又被鱼华轩驳了,言唐国之基,事实上是篡夺了以前的杨氏吴国,几十年过去了,唐国的臣民早已忘记了杨氏吴国,或者是不敢了提起,但越国却是广知唐国是篡夺了吴国而立的,若是请封吴王,唐皇看了只怕反而会兵戈相见了。

    辛琴儿长了见识的点头,鱼华轩又言主上封王不可能改姓的,姓陆氏,还请封为吴王,那摆明了会让唐皇猜疑,如今苏州之秘,保留的越久越好。

    陆七听了浅笑,忽看了徐明,问道:“徐将军,你觉得用什么国号好?”

    徐明一怔,很意外的看了陆七,他参与议事。也就对军队的动向感兴趣,什么国号之议?他听了都犯困。

    “主上,属下不知道的。”徐明一拱礼,老实的回答道。

    陆七浅笑道:“帮我想想,你自己觉得什么字,能够大气一些,出名一些?”

    徐明听了还真的若有所思起来,厅内多是武将,所有人都笑视着徐明,不过都是善意的笑视,没人对徐明存有恶意,反而很是敬重。

    静了一会儿,徐明才道:“主上,属下在泉州征战之后,曾听人说过,这里以前有个王名晋江王,之所以名晋江王,是因为有条晋江很出名,据说是很久以前的晋国人来了这里开枝散叶,那些晋国人的后代,非常的自傲,属下觉得主上可以自称了是晋国人的后代,自号晋王,晋字应该很出名的。”

    陆七讶视了徐明,所有人也都讶视了徐明,鱼华轩忽抚掌微笑道:“好一个晋字,古有大一统的晋国,可为争夺天下的大义,闽地又有晋江,可隐藏了主上宏图之志,徐将军是为主上解忧了。”

    徐明一怔,道:“属下只是说说,回答了一下。”

    陆七浅笑点头,道:“就名晋王。”

    话音一落,鱼华轩就起身做了起礼,庄容道:“国号已定,诸臣叩礼晋王主上。”

    别人一怔,继而明白的纷纷起身起礼,最后一齐恭敬拜道:“叩见晋王主上。”

    “好,免礼,诸位坐吧。”陆七平和回应,所有人归了座。

    陆七看了徐明,微笑道:“徐将军,本王今日上位,你的战功在常州,在今时,称得上战功赫赫,本王封你安国侯。”

    徐明一怔,忙起身至厅中,身一低单膝跪地,横臂军礼,恭敬道:“属下谢主上赐封。”

    陆七点头,道:“安国侯请回。”

    徐明起身回座,陆七又看了鱼化玄,道:“鱼将军助本王得苏州,如今为军师又建功了闽地的取得,本王就先封了鱼将军为南江侯。”

    鱼华轩忙起身至殿中,跪地伏叩,恭敬道:“臣谢主上赐封。”

    “好,南江侯请回。”陆七平和说道,鱼华轩起身再拜之后,才回了座位。

    陆七扫视了一下殿中,平和道:“诸位都是有功之臣,本王会记住你们的功劳,如今国号初立,百事待兴,不宜了浮夸滥封,今日就封侯两位。”

    众将平静点头,表示了理解,陆七又道:“晋王国号既然定了,那不管唐国什么反应,都不会有变,本王此次自抚州迁来人口二十万以上,大略能够建军五万精兵,而且为了安抚迁民之心,大半迁民会落户建州,你们要保证的就是,严肃军纪。”

    众将点头,陆七又道:“二十万迁民的入主,能够让我们迅速在闽地扎根,也会使建州快速的走向富裕繁荣,而且建州会是抵御外敌的国门,所以本王想将府治置于建安县,建安县更名为晋安府,众位看可行吗?”

    “主上,臣认为可行,建州是闽地农业人口最多之地,府治在建州,一是能够屯重兵守边,二是能够随时进军夺土。”鱼华轩响应道。

    陆七点头,别的将官也没有说什么,多数是武将,在治政方面没有什么精辟见解,接下来散了会见,只留下了鱼华轩和辛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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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陆氏
    将帅们才走,辛琴儿就柔声道:“老爷,大军攻占泉州之后,妾身收罗了泉州公文,竟然发现了周国的任职公文,周国封任了泉州的清源军为了平海郡王,也就是说,泉州之主明面上附属唐国,实则是附属了周国。”

    陆七听了一怔,鱼华轩道:“主上,我们攻灭了清源军,事实上是打了周国的走狗,所以,晋国一旦向唐国称臣,周国很可能会自海路来进袭晋国,或者还与越国合军,在陆地进攻我们晋国。”

    陆七点头,道:“难怪清源军能够在楚国和闽国之间能够久存,原来是找了周国做靠山。”

    鱼华轩点头,辛琴儿又道:“老爷,如今最急的,是治政官员的缺乏,我们一下子要占据了六个州域,仓促之下没有通政的官员可以任用,是不是在原本的官势里,提拔一些胥吏为官。”

    陆七默然,辛琴儿所言是非常严峻的现实问题,他可以用武力占据了六个州域,但治理却是乏人可用,用将帅去治理,不说做不好,日子久了也会成了隐患,军政必须得分开,不能让了将帅军政一身。

    “先把县尉使任了,我会让萧府举荐能吏来治理晋国。”陆七谨慎思索后,说道。

    “让萧氏举荐任官?”辛琴儿惊讶道,鱼华轩也意外的看了陆七。

    “对,萧氏是支持我的,萧氏的世家底蕴之一,就是拥有很多的人才,而且萧知礼是唐国吏部侍郎,唐国有什么不得志的能吏,萧知礼必然会知道很多,而晋国初立,需要成熟的能吏治政安民,而且只有萧氏的推荐,能吏才会愿意来了这里做官,只要有了很多能吏来了晋国,就会造成一种晋国重才的名声。”陆七平和解释道。

    鱼华轩神情郑重点头,陆七又看了辛琴儿,浅笑道:“军政必须要分开,我们只要抓牢了军力,萧氏任官也不会造成了什么后患。”

    辛琴儿认可的点点头,陆七又道:“事不宜迟,今日就将上书唐国的事情,以及向萧氏求官的事情发出去。”

    辛琴儿和鱼华轩一齐点头,陆七又看了鱼华轩,平和道:“鱼将军,我也缺能够为国使的能臣,这一次去唐国的国使,你辛劳一下吧。”

    鱼华轩一怔,但立刻起礼恭敬道:“臣愿为主上分忧。”

    陆七点头,道:“也只有你适合了,别人的应变能力都不成。”

    鱼华轩平静点头,想了一下道:“主上,臣有一言想说。”

    “说吧。”陆七浅笑道。

    “臣觉得,主上若是用了陆氏为晋王,易引起唐国对主上的猜疑,臣建议,主上可自命一名,然后在上请的文书中,自言是陆逊的后人,陆逊是汉末三国时期,吴国非常知名的将帅。”鱼华轩恭敬说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淡笑道:“几百年前的名将,既然姓陆,那也许是沾亲的,可以那么的书写。”

    鱼华轩恭应,辛琴儿忽道:“陆逊是苏州吴县人,如今在苏州就有陆逊的后人,也算一个大族,不过没落了很多。”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琴儿,如果可能,就让苏州陆氏,与我扯上族亲,一百年前是一家,就说我的祖先曾是苏州陆氏旁支。”

    辛琴儿一怔,随即明白的点头道:“妾身记下了。”

    陆七淡笑道:“出身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最少能够让苏州本地人,减少了对我的排斥。”

    “主上,不只是很大,而是极大,主上若是成为了陆逊的后人,那对日后进占越国,甚至是整个的大江以南,都有了一种让人认可的心态,因为没有了排外的地域仇视,属于了世族的内斗争雄。”鱼华轩正容说道。

    陆七浅笑点头,继而道:“若是没有了什么议题,我需要快些的离开了。”

    陆七带了一百南鹰卫离开了建州,他要去了饶州,之后依了形势而应对。

    而随迁民来到建州的抚州官员,如今只有了临川县的县尉和县丞,他们只能看着陆七马首是瞻,因为什么,因为私自逃离临川县是有罪的,只能指望陆七为大顶。

    抚州其余的官员,在陆七与昭武军战斗时,结伙的向饶州逃去了,其中就有临川县主簿,结果,一行百多人,才出五里就被陆七安排的五百军给杀光了,五百军的组成就是南鹰卫加上人犯兵勇。

    但临川县的县丞和县令虽然来了建州,却也被陆七下了杀令,他一离开,辛琴儿也会处置了临川县的官兵,将临川县的官兵押去泉州安置,尽量的封锁了信息,瞒住是他陆七造成了抚州的大迁民。

    陆七的回转之途很谨慎,他不知道西部的形势怎么变化了,原本的斥候都用于了引路迁民,所以他对抚州的信息出现了空白,只能使出斥候探路。

    但他才入抚州不久,就不得不逃往了信州,原来抚州竟然有了大量楚军,据斥候回报,楚国可能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攻唐,十万大军直乳州,十万大军分攻了袁州和吉州,如今袁州和吉州已然失陷,楚军都进击到了抚州。

    陆七一面迂回信州逃往饶州,一面使人送密信给宋老青,并且也让信使送了明信给周正风,说楚国突然攻唐,如今昭武军竟然叛投了楚国,抚州已然沦陷,他建议周正风能够回军三万抵御楚军。

    陆七迂回信州的跑去了饶州,他到了饶州,周正风也接到了他的信,周正风见信大惊,楚国攻唐,昭武军叛投,太难让他置信了,昭武军怎么可能叛投了楚国,他揪着信使一通厉问,信使也只能回答,因为昭武军兵变占据抚州,陆大人正好在外面治河,发觉不对才及时的逃离了,如今去了饶州。

    周正风真的要疯了,他打败了武胜军和镇西军,占据了衢州和婺州,正自欢喜的想着灭越国有望,可如今楚国攻唐,昭武军叛投,那他的大军攻越就成了一种严重错误,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退军击楚,那衢州和婺州就会得而复失,而且越军肯定会借机反咬了兴化军,使得兴化军陷入夹击之中。

    怎么办?带信使进来的宋老青说话了,建议放弃衢州和婺州,带大军直奔饶州,就说昭武军的叛投,以及楚国的攻唐,让兴化军不敢仓促应战,直接去护了南都。

    周正风听了怔思良久,周锋也认为退军去洪州是上策,因为楚国攻唐,昭武军叛投,是非常意外的变故,周正风只要将兴化军无损的带去了南都,那反而是一种战略性的撤退,不但能够避免了陷入夹击,还会为朝廷所嘉许,就能够抵消了擅自进击越国的罪名,甚至进击越国之事,压根就不会让如今的国主所知悉。

    周正风听的觉得大有道理,立刻下令撤军,不过却是多下了一道军令,允许将士退走时劫掠,结果,近十万大军如同蝗虫经过,留下了残败的衢州和婺州,而陆七新立的晋国,却是占据了处州和温州之后,对近邻可得的衢州和婺州,采取了放弃策略,只接受逃灾的难民。

    陆七当然不愿给周正风擦屁股,残败的州域,去占据的后果,只能惹来负担和仇恨,而且晋国如今的兵力,不能应付了太长的战线,八万苏州军必须得回去一半,新得的降卒和迁民之兵,在短期内,存在了不稳定和战力低下,如今的晋国需要时间整顿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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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拆军
    陆七一到饶州,立刻找见了王仲良,王仲良如今正忙着抽丁募军,见了陆七惊喜不已,经过了交流,陆七知道了楚国十万大军进袭了镇南军。

    驻扎在象牙潭附近的四万镇南军,突然被了楚国十万大军突袭,使得镇南军大败,不过镇南军节度使不是庸帅,当机立断的下令退军,带了三万败军跑去了南都据守,南都留守是名将林仁肇,面对了来袭的十万楚军,却是主持了南都守城战,如今楚军攻城不下,只能围困。

    楚军在围困南都之后,数次想分军进袭别地,但是一分军,南都就出军反攻,弄的十万大军无法离开了洪州,使得饶州这里还没有见到了楚军,不过刺史孟石下令募军,准备去支援南都。

    交流之后,陆七书了封密信,让人给萧府送去了,一是告知西部的变化,二是求萧府举荐能吏去晋国,荐官可先去了苏州,由海路转到晋国,陆路如今可不好走了。

    同时陆七也书了份述职,言由于昭武军突然反叛,使得抚州陷入了楚国之手,他因为正好在外治理河道,突见昭武大军出现,却是以为是昭武节度副使,为族亲之事率军来报复,所以及时的跑了,后来才知道竟然是昭武军投降了楚国,如今他只能寄留在饶州,等候朝廷的旨令。

    陆七本打算拜见一下王文和大人,可是王仲良告诉他,王大人在给他回信的第二天,就离开饶州去了江宁,陆七听了却是觉得,王文和应该是预见了楚国攻唐,所以及时的躲去了江宁,人在了江宁,那西部发生的变故,朝廷就赖不到了王文和头上,王文和可能是真的不愿再领军了。

    陆七去见了孟石,一见孟石就愣了一下,如今的孟石简直变了一个人,皮肤变黑了,头发见乱,脸颊也清瘦了好多,眼睛还有血丝,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年的落魄先生。

    孟石见了陆七也只是平淡的说了两句,就又忙碌去了,他身为刺史,正在亲自上阵的去各乡征军,没空多搭理陆七,而且似乎对陆七也疏远了,竟然没有请了陆七帮助。

    陆七又去见了韦浩,韦浩比孟石强多了,容貌基本没有改变,陆七也听王仲良说过,韦浩一直是坐镇州衙不离,只愿意处理送来的公务,不像孟石,亲自的关注民生,很少在了州衙。

    韦浩见了陆七,还是温文尔雅的笑对,两人坐在偏堂里,交流一下别后的信息,也谈了各种见解,韦浩对唐皇向周国称臣的事情反应平淡,对陆七能够在常州得势也没有表现了惊喜,陆七对韦浩怀有戒心,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对于饶州的事情,韦浩直言他之所以少离州衙,一是担心被刺杀了,二是不想显了声名,就是默默的支持孟石和王仲良,他的长史权柄,一直没有牵制了孟石和王仲良。

    两时后,陆七离开了州衙,走时又与温羽亲近的笑语了几句,温羽由大理寺的府卫,随同韦浩外放来了饶州,职任了饶州左都尉,碍于韦浩,陆七与温羽无形中有了界限,亲近了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回到了客店,陆七却是命令一百南鹰卫只留下十人,其他的离开饶州,去石埭县护卫辛韵儿听用,姚松安排了一下,打发九十名南鹰卫离开了。

    大多数南鹰卫一走,姚松才不解的问道:“大人,为什么让他们走了,大人应该需要人手听用的。”

    陆七一笑,道:“我现在是县令,可不是什么将官,如今楚国进袭,若是留了这么多卫士在身边,你想想,会不会被调去了参战。”

    姚松恍然点头,陆七又淡然道:“就是参战,我也只愿意独自去参与,能够了进退自如,若是有了一百南鹰卫在身边,那我就被牵制了,南都留守会当我是南鹰卫将官的下令调用。”

    姚松点头,陆七又道:“以后你们十个,不要自称是南鹰卫,而是县令的护卫。”

    “诺!”姚松为首的十名卫士,军礼恭应。

    三日后,兴化军的十万大军突然涌入了饶州,不过却是驻扎在了余干县,而周正风的信使已然先行奔去了江宁,周正风在宋老青的建议下,上书解释和问权,问唐皇兴化军若是去了洪州,应该归属哪一位大人指挥。

    问权不过是打个马虎眼,上书主要是解释,说兴化军陷入了严重的缺粮境地,已然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为防止兴化军将士流失的归附西部世家,不得不出军去了越国衢州抢粮,不想才击败武胜军,就接到了抚州昭武军反叛的急报,因为探知楚军有军力十五万,不敢孤军反击,只能移军饶州等候朝廷的决策。

    周正风的上书比陆七的上书晚到了一日,而楚国攻唐的急报已然先到了江宁,江宁朝廷震惊,政事堂将西部所有上书都交给了国主御览,陆七上书就是其中之一。

    陆七的上书还打了一句悲情牌,言由于不知道昭武军是反叛,所以跑了也没有远离,结果被数千昭武军追杀,折损了百多名护军,而抚州临川县的官员,都失陷了,不知道是投降,还是被俘虏了。

    陆七的上书在西部上书里,是最没有份量的,被看过后就丢在了一旁,最有份量的当然是南都留守的告急和军情禀报,以及镇南军节度使的请罪书。

    说是请罪书,还不如说成是自辩请功书,镇南军节度使言,面对突袭而来的十万楚军,不得不果断退守了洪州府治,四万军只折损了五千将士。

    如今的江南国主,原本就被周国的事情狠狠的打击了一棒,还没缓过劲来,西部竟然又烽烟骤起,相安了十几年的楚国和唐国,突然刀兵相见,这让本打算迁都西部的国主陛下,为之心惊而后怕,更让他惊恐忿恨的是,昭武军竟然反叛了,他愤怒的下旨捉拿昭武军主帅在江宁的亲人,结果才知道,昭武军的主帅亲人,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逃离了江宁。

    国主的泄恨落空,只能打起精神应对已然发生的战事,讨论中周正风的上书到了,国主一看为之喜悦,有着十万大军的兴化军,竟然完好的存在着,还被周正风带去了饶州驻扎,这可是最好的消息了。

    对于周正风的擅自进袭衢州的事情,看了解释的国主只能无语,事实上,兴化军缺粮的事情,是这位江南国主故意造成的,原因是想拆分了兴化军。

    国主是想拆分五万兴化军驻扎去了金坛县,所以对于兴化军请求军粮的上书迟迟不回应,就是想饿着兴化军,饿到一定程度,他在下旨拆军东调,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楚国的进袭,昭武军的反叛,使得饿军而拆的做法,成了不能继续下去的空想。

    十万大军的信息,立刻让国主惊惶的心稳定了很多,召集重臣议论周正风的上书,于是群臣激烈的各抒己见,有的建议就让周正风继续领军击楚,有的建议应该让南都留守主持大局,有的建议让王文和大人速归西部主持战局。

    最后,右相力主南都留守主持西部战局,言周正风缺少大战经验,能够及时知机的退军饶州,已然难能可贵,可以继续是四万节度使牙军将士的领军,六万前锋兴化军应该直接归属南都留守调度。

    江南国主采纳了右相的建议,下旨赐封周正风为丹阳侯,食邑丹阳县两千户,赐卫尉寺勋卫一千,另自兴化军分军四万建制东吴节度军,周正风为东吴军节度使,驻扎于西部,归南都留守节制。

    另六万兴化军将士,成为南都六旗护军,归属南都留守直辖,兴化军制予以取消。

    南都留守林仁肇,节制西部所有军力,主持西部对楚战事。各县依户抽丁募军,征收军粮。征收常州吴城郡主府存粮,支援西部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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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国使
    国主的圣旨和朝廷的命令发布了出去,十二日后,鱼华轩一身三品文官服,带了闽地特产的重礼,一行二十八人抵达了江宁,自称晋王所属南江侯,奉王令出使唐国,进叩江南国主陛下。

    突然的凭空来了个晋国使臣,让唐国朝廷为之惊愕,国主和重臣们又聚在了一起,议论晋国来使,看了国书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晋国,竟然是闽地的清源军。

    国书言:“臣清源军节度使留后陆炳,上禀国主陛下,因清源军节度使陈大人病故,指臣陆炳为节度使留后,臣感恩承位,亦知国主陛下仁德,故愿称臣继续敬奉为主。

    臣陆炳为表心迹,发兵进击闽国,力战灭之,又恰逢兴化军进击越国衢州,臣及时发兵辅战,败越军得获处州和温州,臣如今幸得西南六州之地,拥兵八万,所属将官因功求升,臣不得已被推为晋王。

    臣出生晋江之畔,祖上为陆逊之后,因战乱流落闽地,臣不敢忘祖上家风,处偏域而不敢忘礼,今被推为晋王,愿继续忠于唐国,愿以唐国之文华,教化子民。

    如今楚国不思上国德恩,悍然背叛袭主,臣愿兵锋向西,牵制楚**力,耗损楚国之国力,臣叩吾主,急盼佳音。”

    李国主扫了群臣一眼,问道:“陆炳其人,有那位卿家知道?”

    群臣互相看看,吏部尚书起礼道:“陛下,西南闽地属蛮夷,距江宁很远,陆炳其人,应该是清源军里的将官。”

    李国主点头,吏部尚书又道:“陛下,陆炳其人的国书,可能是清源军内部发生了兵变易主。”

    李国主点头,问道:“卿认为该怎么回复?”

    “闽地蛮夷,只能由其自治,不过其竟然占据了六州之地,却是会成为了大患。”吏部尚书回答道。

    “陛下,清源军占据了泉州和漳州尚可,如今竟然进据了处州和温州,却是不宜纵容了,臣认为,可先不予理会。”兵部侍郎起礼说道。

    李国主默然,吏部侍郎起礼道:“若是不予理会,那这个所谓的晋国,只怕会转而附楚。”

    “清源军能够进据了处州和温州,应该是借了趁火打劫的机会,如今兴化军离开了衢州,越国必然会反攻的,那时清源军肯定会败退,一旦败退了,那我们承认的晋国,就成了一个笑话。”兵部侍郎反驳道。

    “兴化军是离开了衢州,可是抚州却是有了十万以上的楚军,所谓的晋国若是归附楚国,那就未必会是败退了。”吏部侍郎反驳。

    “哦,那却是奇怪了,既然有了楚军在侧,所谓晋国怎么还会来了江宁求附?只怕有什么阴谋吧,难道所谓晋国,不怕陷入了楚国与越国的进击之下。”兵部侍郎质疑道。

    “清源军本就是唐国之臣,唐国也一直是善视之,如果所谓的晋国附楚,一是有了背叛的名声,二是楚国真的会容了所谓晋国存在吗?所谓晋国可能是在用远交近敌的策略,期望唐国能够牵制了楚**力,一旦附楚,就要面临了被吞掉的后果。”吏部侍郎反驳道。

    兵部侍郎一皱眉,默然了,晋国的突现,事实上并不让他排斥,如今南都陷战,对于荣氏根基是非常不利了,如果有所谓晋国能够牵制了楚**力,那反而是有利于荣氏。

    “右相怎么看?”李国主看了右相问道。

    右相起礼道:“如果陛下不顾忌周国的反应,那可以承认了所谓晋国。”

    李国主脸色一变,皱眉道:“这关乎周国什么事?”

    “陛下,如今唐国和越国都已向周国称臣,如果陛下拒绝承认了晋国,那晋国可能也不会附楚,而是会直接向周国请封,而周国必然愿意承认了晋国,周国的承认,就会抑制了越国的反攻,周国是希望大江以南,能够诸国并存的。”右相回答道。

    李国主默然,群臣也默然,过了片刻,李国主才道:“清源军本就是唐国之臣,如今既然来朝,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陛下圣明。”右相起礼恭贺,群臣也继而齐呼。

    李国主点头,脸色微见了愉悦,他是心惧周国,可是骨子里是不甘屈辱的,他很明白,如果所谓晋国的来朝他拒绝了,那不但会更显了懦弱,也会让唐国日后更加的困顿,晋国既然附属了唐国,那就会与楚国和越国存在了对立,也不会为了周国所利用,唐国不能处于周邻皆敌的境地。

    “陛下,晋王之封,臣认为过高了,以前的清源军节度使,也就是郡王之封,不如还封为晋江郡王。”户部侍郎忽起礼说道。

    李国主微皱了下眉,礼部尚书起礼道:“陛下,臣认为还是顺之为好,所谓的蛮夷之地的封王封侯,是不能与我朝比论,在此小节上,较真易生了误会。”

    “陛下,刘大人言之有理的,如果所谓晋王觉得了赐封比楚王为低,或许会生了怨心。”吏部侍郎附和道。

    李国主点头,道:“既然承认了是附属国,就让鸿胪寺依国礼对之吧。”

    “臣领旨。”鸿胪寺卿起礼恭应,关于晋国来朝的事情,有了定音。

    第二天,鱼华轩受到了国礼级别的接待,被鸿胪寺接去住了,开始商讨立国的细节,如晋国的官制要与唐国接轨,晋王的礼仪按亲王制,唐国会依制为晋王制印封册。

    而此时的陆七很闲,也很闹心,闲是一直在鄱阳县养身,闹心是楚国的进袭,造成了很多事情的变化,李国主竟然下旨征收常州存粮,征收的理由大义凛然,让本来计划好的常州起兵,陷入了尴尬的为难。

    抵御外敌的征粮,若是拒绝,那就会失了大义的引来唾骂,若是给付,陆七却是不甘心为李国主作嫁,所以他只能先让江宁的存粮奉献了,先做出个为国姿态,而常州存粮却是要哭穷的拖下去,理由防御周国的郡主府军,也是需要军粮的。

    若是李国主得寸进尺的要征收军户存粮,那就只能是起兵造反,屯兵晋陵县,要求朝廷出银子买米,反正唐国在应战楚国,周国的威胁也存在,不怕李国主耍横。

    陆七还有一件怅惘的事情,就是没有想到,李国主会废除了兴化军的建制,会将兴化军拆分为了南都六旗军和东吴节度军,如今最乐的应该是周正风,那家伙虽然不是十万军统帅了,但事实上拥有了四万东吴军,反而会让他成为了真正的统帅。

    兴化军就这么的没有了?陆七为之怅惘,但他也想明白了,兴化军的建制废除,应该是李国主早就策略好的,周正风的东吴节度使军,分明就是针对常州而建制的,如果没有楚国的进攻,兴化军也会被拆分废了建制。

    另外就是兴化军的拆分,也是被唐皇主导了,唐皇竟然依了兵部所录,将兴化军以营将为基本,包括都尉营,全部的打乱了重组,而让陆七意外的是,宋老青竟然没有成为了东吴节度使军的牙军都尉,而是成为了南都一个旗军的都尉,等同于被削权小用了。

    陆七明白,李国主必然是知道了周正风倚重宋老青,所以将宋老青拆离了周正风所属,就是兴化军原本的节度使牙军左右两个都尉,也走入了与宋老青一样的命运官途,都成为了一万旗军的都尉。

    王勇也与胡将军分开了,胡将军成为了东吴军团军主帅,而王勇成为了南都一个旗军都尉,而且唐皇还重置了东吴军团军兵力,除节度使大营是一万军,另三万军分成了十个团军,三千将士一团军,也就是说,胡将军本是一万军的主帅,如今变成了三千军的主帅,缺口的团军主帅和行军司马,全都由李国主亲使了京军将官外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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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形势
    兴化军的巨大变动,让陆七对新建制的东吴军影响力几乎全无,他举荐成为营将的将官,全部都成为了南都旗军,李国主的拆军明显是早有准备,新建制了的东吴节度使军,用了大量的厩外放将官,也明显限制了周正风的军权。

    陆七从兴化军的被拆分和废去军制,可以猜度出李国主的打算,如果没有楚国的进袭,李国主新建制的东吴军,会很快开赴了常州驻扎,之后变脸收管常州军田,但现在楚国进袭,昭武军的反叛,让西部的军力不但难以东调去常州,反而东部还得募军支援西部的战事。

    看来是不宜等候李国主的收管田地了,若是等西部战事有了稳定,唐国和周国的对立也得到了和平,李国主就会集结大军对付常州了,甚至会与周国勾结的图谋常州和苏州,当然李国主未必会愿意勾结周国,而是周国会压迫李国主合作了勾结。

    李国主日后收管常州的合情理由,已然是有了,就是既然吴城之封已然是郡主,那就不能再拥有了公主府的官制,于是郡主府军会变成了节度使军,郡主不再拥有了开府建衙的权力,常州军田自然就得归为了朝廷接管。

    此一时彼一时,陆七以前是惧怕了与唐国起战,所以只能隐忍的由了李国主盘剥,如今既然有了楚国的异军起战,那就有了不惧唐国的条件,应该让常州尽早的完全归管了。

    陆七深思之后,给辛琴儿去了一封密信,阐明了如今的形势和李国主的所为,询问若是往了常州出军占据,是否属于急功?

    他最担心的是一旦公开占据了常州,会促使了唐国与周国联军,可是不公开占据了常州,等李国主能够西军东调,削夺‘公主府’合法性的时候,会不会陷入了被动。

    密信去后,两日后在建州的辛琴儿回了信,辛琴儿的观点是不宜过早的占据常州,因为新立的晋国需要时间稳定政权。

    辛琴儿告诉陆七,常州收获粮食的时候,早就有一半秘密运去了苏州,如今常州的仓米在明帐上的,已然支出了很多,一旦仓米没有了,那么李国主就只能买军户的米,或者是强征,无论用那种取米的方法,都会对常州进一步的脱唐归治有利。

    陆七看了回信心头大畅,想不到辛琴儿早就掏走了一半的常州收获,实在是有先见之明,常州米是丰收了,可是具体收获了多少,只有公主府有说话权,常州的州官也只能盯住现在的明帐和常州仓米,而陆七之所以闹心的想了急功,就是不甘心常州米白给了李国主作嫁。

    辛琴儿还告诉了陆七,自兴化军撤军走后,越**立刻回到了衢州和婺州,而苏州军占据处州和温州之后,在处州丽水一带与越军对战了一次,结果是不分胜负,而越军进攻一次就息兵不前了,与了苏州军处于了对峙状态。

    如今晋国拥有了西部六州,地域大过了苏州太多,可是人口却少于苏州,地广人稀,使得防御的难度很大,如今只能重点屯兵于漳州,建州和处州。

    漳州那里屯兵五万,以了一万饶州兵勇军和一万苏州军为主,收降的两万清源军和一万镇西军,打乱的归属了饶州兵勇军,一万苏州军没有用于掺杂闽地降卒,事实上是主要的震慑战力。

    建州屯兵有十万,大部分是陆七带来的抚州兵勇,少部分是闽国降卒,号称十万军,可是真实的战力和稳定性,实在是不堪重用。

    处州屯兵了八万,六万是苏州军,两万是吸纳了降卒,如今西征的八万苏州军折损了一万,严峻的防御形势也难以调一半苏州军回去了,主要原因,是比计划多占了处州和温州。

    辛琴儿言他应鱼华轩的建议,以晋国的名义派了使者去抚州,与楚国谈判,想定下互不侵犯的约定,但使者一直没回来,如今她只能尽快的整军和授田安抚人心。

    陆七踌后,很快冷静的进入了思索,常州之事还得隐忍下去,晋国的事情才是胜败一线,不得不先顾虑了,他谨思良久,终于出门离开了鄱阳县,带了四个护卫赶去了余干县。

    抵达余干县时,见到的是一片杂乱的驻军,李国主的拆军圣旨,让兴化军将士陷入了低落和混乱,尤其是将帅们,心情非常的不甘不爽,除了不愿意与亲近了多年的上官或下官分离,拆军后反而被削权的事实,让将帅们郁闷,但无人能够反对了拆军。

    陆七独自一人,一身军甲的去打听寻见,很容易找到了燕魁山的营军,燕魁山乍一见到陆七,非常意外的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的迎前,习惯性的轻擂了一下。

    “陆兄弟,你怎么来了?”燕魁山笑问道。

    “我有了极大的难事,所以过来见了哥哥,想问问哥哥,能不能够帮了我。”陆七微笑说明了来意。

    燕魁山一怔,随即豪爽道:“说吧,我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陆七笑了,道:“听说哥哥要归属为南都军了。”

    “是呀,这不在整军吗,我才向韩将军报到了一天,就等军令开拔去了洪州,你有什么事情为难的,说吧。”燕魁山回答道。

    陆七正容看了燕魁山,道:“我想请哥哥,能够归属了公主府。”

    燕魁山一怔,讶道:“归属公主府?”

    陆七点头,道:“公主府需要统军的将才,如今兴化军制不存在了,我想哥哥能够去帮了我。”

    燕魁山怔视了陆七,过了一会儿才道:“陆兄弟,你能够调我归属公主府?”

    陆七摇头,道:“我不能够调归,只能哥哥自己去归属了。”

    燕魁山愣了,继而道:“陆兄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擅自离开这里,再去了你的公主府入军。”

    陆七点头,道:“是的,我想请哥哥自愿离开了这里,去了我的军中。”

    燕魁山皱眉了,想了一会儿,道:“陆兄弟,不成的,我去了你的公主府,那以后是瞒不得朝廷的,会有后患的。”

    “如果朝廷不会知道,那哥哥愿意归属了我的军中吗?”陆七平和问道。

    燕魁山迟疑了,过了一会儿才道:“陆兄弟,朝廷怎么会不知道呢?”

    “哥哥回答了归属之愿,我才能告诉了哥哥,为什么朝廷能够不知道。”陆七微笑回应。

    燕魁山迟疑的看着陆七,终于道:“陆兄弟,我是很愿意与你在一起的,可是这事情莽撞不得的。”

    “既然哥哥愿意归属我的军中,那我可以告诉了哥哥,我在西南,占据了六州之地,其中有建州。”陆七平和告诉道。

    燕魁山惊愕的看了陆七,看了数秒才不解道:“你说占据了建州?你之前说的是归属公主府呀。”

    “是请哥哥归属公主府,不过我用公主府的军力,秘密由海路攻占了闽国,哥哥在衢州时应该听说过,闽国那里也发生了战事的。”陆七解释道。

    “我是知道闽国发生了战事,听说是清源军进袭了闽国。”燕魁山神情凝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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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挖墙脚
    陆七笑了,道:“事实上不是清源军进袭的闽国,而是我的常州军力进袭的,如今闽国已然被我占据了,可是我却缺少能够统领降卒的将帅,我信得过哥哥,所以兴化军这一不存,我就想请求了哥哥,悄悄的去了建州帮助我。”

    燕魁山惊怔的点头,忽压声道:“陆兄弟,你是不是在造反了?”

    “也是也不是,我还是唐国之臣,我进袭占据了闽国之后,就用清源军的名义立了晋国,又上书朝廷请封,如今朝廷已然承认了晋国为附属国,所以哥哥若是去了建州,那依旧会是唐国的将帅,只不过是归属于晋王麾下。”陆七平和回答道。

    燕魁山明白的点头,眼睛流露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陆七,陆七微笑道:“我告诉了哥哥实言,哥哥愿意帮了我吗?”

    燕魁山一怔,但很快点头道:“能够为陆兄弟效力,我是愿意的,不过就我自己吗?宋都尉也应该是愿意去的,张戟也能够随了陆兄弟的。”

    陆七点头,道:“老青暂时不能去了建州,张大哥若是愿意去,我当然愿意去请。”

    燕魁山神情明白的点了头,立刻道:“好,我带你去见张戟。”

    一起去了张戟的营中,张戟如今归属了马将军麾下,听了陆七的请求与解释,张戟愣了好一会儿,在燕魁山的催促下表示了愿意为陆七效力,不过他却是细致了解了一下晋国如今的情形,陆七一一实言了。

    燕魁山和张戟听说所谓的晋国那里,竟然会有了二十多万大军,都惊的难以置信,陆七却是告诉了他们,去了晋国只能成为一万军的主帅,日后才能论功而升,另外万不可泄露晋王就是他陆天风。

    陆七悄然离开了余干县,只留下了两个护卫暗中听消息,他此次前来冒危的挖将才,是对晋国危机的一种积极应对,他主要是想挖了燕魁山去晋国,燕魁山是建州人,能够减少了建州本地人的敌视。

    另外挖将才的另一目的,是想建立新的军将势力,陆七不可能愿意一再的提拔越国降卒领军,因为军中势力太容易抱团了,他需要形成一种互相顾忌的军势牵制。

    以后在晋国的三大屯军之地,兴化军出身的将帅,苏州军出身的将帅,石埭县兵勇军兄弟出身的将帅,会穿插的形成军团,而不能数万将士都出身一个势力,李国主为什么要拆乱了兴化军,就是要打破了军势的抱团,抱团的军势,很容易反叛。

    第二天午后,陆七的一个护卫飞马返回,告诉了陆七非常意外的消息,余干县的驻军,突然在昨夜发生了大规模兵变,在后半夜突然出走了一万多的将士,都是整营的开拔离开的,方向好像是去了信州。

    陆七听了为之惊愕皱眉,他本想策动了燕魁山和张戟就知足,不想会闹出一万军出走的兵变,一万军去了晋国,那根本瞒不了唐国,后果还真不好说了,张戟和燕魁山,怎么能够策动了一万军叛离呢?

    陆七皱眉不解,他却是不知道去挖墙角时候,正是兴化军将士心情愤懑不平的时候,如果李国主拆军用的是提拔之法,那对兴化军将士会是一种升官的喜事,可李国主用的却是京官外任之法,想要牢控了兴化军将士,后果却是造成了兴化军将士的不满,那种不满在军规下只能憋屈的忍了,可是一经了挑拨就容易激变。

    燕魁山不善于游说,可是张戟却是一个交游很广的人物,与很多兴化军的矫健有过交往,张戟应了归属陆七,特意问过了晋国的现状,在知道晋国的军力不稳的现状后,他的想法自然是多拉一些人去,于是和燕魁山一通串联。

    张戟的游说就是告诉唐国准封了晋国为附属,如今晋国据有了处州,那是毗邻衢州和婺州的富裕之地,只要去了就可以分得赏功良田,就可以成为统领降卒和募兵的将官,于是很多矫健动了心,再拉友好的串联,最后出走了一万两千多人,当然大半的人,都是随了将官命令开拔离开的。

    一万多将士的出走,别的将士会不知道吗?当然会知道了,但却是早知道的保持沉默,后知道的偷偷冷笑看着热闹,等厩来的主帅知道时,一万多将士已然离开了,新任主帅惊怒至极,可是在夜里还不敢发兵去追,怕发兵去了再发生兵变逃走,更怕遇上了楚**队。

    陆七绝对想不到,他的这一次挖墙脚,不单是策反得到了一万多的善战将士,也对唐**心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一万多将士的自发离开,比昭武军的反叛,对唐国的打击还严重,那反应了唐国将士,对李国主的一种离心的失望。

    张戟和燕魁山带着策反的一万多将士,顺利的走过了信州,抵达了建州的晋安府,拿着陆七的手书进见了辛琴儿。

    辛琴儿已然得斥候急报,说有一万多披甲整饬的大军进入了建州,却是吓的她芳心惶恐,就想去调处州的两万苏州军来救,在晋安府驻扎的所谓十万军,根本经不起战事的冲击,好在张戟先使人送递了陆七的举荐信,辛琴儿才由惊变喜。

    进见后,辛琴儿根据陆七的手书和张戟的举荐,自我灵活的做主,让一万两千兴化军将士,与了十万建州屯军合组改制,燕魁山统领了三万晋安军,专职于镇守建州。

    张戟也统领了三万彰武军,也先镇守建州,还有三万南平军,归为鱼华轩回来统帅,还有两万军调归了清源军,另外军制也发生了改变,三万军的主帅可直辖六千军,其他两万四千军分成八个团军,每个团军三千将士。

    军制的改变,一是尽量让兴化军来的将士成为将官,二是照顾一下原本的将帅不降职,三是最重要的,分散了军权,在晋国也实行了军府治军,只不过王权军府名晋王军府,节制军府是处州的虎贲军府,和漳州的龙源军府。

    辛琴儿依照陆七的大略指示,三天就完成了合军改制,接着就为一万多的来军发赏功田,全部都定在处州,并且向将士们保证,会尽快接了将士们的亲人来接收了军田。

    军田的给予,军饷的到手,军食的丰足,还真的成为了领军将官,让忐忑而来的一万多兴化军将士安了心,军心安则士气振,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整治十万乌合之众。

    十万乌合之众当然抵触外来人的接管,但很快就服管了,抚州来的迁民兵勇一知道了是兴化军将士入主,立刻就心敬的服了管制,兴化军在西部太有名气了,那是真正的善战大军,而能够来了晋国的兴化军将士,多数都是有真本事的军武,只有真本事的人,才会不安于现状,在兴化军郁郁不得志的将士,有很多。

    不过五日,十万乌合之众就军容大变,没有了散漫和混乱,虽然大半没有披甲,但军容的整饬,掩饰了不堪一击的内虚,辛琴儿看了军力的变化,自然是愉悦的,但随之而来的是将官们的抱怨,抱怨武备缺的太多了,很多的兵就是菜刀或竹枪,那种兵还不如打发了去种田。

    辛琴儿也不想养这么多的军力,如今就是靠着苏州所出支撑着这里,晋国的六个州域,事实上就处州获得了丰收,建州粮食原本尚可自足,可是二十多万的移民和苏州军的进入,立刻让粮食供给紧张了数倍,好在有苏州米运来解急,而得了粮食救济的闽地人,多数是有奶便是娘的,很少出现了造反。

    虽然应该裁军去做民生,可是辛琴儿那里敢了裁军,她告诉将帅们,很快会有三万兵甲运来的,而之前辛琴儿是没有打算将兵甲运来晋国的,原因是她对晋国能否立住不败,很是缺少信心,所以只愿意运来粮食安抚人心归治。

    承诺了会运来兵甲,辛琴儿也接受建议的成立了军器监,挑出了会制军器的将士聚在一起,开始了冶炼制造兵器,六州之域,还真不缺矿藏,不久,萧府举荐的一大批官吏,乘运粮的船抵达了晋国,继军府分治之后,让晋国的政权治理也步入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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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亡羊不补
    一万多的兴化军跑路,让周正风勃然大怒,归属于他的将士也跑了三千多,他气的要率军追杀,却是被周锋苦苦劝住了,劝告周正风,若是去追杀,只怕会引得的将士离心跑路,如今就是不要有了什么动作,能够顺利的接管了没跑的将士,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正风被劝左,旗军的主帅们却是来见他了,在一起商量后,共同具名上书,他们不知道有个晋国建立了,所以认为一万多兴化军是叛投了楚国。

    周正风上书时,陆七的信使也从晋国返回了,带回了被策反将官的直属家眷名单,陆七交给了王仲良,让王仲良立刻予以找到接聚一起,好送入信州,让晋**队接去.

    事实上,信州也被楚军占据了,但因为信州实在是残败,楚军只驻扎了很少的军队在信州,楚军也缺粮,半靠了就地而食。

    陆七谨思后,又给王勇写了封密信,言明了此次兵变的缘由和晋国的真相,说他只是想策动燕魁山去建州,却是没有想到燕魁山会进而策动了一万多的将士跑路。

    给王勇写信,一是为了避免王勇误会,进一步表明他与王勇是亲近的,为日后布局一个暗势。二是一万多的将士跑去了晋国,王勇知道真相后,只要念着情谊和后路,就会暗中帮了他反驳将士是跑去了晋国。

    王勇接到陆七的密信后,只是愉悦的笑了笑,事实上,他已然猜知了将士兵变与陆七有关,因为将士兵变的发起者是张戟和燕魁山,那两个人能够去了厩,如今兴化军知道是陆七举荐的,有很多。

    王勇对于兵变没有做什么,与别的将帅一样,就是默然的观望纵容,兴化军的军魂还没有散,没人愿意此时用出卖了战友,而去讨好了厩来的主帅,也是不敢了出卖即将兵变出走的将士,几乎所有没有跑路的将士,都存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心态。

    既然陆七来信解释了,王勇当然会做点什么,他写了一封举荐信,然后唤来了二十三位营中将才人物,让为首者拿着陆七的密信和他的举荐信,继一万多将士之后,也悄然跑路去了晋国,却是及时的赶上了合军,辛琴儿一看是陆七的军中大哥,当然不能怠慢了举荐,让为首者成为了三千将士的团军主帅,其余的也依次在那个团军成为了将官。

    王勇的回应可以说高明之极,即表明了对陆七的亲近,也实实在在的支持了陆七,日后陆七真的成就了帝业时,他今日的举荐,就成为了获得高位的基石,反之陆七若是失败,则他也不会受了牵连,而他举荐走了的将士,日后可以在对楚国战事中,会自然的依了失踪上报。

    在厩皇宫,排云阁内,李国主的脸色很难看,容颜也明显的憔悴了很多,周国的强霸威迫,楚国的造反进袭,让他的心头承受了很大的打击,如今西面竟然又来了让他极为意外的上书,他的眼睛看着老臣右相,有些尴尬。

    “韩卿,是朕急功了,悔不该不听你的劝谏。”李国主苦涩的道歉。

    他先前执意而为的拆军之法,右相是极力反对的,言与楚国的战事,非常需要了战力强大的兴化军,一旦实行打乱式的外任之法拆军,会造成新军将士的战力大打折扣,甚至会出现了不稳定的后果。

    可是拆分了兴化军,是李国主存在了很久的心病,早就做好了拆军的准备,却是觉得西部战事,正是易于安插厩将帅的良机,于是不顾右相的反对,执意实施了外任拆军,结果周正风等主帅来了上书,禀告在重分军力中,突然有一万多的军力,悄然兵变的逃离去了信州方向,可能是投降了楚军。

    右相的神情有些阴沉,他对李国主只知道想当然的做法,实在是为之寒心,根本不了解外军的心态和军力背景的复杂,不过一万多的将士投了楚军,却是让他很意外,他原本担忧的是,宇文氏会借机挑拨了兵变,使得兴化军将士跑路的去归附江州。

    “韩卿,你看该怎么办好?”李国主又低气的问道。

    “陛下,一万多将士的出走,表明了军心的不稳定,很可能随时会再现了出走,如今之计,只能让王文和去统军,如果陛下不愿再用王文和,那就只能延迟了反击楚军,让新军驻扎在余干县,整军归管,否则仓促的出征,于战事很不利。”右相压下不悦,回答道。

    李国主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朕调原兴化军节度副使去统军,卿看可以吗?”

    “原兴化军节度副使赵大人,以老臣的了解,是个迂腐庸才,在兴化军毫无威望,调回去只能误事。”右相不客气的回答道。

    李国主一怔,神情愈发的不自然了,事实上,原兴化军节度副使,就是他使去牵制王文和的,本就是文官出身,他调原兴化军节度副使去了康化军,是想降职王文和为节度副使,不想王文和竟然主动的告病离军了。

    李国主想了一下,道:“西部战事拖不得,朕使人请王卿去西部。”

    半日后,夏大人回复了李国主,王文和自言时而会犯了昏厥之症,身体已然不能了上阵,恐误了国事,请李国主见谅。

    王文和的拒出,让李国主呆怔了良久,他忽然有一种被能臣离心的惶然感觉,想着应不应该去亲请了王文和,想了良久,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错,王文和若是再久掌兴化军,若再立功勋的击败了楚军,那或许会拥兵自重的占据了西部自立。

    李国主的旨意离开了厩,发去了余干县,令周正风诸帅在余干县整军,暂时与楚军保持对峙,待军心归管稳定之后,再进军收复失地。

    李国主的旨意刚离开厩,次日,晋国使臣叩辞,之前李国主已然接见过了一次晋国使臣,礼仪性的应付了一下,这一次再见晋国使臣,李国主却是问了很多,问晋国有多少人,晋王年龄几何,等等问题,鱼华轩一一从容回答了,他将陆七的年龄长了十岁。

    鱼华轩叩辞后回了鸿胪寺,准备启程归去,他为此次的顺利而心畅,这一次他身为国使完成了使命,可以说为以后的郡王之封,有了实质性的功勋支撑,陆七是承诺了他,但若想服众而封,还得看了功勋。

    正要跑路似的急离了江宁,忽一个刑太监找上了门,直接就告诉了他,国主陛下想与晋国长久友好,会下嫁一位宗室女赐婚给晋王,让鱼华轩主动求聘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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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和亲
    和亲?鱼华轩被突然而来的附加条件,弄的意外而又失措,先前唐国对晋国建立的态度,明显是勉强认可的应付姿态,如今突然要和亲,鱼华轩敏感的知道,这是唐国重视了晋国存在的一种笼络举措,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兴化军的兵变,使得唐国大举反攻陷于了迟滞,让李国主忽然重视了晋国的存在,希望晋国能够牵制威胁了楚国。

    别的事情,鱼华轩当然能够做主,但和亲的事情,他却是心有顾忌的不敢了应承,因为如今晋国的国母,就身在了江宁,他若是应承了和亲,只怕日后会成为了一种祸患。

    鱼华轩谨慎的说考虑一下,明日会给答复,刑太监听了为之暗恼,心道送上门的好事,你一个小国使臣,竟然还摆上架势了,简直是不知好歹,不过刑太监身为传话的,当然不会自找晦气,没有多说什么,回去复命了。

    鱼华轩颇为多智,立刻派出了十个属下去了街上,明为去了解宗室女,实则有一人去了怡心茶阁,将他的一封上请密信转交去了小馥手中,和亲之事,鱼华轩明智的选择了尊重国母。

    小馥接信后,看了所请,却是理智的为之欢喜,她如今的立场,当然不会恼恨李国主的不争气,反而为晋国能够获得了重视而心悦,也为鱼华轩的尊重而欣慰,如今她这个国母地位,并非是一定不会变的。

    小馥谨慎思索后,给鱼华轩回了密信,之前鱼华轩来到厩,已然向她密信叩安了,言明了晋国的建立和现状,而小馥回到江宁之后,低调的谢绝见客,每日只在府中不出。

    鱼华轩接到了国母的回信,看了后暗赞国母是位识大体的女人,也是位智慧女人,小馥回信不但指定了和亲人选,还确定了晋国的后宫体系,有王后,皇妃,贵妃,东王妃,西王妃,和亲的宗室女求为皇妃。

    晋国的后宫竟然置立皇妃和贵妃,那本就是一种大不敬逾越,隐然是皇朝的册封,但如今求聘唐国宗室女为皇妃,却是有一种非常尊重上国的诚意表现。

    第二日,鱼华轩向鸿胪寺呈上了请聘和亲的国书,鸿胪寺官员已然得了知会,不觉意外的接了和亲国书,可是一看内容却是皱了眉,指出了不妥,建议鱼华轩能够重拟一下。

    鱼华轩却是说了,晋王本就有王后和非常重要的姻亲后妃,他身为使臣,在尊重上国的情形下,只能这么的请婚,不然他回去了,会得罪了很多的势力,若是上国不能允许,那他只能回去后,请晋王定夺后再说。

    鸿胪寺官员无奈,只好呈上李国主御批,也代传了使臣的解释,李国主看了所请,夏大人也报告了晋国使臣所为,结论是,晋国使臣是一个谨慎圆滑的人物,请封的内容是含有大不敬,可也是两头讨好的策略。

    李国主确实是重视了晋国的存在,但也对蛮夷小国的后宫逾越请封,不是怎么关心,就是册封的逾越了,小国终究是小国,不过是夜郎自大罢了,他也没有心情找来重臣议了这种逾越该不该,直接准允了。

    鱼华轩得了回音,却是非常的惊喜,这绝对是意外的大收获,古往今来,皇字是不能够随意赐封的,唐国郡主下嫁晋国为皇妃,那就有了一种尊贵的大义赐予,可以说变相的承认了晋王是唐国的并肩王,大晋皇妃的存在,会让晋国臣民,潜意识的认为了晋王是皇族。

    鱼华轩又滞留了三日,而小馥却是突然活跃起来,主动的去见了被择中的和亲郡主,一位只有十五岁,是唐国皇族旁支郡公府宗室女的小美人,如今被赐封为了云溪郡主。

    在小馥去见了云溪郡主的次日,鱼华轩忽上书请求,唐国能够使了京军护送,最好能够有一位送婚使,而巧的是,吴城郡主忽上书请求,让寄留在饶州的吴城郡马,能够了回来厩。

    小馥的上书是先到了李国主眼中,李国主看了为之生气,西部的起战,昭武军的背叛,陆七曾经的西部上书,让李国主有了暗恼迁恨。

    其实在之前,吴城公主府私自运米去饶州赈灾,已经触动了李国主的杀机,如今吴城郡主竟然在西部有战事的情形下,请求吴城郡马回归,李国主起了杀心的应允了,打算在陆七回来的途中,使人去杀了。

    可是才应允了不久,鸿胪寺官员来了,上禀了晋国使臣的请求,李国主听了为之皱眉,请求京军送婚去了晋国,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京军是他心中的中坚力量,岂能为了送婚而用,但他知道如今去晋国,得经过了楚军占据之地,所以他也算理解晋国使臣的所请。

    转念间,他却是想起了公主府的南鹰卫,南鹰卫本应该归属了南都军系,可如今却是护卫吴城郡主来了厩,而且来了竟然不走了,分明就是不想去了西部参战。

    “传旨,令吴城在厩的南鹰卫,护送云溪郡主去晋国,羽林郎将陆天风,为送婚使。”晋国使臣的请求,改变了李国主的先前决定,危险的事情,不能让了京军去折损。

    小馥接到了宫里传来的谕令,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这一手‘yu放故归’的策略,是萧知礼使人密信建议的,目的是让陆七能够回去了晋国主持一切。

    萧知礼认为,晋国初立,在军心和民心的归属上,必须要有陆七这个王的存在,萧知礼却是担心,晋国那里的将帅若是初期就执掌了重兵,那就有可能在威望上压过了陆七,久之会兵变的夺走晋国根基。

    小馥却是很相信辛琴儿的能力,也相信翊卫出身的将帅忠心,不过萧知礼的另一担心却是让她害怕了。

    萧知礼言,公主府的近来所为,犯了李国主的忌讳,主要是出兵护粮去饶州赈灾的事情,必然会惹起李国主的杀机,所以最好就是不要让陆七回来了江宁,如果有必要,那干脆在外诈死,就去做了晋王。

    不过萧知礼也说了,如今晋国初立,苏州也存在不稳定,尽量还是借着唐国的大树乘凉为妥,陆七是晋王的事情,一旦为唐国所知,那结果必然是唐国,越国和周国同仇敌忾的讨伐,一句话,根基还是浅薄。

    萧知礼的策略建议,小馥接受时,却是担心会弄巧成拙,可萧知礼的来信却是说了必成,萧知礼在厩为官多年,早就摸透了李国主的思维走向,想玩弄李国主是很容易的。

    如今的萧氏,已然真正的支持了陆七,陆七对萧氏的信任和大加借重,让萧氏有了知遇之心,最重要的是,陆天风已然真正的走出了立国一步,在据有苏州之后,进而据有了西南六州之域,已然有了争雄的霸主气象。

    萧知礼还建议小馥,如今唐国的形势变化了太多,唐国向周国的降位称臣,使得吴城郡主的拥有开府,已然变的不合规制,而常州那里只有两万中府勇,仓米也是消耗加剧,与其让李国主那么的算计,不如直接交给了朝廷求得脱身。

    萧知礼建议再过一段时日,让小馥上书请求去封开府军政,之后将常州交给朝廷接管,朝廷如今在周国威压下,在西部的起战下,一旦接管了常州,必然会开始盘剥军户,军户一旦受了盘剥,苏州那里就可以在时机成熟时,突然出兵占据了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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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备归
    但出兵占据的常州的重要前提是,晋国那里必须是稳定归治了,不然两处根基皆陷入了苦战,那结果就会得不偿失。

    还有上书请求去封‘开府军政’的时机,一定要掌握好了,如今朝中以司农寺卿潘佑为首的大臣,已然屡次上书李国主,抨击官押银契是祸国之事,让李国主尽早废除,使得常州归管于朝廷,实行府军田制。

    萧知礼讥讽潘佑是个天真的糊涂书虫,根本不知道唐国现状的腐朽根源,一心只想着寄望了李国主,能够去改变了田制而强国,李国主本性就是一个苟安的君主,根本不敢大刀阔斧的向了大地主们开战。

    萧知礼言,时机就是潘佑若是再次上书,那小馥就随之上书李国主和政事堂请求去封,一定要抓住是受不了潘佑的祸国指责,为日后的常州兵变找一个顶罪羊。

    小馥欣然受教,默然的等候时机,她也想尽快的在常州的事情上脱身,常州所收获的粮食,有一半悄然运去苏州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如今仓米剧耗,两万中府勇相对苏州军而言也不占了主导,所以暂时放弃是明智的,事实上,常州的军田,宁**将士是占得最多的。

    八百南鹰卫在贵五叔的率领下,护卫云溪郡主启程离开了江宁,小馥没有去送,她之前去见云溪郡主,是一种礼节性的正常恭贺,她没有告诉了云溪郡主真相,只是安慰了几句惶恐流泪的小妹妹。

    来送云溪郡主出嫁的人很少,只有十几位关亲的女眷,云溪郡主出身的郡公府,是太祖的庶出兄弟后裔,如今早就没落的成了一般贵族,在江宁的权贵中根本是末流,如今被突然的赐封和亲,让郡公府知名了一下,但来套近乎的官员很少。

    身在饶州的陆七,接到了飞马送来的密信,密信两封,一是小馥的,一是鱼华轩的,他先看了鱼华轩的密信。

    鱼华轩字义恭敬的禀告了出使情况,也言了李国主和亲赐封的重大意义,陆七看了很意外,但他很快明白了李国主,是为了什么,而突然的重视了晋国。

    小馥的信除了关心的问候,还解释了后宫之封的意义,建议林小蝶为贵妃,辛韵儿为东王妃,西王妃以后再定,不过她很是奇怪,她使人找过了林小蝶,镖局也去问了,却是没有找到林小蝶,镖局的人说,林小蝶离开江宁,去了那里不知道。

    小馥还详细的说了萧知礼的建议,以及能够让了陆七回去晋国,那是萧知礼的建议功劳,还说第二批擅长工造,军器和农事的能人,很快会去了苏州,转道去了晋国。

    最后小馥告诉了陆七一个消息,宫里的萧妃和荣妃双双有了身孕,荣妃名荣庆儿,是荣氏出身,正封是三夫人之一的丽妃,而萧妃的正封是三夫人之一的贵妃,看来陆七下了种的女人之一,是荣庆儿。

    不过荣妃和萧妃有了身孕的事情,据说李国主非常的不欢喜,发了好几日的脾气,竟然认为多事之时,是为乱兆。

    不过两个后妃有了身孕的事情,却是让荣氏大为的欢喜,竟然请了很多大臣吃酒相贺,关亲的女眷也频繁的进宫道贺问候,萧氏本来是沉默,但在小馥密告了萧知礼真相后,萧氏也突然高调起来,只不过没有聚贺,而是关亲女眷也频繁进宫道贺,反而是小馥没有急切的进宫道贺,她怕李国主知道后,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

    陆七看信后皱了眉,竟然真的种下了,而女人会是萧妃和荣妃,也是让了他有些意外,刑太监也真是胆大滔天,不过陆七也明白,一般的宫中女人,是没有机会获得了李国主近身的。

    陆七看了后也有些愧疚,他的荒唐下种,竟然一次就种下了,可是他对辛韵儿和小馥的玉体,也是没少努力的,如今两位贤妻还没有身孕,看来是他的努力不够呀。

    陆七暧昧含情的给小馥她们回了家信,也肯定了萧知礼的建议,另外也给辛韵儿去了家信,言他很快会回了石埭县一趟。

    信使一走,他开始准备返回晋国,他去见了王仲良吩咐一些事情,不久之后,西部流传了唐国郡主成为大晋皇妃的事情,新崛起建立的晋国,已然得到了李国主认可,成为能够与楚国比肩的一个国度。

    陆七带着护卫悄然回去了石埭县,他需要在石埭县募得了一些将士,以求加强晋国的亲信军力,晋国那里的军力组成太过复杂,隐藏的异心者肯定不少,而他一旦在晋国久了,难免会被异心者窥知了真正来历,那异心者就可能会向唐国告密,从而危及了亲人。

    石埭县募得的将士,会成为晋王军府的护卫,将陆七与外军隔离开来,陆七如今的真正来历,只会让一些亲信将帅知道,陆七最要防备的,就是闽国和清源军的降卒,而来自抚州的兵勇,陆七也是不能大意信任的,抚州兵勇里,有昭武军的降卒,也必然隐藏着昭武军曾经布局在临川县的暗桩。

    到了石埭县后,陆七对佟县丞和冷戎的作为,非常的满意,冷戎用剿匪的名义,已然轮番募训了五千兵勇军,冷戎言,主要是四乡耆老非常的支持,不但积极出人,甚至还出粮出兵甲。

    陆七让冷戎挑出三千兵勇健儿,然后秘密开去饶州边界驻扎等候,他之后会过去接管,冷戎领命去执行了,陆七又告诉佟县丞,三千兵勇的离开,肯定会引起查究,应对的方法就是,听说饶州那里入军就给赏功田,所以很多人私自跑去了饶州,佟县丞一听放了心,三千人的走失,他还真是无法应对,陆七这招非常高明。

    陆七秘密潜伏在望江堡,与辛韵儿等亲人团聚了一日一夜,恩爱的相处后,陆七想让辛韵儿去了晋国,辛韵儿没有答应,她言石埭县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了她的做主,例如新立的石城书院,商铺的经营。

    最重要的,是陆七在石埭县得来的威望,需要了她这个平妻应酬维护,小馥公主既然在厩为陆氏冒危,她也应该留在石埭县为陆氏出力,陆七听了感动不已。

    一早,陆七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望江堡,带护卫赶去了饶州与池州的边界,冷戎已然率军驻扎在边界等候陆七,而且陆七说了,让他也去晋国看看,冷戎欣然愿往。

    抵达了三千兵勇的驻地,陆七一看驻地很是规矩严整,完全是按了行军驻扎的方式,营内很多兵勇执兵哨立,显得军容威严。

    才到了营门,冷戎已然和十几人迎了出来,一见陆七横臂军礼,恭敬道:“拜见将军大人。”

    “拜见将军大人。”后面的兵勇将士随后军礼呼应。

    “各位免礼。”陆七平和回应。

    接下来,冷戎请陆七进了营中,三千人的大营不小,陆七边走边打量着,见营中将士的披甲很少,就是披甲也多数是短甲,兵器以长枪居多,士兵们肃立如林,眼睛好奇的看着陆七,有认出陆七的,神情立见了吃惊,但无人出声说话。

    陆七很满意将士们的军纪,他需要了严谨的护军,到了营zhngyāng,陆七驻足回望,扫了一眼,道:“本将是陆天风,各位应该是知道了。”

    将士们纷纷默然点头,陆七亦点头,道:“从即时起,你们就是云府卫,你们是云溪郡主的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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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营中话
    将士们立刻意外的愕视了陆七,继而又纷纷看了冷戎,冷戎挑眉道:“听将军大人说话。”

    将士们忙看向了陆七,陆七点头,道:“你们成为云府卫之后,会获得了军饷和良田,你们会随护了云溪郡主抵达建州,建州如今也算是唐国之土,你们会是奉了国主的旨意,去往的建州。”

    将士们互相看了看,忽有人问道:“陆大人,属下们去了建州,是不是回不来了?”

    陆七看了那人,淡笑道:“应该是的,你们会成为云溪郡主的护军,日后你们的家人,会迁去了建州定居,而我会是你们的将军。”

    “陆大人也会去了建州?”那个将士讶道。

    “是的,我如今是建州的官员,如果你们不愿随了我去建州,那可以不去。”陆七回答道。

    那个将士迟疑一下,道:“既然是随了陆大人,属下愿意去。”

    陆七微笑点头,又扫视了一眼,将士们互相看看,继而纷纷点头,事实上,陆七以前带过的兵勇,听说如今都大发了,所以兵勇们虽然不舍离开石埭县,但有了陆大人承诺的军饷和良田,也就值得了离开。

    冷戎忽起礼道:“大人,属下择来的将士,大半都是来自信州,所以随去建州,不会有太多不愿的。”

    陆七哦了一声点头,转头吩咐道:“姚松,先将军饷给兄弟们发下去。”

    姚松军礼回应,立刻与护卫一起搬下马背上的银袋,开始了下发军饷,一块块碎银有序的到了三千将士手中,将士们个个的神情愉悦,又知道了以后可以在建州得到了良田,却是很少有了离乡忧郁的。

    其实之前,冷戎依了陆七所教,已然对将官做过了动员,根由就是西部的战事吃紧,朝廷已然下文让池州征兵去西部参战,而他不想让兄弟们应募的去了西部,就求了陆大人,能够接受了兄弟们成军归属,只要将官们不抵触了,下面的士兵很好压制,而将官们都是有本事的武者。

    接管建制了三千云府卫,陆七这才使了两名护卫,赶去了晋国送信,告诉辛琴儿大肆宣扬和亲之事,另外再备出三千兵甲送至边境,用于武备了石埭县募兵,而这支云府卫,会说成了是李国主特意募给云溪郡主的护军,加重李国主重视晋国的事实,激励晋国的军民之心。

    陆七建制了三千云府卫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亲自ā练三千云府卫,他需要云府卫成为令行禁止的铁军,也需要云府卫的军容更加的严谨彪悍,这是一支仪仗为主的卫军。

    十日后近午时分,南鹰卫护着云溪郡主一行,抵达了边界军营,陆七却是早就离开了军营迎候,南鹰卫最前的贵五叔一见了陆七,忙下马趋前,接着鱼华轩也自队伍后面赶了过来,南鹰卫纷纷驻足,骑马的也下马候立。

    见了两位良臣,略为叙谈后,陆七知道了只有贵五叔和鲁海领军来了,潭炎等人被留在了江宁,成为了翊卫听用,贵五叔却是很了解陆七的心思,不敢擅自信任了潭炎等人,而因为潭炎等人的背景难知,陆七也确实一直不敢了信任。

    贵五叔说他只将主母们送到了小云主母那里,没敢去了苏州,常州的形势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回去江宁时,顺护了很多的水产,陆七听了自然是满意的,与鱼华轩简单交流后,去见了云溪郡主。

    “下官拜见郡主。”陆七走到轿车右侧,起礼拜见。

    “吴城姐夫客气了,不用多礼的。”车内传出了娇柔暖心的女音。

    陆七一怔,却是对云溪郡主有了很好的感觉,他微笑道:“日已近午,请郡主去军营休息,午后再走。”

    “好的,辛劳姐夫了。”云溪郡主娇柔回应。

    陆七一笑,下令大队启程,浩浩荡荡的去了边界军营,南鹰卫在边界军营旁驻扎,陆七则与贵五叔和鱼化玄去了偏地议事。

    坐下后,陆七说了兴化军的变故,鱼华轩才恍然李国主为什么重视了晋国,也大略述说了见李国主时的对答。

    叙说后,鱼华轩担忧道:“主上,如今我们数千人经过信州,只怕会引来了楚军的阻袭,不如让建州出军接应一下。”

    陆七一笑,平和道:“明日建州军会接应一下的。”

    鱼华轩恍然点头,又问道:“主上回国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是看情形而定,如果楚国接受了互不侵犯,那就致力内政,也会伺机进袭越国,如果楚国不肯休战,那就进袭岭南道,拿下潮州,广州和梅州。”陆七回答道。

    鱼华轩点头,道:“岭南道原本是南越国,在八年前为楚国所灭,那时候南越国是向越国称臣求援过的,只是越皇不肯出兵相助。”

    陆七点头,鱼华轩又道:“南越国能够被楚国所灭,却是与江yin军有很大关系的,南越国的国力很是依赖海商之利,但在海上与江yin军发生了一次大战,结果南越水军全军覆没,造成了国力大衰。”

    陆七讶异的点头,鱼华轩又道:“不过那次大战,江yin/水军也是折损了一半,海战不比陆战,船只很容易被火攻毁灭,江yin/水军就擅长火油攻击,那时还是南越国主动想灭了江yin/水军的,为的就是争夺海上霸权,但结果却是自取了灭亡。”

    陆七点点头,鱼华轩又道:“越国与唐国一样,一心的苟安,当年江yin/水军重创,若是越国中吴军和水军在海口阻击江yin/水军,就算付出了很大代价,也能够灭了江yin/水军,江yin/水军一灭,其陆路的大军就难以存在下去了,江yin陆军的强大,是靠了海商之利支撑的。”

    陆七点头,问道:“鱼将军,依你看,楚国进袭唐国,有没有周国在后支持?”

    鱼华轩一怔,道:“那不好说的,国与国之间,都是利益纷争,不过臣倾向了与周国无关,因为楚国攻唐,可能就是因为楚国灭吞了南越国,吞并了南越国,会使得楚国在国力和信心上,能够强大了很多,进而野心也会膨胀了。”

    陆七点头,鱼华轩又道:“楚国能够策反了昭武军,那说明进军唐国之事,是准备了很久的战略,不过楚国还是急了些,应该等西部军力东调时,乘虚的一举拿下了西部,如今兴化军的主力还在,就算被唐国之主误了战机,但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反攻楚军的。”

    陆七点头,道:“也许是楚国不了解唐国东部的情形,所以一见了兴化军进袭了越国,就认为机会来了的发动了进攻。”

    鱼华轩点头,又道:“主上最好是不要轻视了楚军,如果主上进攻了岭南道,那战线就拉的长了,很容易被楚军攻击腰身的陷入被动。”

    “你的意思是,不宜进袭岭南道。”陆七回应道。

    “臣觉得现在不宜,国域若是变成了长蛇形,就会造成防御困难,臣觉得进攻岭南道,不如进攻了楚国的赣州,或是进夺了抚州和信州。”鱼华轩回答道。

    “进袭赣州可以,抚州和信州不能去占据,其实我进袭楚国,就是想用道义绑架了唐国,我先拿出了身为属国的诚意,目的一是远交了唐国,二是借唐国的正统压制了晋国内部的异心。”陆七说了自己的想法。

    鱼华轩一怔,点头道:“主上说的在理,唐国毕竟是存在了几十年,大国正统的名望深入人心,而晋国的泉州和漳州虽然自治多年,但毕竟名义上是唐国臣民,还有抚州的二十多万迁民,也是唐国之民,若想顺而归治,借了唐国的正统,就能够让迁民在心理上,没有背叛了唐国的抵触。”

    “只能是减少抵触而已,最大的作用是狐假虎威了,晋国是唐国允立的属国,若是造了晋国的反,就变相的是在背叛了唐国。”陆七淡笑说道,直言我就是在狐假虎威。

    鱼华轩尴尬一笑,狐假虎威的话,晋王陆天风说得,他身为臣属可是说不得,但他却是明白,陆七说的就是大实话,虎王说了这块地封给了狐狸,封地内的百兽就应该听了狐狸的,若是不听,就是有意在反叛了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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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又一局奇袭
    陆七笑容一敛,道:“目前看,我们若是进军越国,胜算似乎不大的。”

    鱼华轩点头,道:“没有了兴化军相助,我们与越国起战,最后就是胜了,也会是惨胜,如今应该转为守御,巩固了占据之地,不过若是采取了守御,那对苏州却是不利了,臣担心周国会集结了大军,再次攻伐了苏州,甚至也会反攻了晋国。”

    陆七点点头,如今有楚国对晋国的威胁存在,使得晋**力无法倾力的,与苏州军力夹击越国,越国如今的军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有了灭国之危时,也会顽强的抵抗。

    另外陆七还知道自己军力的弱点,乌合之众占比太大,武备也缺口太多,十万兴化军或许能够打到了杭州,如今的晋国二十万军力,却是未必能够攻到了杭州,一句话,他如今拥有的军力,太需要时间整顿训军了。

    “主上若是能够再借了宁**的军力,让宁**进攻衣锦军,使得衣锦军无法支援婺州的武胜军,或许能够灭了越国。”鱼华轩说道。

    陆七摇头,杨鲲已经失去了调兵军权,主持防御可以,进击肯定是不成了,不过鱼华轩这么一说,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鱼将军,若是将苏州军力再调来西部五万,加上两万中府勇,合西部军力一起,在西部进击越国,可行吗?”陆七说问道。

    鱼华轩一惊,道:“主上,那却是太冒危了,万一被越国或周国刺探了空城计,那苏州就会失去了。”

    “我的想法是陆路进袭,宁**能够东击常州,那么苏州军也能够奔袭西部,我想调了大军出常州宜兴,入宣州,在宁**的防御内线行军至歙州的歙县,之后沿新安江袭入越国,直奔婺州,而处州军力也进袭婺州,两下夹击的打残了武胜军和镇西军。”陆七平和的说了自己的战略。

    鱼华轩怔思了一下,才道:“主上是想用空城计,集结优势兵力合击了婺州越军,是奇袭的上策,只是冒危太大了,奇袭合击之后,越国必然会知道了是苏州军西调,那越国在嘉兴的八万联军,必然会进击了苏州的。”

    “奇袭的时候,我会借了宁**的旗号一用,我担心的,是大军调动离开苏州,就会被了越国所探知。”陆七平和回应。

    鱼华轩一怔,想了一下道:“主上,苏州实行的是军府节制,所以八万大军调离时,都以为是正常轮调,只是若再调离五万军,却是很难瞒住了不知情的留守将士,留守将士一旦知道了苏州大半军力已经不在,必然会军心惶惶,而潜伏的敌探或不归服势力,就会泄露了苏州空城计。”

    “泄露了也不怕,如今周国还没能集结了大军,只要有六日的时间,奇袭的苏州军就能够回去了苏州,而且我相信顾将军和张洪波,就是军力弱于敌国联军,也能够守御了六日。”陆七眉一挑断然说道。

    鱼华轩一怔,陆七看着他又平和道:“日子久了,对我们更是不利,晋国如今的人心,是存在了很大摇摆,军民的心里,应该不认为晋国能够长久屹立下去,与苏州一样,晋国需要打败了强大的敌人,才能够迅速的安定了人心。”

    鱼华轩认可的点点头,陆七又道:“还有一个原因,中府使派了人去与楚国谈判,至今没有回应,我担心楚国是不是打算了和越国联军,先吃掉了我们。”

    鱼华轩神情凝重了,点头道:“那种可能是很大的,晋国初立,又自抚州迁得了大量人口,而且对楚国而言,灭了我们晋国,楚国的疆域就更利于进攻和防御了,晋国的存在,已然成了楚国不得不防御的大患。”

    陆七点头,道:“一叠国和越国联军,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难能境地,所以不能指望了有时间安治晋国之后,再图谋灭了越国,而是先集结了军力,打残了越国的最强军力。”

    鱼华轩点头,道:“主上已然决定了冒危。”

    “也算决定了,不过我得先去见过了杨大哥,问问他能不能遮护了苏州军的奔袭。”陆七回答道。

    鱼华轩点头,陆七又看着他道:“你也想想如何的进击婺州,这一次的战事,你会是虎贲军府的大帅。”

    鱼华轩一怔,随即横臂军礼,恭敬道:“诺臣谢主上信任。”

    陆七微笑点头,鱼华轩确实是位帅才,而且出身越国杭州武将世家,对于越国的军事和地理非常通明,知己知彼,才能够胜算大增,陆七想要的不是惨胜,胜利的越容易越好。

    陆七带了贵五叔等十人离开了军营,赶去了宁**节度使大营驻地,顺利抵达了宁国县,由贵五叔去请见了杨鲲,他则在宁国县城里的酒楼等候。

    第二天一早,杨鲲带了百名护卫来了宁国县,寻得酒楼直接的‘清场’,陆七自然就独留在了一个雅间里,杨鲲一身帅甲的,和贵五叔先后走了进来,进来后,杨鲲神情笑视着陆七,陆七也起身笑迎。

    两人默然落座后,贵五叔旁立,杨鲲看了陆七,平和道:“兄弟来,应该是有大事,先说正事吧。”

    陆七点头,说了自己的战略所想,也大略的说了如今的所获,杨鲲听了讶异的看着陆七,他是紧急关头出军弥补了陆七的失算,但之后的发展他也只知道常州事,越国在嘉兴大败的事情他最近才知道,不过军情刺探言,是江yin军的战绩。

    杨鲲惊讶后扭头思索,过了片刻才看了陆七道:“兄弟,你的东军西袭战略,我可以帮你顺利进军,不过你的苏州军不要出来七万,四万就够了,我会暗中支援你一万宁**参战,就是当初的长荡湖伏兵。”

    陆七听了大松口气,杨鲲说能够进军,那就是奇袭战略可以实施了,又听杨鲲道:“你的苏州军出了宜兴后,要打了吴城虎威军的旗号,说成是去支援西部。”

    陆七一怔,点点头,杨鲲笑了,道:“打了虎威军的旗号去西部,不是为了迷惑宁**,而是为了迷惑衣锦军的密探,你求的是奇袭武胜军,不能让了衣锦军去支援抄你的后路,你不用指望宁**能够主动进攻,新来的行军司马,绝对不会主动进攻越国的,如今就是衣锦军全部离开了防线,宁**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能动。”

    陆七苦笑点头,有李国主那种皇帝,唐国的衰落已成必然,又听杨鲲道:“我说能够支援你一万军,也不是我能够调动的,而是朝廷来了旨意,调了那三个团军去归属西部,所以我可以让他们在歙县等候你的苏州军,之后合军奇袭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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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策划
    陆七意外的哦了一声,杨鲲又笑道:“如今我在宁**,相当于一个摆设,就是训军和布防的副使军权,也被新来的行军司马重复过问,所以我想暗中多调了军力支持你,根本办不到了。”

    陆七明白点头,他知道杨鲲东击常州一战,必然是获得了宁国将士的尊敬,最主要的是,宁国将士无论是在宁国防御战,还是在常州之战,都获得了丰厚赏功,能够得了赏功,将士们自然会归功了杨鲲。

    “你敢了苏州空城计,是不是顾将军归附你了?”杨鲲问道。

    陆七点头,道:“是的,苏州进袭嘉兴一战,就是我请顾将军为大帅。”

    杨鲲点头,道:“顾将军归附了你,那这宁**的一半,等于是归附了你,顾将军在宁**是德高望重的老帅,有了顾将军的归附,我就可以推波的策反了宁**归附你,不过不能保证都会归附你,宁**里的将官,背景也是复杂的。”

    陆七点头,杨鲲又道:“兄弟既然据有了苏州和西部六州,我建议你暂时放弃了常州为好,先从常州的牵连中脱身,等常州出现盘剥军户时,就煽动兵变的占据了常州。”

    陆七点头,道:“我也是有那个打算了,如今唐皇懦弱的称臣了周国,吴城公主已然降为了郡主,在规制上已然不合建府。”

    杨鲲点头,怅惘道:“国主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宜诟病的。”

    陆七点头,问道:“太子还在军中吗?”

    “在呢,但还不如不在,什么也说了不算,护军也不许太子见宁国将士,近来听说太子常常哭泣,应该是在害怕去了周国。”杨鲲语气沉重的说道。

    陆七微皱眉,问道:“国主会让太子去周国吗?”

    “会的,如今的国主,就是在等太子的上书请求,可是太子不想上书去了周国,所以就在宁**这里拖着,只是拖下去是没用的,拖的久了,太子或许会换人了。”杨鲲冷道。

    陆七一怔,道:“会换了英王为太子?”

    杨鲲露了两分诡异笑意,淡然道:“不会是英王的,英王在国主的心中是宝贝,听说宫里有两个后妃,有了身孕了。”

    陆七心头一震,立刻惊视了杨鲲,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难道会换了没有出生的为太子?”

    杨鲲点头,道:“很有可能的,拖上十个月,等后妃生了,自然就可以换了太子。”

    陆七下意识皱了眉,摇头道:“不可能的,周国岂能愿意一个婴儿去为人质,周国要人质,就是为了牵制李国主不敢妄为。”

    “你想的错了,周国要太子为人质,大半是出于宣示上国主威,而国主是个非常自私的人,他不会在乎了人质太子,他只在乎自己的权力能够不失。”杨鲲摇头说道。

    陆七默然,内心有些茫然失措,却又听杨鲲道:“不过前提是太子会愿意的拖下去,如今太子必须做出了抉择,要么主动请求去周国,要么是日后被废的圈禁下场,依我看,太子会主动请求的,因为厩的太傅来信给太子了。”

    陆七愕然看了杨鲲,杨鲲又道:“好了,朝廷的事情费心无用,兄弟先策划好了近期的战事,看看需要我出了什么?”

    陆七听了心一动,问道:“四兄,常州之战,宁国将士应该带回了兵甲,如今都是上册的吗?”

    杨鲲一怔,随即笑道:“你这是问对了,常州带回的兵甲,我挑好的私藏了两千套,而且就在宁国县,你需要,就拿去吧。”

    陆七心喜,却是又道:“我在石埭县募卫三千,已驻扎在了饶州边界,却是需要三千兵甲的。”

    杨鲲一怔,继而好笑的看了陆七一眼,道:“好的是没有了,只能收罗一千旧兵甲给你。”

    “谢谢四兄。”陆七微笑回应。

    杨鲲点头,道:“我明日就让赵林给你送去。”

    陆七点头,接下来两人开始策划进军奇袭的细节,杨鲲对宁国防御战线当然明了,给陆七和贵五叔指出了合理行军路线,以及抵达歙县后,如何悄然歼灭了衣锦军的两千守军,之后沿新安江奔袭的路线和休息地,让奇袭大军能够不迷途耽误的直击婺州。

    杨鲲离开了酒楼一时,陆七才带人离开,离开前他已书了军令,让贵五叔去了苏州调军,贵五叔已然亲聆了杨鲲和陆七的策略,他会做为奇袭苏州军的战时副帅,正帅陆七用了阳澄军主帅范虎,范虎为人果敢,治军严谨,是出身兴化军的军武矫健。

    陆七匆匆返回了边界军营,见去晋国的护卫已然安归,护卫言信已送到,陆七又问了信州的情形,护卫回答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少量的楚军占据了县城,乡野因为楚国的进袭,使得本来回归的信州人,大多又离开了,几乎大半是去了建州,因为听说了建州有粮。

    陆七又书了信件让护卫送去了晋国,护卫欣然去了,这来来去去的送信,都属于一种战功的积累,可不是白白冒危跑腿的,信州的楚军稀少,就是突然遇上了大军,护卫凭了战马和机精,也是能够脱逃的。

    第二天午后,有三千披甲齐整的大军突至,却是惊的云府卫精惕生怯,但很快有两名将帅来到了营外,那个一身金甲的威武帅将,竟然恭敬的请见陆大人。

    而让云府卫吃惊的是,陆七得报后,竟然随意的说‘请进来’,压根没有惶恐的出迎,明明白白的表明了,来的威武帅将,是陆大人的下官。

    出身卑微的云府卫将士们,在心灵上立竿见影的震撼了,陆七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迅速的高大,他们对陆七的认识,主要是来自陆七做县尉时的威风,后来的公主驸马,只是在感觉上,陆大人运气好,攀上皇亲了。

    赵林和李川被云府卫恭敬的引入营中,在营中心的空地见到了微笑伫立的陆七,两人忙上前军礼恭敬拜见,自常州一战,以及陆天风的霸道传闻,让赵林彻底敬服了陆七。

    见礼后,赵林才平和道:“大人,杨将军令属下送来了三千兵甲。”

    陆七点头,道:“辛苦你了,兵甲是我向四兄要的,我需要武备了这里的三千军。”

    赵林迟疑一下,问道:“大人武备三千军,是要去西部参战吗?”

    陆七微笑摇头,道:“不是,是为了护送云溪郡主去晋国。”

    “晋国?晋国在那里呀?”赵林意外道,他还没有听说过晋国的建立。

    “晋国就是以前的闽国和清源军,如今变成了一个晋国,我是送郡主去晋国和亲。”陆七平和说道,他还不能告诉了赵林真相,万一赵林是唐国的死忠派,那就会影响了奇袭战略。

    赵林听了明白点头,他对西南的闽国和清源军是听说过的,不过事不关己,他也不会在意为什么变成了晋国,他关心的陆七的动向。

    陆七微笑看着赵林的反应,看出了赵林对晋国的出现不感兴趣,他平和道:“听四兄说,你和关冲都调去西部了。”

    赵林点头,道:“是皇帝,哦,是国主陛下来的旨意。”

    “你愿意去吗?”陆七问道。

    赵林看了陆七,道:“大人,我是军人,不能存在愿不愿意的事情,不过说心里话,是不愿意去的,属下不是惧战,而是不愿了憋屈,属下不愿归属了镇南军。”

    陆七一怔,意外道:“你会归属了镇南军?”

    赵林点头,道:“旨意是那么写的,让属下归属了镇南军,不过属下听于将军说过,镇南军节度使朱全趕是个自身庸才,还嫉贤妒能之辈,属下归之不甘,若是能够归属大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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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回国
    陆七微笑摇头,道:“国主是不会让我领军的,这不让我成为了送婚使吗?”

    赵林黯然,点头道:“如今楚国大举进袭了唐国,当今国主还是不愿意大用了良将能臣,唐国只怕会是越来越没落了。”

    陆七淡笑,道:“进袭的事情,杨将军与你说了吗?”

    赵林点头,道:“说了,杨将军说,让我们去西部之前,能够进袭了越国的婺州。”

    “让你进袭婺州,你不觉得奇怪吗?”陆七微笑问道。

    “是觉得奇怪,不过杨将军说是大人的需要,可以听令了进袭,也可以直接去了西部,属下虽然觉得奇怪,不过既然与大人有关,那就应该了听令进袭。”赵林直白的表了态度。

    陆七心有感动的点点头,道:“进袭婺州吧,战后你会知道一切的,那时你愿意去西部,我也不会阻止你。”

    赵林一怔,随即军礼恭应道:“诺!属下领命。”

    陆七微笑点头,扭头看了李川,亲切道:“叔叔应该明白告诉我的。”

    李川微笑了,但随即恭敬军礼道:“请大人见谅。”

    陆七点点头没再多言,让赵林和李川离开了,赵林的团军交接了兵甲后,回去了歙县驻扎候命,赵林是怎么想的,陆七没有猜度,只要赵林进袭了婺州,那就是大晋的开国功臣。

    第二天,衣甲齐整的近四千大军开拔了,向东南直奔了信州,陆七也换了一身明光将甲,伴护在云溪郡主的车旁,三千云府卫在心灵震撼和获得了兵甲之后,对陆七的崇敬已然如了滔滔大江,士气极其的振奋,行军中的队伍非常整饬,让人一看,就会赞一声,此乃善战的精兵之军。

    陆七却是心知肚明,军容齐整不代表战力强大,一支军队的战力,治军只是一方面,经历了战事才能成长为真正的悍卒之军,没有见过血腥的军人,很容易发生了畏战溃败,所以他如今的军力听着是多,但只适合优势战局,只能如了临川县那般,几万对一万的人海壮胆战术。

    陆七知道云府卫的弱点,所以南鹰卫斥候使出的很多,但是抚州的楚军并没有赶来信州袭击,任由四千‘唐军’走过了信州,顺利的抵达了建州的晋安府。

    在距离晋安府城还有五里时,嗬!就见了极其隆重的迎接场面,两片人海将士组成了二十米宽的夹道,将士后面是非常多的平民,一眼望去尽是人海。

    四千护车将士整齐的步入了夹道,每个人都紧张的心头砰跳,太壮观了,人真的是太多了,不,应该是军队太多了,满眼都是排立的军人,无数双眼睛看来,就像是一道道飞剑。

    陆七骑着高头大马,在步行将士中有如鹤立鸡群,他伴在车旁,神情淡笑的扫视着夹道欢迎的将士和平民,今日是他的大晋国宣告正统的一日,用隆重的气氛,让这里的人,意识了自身是大晋国人。

    行进百米,陆七忽然看见了右侧一个骑马将官,却是燕魁山,燕魁山看见了陆七,立刻下马,横臂军礼,高喊道:“大晋国晋安军,恭迎大晋皇妃,皇妃娘娘千岁。”

    “晋安军恭迎大晋皇妃,皇妃娘娘千岁。”燕魁山喊声一落,两侧的将士纷纷横臂军礼,齐声高喊。

    声势冲天,震的人耳轰心亢,气血浮动,陆七满意点头,他要的就是一种盲从的结果,齐声呐喊,可以形成了凝聚力,可以让人万众一心,可以感觉了自己是大晋国人,陆七在养成了国人信仰。

    “晋安军恭迎大晋皇妃,皇妃娘娘千岁。”

    “彰武军恭迎大晋皇妃,皇妃娘娘千岁。”

    “南平军恭迎大晋皇妃,皇妃娘娘千岁。”

    五里夹道,恭迎声依次而起,九万将士,四十多万平民参与了恭迎大晋皇妃,其隆重的盛况,让人津津乐道,其沟通的作用,加速了迁民与本地人的融合,闽国之称会渐渐淡出了口语,取而代之的会是,我是晋国人。

    陆七的队伍入城后,云溪郡主车驾立刻被人接去休息,这一通隆重的恭迎,也不知道将少女云溪吓成了什么样子,而陆七一路走来,因为心有大事,他却是没有主动去与云溪郡主见面,云溪身为出嫁的郡主,当然不能主动找了陆七见面说话。

    进了所谓的王府殿中,近百名将官朝见了陆七,有知道陆七是晋王的,有不知道陆七是晋王的,例如抚州来的将官,就以为陆七只是陆大人,而陆七此次只接见认为可靠的将帅。

    府厅里拥挤的拜见了晋王之后,很多的将官吃惊之后是欢颜,才知道陆大人,陆将军就是晋国之主,尤其是抚州来的将帅,恍然的心安理得了,他们对于一万多兴化军的入主,心里一直是不舒服的,如今一看陆大人是晋国之王,任何的抵触都消散了大半,因为抚州出身的将官,几乎都是造反的人犯,如果没有陆七救了他们,他们的结果就是饿死在了大牢里。

    兴化军出身的将帅,却是先前被告知了真相,所以见了陆七的反应是恭敬,而且也多数彻底的放下了心,原来晋王是出身兴化军的人物,那自然对未来的官途和人生有了保障,不至于出现了利用之后,过河拆桥的后果。

    不过也难免心有感慨不服的人物,只是就算不服气,也不会出卖了陆七,与李国主相比之下,自然是陆七给予的福利更好,更可靠,不服气的根由,是陆七在兴化军只是一个小兵。

    拜见之后,陆七先职任了鱼华轩为南平军帅,虎贲军府的大帅,开始正式赋予了鱼华轩军权,鱼华轩谢恩,明日就会与陆七一起去了处州,接掌了虎贲军府,之后主持进袭的战事。

    任命了鱼华轩,陆七看了一下,道:”众位都是军武将才,本王想问一下,那位对晋国的军事有见解,可以见教本王。”

    将帅们互相看看,忽有一名都尉起身恭敬道:“主上,属下有见解。”

    陆七一看是位圆脸的中年将官,细眉细眼,不是很威武,他正容道:“冯都尉请讲。”

    “主上,属下出身福州,十五岁时躲战乱去了信州,属下认为,如今的晋国过于重视了陆防,在福州留的军力太少了,很容易被楚国和越国海路进袭。”冯都尉恭敬回答。

    陆七看了辛琴儿,辛琴儿正容道:“福州是只留了两千军,在福州俘虏的一万人,都带来了这里散入了各军。”

    陆七点头,看了冯都尉,问道:“冯都尉熟悉福州的地理吗?”

    冯都尉一怔,恭敬道:“回主上,属下是熟悉福州的,因为是故乡,所以属下担心了福州的防御。”

    陆七点头,道:“传本王军令,将散编的福州普通降卒,抽调六千组成长河军和平海军,冯延奇迁升为长河军主帅,两军其它将官由军府主持了降卒的武拔,建制后去福州临海守御,平海军主帅由军府再议。”

    陆七这一下令,突兀的让众将意外,冯都尉忙出列跪地,恭敬拜道:“属臣接令,谢主上恩赐。”

    “不是恩赐,是因才而用,本王用你,是因你熟悉福州,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陆七却是平和回应。

    “诺!属臣不会让主上失望的。”冯都尉忙回应。

    “去了福州,不要违了法度和军规,如果你不称职,你会失去一切,如果你称职,本王不会吝啬了赏赐,回列吧。”陆七平和说教。

    “诺!属臣记下了。”冯都尉恭敬回应,之后退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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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军议
    陆七扫看了一眼,平和道:“以后有什么见解,可以上书晋王军府,本王需要集思广益,不过上书不会获得了多大的功勋,今日本王用了冯都尉,是因为福州的急需。”

    众将纷纷点头,陆七亦点头,转头问道:“去楚国的使臣回来了吗?”

    “没有,也没有随属回来送信。”辛琴儿回答道。

    陆七眼神一冷,道:“看来楚国是不想言和了,本王听说,楚国可能与越国在互使。”

    众将听了,很多人神情见了吃惊,陆七淡然一笑,道:“各位回去却是要加强训军了。”

    “主上放心,如今不缺吃喝,我们很快就能够摆布出善战大军。”燕魁山立刻豪迈回应。

    陆七听的笑了,道:“燕将军说的对,我们的优势之一,就是不缺吃喝,在抚州和吉州的十万楚军,却是很缺吃喝,所以,楚军肯定会来找我们讨食。”

    “主上放心,如今的军力基础进攻或许不足,但防御却是足够,我们已经在急训长枪兵为主。”张戟也回应道,如今他和燕魁山是诸军大帅,与陆七的利益是最相关的。

    陆七点头,道:“各位,如今的晋国还不宜与唐国翻脸,所以各位回去后不得说陆天风是晋王,这是军令,违者斩首,今日就这样了,三位军帅留下,退殿。”

    众将军礼恭应,唱辞,之后有序的离开了,只留下了燕魁山,张戟和鱼华轩,还有辛琴儿。

    陆七请了三位军帅坐近了,看了燕魁山和张戟,笑问道:“你们做了三万大军的统帅,感觉很好吗?”

    燕魁山嘴一咧,笑道:“当然是好呀,由营将一下窜到了节度使,简直是做梦一般,不过也有不好的,杂事太多了,缺什么都来找我要,小事也来问我行不行,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发慌,现在是好多了,兴化军来的将士,很给我面子的。”

    陆七微笑点头,张戟也道:“主上,如今大军的融合已然趋于适应了,差的就是军武训练和战事磨砺,这里原本的十万军,太过的乌合之众,九成多不会武艺,不过简单的军阵训练后,已然有一定的战力了。”

    陆七点头,道:“近日,会有一场大战,我要挥军进击婺州的越军,会调这里的一半军力去参战,张戟,我想让你留守建州,你能够用现在的五万军,守御住吗?”

    张戟吃惊的看了陆七,意外道:“主上想调这里的军力去进击越国?”

    陆七点头,张戟摇头道:“主上,恕属下直言,此时不宜进击婺州的,婺州的十万越军,那是善战的精锐之师,而这里的五万军,战力很弱的,就是与处州的八万军合了,也是很难战败了婺州越军。”

    陆七点头,道:“我也知道不宜出击,军力需要训练,不过形势却是容不得我们训练了强军,楚国和越国若是联盟了,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被动境地,最可怕的是周国,周国如今还来不及集结大军支援越国,一旦周国出军支援了越国,那我们就必败了。”

    张戟神情凝重的点头,道:“主上说的形势,确实不宜拖延不战。”

    陆七点头,道:“如今我布局了一个战略,我会自常州调来三万军抵达歙县,宁**有两万也会合军参战,五万军会奇袭攻入越国,沿新安江直袭婺州,而处州的八万军也会进击婺州。”

    燕魁山和张戟几乎同时啊了一声,燕魁山又急道:“还有五万军能够进击了婺州后方。”

    陆七点头,道:“我的这个战略布局,主要是为了打残越国最强的军力,不指望能够继续进军杭州,因为战线一旦太长,会给楚国捅刀的机会,只要打残了婺州越军,我们就能够军心大振的趋于稳定,才会让晋国上下有了信心的长久屹立。”

    燕魁山和张戟点了头,陆七又看向了鱼华轩,道:“南将军原为中吴军行军司马,是中吴军最强军力的狼风军统帅,不过因为了信王世子执意出军,造成了中吴军常州大败,鱼将军是位善战帅才,也熟悉越**力和地理,所以他会是主持此次战事的虎贲军府大帅。”

    燕魁山和张戟点头,陆七看了燕魁山,道:“燕将军,你率所属归于鱼将军节制。”

    “诺!”燕魁山起身恭应,又面向鱼华轩军礼道:“晋安军帅燕魁山,拜见虎贲大帅。”

    “燕将军请坐。”鱼华轩平和回应,燕魁山恭应坐下了。

    鱼华轩又看了燕魁山,道:“主上令我领军,我自当力求胜任,燕将军,你的任务就是率军进袭台州,进袭台州时不求了一定见功,尽量的不要强攻城池,伤亡越少越好,进袭台州的战略目的,就是迫了婺州分军去救。”

    “是,属下明白了。”燕魁山回应道。

    鱼华轩又道:“攻城战是很耗军力的,尽量的围而不打,要用我们晋国的名义,大量的向城中射入招降书,书的内容是,晋王主上不想打残了台州,也会善待了降臣,如果将士愿意投降的,都会获得赏功田地。”

    “是,属下记下了。”燕魁山回应。

    陆七忽道:“燕将军,进军台州,一定要约束了所属不得抢掠奸/yin,告诉将士们,本王要的是能够归治的疆域,不是破败的,需要了重建的废地,也告诉将士们,出征该得的赏功,本王都会战后给予。”

    “是,属下记下了。”燕魁山看了陆七恭应。

    鱼华轩又道:“燕将军,主上的吩咐不用为难,你进军台州的战略作用就是诱敌,不过你在围而不打的时刻,万不可大意了敌军的奇袭反扑,多放些眼睛在外,你的军力若是被了突袭,很容易出现溃乱,但有备之下,几千军的突袭,撼不动数万大军的军心。”

    “是,属下会谨慎的。”燕魁山受教恭应。

    鱼华轩又看了陆七,道:“主上,臣的诱敌之计只是姑且为之,武胜军节度使周海,是一位比臣资深的善战老帅,燕将军就是进袭了台州,周海也未必会分军去救,所以我们在处州的军力,就直接的摆出真正进攻婺州的架势,让周海认为我们发动了全面的进击之战,给后方的奇袭军创造进击的机会。”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鱼将军,上次兴化军进袭,武胜军知机的战略撤离了,如果周海过早的发现了后面的奇袭,他是不是会一样的撤离了婺州。”

    鱼华轩点头,道:“应该是那种结果,所以臣原本想调换了军力的,但周海善战,必然会使了斥候监视处州军力,若是调了处州善战军力去进击台州,至台州再转战合围婺州,而让燕将军去处州主攻武胜军,臣却是担心了会弄巧成拙,周海一旦知道了处州军力换成了弱军,他会直接悍然进击处州的,从而造成奇袭军还没有到位,武胜军却是击败了处州之军。”

    陆七明白了的点头,在处州的八万军力,大半都是善战的苏州军,武胜军与处州军力已然碰了一次,结果是不分胜负,所以武胜军节度使知道了处州军力强悍,于是暂时停止了收复处州的打算。

    如果他为了合围住武胜军,故意调了处州军力去进击台州,至台州后移军去堵武胜军退路,而让燕魁山的军力去处州补充性的参战,后果等于是将一个战机给了武胜军,处州军力一变弱,那个善战的周海,必然抓住战机的悍然进击处州,而武胜军进击了处州,也会使得奇袭军扑空,奇袭奇袭,当然不能接近了敌军,一旦奇袭军的存在暴露,武胜军肯定会知机的先有了对策。

    “主上既然定了奇袭战略,那处州的军力就应该为奇袭而辅助,主上不用担心武胜军会再跑了,处州军力若是进袭,周海只能接战,上次的武胜军退走,已然让周海承受了心理重压,但上次可以用兴化军强大开脱,这一次若是见了处州军力还跑,那周海就没有脸面领军了。”鱼华轩微笑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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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伐谋
    陆七明白的点头,鱼华轩忽又看了燕魁山,道:“燕将军,婺州之战,或许难免会有越军退逃,我要求你,能够不要急功的挥军去阻截,因为逃的越军若少,拦截了也不会有什么大功,可若是逃走的越军很多,燕将军若是去了拦截,后果会是大功变成了大罪,因为能够逃走的越军,必然是武胜军的精锐,就是几千将士,也不是燕将军如今的属下能够匹敌的。”

    燕魁山一怔,继而恭应道:“属下记下了。”

    陆七忽微笑道:“燕将军只要据守了台州,就是大功,可不要忘了鱼将军的嘱咐,晋安军的将士缺少军训和武备,若是被斩杀了很多,那不只是成败的事情,而是后期的善后,会耗损了很多的银子,如今晋国初立,银子会耗费的有如了流水。”

    燕魁山一怔,继而点头道:“主上放心,属下知道养这么多的军力,很不容易,属下不会急功冒进的。”

    陆七点头,道:“等军力成为真正的军人时,你和张戟会有很多大战机会的。”

    燕魁山和张戟点头回应,陆七又问道:“你们两位,那个能够举荐了平海军的主帅,要熟悉福州的。”

    燕魁山立刻看了张戟,张戟摇头道:“属下不识福州出身的将官。”

    陆七点头,忽燕魁山道:“非得是兴化军出身的吗?建州的不行吗?”

    陆七笑了,看了燕魁山道:“别人举荐建州出身的,我会说不行。”

    燕魁山也笑了,道:“属下的一个堂弟,名燕魁海,很有军武本事,原是闽**里的队正,曾经驻扎过福州西关,所以也是熟悉福州防御的。”

    陆七点头,道:“既然是队正,就让燕魁海带了原来的所属,成为平海军主帅。”

    “谢主上信任。”燕魁山起身军礼回应。

    陆七摆手让他坐下,继续道:“建州的有名望的文人和官声甚好的人物,你都可以向了中府使举荐。”

    “有名望的文人,属下可以举荐,官就免了吧,没有好的。”燕魁山很直率的回答道。

    陆七微笑点点头,又转头问道:“鱼将军对福州和泉州的事情,有什么见解吗?”

    鱼华轩道:“福州和泉州,臣是不熟悉的,不过那两地确实应该加强了军力的驻扎。”

    陆七点头,忽扭头看了辛琴儿,道:“琴儿,你去问问这里的人,看看对燕魁海是什么评价?”

    辛琴儿一怔,点头起身去了,陆七看了燕魁山,微笑道:“燕大哥的为人我了解,所以愿意了同富贵,燕魁海的主帅任用,我却是必须要了解一下,因为福州很重要。”

    燕魁山先是怔然,听了后点头,道:“主上的做法是对的,属下不会多心的。”

    陆七一笑,鱼华轩忽正容道:“任人唯亲会造成rén心不平,只有抡才而用,才是强国安治的根本,主上能够公私分明,是晋国之幸。”

    陆七点点头,转言问道:“鱼将军,若是能够打残了婺州之军,那越国会有了什么反应?是据守,还是调军反扑?”

    “应该是据守求和,婺州若败,越国的军力还有五万衣锦军,镇守越州的三万东府军,镇守杭州的两三万西府军,明州那里还有两万水军,另外就是在嘉兴的六七万军力。”鱼华轩回答道。

    “还有近二十万军力,很强呀。”陆七点头道。

    “二十万军力,真正善战的就十万了,东府军和西府军,事实上都是贵族为将官,非常的糜烂,是越国养的勋贵之军,另外对越国不利的是,越国会养不起了二十万大军,主要是失去了苏州,如今又失去了西部的产粮数州。”鱼华轩分析道。

    陆七点头,问道:“如果越国求和,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臣认为可以答应求和,让越国割让了睦州,或者直接进军攻占了睦州,之后越国求和时,让越国向晋国称臣。”鱼华轩回答道。

    陆七点头,忽燕魁山道:“主上,既然能够占了睦州,那何必答应了求和,直接进军杭州岂不更好,可以与苏州相通了。”

    陆七看了燕魁山,道:“我也想进军了杭州,使得疆土相连,只是我们没有把握灭了越国,一旦战事陷入了胶着,就会陷入了楚国与越国两线作战。”

    燕魁山摇头,道:“属下认为不对,打蛇若是不打死了,会被反咬的,如果进击婺州胜了,就应该一鼓作气的灭了越国,越国一灭,苏州与这里相通,只会有利于对付楚国。”

    陆七笑了,道:“整体战略而言,越国的存在,更好。”

    燕魁山一怔,迟疑一下,道:“主上可以说的明白一些吗?属下知道是军秘,绝不会外传的。”

    陆七点头,道:“就整体战略而言,越国一灭,我们就等于是向周国宣战了,晋国的疆域一旦与苏州通了,就会暴露了苏州与晋国是一家的秘密,后果就会引发了唐国与周国的联合。”

    燕魁山点头,问道:“我们如今进击越国,不也是等同向周国宣战了吗?”

    “不一样的,对周国而言,最希望看到的,是大江以南诸国林立,任何一个有了统一南方希望的国家,都会成为周国的头号敌人,所以我们要故意的分成两个国势,苏州与我们是一家的秘密,能够保密的越久越好。”陆七解释道。

    “主上,如今这么多的苏州军在西部,只怕是瞒不了多久的。”燕魁山说道。

    陆七点头,道:“是很难瞒了太久,不过因为楚国的战事突起,所以唐国和越国就算是得到了信息,也是将信将疑的无法考证,而且我们会用实际的作为,否定了与苏州有关,那就是答应了越国的求和,只让了越国称臣即可,越国只要称臣于晋国,就等于背叛了周国,日后再图之就容易了。”

    燕魁山点点头,鱼华轩开口道:“只靠了军力去强攻覆灭越国,我们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什么是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要有谋略全局的智慧,只凭了武勇攻伐,是得不到天下的。”

    燕魁山笑了笑,鱼华轩看了他,微笑道:“吾知道燕将军不服气,那吾问问燕将军,主上愿意接受越国求和的真正图谋,是什么?”

    燕魁山一怔,道:“主上不是说过了吗?”

    鱼华轩摇头,又看了张戟,问道:“张将军能够知道吗?”

    张戟想了一下,道:“不知道,请大人指教。”

    鱼华轩平和道:“吾可以说,不过吾问一句,朱武将军在你们心里,是位什么人物?”

    燕魁山和张戟一怔,燕魁山道:“朱武,那家伙号称武诸葛,不是与主上很亲近吗?”

    张戟也道:“朱武的将才是很知名的,大人所言的真正图谋,朱武应该能够听的出来,在武略上,属下自知比不得朱武。”

    鱼华轩点头,道:“你们确实不如朱武,朱武是大帅之才,你们也就是三千团军主帅的才能,适合战场上的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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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真正的图谋
    燕魁山听了点头,道:“属下自己也是知道的,如今统帅了三万军,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鱼华轩笑了,道:“知道自己的缺点是好事,承认自己的缺点就是智慧,你是运气好,成为了大帅,所以你可以一步步的适应了大帅的职责,吾教你一法,在军中底层找出一些武略将才,留在身边做参军虞侯和录事,你是大帅,只需要采纳别人的武略而统军征战,久经战事后,你就是真正的名将了。”

    燕魁山和张戟点头,几乎一齐军礼,道:“谢大人指教。”

    陆七也点头,道:“你们每人可以有十名虞侯参军。”

    “是,属下记下了。”两位军帅先后恭应。

    鱼华轩一笑,道:“主上接受越国求和,一是避免陷入胶着战事,战场上的明面对阵厮杀,多数会两败俱伤,奇袭却不同,战略的特点是出其不意,所以奇袭才能得到了以少胜多的战果,主上的奇袭却是力求了占尽优势的一种战略,就是以多欺少的碾压战法,战果是自损会很低,几个打一个,多方当然不容易战死,少方因为军力大弱,所以军心极易恐慌崩溃,使得投降的非常多。”

    燕魁山和张戟点头,鱼华轩继续道:“接受越国求和,最大的收获会是人心归治,我们是占据了越国疆土,可是被占据地的人心,却是会仇视抵触了我们的入主,后果就是没完没了的造反,不断的偷袭我们的将士,而我们的将士被杀,当然会愤怒的追凶,追凶就会牵连很多的人,结果就是杀戮的报复和震慑,所以越国一灯臣了晋国,就会使得占据地的人心,减少了对我们的仇视,因为是越国之王投降了晋国。”

    燕魁山和张戟恍然点头,鱼华轩又道:“在军事方面,接受了越国的求和,会瓦解了周国在越国的立足,周国的驻军必然得离开了越国,周**力一离开,越国就会更弱了,也就会真正沦为了晋国的附属。”

    燕魁山和张戟凝重点头,陆七微笑道:“如今我们只是战略的推想,战事的变数是很多的,越国有周国的威压,也未必会接受称臣的条件。”

    “主上,如果婺州奇袭功成,越国必然会接受称臣的,臣了解越国朝廷,越国朝廷只会先顾了眼前危机,只要有了罢战的希望,他们就会力求了苟安,不会有了勇气的誓死对战,而且婺州战后,奇袭军会返回苏州,继而在昆山前线做出佯攻之势,也会让了越国朝廷惊恐的接受称臣条件。”鱼华轩却是有信心的说道。

    陆七一笑,忽辛琴儿走了进来,立刻所有人一齐看去,辛琴儿向了陆七一礼,正容道:“主上,臣妾问过了十个这里的降卒,有两人说燕魁海很好,八人说燕魁海是个媚上欺下的人物,而且常常欺男霸女,盘剥下属,在建州是出了名的兵霸。”

    燕魁山立时变了颜色,惊道:“中府使大人,你问的人,是不是。”

    张戟忽伸手点了他一下,燕魁山立刻止了声,陆七也是意外的看了辛琴儿,辛琴儿又平静道:“臣妾已经使人去了解,尤其是燕北镇哪里,会问了燕氏口碑的。”

    燕魁山脸色一变皱了眉,张戟忽道:“燕魁海的名声,在这里是不好,属下是听说过的。”

    燕魁山一怔看了他,道:“老张,你听说过不好,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张戟一笑,道:“只是听说不好,你我在建州未久,事务又多,燕魁海就算有过不好,我也不该说他恶语的。”

    燕魁山皱眉点头,继而恼道:“这个混蛋,却是蒙的我团团欢心。”

    陆七皱眉默然,燕魁山见了,道:“主上不用为难的,属下这就去抓了他关起来。”

    陆七一怔,道:“不用他就可以了。”

    燕魁山摇头,道:“那个混蛋八成会知道了主上是陆天风,我虽然没说,但军中来见主上的将帅,或许会被他问出来。”

    陆七一怔,张戟忽道:“此事由中府使大人处置吧,你不要搅合了。”

    燕魁山一听,点点头,向辛琴儿拱礼道:“就有劳中府使大人,如果燕魁海真的是在建州恶名昭昭,请斩了他,大人不必顾虑了我,我与燕魁海不亲,是回来才近乎了一起。”

    辛琴儿点头,转身出去了,陆七为之苦笑,这事情弄的,燕魁山看见了,起礼道:“主上,燕魁海的事情,属下不会有心结的,以后应该举荐的人,属下还是会举荐,审查后不合适的,可以不用。”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福州真的需要紧急增兵,平海军的主帅,你回去看看,问问兴化军出身的将士,有没有愿意去任的。”

    燕魁山想了一下,摇头道:“如今熟悉的,都是主帅,认识的将士很多,但能够独当一面的帅才,却是不好说。”

    陆七点头,燕魁山忽又道:“主上,鱼将军应该能够举荐合适之人的。”

    陆七转头看了鱼华轩,微笑道:“鱼将军,燕将军举荐你了,说说吧。”

    鱼华轩苦笑了,想了一下,道:“好吧,臣说,如今在处州军中的左剑辉营将,是福州人,为人中正,武略也可。”

    陆七想了一下点头,左剑辉他有印象,是茅山羽林卫之一,他说道:“左剑辉本王见过,就调左剑辉带了营军归为平海军主帅。”

    平海军的主帅定下了,鱼华轩又道:“主上要去处州巡视吗?”

    陆七点头,道:“本王想去所有的州域走一遭,加深一下晋国的统治。”

    鱼华轩点头,道:“主上应该走一遭,不过臣担心,燕将军率军一离开,抚州的楚军或许会进袭了建州,臣认为,主上可以去处州巡视,之后再返回了晋安府坐镇,有主上坐镇,能够稳定了人心,也能够当机立断的做出相应的决策。”

    陆七听了点头,他明白鱼华轩的意思,若是抚州楚军真的进袭,那最好的策略就是退一下,而退避的离开晋安府,对张戟而言,是一种无法承担的决策后果,张戟只能死守晋安府。

    “好,本王去过了处州,会很快回来的。”陆七接受了鱼华轩的建议。

    接下来张戟和燕魁山离开了,出了县衙,燕魁山埋怨道:“老张,魁海的事情,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张戟听了为之苦笑,道:“我那是为你打个圆场,燕魁海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的,你我来了建州,都是各自忙碌军务,我身边的人,全是信的过的亲卫,也就是你,敢用了降卒在身边。”

    燕魁山怔然,皱眉道:“你是打圆场,那可别是冤枉了魁海。”

    “冤枉个头呀,中府使犯得上冤枉你的亲人吗?”张戟好气的驳道。

    燕魁山一听认可的点头,张戟又正容道:“老燕,这一次带军出去,你可别犯了糊涂的纵容了属下劫掠,一定要咬紧口风的执行主上的交待。”

    燕魁山一怔,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纵容属下的,我会丑话说在前面的先行告知,如果那个兄弟不当回事,我也不会讲了什么情面。”

    张戟点头,道:“主上需要台州没有兵祸的发生,那是为了以后,能够易得了全部的越国疆土。”

    燕魁山点头,忽笑道:“我是明白了,陆兄弟为什么能够成事,他确实是个智慧人物。”

    “你呀,尽量要慎言了,陆兄弟可是不能再喊了。”张戟劝告道。

    燕魁山笑了,道:“我不糊涂的,私下里喊陆兄弟,不会有事的。”

    张戟也笑了,忽又感慨道:“如今的一切,真的如同了黄粱一梦。”

    “什么黄粱一梦,是梦想成真,我燕魁山最想的,就是今生能够成为了大将军,如今我们就是大将军了。”燕魁山傲然回应。

    张戟微笑点头,道:“走吧,我们的大将军荣耀,得靠了努力,才能了保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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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知己
    厅内,陆七三人继续在议事,议题由军事转为了政事,涉及了存粮,民生,匪患。

    辛琴儿言,处州的粮食收成很好,估计能够达到常州米的五六成收获,不过因为战略方面的顾忌,苏州军占据了处州之后,对很多地主大户采取了怀柔,没有强制性的夺田。

    陆七和鱼华轩商讨后,鱼华轩认为必须得收田夺粮,因为苏州存米对西部晋国的支撑,只能了勉强维持一年,西部不能长久指望苏州的供养,而且大地主们的存在,是最不稳定的隐患,如今在战时,可以用构陷之法解决了大地主们。

    陆七同意了,还采取苏州的先例,对名声好的官绅予以放过,还是由辛琴儿亲自去执行处置,先期的清洗,必须尽量的不冤枉杀戮。

    鱼华轩也离开了,去接收南平军,明日鱼华轩会率领六千南平本军,与陆七一起去处州,八个南平团军暂时归属张戟节制,如果陆七返回了晋安府坐镇,那自然会凌驾了张戟之上。

    陆七微笑的看着辛琴儿,关心道:“这些日子,非常辛苦吧。”

    辛琴儿点头,柔笑道:“这里的事情,比苏州复杂的多。”

    陆七明白点头,道:“闽人,很难归心,容易与迁民冲突仇视,我们不想血腥,有时却是需要了血腥震慑。”

    辛琴儿苦涩笑了,这段日子,闽人时不时的袭杀迁民,引发的仇恨冲突让她非常头疼,逼迫的她不得不允许了军队随时镇压,因为包庇之由,建州军队已然屠杀了一千多的闽人,各地的小股造反也是猖獗,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琴儿,常州那里,等婺州战事之后,你就回去吧,将常州地契备出来,朝廷若是夺了吴城的开府权,我们就将田契发下去,若是我们的财力足够,也可以将官押银契的赏功银子兑付了,让官押银契在常州消失。”陆七温和说道。

    辛琴儿一怔,道:“老爷是想,取信于民。”

    陆七点头,道:“一是取信,二是彻底摆脱了常州之事的牵连。”

    辛琴儿点头,又柔声道:“妾身回去了,这里怎么办?老爷有可信之人吗?”

    “我想交给鱼华轩。”陆七回答。

    “不行,鱼将军只能限制性的大用,若是没有能够制衡的人物,绝不能了独用他。”辛琴儿立刻反驳。

    “能够制衡鱼华轩的人,如今已然很多了,兴化军的将士,抚州来的将士,以及苏州军的统帅,都能够制衡了鱼华轩。”陆七温和回应道。

    辛琴儿摇头,道:“妾身知道老爷的心意,是不想妾身承担了太多的血腥责难,但用鱼华轩掌管晋国,绝对不行,常州那里,小云会做好的。”

    陆七默然点头,他是不忍心让辛琴儿承担了太多,可是他真的没有可以完全信用的能臣,贵五叔的威望和能力,管不了如今的晋国,也压不住晋国的军心。

    “老爷不用担心妾身的,还是去见一下皇妃吧。”辛琴儿温柔说道。

    陆七一笑,道:“我如今没有心情去见,你代我问候一下吧。”

    辛琴儿摇头,道:“妾身不宜先去拜见的,而且与老爷一样,如今没有那个心力,强颜做了奉承语,若是不能多与皇妃亲近,还不如不见了。”

    陆七一怔,继而理解的点点头,陪着笑脸的应付性说话,确实是非常累心的,如今的辛琴儿为国事ā劳,精力已然是耗损的太多了。

    “琴儿,小馥定下的后宫册封,西王妃是空着的,我想给了你,好吗?”陆七温和说道。

    辛琴儿一怔,随即摇头道:“妾身不适合的,妾身只应该在韵儿主母的名下才好,成为了西王妃,反而会让妾身拘束了。”

    陆七默然点头,忽倾身探臂抱了辛琴儿坐入腿怀,低头吻了秀发一下,辛琴儿羞涩的帖偎了陆七,两人温情的静静拥抱。

    良久,陆七才轻语道:“琴儿,你说我走到了如今的人生路,是正确的人生吗?”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每个人的一生,都是渴望向上的,所谓的知足是福,那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安慰,因为无法向上了,才会知足,老爷若是知足了石埭县的所获,也许会是家破人离的后果,人只要去争了权势,就没有了回头路,只有不断的向上,才能够生存。”辛琴儿轻语回答了。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轻语:“我在石埭县的时候,真的是知足了所获,以至于在厩时,我最想的就是能够回去石埭县,继续做我的护军县尉,只是后来我才知道,我若是回到了石埭县,后果就是抄家灭门。”

    “老爷在石埭县的存在,触及了高官的权势,当然会被清除,就是投靠了萧府,也不过成为了一个不能自主的马前卒。”辛琴儿轻语。

    “只是如今的自主,却是让我更没有了惬意的生活,想与家人在一起温馨的说话,都成了一种难得。”陆七感慨的说道。

    “老爷是在为了生存而忙碌,就算老爷没有谋国,也是一样难得与家人团聚温馨的,如今的乱世,容不得老爷做个只求安宁的勋贵,勋贵若是无权,日子也一样会愁苦不堪,周大兄就是最好的写照,在厩困顿了那么多年,若非老爷的提携,周大兄基本没有了出头之日。”辛琴儿淡笑轻语。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忽轻语:“琴儿,常州有变之前,是不是让大兄调离为好,让大兄早些来了西部任职一州刺史。”

    “我们不宜主动调离大兄的,而且大兄来了西部任官,一是容易让了唐国知道,二是会有了水土不服的祸患,来了西部的一些官员,上任不久就病倒了,还有一千多的苏州军也病了,好在没有病亡的。”辛琴儿回答道。

    陆七点头,辛琴儿又道:“周大兄在武进县做的很开心,我们不宜惹了大兄不愉的,而且西部的官可不好做,萧氏举荐的人,还真是能吏,都非常的勤政辛苦,妾身还想着,给予了官押银契做为赏功。”

    陆七点头,道:“应该的,不过要说是因为处于战时凶危,所以他们才得了军赏,不可开了治政也能够得了赏功的由头。”

    辛琴儿点点头,两人温馨的,絮絮叨叨的国事家事想到了就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时,最后辛琴儿主动让陆七离开了。

    陆七在六名虎丘卫的伴引下,去了后宅花园,建安县衙的后花园,比了石埭县的县衙还逊色,闽国的王宫所在是福州那里,陆七如今以了建州防御为主,晋安府就是了王城,不过所谓的王宫,在近年不可能修建。

    建安县衙是普通,但以县衙为中心三百米方圆,却是成为了军管之地,除了虎丘卫,另外还有两千晋王军府翊卫,而虎丘卫在这里不称虎丘卫,而是军府内翊卫,专职守护县衙听用。

    陆七到了有十名云溪卫守护的居阁,如今三千云溪卫也入驻了城中,被辛琴儿安置在了军府翊卫外围的居地,使得县衙一带的军力明显的拥挤了,陆七不让云溪卫与外军驻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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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美人蜂
    十名云溪卫见了陆七,忙恭敬的军礼,陆七点头后走到了阁门,亲自叩门报名,很快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名秀丽的婢女,年龄似乎二十二三了,气质颇为雅贵,倒像是出身官宦的小姐。

    “陆大人请进。”秀丽婢女柔笑说道,很是大方不惧,陆七点头迈步,进了居阁。

    一入居阁就是厅的布局,不大,有左右偏阁,还有楼梯向上,这一居阁包含了主奴房和厅堂,陆七却是不知道,辛琴儿原本是住在这里的,因知道皇妃要来了,才出于尊重的让了出来。

    陆七的眼光看见了厅的主位上,坐了一位蓝裙的美人,那美人芳龄十五六,瓜子脸,弯眉小口,秀眸挺鼻,皮肤脂白似雪,一眼看去甚是娇美可人,自然就是云溪郡主。云溪郡主的左侧,还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俏婢。

    “姐夫来了,请坐吧。”云溪郡主柔视着陆七,端庄的轻语道。

    陆七心仪一笑,走过去坐在了客位,然后微笑的看了云溪,关心问道:“来的时候,吓着你了吧。”

    云溪一怔,点头柔声道:“是很吓人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怕了。”

    陆七浅笑点头,云溪迟疑一下,柔声问道:“姐夫,你见到晋王了吗?”

    陆七一笑,看了云溪,温和道:“云溪,我陆天风,就是这里的晋王。”

    啊!厅内三女都惊呼失声,云溪美目惊盯着陆七,陆七平静的回视,过了一会儿,云溪才惶怯道:“姐夫,这种话,是不能说笑的。”

    陆七笑了笑,温和道:“我说的是真话,为了避免出了意外,我一直没有告诉了你真相,事实上是我,占据了西南六州,建立了晋国。”

    云溪惊怔的看着陆七,陆七又温和道:“云溪,不管你是不是喜欢,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了,希望你不要怨怪了我,能够安心的成为了大晋皇妃。”

    云溪回应的惶恐点头,忽又轻语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是愿意留下的。”

    陆七一怔,继而浅笑道:“你愿意留下就好,等过些时日的,我再与你大婚。”

    云溪的娇容现了羞涩胭晕,但很快又看了陆七,轻语问道:“姐.姐夫你,是怎么可能?是晋王的。”

    陆七一笑,又拿了常州出军说事,隐瞒了苏州之得,向了云溪解释了一番,云溪明白的一再点头,柔声道:“难怪了婵儿姐姐说过,以后会与我再见的。”

    陆七点头,温和道:“你的婵儿姐姐,就是晋国的王后,她择了你为和亲之女,你以后不要怨怪了她。”

    “奴不会怨怪了婵儿姐姐的,反而会记了姐姐的恩情,奴原本订了一家很不好的婚事,所以和亲晋国的事情,奴是很愿意的。”云溪坦诚的,柔声说道。

    陆七一怔,点头笑了,温和道:“云溪,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在这里,你会是尊贵的大晋皇妃,不会是为了和亲而置的摆设。”

    云溪羞涩的点头,忽那个秀丽婢女柔声道:“郡主见了晋王主上,应该奉茶的,请郡主奉茶见礼吧。”

    云溪和陆七都是一怔,见秀丽婢女已然捧了一杯茶水,送到了云溪郡主面前,云溪郡主点头,伸出白玉般的巧手接了茶,起身走到了陆七近前,羞涩而又端庄的捧茶奉上。

    “臣妾云溪,敬茶晋王主上。”云溪娇柔说道。

    陆七点头,端坐的伸手接了茶碗,浅笑的看了云溪一眼,回手品茶,云溪羞涩的看着陆七,看陆七喝了一口茶水,她又主动的伸手去接,却是见到陆七的脸色忽的一变,竟然眼神凌厉的挑眉盯了自己,云溪吓的为之娇容惊怯。

    但陆七的凌厉眼睛,很快转向了那个秀丽婢女,却见那个秀丽婢女竟然扑了过来,其右手极快的取握了一柄匕剑,陆七的手一探,极快的抓了云溪的胸部裙衣,一带的将云溪扯了过来。

    同时,陆七手中的茶杯也飞了出去,茶杯一飞,陆七的口一张喷出一道水箭,但见那个秀丽婢女异常灵动的移身踏奔,很容易的避过袭击,象一只貂儿似的掠扑了陆七。

    陆七眼神凌厉如刀,手一带已将云溪送到了椅子后面,他是左手抛出的茶杯,立刻又探抓了左侧的椅子,猛的抬起击向秀丽婢女,秀丽婢女灵动的避过椅子袭击,迅疾的奔到了陆七面前,一道蓝华掠刺向了陆七的面门。

    陆七却是右足一抬的电踹,不想足一踹出,秀丽婢女的匕剑突然下刺,直接的奔了踹来之足,陆七一皱眉,腰一挺身体弹起,右拳劲猛的捣向秀丽婢女的脸庞。

    不想拳头才近那美丽的脸庞,秀丽婢女突的朱唇一张,一道细影出口,一下子撞上了陆七的拳头,陆七立觉右拳指骨刺痛,他勃然大怒,突的张拳为掌的拍向了秀丽婢女。

    秀丽婢女暗招得手之后,腰肢一扭的灵动暴退,那知道才离半尺,忽的有怪力加身的压缠,却是有如身陷了泥潭的停滞难退,接着丰挺的胸部被一只手掌无情的按了一下,只一下,秀丽婢女立刻如遭雷轰,娇身一颤后,美目难以置信的盯了陆七。

    “你?先天?。”秀丽婢女吐说中,朱唇一张喷涌出了血水,美目不甘的盯着陆七,缓缓的软倒在了地上。

    陆七脸色苍白的坐回了椅子,他右手曲至眼前,看见中指背骨刺了一根针,针色深蓝,他已然感觉了剧毒的存在,这个女刺客先在茶中放了毒,见陆七喝茶没有毙命,才果断的出手继续用毒器攻击,陆七左手一伸拔下了毒针。

    “姐夫,你受伤了?”身后传来云溪惊恐的怯语。

    “只是皮伤,无碍,这个婢女,是怎么来的?”陆七尽量的温和问道。

    “梅影是一位郡夫人送给奴的,是南山郡公,南山郡公也是宗亲。”云溪惶恐的回答道。

    陆七默然,这个刺客的来历,一时是找不出真正的指使者了,南山郡公肯定也是被利用了,也应该不会是李国主指使的,可是希望晋王被杀的势力,应该是很少,不排除这是周国或楚国潜伏的刺客。

    片刻后,陆七起身去开了阁门,吩咐道:“虎丘,去请中府使过来。”

    一名虎丘卫领命急去了,片刻后辛琴儿匆匆来了,在知道陆七被刺袭的事情后,娇容立刻阴沉了,亲自搜查了女刺尸体,除了毒器,没有任何表明来历的证据。

    辛琴儿唤了虎丘卫进来,言明了刺杀之事,虎丘卫听了大惊,听了吩咐的处置了女刺的尸体,不久内外护卫军,还有云溪卫都知道了有刺客潜入刺王,结果反被晋王击杀了,刺客的出现,使得护卫们的行事随之严谨了很多。

    辛琴儿恼归恼,还得装出笑脸的拜见了皇妃,等辛琴儿问安之后,陆七体贴的让她离开了,继续留下来安抚云溪郡主,了解了云溪郡主此来晋国,就带了两个奴婢,梅影是别人送的,碧瑶却是出身的郡公府陪嫁的,自小就是云溪的女婢。

    陆七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一时后就离开了,却是去见了辛琴儿,见到辛琴儿时,鱼华轩也在,三人分析了一番,鱼华轩认为,刺客八成与楚国有关,若是周国的伏刺,应该不会急切的对付了晋国,周国的伏刺的行为,只有接到了周国的授命,才会有所出击,而晋国初立不久,应该还没有引起周国朝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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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纳谏
    鱼华轩走后,辛琴儿带陆七去了她的居处,辛琴儿的居处只有两个容颜普通的婢女,此来西征,辛琴儿特意没有带了宫人,都留在了苏州。

    一夜,陆七和辛琴儿没有圆房,只有温馨的相拥,安心的休息,以及炼气。

    第二天一早,陆七,云溪和辛琴儿启程,率领五百虎丘卫,三千云府卫,加上鱼华轩的六千南平本军,出发离开了晋安府,向了处州进发,此去主要是抚军宣示王威,直接任命鱼华轩为虎贲军府大帅,原虎贲军府大帅是青浦军主帅王启东。

    鱼华轩担心临阵换帅会引起怨心,陆七让他放心,王启东失了虎贲大帅之职,不会生怨误事的,军府只是拥有节制之权,只要王启东不失了本军的帅位,就不会生怨。

    近午,大军进入了处州地界,驻扎在了龙泉县城外,陆七和鱼华轩一起立身营中,望着远方的豫章山,听鱼华轩讲述着处州的地理和故事。

    处州如今置有五县,分别是州治的丽水县,龙泉县,青田县,云和县,松阳县,处州的水文丰富,气候宜人,地处临海的温州之北,不受海患侵扰,所以农事的收获丰硕。

    不久,龙泉县的县令,县丞,主簿和左右县尉应召来见,陆七此行处州,不只会见军,还会走见了处州五县的官员,等婺州之战有了结果后,他还会继续巡抚了晋国的所有县域。

    陆七一身紫色王袍的接见了县官们,如今的晋国县官组成,县尉肯定是军中迁任的,文官多数是萧氏所荐任,还有少量的县官,是本地出身的名望之士,本地的名望之士,辛琴儿曾经主动的使人请任过,但多数遭了拒绝,本地的名望之士,多数抉择了观望态度。

    县官们进入大营,在帅帐跪叩了晋王主上,陆七见龙泉县令,竟然是一位年近了五旬的文雅人物,他尊重的赐了座,别的只能站着了。

    龙泉县令才坐下,陆七又微笑的介绍了身边并坐的大晋皇妃,言明了云溪的来历,又将李国主的圣旨拿给了县官们过目,县官们吃惊的忙跪叩了大晋皇妃。

    等龙泉县令归座后,陆七平和道:“龙泉令,本王已然获得了亲王皇封的事情,你们回去后,可以广而告之。”

    “主上放心,臣记下了。”龙泉县令恭敬回应。

    陆七满意点头,扫视了一眼县官们,问道:“你们职官了龙泉县,有什么困难吗?”

    县官们互相看看,右县尉起礼恭敬道:“回主上,龙泉县的匪患很多,而原本是没有很多的,如今在豫章一带啸聚了数千的匪军,据查,可能是本地的豪贵势力支持形成的。”

    陆七点头,道:“本王做了一个决定,打算清除了一些名声豪霸的处州大户,你们认为如何?可以说说。”

    县官们互相看看,还是右县尉恭敬道:“主上,臣认为,是应该清除豪霸大户,那可以断了匪患的支持。”

    陆七点头,龙泉县主簿犹豫一下,起礼恭敬道:“主上,臣认为不妥,如今龙泉县的大户多数都是归治的观望态度,若是为了清除而抄家灭户,却是会损害了归治的局面,会让很多的大户心生了恐惧,长远而言,也会造成了进据的困难。”

    陆七看着龙泉县主簿,这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儒雅青年,他看了后,问道:“本王清除豪霸大户,一是为了尽快的得到了真正的归治,二是本王需要还田于民,以及军粮的获得。”

    “主上,如今处州已然实行了官制安民,实是不宜了违法的军力豪夺,主上想还田于民,可以用官制的手段去做,例如也用官押银契的方法,强买了豪强的田地和粮食,就说要实行唐朝的府军田制,不允许大户拥田太多,若是有豪强拒绝卖田的,才可以用军力抢夺,但用军力强夺,也不宜抄家灭户,应该允许了豪强大户带了浮财和官押银契,押解的送出晋国,至于离开晋国是去唐国或越国,可由被押解走的豪强自择。”龙泉县主簿恭敬进言。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你的建议是,用官押银契借买了豪强的田地,尽量用怀柔的手段,削夺了地方豪强的势力。”

    “是的,强买也是一种买得,只要给豪强大户留了生存的希望,就会减少了造反,也会取得了法制的名声,若是大肆的抄家豪夺,后果会造成了乱军的名声。”龙泉县主簿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好,本王任职你为处州参军政事,专职辅佐中府使处置还田于民,就先自龙泉县做起。”

    “是,臣庞乐谢主上信任。”庞乐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又扫了一眼县官们,道:“处州新得,你们要吏治清明的治理好龙泉县,不要出现了贪污舞弊之事,你们都是开国的功臣,本王会记下你们的功勋,不要因为一些眼前的利益,而断送了你们的未来尊贵。”

    “是,谨记主上教训。”县官们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道:“左右县尉,你们也要约束好了属下,若是作奸犯科,本王绝对不会姑息,将士们的安治之功,日后会有功赏银子的赐予。”

    “诺!谨记主上教训,谢主上恩赐。”两个县尉恭敬军礼回应。

    陆七点头,又与县官们谈了一些龙泉县的境况,却是知道了处州的良田,大半都被越国的高官和世族所占据了,所以陆七的收田,就是在向了越国的勋贵们开刀,事实上,他就是抄没了越国勋贵的处州之财,也是合乎了情理,但为了更远的获得,陆七接受了庞乐的建议。

    由庞乐的建议,陆七隐约看到了萧氏的利益争取,萧氏是支持了陆七,但支持也是有底线的,萧氏需要了陆七的一种事实承诺,就是担忧了陆七会过河拆桥,萧氏可以响应了新主的还田于民,但绝不希望自身的财势,最后被陆七给吞没了。

    县官们走后,鱼华轩却是赞誉了庞乐的建言,说大利颇多,尤其是押送了豪强离开晋国的举措,会造成了越国和唐国的勋贵,对日后晋国的入主抵触大减。

    陆七却是为之苦笑,庞乐的建言,让他会背上了巨大的债务负担,本来能够占有的财富,如今却是要用国债的方式买下来,也就是说,身在越国杭州的很多勋贵,会成为了陆七的债主。

    陆七当然不能完全的当了冤大头,他与辛琴儿沟通后,让辛琴儿用官司的手段,将一些豪强所霸占的田地,断还给处州本地人,以达到收买人心和安抚大户的双面治政。

    陆七过午离开了龙泉县,午后抵达了云和县,还是接见了云和县的官员,进行了一番嘉勉和威吓,之后启程奔了丽水县,近黄昏驻扎途中休息过夜,次日启程,在近午时抵达了丽水县。

    处州的八万大军并没有驻扎在丽水县,而在了丽水县东北方向的边界,陆七接见了丽水县的官员,如今处州的州官还没有就任,各县域直对虎贲军府请示,建州的州官就是晋安府。

    接见应酬了丽水县官员后,陆七换了一身威武金甲,留云溪郡主在了丽水县,他与鱼华轩率军去了边界驻军。

    晋王主上来临的消息,轰然在八万大军中传开,陆七这一次高调巡抚见军,八万大军的营将,中军令和录事军曹,以及以上的将官,都演武似的聚集在了一起,叩见他这位晋王陆炳。

    在叩见之后,陆七在点将台上,亲言职任了鱼华轩为虎贲军帅,宣告了鱼华轩的职权后,亲自授印给了鱼华轩,鱼华轩恭敬接印,之后怀抱帅印面对各军将官,接受了参拜。

    宣示王威之后,众将归军,只留下了高级将帅议事,陆七主持了军事会议,告知了奇袭的战略计划,言将帅们回去后,可以透露了晋国要进攻婺州和台州,众帅欣然,各自回去了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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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攻
    第二天一早,陆七回去了丽水县,换回了王袍,带了云溪继续巡抚路程,一一去过了青田县和松阳县,最后自松阳县归返了建州晋安府。

    回到晋安府时,燕魁山已然率领三万晋安军出征离开了,使得建州总体上只有了六万军力,陆七坐镇了晋安府,先秘密召见了一些抚州迁民的将官,在一起亲近的沟通了一下。

    抚州来的迁民将帅,大半都是陆七放救的造反人犯,一见了陆七,很多人兴奋的眼含了泪光,主动的誓言铮铮,愿为晋王主上死亦无悔,将士们的血性,让陆七也是找到了一种过去的军旅生涯感觉。

    第二日,陆七接受了抚州人曹岩主帅的建议,亲自的参与了整训演武,不过他却是带了一张青色的威严面具,身穿金甲,手提大枪,参与了演武的马战和箭技。

    晋王的参与演武,让六万将士为之振奋,有好胜的兴化军出身将士,在陆七发出挑战后,出列应战,结果被陆七连败七人,让兴化军出身的将士大为意外惊讶,以前在兴化军时,陆七的名声不是非常厉害的。

    演武最**的,却是箭技的争雄,有神箭之称的张戟大帅,与陆七展开了艰苦的争夺第一,连珠箭,纵马骑射,抛物飞射,吊钱射,最后陆七偏了一些的败了一箭,但虽败犹荣,晋王的武力在万军心中,军威大盛。

    甚至有知情者言,晋王在前几日,就已经击杀了一个厉害的刺客,而晋王本身最厉害的,却是步战的武道。

    陆七回到晋安府三日后,突然有斥候飞报,抚州驻扎的楚军,突然有八万大军开拔奔了建州,陆七听了为之惊震,真是巧合了,今日也是婺州之战的总攻之日。

    陆七镇定的走出了大堂,眼睛看向了婺州方向,他不知道苏州的奇袭军是否秘密的到位了,他没有信鹰能够知会了军事传达,就象苏州军海袭清源军,只能靠了定下的日子发起进攻。

    张戟和众将帅匆匆聚来了,看着陆七拿定主意,陆七看了将帅们,道:“目前而言,不战而退是军心大忌,出兵,据守崇安一带。”

    “诺!”将帅们军礼恭应。

    晋安府的六万大军倾巢出动,晋王也坐镇军中,将士们听说晋王已然下令,让处州的三万军力回援建州防御,所以六万大军的军心也算很稳定,对于出战不是非常的抵触,毕竟他们要保护了建州的获得。

    军行半途,陆七突然下令,令张戟率领三万彰武军,折去昭武县方向,自昭武县那里出建州直击抚州。

    张戟接令讶异,陆七言,楚军驻扎在抚州,应该自昭武县那里进袭建州是最合理的,可是八万楚军却是先去了信州,才转而进袭建州,绕远为了什么?有可能是想有一路军力奇袭了建州。

    陆七言,他的猜测不一定准确,三万彰武军去往昭武县方向之后,若是发现了楚国的奇袭军,敌少就击之,敌多就守拒,敌强就跑路撤退,若是遇不上敌军,那就直接去进攻抚州,张戟领命去了,悄然带了彰武军在后方转了向,而陆七亲自率领三万军,继续无畏的前进。

    陆七猜度,楚国突然出动八万大军,自信州而来攻建州,那不合进击晋安府的路数,很可能是楚国与越国达成了合作,八万楚军绕道进击建州,事实上不是主攻晋安府,而是借道奔袭处州,想图谋合击了处州的八万晋国强军。

    陆七主动的出军迎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信心能够对战了八万楚军,晋安府的六万军力,武备缺差的太多,尤其最利于防御的弓箭,只有两千多,好的军用,都被处州军力得去了,当然不是军需分配去的,而是战胜后,降卒的军用自然会被苏州军收刮走了。

    陆七的出军,就是要做出敢战的姿态,龟缩在晋安府,或是一开始就下令弃城跑路,对晋王的威信是一种严重打击,而战败是另一种看法,战败也是战过了。

    陆七之所以调走了三万彰武军,事实上原因有三,一是防止楚军的奇袭,二是能够灵活的败退,六万人的跑路,那里有三万人跑路容易,大军一败,人越多越容易溃败践踏。三就是,陆七想亲自指挥了三万军的扰袭战,他不会让八万楚军顺利的去了处州参战。

    张戟率军走后不久,陆七下令停止前进,召集了三万军的高级将帅议事,包括了都尉,如今的三万军,事实上就是南平军为主了。

    将帅们在一处山坡聚集后,陆七居高临下,平和道:“八万楚军来袭,我们是不可能战胜的,所以,本王分军去偷袭了抚州,如今在这里的,只有了三万军。”

    将帅们默然看着陆七,他们也不是傻子,当然发现了彰武军的人都没有来。

    陆七顿了一下,道:“本王认为,楚国八万大军进袭建州,事实上不是进袭晋安府,而是想奔袭了处州的八万晋**力,应该是试图与武胜军一起,击败了我们的处州军力。”

    将帅们听了恍然点头,但也有疑惑的,陆七笑了笑,道:“说实话,我们的六万军,武备太差了,尤其弓箭奇缺,所以,没有与楚军正面对战的意义。”

    将帅们默然看着陆七,如今陆七是晋王,随意的开口置疑是为大不敬,将帅们都明白的保持了闭嘴克制。

    “自现在起,我们化整为零,每一军都duli的进行作战,战略目的就是袭扰楚军,拖住楚军进袭处州的步伐。”陆七平和说道。

    将帅们明白的点头,陆七又道:“我要求你们的作战,要象山匪一般对付楚军,尽量的不要冒进,最好就是利用地形对付楚军,时不时的使出偷袭小队攻击楚军。”

    将帅们点头,陆七又道:“你们若是抵挡不了楚军,只能往晋安府撤退,然后退入晋安府据守,战略目的就是引了楚国分军,因为今日,处州军力已然向婺州进袭了,本王调集了二十万大军进攻武胜军,成败明日可得分晓。”

    将帅们立刻精神一振,又听陆七威严道:“今日之袭扰战事,三千一军的各自为战,如果还出现了溃不成军的后果,那就没有了资格再领军,记下了吗?”

    “诺!”将帅们军礼昂然回应。

    “好,本王也是duli一军,你们那个也不必看了本王的行事,散。”陆七挑眉言说,说完一摆手。

    将帅们军礼恭应,纷纷自去领军作战了,如今晋王下放了作战军权,也给予了非常大的灵活性,进攻和跑路都可以,让将帅们很是宽心兴奋,而且此战是为了处州那里的战事而战,却是多了一种战斗的使命荣誉。

    陆七看着离去的将帅们,淡然的笑了,他身边只剩下了冷戎伴随,两人迈步向了云府卫驻地走去。

    “冷戎,你认为出军袭阻的战略意义是什么?”散步似的行走中,陆七淡然问道。

    冷戎一怔,道:“主上说过的,是为了给处州战事争取了时间。”

    陆七一笑,止步道:“如果我说不是,你认为会是什么目的?”

    冷戎立刻止步愣视了陆七,但很快移目思索,过了一会儿,看了陆七陆七摇头道:“如果不是为了防御晋安府的主动出击,那属下想不出别的目的了。”

    陆七点头,道:“是为了防御晋安府,有的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我们的进攻,会使得楚军更想了奔袭处州,而不是去进攻了晋安府。”

    冷戎意外的看了陆七,讶道:“主上的意思,出军阻击的真正意义,反而是诱使了楚军更想去奔袭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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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战之意义
    陆七点头,道:“我们的阻击,会诱导了楚军的判断,会让楚军认为了处州军力,已然进攻了婺州,我在迫使楚军去支援了婺州的越军。”

    啊!冷戎吃惊的看着陆七,他的思维瞬间陷入了不能理解。

    陆七笑了笑,道:“我们的三万军,或者是六万军,根本抵御不了楚军的进攻,只能是一战而溃,如今我们的成败,全在了婺州之战,婺州若是大胜,来袭的楚军只能退却。”

    冷戎似懂非懂的点头,陆七一笑,道:“婺州那里的战事,我有了七成的胜算,等楚军赶到了婺州,已然会是迟到。”

    冷戎想了一下,道:“主上,若是婺州的越军知道了楚军即将来援,而采取据城而守的策略,那短时的取胜可是不易了。”

    陆七一笑,道:“你应该知道围魏救赵的策略,婺州的越军若是据城而守,那处州军力会转而进军越州,大军会直奔了杭州而去,以武胜军节度使的职责,他岂敢龟缩在了婺州不出,而任由了晋**力直捣厩腹地,他是承受不了那种罪名的。”

    冷戎恍然点头,晋军若是进击了越国厩方向,婺州的越军肯定得出军应战,根本不敢等候了楚国的支援,身为臣属,岂敢有了置王于危的境地,若是置之不理的就是不出战,那却是有了一种拥兵自重的背叛嫌疑。

    陆七又道:“如今婺州战事的变数,就是衣锦军的反应,若是衣锦军不顾了边境防御的急援婺州,那就会造成我们的军力失了优势。”

    冷戎点头,却是道:“奇袭军是自新安江入越国突袭,衣锦军的防御战线很长,就是想急援,也是很难调去了很多的军力。”

    “就怕衣锦军,也有如同了杨鲲四兄的掌权人物,也去做了调军的先手。”陆七淡然说道。

    冷戎默然点头,陆七看了冷戎,平和道:“冷戎,你是我的好兄弟,有邪我愿意告诉了你,其实主动出军阻击楚军,意义对我而言是很多的,你想听吗?”

    冷戎一怔,点头道:“属下想听,而且绝对会守口不言。”

    陆七一笑,道:“出军击楚,一是显得了我这个晋王敢战无畏,二是诱使楚军去了婺州,三是我在造成一种战功平衡。”

    “战功平衡?”冷戎不解道。

    “对,战功平衡,我应该让婺州的战功,也让晋安府的留守军力获得了一份荣耀,我要让所有的将士,都觉得了为晋国建立了功勋,有了付出和荣耀,才会珍惜和重视了晋国的存在。”陆七平和说道。

    冷戎明白的点头,陆七转头看向了东南方向,道:“我让燕魁山领军去夺取台州,就是在给他建立功勋的机会,相比而言,燕魁山的能力不足以成为三万军的大帅,但燕大哥却是值得我信任的臣属,冷戎,你也一样,日后的你,会是我身边的京军主帅,如果你愿意领军在外,我也会放你为数万大军的统帅,去镇守一方。”

    冷戎一怔,迟疑一下,道:“臣谢主上的信任。”

    陆七一笑,看了冷戎道:“你我是老兄弟了,就算我成为了皇帝,我们一样会是老兄弟,不过你的升迁,应该是靠了战功才能了服众,这一次的战功,是你成为真正军帅的开始。”

    冷戎感动的点头,道:“属下明白了,谢主上成全。”

    陆七点头,道:“若是婺州战事大胜了,你就率领两营的云府卫去与张戟的彰武军会合,之后进袭占据了赣州,占据赣州后,两营云府卫就成为赣州的左右都尉,而你回来,与我一起继续巡抚诸县,之后一起悄然的离开晋国,去继续的发展外势。”

    冷戎明白点头,道:“主上要占据了赣州。”

    陆七点头,道:“楚国既然进军了晋国,我必须要反咬一口,而且占据了赣州之后,对日后的晋国防御和进攻更为有利,赣州会成为晋国进攻楚国的最前线。”

    “主上的想与越国战事之后,就转而进攻了楚国。”冷戎道。

    “没有那么快的,我如今的急进,是形势迫的不得不为之,若是与越国的战事一了,就转而进击楚国,那后果是根基愈发的不稳,人心思安,多数的军民是不想战争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支撑不了后续的战事消耗,战争是需要大量的银子和粮食为支撑的,所以与越国的战事一了,晋国必须转入了防御,利用唐国对楚国的牵制,抓紧时机的稳定内政和积蓄财力,若是内政不顺,晋国的大军一旦远征了,后方只怕会出现了起火反叛。”陆七理智的回答了。

    冷戎明白的点头,陆七一笑,又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最应该进攻楚国的是唐国,晋国若是大军进占楚国,就算是胜利了,最后还得与唐国争锋,所以我只想进占了赣州,抚州就是攻占了,我也会放弃。”

    冷戎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陆七点头,道:“好了,我们去参与了阻袭战。”

    此时,处州的大军已然进入了婺州,直接奔袭府治金华县,抵达金华县时,七万武胜军竟然采取了守城战,武胜军原本只有了五万多将士,回归婺州前募补兵力达至了七万,原本还有三万镇西军,却是去救援了台州。

    见武胜军竟然采取了龟缩守御战,鱼华轩当机立断,率了大军直奔了睦州,却是与了陆七所想的进击越州不同,鱼华轩身为主帅,当然有自己的战略所想。

    鱼华轩是想迁就了进入睦州的奇袭军,如果进袭越州,是可能有逼迫武胜军出战的更好效果,但进袭越州,就会使得奇袭军的存在,很快会被了武胜军知道,如今就去进袭了睦州,若是武胜军不为所动,那就大军奔袭边境的衣锦军,鱼华轩的想法就是,武胜军或衣锦军,只要吃掉了一个,越国就完了。

    而且进袭睦州,在战略上也有呼应了苏州的意义,要知道睦州之东就是湖州,衣锦军一旦战败,晋国大军就能够打到了太湖那里。

    另外鱼华轩很清楚,他率军进袭睦州,武胜军肯定会出军追击的,原因是武胜军会认为,可以和衣锦军一起夹击了晋军,而且也不能因为等候楚国援军,而坐视了衣锦军被灭,事实上,晋军进袭睦州,比进袭越州,更容易引蛇出洞。

    就在晋军进入睦州之时,武胜军的节度使周海,却是陷入艰难的抉择,晋军会去进袭了睦州,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晋军会去进袭了越州。

    “为什么会去进袭了睦州?那是兵家大忌呀,不管不顾的完全将处州后方给放弃了,如果进袭越州,进可威慑越国厩,横可与进袭台州的军力会合,也可以随时退兵守护所谓的晋国。

    可九万大军就是去进袭了睦州,与进袭台州的三万军力,完全的成了不能会合的两支孤军,而且如今处州门户大开,武胜军若是去进袭所谓的晋国,必然能够容易的打败了晋国的留守军力,难道去进袭睦州的晋军,是故意的让武胜军去进袭了处州和建州?”周海皱眉的立身在城墙,花白的头发随风而动。

    “你们说,晋军为什么会去进袭了睦州,为什么会不顾了后方晋国的守御,本军觉得,进军睦州是兵家大忌,可是敌军偏偏进袭了睦州。”周海回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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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敢战
    十几个将官互相看看,一个中年帅将道:“大人,据报晋国已然成为了唐国附属,如今晋军如此反常的进袭睦州,是不是与唐国有了军事勾结,意图与宁**一起进袭了衣锦军。”

    周海皱眉道:“洪司马认为,我们应该出军追击吗?”

    “属下认为,若是晋军真的与宁**有了勾结,那衣锦军就危机了,如今的衣锦军就剩五万军了,虽然是善战之军,但与敌军的兵力差距太大,我们若是坐视,日后也是不利的。”中年帅将回应道。

    “孙大人怎么看?”周海转头又问道。

    一个脸庞略瘦的老将,挑眉回答道:“吾认为,发军直去台州,灭了进袭台州的晋军之后,再转战处州和建州,有夺土之功,日后朝廷也不能怨了武胜军。”

    “副使大人,若是衣锦军被灭,晋军和宁**是能够进袭杭州的。”洪司马惊言道。

    “就是进袭了杭州,厩杭州也没那么容易攻破的,我们攻灭了晋国,再回师救援厩,也是来得及的。”孙大人挑眉道。

    “副使大人,衣锦军若是被灭了,我们回师去救,就是来得及,可是只凭了武胜军,可有把握战胜了十几万的敌军。”洪司马有些气苦的说道。

    孙大人冷视了一眼,道:“如今就是在比狠,他进击我们的厩,我们就去袭灭了晋国,最后来一场大决战,本军也知道应该去救援了衣锦军,可是你别忘了,如今有八万楚军正在赶来了婺州,我们若是此时去与晋**力火拼,后果就有可能在疲军之时,被楚军咬上一口,与其去救衣锦军的陷危,不如先灭了晋国,之后与八万楚军一起去救援了厩。”

    洪司马听的怔住了,又听孙大人向了周海道:“大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我们此时去与了晋国主力火拼,那就有可能让了楚国渔翁得利,当然,不管是向东还是向西,我绝对会听从大人的。”

    周海扭头看向了远方,过了一会儿,淡然道:“向东吧,我们不能有了不臣的嫌疑,而且就算攻占了西南数州,最后必然会与楚国翻脸,楚军是来夺土的,不是什么能够信任的盟友。”

    很多将士默然点头,周海又冷道:“楚军今日应该是抵达不了婺州,就算我们与晋军火拼,也未必会让了楚军渔翁得利,传令,出军。”

    “诺!”将士们横臂轰应,半时后,七万武胜军离开了婺州金华县,向了睦州方向追击而去。

    崇安一带,两万楚国的先锋军,突然停止了前进,因为迎面来了一名骑将,那名骑将一身的明光金甲,面带了有些狰狞的青色面具,胯下一匹黄骠俊马,右手斜提大铁枪,身后马背还挂有大弓和箭袋。

    “呔,楚军听了,吾就是晋国之王陆炳,你等既然来入晋国,可有人胆敢来战。”陆七单人匹马的阻住万军,大声的发出了挑战。

    楚军将士愕然,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几十米外的所谓晋王,被陆七的‘勇敢’弄愣了,武将单挑似乎只是古时的传说,如今就是两军见了就大规模的冲杀。

    “怎么?无人敢了来战吗?”陆七大声的讥讽挑衅。

    “你是傻子吗?竟然会来了挑战武斗,出军,斩了他。”一个楚军将官,大声的回应了陆七的挑衅,立刻有十几个骑将驭马奔出了阵营。

    陆七见了不退反进,驭马冲迎了上去,马一奔他却是取了大弓在手,急快的取箭搭弓拉开,猛的向楚军阵营射出了一箭,那箭却是直袭向了那个说话的楚将。

    楚军立刻惊动,很多将士举盾阻箭,却是听得了砰砰砰连响,那射来的一箭竟然连穿盾牌,在一片惊呼声中直奔了那个下令的将官,突然有一个将士扑迎的挡在了那个将官前面,噗的一声中箭射在了甲衣上,那箭却是弹落了开去,原来已然是强弩之末。

    “全体出军,杀了他。”很快,那个将官愤怒的咆哮下令,大军立刻应令而动,如同黑潮一般奔涌向前。

    陆七一箭出手,很快就收弓提了大枪,大枪一举暴刺,迎来最前的两个骑将手握朴刀,一左一右的劈斩陆七,陆七的大枪暴刺中竟然撒了手,让左边的骑将反应不及,一朴刀是磕碰上了刺来的大枪,可是大枪也迅疾的射入了他的胸口。

    当的一声,陆七前冲中斜身避过右边的刀斩,右手一伸却是又抓回了大枪一抽,大枪抽回的在身前一带转,枪尾却是刺向了右边,砰的一声,两马交错间,右侧那个朴刀劈空的骑将,被一枪尾点刺中了肋下,立时惨叫的一声歪身倒去。

    陆七大枪一顺,接着迎战下一对骑将,他大枪极快的挑开右侧骑将的枪刺,枪尖一划转的挺刺入了敌人的咽喉,大枪刺喉之后,回缩的又刺攻向左侧使刀的骑将。

    那个骑将一刀已然快要砍上了陆七,不想敌人竟然会不顾刀斩的对攻暴刺,他惊的下意识后仰避刺,斩去之刀急收的磕去,但陆七的大枪已然单臂挺刺,一下疾刺入了骑将的面门。

    大枪刺中即回,陆七却是驭马斜奔了,再向前冲,他肯定会陷入了万军之中,黄骠马贴着即将扑到的兵潮弧奔,险之又险的奔离了兵潮的涌扑。

    陆七一奔脱,立刻又取了大弓,开始了回头望月式的收割生命,一支利箭射去,最少会透杀了三人,楚军也愤怒的开始了箭雨招呼,陆七却是无惧的在箭雨下戏奔,表演杂技似的抓取射来的箭支,他就像一匹孤狼,引逗的大军愤怒的追击了十几里。

    而就在楚国大军奔过之后,立刻有一千名云府卫悄然奔袭而来,进击了掉队的受伤楚军和照顾的楚军,二百多的楚军被云府卫突袭而亡,云府卫极快的收取了军用,拿得了弓箭的,竟然立刻去追击楚军,追上后一顿乱箭,而且射了几箭后,就撒丫子逃跑,奔向了山地丘陵。

    楚军被激怒的分军追击,可是偷袭敌人逃的非常快速和灵活,根本不肯停留阻击,但是等楚军想回归了,才一转身走一段,立刻会有几只暗箭飞来。

    折腾了一时,楚军大帅来了军令,只管前进走过武夷山一带,不必理会晋军的袭击,大军直奔处州,先锋军领命,只能忍受着不停的袭击,遇袭也不分军去对付,只用了弓箭随时的还击。

    半日后,八万楚军在折损了两千多人的代价下,最后通过了晋军的袭击范围,一百多里的路途,楚军承受了非常多的小规模袭击,由于不能了追击,使得晋军的袭击很是猖狂,逗你玩似的袭击和谩骂。

    虽然楚军被动,但晋军也是折损了一千多人,主要都是被射杀的,不过却也让晋军收获了两万多的箭支,只可惜不是草船借箭,而是用生命为诱饵的阻袭得箭。

    陆七看着楚军进发了处州方向,下令结束了各自为战的策略,转而集结了大军也去了处州,如今的处州,自然是发布了战事精告,所有官员和官兵都暂时的走避了,平民也发动了劝离,但不愿走的,也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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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战事
    武胜军出动的军情,鱼华轩自然是得报了,立时为之欣喜,如今大军刚刚攻陷了睦州府治建德县,建德县只有两千官兵,而五万奇袭军也联系上了,他立刻下令回头应战,同时也多派了斥候监视湖州方向,防止大半衣锦军会突然的奔袭参战。

    鱼华轩当然不知道,杨鲲已然做了牵制衣锦军的手段,就是散布了宁**要进袭湖州,而宁**也接到了斥候上报的所谓军情,说衣锦军打算秘密调军奔袭常州,所以宁**将士已然是战备状态,衣锦军得了宁**的战备回报,自然也是战备的相对,就是知道了睦州战事,也是不敢了分军去参战。

    武胜军和虎贲晋军,在婺州和睦州的边界一带遭遇了,双方才一见面,鱼华轩就下令进攻,十多万大军形成的两片兵潮,悍然的撞在了一起,喊杀声震天。

    武胜军的帅旗下,周海眼睛平静的看着拼死拼活的战场,忽一个骑将疾奔入了护军,奔到了周海前面跳下了马,神情惊恐的看了周海。

    周海平静的看着前面的骑将,淡然问道:“来了多少?”

    “大人,可能五万。”那个骑将低声回答,语气透出一种悲凉。

    周海点头,眼睛又看向了战场,那个骑将犹豫一下,走前低声道:“大人既然预知了会有伏兵,为什么还要出军睦州呢?”

    “很简单,本军没有了选择,上次本军弃离了衢州和婺州,已然是灭族的大罪了,这一次,必须得战。”周海淡然回应。

    “上次若是不弃,后果会被兴化军给困死,谁能够想到,楚国会进袭了唐国西部,使得兴化军撤军走了,那实在是怪不得大人的。”骑将苦涩的说道。

    周海摇头,道:“错了就是错了,时运不济的错,也是我的错误,如今我只想知道,对面领军的是什么人,我觉得应该是认识,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进击越州,而是会不顾了后方的进袭睦州。”

    骑将愕然,突然喊杀声骤高,骑将猛的向北面看去,只见了北面侧翼杀来了数不清的敌军,他恨的一咬牙,继而无奈的摇了头。

    晋国五万大军的突袭参战,立刻使得武胜军陷入了军力弱势,继而是军心动摇的出现了溃败,而中军那里竟然没有了军令反应,一时间武胜军陷入了大溃败。

    战后,周海成为了高级战俘,没有被枷锁的,被带去进见了军府大帅,立身在建德县的县衙大堂,众将帅两侧排立,周海看见了案后的对手,他看了很平静,竟然淡淡笑了。

    “还真的是你。”周海微笑的,语气自嘲的说道。

    鱼华轩眼光复杂的看着周海,回应道:“晚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的这种相见,世叔可愿归属了晋国。”

    周海摇头,问道:“问你一事,你为什么会进击睦州,而不是进击越州?”

    “晚辈问世叔一句,如果进袭的是越州,世叔会出军吗?”鱼华轩反问道。

    “不会,你若是进袭了越州,我只会等候了楚军会合,因为你进袭越州是孤军,难以很快的进攻到了杭州,但你进袭了睦州,兵锋直指了衣锦军,我若是坐视了衣锦军被灭,那就是说不清的罪过了。”周海淡然回答了。

    鱼华轩点头,道:“晚辈进袭睦州,是想灭了衣锦军,越国的衣锦军或武胜军只要灭了一个,越国就很难翻身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所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顾了晋国后方的安危。”周海冷道。

    “置死地而后生,楚国八万大军进袭了晋国,晋国在武胜军存在的情形下,几乎是必败了,所以我守护处州也是无用的,因此我进军了睦州,我要在楚军到来之前,灭了武胜军或衣锦军,如果世叔不出军,我会去攻灭了衣锦军,打通了去往苏州的道路,事实上,晋国最重要的国域,是苏州。”鱼华轩回答道。

    周海平静点头,道:“果然是中吴军,我得过斥候回报,说听到了敌军有苏州口音,今日见了你,我已然是完全明白了。”

    “我可以向晋王主上保举了世叔,世叔应该为后人着想的。”鱼华轩劝道。

    周海摇头,道:“相识一场,送我回杭州吧。”

    鱼华轩一怔,却见周海已然取出了一柄匕剑,刺入了咽喉,周海闭了眼,自己坐倒了下去,鱼华轩默然看着,过了良久才吩咐人买棺收尸。

    周海尸体被抬走后,鱼华轩才威严道:“八万楚军应该进入了晋国,主上吩咐过,不需要死战围灭了楚军,只需吓退了即可,虎贲军府所属,立刻开拔返回处州迎敌,奇袭军驻扎睦州,善后镇守,等候主上的军令。”

    “诺!”将帅们军礼恭应,大胜之后,他们对陆七更加的心悦诚服,对鱼华轩也已然敬服。

    虎贲军府的七万大军开拔离开了睦州,这一次战灭武胜军,虎贲军府兵力战斗减员一万,俘虏了近五万武胜军,五万奇袭军只伤亡了两千将士,鱼华轩明智的没有收编战俘,那是主上应该去做的决策。

    同一日,台州那里也发生了大规模战事,三万越国镇西军进袭了燕魁山的晋安军,燕魁山也不是庸帅,早就备好了守御,他在得报越国大军来袭后,立刻接受属下建议,大军赶去了已然得手的乐安县城,之后据城守御。

    而镇西军攻城不下,后来听得了武胜军大败的信息,以及晋国大军开拔归来的信息,吓的立刻开拔离开了台州,退去了越州等候朝廷的决策。

    镇西军一走,燕魁山很快也接到了大捷军报和军令,鱼华轩令他率军开拔去会合,燕魁山应令开拔,在处州合入虎贲军府军力,十一万大军进迎八万楚军,而陆七的三万大军在接到大捷军报后,却是退回了晋安府,给楚军让出了归去的道路。

    楚军在得到武胜军大败的信息后,在处州驻扎一时,最终选择了匆匆退军,而冷戎早已带了一千云府卫,拿着陆七的军令赶去了抚州,至抚州将军令交给了张戟。

    张戟已然顺利的占据了抚州四个县城,他对陆七让他放弃抚州的军令很不理解,但不理解也只能执行军令,开拔转战赣州的途中,冷戎将陆七所言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战略告诉了张戟,告诉张戟,主上需要唐国和楚国形成战争牵制,而晋国需要理顺了内政,以及积蓄了用于战争的财力。

    在楚军退离中,陆七率领百骑虎丘卫,离开晋安府,大半夜行的赶去了睦州,于次日午前抵达了睦州府治建德县,他一身风尘的秘见了一些将帅。

    陆七急于密见的,自然是宁**的李川,周云华和三位主帅,密见的地点是建德县的西城门上,看着自马道走上来的陆七,五位将帅的神情却是各异。

    赵林是平静,关冲是淡然,王剑是沉容,李川是微笑,周云华是有些拘谨,周云华虽然是陆七使力提拔的,但却是一直没有与陆七正式的见过面。

    故人相见,陆七的心情也是颇为感慨,他浅笑的走过去,平和而又亲切道:“这一次,辛劳各位了。”

    关冲看了陆七淡笑,道:“我这次是应了杨将军的军令行事,可不是为了别的而出了力。”

    陆七听了神情平静,看了关冲,平和道:“晋国已然是唐国的属国,关大哥可愿意留下来,辅佐于我?”

    关冲一皱眉,摇头道:“我是不愿留下的。”

    陆七看着他,又道:“如果关大哥去归属了镇南军,只怕会陷入了憋屈,以大哥的才能和脾气,在镇南军中会被排斥的,镇南军节度使,听说是个嫉贤妒能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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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劝留
    关冲皱眉扭头的望向远方,陆七转头看向了赵林,微笑道:“赵将军,这一次就留下吧。”

    “诺!”赵林毫不掩饰的军礼恭应。

    陆七点头,又看向了王剑,道:“王将军也留下吧,可以去苏州归属了顾将军。”

    王剑一怔的愕视了陆七,意外道:“顾将军,顾将军归属了晋国吗?”

    “顾将军没有归属晋国,不过顾将军说过,他是吴城之臣。”陆七平和回答。

    王剑怔然点头,迟疑的皱了眉,陆七看着又道:“去归属顾将军吧,镇南军那里,真的不适合你去。”

    王剑看了陆七一眼,眼皮一垂默然点点头,陆七一笑看了关冲,微笑道:“我是真心希望,关大哥能够留下。”

    关冲扭头看了他,摇头道:“我要去西部。”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才道:“我愿送关大哥离开,不过关大哥军中的厩将官,只能留下的。”

    关冲毫不迟疑的回应道:“可以。”

    陆七愉悦笑了,道:“我送关大哥。”

    结束了谈话,众人下了城墙,关冲喊了周云华,出城回去了军营。

    看着关冲离开了,陆七才回身道:“赵林,你去了漳州可以吗?”

    赵林一怔,但很快军礼道:“属下遵令。”

    陆七摇头,道:“我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去,漳州那里是对楚国的前线,因为距离这里很远,我担心你和你的属下,不愿去了那么远的所在驻军。”

    赵林迟疑一下,点头道:“属下是可以的,只是所属可能会有抵触,但属下可以带了愿意去的将士,去镇守了漳州,不愿去的将士,主上可以归属了这里的驻军。”

    陆七点点头,又扭头看了王剑,道:“王将军先驻扎在这里,等虎贲军力回防了睦州,王将军可以随了苏州军去了苏州。”

    王剑迟疑一下,道:“陆大人,我可以也去了漳州吗?”

    陆七听了意外,看了王剑讶道:“王将军愿意去了漳州?”

    王剑点头,道:“属下想去的远一些,不想被唐国知道了。”

    “去了苏州,也是很难被唐国知道的。”陆七平和回应。

    “属下不想去了苏州,属下的归属,是自己的决定,与顾将军无关,属下不想让人认为,是顾将军策归的,那对顾将军的名声不好。”王剑解释道。

    陆七明白的点头,王剑应该是很了解顾将军的心态,顾将军说过的,只求了自身无垢,那含义就是想留一个,忠臣的名声。

    “好吧,你和赵林都去漳州归属龙源军府,但都是暂时的,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率军去征战。”陆七答应道。

    “诺!属下拜见主上。”王剑恭敬的军礼拜见,正式表明了归属。

    陆七微笑点头,扭头又看了李川,亲和道:“叔叔就留在这里吧,归属虎贲军府。”

    “诺!”李川军礼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道:“走吧,我们去安置了战俘。”

    一时后,周云华忽然归见,言关冲是走了,但却只带走了右营将士,那是一直跟随关冲的营军,其它的两千多将士,关冲令归了周云华统领,留了下来,关冲还留言,他会说是遇上了不知来历的数万大军伏击,致使一万大军大败。

    陆七听了心头暗暗感激,他甘冒了巨大的泄密风险,答应了放关冲离开,而关冲也知心的回报了他,关冲只带走了亲信营军,那宁**参与睦州战事的事情,就不会泄露了,至于他陆天风是晋国之王的秘密,也只有关冲知道,关冲应该不会告诉了属下军力,这是一位执着而又重义的男人。

    接下来陆七陷入了繁重的整军事务,五万武胜军战俘,先给予了官押银契策归,然后分化的编去各军。

    陆七当然不能让了张戟孤军在赣州,已然命令四万虎贲军力直接去了汀州,与六万龙源军力合击三万昭武军,败逐昭武军之后,龙源军府会留三万继续镇守漳州门户,分军三万,与四万虎贲军力一起去赣州支援守御。

    当然,调去赣州的援军都是暂时驻扎,后续会将收编的武胜军战俘的大半,开拔去了赣州归属为常驻军力,在赣州建立了广昌军府,节制诸军。

    楚军退过武夷山时,鱼华轩就率领七万军力返回了睦州,一回来,三万晋安军就奉命去继续进占台州,而越国在武胜军被灭之后,竟然没有立刻的发军反扑。

    那却是认证了鱼华轩之前的言语,武胜军一灭,越国真正的善战大军,就只剩下了五万衣锦军,嘉兴的六七万军力,还有三万镇西军也算能战之军,但却是退去越州之后,就没有了反攻迹象,越国在西部对晋军的防御,俨然处于了一种不是虚弱的怯战状态。

    越国的反攻迟钝,对晋国而言是天赐良机,让陆七能够顺利的策归了战俘成军,五日后,晋国之内发生了大规模的军力置换调动和布防。

    陆七拟定了广昌军府在赣州的建立,张戟会为军府大帅,节制军力十二万,除了张戟的三万彰武军,还会有了三万南康军,三万安远军和三万西山军,将帅的任用都是依照军功提任,但也会隐然了出身的穿插。

    龙源军府那里就驻军了三万,王剑和赵林各为了一万军的主帅,军府大帅是原本辛琴儿任用的苏州昆承军主帅,出身是公主府翊卫。

    三万晋安军自台州归驻了建州晋安府,南平军力完全的调归了虎贲军府,外加六万主帅前锋军力,让虎贲军力达到了编制九万。

    陆七确定了晋**力之后,下令西征的十万苏州军,会分成几批由陆路和海路回归苏州,不过所谓回归的十万苏州军,有三成是西部的兵勇军力,陆七留下了很多西征军力在了晋国,晋国需要成熟的将士为战力骨干,而以前的中吴军将士,有很多就是西部家乡,是被征募去了苏州的。

    睦州之战七日后,越国才有了反应的派了使臣抵达睦州,晋国方面早就巴巴的等着越国先来谈判,见真的来了,自然由中府使辛琴儿主持了谈判。

    越国的使臣是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官,态度很卑恭,直接就提出了议和,越国迟钝了七日才有了反应,就是内部经过了激烈的争执,主战派和主和派吵闹不休,最后因为晋国顿兵不前了,使得越国之主倾向了主和。

    晋国的条件已然商量妥了,一是越国向晋国称臣,以后不得再用周国赐封的国主称谓,改为越王。

    二是越**制不得再有节度使军,衣锦军要成为越王北府军,镇西军要归为越王西府军,嘉兴之军要成为越王东府军,水军要成为越王南府军,府军的最高军职只能是都虞侯。

    三是不得再与周国来往,只有晋国才能够代表了越国外交,如今驻扎在越国的周军,必须礼送离开。

    四是为表明议和的诚意,越国要将雁栖郡主嫁给晋王,晋王愿意册封为西王妃,越国的嫁礼必须是四名官宦小姐出身的美丽宫人,百颗上品大珠,千名护军,万两黄金。

    件却是鱼华轩建议的,辛琴儿做主加上了所谓的嫁妆,目的是实质性的打击越国朝廷的威望,让越国人感觉到了耻辱,从而对越国的统治层愈加失望。

    越国使臣带着晋国的议和条件回去了,辛琴儿威胁的说过了,晋国只给十日的议和期限,十日后没有收到回音,就发兵继续进袭越州和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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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赣州
    辛琴儿在睦州主政与议和,陆七却是在越国使臣还没有来临时,就离开了睦州,亲率了五万大军赶去了赣州,赣州发来了军情,是楚国在失去了赣州之后,发动了反攻。

    赣州的争夺,在陆七的意料之中,楚国进袭晋国无功而返,回去一看反被晋国夺走了赣州,自然会火大的进击赣州。

    陆七让冷戎去与张戟会合,也是带去了如何守御赣州的建议,就是占据了赣州重要县城守御,等候援军的抵达。

    如今去了赣州的援军已经有了七万,是四万苏州军和三万镇守漳州的军力,还有陆七亲领的五万调换军力正向赣州进发,陆七此去,主要是主持了广昌军府的建立,让赣州常驻了晋国的十二万大军。

    赣州的位置,是据五岭之要会,扼赣闽粤湘之要冲的战略要地,自古就有承南启北呼东应西南抚百越北望中州的说法,陆七据有了赣州,是为日后进军夺土打下基础。

    陆七率军抵达赣州时,晋国十万军力正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张戟的三万军占据了赣州东北方的虔化县,三万漳州驻军占据了赣州北部的兴国县,四万苏州军分别占据了赣县和于都县。

    赣州的地域很广阔,有府治的赣县,于都县,信丰县,兴国县,虔化县,瑞金县,南康县,大余县,安远县,龙南县,上犹县,广昌县,一共十一县域,人口据军情回报,能够有七十万以上。

    赣州在十几年前曾经属于过唐国,后来唐国失去江北时,赣州被南越国所进占,八年前楚国灭了南越,赣州归为了楚国,楚国占据后屯驻了五万百胜军。

    如今楚国大举攻占唐国,百胜军全部进击了抚州和吉州,事实上,一个战略的决策错误,绝对会一步的错,而步步陷了被动。

    晋国的异军崛起,楚国自然是吃惊的,在面对了晋国的遣使求和,楚国陷入了为难的抉择,答应了怕养虎成患,晋国所处的地理,严重威胁着楚国的南面边防,必须得屯兵防御,但楚国已然进击了唐国,需要军力去对付唐国的反扑。

    为难中,越国的使臣赶来了求盟,请求一起灭了突然崛起的晋国,楚国立刻倾向了与越国结盟,晋国的存在,已然随时能够出军咬了楚国一口,一邓着唐国反攻时予以配合,会让楚国陷入了两线作战,楚国的军力也不是优势明显,支撑战事的财力也是紧缺,西部大旱,做不到以战养战。

    楚国集结了八万军力进袭建州,楚**帅在战略上就轻视晋国之军,收集的情报,也反应了晋**力多是乌合之众,只有进袭越国的八万军力是善战之军,楚国与越国达成了结盟条件,一起击灭了处州晋军之后,建州,泉州,漳州和福州都归了楚国。

    于是楚军集结了八万大军,将抚州和吉州的战事军力都开拔了信州,之后由信州进袭建州,通过建州之地奔袭处州晋军,楚军本来就没有打算进攻晋安府,解决了晋国的最强军力,剩下的军力肯定会投降的居多。

    只是楚军在战略上出击的晚了,入建州之时,晋国已然先发制人的攻伐,迫使武胜军应战的获得了大胜,楚军得知后只能退军,可是让楚军想不到是,晋国在危机的情形下,竟然还敢分军去进攻了抚州和赣州。

    张戟的三万彰武军,确实是战力不强的军力,可就算是乌合之众,三万大军对付一个个只有几百或上千守军的县城,也是轻而易举的能够攻破,甚至大军一围的喊话后,县城的官就开城投降。

    张戟轻易攻占了抚州四个县城,也严明军纪的不许祸害平民,但却是不客气的洗劫了很多大户,但转战了抚州之后,因为了冷戎的存在,张戟不敢了乱来,只择了名声甚恶的大地主抄家。

    八万楚军回到了抚州之后,憋屈而又愤怒的进军了赣州,张戟却是秉承陆七的军令,占据了虔化县守御待援,三万军守御一座县城,与八万楚军展开了一次激烈的攻守战,结果楚军怎么也攻不破虔化县城,孤军在虔化县城的晋军,守御的非常顽强,士气出奇的高昂,根本不像是乌合之众。

    结果一次攻城战,就让楚军折损了一万多将士,可以说是进攻唐国以来,折损最重的一次惨战,楚军主帅惊恼不已,压下连连失利的忿怒,不敢了再攻城,楚军若是这么的攻城下去,只怕就是破城了,也得付出一半的军力。

    张戟的军力也折损了三千之众,但是他有信心守御下去,因为将士们都知道了这是晋王主上的战略布局,晋王很快就会调来的善战大军。

    果然,次日就接到了援军斥候传来的军报,言四万善战大军已然去进袭昭武军,在会合六万镇守漳州的军力之后,击败昭武军就会开拔来赣州七万大军,有了希望是军心能够稳定的基石之一,彰武军安心的坚守了虔化县城。

    楚军当然也接到了不利的军报,一直在漳州边界与六万晋军对峙的三万昭武军,在得悉漳州晋军即将来了援军的情形下,竟然知机的先跑了,退去了梅州驻扎,援军一到袭击落空,立刻转去了赣州支援。

    到了赣州先攻占了安远县,继而兵分三路,势如破竹的大举进占赣州地域,最后一路据守了于都县城,一路据守了赣县城,一路跑去了兴国县城,与了虔化县城的彰武军遥相呼应,围攻虔化县城的楚军知悉后,却是不敢了分军去对付了晋国援军。

    等陆七亲领的五万大军一进入了赣州,得悉晋国又来了大军支援的楚军将帅,简直是难以置信,晋国到底拥有多少军力呀,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的军力。

    五万大军一来,再加上已然在赣州的十万晋军,十五万大军,就算乌合之众居多,也不是如今的七万楚军能够对抗的,楚军统帅抉择后,不得不退军离开了赣州,去了吉州等候楚国朝廷的决策,是战,就得调来的军力,是和,那就是朝廷出使的事情了。

    五万大军一路会合了据城而守的晋军,汇成了近十万大军抵达了虔化县,虔化县城的彰武军一片欢腾,在城头上振臂大喊,来援的晋军将士也回应的振臂高呼,场面非常的壮观。

    陆七身为晋王,在城外接见了出迎的彰武军将帅,之后在将士们的排墙恭立下,与各军将帅一起走入了虔化县的东城门,入城后,陆七亲自的当众询问了守城门队正,了解了彰武军的守城战事。

    各军主要将帅聚集在了县衙的后花园,露天的坐在一起与晋王议事,陆七先宣布了建立广昌军府,张戟因为战功,职任为广昌军府的大帅,封为广昌侯,张戟恭敬跪叩谢恩。

    张戟回座后,陆七又宣布建制南康军,安远军和西山军,职任安国侯徐明为安远军帅,职任王启东为西山军帅,封为西山侯。

    王启东本是青浦军主帅,是张洪波的心腹属将,在苏州曾经进袭过太湖水匪,这一次西征更是为辛琴儿所倚重,让王启东留在赣州为军帅,陆七是事先征询过的,他说需要王启东留镇了赣州,等日后赣州平稳了,王启东可以调回苏州去。

    王启东也不傻,他当然明白陆七为什么让他留镇了赣州,一是看重了他的帅才,二是形成了一种军势牵制,而他当然愿意了留下,这可是能够成为三万军帅的机会,如今还获得了封侯。

    西山侯,食邑苏州吴县两千户,拥有一千西山勋卫,在赐封上定义了王启东是外驻军帅,不过食邑之地,暂时是秘而不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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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屯田
    南康军帅是出身公主府翊卫火长,名高泰,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沉稳人物,本是海虞军主帅,也是辛琴儿极为信任的将官之一,海虞军一直封锁常州与苏州的边界,高泰也是一直严谨的治军重责。

    陆七知道高泰也是兴化军的矫健人物,但不如了阳澄军的范虎知名,因为行事比较低调,还有一个让辛琴儿信任的是马云禄,马云禄如今还在太仓军为主帅。

    三个出身兴化军,又出身公主府翊卫火长的主帅,都曾经是辛琴儿倚重的下属,如今高躺为了三万南康军帅,范虎和马云禄也会成为苏州那里的军帅。

    而另两位公主府的翊卫火长,一个是杜兰儿的兄长,一个是杜兰儿父亲的友人,却是一直职任着公主府翊卫火长,但他们的属下翊卫,凡是兴化军出身的,都被辛琴儿调去任职了将官,不是辛琴儿偏心而用,而是辛琴儿需要真正的军武将士,不敢重任托给了庸人。

    南康军帅高泰叩恩后,陆七没有宣布赐封了他为海虞侯,让高泰自己知道了即可,高泰自然也是明白,苏州之秘还不宜宣告。

    高泰之后,陆七又介绍了冷戎,冷戎职任为广昌军府的镇抚使,职权相当于军府副帅,但主管的不是调军征战,而是掌管整体的军需和屯田,赣州需要实行训军屯田,军力在守御中,也要轮流出工务农,但务农是有工银可拿的。

    陆七职任冷戎为广昌军府的镇抚使,事实上只是个可以不在位的使职,是为了让冷戎有了晋国的官职基础,镇抚使的衙门就是州治的军衙,陆七会另任了州官,代行镇抚使职权,如屯田使和录事参军,设立镇抚使,事实上就是起个协调职能,将屯田的军权归属了政权。

    冷戎出列叩恩后,陆七开始了广义的征询建言,问问将帅们对军府的职能有什么不明和进谏,将帅们大多数都只是擅长军战,晋王规定了什么,自然就执行的遵守,所以陆七话一出口,一个个互相看看,没人回应。

    还是张戟建言道:“主上,臣进攻抚州时,俘虏了数千的官兵,也带迁了数万平民来了赣州,臣想如今是战事最关键的时刻,能不能在建制了一个三万军,赣州应该能够募得了不足的军力。”

    陆七听的笑了,道:“本王也想军力多多益善,可是军力多了,养军的财力却是难以为继,赣州据说有人口七十万,可是楚国在赣州只驻扎过五万百胜军,原因就是军饷和军粮的耗费甚巨,无法支撑了养军太多。”

    张戟理解的点头,高泰忽道:“主上,赣州在眼下,确实需要多多益善的军力,臣认为,主上既然实行军力屯田,那可以建制一个屯田军,屯田军可以由各军轮流调用归属,如果赣州的农事得到了改善,那就能够缓解了军粮的不足,初期的工银,臣认为可以用官押银契记录。”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才道:“建制屯田军也可以,不过屯田之法得工银,容易造成了军中不公,有的将士就是善战之人,让善战之人去屯田,反而会降低了战斗力。”

    将帅们听了纷纷点头,善战的将士,当然都是军武的矫健,若是去种田,实在是委屈了。

    “这样吧,军中实施演武排名,每营的三成将士在演武之后,可以选择不去屯田,还可以拿到工银。”陆七微笑说道。

    将帅们纷纷点头,忽有人道:“主上,四成吧,培养三成的善战将士,少了。”

    陆七一看,说话是徐明,他微笑点头,道:“好,就四成。”

    徐明默然点点头,没有起身恭敬什么,陆七当然不会计较了徐明的失礼,他转了话题道:“本王需要安治了赣州,所以会实使田于民。”

    将帅们点头,张戟忽道:“主上,臣入赣州,已然处置了一些恶名的大户。”

    陆七点头,道:“处置了的,没有杀的就放了,本王入主赣州,不想造成乱军的名声,从此时起,所有赣州大户必须卖出田地,只允许保留定额的田地,不愿意卖出田地的,一律押离赣州,送去吉州,允许带走了浮财。”

    将帅们很多人愕然,反抗的只是逐离,还允许带走了浮财,为什么不是杀了,收没了一切,他们不能理解。

    陆七扫了一眼,平和道:“本王的眼睛,看到的不会是一个赣州,而是的疆域,如果我们杀大户,那以后进军的州县,会引起了激烈的对抗,给大户们留了能够保命保财的退路,他们就不愿了鱼死网破。”

    将帅们有很多明白的点头,也有不明白的发怔了一下,继而也盲从的点头,陆七一笑,他却是早已明白,为什么最终得天下能够坐稳的,多数不是善战的猛将,猛将的思维,就是喜欢了霸道的想事和做事,喜欢得了眼前的利益。

    接下来开始了分军归属,都是以营军为单位的归属,将帅们拿到陆七的军令公文,就可以去接收了所属营军,有的营军暂时缺少一两位主将,都会由赣州有功将士提拔去任。

    分军归属就忙碌了两日,接着是屯田军的建制,自苏州而来的萧知山成为了赣州屯田使,萧知山去了苏州不久,就随了西征军来了西部,职任了泉州的参军政事,如今却是被陆七调任了赣州,委以了重任。

    赣州屯田使,可是实握了数万将士的军权,陆七没有让萧知山成为了赣州刺史,一是萧氏太容易暴露,二是在赣州,刺史的实权比不得屯田使。

    分军之后,各军开始了大规模的占据赣州各县域,各军主帅都谨慎的执行陆七的军令,严厉约束军力不得妄为,这时候最不能成为了杀鸡儆猴的榜样。

    大批的大户开始了惊恐噩梦,顺从的会得到一张买田的银契,不顺从的立刻被军力进驻,之后不管再怎么说,也必须拿着浮财被押离,胆敢武力反击的,就算没有被杀戮,也会失去了一切的成为了囚犯,被押去了吉州方向放生。

    大户是哭天抢地的陷入了噩梦,平民却是惊喜的被告知了可以分得田地,不过却是异地得田,也就是说无地平民若想得到田地,必须得迁离去了指定的县域入户得田。

    赣州很快发生了大规模的移民潮,无地的平民拖家带口的去领田地,陆七用异地授田为诱惑,彻底的破坏赣州乡地的宗族势力,大户势力和名望之士的影响力。

    迁民到了新的生存之地,就摆脱了对地主和老爷的畏惧心态,只会记得了晋王的好,是晋王的入主,让他们得到了渴望的田地。

    十日之内,近一万大户之人被逐离了赣州,几乎都是整族的逐离,没有被逐离的大户纷纷低调做人,也有暗中策动造反的,但很快发现能够号召的人在急剧的减少,以前呼来喝去的佃膨武夫,竟然很多都迁离了,原本的破旧居屋住进了陌生的迁民,陌生的平民,那会认可了陌生大户的摆布,只知道听从了晋王官家。

    屯田军也在十日内建制了,人数竟然达到了六万之多,因为赣州实施军田优惠,军田有人给代种,屯田军的主要用途就是种军户的田,军户能够在需要人力的时候,得到屯田军的出力,也就是说军中的人,不能管顾了自家田的,也能够获得了可能的收成,而且是四六分账,六成交了军粮,四成归属自己。

    军田的优惠,让迁民发现了成为军人的好处,很多平迷nzhu动应募入军,使得本来三万建制的屯田军,在陆七的批准下膨胀为了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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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出巡
    十日后,楚国的使臣和晋国的使臣一起抵达了赣州,求见晋王谈判,陆七根本不见,让人告诉楚国使臣,他本无意进占赣州,但楚国先发了兵惹怨,所以晋国只能以牙还牙的咬上一口,以后会怎样,不会有了什么约定,楚国若想还战,尽管来就是,楚国使臣只能回去了。

    十一日后,辛琴儿发来了越国的回应,越国答应了晋国的所有条件,陆七看了雁栖郡主合婚的条件,很是无语,他不知道有了这一条件。

    辛琴儿建议给雁栖郡主一个封邑,还给随嫁的一千将士授田安抚,让如今的越国朝廷和勋贵,看到晋王非常的善待了越国的郡主和将士。

    陆七能够说什么,无奈的准了,其实,西王妃的册封,辛琴儿不要之后,陆七暗自又想给了宁儿,可如今却是给不成了。

    又五日后,赣州的局势大体完成了整治,安远军驻扎在了兴国县,彰武军还驻扎在了虔化县,也是广昌军府的所在,南康军就驻扎在了南康县,西山军驻扎在了于都县,另外南康军和西山军,各有一万军驻扎去了兴国县和虔化县,加强前线的防御军力。

    陆七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他也想过就此不离开了晋国,悄然的接了亲人离开江宁,可是他谨思后不敢了妄为,如今唐皇必然加紧监视了吴城郡主府,他没有把握能够保全了亲人们顺利逃离,也许萧氏可以帮助,但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陆七不想因为莽撞而出现了终身憾事,而且他如今的势力,还是无法真正的与了唐国和周国抗衡,如今的敌人是楚国和越国,那已经是晋国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陆七离开了赣州,自赣州瑞金县直接去入了汀州府治长汀县,与云溪郡主的队伍会合,开始了周游晋国的领地。

    汀州在晋国的所有州域中,是人口最少的,被称为闽西之地,才七万多人,还不如了赣州的赣县,所以只有三个县域,是长汀县,黄连县和新罗县,作为州治的长汀县,才三万多人,汀州本就是建立不久,地广人稀。

    陆七在长汀县接见了县令,长汀县令却是原本的清源军所任官吏,汀州不重要,萧氏的荐官没有必要使任了汀州,不过县尉却是由将官迁任了,陆七主要就是见一下长汀县尉。

    在长汀县驻留了一日,陆七答应了长汀县尉,日后会迁民五万进入汀州入户,长汀县尉愉悦的叩谢,这一次见了晋王,长汀县尉升任了汀州参军政事,暂时总管汀州的军政。

    次日,陆七启程去了黄连县,接见县官们时,黄连县尉升为了汀州左都尉,暂时掌管黄连县军政,离开黄连县去了新罗县,新罗县尉被提拔为了汀州右都尉。

    之后陆七大队去入了漳州,漳州可是比汀州繁荣多了,有人口二十万,紧邻的泉州有人口近三十万,可以说清源军占据了泉州和漳州,能够统治了十多年,实属不易。

    等陆七抵达了漳州才知道,漳州和泉州在八年前一共才有三十万人口,是楚国灭南越国时,有十万人逃避兵灾的逃入了漳州,不过清源军节度使很是贪图享受,只愿用财力养了四万常备军,其中有一万是水军,一万是官军,只有两万是战事之军。

    陆七到了漳州,最想见的当然是三万驻军的将帅,如今赵林和王剑二人,应该已经到任了漳州驻扎,而周云华和李川,都已经成为了一万军的主帅,归属了虎贲军府的节制。

    漳州与汀州一样,也是三县域,但地域比汀州小了一半的漳州,却是有鱼米之乡的称誉,所以漳州是兵家必争之地。

    晋国的三万军力驻扎在怀恩县一带,怀恩县以南就是岭南道,如今属于楚国之地,漳州的府治是漳浦县,却是还驻扎了三千龙溪水军,而龙溪县是漳州之一,位于漳浦县东面。

    陆七大队入漳州直奔了怀恩县,只是漳州和汀州的边界一带并非坦途,没有修整过的大道,一路走的很是颠簸。

    陆七在行途是不坐车的,穿了一身金甲的他,与了冷戎并肩行走,冷戎也穿了一身的都尉明光甲,他和陆七的马匹,都让给了才代步,地域的不同,很容易让一些人水土不服。

    冷戎的精神头很好,做了广昌军府镇抚使的他,也威风的主管了屯田军的建制,事实上他的权位,却是在了诸军主帅之上,但是陆七需要他回去了石埭县,他也欣然愿意回去了继续建功。

    两千云溪卫,如今对陆七绝对是崇敬的忠心不二,他们是晋王的亲卫护军,而晋王所拥有的州域和军力,让他们是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前途已然大发了,而且晋王对他们的关心,更是让他们感动铭心。

    行走中,陆七与冷戎随意的说着话,冷戎如今在石埭县也是妻妾很多了,做了县尉之后,上杆子有人要结亲,孙县令和佟县丞都给他做过妾媒,就是辛韵儿也成了媒人,为他牵线的娶了萧府一位小姐为平妻。

    陆七听了冷戎的变化,自然是感慨的,他当初自军中归乡,因为军人生涯造成的心态扭曲,使得他曾经极度的想了拥有很多女人,只是拥有了之后,渐渐的又成了一种心灵的负担,他不是那种视女人如财物的男人,不愿视了妾侍是可以送往的礼物。

    嗯!陆七在走观中忽的止步,他的眼睛望着前方左侧的山岗,那处山岗生有很多的灌木,陆七一停,大队自然也停止下来,纷纷看向了那片山岗。

    “冷戎,你看出什么了吗?”陆七微笑问道。

    冷戎也在看,回答道:“主上,那里应该有人或野兽的存在,我们走来,没有惊起了飞鸟。”

    陆七点头,淡然道:“那片山岗里,有很多的伏兵,我看见了一个有草伪的头盔。”

    冷戎吃惊点头,陆七又道:“是有兵甲的伏兵,我在想,会是什么来路。”

    “会不会是潜入的楚军,或者是山匪,以及清源军的漏网之鱼。”冷戎回应道。

    陆七望着那片山岗,淡然道:“或许,是我的晋**力。”

    冷戎脸色一变,道:“晋国的军力,会有反叛者?”

    陆七点头,道:“我只是猜想,能够知道我来漳州的,只有漳州的三万驻军,而三万驻军里,有很多清源军的降卒,这里已然是怀恩县域,有三万晋**力的存在,而楚国在邻州只驻扎了一万军力,应该犯不上跑来了挑战。”

    冷戎点头,但又道:“主上是从汀州而来,会不会汀州那里有楚国的斥候,探得了主上会来了漳州。”

    陆七点头,道:“有可能的,既然有很多的可能,那就不能打了糊涂战事,先喊话看看。”

    令下之后,两千云溪卫突然后退了五十米,择了有利地形进入了防御战备,如今的两千云溪卫,武备了五百弓箭兵,五百刀盾兵,一千长枪兵,战力已然是正规精兵。

    一个队正跑了出去三十米,向着山岗大喊道:“那里的晋**兄弟听了,我们的晋王主上驾到巡视龙源军府,请你们的将帅立刻出来见驾。”

    喊声一落,那片山岗忽的起现了非常多的兵将身影,陆七看了立刻驭马奔了出去,到了那个队正近前,望着山岗喝道:“本王陆炳驾到,领军的主帅是哪一个,为什么会伏兵在此?”

    山岗上的兵将立刻纷纷扭头看向一个地方,忽的所看的地方发出了金铁交鸣,接着出现了激烈的乱战,明显是发生了窝里斗。

    “山上的将士听了,不得阻击逃走者,让他自己出来。”陆七声音洪亮的发出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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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对叛
    声音一落,很快山岗上的将士纷纷移动,金铁交鸣的激战声也突然消失,很快一个明光甲将官自山岗上疾奔而下,奔出了灌木地带,在距离陆七十几米外,身一低单膝跪地军礼。

    “臣昆承军右营都尉王远山,叩见晋王主上,禀主上,是昆承军行军司马蒙骗了属下,伏兵在了这里,如今那反贼在军中被困住了。”将官恭敬的回答道。

    陆七一皱眉,昆承军主帅就是如今的龙源军府大帅,名陈昊,是公主府翊卫出身,听辛琴儿介绍过,是范虎的举荐成为了昆承军主帅,此次西征被辛琴儿留镇了漳州,陈昊应该是可靠的。

    而这个王远山也是公主府翊卫出身,当然也是可靠的,昆承军的行军司马,中军虞侯和左都尉,却是茅山羽林卫出身,就是中吴军的降将,行军司马名孙磊,左都尉名高阳,中军虞侯名黄云。

    陆七飞身下了马,从容的大步走了过去,到了王远山近前,道:“起来,本王去见孙磊。”

    “诺!”王远山恭应起身,伴随了陆七走上了山岗,将士们见陆七走来,纷纷恭敬的让开,陆七平和的左右点头示意,没有任何的威怒反应。

    一直走到了起争的所在,陆七看见了三具死尸,以及一个孤立的中年将官,那个将官手提大刀,容颜威立的盯着走来的陆七,这是一个很彪悍的战将。

    陆七淡然看着孙磊,冷道:“你应该不是个蠢人,竟然会愚蠢的用了本王的将士伏兵,本王一眼就看见了将士的头盔标志。”

    孙磊咬牙狰狞的盯着陆七,陆七又冷道:“你应该知道,鱼华轩将军已然是晋国的虎贲军府大帅,你出身是狼风军将官,为什么还要背叛了本王。”

    “鱼华轩那狗才愿意背叛越国,我孙磊岂是那种狗才。”孙磊恶语回应。

    陆七冷视他,道:“你是行军司马,应该是看过了军报的,越国在武胜军被灭之后,已然向了本王称臣,自降为了亲王开府,已然是晋国的臣下,你还说不愿背叛了越国,越国已然是晋国的一部分,你如今的背叛,却是背叛了越国。”

    “一派胡言,越国就是越国,就是称臣了,还是越国。”孙磊愤怒反驳。

    陆七冷笑了,道:“如今的越国,只有了湖州,越州和杭州之地,军力就剩下了勋贵们把持的东西府军,而晋国呢,战败了武胜军之后,虎贲军府已然拥兵九万,晋王军府拥军五万,龙源军府拥军三万,如今本王进占了赣州,在赣州建立了广昌军府,拥军了十五万,你说,越国还能够存在了多久?”

    孙磊咬牙狰狞的盯着陆七,周遭的将士却是吃惊的看着陆七,他们根本不知道赣州的情形如何了,只知道三万龙源军府军力调去了赣州参战,结果是胜利了。

    如今才知道,晋国在赣州竟然有了十五万军力,如果将晋国所有军力相加,晋国竟然拥有三十二万大军,而王远山之类的苏州西征将士,则更是知道,苏州和常州那里还有很多军力呢。

    “听着真是多呀,那你怎么不灭了越国,却是让越国存在了下去?”孙磊讥讽的反驳道。

    陆七摇头,淡然道:“本王用兵,很少愿意了霸道出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略,本王觉得不值,本王可以急切的攻灭了越国,可是急切的代价会是损兵折将,攻城战是很吃亏的,本王既然得到了越王的称臣,那就应该徐徐图之,而不应该逼得越王鱼死网破的悍然对战。

    不过本王也承认,是顾忌了楚国的威胁,一旦大军去攻灭越国,后果会让楚国乘虚进袭,所以本王接受了越国称臣,转而令彰武军乘虚去攻占了赣州,楚国八万大军曾经进袭建州,因为武胜军已灭,不得不退回了抚州,发现赣州被攻占之后,发兵去夺,在虔化县与三万彰武军展开了一场攻城战,结果攻城的楚军折损了一万五千,而守城的彰武军将士折损了三千,后来十万援军进入赣州,楚军不得不放弃了赣州的逃去了吉州。”

    孙磊神情由狰狞,忽的转为了苦笑,竟然点头道:“你是厉害,你比鱼华轩那狗才还要善战,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服气了你,我之后,还会有人要你的命。”

    陆七淡笑,平和道:“想杀本王的人,当然会有很多,但如你这般愚蠢的,会很少,越国已然称臣了本王,越国之臣就是本王之臣,就算是不服气了本王,在获得了比以前的情形下,刺杀本王还有什么意义,如你这般,就算杀得了本王,如今的越王能够给了你什么?会让你成为兵部尚书吗?还是会信任的,让你成为了三万大军的统帅。”

    孙磊突恼道:“某就是要杀你,去死。”

    恼声中,孙磊大步掠前,挥刀威猛的看向了陆七,王远山急忙迎上,周遭将士也怒喝的挥兵扑上围攻,陆七巍然伫视,眼见孙磊惨死在了围攻之下。

    孙磊一死,王远山回到陆七近前军礼,陆七问道:“来了多少将士?”

    “回主上,来了五千将士,属下是见了大帅军令,才与其他营将应令出军的,孙磊言,是发现了楚军的潜入。”王远山恭敬回答。

    “你没有看见本王护军的军标吗?”陆七淡然问道。

    王远山苦笑了,道:“属下看见了,也质疑的问了一句,可是孙磊说,是楚国冒充的奇袭之军。”

    陆七一听笑了,点头道:“是怨不得你,孙磊已死,其他与孙磊有亲近的将士,不得牵连究罪,若是究罪,你也是有罪了。”

    “诺!属下知罪。”王远山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道:“今日你也是有功的,等过些日子,再给你论功。”

    “诺!谢主上信任。”王远山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王远山迟疑一下,恭敬道:“主上,此次的恶事,与陈昊大帅也是无关的,大帅的军令所调营军,事实上已经制约了孙磊的妄为,例如调了属下出军,而不是左营都尉高阳。”

    陆七点头,转言问道:“赵林和王剑两位主帅怎样了?”

    “赵将军和王将军各带一万将士来了漳州,已然接防驻扎,原本的两万军力调离去了晋安府。”王远山回答道。

    陆七点头,他是有意的将清源军降卒调去了晋安府很多,而将一部分的武胜军降卒和抚州将士,加上赵林和王剑的宁国将士,组成两万军开驻了漳州,目的是加强对漳州的稳定统治。

    这时,其他营军的将官聚了过来,恭敬的军礼跪见了陆七,陆七温和安抚了几句,之后下令开拔,五千将士成为了先锋护军,会合了云溪卫一起去了军府大营。

    晋王的驾临轰动龙源军府,尤其听说了险些造成了刺王大祸,让龙源军府的将士为之惊恼,龙源军府大帅陈昊在出迎时,恭敬的军礼跪地请罪.

    陆七一笑扶起,一起进了大营,走动中,陈昊解释说接到了晋王来巡的军报后,是行军司马孙磊主动说去迎护,陈昊以为孙磊是为了讨好晋王,就没有反对了出军去迎护,而且晋王来巡是军秘,所以也没有公告将士。

    孙磊一死,晋王没有究罪了任何将士,让龙源军府上下为之庆幸宽心,而晋王能够化险为夷的智慧和胆略,以及与孙磊说过的话,让将士们崇敬中为之震惊,才知道晋国竟然拥有了那么多的军力,相比之下,龙源军府成了军力小弟弟。

    与所有将官聚宴后,陆七与三万军的将帅进入了小聚议,十几将帅坐在了大帐内,都恭谨的看着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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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拔任
    陆七微笑的扫了一眼,看了王剑和赵林,笑道:“本王也只能将你们调驻了漳州,如果你们觉得不开心,那也只能去了赣州。”

    赵林看了王剑,王剑摇头,道:“主上,属下在这里可以的,若是去了赣州,还是会被唐国知道的,那会影响了主上远交唐国的战略布局。”

    陆七欣悦点头,道:“本王在目前的局势,还不能与唐国翻脸,而没有灭了越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了周国,如今的晋国,有一个楚国为敌人,已然是不容易应对了,若是唐国与周国再联合进袭我们,晋国就危机了。”

    将帅们恍然点头,陆七继续道:“周国是强国,周国最不愿看到大江以南有了统一的结果,所以本王留下了越国,今后晋国先要理顺了内政,ā练出了强军,之后会将目光看向了楚国,我们会一步步的蚕食了楚国,所以,漳州军力会是进军楚国的开始。”

    将帅们明白点头,陆七看了大帅陈昊,问道:“陈将军,漳州所出粮食,能够养军多少?”

    “主上,今年的收成可养军十万,不过漳州之地易受了海灾,明年却是不好说的。”陈昊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那就在募军两万,在漳州这里也用军力屯田。”

    将帅们点头,陆七看了王远山,道:“王远山,你迁升为龙岩军主帅。”

    王远山一怔,忙起身出去,军礼单膝跪叩在陆七近前,恭敬道:“臣谢主上拔任。”

    “你在这里辅助了陈将军,已然熟悉了漳州,本王也知道你是位将才,所以用你为一军主帅,与主帅们同坐吧。”陆七平和说道。

    “诺!”王远山恭应,起身去坐在了赵林的下首。

    陆七又看向了昆承军左都尉高阳,道:“高阳,你迁升为云霄军主帅。”

    高阳听了一呆的看了陆七,但很快忙起身出去,军礼单膝跪叩在陆七近前,恭敬道:“臣高阳谢主上拔任。”

    陆七一笑,道:“同样的话,本王就不多嘴了,你的才能,当得一军主帅,去与主帅们同坐吧。”

    “诺!臣谢主上信任。”高阳声音见咽的回应道。

    “信任?你这么说就是屁话了,本王得了一筐的鲜鱼,看见了一条死的,就认为一筐都是死的,本王有那么愚蠢吗?本王能够有了今日的辉煌,是数千兄弟齐心协力的结果,当初在奇袭中背叛的死了一些,如今还愿意背叛的,我只能骂他一句蠢蛋,放心吧,当初助我奇袭的兄弟们,我都能富贵之,去坐吧。”陆七粗口的驳斥,也做出了王的承诺。

    “诺!属下明白。”高阳恭敬回应,起身坐去了王远山下首,王远山微笑友好的点头恭贺。

    这一来,帐中每一个将帅都有了欣慰反应,陆七的粗口驳斥和承诺,以及在行军司马孙磊反叛的前提下,还信任的拔任了相同出身的左都尉,成为了一军之主帅,如此大度的信任将帅,让将帅们倍感了亲切和安心。

    接下来是商讨军务和漳州治的基本国策,漳州如今处于半军管状态,没有置立州政,三个县域的县令都是萧氏荐官,主簿和县丞是本地清名人士,各县的政事,重大的向了龙源军府大帅请示。

    陆七在商讨中,以屯田的名义职任了龙源军府镇抚使,专职于协管地方与军力屯田的事务,地方上的事情,直接对了镇抚使,各军帅不得直接干涉了县事。

    另外又职任了龙源军府转运使,掌管龙源军府的总体军需和军饷,陆七迁任昆承军的中军虞侯为转运使,迁任王剑军中的右营都尉为了镇抚使。

    陆七本来是要王剑迁任的,征询时王剑拒绝了,言他就愿意治军,不善于管理屯田,陆七让他举荐,王剑就举荐了右营都尉于海庆,结果于海庆越级迁任了镇抚使,相当于龙源军府的副帅,在职权上,却是比王剑还高了。

    商讨任职之后,陆七回了云府卫营休息过夜,走入了卫营后,陆七对冷戎道:“告诉一下,加强了哨位,不得懈怠了防御。”

    冷戎听了一怔,忙恭应:“诺!”

    陆七看着他,又轻声道:“我不想对付了什么人,可是不得不防。”

    冷戎默然点头,等陆七走去后,自去安排了严密的防御,他不是个只知武勇的军将,陆七虽然没有说防备什么人,但他却是知道,今日陆七的一通任职,使得龙源军府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动,最明显的,是龙源军府大帅的权柄被削夺了很多。

    原本的龙源军府大帅,事实上就是掌管了漳州军政的一方节度使,但有了军府副帅地位的转运使和镇抚使,却是分去了军需和干涉地方的权力,大帅陈昊如今的权力,就是军府的节制兵权,以及昆承军的统帅权。

    陆七挑了帐帘走入了军帐,军帐里摆有两个竹椅和竹床,云溪的婢女碧瑶躺在了竹床上,云溪坐在竹床旁,这一路走来,云溪身体尚可,婢女却是病倒了,云溪却是如同对待了亲姐妹,关心照顾着碧瑶,云溪的心善重义,却是让陆七的心里,真正喜欢了这个小美人。

    “主上回来了。”云溪起身迎来,轻柔的问候。

    陆七微笑点头,云溪自然的走近,伸了玉手服侍陆七解甲宽衣,陆七解甲中,温和道:“这一路很辛苦,你多注意休息,不要熬坏了身子。”

    “主上放心,奴已经休息过了。主上才是真的辛苦,来了就去忙碌了官事。”云溪娇柔的关心道。

    陆七一笑,道:“我也想休闲一下,不过有的官事拖延不得,拖延了,就有可能生了变数,如今好了,我可以安心很多的休息了。”

    云溪迟疑一下,柔声道:“主上,那个反叛将官,是不是还有同党呀。”

    陆七淡然一笑,道:“我不知道,不过就是有同党,如今也掀不起风浪了,我这个晋王,才是龙源军府真正的定海神兵。”

    云溪柔和点头,轻语道:“奴去打水。”

    “你不要离开这里一步,我自去冲浴。”陆七温和道,语义却是不容了违逆,云溪乖柔的点头。

    陆七一笑出去了,片刻后提了一桶水回来,让云溪和婢女也自浴一下,云溪羞涩点头,美目温柔的目送了陆七出去。

    同一座大营中,另一军帐内,木案上燃着一盏罩纱油灯,龙源军府的大帅陈昊,神情淡然在坐在椅子上,手中捧品着一碗茶。

    木案的另一面,却是斜对坐着两个将官,一个是王远山,一个是身穿了校尉军甲的中年人,他们都看着陈昊,似乎在等着陈昊说什么。

    “远山,你认为,该如何?”陈昊看了王远山,淡笑问道。

    王远山看着陈昊,道:“属下知道,晋王主上是变相的削夺了大帅的权柄,置任了转运使和镇抚使,对大帅很不利。”

    陈昊淡笑点头,道:“很厉害,来了,就出手掌控了这里,如果我若是有什么不臣之举,只怕这座大营,没人能够听了我的号令。”

    王远山竟然点头,道:“晋王主上的威望,已然是深入军心,大帅与晋王主上相比,威望不说,就是在漳州统军的时日,也是短暂的,如果晋国不存了,大帅或许能够成为了以前的清源军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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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流求岛
    陈昊苦笑了,乱世的武雄,多有一颗妄图建业的野心,他在苏州时,并没有什么不臣的想法,只是西征来了漳州,他获得了duli掌控一方的权柄,拥有了六万大军为了属下,他的心萌生了妄图。

    只是机不与他,他才掌管了六万军力未久,突然晋王陆七派来了四万苏州军,令他一起进攻对峙的昭武军,结果昭武军望风就跑了,而陆七竟然还调走了他麾下的三万军力,而他却是无法抗拒,因为陆七的军令,是直接下达给三万军力主帅的,昭武军退走的当日,三万军力就随了四万苏州军走了。

    “大帅,属下知道大帅的雄心,但有晋王主上在,大帅只能放弃了那种雄心,大帅放心,属下是不会出卖了大帅的,而且属下认为,晋王主上今日之举,其实是正常的统治手段,在苏州,和赣州,都存在了权力的分化牵制,主上的分权,绝对不是针对了大帅。”王远山恭敬的说道。

    陈昊听了淡笑摇头,道:“雄心?在晋王主上调换了两万军力之时,我就没有什么雄心了,有的只是心头不悦,不悦晋王主上对我的不信任,只是如今已然知道,王剑和赵林,并非是主上故意使来压制我的,我也就顺心了。”

    王远山点点头,道:“主上若是不信任了大帅,早就会调了大帅离开啦。”

    陈昊点头,道:“主上是位明主,能够辅佐了明主,我应该知足,能够获得了如今的权位,我更应该知足。”

    王远山点点头,陈昊看了他,淡笑道:“你去吧,为明日的分军做好了准备。”

    “是,属下告退。”王远山恭敬回应,起身离开了。

    王远山走后,另一将官看着陈昊,道:“大帅,只怕晋王真的是猜忌了大帅的。”

    “猜忌也没有办法,晋王善谋,来了就怀柔分化的笼络了军心,我能够给予的,晋王已然给予,王远山已是不愿意支持我了,高阳更是不可能受了我的威诱挑拨,昆承军大多数的将官出身中吴军,我若是不知进退,那就是找死了。”陈昊淡然说道。

    “大帅,我们可以用刺杀下毒。”将官说道。

    “哦,你过来说说,怎么刺杀下毒?”陈昊正容说道。

    将官起身过了木案到了陈昊近前,倾身道:“大帅,属下有一种毒,可以放在水里,啊,你.。”

    将官说话中,陈昊突然伸手扣住了将官咽喉,神情变成了冷酷,眼睛狠毒的盯着将官,冷道:“王远山我可以相信,你却是不可信,你应该是与孙磊一路的,所以留你不得。”

    将官脸色泛青的被陈昊推了出去,倒在了地上成了死尸。

    “来人。”很快外面应声冲进来两个将士,一看愣住了。

    “李彦营将竟然是孙磊的同伙,意图刺杀本军夺取军令,随本军去他的帐中搜查。”陈昊冷声解释吩咐,将士立刻恭应。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云府卫营的军号响起,将士们集结开始了军训,冷戎和陆七亲自ā练云府卫。

    云府卫营一ā练,立刻军号叠响,龙源军府整个的都提前晨练,而且非常的卖力认真,从此以后,陆七此次的晨练时间,成为了军中普遍的晨练时间。

    晨练后,陆七与将士们一起吃了军饭,之后才去了军府帅帐,今日由他亲自主持分军,也就是将三万军分成了五只帅军,缺口的将官会演武拔任,缺口的士兵,会由镇抚使负责向地方募兵。

    陆七在龙源军府分军拔任了三日,完成了五万军将官的任用,又亲自进行了一次大演武ā练。

    三日中,大帅陈昊默默辅佐陆七,却是没有提起被杀营将的事情,而陆七分军时,对昆承军的营军采取自愿归属,他并不知道有一个营将换了人,就是知道了,也会当成了不知道。

    事实上,陆七并没有怀疑陈昊的忠诚,陈昊为人他是不深知,但辛琴儿说范虎非常推崇陈昊的才能,而陆七需要真正的帅才辅佐,他之所以防范,是出于了身为王的谨慎,他毕竟剥夺了陈昊的很多权力,而且他对龙源军府,潜意识的缺少信任感,这里的大半军力,与他并不是亲近的。

    陆七的大队离开了龙源军府大营,他只是来巡抚加强统治,漳州只是他巡抚的一处疆域,只是因为驻扎了重兵,所以他才非常重视的驻留,予以完善了更利于统治的军政制度。

    陆七大队去了不远的怀恩县城,会见了怀恩县的县官们,此次与陆七一起离开龙源军府大营的,还有镇抚使和转运使,为的是让漳州和泉州的县官们,知道了新的规制,陆七要亲口明确了官吏的职责。

    在怀恩县就停留了两时,陆七大队就启程去了漳浦县,漳浦县是漳州的州治,不过如今还没有州官,新任的龙源军府镇抚使和转运使,算是泉州和漳州的半个州官了。

    抵达了漳浦县,陆七看到的景象比怀恩县繁荣多了,毕竟是州治之地,建有巨大的船坞,商业和渔业都很兴隆,而且漳浦县这里还驻扎了两千龙溪水军,龙溪水军编制是三千,有一千军驻扎在了金门岛,金门岛是海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岛陆,属龙溪县域。

    两千龙溪水军之外,漳浦县还驻扎有两千官兵,官兵将士多是苏州军驻留的,少数是本地降卒,陆七先会见了漳州县官们,听取了漳浦县的情况,然后根据了解回应了相关的指导治政。

    说着漳浦县的事情,漳浦县令却是提起了流求岛,言流求岛非常的值得了迁民占据,最好是迁民十万去了流求岛,以防止被异国之民先行的进占,因为流求岛在清源军时代,也只迁去了三万人,而清源军节度使之所以迁民流求岛,是因为有了建立退守之地的想法。

    流求岛的事情,陆七当然是听说过的,苏州八万大军就是先袭据了流求岛,之后渡海偷袭了泉州和漳州,只是他对孤悬海中的流求岛,没有兴趣去重视,如今的晋国,需要的是致力大江以南的统一。

    迁民十万去了流求岛,在目前看明显是得不偿失,晋国的西南数州,本就地广人稀,另外迁民去流求岛,那是很难能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愿意迁居,若是强迁,或是流放了很多的‘刁民’去了流求岛,那他陆七等于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分明会让流求岛成为了割据之地,反会成为了晋国的海防大患。

    陆七身为王,很耐心的解释了一下,不想漳浦县令却是起身跪在了他面前,正容道:“主上,正因为海防大患,才更应该尽早的让了流求岛归治,苏州军能够用流求岛做为了跳板,转而进袭了泉州,那一旦流求岛被了异国之军占据,也一样能够不断的袭扰晋国海疆,只有牢据了流求岛,才能避免了晋国海疆不被了大军侵扰。主上,流求岛一旦被了异国占据,若是再想夺回来,那付出的代价,绝对会超过十万迁民。”

    陆七听了默然,他也知道那个流求岛一旦落入了异国之手,那日后晋国的海疆就很难安宁了,流求岛若是有强大敌人的存在,会让晋国付出了很多军力驻扎沿海,也会使得沿海各州的收获为之大耗,可是如今晋国初立,实在是有心无力的去牢据了流求岛。

    如今的流求岛,还只是荒野之地,据说被垦荒的地域很少,如果迁去了十万人,那初期的粮食和建造,大半得靠了晋国支援,晋国如今周遭敌视,陆七根本不愿意将信得过的十万人,迁去了荒野的流求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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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流求岛(二)
    陆七平和的看着漳浦县令,这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名王德全,身材有旋梧,倒像是一位武官。

    “王县令,晋国如今初立,几乎每一州都存在了不稳定,如果迁民去流求岛,必然得择迁了良民,十万晋国良民的离开,只会让晋国陷入了更加的不稳,而且,流求岛荒野,十万人去了,能够自给自足吗?而晋国的财力和粮食,是需要支撑很多军力的。”陆七温和的回应道。

    “主上,流求岛如今是荒野,但只要给出两年的治理,就能够变成不次于漳州的产粮地,而且流求岛是可以发展盐业的,不足一年就能够建成了晒盐场,只凭了盐业,就值得迁去了十万人据之。”漳浦县令却是执着的进言。

    陆七一怔,盐业二字,让他有了心动,他想了一下,道:“你容本王想想,明日回应你,起来吧。”

    “是。”漳浦县令恭敬起身,之后与县官们离开了。

    县官们一走,陆七看了镇抚使于海庆和转运使黄云,笑道:“你们都听到了,说说你们的见解。”

    一路走来,于海庆和黄云与陆七已然非常亲近,于海庆尤其感恩,他出身宁**,随了王剑归属了晋国,归属之后,内心却是有些后悔了,原因就是看见李川和周云华都成为了一万军主帅,而他却是被打发来了漳州,他心里当然有了不平衡,如今主上一来,竟然提拔他成为了主帅之上的镇抚使,他这才认可,是投得了明主。

    黄云与于海庆不同,他是出身茅山羽林卫,在心里早就非常的崇敬陆七,陆七提拔他,他当然欢喜,不提拔他,他也不会生了怨心,因为他能够成为昆承军的中军虞侯,本就是受到了重用。

    陆七所任的中军虞侯,与唐国的主帅中军是不同的,中军虞侯与行军司马一样,是相当于副帅的权力,类同了如今的参谋长,有干涉和质疑主帅军令的权力,而唐国的中军虞侯,几乎都是主帅的亲信就任的,基本上就是听令行事的传令官。

    “主上,王县令说的流求岛重要性,在战略上,属下是认同的,流求岛确实容易成为晋国海疆的一大祸患,尤其若是被楚国或周国的大量水军占据后,那等于在晋国的腰眼上顶了一柄刀,不过流求岛可是没有那么容易垦荒的,一块荒地想要丰收了粮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流求岛的荒地,尤其难以成为了良田,至于盐业,属下无知不能了乱言。”于海庆先说了话。

    陆七听了点头看向黄云,黄云道:“主上,属下是看过流求岛的,如今的流求岛有一个澎湖县和云林县,澎湖县是一堆的群岛,那里非常的适合停驻水军,有县民两万多,多数都是打渔为生,流求本岛有一个云林县,应该有三万多人,很多都是流求的土人。”

    陆七点点头,黄云继续道:“属下听江yin/水军说过,他们曾经打算长久占据了流求的,只是江yin侯没有答应,所以流求岛就成为了江yin军海商途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港口,江yin侯只允许海商,不许水军在外拥有领地。”

    陆七点点头,问道:“依你看,流求岛值得迁民占据吗?”

    “属下认为是值得的,流求岛有的所在气候适宜,据说能够一年收获了三次粮食,不过流求岛的海灾也很严重,所以不能指望成为长久的稳定粮地,而且主上也说过了,晋国初立,是不宜向了流求岛迁民。”黄云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们去休息吧,本王想想再定。”

    “诺!属下告退。”冷戎,于海庆和黄云起身恭敬辞礼,离开了。

    都走了,陆七扭头看了云溪,笑道:“云溪,你认为呢?”

    云溪一怔,想了一下,娇柔道:“奴觉得,多一片国域,应该是好事,汀州也是很穷,主上也是愿意了迁民昌盛。”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温和道:“据有流求岛的最大难题,其实是没有人愿意迁去。”

    云溪默然点头,陆七一笑,道:“去歇息吧,明日还有事呢。”

    云溪点头,柔声道:“主上也休息吧。”

    陆七摇头,道:“我想出去看看这里。”

    云溪一怔,迟疑一下,柔声道:“主上,能够带了奴一起去吗?”

    陆七笑了,点头道:“你若是不累,就去吧。”

    陆七换了袍衣,带了云溪,与冷戎等十人走出了州衙,走上了还未见暗的漳浦县街头,却是见了车来人往,多数都是载鱼的轮车。

    一路走去,观赏着沿街的商铺,漳浦县城的商业很繁荣,各类经营很齐全,走了一阵儿,陆七看中了一家海天酒家,与随行走了进去。

    海天酒家的规模不小,进门就见大堂摆了三十多桌,吃客占了六成,陆七一行的进入,让有些嘈杂的大堂为之一静,陆七等人就算没有穿了官甲,也与这里的人明显的格格不入。

    “店家,有雅间吗?”陆七淡然说话。

    “有,有的,客爷请进来,二楼请。”一个青衣伙计忙应声走前,欢愉的招呼着。

    陆七点头,迈步随了伙计上了二楼,进入了一个雅间,陆七让随行去了另一雅间,他和冷戎,云溪一起入了座。

    “上一些最好的,隔壁的一样双份。”陆七吩咐道。

    伙计忙回应,转身匆匆去了,这是来了大主顾啦,片刻后飘香四溢的酒菜端了进来,那个伙计像个知客的,为陆七介绍酒菜,陆七也没有嫌厌,反而微笑听着,然后取筷为云溪夹菜,之后才自己夹食,云溪文静的接受着陆七的关爱,冷戎却是有些拘谨的默然吃食近边的美食。

    “不错,很好。”陆七吃过后微笑赞扬。

    伙计立刻眉飞眼笑了,陆七又问道:“问你个事情,流求岛你知道吗?”

    伙计一怔,点头道:“知道的,那是海中非常大的陆岛。”

    陆七点头,道:“流求岛的海灾,比这里严重吗?”

    “差不多的,流求岛很大,应该与漳州差不多大,海灾也就是大风和暴雨,不过也不是非常的频繁。”伙计回答道。

    “那你认为,流求岛为什么没有人去垦荒呢?我听说流求岛很荒芜。”陆七问道。

    伙计看了陆七一眼,道:“流求岛是在海中,人有好的地方居住,谁愿意去了那里讨活,而且流求岛有土人,非常的野蛮,还有海盗也常去进袭的。”

    陆七点头,道:“我是大晋国朝廷的官员,晋王想迁民去了流求岛定居垦荒,你认为需要什么条件?才有人愿意去了流求岛定居。”

    伙计立刻变了颜色,忙低气道:“官爷,小的不知道的。”

    “只是问你,又不是让你去了流求岛。”陆七不悦说道。

    伙计为难的苦笑了,低气道:“官爷,小的认为,什么条件也没人愿意去的,以前去了流求岛的人,都是强迁去的。”

    陆七点头,随口笑道:“你有办法让人愿意去吗?若是有,我会赏你。”

    伙计一呆,迟疑的看着陆七,陆七微笑道:“说说,我看可能吗?”

    伙计低声道:“若是垦荒的田归了自己,还能够免了各种官赋,或许会有人愿意去了。”

    陆七点头,抬手扔了一块碎银,继而摆手让伙计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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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海州云府
    伙计一走,陆七开始了正常的吃喝,他与冷戎对喝了三杯,冷戎放下杯,看了陆七道:“主上,属下觉得,既然流求岛有重大的战略意义,那可以用屯田之法垦荒,直接调去几万军力驻扎垦荒。”

    陆七摇头,道:“调军力去流求岛屯田,很容易让军心生怨的,那等同于强制迁民了。”

    冷戎点头,想了一下,又道:“主上,如果是短期的驻军垦荒,应该不能军心生怨的,可以让晋国沿海各州军力,轮流去流求岛垦荒驻扎,期限是一年,一年后将士不愿了驻留的,就可以离开了流求岛,而垦荒之田可以由官家买下来。”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短期轮驻,应该是可以的,允许轮驻的将士家眷同去,另外在沿海各州征募屯田兵,期限一年半,一年半之后解甲归乡,不愿归乡的,可以留在流求岛入户,免赋三年。”

    冷戎点头,陆七笑了笑,道:“你去问问将士们,有没有愿意去流求岛做将官的,必须自愿,不得强迫。”

    “诺!”冷戎回应道。

    “冷戎,你看,我用王德全去治理流求岛,适合吗?”陆七问道。

    “应该适合,毕竟是他向主上进言的,不过却是不能让他掌管了军权。”冷戎回答道。

    “若只是军力轮流去驻扎屯田垦荒,他必然会获得了事实上的军权,所以,我需要很多亲信的将官制约了他。”陆七平和道。

    冷戎点头,道:“属下明白的,愿意去的将士,必须还得是才能之辈。”

    陆七点头,举杯喝了一口,忽扭头看了云溪,笑问道:“云溪,我想给流求岛变个名称,置立流求岛为州域。”

    云溪一怔,柔声道:“主上,既然有了流求岛名,那还是不改为好。”

    陆七摇头,道:“我是大晋之王,若想宣示了王威,改了地名也是一种宣威的方法,流求岛是我要去大力的归治,应该有了先入为主的名声。”

    云溪点头,想了一下,柔声道:“奴觉得,既然是海中的州域,那可以称之为海州。”

    陆七笑了,点头道:“海州,很好。”

    云溪嫣然笑了,不想陆七又道:“海州已然有了一个云林县,以后那个县称之为云溪府,简称海州云府,是云溪的封邑之地。”

    云溪吃惊的看了陆七,陆七也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云溪才醒悟的起身离座,向了陆七跪下,恭敬柔声道:“臣妾谢主上封赐。”

    陆七起身过去扶起了云溪,扶了她一起归座,微笑视了云溪,温和道:“海州如今是荒芜偏僻,但日后绝对会成为了富裕之地的,以后澎湖县那里的军政,也会属于了你,我会建制一万水军驻扎澎湖县,云溪府治会置立了云府使,转运使和镇抚使,那个王德全若是愿意成为云府使,他会去了海州主政,地位相当于刺史,但他绝对是你的属臣。”

    云溪惶乱点头,陆七一笑,道:“我们吃吧。”

    回到了州衙,云溪自去休息了,陆七和冷戎置身了堂后偏厅,陆七忽笑道:“冷戎,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重视了流求岛?”

    冷戎反应平静,回答道:“属下觉得,世事无常,海州是战略要地,但也会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退身之地。”

    陆七点头,道:“世事无常,我建立的晋国,有如了雨后春笋般的异军崛起,崛起的很快,也许崩溃的也很快,日后我未必能够统一了大江以南,也许不久,周国或楚国,会向了晋国大举进攻,流求岛是大军海袭的跳板,容不得我大意放弃,晋国再难,也要尽快的让海州崛起。”

    冷戎点头,道:“属下认为,主上的想法是正确的。”

    陆七点头,平和道:“我将海州赐封给了云溪,是为了树立一个正统威权,也显出了我让海州崛起的决心,海州是荒野,但有了几十万人口时,就会成为了让人向往的宜居之地。”

    冷戎一怔,讶道:“主上要迁民几十万吗?”

    “先期十万军民,之后不断的轮番迁民去垦荒建设,让晋国的人认识了海州的存在。”陆七平和说道。

    冷戎点头,又听陆七道:“明日,我去巡抚了龙溪水军。”

    次日一早,陆七留了云溪在漳浦县城,带了五百云府卫去了海边船坞,陆七见军,不宜带了女人在身边。

    抵达了海边的船坞,陆七一看,漳浦县的船坞还真是不小,坞长有一里之遥,停泊了上千的大小船只,船坞有数千人在忙碌,突然见了到来的云府卫,立刻惊惶的远避了,陆七看见,那些都是做工的,也应该有大量的渔民。

    很快有官兵来问,一听是晋王驾到,吓的飞奔去报,片刻后,几十将官和一个九品官服的中年人,匆匆赶了过来。

    云府卫排出了夹道阵列,那几十将官恭敬谨慎的步入兵阵,看见了一身金甲的陆七,忙一齐跪拜道:“恭迎晋王主上。”

    “起来说话吧。”陆七伫立的平和说道。

    几十官员起身,陆七看了那个九品官,问道:“你是漳浦县的官员?”

    “回禀主上,下官是漳浦县的官员,是船坞的都监,下官原本是船坞的录事官,是中府使大人,提拔了下官做了船坞都监。”九品官恭敬回答,表现的还算镇定。

    陆七点头,道:“你去吧,望你恪尽职守,莫有贪弊之事。”

    “是,下官不敢了失职,下官告退。”九品官恭敬的退去了。

    “你是李沧?”陆七看着身穿都尉将甲的汉子问道。

    “是,属下是李沧。”将官恭敬军礼回话。

    陆七点头,走前道:“你们,随本王去看看海。”

    “诺!”将官们恭应,转身随了陆七走去,云府卫只有冷戎跟随。

    一直默然走到了船坞边沿,陆七才扭头微笑问道:“李沧,想回去苏州吗?”

    “回主上,属下不是非常的想回去了,属下原本就不是苏州人,属下是台州人。”李沧平和回答道。

    “哦,你是台州人,台州如今也是大晋国土了。”陆七微笑说道。

    “是,属下已然知道了,还知道大晋已然灭了武胜军,逐退了八万楚军,乘虚进占了赣州,如今越国已然向了大晋称臣,降为了开府越王。”李沧从容回答道。

    陆七淡笑点头,内心隐现了一丝不悦,那是对龙源军府大帅陈昊的不悦,为了加强了统治,稳定了人心,所发生的胜利战事,都军报大捷的发往了各军各县,但陆七已然察觉,龙源军府的将士,并没有广知了军报大捷。

    “主上,属下与很多的东海水军将士,想要见了主上叩谢的。”李沧又诚挚的说道。

    陆七一怔,微笑道:“谢我什么?让你们成为了东海水军吗?我那是不得不为之的决定,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为了遮掩一个恶名,而滥杀了有功将士。”

    几十将官神情感动的点点头,他们当初进袭了扬州,归来后,突然被调去了东海县,更让他们惊恐的是,接收了他们的张洪波,竟然勒令他们将浮财交了出去,当时他们以为是大祸临头了,不想却是成为了东海水军,而浮财换得了东海县的商地银契。

    成为了东海水军后,张洪波见了他们一次,告诉了扬州之事做的太过恶劣,一旦外传会引来数不清的指责,所以主上只能让将士们成为了水军,等事情淡了,在放了将士们成为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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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澎湖水军
    没有被灭口的将士们,自然在所谓的获生后,非常的感激主上的放过,如今两千多进袭过扬州的将士,都参与了西征,还都是水军,只不过分成了很多水军,很多的士兵成为了将官。

    “李沧,你认为流求岛重要吗?”陆七眼看了远海,问道。

    李沧一怔,回答道:“属下认为,非常的重要,我们已经利用过了流求岛屯兵,那别的敌人,一样能够利用了流求岛屯兵,进而不断的进袭晋国的沿海数州,那对晋国会造成难以安治的后果。”

    “那你认为,是在流求岛驻扎了大量水军重要,还是在沿海驻扎了水军重要?”陆七又问。

    “应该在流求岛的澎湖县驻扎了重兵水军,如果流求岛屯扎了重兵水军,那外来的水军除非强大,否则不敢进袭了泉州漳州和福州,那会被流求岛水军断了后路的。”李沧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你去驻扎了澎湖县,愿意吗?”陆七问道。

    “属下是军人,主上之命,无可不从。”李沧诤言回答。

    陆七点头,道:“有人向本王苦苦进言,说应该大力垦荒了流求岛,驻扎了重兵,说若是流求岛被了敌人占据,等于是晋国的腰眼被顶了一柄利刃。”

    李沧点头道:“主上,那人说的是事实。”

    “是事实,可是晋国初立,人心不稳,外敌还强大,而垦荒流求岛需要了大量的人力和粮食,本王却是担心,会陷入了多线作战的境地。”陆七苦笑说道。

    李沧点头,道:“是很为难,不过还是应该垦荒了流求岛,属下来了这里,曾经了解过流求岛,流求岛在短期也是有利可得的,可以建造了盐场,可以商运了海产卖去了赣州和建州那里。”

    陆七讶视了李沧,点头道:“你很用心。”

    李沧神情微见了尴尬,道:“属下是做过行商的人,而且中府使大人,曾经让属下了解这里的出产。”

    陆七恍然点头,辛琴儿最擅长的就是商业,自然会想到了互通有无之道,想是垦荒流求岛的事情,辛琴儿也是有所想过的。

    “李沧,流求岛那里,驻扎了多少军力,你知道吗?”陆七问道,事实上,他不知道辛琴儿在流求岛留了多少驻军。

    李沧一怔,回答道:“主上,若是没有变动的话,流求岛那里是驻扎了两千军,都是陆军,流求岛以前有三千清源军,那两千多的清源军战俘,都被带离了流求岛,据说流求岛有居民四万多,都聚居在岛南的云林县和澎湖县,还有不知多少的土人在岛的中北部。”

    陆七点头,道:“本王想大力垦荒了流求岛,已将流求岛改名为海州,云林县改为了云溪府,官称海州云府,本王已将海州云府赐封给了大晋皇妃,成为了大晋皇妃的封邑,澎湖县也属封邑之内。”

    将官们一怔,李沧点点头,陆七继续道:“本王会职任了云府使治理海州,李沧,以后龙溪水军归属为澎湖军,这里只需驻留了五百水军,你以后是澎湖军的镇抚使,隶属于云溪府。”

    “诺!臣谢主上提拔。”李沧军礼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道:“澎湖军在近期的任务,就是载运人员和物品去了流求岛,本王会实施轮番制垦荒海州,会征募了各州的青壮成为了屯田军,允许屯田军带了直系家属去海州垦荒,期限是一年半,期满可以归乡,也可以留在海州入户得田定居,而且屯田军所垦荒了的田地,会依照官价给付了工银。”

    将官们为之愕然,李沧讶道:“主上是说,不是迁民去了流海州,而是如同了徭役,轮流去垦荒了海州。”

    “也不算是徭役,应该是强制性的雇工,本王是给银子的,去的雇工满期后,归乡的可以得银子,留居的会得到定制的田地,而且免赋五年,本王不会强迁了民户去定居海州,如果愿意留居海州的人很少,那轮番制会长久存续下去,直至海州定居人口达到了三十万。”陆七平和说道。

    李沧怔然点头,道:“主上的轮番制去海州垦荒,非常高明的,会让去海州的人,不会有了恐慌抵触,一年半的时间,去掉路途,抵达海州之后的日子,一年很容易过去的。”

    陆七笑了,道:“这么做也不是本王开创的,以前的边疆就有过番兵屯田。”

    李沧点点头,陆七又看了他,平和道:“李沧,你职任澎湖军镇抚使之后,主管军事,云府使主管政事,还有一个转运使,主管财物的收支,澎湖军的军饷和军耗,由转运使给付,你不得干涉了政事和财务,而军事的调动,是你的本责。”

    “诺!属下明白的。”李沧恭应。

    陆七点头,李沧迟疑一下,问道:“主上,属下与将士们,能够营商吗?”

    陆七看了他,微笑道:“在不误军事,不欺民利的情形下,将士们可以打渔变卖,不过营商就得交税了,若是不交税就是有罪,而将官们,若是利用职权豪夺了士兵的收获,会死。”

    “诺!属下明白了,以后将士们的外收,绝对会依法获得,绝不会因私废公。”李沧恭敬的明白回应。

    陆七点点头,他也是军人,当然理解军人的心思,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每一个军人,都想能够获得了外收,陆七在理解的前提下,界定了外收的底线,军人们可以打渔变卖,但卖鱼就得依法交了商税,也不能让将官借机奴役盘剥了士兵。

    陆七的理解宽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晋国初立,人心不稳,很多旧官僚的习性根深顽固,他若是力求清廉专职的治军,会让很多的将士离心不满,所以只能堵不如疏,不能严苛的断了将士的财路,只能严守底线的让将士们得了外收。

    陆七带了将官们回去了漳浦县城,至州衙,让李沧为首的将官们拜见了大晋皇妃,如今李沧等人是隶属了海州云府的将士。

    李沧等人离去后,陆七又召见了漳浦县的县官们,看着跪叩后起身的县官们,陆七微笑望着王德全,问道:“王县令,你进言本王,力主占据了流求岛,可是有心去了流求岛做官?”

    王德全反应平静,起礼恭敬道:“不敢欺瞒主上,下官是想去流求岛为官,是想此生能够有一个名留史册的机会。”

    陆七点头,王德全说的很坦白,为官若是垦荒了流求岛,是能够让王德全名留了史册,若是一直任职类同漳浦的县令,那是很难留下什么名声的。

    “本王想过了,也问过了李沧,本王决定了垦荒流求岛。”陆七平和道。

    “主上圣明,下官愿意为一县令,为主上开拓流求岛。”王德全恭敬自荐。

    陆七微笑看着王德全,道:“可能你会失望了,本王已然改流求岛为了海州,云林县改为了云溪府,本王将海州封赐给了大晋皇妃,如今海州的云溪府和澎湖县,是大晋皇妃的封邑。”

    县官们立刻愕然的看了陆七,陆七又道:“本王已然建制了澎湖水军,李沧为了澎湖军的镇抚使,隶属了海州云府,如果王县令有心垦荒海州,本王记功你的进言,可以让你职任了云府使,主政垦荒海州。”

    王德全吃惊的看向了,与陆七并坐的大晋皇妃,他迟疑一下,起礼道:“主上,是要实行分封制吗?”

    陆七一怔,随即淡笑道:“你那么认为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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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防患未然
    王德全犹豫一下,道:“主上,下官认为,分封制的弊患是很大的。”

    陆七笑了,淡然道:“你的建言是垦荒海州,身为了地方官,不该多心了它事。”

    “是,下官莽撞了。”王德全忙恭敬认错。

    “你愿意出任云府使吗?”陆七问道。

    “下官愿意。”王德全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看了其他的县官,问道:“有愿意去辅助王大人的吗?尽管实言。”

    县官们互相看看,一个身材魁梧的圆脸县尉,起礼道:“回主上,属下王蒙,愿意随了王大人去海州。”

    陆七点头,道:“以后你是海州云府的右都尉。”

    “诺!谢主上提拔。”王蒙军礼恭应。

    陆七点头,道:“三日后,漳浦县令由县丞代行,若是做的好,可以升为漳浦县令。”

    “是,臣会尽心做事。”漳浦县丞忙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道:“王德全和王蒙留下,你们退去吧。”

    县官们恭应辞礼,该退离的离开了,陆七道:“你们以后是大晋皇妃的属臣了,尊称皇妃主上拜见吧。”

    “属臣拜见皇妃主上。”王德全和王蒙恭敬拜见。

    “两位免礼。”云溪柔和的端庄说道。

    两位属臣抬头后,接下来陆七说了垦荒海州的轮番制计划,王德全听了后很是赞同,又对垦荒海州的具体实施向陆七做了禀告,王德全认为,如果能够垦荒了海州的北部平原一带,那海州绝对能够成为粮食的收获重地,会为晋国提供了巨大的支持。

    末了,陆七许诺了王德全,如果海州垦荒成功,他会为王德全及所有开拓者,立碑祠彰功传世,王德全和王蒙跪叩谢恩。

    属臣走后,冷戎也退下了,陆七看了云溪,笑道:“等海州有了稳定,你可以去看看的。”

    云溪柔视陆七,娇柔道:“奴就是去,也只愿与主上一起去看看的。”

    陆七浅笑摇头,道:“近期,我是没有时间去海州看看的,等我回了唐国,你就去海州看看。”

    云溪美目黯然了,柔声道:“奴觉得,主上不应该回去唐国的。”

    “必须得回去的,晋国需要了时间,才能获得了真正的强大和稳定。”陆七浅笑说道。

    云溪黯然点头,陆七忽伸手捉握了她的玉手,云溪一惊后羞涩的垂了美目,陆七浅笑的,欣赏性的看着云溪,两人静默的感受着一种心灵温馨。

    片刻后,陆七温和道:“我离开晋国后,你就去海州,帮了我坐镇。”

    云溪美目抬起,娇柔道:“主上是说,让奴去了海州坐镇。”

    陆七点头,云溪摇了头,柔声道:“奴不成的,奴不懂军政的。”

    陆七浅笑看她,温和道:“你到了海州,是可以不参与军政事务的,而是代表了晋国的王威,若是没有晋国王威的存在,海州的人心会视了主官为尊,而主官若是得不到压制震慑,就会失了顾忌的,渐渐的结党建势,进而胆大妄为,最后割据了海州自立。”

    云溪吃惊的看着陆七,柔声道:“主上是怕,那个王大人会割据了海州自立。”

    陆七淡笑,道:“不只是王德全,而是很多的才能之士,都会有一颗拥有独权的野心,只要拥有了机遇,独权的野心就会成长,我就是那种人,我本来是一个,只想求了富贵知足的人,但是机遇一来,我却是翻云覆雨的成为了王。”

    云溪惶怯的点头,柔声道:“奴什么也不懂,只怕管不得事的。”

    陆七笑了,眨眨眼,温和道:“我问你,一个贼想偷一个人的钱袋,可是旁边有你在看着被偷的人,你说那个贼人,敢了在你的注视下,伸手去偷钱袋吗?”

    云溪一怔,娇柔道:“那个贼人应该不敢了。”

    “是呀,海州就是一个钱袋,你在了海州,会让很多人做贼心虚的不敢了妄为,因为你在海州的存在,就如同了是我的一双眼睛,在默默的看着官吏们做事。”陆七温和说道。

    云溪点头,娇柔道:“奴明白了。”

    陆七浅笑点头,道:“去了海州,你的权威是最大的,一耽生了大事,所有人只能向了你请示,你要做的,就是听听身边人的建议,海州云府,会有一些参军和录事的,那些人不掌管海州治权,只负责监察和策划,就是所谓的幕僚谋士。”

    云溪柔和道:“奴明白了。”

    陆七笑了,道:“在海州,你可以关心疾苦,也可以出行游玩,但一定要记住,不许了护卫离开。”

    云溪点头,娇柔道:“奴谢谢主上关心。”

    陆七浅笑点头,道:“去取笔墨来,我要书了王令。”

    云溪温柔点头,默然起身去了,陆七看着云溪娇俏背影,不由得苦笑了,海州那种荒僻地方,是不应该让云溪去受苦历险的,可是不用了云溪去压制了能吏的野心,那海州就会在巨大付出之后,存在了割据的可能,一个拥有了三十万以上人口的海州,绝对会成为了易守难攻的海国。

    两日后,陆七的晋王令发去晋国所有县域,引起很大的轰动议论,当然,陆七的晋王令是让辛琴儿过眼的,辛琴儿回信支持了陆七的决策,不过也担忧了粮食会不足,建议让轮募的屯田军尽力自备口粮,然后会折算成工银给付。

    陆七的晋王令内容,公告了流求岛更名海州,以及成为大晋皇妃封邑之地,阐述了海州大略情形和开拓后的收获价值,说明了海州的战略重要性,言海州若是被了异国和海盗占据,就会对晋国造成大患。

    陆七的雇工式轮番制,虽然尽量的怀柔给予,还是引起很大的抵触,流求岛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就是如同了地狱的可怕恶地,说去了就会染上瘴气死亡,也会被了风暴摧残。

    虽然引起了很大抵触,但的人也是了解流求岛没有那么可怕,只是荒野偏远就让了人怯步,不过王令之下,各县官吏当然要执行,在军力的威慑下,一批批的募工带了直系家眷,不得不屈从的踏上了离乡路,由于陆七给出了一年半的承诺,所以没有引起恐慌性的大规模造反,但逃募的却是很多。

    此时,陆七已然置身在了泉州地界,正在一处海岸,陪伴着云溪遥望着金门岛,泉州置有四县,南安县,莆田县,仙游县和晋江县,陆七之前巡抚过了晋江县,也在县官们的陪同下,看过了晋江。

    陆七在泉州巡抚了四日,大半时间都是用于了路途,因为是巡抚,只能如同了匆匆过客,甚少能够惬意的游山观水,算算时日,陆七在晋国留的时日不短了,一个送婚使,在晋国不应该驻留过久。

    大队抵达福州的闽县时,竟然看见了战乱的景象,斥候很快去而急归,回报说是福州城发生了乱民造反,但也发现了,可能有外来的军力登陆进袭。

    陆七听了很平静,下令驻扎防御,在没有清楚具体信息前,他选择了观望等待,等待这里的官员禀报。

    两时后,长河军和平海军的主帅,各带了几十名将士来见,陆七让将士们都进入了营地,他就在营中伫立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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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福州之变
    近百的将士走了进来,陆七平静的看着,见将士们的甲衣多数隐有血迹,神情也明显的露出了疲倦和恭谨,陆七看着最前的两个主帅,平海军主帅左剑辉衣甲多处破损,甲衣血迹斑斑,长河军主帅冯延奇,衣甲齐整的很,神情是疲倦含着惶然。

    “臣等叩见主上。”两个主帅军礼恭敬拜见陆七。

    “免礼,你们那个先说。”陆七语气平和,直白的回应道。

    两个主帅互望了一下,冯延奇才起礼道:“禀主上,据说是闽王的余孽儿子,发动了此次的民乱,有数千人突然在城里造反,如今乱民占据了闽县城池,臣和左将军闻讯赶到城下后,不想又有数千敌军突然袭击而来,臣等力战后,不得不退离了一下。”

    “城中应该有两千官兵,怎么会被乱民夺城了呢?”陆七平静问道。

    冯延奇犹豫一下,道:“回主上,因为接到了募工海州的命令,所以城中的官兵大半,离开城池去公干了。”

    陆七默然点头,冯延奇又道:“主上,臣治军不力,在与突袭敌军交战时,所属兵士突然有三成倒戈,多亏了左将军及时救助,才没有全军覆没。”

    陆七眉头一皱,眼睛看了左剑辉,左剑辉起礼道:“主上,冯将军所言是实,臣事后问过一些将士,说长河军中,是曾经被人策反过,说是一个闽王儿子自海外归来,号召了闽人造反。”

    陆七点头,冯延奇苦涩道:“臣有罪,是臣大意了治军。”

    陆七看着他,平和道:“你能够来见了本王,就是无罪。”

    “臣谢主上宽容。”冯延奇感恩道。

    “本王听说闽县城是福州最大的城池,内含了三山,很是雄伟广大,是真的吗?”陆七平和说道。

    “回主上,是真的,闽县城以前是王城,几度的扩建,所以比正常的县城大了很多。”冯延奇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们有信心夺回来吗?”

    冯延奇扭头看了左剑辉,左剑辉起礼道:“主上,臣认为很难夺回的,如今的兵力,臣与冯将军的加起来才四千军,加上外出的一千多守城官兵,我们没有能力攻下了城池。”

    陆七点头,道:“既然攻不下,那你们就驻扎在福州城外,先与敌军进行城外战斗,本王会调来大军再夺了福州城。”

    “诺!”左剑辉和冯延奇军礼恭应。

    “左将军为福州战时主帅,节制目前的福州军力。”陆七又吩咐道。

    左剑辉一怔,继而军礼恭应:“诺,属下遵令。”

    陆七又问道:“城中的官吏没有逃出的吗?”

    “属下们没有看见。”左剑辉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本王以前就是担心了福州,才建制了长河军和平海军来镇守福州,却还是出了乱事。”

    “城中的都尉,应该知会属下们去辅守的。”冯延奇怨尤道。

    陆七摇头,道:“是本王的疏忽,应该先知会了你们互相协助。”

    冯延奇和左剑辉默然,陆七又挑眉道:“你们回去告诉将士们,先在城外坚持几日,本王会调来十万军围困福州城。”

    “诺!”将士们振奋齐应,之后左剑辉留下,冯延奇带所属离开了。

    陆七摆手唤了左剑辉去了十几米外,然后问道:“冯延奇在战事中,没有身先士卒吗?”

    左剑辉一怔,犹豫一下,起礼道:“冯将军是没有直接拼杀,不过他对主上是忠心的。”

    陆七点头,左剑辉又道:“冯将军曾是狼风军营将,他不会与闽人有勾连的,而且如今大晋国拥军三十万之多,明白的人,根本不会与闽王的儿子勾结。”

    陆七点头,道:“本王没有怀疑冯将军,而是在想,他可能不适合领军,等福州事了,让他转为文官,或是做了地方都尉。”

    左剑辉点头,道:“冯将军做了城治都尉,应该是适合的,他那个人是很细心的,这一次的属下叛变,主要是闽人不易归心。”

    陆七点头,道:“本王留下你,是想告诉你,应该密切注意了敌军的外逃,一耽现,立刻迅速击之。”

    左剑辉一怔,继而恍然,道:“主上说调来十万大军围城,敌军应该会知道了。”

    陆七淡笑点头,道:“敌军数不过万,若是知道了会有十万大军要来,就会恐慌的有了跑路之心,若是跑路,一是逃往海上,二是逃往深山。”

    “应该会逃往海上的,海上必然有以前闽国的水军船只,那是闽国通商用的。”左剑辉肯定道。

    陆七点头,道:“还有一种可能,城中的敌人若是知道了本王的存在,或许会出来奔袭,所以本王会驻扎在某一地方,等着敌人找来。”

    左剑辉意外的看了陆七,很快摇头道:“主上,那不成的,您是晋王,不能够历险的。”

    陆七平和道:“本王是个战将,无碍的,而你要做出一副等待援军的姿态,屯兵在南城门外。”

    左剑辉迟疑一下,道:“主上,不如合兵都驻扎在了南城门外。”

    陆七摇头,道:“你尽管去做就是,本王与你说过的话,你只可以告诉冯延奇,可能会让他迁任地方都尉,战略不得透露出去。”

    左剑辉一怔,点头道:“属下记住了。”

    “去吧,节制所有军力在一起驻扎南城门外,不许冯延奇部离开。”陆七淡然说道。

    “诺!属下告退。”左剑辉恭敬辞礼,之后率众离开了。

    左剑辉走后,陆七皱眉的望着福州城的方向,他心里对冯延奇起了置疑,长河军的将官都是底层士兵拔任的,将士们也在建州获得了田地,如今竟然会有三成将士被策反倒戈,就算是闽王儿子号召的,身为主帅的冯延奇,不应该毫无所觉,冯延奇明显不是个粗心莽将。

    长河军将士的能够叛变,有可能是受了闽人的本地观念而被策反,但也有可能是冯延奇出了问题,或者是冯延奇没有公平的对待了所属,造成了将士们心生不满的叛变。

    陆七下令斥候,就近寻了一处山坡林地,移军驻扎去了,驻扎山坡林中后,陆七吩咐了将士,悄然做了一些准备,也使出了所谓的信使,奔去了三个方向。

    入夜后,一夜平静的过去了,第二日,陆七使冷戎去了左剑辉军营,督促左剑辉整军,并且告知了将士们,大军五日内必到,目前就是驻扎待援,不得擅自出击攻城。

    第二夜,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照亮着大地,陆七军营所在的山坡树林,在林的边际,一些树干靠立着守夜的哨兵。

    忽的,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就像了夜下寻食的狼群奔扑了山坡树林。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山坡林中忽的传出了一声响彻喝问。

    一声喝问之后,黑压压的人潮忽的火星频现,很快出现了火光,继而引燃了非常多的火把,不,那不是火把,而是一只只尖端燃烧了的弓箭。

    数百支火箭射向了树林,有如节日绚丽的烟花,火箭入林,立刻引燃了枯草干叶,树林很快变成了熊熊的火海。

    忽然,左侧的夜空,一支利箭有如夜燕飞掠,在火光的映隐下,穿过了百米,飞过了黑压压的人群上方,准确而又狠毒的钉入了一个骑马的将官面门,一声惨叫的,那个将官捂面俯身。

    杀!一声洪亮的威喝声响彻,继而左侧喊杀声暴起,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兵将狂奔的冲现,最前一人竟然身穿金甲,手执大枪的大步飞奔在前。

    前来偷袭的敌军并没有乱了阵脚,很是镇定有序的转向迎敌,弓箭手一个个搭箭弯弓,忽然,右侧的夜空飞现了密集的箭雨,无情的贯落在了偷袭军中,偷袭军立时一片惨叫,出现了惊乱现象。

    “左营御西,右营攻东,杀!”一个洪亮含威的声音暴起,喝令了战局,偷袭军立刻如同波浪两分,军阵不乱的分别迎战两侧之敌。

    “好样的,本王陆炳,你是镇守福州的右都尉吗?”陆七的声音随之传来,那扑奔来的将士,忽的止步不前的排阵在陆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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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王权
    偷袭军在听了陆七的喊话后,阵列立刻出现了参差不齐,有的还在向前,有的却是迟疑不前,微乱后都停下了,因为对面敌人已然停下。

    “杨洪武,本王自问非常的善待将士,尤其是当初的奇袭军,本王都是尽量的给予了重任和富贵,如今越国已然俯首称臣,本王的晋国大势已成,坐拥了一十三州国域,有了三十二万大军,本王实在是想不明白,你背叛了本王会得到什么,是不是早就叛投了闽王儿子,让如今的你,骑了虎背难下?”陆七提枪威立在阵前,大声的点名质问。

    “右营听令,进攻。”陆七话音一落,却是换来了敌人的下令进攻。

    敌军应令而动,陆七立刻大声道:“本王陆炳令谕,罢免杨洪武将职,凡今日归降者,无论什么来历,一律无罪,依基本军功给予田地。”

    话音一落,敌军阵列立刻出现了参差不齐的混乱,陆七抬枪一指,喝道:“愿归降者,离开杨洪武即可。”

    声音一落,敌军应声出现了十几个走奔者,一有走奔的,立刻引发了的走奔,也有很多的声音厉声喝止,最后,原本的敌军那里,只剩下了十三个敌军将士,两千多的敌军,象躲避瘟神一般,弃了他们的主将,聚集在了二十米外观望。

    陆七回头吩咐了一句,然后大步的,独自提枪的走向了那十三个敌军,陆七一走来,十三个敌人突然又有十人奔离了,只剩下了三个将官立在那里,一个个咬牙愤恨的盯着走来的陆七。

    “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放你们离开。”陆七驻足冷道。

    三个敌军一怔,中间的中年将官冷恼道:“姓陆的,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卑鄙的狗才。”

    陆七冷视着那个将官,冷道:“杨洪武,我是晋王,你的富贵是本王给予的,本王今日收回了给予,你自然就成了一坨狗屎,你很愚蠢,明知道很难能够袭杀了本王,却又不得不抱着希望的来袭,因为本王的十万大军一到,你唯一的生路,就是流亡了海外,但是愿意跟你去流亡的将士,就这么两个。”

    中年将官杨洪武咬牙盯着陆七,陆七冷问道:“左都尉呢?”

    “死了。”杨洪武昂然冷回。

    “真的有闽王儿子吗?”陆七又问。

    “有,闽王的儿子,回来很久了。”杨洪武冷回。

    “你应该还有一个同谋,是吗?”陆七淡然问道。

    杨洪武一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该让了所属临阵反叛,他之所以留在了城外,是想寻机解决了左剑辉,只不过,本王来的不巧,打乱了你们的计划。”陆七冷声回答道。

    杨洪武吃惊的看着陆七,陆七看着他又问道:“你和冯延奇,哪一个先叛投了闽王儿子的?”

    “是我,我本就是闽人,冯延奇也算是闽人,是我利用一次宴请,迫诱了他就范,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奸猾孬种,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会重用他,来了福州镇守。”杨洪武冷讽回道。

    “很简单,他有建言之功,而且镇守福州的将官,我只敢用了福州出身的,是为了求得尽快的安治,就是如今,本王还是会用了福州出身的将官镇守福州,.。”

    陆七话未了,突然杨洪武左侧的将官,一抬手抛出一物袭向陆七,陆七一皱眉的大枪一抬点刺那物,而那个将官在抛袭后也暴扑向了陆七,手挥动的接连抛出了六柄飞刀。

    砰!陆七大枪刺中抛物后,那物竟然炸开了,挥洒出了黑色烟雾,六柄飞刀乘机穿过烟雾袭向陆七,但在飞刀进袭中,那个将官又抛出一物飞向了陆七下盘。

    陆七退后一步,大枪迅疾的拨击六柄飞刀,也避开袭向下盘的暗算,叮叮当当的脆响下,六柄飞刀被准确的击飞,袭向下盘之物也落了地,但那物落地后却是折射般的弹起追袭陆七,陆七看清了那物竟然是一条小绿蛇。

    陆七沉着的后退一步,左手松枪急探曲指,迎弹向了小蛇头,不想那小蛇竟然喷出一线绿水,一下撞在了陆七的手上,陆七恍如不觉的继续弹去,准确的一指弹在了蛇头,立时将小绿蛇弹飞了出去,落地的小蛇扭曲挣扎,一个蛇头已然变形开花。

    那个扑来的将官却是手握了两柄匕剑,欺近了陆七挥匕剑暴刺,那知陆七的大枪迅疾的划击,枪尖直划将官的咽喉,那将官突然匕剑脱手飞刺陆七,陆七身体却是灵动的足若狸猫,一晃间就走移到了将官左侧,手中大枪恍如怪蟒翻身,枪杆一抡摈将官的后背。

    将官大惊失色,他眼前一花的,敌人就走到了左翼,那分明是极高明的武道步法修为,砰!将官后背被陆七击了一下,打的他踉跄前扑了五步,口一张喷出了血水。

    “你们三个,滚。”陆七提枪伫立后,威冷的说了放生的话。

    喷血的将官急转身看向了陆七,脸色惨白的盯着陆七,陆七淡然看了他,冷道:“滚吧,蛇毒没用的。”

    将官盯着的眼睛变成了难以置信,他看着陆七的左手,陆七的左手明显有着绿水,可是手的皮肤毫无异变,若是有用,此时陆七的手臂,甚至是身体都会急剧的变黑,发介搐,最后蛇毒攻心毙命。

    将官疾步走向了杨洪武,三个敌人将官在陆七的放生下,仓惶的奔逃离去了,他们以为,陆七是为了晋王的名声,才不得不言出必果的放走了他们。

    冷戎疾步奔到了陆七近前,关切的看着陆七的左手,陆七平和道:“无碍的,我天生不惧毒物,你去接收了降卒,安抚好了他们,我去清洗一下蛇毒,免的误伤了你们。”

    冷戎放下了心的恭应,与陆七各行其事的分开了,一时后,冷戎带了十名将官进见陆七,使得陆七知道了福州之变的原由。

    原来苏州大军离开了福州之后不久,出海去异国通商的闽王三子回归,在发现了家国已然不存后,只好令水军去了流求岛的北端登陆隐藏驻扎,之后遣了密使潜入福州打探,后来密使策反了镇守福州的右都尉杨洪武。

    杨洪武之所以接受了策反,是因为起心了反叛,想成为新的闽国之主,闽国三子与杨洪武之间,就是利益一致的合作者,杨洪武一步步用威逼利诱的办法,让了所属追随,可是苏州军的西征战事出奇的大利大捷,竟然能够迫的越国俯首称臣,还进占了赣州,拥有了三十万的大军。

    杨洪武陷入了进退两难,他已经明目张胆的实施了割据福州,太多的人知道了他叛投闽国王子,造成了他已然自断了后路,所以明知道晋国已然强势的情形下,在接到了轮番垦荒海州的王令之后,认为是一个得人心,掀起反叛的时机,所以发动了叛乱。

    叛乱发生后,确实得到了福州城很多人的响应,杨洪武扩军达到了五千,与闽王子的三千水军占据了福州城,只是镇守福州城的两千官兵,很多将官出身是中吴军,以左都尉为首的将士,当然不愿背叛了晋国,所以杨洪武只能将不能归顺的将士,提前使出了福州城,左都尉没有离开,被杨洪武偷袭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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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闽国水军
    长河军主帅冯延奇,确实是被杨洪武策反了,不过长河军上下虽然多数是福州闽人,但却是很难策反背叛了晋国,原因就是将官都是底层士兵武拔提任的,而且将士们还在建州得了军田,很多家人都去了建州定居,最主要的,是冯延奇统军日浅,没有建立了军中关系网。

    冯延奇用诱骗之法,勉强策反了一些将官,使得三成将士临阵反叛,冯延奇还被杨洪武命令解决了平海军,办法是让左剑辉攻城,在战事中消耗了平海军力,也让冯延奇寻机暗算了左剑辉。

    只是左剑辉却是不肯攻城,理由是军力不足,就是攻入了城门,也是后力不继的难以占据,冯延奇无奈,偏偏晋王又突然的驾到了,结果晋王竟然让左剑辉节制了他的军力,还特意留了左剑辉说话,所以冯延奇急切的去找了杨洪武商量对策。

    商量之下,只有杀了晋王才能扭转了即将到来的覆灭,于是杨洪武率了五百的闽国王子军,称为左营,加上属下的两千五百军,去夜袭晋王营地,只是在夜袭途中,竟然跑了数百军,大半都是在城中新募的士兵。

    由归顺的闽国王子将官口中,陆七知道了闽国的水军有一百零二只海船,五千水军,闽国也是很重视海商的收获,所以倾力建制了很强的水军,在海上行商,战力若是不强,那基本就是一块肉给人去吃,不但有海战,登陆战也是非常频繁。

    只是如今闽国被晋国覆灭后,归来的闽国水军出现了严重的不稳,五千水军的亲人都在福州,甚至在建州,而且闽国的灭亡,使得闽国王子成为了没有根本的流亡者,统军的威慑力大减,闽国王子为了稳住水军,不得不寻求复国之路,他倒想去海外建国,但水军将士不可能答应。

    现在来偷袭的军力,之所以陆七一承诺就归顺,一是晋国的军功赏田已然深入人心,二是很多将士是被迫反叛的,三是如今的福州反叛,让追随的将士看不到成事的太大希望,一听了晋国有三十万大军,就觉得了反叛,是在愚蠢的玩火**。

    和颜安抚了归降的将官,让将官们离开归军,原来是什么官,以后还是什么官,而且还在福州镇守,将官们听了非常欢喜,纷纷单膝军礼跪叩,向陆七表示诚意归顺。

    将官们走后,冷戎才道:“主上,那个攻击主上的将官,臣认为,不该放了的。”

    陆七一笑,道:“我是晋王,那么多将士看着,必须言出必行,就算被了攻击,我也不能留下他。”

    冷戎点头,又道:“主上,如今听这些降卒的说法,我们应该能够劝降了叛军的。”

    陆七看了福州城方向一眼,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言放了杨洪武吗?就是为了让福州城里的叛军,不容易投降。”

    冷戎听了愕然,陆七看着远方,平和道:“你或许会认为我歹毒,我确实是在做一件歹毒的事情,杨洪武一回去,就会彻底断了据有福州城的可能,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跑路,在他与那个闽王子离开之前,应该会大肆的劫掠一通,福州城的人,在被他们的闽人王祸害了之后,才会认识了,我这个晋王的统治,是多么的宽容仁政。”

    冷戎怔视了陆七,继而默然点点头,陆七又平和道:“有的时候,必须要用歹毒的方法,破坏了根深蒂固的民族信仰,福州的闽人,是非常排斥外族的统治和迁入的,所以杨洪武一反叛,才会一呼百应。”

    冷戎点点头,陆七平和道:“也不能让福州城破坏的太过,让这些归顺的去福州城外喊话,就说只究反叛首恶,愿意归顺者无罪,期限是十万大军到来的围城前。”

    “是,属下会吩咐好的。”冷戎恭敬回应。

    “另外闽国水军必须得完整收服,听那个营将言,真正能够统领闽国两千水军的,是一个谷明将军,如今那个谷明率领两千水军和船只在海州北部停泊,而三千战军来了福州,我担心那个谷明知道了福州的情形后,会率了水军远走,所以需要诱了闽国的水军船只,来到福州才好。”陆七说道。

    冷戎点头,道:“可以让那个营将去送信,让闽国水军的船只来接家眷。”

    “问题是,我们没有取信的凭证,你让那个将官过来。”陆七说道。

    冷戎回应去了,很快带了那个将官回来了,见过了礼,陆七问道:“刘道明,本王想收服了闽国水军,若是使你去送信,诓了闽国船只来了福州接人,你能够办到吗?”

    刘道明恭敬道:“回主上,谷将军是非常精明的,没有三王子的手信,是无法骗来的,属下觉得,主上可以招降的,属下可以为说客前去。”

    “本王不愿用了招降,原由是无法答应那个谷将军继续统领水军海船,如果你能够诓来了闽国船只接人,本王会记你大功,让你职任福州左都尉。”陆七平和说道。

    刘道明神情现了为难,道:“主上,属下空手去,真的很难诓来的。”

    “如果伪造一封信,那信却是掉进了海中侵泡了,你看可能蒙过吗?”陆七出主意的问道。

    刘道明一怔,继而点头道:“应该能够的,属下见过三王子的凭信,就是写四个字,海天平波,和盖了一个印信,若是掉入海中,应该会模糊不清了。”

    “那你敢去吗?”陆七笑问道。

    “属下敢去。”刘道明毫不犹豫回答道。

    陆七微笑点头,道:“你去了后,要说晋国已然强势,所以福州无法久留,只能运了家眷迁离。”

    “是,属下明白。”刘道明恭敬回答。

    陆七微笑点头,刘道明迟疑一下,道:“主上,有个可能的信息,属下想说一下。”

    “你说。”陆七平和道。

    “主上,在水军知道闽国被灭之后,退去了流求岛时,谷明将军曾经力主进击澎湖,意图先占据了流求岛,只是三王子却是不肯答应,一定要回到福州复国,而很多将士也愿意回福州,因为亲人都在福州。”刘道明说道。

    陆七平静点头,道:“你是说,那个谷明将军意图占据了流求岛。”

    “是的,谷明将军说我们拥有水军之利,只要占据了流求岛立根,就能够拒敌于海中,不过三王子却是害怕占据流求岛之后,就会被谷将军夺走了权力,所以坚持力主说,一旦占据了流求岛,那将士们的亲人就会难以见到了,应该先谋求了复国,复国不成,最低也能够接了将士们的亲人来了流求岛团聚,所以很多将士支持先来福州行事。”刘道明解释道。

    陆七点头,道:“你这个可能说的很好,本王会记你一功,你去准备凭信吧。”

    刘道明恭应离开了,陆七的脸凝重了,看了冷戎道:“多亏没有采取招降的策略,那个谷明竟然有心占据流求岛,应该是个不甘臣服的雄才。”

    冷戎点头,道:“主上,应该加强海州的兵力才好。”

    陆七点头,之后书了一份军令,言明了缘由,调龙源军府的云霄军,速去澎湖县镇守,另外命令澎湖水军严防偷袭,也可便宜行事的去探查闽国水军。

    天明后,两千多的降卒去了福州城外驻扎喊话,告诉晋国如今的形势,告诉晋王的赦免令,告诉再有几日,就会有十万大军来围城了,赶快投降是上上策。

    而长河军的主帅冯延奇,却是在夜里就离开了驻军,竟然是一个人走离的,将士们不知道去了那里,可是左剑辉却是知道,因为是他奉了陆七密令,暗杀了冯延奇,陆七起用冯延奇是一个错误,所以冯延奇反叛的事情,陆七只想淡化的做了处置。
正文 第75章 以身犯险
    喊话的第二日午前,城中忽然发生了大乱,喊话的降卒问城上守军,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城上守军根本不回答,甚至一个个的消失了,似乎是没有了守城的,可是左剑辉依旧驻扎不动。

    午后,南城门吊桥忽然放下了,城门也打开了,数不清的兵将出来投降,左剑辉这才下令接收投降,清点后有四千多人,一半是闽国水军。

    原来午前闽国三王子和杨洪武,突然下令抢/劫,大肆抢/劫城中居民,结果引发了居民的反抗斥骂,很多受命去抢/劫的兵将,被乡亲斥骂后无地自容,也抵触抢/劫后去逃亡海外,转而发生了叛变。

    于是叛变的兵将越来越多,开始是杨洪武的募兵,最后闽国三王子的所属,在听了叛变者喊话后,也大半的倒戈叛变,一场叛变厮杀之后,杨洪武和闽国三王子竟然壮烈了,叛变的兵将就是不想他们活着,而陆七也是不想他们活着。

    左剑辉带着崇敬的心态,去向了陆七禀告,福州的反叛平息了,而且治理福州城的县官们都还活着,是被关进了大牢,县官们没有被反叛者杀害,也够奇迹的了,之所以没有被杀,是因为县官们的官声还好,被关押后一直老实,杨洪武对他们一时也不想杀害,是想在晋国反击时,在城头上杀人示威,但是一直没有发生了攻城。

    陆七褒奖了左剑辉,让左剑辉将降卒全部归属平海军,今后平海军的建制为三万,其中一万为水军,日后海州的北端开拓后置立平海县,驻扎两万平海军,一万平海军驻扎福州,长河军的建制,从此消失。

    左剑辉叩恩后去了,如今他一跃成为了水陆三万军大帅,由三千军主帅成为三万军帅,地位是一下子青云直上,不过前提是,平海军的建制,需要了闽国水军的海船。

    两日后,陆七夹杂在人群前,伫立在海边望着大海,他的身后是一千闽国降卒,四千多的男女老少的家眷,这都是为了诱骗闽国水军,而自乡镇集结的部分闽国水军亲人。

    日近午时,苦盼的闽国海船才姗姗来迟的出现了,陆七精神一振的极目远眺,半时后,他的神情流露了些许失望,原来出现的海船是很多,大约有百艘,可是陆七看清后才知道,闽国的海船,比江yin/水军的海船小了很多,远眺估计,每只海船,也就有江yin/水军海船的一半大,差了一半的船体,那在各方面的能力就差的多了。

    虽然是在一段码头等候,但闽国的海船却是没有全部的靠过来,而是过来了两艘海船,靠上码头后,海船上的很多将士精惕的扫视,忽然码头上有人欢呼的喊叫,继而很多家眷喊了起来,海船上的将士神情立刻由精惕变成了愉悦,纷纷摆手回应,却是没有出声叫喊的。

    水手开始了搭跳板,有一个将官高喊道:“谷将军有令,只能五船一来,上船吧,坐满就走。”

    家眷们开始了上船,他们是不知道军事秘密的,降卒们在得令之后,不敢告诉了真相,陆七夹杂在人群中,一身的破旧袍衣,走路一瘸一拐的上了船。

    上船后,一个士兵看了他,问道:“老弟是做什么的?”

    “记账的。”陆七平和回答道,士兵哦了一声点点头,不再注意了陆七。

    海船满载后,在接近了船队的途中,陆七看见船队里有两艘大船,式样和大小与江yin/水军的海船一模一样。

    “老兄,那两只大船,是我们造的吗?”陆七问道。

    之前的士兵看了一眼,道:“那是王子殿下和谷将军的帅船,不是我们闽国造的,是自江yin军买的。”

    陆七哦了一声,士兵又道:“就是这只船也不是我们造的,我们闽国的船都是买的,这只船是在东南外国那里买的。”

    陆七点点头,又问道:“听说流求岛很荒芜,我们去那里能够生存吗?”

    “放心吧,流求岛的北部,早就有几万亩良田和两万县民的,那是我们闽国悄悄拥有的,而且你们到了流求岛之后,我们就会进袭澎湖县的,等占据了澎湖县和云林县,流求岛就是我们的,绝对是易守难攻,我们的海船,足以打败了所有的来犯水军。”士兵鼓舞的回应道。

    “我听说江yin/水军很厉害的。”陆七回了一句。

    士兵神情一滞,有些尴尬的点头道:“江yin/水军是海上霸主,我指的是晋国的水军打不过我们,江yin/水军主要是海商,只要不主动去惹,江yin/水军是不会进攻我们的。”

    陆七点点头,道:“老兄说的流求岛县民,是什么县呀?”

    “还没有县名的,其实流求岛的县民和田地,是谷将军秘密使人开拓的,谷将军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大人。”士兵回答道。

    陆七微笑点头,心道那个谷明将军,已然开始明目张胆的背叛了闽国的王子,开始收拢人心,建立了自己的威望,确实是个不甘人下的枭雄人物。

    不过那个闽国的王子,在福州城里,被了几近全部的属下背叛,也确实是个缺少服众力的王族,事实上,死在福州城的闽国王子,不是闽王的继承人,也就注定了在闽国水军里形同了摆设,缺少真正的权威。

    两艘海船回到了队列后,接下来是五艘一组的去接家眷,陆七看着水军的帅船,却是服气那个谷明将军的谨慎,看来一旦发现了有变,船队立刻就会远遁,陆七本想寻机刺杀了谷明,之后说是奉了闽国王子的命令行事,让水军将士归属晋国,但如今他很难去了帅船。

    一直等家眷和一千降卒都上了船,闽国水军启航驶向了流求岛,陆七只好望海兴叹,他准备的策略失败了,本想在福州近海拿下了闽国水军,却是让他不得不去了流求岛见机行事。

    夕阳西沉时分,船队抵达了流求岛,陆七立身船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绿野陆地,流求岛真的是非常之大,根本看不出是一座‘岛’而且其上生机勃勃,所谓的荒芜恶地之说,应该就是缺少大量的文明居民。

    眼前的陆地海岸,并没有人工建成的码头可用,海船只能靠近了一定程度就搁浅,陆七看着绿野陆地,并没有看见所谓的什么县民建筑,应该是更深远的所在开垦了田地。

    百艘海船尽量的靠近海岸,然后开始用小船运人到流求岛,陆七故意的押后,还主动的扶人转去小船,一艘小船最多载十人,来去得七八趟才能够运完,眼见黄昏,坐了很长时间船的家眷,迫不及待的想了去陆地。

    陆七眼睛一直注意着帅船,如今的策略还是刺杀了谷明为最佳,谷明一死,他带来的一千降卒就能够发挥了劝降作用。

    忽然,陆七的脸色阴沉了,因为他看见了海岸上,有很多的弓箭手集结奔了过来,明显是奔了他的这艘海船,他知道自己犯了轻信的错误,应该是他太想得到了闽国水军的海船,而不惜了以身犯险,但现在,应该是一千降卒中,有人认出了他,并且出卖了他。

    上百的弓箭手立在了海岸,挽弓搭箭的瞄向了陆七所在的海船,陆七所在的海船,大半人没有登岸,一见了海岸的阵势,立刻一片惊乱。

    “你们这是做什么?”海船的队正大声惊问。

    “你的船上有重要的晋国细作,谷将军有令,前来捉拿。”海岸的一个将官回应道。
正文 第76章 平海
    啊!海船上的人立刻惊惶的互相看着,陆七走到了船头,立在队正身边,平和道:“他们是来找我的,你继续让人登岸吧。”

    那个队正吓的一个箭步跳离了开去,急转身面对陆七拔出了军刀,陆七也不看他,就立在船头,大声道:“本王是晋国之主,让你们的谷将军过来,本王与他说话。”

    啊!陆七身后一片的惊呼声,海岸上的弓箭手立刻都瞄向了陆七,陆七伫立在船头,淡然不惊的望视着那个将官,那个将官被陆七一看,立刻喊道:“你就是晋王?”

    “是,本王要与谷将军说话。”陆七回应道。

    “你等着。”那个将官回应,之后吩咐人离开了。

    陆七看着人去送信后,他忽然仰头大喝道:“平海。”

    这一声发出的极为突兀,也极为的响彻,很多人被惊振的下意识一颤,那些弓箭手差点脱手射出,很多的弓箭手忙低弓对地,没有军令的射敌,是为大罪。

    “平海,,平海,。”一声响彻之后,很快引来了很多的回应高喊,接着很多船出现了暴/乱。

    陆七嘴角有了淡然笑意,还好,一千降卒并没有临阵倒戈,他本意是想在陆地刺杀了谷明,或者登陆后发动了兵变,他想完好的得到了这些闽国海船,所以不想了发生了海战,或是出现了跑路的水军,

    闽国水军在很多船出现暴/乱后,立刻陷入了迷茫失措之中,窝里斗最易让了将士们不知所措,而陆七之所以发动了兵变,一是看看一千降卒的反应,虽然降卒的亲人都在福州,但也难保了谷明的威望之下,会让降卒临阵反水。

    二是先发制人,陆七不能等着谷明先对付了一千降卒的将官,在海上行走中,陆七一直监视船队有无异常,若是发现帅船召了它船将官过去,那他在途中就会发动了兵变海战。

    三是壮大了声势,直接摊牌的针锋相对,谷明一过来,陆七就与之谈判招降,若是不肯受降,那就开战,如今海船临近了海岸,想掉头或后退的去入海中,无法很快的达成,让陆七有了把握留下这些海船。

    片刻后,十几个披甲将士来到了弓箭手那里,最前的一个中年将领身穿明光帅甲,生的剑眉虎目,身材魁梧威猛,他立足在了海岸,看向了陆七,过了数秒才沉声问道:“你,就是晋王?”

    “是本王。”

    “你,就是想要自立了的谷将军。”陆七直白的顿言,挑衅道。

    中年帅将一怔,随即抬手一指,厉喝道:“好,你这是自投了罗网。”

    “放屁,本王是听说了你要在流求岛自立,所以不得不亲自来收降了福州的水军将士,本王若不是怕你带了水军流亡异国,岂能随船来了这里。”陆七不客气的粗口反击,对手明显的言语不逊,他就没有了必要怀柔相对。

    中年帅将立时怒容了,恼道:“小儿,大言不惭,本军在此,那有你的猖狂之地。”

    陆七眉一挑,大声道:“水军将士听了,你们的亲人在福州期盼了你们的回归,本王承诺,如果将士们归属了本王,依旧还会是福州水军将士,如今在了福州的三千水军将士,已然归属了本王,。”

    “放箭。”一声厉喝乍起,却是中年帅将下了军令,立时箭雨在海岸射出,飞洒向了陆七所在的海船。

    “躲开。”陆七一声冷喝,右移一步,右手抬伸的疾推了那个队正一下,那个队正还在惊怔中,被猝不及防的一推,立时后摔倒退,结果竟然折出了海船。

    陆七推走了那个队正,而他自己竟然没有躲开,眼看着箭雨飞来的射中了他的身体,一下子中了二十多箭,只是那些箭射中陆七身体后,竟然纷纷的弹落了开去。

    啊!所有看见的人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身体没有披甲,竟然能够了利箭难伤,这是什么人呀?这是人吗?

    “ā你娘的,你们这群混蛋。”忽然一个忿怒的骂声突起,是船外的海中起的声音。

    骂声后,船中有四个将士跑去了船舷,抛出绳索的将那个队正拉了上来,那个队正飞快的爬上了海船,看见了还在船头的陆七,不由一怔,四个将士却是拖了他上船,急向后走去。

    “谷明,你这是不想归属本王了。”陆七的声音冷冷传荡。

    海岸上的将士们一片吃惊的看着陆七,海船距离海岸是有四十米,弓箭在四十米的距离,杀伤力是很强的,可是竟然穿不入敌人的身体,敌人明显是没有披甲的,这种结果,给人的感觉非常邪门,古人极其迷信,立刻让很多人生了惊恐之心,这个晋王难道有神灵护佑?

    那个谷将军也是非常吃惊,但他却是明白,这个晋王,应该是个修武达到了上乘境界的人物,所以能够了刀枪不入,这一来,一般弓箭的作用,在距离了四十米的情形下,再射也是无用的。

    静了一会儿,忽然陆七身后有人大喊:“弟兄们,我贾六归降晋王了,樊龙,刘大肚子,是兄弟就随了我。”

    陆七一怔,却是没有回头,过了数秒,临近的两艘海船有人高声回应了,接着陆续有海船出声响应,此起彼伏的竟然回应了二十几声,也就是说,最少有二十多艘海船的将官表示归属了晋王。

    “住口。”一声厉喝响起,却是海岸上的谷将军发了怒威。

    “放屁。”陆七立刻嘲讽的大声起应了一句。

    他当然不能让谷明宣示了积威,他比谷明的优势就在于,闽国水军将士的亲人在福州,以及他还带来了一千水军降卒,所以他有很大把握,能够策反了闽国的海船水军,因为很少有人愿意,与了亲人永不相见。

    陆七的一声放屁,立时让谷明的威喝震慑力大弱,让听了的人为之一松的想笑,只是没人会笑,很多人神情怪异的看着,心态陷入了观望的随大流。

    谷将军忿怒的盯着陆七,陆七的无赖,让他非常的被动,他虽然统帅闽国水军海商多年,但事实上他并不能够一手遮天,水军的将官几乎都是闽国权贵或闽王亲任的,出外也派了王子牵制他,他没有任免和调换将官的权力,所以他对海船将官的影响力不深。

    默然对峙中,忽然有人惊喊:“来船了。”

    陆七闻声回头看去,看见了海上出现了很多大小不一的船只,正一字排开的奔了流求岛,看数量有几十只。

    “难道是澎湖水军?”陆七看了后猜想。

    忽然海岸那里又有人惊叫,陆七忙正视看去,立刻为之一怔,只见流求岛的绿野之中,出现了数不清的兵将,自几百米外如同了一片野牛群狂奔了海岸。

    陆七忽然笑了,眼神敏锐的他,看清了奔来的兵将盔甲是晋国标志,应该是应他军令,开驻了澎湖县的云霄军,想是他告知了闽国水军的存在后,澎湖军力乘虚进占这里埋了伏兵。

    “这是本王的兵将,愿意归属本王的将官,请立于船头。”陆七大声宣告的进行策反,能够先一步投降的,比成为俘虏后投降的,在心理上更不易反复。

    陆七的喊话之后,附近百十米听到的将官,立时陷入了尴尬,因为海岸伏兵的出现,大半的水军将官都跑到了船头望视,听到了陆七喊话的,下意识的左右观望,不知道该不该退离了船头,结果你看我在船头,我看你也在船头,一时无人敢了退离船头。
正文 第77章 得军
    海岸上的谷将军惊恼交加,他没有想到会出现了这么多的敌军,事实上之前他已经刺探过了澎湖那里,信息是只有四千驻军,而原来只有两千陆军,有两千水军是近日入驻的澎湖县。

    谷将军手里只有三千军,一千军是驻扎在流求岛北地的秘军,两千是水军,但两千水军事实上多是ā舟将士,真正的战军都去了福州,所以谷将军没有把握去夺占了澎湖,只能等着接回战军才能进军澎湖。

    谷将军能够知道陆七的存在,是他布局在战军里的一个细作所禀告,谷将军因为刘道明的传信误导,先入为主的,没有怀疑去了福州之军已然有变,而那个细作夹杂在降卒中,却是不敢了在海上有什么异动,直至抵达了流求岛才有机会登岸告密。

    谷将军接到了告密惊心不已,忙调了帅船弓箭手去对付陆七,同时也令人去传唤一千战军的上下将官议事,可是军令去了,却是无人听令来聚,回报说是刘道明直接的拒绝了前来,谷将军得知后,恨悔不已,他后悔不该让刘道明在福州时,离开帅船回了战军。

    “全体出海。”谷将军当机立断,大声下令海船离开流求岛跑路。

    “谷将军说了,愿意随他去流亡海外的,快些的离开。”陆七随即大声的,讥讽的也传告喊道。

    谷将军听了差点吐血,闽国灭亡之后,他之所以难以完全掌握了闽国水军,不是因为闽国王子的存在,而是将士们的亲人都在福州,所以他只能让闽国王子带战军去了闽国,之后听说闽国王子策反了镇守福州的晋国将官,他也想过能够复国更好,他可以成为了闽国最重要的掌军者。

    谷将军恨盯了陆七一眼,疾步奔了自己的帅船,现在不是反击的事情了,而是能不能够走脱了的危机,与晋王一开始就闹僵了,想投降也是不敢了投降。

    不想才与属下急奔了三十米,迎面就见来了大群的战军将士,为首的正是刘道明,刘道明高喊道:“兄弟们,归降吧,你们若是去了海外,只有死路了。”

    谷将军后面的数百将士为之止步,有的举起了兵器,有的不知所措的惶然观望,谷将军大喝道:“弓箭手,射。”

    “你们那个敢射,我杀他满门。”刘道明立刻也大声的威吓。

    一声威吓,让数百弓箭手的大半低了弓箭,没低的也不敢放手射出,战军在水军中威望最高,而且刘道明也是水军的实权将官,这时候窝里斗,将士们很容易在摇摆中倾向强势。

    刘道明威吓后,看了谷将军冷道:“谷将军,应该是你,先背叛了王子殿下,你投降保命吧。”

    谷将军恨盯着刘道明,厉声道:“殿下呢?”

    “自然在了福州。”刘道明昂然回答道,是在了福州,只不过死了。

    谷将军神情一黯,摆手低沉道:“归降。”

    降令一下,后面的将士纷纷低垂了武器,刘道明下令所属去缴了兵器,谷将军一降,闽国水军再无反抗之人。

    陆七看了结果,扭头微笑道:“你名贾六?”

    “是是,卑下就名贾六。”贾六恭敬弯礼回应道。

    陆七点头,道:“以后你是五船的校尉了。”

    “谢大王提拔。”贾六欢喜的回应。

    陆七听了好笑,他了解过的,闽国水军的建制是一船之长为队正,五船之长为校尉,每船二十人,一共两千ā舟水军,还有三千战军,战军的编制为六营,战军是不属于那一只船的兵力,而是随了军令登舟行事。

    陆七乘小船上了海岸,刘道明率众疾步走到了他的近前,军礼恭敬道:“属下拜见主上。”

    陆七微笑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这一次的功劳我会记下的,你自己先想想,是去任职福州的左都尉,还是任职平海军的三千军主帅,本王已然决定建制三万平海水陆军,一万驻扎在福州,两万驻扎在这里,无论你抉择那一个,你都可以带了本营的兄弟相随。”

    “是,谢主上恩典,属下会与兄弟们商量一下。”刘道明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迈步走向了已然驻足排阵的伏兵,他还没有走到伏兵那里,伏兵队列里已然大步走出了很多的将官,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剑眉朗目的英气金甲帅将,却是云霄军的高阳。

    “臣高阳拜见主上。”高阳见了陆七,愉悦而又恭敬的军礼拜见,后面的将官纷纷军礼拜见。

    “各位免礼,辛苦了。”陆七微笑说道,众将垂臂抬头。

    高阳走前了两步,微笑道:“不知道主上亲身驾到,臣等鲁莽了。”

    “不是鲁莽,你们来的非常及时,本王来此就是想要收降了闽国水军,若非你们的突然出现,闽国水军却是不会了完整的归降,而本王想要的,就是要得到了完整的闽国水军。”陆七微笑的驳了高阳,直白的肯定了云霄军的功劳。

    将官们听了,很多人有了笑意,陆七一转话题,问道:“本王听说这里有闽国的两万迁民,是真的吗?”

    高阳一怔,回答道:“迁民是有的,不过就四千多人,另外还有一万两千多的土奴,从这里得深入二十里,有一片垦荒了的地方,大约有两万多亩的田地,而且品质是很好的良田,这个流求岛,不,海州,还是很适合农耕定居的。”

    陆七点头,高阳又道:“臣已然拿下了垦荒的所在,俘虏都押在那里呢。”

    陆七点头,道:“等下本王去看看。”

    高阳恭应,陆七转身回行,到了海岸,闽国水军将官都来了拜见,陆七接受了拜见后,问刘道明道:“你想的怎样了?”

    “回主上,属下统领水军已然习惯了,愿意继续做水军将官,只是不知道主上的军制,是不是与现在的一样了。”刘道明恭敬回答。

    陆七一怔,平和道:“本王打算建制三万平海军,会有一万陆军轮流来了这里驻扎,一万军会是真正的水军,你若是觉得不妥,可以说说。”

    刘道明起礼道:“主上,属下觉得,对一万水军而言,如今的海船数量肯定是很缺的,而象属下这种军人,却是离不得了海船,属下觉得,可以还依了如今的军制,三千军里分成了ā舟军和战军,将眼下的海船给各军分属了,让大家都有了是水军的机会。”

    陆七想了一下,他明白刘道明的意思,就是平海军里的每一个主帅,都能够拥有了海船水军,而他之前的建制,却是将两万军直接属于陆战军,无战时驻扎在陆地,有战时才会有登舟的机会,那样一来,有的主帅就没有了海船能够支配。

    刘道明的建议应该不是为他自己,他自己已然能够成为三千水军的主帅之一,他是在为的战军将士说话,为什么会有这种建议,因为水军不可能只是驻扎一地的用于战事,还有海商和渔业的利益可得。

    “好,你的建议本王接受,不过为了平衡军力,这里的一半海船会归属了澎湖军,而澎湖军也会有一半的船只归属平海军,各船将士随船归属,另外日后海商出军,本王会另置官吏统一领军,你们不得违犯军规的私商。”陆七让步的平和回应道。

    “是,属下们明白了。”归降的将官们纷纷军礼恭应。
正文 第78章 信仰
    陆七点头,又抬头看向了海中,那几十只大小不一的船只已然接近了海岸,他看了刘道明道:“刘将军,你以后归属澎湖军可好?”

    刘道明一怔,继而恭敬军礼道:“是,属下遵令。”

    陆七点头,道:“澎湖军的日后建制也会是三万军,驻扎地是澎湖和岛南一带,以及泉州和漳州,归属了澎湖军的将士,亲人可以迁居了漳州和泉州,本王会给予定制田地,在福州有田地和居屋的,可作价卖给官家或乡亲。”

    “谢主上恩赐。”刘道明恭敬回应。

    “是将士们该得的。”陆七淡笑说道,刘道明听了一怔,有些不习惯陆七的说法。

    “澎湖军帅名李沧,曾经做过行商,所以不会古板的排斥了水军营商,等他来了,你与一些愿意去了澎湖军的将官,直接归属吧。”陆七淡然又说。

    “是,属下明白了,谢主上关照。”刘道明恭敬回应,接下来去联系问询愿意去了澎湖军的同道。

    陆七转身又回去了高阳那里,与将官们做了一下沟通,定下了云霄军留在岛南一年,一年后愿意留下的得田入户,不愿意留下的,可以回去漳州。

    半时后,澎湖军海船使出了信使来求证,在拜见了陆七和见到云霄军,才放心的返回送信,半时后,李沧带着澎湖军将官登岸拜见陆七,愉悦的相见中,陆七嘉许了几句。

    接下来陆七秉夜主持了分军,在月光下将闽国的五十一只海船归属了澎湖军,澎湖军一半的船只归属了平海军,陆七还直接依照三万军的建制,拔任了澎湖军的八个旗军主帅,直接分配好了船只归属。

    陆七还言明了,澎湖军和平海军的缺口将士,会是轮番而来的募兵,募兵会归属了屯田使和军帅的双重节制,直至夜半,才结束了分军的各自休息。

    第二日,陆七和很多将官一起去看了谷明秘密开拓的县民,到了一看,确实是一个有田有居的地方,只不过很简陋,房子是竹屋和草棚,一万多的土奴陆七也看过了,看上去很惨,不分男女都是刑具加身,被关在有草棚的木栏里,多数**,或是兽皮围腰。

    陆七也不敢发善心的说要教化善待了土人,如今这些土人,一旦去了刑具,就是了一群恶狼,只能先这么的奴役着,年深日久的一点点归化。

    陆七也见过了俘虏,普通的居民和士兵直接的接受了投降,将官全部带走送回福州,之后陆七又了解了一下这里,得知谷明的人进驻这里有五年了。

    五年来,是有了很大的开拓获得,可是也死了两千多人,少数是病死的,多数是被土人杀死的,但现在岛北端的土人少多了,要么被杀了,要么俘虏成为了奴隶,要么迁离了。

    陆七听了很是感慨,先行者往往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谷明起心开拓这里,却是付出了太多,也难怪他极度的想要自立占据了流求岛,流求岛北地对谷明而言,是辛苦了多年的一颗果实,如今被陆七摘了果实,而谷明现在,已然成为了澎湖军里的囚徒,会被送去了漳州押入大牢,陆七现在不想杀了谷明,怕引起军心的反感和忧惧。

    近午,陆七留了一半的云霄军和澎湖军镇守,另一半返回去了澎湖守护,而他带着一半的海船启程返回福州,等回了福州,会与左剑辉一起,协商的提拔建制了平海军。

    乘海船很顺利的回到了福州,原本带去了海州的将士亲人,也带回了一半,另一半明日再去接回,陆七没有强迫了留驻,他更想这些闽国水军将士的亲人,能够继续留在了福州。

    入夜,陆七有些疲倦的休息在了福州城里的王宫,闽国的王宫建造的很好,亭台楼阁,雕栏玉砌,还有人工小湖,只不过论奢华大气不如江宁的皇宫,论雅致怡心不如了苏州的王府。

    这座王宫有多处被破损了,是那个闽国王子要逃走时,愤恨的让人破坏的,差点取火焚了王宫,好在有人急报了所属反叛,才吓的闽国王子仓皇出逃,只是才出王宫就被乱军杀了。

    陆七躺在榻上,头枕的却是云溪的秀腿,云溪小手轻轻的为陆七揉着太阳穴,陆七说头沉,所以才会得了小美人关切的服侍,只是云溪的小脸,胭晕的恍如了雪中的清丽香梅。

    “云溪,其实,你是最应该在了这里的,不应该去了海州。”陆七闭目中轻语说着。

    “奴在了那里都是可以的,也许奴去了海州,就不愿离开了。”云溪娇柔的回答道。

    “是啊,我以前自军中回到了石埭县,也是不想了再离开。”陆七感慨的轻语。

    “奴还是会离开海州的,奴得服侍了七郎的。”云溪羞涩的小声轻语。

    陆七嘴角有了笑意,过了一会儿,才轻语道:“以后云溪有了儿子,会是云王,有了女儿,会是海云公主。”

    嗯!云溪羞涩的轻声回应,居阁内静默了,但却是温馨浓浓,良久,陆七才轻语:“云溪,你信仰什么?道,佛,还是什么也不信。”

    “奴只随了娘亲拜过佛的,奴的娘亲非常虔诚观世音菩萨。”云溪娇柔回答。

    “观世音菩萨。”陆七轻语道。

    “是呀,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一切众生。”云溪娇柔道。

    陆七的眼睛,忽然大睁的看着阁顶,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轻语道:“云溪,你知道吗?我还是茅山道士的。”

    “奴知道的,奴听说过,皇帝陛下封了吴城驸马为茅山真人,不不,是国主的。”云溪娇柔轻语,知错的回应道。

    陆七笑了,轻语:“我是茅山真人,连你都会知道了。”

    “京城的人都知道的,奴听说,主上你能够身受了重伤不死,就是受了茅山仙气的滋养才大好的,而且还听说主上能够鸿运富贵,就是茅山的气运加持庇佑的,所以有很多的人,都去了茅山拜道,求富贵鸿运。”云溪娇柔说道。

    哦!陆七听了却是起身坐起,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心中成熟起来,拜道求富贵鸿运,拜佛求平安少灾,这两者其实是可以共存的,如今晋国初立,事实上短期内很难获得了人心的认可,大半就是靠了军力的威慑获得安治,人心向背,需要一种方法,掌握了人心向背才好。

    “七郎,你怎么啦?”云溪娇柔问道。

    “没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陆七微笑回应,之后起身离开了,在外吩咐人准备一下。

    *****

    第二天一早,陆七一身普通青色道袍,散发披肩,腰悬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与十个锦衣卫士离开了王宫,悠然的走上了街头。

    陆七这么的一走,后面还跟着锦衣卫士,自然分外的惹眼,陆七却是神情淡然的目不斜视,袍衣飘逸的云步悠然,却是奔了城中的乌山。

    乌山是福州城里的三山之一,与城中的于山和屏山如同鼎足,三山在福州非常的知名,乌山又名乌石山,山中怪石嶙峋,林壑幽胜,天然形肖,有仙境之称。

    陆七这么一走,却是惹了些好事者跟随,一直跟随到了乌山脚下,却是看见陆七面对了乌山,单手起礼一拜,之后昂首望山。

    良久,陆七才回头,淡然吩咐道:“本王要祈得福山气运加持,你们随行中不得惊扰,看见了什么也不必理会。”

    “诺!”冷戎在内的十个卫士军礼恭应。

    陆七转身望了乌山,开始迈步登山,眼看着他迈步走上了乌山十几米,忽然身形一顿,似乎遇了什么阻碍,但见他左手一伸似乎捏了什么法诀,继而迈步上行,十个卫士在后跟随,他们不明白晋王在玩什么,冷戎也只是得了一些嘱咐,执行了准备。
正文 第79章 伪神蛊心
    眼见陆七又上了十几米之后,忽止步高呼:“乌山,陆炳来拜,请受一拜。”

    眼见陆七高喊之后,单手起礼的弯腰拜下,结果突然发生了奇变,陆七弯腰才一半,忽然僵住不动了,似乎有什么力量阻止了陆七的下拜。

    卫士们不解的看着,远处也有好事的眺望,忽然看见了陆七的头发无风飘起,身体的道袍也激荡起来,那模样仿佛在与什么力量对抗。

    突然,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陆七的身体竟然缓缓离地的升起,而陆七发飘袍荡的倾身景象,似乎在努力的想了落地。

    啊!所有看见的人,心灵为之震惊,眼看着陆七的身体,似乎被一股力量一点点的推升,渐渐的竟然离地有三尺,那发飘袍荡的景象,简直是一个可以飞天的仙人。

    哼!忽然陆七闷然出声,一个飞空的身体竟然横飘向下,直接撞向了下面的卫士们,有的卫士一看,忙扑前去接托陆七。

    “后退,不许碰主上。”冷戎一声断喝,扑前的卫士们惊的慌忙后退,与冷戎一起疾步下退,却见晋王横飘的身体突然急坠落地。

    “乌山,本真人诚心来拜,绝无相欺之意,九拜之后,当涌泉还报。”陆七立足昂首,大声说道。

    陆七说完伫立了一会儿,才一甩袍袖的迈步上行,一直行至礼拜之地,忽伸手取了腰间葫芦,双手捧了葫芦一举,之后打开向地上倾倒,一道晶莹倾于了地上。

    收挂了葫芦后,陆七又单手起礼弯腰拜下,这一次很顺利的礼拜成功,拜后陆七迈步继续上行,后面的卫士们惊疑的跟随,远处的好事者看的真切,更是震惊的不得了。

    陆七上得数十步,再次起礼第二拜,依山路向西折,行数十步起礼第三拜,继行至一溪流小池起礼第四拜,继行至一处挺拔奇伟的大岩石前第五拜,......,一路拜去直至登上了乌山的最高之地,凌霄台。

    至凌霄台第九拜之后,陆七面向了闽江盘坐在了山地上,此时凌霄台已然有六人在观景,看了陆七自然是惊讶,再看到了跟随来的十个卫士,立刻变颜的退避了开去。

    陆七在凌霄台上一坐就是三天三夜,一直的面向了闽江枯坐不动,而晋王登拜乌山的离奇景象,象风吹一般刮过了福州城,很快,福州城中的人都知道了,晋王竟然是在祈得乌山的气运加身,在融合福州的龙气,而拜乌山的景象显示,乌山似乎接受了晋王的祈拜。

    震惊,茫然,惶惑,在知道了晋王的所为之后,福州城内人心陷入了复杂,竟然甚少有人置疑,因为亲眼看见晋王拜山景象的,都是福州城中的闽人,那些好事的福州闽人,本身就是非常善辨的外向人,若是置疑晋王,那就是在诋毁那些人在说谎。

    陆七枯坐的三日,关于他的种种传说也开始神乎其神,归回的闽国水军自然会说出了晋王刀枪不入,曾经见过陆七杀蛇的将士也说晋王百毒不侵,结论就是晋王有百灵护持。

    还有传说晋王本身就是一个天生火德气运的人,又通晓观天点龙之术,所以能够使得晋国得到了极大的气运加持,使得了晋国之军能够连连的得胜。

    三日后的清晨,陆七起身离开了凌霄台,身体如常的飘逸下了乌山,却是没有回去王宫,而是又去了福州城里的于山,登山进拜了报恩寺和一座白塔,表示了对闽国开创者,闽王王审知的尊重,于山的白塔和报恩寺,是闽王王审知建造的。

    午前拜过了于山,午后陆七又去了福州城里的屏山,去屏山却是与云溪一起去的,陆七和云溪在屏山一直逗留了夕阳西下,才回去了王宫。

    第二天,陆七召来了福州官员,穿了威仪的王袍,与福州官员一起再上乌山,亲自指点交待了一番,官员们恭谨的一一记下,陆七交待完了,就下山回了王宫,继而率了大队离开了福州城。

    很快,福州城里的万民看到了告示,晋王宣谕,取福州一年的税赋,在乌山之上起造凌霄观,求得福州气运水火相济,鸿运绵长。

    在乌山泉溪之地起造观音院,求得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护佑福州万民,平安多福。

    在乌山脚下,起造白鹿书院,允许福州所有稚子入学启蒙,文昌福州成为礼仪上邦。

    另外在于山修扩了报恩寺,另远隔的建造九仙观一座,山脚下建造石城书院。在屏山之颠起造山河观星楼,用于福州万民登高祈福。

    陆七走了,却是留下了让福州人为之敬畏的传奇,福州城内的三山很快就开始了起造,官府收取税赋的时候,也温和的很,税赋也明显比闽国时代少了一半,结果官府的温和收取税赋,反而让福州人甚少逃税的,因为这一年的税赋是用于起造神明供奉之所,人人不敢了亵渎神明,心畏而不敢欺。

    陆七王令也去了海州,泉州和漳州,令漳州和泉州在望海之地,起造规模宏大的观音院,也传令召集能工巧匠,紧急雕造一个巨大的玉石观音像,陆七要立在海畔的泉州观音院,将泉州变成观音大士的道场,连带了海州和漳州也成为佛教圣地。

    陆七的大队一路向东,巡抚完了其它的福州县域,继而进入温州,温州的形势很稳定,毕竟相邻的州域发生了战事不久,晋国的大胜使得温州的人心趋向了归治,在强大的威慑下,很少有人愿意兴风作浪的找死,响应者也会不多。

    温州也有三千永嘉水军,陆七在温州没有改变什么,只是正常的巡抚会见,顺利的走过了温州,进入了台州地界,在台州陆七见到了李川,李川统帅一万军镇守着台州与越国的边界,同时也震慑着台州的反抗势力。

    两人见面,李川带了所属将官拜见了陆七和大晋皇妃,之后与陆七一起单独的叙旧,陆七说了从赣州到福州发生的一切,言有心想让李川,日后去镇守海州的一个县和泉州,李川答应了,不过建议现在就让他接触海州的县域开拓,他可以让所属轮番去海州。

    陆七谨思后,让温州的永嘉水军归属了李川节制,赋予李川负责台州和温州的募军,去开拓海州的权力,也允许了开辟海商通道,也就是说,温州和台州可以与海州形成了商路,海州会成为一个与海外东南诸国通商的集散地。

    李川听了非常高兴,不只是欣慰得了陆七的信任重用,而且他镇守了台州之后,知道了海商的利益非常惊人,有了海商之利的支撑,他负责开拓海州的事情,就会顺利的少有抵触。

    陆七离开了台州,折而向北去入了婺州,婺州也有一万军镇守,领军的主帅名郑鑫,出身公主府翊卫,原本是海虞军的右都尉,陆七先会见了镇守的将帅,之后巡抚会见了各县官员。

    顺利离开婺州,去入了睦州,在睦州驻扎了虎贲军府的七万军力,在睦州驻扎军府重兵,主要是针对衣锦军,间接的威慑唐国,甚至还呼应苏州和常州的变化,若是苏州和常州有了危机,七万虎贲军力就会入湖州去急援,陆路毕竟比海路要快的多。

    当然,目前是不能暴露了苏州与晋国是一家的事实,能够瞒了越久越好,就是有了传言让越国,周国和唐国听到,在正常的想法下,多会认为苏州可能是和晋国结了暗盟。
正文 第80章 回饶州
    陆七秘密接见了虎贲军府的将帅,之所以秘密的会见,自然是睦州与唐国和越国毗邻,而且越国的雁栖郡主已然在了睦州,而陆七目前不想见了雁栖郡主,他的年龄和相貌不宜让越国来人见到,从而引起猜度,另外陆七也没有时间在睦州多加驻留。

    对于雁栖郡主的安置,陆七早就回复了辛琴儿,将睦州的淳安县变成了雁栖府,官称睦州雁府,雁栖府域内的新安江改名为了雁栖江,职任了雁府使治理雁栖府,陆七的海州云府想法,就是受了封邑雁栖郡主而生成的。

    雁栖府的地理位置,事实上就是国界之地,北与唐国的歙县毗邻,东与湖州毗邻,若是有战事,雁栖府会首当其冲,但反过来看,雁栖府也成为了影响越国的一个亲和纽扣。

    陆七秘密会见虎贲军府将帅之时,云溪却是去见了雁栖郡主,代陆七安抚一下雁栖郡主,云溪去见的另一个作用,就是透露了晋国如今的形势和军力,当然,云溪会说晋王如今身在赣州坐镇。

    陆七只在睦州留了一日,次日一早就与云溪离开了睦州,他原本打算秘密见一下宁**的杨鲲,想在一起探讨一番,但是冷戎劝阻了他,说自睦州去与杨鲲联系,很容易惹了麻烦,如今的宁**,说了算的可不是杨鲲,很容易被宁**的行军司马,捕风捉影的向了李国主告密。

    陆七进入了衢州,却是没有巡抚的直接走过,使得衢州的官员和万民,只以为是普通的军队调动路过,过了衢州,陆七回到了建州,完成了他的周游巡抚的旅途。

    陆七在晋安府秘密休息了两日,才悄然的和冷戎,带了十名卫士离开了建州,取道信州的抵达了饶州,冷戎在饶州辞行,独自回去了石埭县,继续做着县尉,他还有一个去见杨鲲的任务,代陆七去告诉杨鲲,如今的晋国形势,让杨鲲分享一下胜利信息,同时也让杨鲲能够明了的,利用宁**辅助睦州军力,对越国形成压迫。

    人到了饶州,陆七放下了王责,还为了臣下的身份,他直接去鄱阳县见了王仲良,结果他得到了李国主的任职谕令,李国主任职陆七为南都镇抚使,辅助南都留守林仁肇。

    陆七看了皱眉,他不知道南都镇抚使的权力是什么,谕令也没有写明,而任职的谕令是十日前到了饶州的,原来陆七去了赣州时,辛琴儿就用他的名义,使人回去了江宁送信,言送婚任务已成,留在了饶州候命。

    陆七又看了小馥的来信,才明白李国主为什么会职任了他为南都镇抚使,是因为小馥已然上书去封,是在司农寺卿潘佑的上书第三天,小馥上书请求去封开府之权。

    李国主准了去封,或许觉得会引起不好的非议,准了去封的同时,又将原本的石婵县主封邑,还封给了小馥,之后又封了陆七为南都镇抚使,南都镇抚使,就是相当于南都副留守,陆七得任了南都的镇抚使,而镇南军节度使朱令贇得任了南都监军使,也相当于南都副留守。

    陆七很无语,得任了这个镇抚使,还不言明了职权,分明就是个虚官,人家朱令贇是镇南军节度使,本身就有军权,他去了南都,能够管制什么?只能成了摆设的看着南都留守的脸色行事,什么是实权,要有明白的职权范围赋予,要么管财,要么掌军。

    “主上,饶州如今已然募军了一万,既然主上职任了南都镇抚使,那不如借机带了一万军去南都。”王仲良揣度着陆七的心思,在旁建议道。

    陆七笑了,摇头道:“饶州的军力,我可不能接手,这个镇抚使官职,无权更好,我去了南都就应该混日子。”

    王仲良点头,道:“那却是可惜了这一万军力。”

    陆七看了王仲良,浅笑道:“没什么可惜的,如今募得的饶州一万军,武备应该是很差的,军心也是脆弱的,不堪一战的军力,我带了反而是累赘。”

    王仲良点头,道:“一万军就是兵勇军,披甲的很少。”

    陆七点头,问道:“余干县的驻军还在吗?”

    “只剩下周正风的东吴军了,南都六旗军开赴了南都,听说楚国已然不再围困南都,转而退守南都之西十里结营驻扎,听说是楚国的后方出现了兵变。”王仲良看着陆七说道。

    陆七笑了,道:“是我出兵进占了赣州,所以让楚国不得不陷入了抉择,要么继续对峙唐国南都,要么调集优势军力去夺回了赣州。”

    “主上已然进夺了赣州啦?”王仲良惊讶道。

    陆七微笑点头,告诉了晋国如今的形势和国域,王仲良听了震惊的连连点头,最后却是正容道:“晋国既然如此的强势了,主上就不应该离开了。”

    陆七摇头,道:“我是晋王的事情一旦广知,只怕周国和唐国会走向了联盟,所以必须的离开,若是不离,就难以迷惑了唐国。”

    王仲良点头,道:“只是,主上在外,太危险了。”

    陆七笑了,道:“为了晋国能够有时间归治和强军,我在外冒危是值得的,只要拖延个两三年,晋国的军力就能够强大了,如今的军力,乌合之众太多。”

    王仲良点头,想了一下,道:“主上,晋国既然与楚国开战了,何不进夺了抚州和信州,那样的疆域纵深,就更利于攻防的。”

    陆七平和道:“抚州和信州,毕竟是唐国的原本国域,我若进占,容易引起了唐国的恐慌,如今的形势,需要唐国对晋国存在了依赖性,另外信州和抚州的地域,如今地广人稀,非常的贫困,若是进占了,不但无法获得了补给,反而还得付出了救济,晋国的国力,耗失不得的。”

    王仲良听了点头,陆七看了他,微笑道:“仲叔在忍耐一下,不会在饶州太久的。”

    王仲良也笑了,点头道:“臣听了主上之言,是真的很想去了晋国看看,走一走。不过臣明白,臣在饶州的作用,对日后的晋国,更重要。”

    陆七点头,王仲良忽神情一凝,看了陆七道:“主上,臣近来忽然觉得,江州那里存在了异常,楚国进袭唐国,围困了南都,可是江州那里,一直的保持沉默,会不会江州的宇文氏,与楚国有了勾结。”

    陆七听了心头微震,想了一下,道:“宇文氏应该不能投降了楚国,宇文氏投降了楚国,能够得到的利益不比唐国为多,宇文氏保持沉默,可能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王仲良道:“应该是坐山观虎斗,可是观望的结果,都会让宇文氏陷入了两面不讨好的境地,如今的情形,宇文氏帮助那个,那个就能够获胜,若是帮助唐国打败了楚国,那获得的会比观望。”

    陆七点头,道:“也许宇文氏,是想保留了实力。”

    王仲良迟疑一下,道:“主上,臣却是担心,若是宇文氏真的会投降了楚国,那主上去了南都,就危机了,宇文氏必然会发兵进袭了饶州,与楚国一起合围了南都,断了去往唐国的退路。”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神情忽的有了古怪,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怕宇文氏进袭饶州,倒是怕了楚国会发狠的想要进袭了赣州,宇文氏有军力七万,若是为楚国所用的去进袭赣州,那赣州就危机了。”

    “不能吧,江州距离赣州很远的,就算宇文氏投降了楚国,也会担心军力入楚后,有去无回的。”王仲良反驳道。
正文 第81章 运筹
    陆七摇头,道:“用兵,谋的就是出人意料,如今楚国在与我们的战事中吃了大亏,应该会恼羞的想要讨回去,而且晋国的迅猛崛起,会让楚国认为,是超越了唐国的劲敌。”

    “这么说,楚国会先倾力对付我们晋国。”王仲良担心道。

    “应该是的,就算楚国没有得到宇文氏的军力支持,也有大半的可能,会倾力对付了晋国。”陆七平和道。

    “楚国若是倾力对付我们,岂不是给了唐国反攻的机会。”王仲良说道。

    陆七淡然一笑,道:“那就要看楚国,有没有那个冒危的魄力了,十万大军退而结营,使得六旗军顺利的进入了南都合兵,那就是一种异常,目的会有两个可能。”

    王仲良一怔,不解的看了陆七,陆七平和的继续道:“我是兴化军出身,多少能够了解兴化军,兴化军在事实上,被宇文氏和荣氏渗透的很深,很多将官都被宇文氏和荣氏拉拢了,如果是王文和大人统军,兴化军会是很难出现了分裂,兴化军将士非常的崇敬王文和大人,王大人在,兴化军上下就是铁板一块。”

    王仲良听的变了颜色,惊道:“这么说,若是宇文氏有心背叛了唐国,那去了南都的六旗军,会成为了破城的内应。”

    陆七点头,道:“所以,第一个可能是宇文氏投降了楚国,或是与楚国达成条件的结了盟,从而要合力的拿下了洪州城。第二个可能,是楚国的退围结营,或许是要玩了空营记,想大胆的,悄然调走十万军力的大半,去转战了赣州。”

    王仲良明白的点头,陆七道:“无论那种可能,我都得增兵赣州,洪州和饶州若是失去之后,那楚国必然会转而主攻了晋国,我得防患未然。”

    “主上说过的,赣州已然有了十八万军力了。”王仲良说道。

    “十八万军力,六万就是没有兵器的工勇,十二万正规军力也是乌合之众居多,披甲率不到一半,若是楚国自洪州调去了七八万善战军力,再与吉州的七万军力合兵进攻赣州,赣州军力就只能据城而守,那后果就会将晋国拖入了战争的泥潭,所以增兵赣州,才能在军心和军力上,有了敢战的气势,敢战才能拒敌于外,才能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陆七平和说道。

    王仲良点头,陆七又道:“越国能够答应了称臣,说明越王是个苟安的人物,可以调了睦州的两万善战军力去了赣州,另外还得请一位真正的帅将去主持了赣州军事,我会去信请求顾将军,请顾将军能够率领两万军,去了赣州职任广昌军府大帅,之后调了赣州的四万屯田军去了海州。”

    王仲良意外的哦了一声,道:“去了赣州四万军,还会调走了四万。”

    陆七笑了,道:“一切的调军,都会以垦荒海州的名义进行,若是赣州只进不出,那在军粮上都会成为了很大负担,在赣州做屯田军也是耗粮,那不如将种田的军力,调去了海州吃饭,而且用垦荒海州的名义调军,能够让了军心和民心稳定,别楚国还没有大军进袭呢,我们却先人心惶惶了。”

    王仲良赞许的点头,之后去备了文房四宝,陆七书了军令和信件,有给鱼华轩的,言明赣州的危机,让鱼华轩能够理解调走两万善战军力,也言明在对付越国方面,鱼华轩坐镇睦州,他这个主上才能放心。

    有给顾将军的,言明了赣州的形势,恳求顾将军能够去出任了广昌军府大帅,其实陆七求用顾将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城公主府不存在了,只有让顾将军去职任了赣州大帅,才能彻底的将顾将军绑上了晋国的战车,名为求贤重用,实则是有了进一步让顾将军表态的含义。

    也有写给张洪波的信件,言明若是顾将军走了,千万要做好了防御越国和周国的进袭,越国如今可能不敢了进袭晋国,但或许在愤恨和不甘的心态下,意图集结重兵夺回了苏州,而且越国虽然向晋国称臣,但很可能与周国还存在着暗盟。

    陆七书完了公事,又给苏州的亲人们书了多封问候信,才使了四个近卫去送信,这一次的调军和职任,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就是军府的军力,不是必须会长久属于那一军府,而是会依了晋王军府的军令,随时可以调离归属另一军府。

    接下来陆七留在鄱阳县,安心的翻看王仲良收集的情报,王仲良收集了大量的,关于饶州,洪州和江州的事情,其中对军力和官员的变动尤其详细。

    从情报中,陆七找到了王仲良为什么担心宇文氏,原因是饶州近来,很多与宇文氏有关系的官员和大户,常常聚集在一起,这种现象就存在了勾结不轨的可能。

    另外江州那里的军力,也悄然发生了很大变动,镇守江州的军力,主要是地方军和七万奉化节度使军,而王仲良收集的情报显示,江州的地方将官与奉化军将官有了置换,那种将官置换肯定是非法的,没有听说有朝廷的旨令。

    节度军将官与地方军将官置换?陆七看了情报觉得不解,如果是宇文氏在捣鬼,那置换将官有什么用意,是想用了节度军的将官掌控了地方,还是想用地方将官去掌控了节度军,不过这种置换将官的事情,若无朝廷的旨令,那可以肯定,宇文氏已然在准备了背叛唐国。

    陆七静养似的等了十天,终于等回了去苏州的信使,顾将军答应了率一万军去赣州,不过提出了条件,一是不能向赣州将士公开他的真正来历,他改名顾出云,二是他的儿子成为一万军主帅,留在苏州昆山前线。

    陆七当然愿意答应,不过信使又告诉了他,回来前,顾将军已然率一万军开拔去了东海县,用行动响应了陆七的请求,也等于是表明了,陆七会答应了他的条件。

    陆七一听不用回信了,转而给赣州的各个军帅书了密信,直白的阐述了楚国可能大军进袭的危机,让各军帅全力支持顾将军的治军和调军,尤其给张戟的信中,直白的告诉张戟,去任了广昌军府大帅之后,不要有什么抵触,认真的向顾将军先学习着,推崇了顾将军是位不次于王文和大人的治军老将。

    另外陆七还给辛琴儿书了信,让辛琴儿用晋王军府的名义,发出调军命令,还有对于调动赣州屯田军去海州的命令,一定要使人去宣传一下,告诉海州是一个气候宜人的好地方,只需去一年半就可以回归赣州,去了海州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大海,还能够吃到美味的海产,甚至能够带回了海外之国的珍奇商货。

    陆七启程了,带了十个近卫慢悠悠的去了南都,南都的地理,陆七已然知道,与江宁一样,下辖的南昌县和新建县同城而制,与江宁不同的是,南昌府还管辖着进贤县,高安县,丰城县,新吴县,建昌县,如今南昌府已然成为了战地,似乎只剩了南昌府一座孤城,还没有被楚军踏足过。

    陆七出鄱阳县,经过余干县,远见了周正风的东吴军驻扎,东吴军的建制时日也算不短了,也不知道周正风那家伙对军力的掌控,是不是有了些进展,陆七心里却是不怎么看好。
正文 第82章 南昌府
    过了余干县,抵达了南阳湖,陆七驻留休息,南阳湖位于鄱阳湖之南,是一处长达五十多里的狭长湖泊,其水北流入鄱阳湖,隶属进贤县,可以说鄱阳湖和南阳湖是一道天然的饶州屏障,不过这道屏障对南昌府而言,却是成为了不利的存在。

    夕阳下,陆七立身在南阳湖畔,望着湖中不多的渔船,想着宇文氏若是叛唐的后果,江州那里的奉化节度使军,事实上是唐国最强的水军,主要是防御周国的渡江。

    据王仲良的情报记载,事实上在六年前,李国主曾经有过调换奉化节度使的圣旨,但圣旨到了江州,却是失了效力,奉化节度使赵振宇拒绝了调任,那时候,正是越国与唐国在西部战事激烈的时候,李国主惊怒之下不敢问罪,怕逼反了奉化军。

    结果一拖至今,李国主始终不敢堂皇的对付了奉化军节度使,而且也明白了奉化军节度使胆敢抗旨,是宇文氏在支持,知道了国患,李国主只能怀柔的对待,以至于如今的弃用王文和,拆分了兴化军,多少是因为奉化军节度使给李国主留下的yin影。

    陆七其实想过,如果宇文氏叛唐,那必然会战船进入鄱阳湖,进而登陆进袭饶州,唐国若是失去了饶州,那等于被封闭了通往西部的门户,南昌府的兵力就会彻底的成为了孤军,直至被困降。

    陆七现在可以肯定宇文氏已然不臣,但却无法知道宇文氏与楚国会怎么的苟合。

    平等的联盟?应该很难存在了信任,若是投降了楚国,利益好像不大,除非楚国许诺了宇文氏能够割据一方的自立,但宇文氏怎么会相信了楚国的许诺。

    入夜,陆七休息了。第二日一早,雇了渔船渡人和马过了南阳湖,踏足了南昌府的地界,陆七缓行慢奔的去了南昌府城,近午才抵达了南昌府城。

    守城门的一看公文,却是不敢怠慢的恭敬相对,但却不许了陆七离开东城门,言留守大人有令,凡是带了兵器的人进城,必须上报待查,陆七一听只能等着了。

    去了城门旁的兵房等候,陆七等人的兵器已然被收走了,陆七对于这种境遇很理解,也对南都留守林仁肇多了精惕,陆七是站在晋国的立场,去看林仁肇的。

    王仲良的情报里,对南都留守林仁肇记载的很详细,林仁肇是出名的善战虎将,出身竟然是福州闽人,是在二十年前,唐国兵锋最盛时,兵发西南攻灭了闽国,那时林仁肇是个闽军队副,随上官投降唐国,归入了昭武军。

    后来唐国江北起了战事,林仁肇所在营被调去了江北参战,在江北林仁肇作战勇猛,得到了唐国上代之主的嘉许,连连升职,就在林仁肇离开昭武军三年后,逃亡海外的闽王借助越国的支持复国成功,那时唐国的战事重心是应对了周国,对西南和楚国只能怀柔的让步。

    王仲良的记载言,林仁肇在唐国上代之主时,很是受到重用,曾经做过润州的镇海军节度使,但李国主登位后,却是很不喜欢林仁肇,就将林仁肇调去了鄂州任刺史兼武昌军节度使,不久前才突然被调任了南都留守,还被赐封了信国公。

    以陆七晋王的身份,当然不希望唐国会有林仁肇这种善战人物,尤其林仁肇是福州闽人出身,就更让陆七惮忌了,一旦日后晋国和唐国开战,林仁肇若是进攻西南地域,会有了天然的地域人文支持,因为林仁肇,可能是闽人心中的英雄人物。

    坐候中,有卫士埋怨兵房里冷的象了冰窖,也不生个火,陆七听了一笑,此次他回来饶州的最大感受,就是天气冷了,他在福州和海州那里,气候温暖,到处是绿色植物,可是饶州和南昌府这里,却是进入了真正的冬季,到处都是枯黄的景象。

    也难怪了卫士埋怨,陆七自己对寒暑不敏感,所以没有想了加穿棉衣,他不说话,卫士们不好离开的去买,而且在鄱阳县那里,几乎都是在屋中院落安居,不觉得很冷。

    足足等候了一时,才来了一个校尉将官,进屋向陆七拜见后,索了公文很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陆七坐在那里淡然不语,非常有耐性的等候。

    “大人,这公文应该是很久的吧。”将官平和问道。

    “是,本官接到公文有些日子了,一直在了饶州那里修养。”陆七淡然回答。

    “哦,大人怎么不早些的过来?”将官有些无礼的盘问道。

    陆七看了将官,淡笑道:“本官早些的过来做什么?给了留守大人添烦吗?本官的镇抚使官职,事实上就是南都的副留守,与了朱大人的监军使一样,有权牵制了留守大人做事,本官若是过来了多管闲事,你说留守大人会欢喜吗?”

    将官听的一呆,随即军礼道:“卑职冒犯大人了,请大人恕罪。”

    陆七淡然道:“不必了虚套,本官也是武将出身,喜欢了有话直言。”

    “是,请大人去见留守大人吧。”将官恭敬道。

    陆七点头起身,之后随了将官出了兵房,一路向了城里走去,行走中,将官恭敬道:“陆大人的威名,留守大人是听说过的。”

    陆七笑了,回应道:“我的那点成就,与信国公的战功相比,却是差了很多的。”

    将官听了神情一滞,随即苦笑了,陆七见了,淡然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妥吗?”

    将官忙摇头,道:“不是的,是大人说了信国公的封号,有些的不好,大人若是见了留守大人,可以尊称了留守大人,或者是林将军。”

    陆七一怔看了将官,将官只好苦笑道:“国主陛下封的信国公,食邑信州三千户,可如今信州落入了楚国之手,却是不好了。”

    陆七明白点头,随口道:“信州就是不落入了楚国之手,也是穷困的厉害,根本就得不到食邑的,陛下之封,形同了虚封。”

    将官一怔看了陆七,微讶道:“大人却是敢言。”

    陆七淡然笑了,道:“有什么不敢言的,我在常州的田地,如今全被陛下收了去,那都是我用债银买得的,当时为了安抚降卒,不得不用官押银契之法授田,结果有大臣一上书,陛下就失信的收走了我在常州的所有,你说我该向那个喊冤去。”

    将官愕然的看了陆七,意外道:“这么说,常州的官押银契不存在了?”

    “是不存在了,已然被陛下废除了,陛下用郡主不应该拥有开府为理由,剥夺了以前公主府的一切所有,将常州公主府所有收归了朝廷,常州的官押银契一废,迫的我不得不将官押银契所含的赏功银子,都给予了军户,那都是以前卖米赚的银子,如今我和郡主,是不欠了军户的银子,可是也巨亏的成了一般官宦人家,呵呵,一百万银子和常州良田,说没就没了。”

    陆七嘲讽的解说道,有意的打击了李国主的威信,同时也告诉了一下,他如今不是财主了,不用指望了能够支援西部战事。

    将官听了怔然点头,忽叹道:“留守大人也是困难的很哪,随大人来了洪州的兄弟们,如今能够吃饱都难,全靠了荣氏接济着口粮,别说赏功银子,就是军饷也没有的。”

    陆七点头,道:“所以我不愿来了南昌府,我已经没有了能力,象接济饶州那般,支援这里的战事了。”

    “朝廷既然收了大人的常州田,那应该能够运来了军粮的。”将官希望的说道。

    陆七苦笑了,摇了摇头,道:“你不用指望了朝廷能够运来军粮,陛下之所以失信的剥夺了公主府的常州所有,主要是为了筹措给周国的供奉,周国要了很多的供奉,就是如今的常州存粮都供奉出去,也是不足的,所以西部战事的军粮,只能就地解决。”

    将官脸色大变,看了陆七一眼,欲言又止的脸色阴沉了,又走了一会儿,陆七开口问起了南昌府的现状,将官问一句答一句,明显的情绪低落了。
正文 第83章 林仁肇
    一直走到了坐落在东城区的州衙,南昌府是唐国的陪都,所以也如同江宁一样有zhngyāng御街,御街南北走向,北部就是皇宫,不过南昌府的皇宫比江宁的皇宫,简陋了太多,只能说比了国公府大了一些。

    入正面的州衙,过大堂抵达了后厅,将官请陆七稍候,他进去了禀报,良久,将官才出来请陆七进去。

    陆七步入了厅堂,看见厅堂中,只有主位上坐着一个紫袍中年人,那中年人身材魁梧,年龄应该四十往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威仪中透着狰狞,因为中年人的左脸庞,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中年人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陆七。

    陆七从容走过去,起礼拜道:“下官陆天风,拜见林将军。”

    中年人平静点头,起手道:“陆大人坐。”

    陆七告谢的坐去了右侧客位,林仁肇淡笑看他,竟然问道:“听中军说,陆大人已然失去了常州田地。”

    陆七一怔,被单刀直入弄的有些不适应,他点头道:“是的,不只是常州田失去了管制权,就是仓米也归于了朝廷。”

    林仁肇点头,竟然说:“能够归属朝廷是好事,对你而言,是福非祸。”

    陆七一怔,随即苦笑了,这位林大人说话有够生猛,却又听林仁肇道:“不过本军听说,你用于赈济饶州的粮食,是自苏州买的。”

    “是小半自苏州买的,大半是自常州的军户手中收购的。”陆七从容回答,林仁肇的问题,在他意料之中。

    林仁肇点头,问道:“你还能够自苏州买粮吗?”

    “不能了,陛下去封了吴城开府,如今吴城所属都已经离开苏州和常州,已然回去了京城,我也不敢再与苏州和常州有了什么瓜葛,因为郡主听宫里的人说,陛下非常的恼恨我,运粮来了西部赈灾。”陆七平和回答道。

    林仁肇一皱眉,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出身是兴化军?”

    “是,不过只是一个兵,我是在回乡后才成为县尉的,后来无意中救了如今的吴城郡主,于是就成为了京官。”陆七平和回答,老实的就像是面对了长者询问。

    林仁肇哦了一声点头,道:“如今南昌府很缺粮,陆大人既然是相当于南都副留守的镇抚使,却是应该为南昌府尽力。”

    “大人,下官是个武将出身,可以身先士卒的为守护南都出力,但粮食,下官无能为力了,下官还想京城的亲人能够得安,不愿再妄为的惹了陛下生气。”陆七平和回应道。

    林仁肇看了陆七,平和道:“陆大人的妄为名声是不少,不过陆大人的妄为,本军是尊敬的。”

    陆七笑了笑,道:“大人的威名,下官更是尊敬的。”

    林仁肇淡然一笑,道:“适才陆大人说,愿意身先士卒的为守护南都出力,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陆七心头一懔,隐然觉得不妙,他说的身先士卒,只是套话而已,事实上就是表示了什么也不会管,甘当一个虚权官员,按理说林仁肇应该认可了他的谦让。

    “当然是真心的。”陆七只能应付道,却是感觉了,林仁肇可能会给了他一个难题。

    林仁肇点头,道:“南昌府缺粮,也很难就地解决,陆大人也不能运来了粮食,所以,我们只能去抢粮。”

    陆七一呆,问道:“抢粮?大人是想去劫楚军的粮食吗?”

    林仁肇一笑,道:“楚军的粮食,抢不到的,本军想去晋国抢粮。”

    陆七心一惊震,去晋国抢粮?林仁肇在玩什么花样?他不动声色的轻哦了一声,问道:“晋国在信州之南,大人若是去晋国抢粮,却是可以顺道收复了信州。”

    林仁肇一皱眉,继而看了陆七,问道:“陆大人自晋国归来,对晋国可有了解?”

    “了解也不多,如今的晋国已然占据了睦州和台州,逼迫的越国称臣,降为了开府越王,据说晋国在睦州驻扎了九万军力,在建州驻扎了五万军力,不过下官看过建州的晋**力,武备很差,大半都是新兵的乌合之众,如果大人出奇兵袭之,应该能够建功。”陆七从容回答道。

    林仁肇点头,忽看了陆七,道:“本军想让陆大人率军三万,去进袭建州抢粮。”

    陆七惊讶的看了林仁肇,意外道:“大人想让我率军去晋国抢粮?”

    “是,陆大人自建州归来,应该熟悉了建州地理和军力布局,而且陆大人是朝廷任命的镇抚使,有那个资格领军出征。”林仁肇平和道。

    陆七皱了眉,摇头道:“不成的,下官做不得领军的,若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就会祸事了,大人还是请监军使朱大人领军吧,下官愿为先锋。”

    林仁肇一皱眉,道:“本军听说陆大人一向果敢,怎么会如此的懦弱?”

    陆七看了林仁肇,淡然道:“下官自从镇海军两个主帅被鸠杀之后,胆子就非常的小了,下官的娘亲和兄长,妻儿都在了江宁,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亲人着想。”

    林仁肇的脸立刻阴沉了,陆七看着他,淡然道:“大人姓林,也在江北力战过,却是不知道认识林之和将军吗?”

    林仁肇猛的盯了陆七,沉声道:“你与林之和将军有关系?”

    “林之和将军是下官岳父,因为战败而被鸠杀了,下官的未婚妻不幸被官卖入了青楼,直至下官去了京城,才有能力救赎进了陆氏的门,大人应该有所精惕,不要妄为才好。”陆七淡然回答。

    林仁肇看了陆七,沉声道:“身为了国臣,何惜小家。”

    陆七冷视了林仁肇,淡然道:“大人这话可不要传出去,若是让国主陛下听说了,那大人的何惜小家,就成为了能够弃父不顾的刘邦。”

    林仁肇立时怒视了陆七,威怒道:“你敢诋毁本军。”

    陆七冷视着他,淡然道:“是大人自己在诋毁自身,一个亲人都能够舍弃的人,还怎么能够让了国主陛下信任,任何人听了大人的何惜小家,只会认为大人,是位能够成事的雄主。”

    林仁肇的表情急速的变成了惊愕,旁边的那个将官却是震惊的看着陆七,似乎陆七的话,触及了什么忌讳之事。

    陆七敏感的察觉了林仁肇和将官的变化,他却是自王仲良的记载中,知道林仁肇任职镇海军节度使时,曾经屡次的上书李国主,力主出兵收复江北,后来被李国主给调去离江宁非常远的鄂州,但到了愕州还不知趣,又屡次上书要进袭荆国,结果又被调任了南都留守,却是失去了武昌节度使的兵权。

    沉默了良久,林仁肇才平和道:“如今是战时,本军被陛下授命了全权主持西部战局,陆大人身为镇抚使,理应为南昌府的守护尽力,明日本军就调令了三万军归属镇抚使麾下,随时听从本军的命令出击,陆大人不得有异议。”

    真是顽固的不开窍,听了强制性命令,陆七只好起身军礼道:“谨遵留守大人军令。”

    林仁肇满意点头,摆手让陆七坐下,之后道:“本军听说晋国已然进占了赣州。”

    陆七点头道:“是的。”

    林仁肇点头,道:“晋国才是一头真正的猛虎,如今的楚国,在晋国的崛起后,已然成为了一只病虎,楚国在事实上,已然陷入了后力不济的境地。”

    陆七认可点头,不过却是道:“楚军还是很强的,已然攻占了大半的西部。”
正文 第84章 目的
    林仁肇摇头,道:“楚国在西部灾荒之时攻唐,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策,西部灾荒,是能够进军顺利,可是占据后却是无法以战养战,如果没有晋国的出现,楚国或许能够持久的占据了西部,可是晋国的出现,让楚国陷入了两面受敌的境地,而且晋国崛起的如此迅猛,其军力膨胀的非常惊人,若是让晋国有了几年的安治时日,对唐国而言,必会成为比周国还可怕的敌人。”

    陆七点头,道:“所以大人想进攻了晋国。”

    林仁肇点头,道:“如今楚国对晋国的崛起,已然有了恐慌的心态,所以才会退兵结营,暂缓了对南昌府的攻势,若是我们分军去进袭晋国,就会使得楚国也会分军攻袭晋国,晋国毕竟初立,人心和军力必然缺乏稳定,一旦被了大举的进袭,就会发生了崩溃。”

    陆七心惊点头,林仁肇又道:“前几日来归属的一万饶州募兵,本军会全部分补了三个旗军,你曾经赈灾过饶州,能够得到饶州募兵的支持。”

    陆七一怔,道:“原来兴化军的缺口,一直没有补足吗?”

    “没有兵源可补,就是饶州的一万募兵,还是孟刺史大力支持才募得的。”林仁肇平和道。

    陆七点头,却是想起了执意要来南昌府的关冲,关冲的事情,王仲良也有记载,听说是归属了镇南军。

    “大人,下官听说宁**的关冲主帅,也来了南昌府,不知归属那里了?”陆七探问道。

    “关冲?哦,关冲已然不是主帅了,他在来的途中遇上了数万晋国大军伏击,结果一万军只剩下了数百的逃来了南昌府,镇南军的节度使不肯让他入军为主帅,所以本军就将他归属了南都西旗军为营将,听说关冲在宁**,号称是第一勇将,本军听说陆大人与他演武过。”林仁肇平和说道。

    陆七愕然看了林仁肇,道:“被了数万晋**伏击,是真的吗?”

    “关冲说伏兵是越国的军标,可是越国已然面对了晋国的进袭,不可能还有心去了歙县边境,伏击路过的宁**,所以肯定是晋**力的伏击。”林仁肇肯定道。

    陆七点头,却又置疑道:“晋国怎么可能去歙县边境,伏击路过的宁**?”

    “这个问题,那得去问晋国在睦州的军帅,本军猜度,应该是晋国有意的,想挑起了宁**对越国的仇视,使得宁**能够向了衣锦军报复性的进袭,晋国的策略,是很高明的。”林仁肇回答道。

    陆七听了无语,因为信息的闭塞,林仁肇做出如此猜度也不稀奇,完全可以猜度是晋国在睦州大胜后,又出兵伏击了经过歙县的一万宁**,目的是用越国的军力标示嫁祸越国,而宁**那里,因为有杨鲲的存在,所以很多睦州之战的信息,上报中就会失真,唐国朝廷那里,只能依据节度使级别的上书,做出相应的判断,林仁肇这里,只能依据关冲所说,以及形势的合理性做出猜度。

    “大人,下官与关冲也算有些相惜,能不能让关冲在了出击的军中?”陆七提出了条件。

    “可以,嗯,关冲本就是三千军主帅,本军就用饶州募兵,为他补齐三千军,成为你的中护军。”林仁肇大方的说道。

    陆七一怔,这位林将军还真是可人心呀,有顽固可恨的一面,也有顺人心的一面,他拱礼道:“谢大人关照。”

    “也算不得关照,饶州来的募兵武备甚缺,那些几乎没有军器的,只能编为你的中护军,不然上了战场也是作用不大。”林仁肇坦白的说道。

    陆七一怔,继而笑了笑,却是想起了以前的剿匪军,想不到今时,竟然又会统领了一批‘乞丐’兵。

    “好了,陆大人去军衙休息,明日参与点兵。”林仁肇平和道。

    “是,下官告退。”陆七起身辞礼,由将官送了出去。

    片刻后,将官返回了厅中,走到了林仁肇近前,道:“大人,陆天风的言语,还是有道理的。”

    林仁肇淡然道:“有个屁道理,十足是个自私自利的奸猾之徒。”

    将官听了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大人,国主陛下猜忌大人已然是事实,陆天风的奸猾,何尝不是国主陛下造成的。”

    林仁肇冷视了将官一眼,继而垂目沉默了片刻,才平和道:“这次西部战事之后,本军会请辞的。”

    将官哦了一声点头,继而又问道:“大人怎么会用了陆天风实施计划。”

    “只有他是最适合的,他是朝廷职任的镇抚使,又是千牛卫将军,也颇有军雄威名,由句容县之战事,可以肯定是个善于变通的军雄人物,用了他领军,能够名正言顺的压制了京城来的旗军主帅听令,那些个京城来的旗军主帅,在这里能够听令作战,若是令他们远征,八成会抵触的拒绝出兵。”林仁肇回答道。

    “只是大人擅自赋予了他领军之权,若是让国主陛下知道了,那却是祸事,听说国主陛下是很顾忌陆天风这个人的,之所以让陆天风来了西部任职,就是因为陆天风带兵之后,一再的妄为行事,而且听说陆天风,能够号令了在常州的两万中府军力。”将官担心道。

    “无妨,西部的战事若想有了胜利之望,就需要了妄为的行事,所以,本军妄为之后,就会请辞的去养老,本军得先帝的知遇之恩,不该惜了此身,当力求西部大胜。”林仁肇淡然回答,眼睛锐利的望着门外。

    将官苦笑了,忍不住又道:“属下知道,大人重用陆天风,应该是为了朱令贇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一直与大人作梗。”

    林仁肇一怔,继而淡然点头,道:“你说的也无错,有陆天风领军,三万军应该能够离开了南昌府。”

    *****

    陆七离开了州衙,却是没有去了军衙,而是与十个属下自去住了客店,他也没有心思再去拜见了南都监军使朱令贇,他的心态还是处于观望为妥,如果林仁肇真的让他领军去进袭建州,他自然有办法造成有利于晋国的态势。

    不过他觉得林仁肇未必是真的让大军进袭晋国,很可能就是一种出军佯攻,促使楚国分军去进袭赣州,这个林仁肇,确实具有高远的战略眼光,应该是想促成了楚国与晋国起战,好让了唐军获得了喘息休整,事实上,三国在西部,唐**力才是最弱的,缺粮,缺后援,而且内部非常的不和。

    在客店住下后,陆七让属下去买衣物御寒,他躲在屋中偷闲,结果才过一时,忽然有人送了帖子来,陆七看了帖子愕然,竟然是荣氏请他过府一叙。

    陆七拿着帖子犹豫不定,他与荣氏可以说有怨无往,如今他才来了南昌府,刚见过了南都留守林仁肇,这荣氏竟然闻风请他过府一叙,有什么好说的,八成就是为了粮食,他最后决定了不去,让卫士传话,说他如今的处境,见了荣氏会惹了猜疑,以后再说,递贴的是荣氏地位最高的管家,一听了回话,立刻阴沉了脸走了。

    华灯初上,忽有卫士禀报,有人来拜访,也递了帖子,陆七开帖子一看,脸色为之一变,帖子上就两个字,‘庆儿’。他想了一下,让卫士请人进来。

    来人进了客房,陆七在房中伫立迎客,荣氏突然用了糊涂事为引子,显示了想见他的急切,他不得不见一下,而且他也没有想到,那一次的糊涂事,宫里的那个女人,竟然会告诉了家族,于理而言,应该是忌讳让了人多知的。
正文 第85章 真正目的
    陆七看了进来的人,是一位身穿宝蓝棉袍的人物,年约四五十岁,圆脸,气质和气中透着雍容,陆七知道来者必然是荣氏的重要人物,不然也不会知道了他的糊涂事。

    “陆天风一介小子,却是劳您登门,抱歉。”陆七起礼平和迎客,也致了歉意。

    “老夫荣和,来见苏州之王,也算不得委屈。”来人淡笑说道。

    陆七一怔,惊讶道:“您是荣国公大人?”

    “是老夫,很意外吗?”荣国公淡笑回应。

    陆七一笑,道:“是非常的意外,您怎么能来见了晚辈。”

    “只有老夫来,才能诚意的与你说话,而且比起荣氏一族的存亡,老夫的面子,不重要。”荣国公淡笑说道,很是现实直白。

    陆七一笑,礼让道:“您请坐。”

    荣国公点头走去坐了,陆七也隔桌坐了,看了荣国公,平和道:“大人有什么事情,请直言。”

    荣国公看了陆七,平和道:“老夫来,是想与陆大人做些沟通,另外就是粮食的事情。”

    陆七苦笑了,道:“苏州的粮,已然不能在外运了,苏州的军民很多。”

    荣国公点头,道:“不要很多,五万石即可,外粮的进入,主要是为了安抚人心,我荣氏的存粮,事实上能够支撑到春天。”

    陆七一怔,点头道:“好吧,晚辈出五万石粮食,送给荣氏。”

    荣国公微笑点头,问道:“你见林仁肇,都说了什么?”

    陆七一怔,实言了林仁肇的赋予军权一事,反正明日就都知道了。

    荣国公听了神情凝重,道:“想不到,林仁肇会利用了你成为领军。”

    “哦,成为领军有什么不妥吗?”陆七问道。

    “林仁肇是南都留守,但林仁肇在南都却是事事受到了掣肘,最大的掣肘就是朱令贇,朱令贇在守城方面是支持林仁肇的,可是别的军事行动,朱令贇却是不肯支持林仁肇,林仁肇名为全权主持西部战事,但事实上他除了两千多的亲卫,其它的军力却是不能了随心节制,荣氏与林仁肇是有怨隙的,不过值此危难,只能竭力支持了林仁肇。”荣国公说道。

    陆七点头,荣国公又道:“林仁肇有一个夺粮计划,他应该对你说过了。”

    陆七点头,道:“是说过了,是出军去建州夺粮。”

    荣国公笑视了陆七,道:“去建州夺粮,可能吗?建州如今是晋国之地,而晋国是国主承认的属国,他林仁肇若是没有圣旨的进袭了晋国,岂非是形同了造反。”

    “晚辈猜度,林大人应该是想佯攻晋国,促使了楚国胆敢分军的去进袭赣州,林大人说,晋国已然成为了楚国的最大敌人。”陆七回答道。

    荣国公点头,道:“林仁肇是有那个用心,他是想诱惑了楚国分军去进袭赣州,不过林仁肇真正想进袭的,却是荆国。”

    陆七一怔,意外道:“进袭荆国?”

    荣国公看着陆七,微笑道:“很意外吧。”

    陆七皱了眉,道:“荆国在鄂州那里,位于大江之北,距离这里不但很远,就是渡江作战也是难能的。”

    “是很难能,但荆国那里是盛产米粮之地,今年收获也非常的好,林仁肇的想法是进袭荆国夺粮,之后以鄂州为根本,出兵进袭岳州,夺岳州之后进而兵击潭州,直捣了楚国的京城。”荣国公平和说道。

    陆七听了心头惊震的点头,对林仁肇却是真的生了敬意和惮忌,林仁肇的战略布局非常的大胆高明,先引得楚国分军去与晋国争雄,楚国一旦中计分军,林仁肇就会兵去鄂州,渡江袭劫了荆国,成功后再南击楚国的岳州,那完全是一种化被动为主动的战略布局。

    “林仁肇以前是鄂州节度使,他一直想了进占荆国,只是国主一直的不肯答应,甚至还调了林仁肇来了南都,林仁肇非常的了解荆国的军事和地理,他说荆国是巴蜀汉国的附属国,所以防御的重点主要是周国,对大江的防御也是以楚国为主要敌人,因为唐国一直是保守的苟安国策,所以唐军渡江进袭荆国,可以说是非常的容易。”荣国公平和道。

    陆七点头,道:“能够了出其不意。”

    “是呀,林仁肇说了,如今楚国与唐国在西部大战,那会使得荆国更加的认为,唐国不可能会进袭了荆国,只要唐军八万渡江成功,就能够直捣了江陵。”荣国公平和道。

    陆七点头,不过却是说道:“荆国的军力应该在了八万以上,就算大半在周国的边境,若是袭击江陵没有能够迅速的夺城,只怕孤军的进袭反受其害,留守大人的策略,事实上风险很大的。”

    “风险大也值得了一搏,这么的被动防御拖下去,只会对楚国有利,楚国在西部占据的时日长了,后果是人心归治,而如今朝廷那里却是穷于应付周国,对西部的支援几乎没有,所以老夫愿意支持了林仁肇的战略,唐国在西部的战事,必须要扭转了被动才成。”荣国公平和说道。

    陆七点头,问道:“留守大人让我领军三万去进袭建州,而您却是说有八万军进袭荆国,晚辈记得鄂州节度使军是五万,那另三万是江州出军吗?”

    荣国公脸色阴沉了,道:“江州军力是不能指望的,我们还得防范了江州军力,事实上去进袭荆国的三万军,就是你领军的三万。”

    陆七愕然看了荣国公,问道:“大人,晚辈若是领军去了建州,那却是离鄂州非常远了,而且若是还得防范江州之军,那就是回军奔了鄂州,也是难以瞒过了江州军和楚国,甚至也要途经了南昌府的。”

    在地理上,如果洪州是中心,那鄂州在洪州之北,建州在洪州之南,江州毗邻着鄂州和洪州,陆七若是领军入信州,继而兵至建州边缘,之后若是再领军去鄂州,不但是跑的路途很长,而且很难不被了发现。

    “你的三万军,应该属于援军,林仁肇的战略主要是夺粮,鄂州的五万军会进袭了荆国,而你的三万军作用,就是替代了鄂州军守御,防止鄂州空虚的情形下,被江州军或楚**进袭了。”荣国公回答道。

    陆七点头,问道:“大人,江州军是怎么回事?已然叛离了唐国吗?”

    “也算叛离了唐国,江州的宇文氏想了duli称王,如今在伺机出军。”荣国公沉容道。

    “晚辈记得,宇文氏与荣氏是很好的。”陆七说道。

    “你听什么人说过很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荣氏在西部,不但没有与宇文氏合流,反而是牵制了宇文氏在西部的发展,若非我荣氏在西部的存在,西部官势早就被宇文氏完全的占据了,如今若不是楚国进袭,宇文氏也只能继续隐忍的不敢妄动。”荣国公反驳道。

    陆七点头,道:“是晚辈误会了。”

    荣国公看了他,平和问道:“你与晋国是不是有关系?”

    陆七听了平静,平和回答道:“是有关系,如今的苏州,应该说属于了晋国,是我认了晋王为兄,晋王封我为了吴王。”

    “什么?你归属了晋国。”荣国公意外的吃惊道。

    陆七淡笑道:“苏州一隅之地,面临了周国唐国和越国三个敌人,我若是不知机的有所取舍,早晚会走向了覆灭。”

    荣国公怔视着陆七,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抉择归属了晋国?”

    “不抉择了晋国,难道要抉择了唐国,我若是归属唐国,那就是自寻了死路,当今的唐国之主对外软弱无能,对内却是心毒的令人齿寒,至于周国,我归属了也不会获得了重视,而晋国与我一样是新生崛起,晋王的祖上与我的祖上还是同根,所以我抉择归属了晋国,也因为我的归属,才使得晋国大败了越军,迫的越国俯首称臣。”陆七淡然说道。
正文 第87章 朱令贇
    陆七笑了,淡然道:“属下也只有一个办法,违抗军令者,杀!”

    “哦,京城来的主帅,你也敢杀?”林仁肇挑眉置疑。

    “有什么不敢的,若是兵败的后果是重罪,那就值得了杀人求胜,倒是大人,却是会承受了比属下,还要严重的后患了。”陆七平和回答。

    林仁肇看着陆七,忽点头道:“很好。”

    陆七浅笑默然,林仁肇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想借重于他,他若是带走了三万军在外,自然会见机行事,若是有了所图的机遇,他会杀人掌控了三万军力,若是没有什么利益可图,那就不必了狠毒行事。

    林仁肇的话一出口,才一转身,忽门将进来禀报,监军使和诸军将帅到了。

    陆七一听神情略现了古怪,监军使与诸军将帅齐至,却是说明了一个事实,就是诸军将帅似乎是以监军使马首是瞻,不然,监军使为了保持身份,会故意的比将帅晚到或先至。

    门将出去后,很快大堂口走进来了很多的将帅,陆七见最前的一人,身穿金甲,体态高大,剑眉虎目的相貌堂堂,年纪应该四十上下,走路虎步,气度昂然。

    “吾拜见留守大人。”那个将帅走进堂来,直视了林仁肇拱礼平拜。

    “监军使大人来了。”林仁肇淡然回应了一句。

    陆七一看,即知两人很是不和,却见那个帅将看向了自己,他起礼恭敬道:“新任南都镇抚使陆天风,见过监军使大人。”

    “哦,新任南都镇抚使,本军怎么没有听说过。”那个将帅冷问道,明显是对陆七有了敌视。

    “南都镇抚使的官职,是朝廷所新任,监军使大人不知道,也属正常,而且本官昨日才到,也不知道该管了什么,所以只拜见了留守大人。”陆七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镇抚使的职责,是为镇军抚政的官职,朝廷使任陆大人来了南都,就是辅理南都军政,与朱大人的监军使一样,同为南都副留守。”林仁肇忽接言道。

    朱大人听了一皱眉,冷道:“这位陆大人很是年轻,而朝廷用人一向持重,就是使任了镇抚使,也当不得南都副留守的权责。”

    “陆大人是年轻,可本身却是陛下亲封的吴城郡马,而且军功非常的卓著,在这西部,知道陆大人的句容县一战,常州大战,以及为了军粮之事,悍然兵夺常州府治的事情,耳闻的将士应该不少,他的军功资历,当得南都副留守。”林仁肇微挑眉的反驳道。

    朱大人听了却是冷道:“哦,本军怎么没有听说过。”

    “哦,朱大人既然没有听说过,那朱大人回头问问将帅们,让将帅们回答一下,有那位将帅,没有听说过陆天风的大名。”林仁肇冷声反问。

    朱大人脸一沉,却是没有回头去问,他当然知道身后的主帅和行军司马,不可能回答说不知道陆天风,陆天风在西部的名声,已然是知道的人太多,之所以被了广知,就是饶州赈灾造成的。

    饶州的赈灾,使得陆天风的事迹轰然广传,使得什么句容县之战被渲染的成了著名战役,而且陆天风妄为的杀了句容县尉,妄为的气死了常州刺史,让陆天风的名声很是彪悍。

    这位朱大人之所以敌视了陆七,就是陆七竟然只拜见了林仁肇,这让他很是着恼,他对这个后起之秀也是心里顾忌,担心会成为了林仁肇的左膀右臂,而且林仁肇突然只传见了三个旗军将帅,朱大人隐然明白林仁肇要做什么。

    见对头吃瘪了,林仁肇心下冷笑,这前来的将帅,与朱令贇并不是亲近关系,只是相对于他倾向朱令贇,而陆天风则不同,本身就是京城的勋贵,声名也是军功在身,最主要的,陆天风是个敢为的狠角色,在没有触及切身利益的前提下,那个也不会犯傻的为了讨好朱令贇,而得罪了陆天风。

    林仁肇暗自才一冷笑,忽有人沉声道:“大人,属下就没有听说过陆天风。”

    一声若惊雷,引得满堂的人愕然看去,这是什么人如此的鲁莽,竟然愿意参与了高官之间的内斗,一看之下,见是一名身材魁梧,豹眼虬髯的汉子,衣甲是校尉营将。

    陆七看了那人心中一动,说话的营将他没有见过,不过他当年还在兴化军时,却是听宋老青说过一些军中矫健,这人的形象和鲁莽,应该是那个号称豹锤的猛将,豹锤与徐明可是有的一比,不过徐明也算是知礼守规的人。

    “我陆天风只是小弟,李大哥不知道我,那是正常之事。”陆七在堂中一静后,微笑说道。

    那个将官一愣,继而惊讶道:“你知道我姓李?”

    “不敢说了不知道,不然我的脑袋会开了花。”陆七微笑回答道,这个将官名李宝,使一只巨大的链子锤,最喜欢打击敌人的头。

    啊!将官怔愣出声的看着陆七,忽一摆手,道:“我知道你了,之前就当我没说话。”

    陆七一笑默然,他当然明白李宝为什么会说了话,因为了不服气,肯定是之前有人夸了他陆天风善战,所以才会出言顶牛,不过陆七一认识了李宝,李宝立刻敌意大减,象李宝这种人单纯,想法就是既然认识我,那就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一场突起的风波,却被陆七几句话给摆平了,很多人的心里微妙的发生着变化,陆七是出身兴化军,但是兴化军内也是敌意遍布的,很多兴化军出身的将官,对陆七反而是敌视的,那是一种不服气的心态,不甘心一个小兵,竟然成为了高于他们的存在。

    “好了,本军请了诸位聚来,是因为朝廷使任了镇抚使,本军为了响应朝廷的职任,为了灵活的应对与楚国的战事,现在令南都的东西南三旗军,归属镇抚使麾下。”风波一息,林仁肇适时宣布了军令。

    将帅们听了,却是互相的望视,竟然没有立刻响应了林仁肇的军令,林仁肇一挑眉,威凌道:“本军的命令,诸位没有听清吗?”

    “大人,属下等是奉旨归属南都留守节制,大人的军令,似乎逾越了。”一个帅将起礼置疑反驳。

    陆七看那个将帅三十多岁,相貌英气俊逸,耳听林仁肇沉声道:“陛下授予本军,全权主持西部战事,如今是战事的需要,才调了诸位归属镇抚使麾下。”

    “大人这么做却是不妥,节制权,可没有权力令了旗军归属。”朱令贇忽接话说道。

    “朱大人说的才是不妥,如今是战时,战事的调动归属,就是节制军权,战时之军,是可以随了战略的变化而组合,留守大人的归属军令,是在组合战时的军力,而不是建制了新军。另外本官的镇抚使,与朱大人的监军使,都是朝廷任命的战时使官,职权就是辅助留守大人能够便宜行事,否则朱大人本是镇南军节度使,朝廷何必让朱大人再兼任了南都监军使,其义就是让了朱大人,能够以大局为重的,辅助了留守大人。”陆七突然接言说了一通。

    朱令贇立时脸色阴沉的盯了陆七,陆七这一反驳,却是**裸的走向了与他对立。最快阅读小说大主宰,尽在看书啦网,欢迎登陆.阅读全文!
正文 第88章 杀威
    陆七不理会朱令贇,扭头看了将帅们,说道:“诸位,如今西部是战时,需要了灵活的大军团作战,例如去取军需,或是出击远袭,如果留守大人派了三万军去执行任务,那应该让一个旗军主帅统领了三万军,不说你们会不会服气了旗军同僚的统领,就是留守大人自己,却是无权任职了三万军的统帅,如果任职了三万军的统帅,那才是逾越之举,所以,本官的镇抚使,才能够合法的成为战时军的统帅。”

    将帅们听了愕视陆七,就是林仁肇也讶视了陆七一眼,却听陆七又道:“本官是朝廷任命的镇抚使,既然来了西部,自然会尽责的辅助留守大人,力求收复了西部国域,而身为属下,如果将士们不断的置疑留守大人的战略军令,那这场与楚国的战事,应该没有必要了进行下去。”

    将帅们多数皱了眉,又听陆七道:“本官身为属下,已然接受留守大人的领军命令,诸位若是认为所属军力是自己的私有,那可以拒令不遵,不过一旦出离了这里,本官会视同抗令叛逃,上书请兵部议罪。”

    “哼!陆大人所言,实是违背了国主陛下的旨意,吾等只是受命归属南都留守节制,另行归属之令,恕难从命。”陆七话音才落,忽然那个最先说话的主帅,却是冷脸的反驳道。

    陆七脸一沉盯视了那个主帅,冷道:“本官奉令领军出战,你身为一军主帅,如果贪生怕死的拒绝归属出战,依据战时军法,你只要出了这个大堂,离开留守大人的视线,就是抗令的叛逆,本官可以追杀了你,以正军法。”

    陆七的话一出口,满堂皆变了颜色,那个主帅脸色一变,立刻挺胸昂然道:“本帅是陛下亲任,你敢胡为。”

    陆七却是嘴角淫笑了,眼睛盯着那个主帅,说道:“胡为?本官是在以正军法,你身为了军人,拒绝战时军力的调动,就是意图不轨的造反大罪,如果留守大人不收回了归属军令,你敢了出去,我就敢去杀你,不信,你尽管试试。”

    那个主帅脸色一变难看了,旁边的两个主帅却是皱眉的不知该怎么办?他们是京城人,当然知道陆天风的大名,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霸道人物,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陆天风会在了这里霸道起来,如今陷入了僵局,以陆天风言出必行的霸道妄为,他肯定会了胆敢追杀。

    朱令贇看着陆七暗暗惊心,陆天风的事迹他当然听说过,如今亲眼见了陆天风的霸道表现,让他心里立刻惮忌不已,他惮忌的不是陆天风的霸道行事,而是陆天风的霸道,是一种咬着法理的堂皇霸气,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强霸胡为。

    场面陷入了僵局,朱令贇却是默然了,他在幸灾乐祸的希望了别人结仇,而林仁肇却是皱了眉,陆七在这里突然的发威,让林仁肇很意外,他本以为陆七所说的杀人,会是领军在外的事情,但现在就在他眼皮底下扬言杀人,让经历丰富的林仁肇,很有一种被动的感觉。

    “好了,汤将军,你若是置疑,可以上书了朝廷辩驳,如今的你,却是不能违犯了军法,诸位,拜见镇抚使归属吧。”林仁肇打圆场的说了话。

    “好,属下会上书辩驳。”那个主帅知趣的冷声回应道。

    他事实上是真的惧怕了,因为他知道,陆天风是真的妄为杀过朝廷命官,也听说过陆天风的军武非常厉害,最让他无助的,是陆天风的大帽子扣的够狠,是在论罪的要杀他。

    陆天风若是出手,他根本不敢指望了旁人能够阻止,而他自己,事实上武艺很一般,只是出身还算尊贵,是政事堂左相汤大人的孙子,所以他很嚣张,别的同僚也尽量的让着他,甚至奉承他,结果今天他撞了铁板。

    汤主帅一服软,另两个主帅只好莫惹是非,一齐拜见了镇抚使大人,后面的将官自然随了参拜,朱令贇沉容未语,却是想着该不该上书告了陆天风一状,他却是犹豫不定,主要是不知道陆天风在李国主那里,是个什么印象,而且陆天风毕竟是勋贵京官,是皇族郡马。

    “诸位,希望我们同心协力的战胜了楚国,若是战胜了楚国,我们就不必在这里担惊受罪,也会获得了军功荣耀。”陆七接受了参拜后,平和的说了场面话。

    林仁肇扭头看了朱令贇,平和道:“三旗军兵力不足,本军拟用饶州募兵补足,朱大人一起去看看吗?”

    “不了,吾还要巡城,大人辛劳。”

    朱令贇出言拒绝了同去,既然没能够阻止了旗军归属,他再去当陪衬就没什么意义了,而且饶州募兵他根本看不上眼,如今军粮紧张,他只想掌控了精兵,只想让现有的镇南军吃饱,若是接纳了饶州募兵,他为了不生乱事,必须得同等发粮下去。

    朱令贇一走,林仁肇点名唤出了尾部的关冲,当众道:“关将军原本是宁**主帅,因为在来援的途中,被了数万晋**力伏击,所以损失了大半所属,关将军能够还来了西部不易,本军应该承认他是三千军的主帅,会用饶州募兵优先补足,诸位可有异议?”

    关冲的事情,南都城将帅都是知道的,也知道镇南军为什么不肯接收关冲,一是关冲失了大半所属,二是镇南军不欢迎外来军力的介入。

    朱令贇把持镇南军是出了名的,关冲若是一个普通将帅,朱令贇也许会接受了,但关冲是宁**第一勇将,那却让朱令贇不愿了接受,军心容易崇敬强者,朱令贇当然不愿军中多了一个比他还亮的‘太阳’,朱令贇也是善战的勇将,威名也是很高的。

    “大人,属下等无异议。”一个主帅代表回应了。

    “好,以后关将军就率领三千军,成为镇抚使大人的中护军。”林仁肇宣布道。

    将帅们愕然了一下,继而不在意了,三千军的主帅,是无法归属那一旗军,或者独军,成为了中护军也合乎道理。

    “关将军,你以后就是镇抚使直辖的中护军主帅,拜见陆大人吧。”林仁肇吩咐道。

    关冲面向了陆七,神情苦笑了一下,低头军礼拜见道:“属下关冲拜见大人。”

    陆七心悦点头,微笑道:“关将军免礼。”

    关冲直腰后,迈步走到了陆七的身后,成为了陆七的中军帅官,他此时的心情真的是无奈之极,当初毅然离开了睦州,如今竟然又成为了陆七的直接属下,莫非是命中注定的?

    接下来林仁肇和陆七,几乎并肩走出了州衙,路上,林仁肇心情很好,淡笑道:“陆大人的嘴皮子,还真是厉害呀,当得千军万马。”

    陆七一笑,却是转言道:“大人准备如何补军?”

    “你想怎么补?”林仁肇领会的直白回问。

    陆七一笑,与林仁肇说话确实不累,他平和道:“一万募兵,属下知道比兵勇还不如,若是分散了各营,也会被歧视的对待,那不如建营归属,属下请求,用关将军所属为将官,那样有利于属下以后的领军。”

    林仁肇点头,淡笑道:“多亏了姓朱的没有留下,不然本军做不得主。”

    “那位朱大人,属下曾经听人评价过的,听人说当年陛下是让朱大人主持信州战事的,结果朱大人不肯去,说守护南都更重要,结果陛下用了王文和大人,后来王大人获胜之后,朱大人就罗列了很多罪证,上告王大人与宇文氏和荣氏勾结,结果陛下就相信的开始降职王大人,但王大人很干脆,直接的就告病辞了官,后来西部战事一起,陛下使人请王大人,王大人却是说什么也不肯领军了,所以陛下无奈,在右相的力荐下,勉强答应了由大人主持西部战事。”陆七平和说道。最快阅读小说大主宰,尽在看书啦网,欢迎登陆.阅读全文!
正文 第89章 挑拨
    林仁肇听完陆七所言,一张脸立刻阴沉了,冷道:“你这是听什么人胡言的?”

    “告状的事情,是一位骁骑卫中郎将说的,他非常愤恨朱令贇的无耻,但他无法越权进言,而用人的事情,是郡主来信说的,郡主说,陛下想用原兴化军节度副使主持西部战事,结果被右相大人激烈的反驳了,右相大人说兴化军的节度副使,是个庸才,力主用了大人,后来陛下拆分兴化军的事情,又将右相大人气病了,之前右相大人极力的反对拆分了兴化军,说西部需要强大的兴化军,尽快的反攻收复西部。”陆七平和的回答道。

    “你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用意?”林仁肇冷道。

    “只是想提醒了大人,西部建功之后,最好去见见王文和大人,不然,就可能去见了属下的岳父。”陆七淡然回答,言义却是生猛。

    林仁肇默然。过了一会儿,点头道:“谢了。”

    陆七一笑,他倒不是好心要帮了林仁肇,而是想瓦解了林仁肇的建功雄心,以林仁肇的好战性情,若是楚国被战败了,这家伙八成会突然挥军进攻晋国,陆七却是提醒他,建功要知足,功勋太多了会死。

    抵达了北城区,林仁肇开始主持建营分军,陆七看着饶州的募兵暗自摇头,饶州募兵一个个身体虚弱呆滞,明显是缺少吃食造成的,很多募兵的眼神都流露着愤恨,似乎是一种被骗了的恨意。

    分军中,陆七唤过一个近卫交代了一下,让那个近卫去了荣国公府讨粮,陆七当然不能让属下饿着肚子,而目前而言,让将士们能够吃饱了,就是最好的笼络军心方法。

    一时后有人送来了三车米,募兵的眼睛立刻有了光辉,纷纷有了活力的接受分营,关冲的属下也被调来了,一看了粮食,一个个眼睛流露了渴望。

    关冲愧疚的看了一眼,吩咐做饭熬粥,他自从来了南都,带的粮食吃尽后,结果竟然每日只能领很少的糙米,让他窝火之极,只是朱令贇想赶了他回去,可林仁肇已然下令让他留下,结果想离开都不成了。

    米一下锅,忽然有几个营将过来请求同食,陆七答应了,让将士们分批来吃顿饱饭,将官们高兴的去向了主帅请准,主帅敢不答应吗。

    林仁肇唤了陆七过去,问道:“你与荣氏有了什么交易吗?”

    “有,我答应了荣氏,辅助大人进袭荆国,另外能够买来了几万石粮食。”陆七回答道。

    “你不是失去了常州军田了吗?”林仁肇问道。

    “属下可以向军户买粮的,不过量有限,还不能让朝廷知道了,朝廷如今正在筹措给周国的供奉。”陆七回答道。

    林仁肇点头,扭头看了西北方向,陆七问道:“大人什么时候会实施进袭荆国?”

    “本军在等于将军的回音,如今的武昌军节度使是于华将军。”林仁肇说了实话,敢情他的计划,真的只是一个图画。

    陆七一怔,平和道:“于将军原是宁**统帅,是位很有远见的治军人物,他应该会支持了大人。”

    林仁肇摇头,道:“于将军也许会变通的行事,只是武昌军那里的节度副使也换了,于将军若想妄为,只能囚禁了那个节度副使,我担心,于将军不肯那么做。”

    陆七一怔默然,如果囚禁了节度副使,那就不是妄为出兵的事情了,而是一种背叛了唐国的事实,于将军就算有魄力学了杨鲲,也未必愿意做了背叛唐国的事情。

    “除了要等于将军的回音,还得需要这里的楚军去进攻了赣州,所以于将军的回音一到,你就率军去信州驻扎,做出一种可能会进袭了晋国的态势。”林仁肇说道。

    “若是属下率军去了信州,那得多久才能等到回军?”陆七问道。

    “一直的等候,直至洪州的楚军调离去进攻赣州,我们分了军,这里的楚军也会有了分军的想法,如今的楚国,若是容得晋国占据了赣州太久,那晋国在赣州的军力会越来越强大,人心也会越来越趋于归治。”林仁肇回答道。

    陆七点头,却是道:“总得有个期限吧,若是楚军一直的不肯分军,那我们也是耗不起的。”

    “你说的不错,我们是耗不起,最迟只能拖到开春前,开春前大江的水位还会是低位,我们就发动进袭。”林仁肇平和道。

    陆七点头,林仁肇又道:“你去了信州,却是不可与敌争锋,一旦有敌袭就退去歙州,如果没有敌袭,就要加紧的练兵。”

    陆七点头,道:“是,属下记住了。”

    “三日后,你就领军去信州吧,早些的去,免得被姓朱的想到了办法牵制,也能够在外面整治了军力,这三万军的将帅,实属不堪的庸人,根本没有经历过战事,还一个个的自以为是。”林仁肇无奈的说道。

    陆七笑了,道:“敢情大人,将最差的将帅推给了我去整治。”

    林仁肇也笑了,道:“也就你能够整治了他们,你在大堂的威吓,已然打掉了他们的自信,也会造成了营将对他们的鄙视,他们就算恨你,也胆寒的不敢了妄动,时日越久,越对他们在军中的威信不利。”

    陆七笑了笑,忽问道:“大人,有个王勇都尉,在那一军呢?”

    “在右旗军呢,我知道王勇与你是战友,所以使人问过了,王勇说不想与你在一起,他说因为以前你离军时,他没有关心的为你谋求过,所以在一起会尴尬。”林仁肇平和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以前在军中,王勇大哥对我也是很好的,只是我如今比他的官大了,他可能觉得不舒畅了。”

    林仁肇点头,道:“你的崛起,是让人非常的意外,让很多辛苦打熬的将士难以了服气。”

    陆七笑了,道:“我的所得,也是拿命争来的,经历数次的死劫才熬过来的。”

    “哦,你的句容县之战,确实当得凶险。”林仁肇道。

    “句容县之战当不得凶险,那毕竟是我能够掌控的战局,最大的凶险是来自国主陛下,国主陛下曾经数次的想要杀我,都被我勉强的争了过来。”陆七淡笑说道。

    林仁肇脸色微变,问道:“陛下怎么会杀你?”

    “因为我初入京城,是成为了雍王府的营将,后来无意中遇上太子殿下,被赐任了千牛卫,所以陛下对我生了杀机,陛下非常惧怕太子殿下得到了军权,也惧怕雍王会在世家的支持下篡位,如今雍王已然被陛下送去了周国,大概是回不来了,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什么权力也没有,一举一动都有人限制看护。”陆七淡然说道,就像是在向一位老朋友诉苦。

    林仁肇默然,过了数秒才道:“听说太子殿下在宁**呢。”

    “是在宁**呢,不过如今不一定在了,周国提出了让太子殿下为人质,太子殿下在宁**不想去了周国,可是陛下在等着太子殿下上书解忧,如果太子殿下久久不肯主动上书,只怕离被废不远了。”陆七平和说道。

    林仁肇轻摇下头,道:“朝廷的事情,我们多说无益。”

    陆七一笑,道:“不说朝廷的事情,那说说东吴军吧,如果这里走了三万大军,若是楚国反而来进攻怎么办?属下觉得,应该让东吴军也来了这里。”

    林仁肇摇头,道:“东吴军有陛下的圣旨,不归属南都留守节制,只能驻扎在饶州守护。”

    “唇亡齿寒,南都军力若是被灭了,东吴军还能够守住饶州?”陆七讥讽道。

    林仁肇默然,陆七苦笑道:“我知道陛下的用意,陛下是怕,大人能够掌控的军力太多。”

    “休得胡言。”林仁肇冷声斥说。最快阅读小说大主宰,尽在看书啦网,欢迎登陆.阅读全文!
正文 第90章 先解释了
    陆七看了林仁肇,平和道:“大人不是糊涂人,何必不愿面对了现实,若是东吴军能够开拔来了南都,再调康化军和宁**各两万来支援西部,那完全可以在如今的情形下,直接大军挺进战败了楚军,陛下却是只调了一万宁**来了西部,而且还是归属朱令贇的镇南军。”

    林仁肇一皱眉,陆七又冷道:“大人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调了一万宁**来了西部吗?”

    林仁肇立刻冷视了陆七,陆七回视道:“因为被调来的一万宁**,曾经违背了陛下的旨意,听从我的号令去了长荡湖之北驻扎,而陛下是命令驻扎在长荡湖之南,那时我还是宁**的都虞侯,我那时的用意,就是要伏击了越**力。”

    林仁肇皱眉的看着陆七,陆七扭头看向了远方,淡然道:“陛下就是个喜欢算计内斗的人,一万宁**调来西部,主要的就是送死,结果他如愿以偿了,与我亲近过的一万宁**,几乎全军覆灭了,归根结底,是因为了我是太子的人。”

    林仁肇一怔,却见陆七看了他,淡笑道:“大人用了我,其实是惹祸上身了,若是陛下知道大人重用了我,就会认为,大人会成为了太子的军力支持。”

    “本军不是怕事的人。”林仁肇沉声道。

    陆七笑了笑,道:“西部的战局若是想要有了胜算希望,只能是兵出奇袭,不过兵力还是不足,我劝大人最好是上书朝廷请求援兵。”

    “本军已然上书请援了,只是一直没有回音。”林仁肇回答道。

    “朝廷的东部是有兵可用的,只是陛下舍不得调来西部,以前的镇海军,曾变成了五万军力的吴城虎威军,如今又分拆变成了两万沮军和三万中吴军,而常州的两万中府勇归为了沮军,中吴军号原本是苏州越军,陛下取而用之,就是想将沮驻扎的三万军力开赴了常州,而将常州的两万中府勇军力调驻了沮。”陆七淡然说道。

    林仁肇皱了眉,道:“建制沮军,调了常州军力去归属,陛下应该是想稳定了常州归治。”

    “想法是好的,只是很天真,就像拆分兴化军一样,必然会引发了军力失稳,常州的两万中府勇本是越国的精锐降卒,如果怀柔的让他们驻扎常州,他们会安心的归治,可一旦想调了他们离开常州,他们必然敏感的容易兵变。”陆七平和道。

    林仁肇一怔,沉声道:“若是常州发生兵变,应该与你有关吧?”

    陆七苦笑了,道:“大人都会这么的想,国主陛下更会那么的想了,常州的中府勇,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中府勇的建立是吴城军统帅万斌做成的,后来让吴城中府使管理了屯田,如今万斌和中府使都被陛下调去了厩,中府勇另使厩的将官任了统帅。”

    林仁肇皱眉默然,但很快道:“若是有三万军开去了常州,那些中府勇在威慑之下,想造反也难。”

    陆七摇头,道:“中府勇必会反了的,能够让中府勇造反的,是江yin军张氏。”

    林仁肇脸色微变,又听陆七道:“以前的常州大战,事实上是江yin军与中吴军达成了盟约,中吴军进袭,江yin军观望,如果中吴军灭了吴城军,占据了常州府治晋陵县,那江yin军就归降越国,只是出乎江yin军的意外,三万越军竟然被宁**的东击而惨败,那时为了安抚降卒,就出现了官押银契,有了官押银契的存在,使得中府勇安心的归属了唐治,也使得江yin军对中府勇的影响力大弱,后来江yin军张氏策反了五万中吴军,占据了苏州,而吴城公主府因为是唐国正统,又名义上统帅着中府勇,所以江yin军就采取了怀柔合作的态度,继续做了唐臣,只是如今官押银契被废了,公主府的人也离开了常州,所以江yin军在常州的影响,已然独大。”

    林仁肇脸色阴沉了,冷道:“这种情形,你却是没有精惕陛下吗?”

    “没用的,右相大人都劝不了陛下,何况是我,我若是进言,后果就会让陛下认为,是想让公主府能够长久的占据了常州,那位中郎将对我说过,陛下是位没有统帅过军力作战的皇帝,陛下的思维里,就是在下一盘棋,眼中只有黑白博弈,不理解真正的战场上,明暗的敌人很多,例如王文和大人,若是没有宇文氏和荣氏的支持,兴化军怎么可能战败了越军,但在陛下的心里,不会多加考虑了西部势力的复杂性,他只会认为,王文和大人与世家勾结了,所以就是了能够造反的敌人。”陆七冷声说了一通。

    林仁肇皱眉默然,陆七又道:“大人的处境也是不好的,因为与荣氏走的太近了,所以在陛下的心里,已然没有了信任,所以迟迟没有回应大人的求援,如果换成是我,会上书请辞,举荐朱令贇主持西部战事,大人越是舍不得建功之心,就会失去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大人就会失去了南都留守。”

    林仁肇皱眉道:“上书请辞?”

    陆七笑了笑,道:“只是切身体会的浅见,说句不敬的话,大人应该将国主陛下视为战场上的敌人,知己知彼才能有了胜算,大人若是不会揣摩了圣意,那在西部的战局,已然落了下风了。”

    林仁肇冷视了陆七一眼,道:“你这话,是大逆不道。”

    “大人若是妄为的进袭荆国,却是事实上的大逆不道了。”陆七平和说道。

    “本军之心是为了唐国。”林仁肇冷道。

    “属下也是为了唐国,不然,不会支持了大人的妄为。”陆七平和回应。

    “但愿你是言辞由衷。”林仁肇冷道。

    陆七苦笑了,道:“大人,属下真心提醒一句,大人的计划最好在一月内发动,出了一个月,大人就没有机会了,因为朱令贇大人必然会上告了我们,陛下非常信任朱令贇,见了上告后,八成会拿下了大人的南都留守,大人能够主持西部战事,事实上是右相大人力主的,陛下并不想用了大人。”

    林仁肇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平和道:“本军知道了,你去整军吧。”

    “是,属下告离。”陆七恭敬起礼,转身去了熟悉三千中护军。

    林仁肇望着陆七的背影,眼中很是复杂,他知道用了陆七是不妥,但是不用又不成,他在南昌府受到的掣肘太多,根本无法实施大的军事战略,他忽然皱了眉的品味着陆七所言,忽又扭头看向了东方,他隐然明白了,常州那里,可能会发生了兵变,而陆七的告知,明显透着深意。

    陆七走到了关冲身旁,关冲恭敬的军礼了一下,陆七微笑点头,接下来问了关冲离开后的情况,关冲苦笑的说了经历,之后问起王剑和赵林,陆七回答了,又大略的说了晋国的情形,关冲听了吃惊不已,晋国不但拥有了广阔国域,还迫的越国称了臣。

    第三天,陆七率领三万多军力离开了南昌府城,奉令去收复信州,以及求得歙州的接济军粮,南昌府的军粮缺口已然是事实,走出三万军去外围就食,以及出军收复失地合乎道理,朱令贇身为监军使,没有行权阻止,南昌府的军力,守御还是足够的,六旗军没来会合之前,楚军十万也攻不下南昌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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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远虑战略
    三万旗军的主帅虽然敌视陆七,但也愿意离开了南昌府,在南昌府的驻扎是很憋屈,兵多,躲避战乱的平民也多,南昌府已然人满为患,简直成为了臭城。

    大军出了南昌府,沿着南阳湖畔南行,走过了进贤县,午后进入了信州地界,到了信州,凡是兴化军出身的将士,都有一种回归的苍凉心境,兴化军不存在了,信州还在。

    大军沿了信江直扑贵溪县,贵溪县是信州之西的门户,曾经是信州的产粮重地,只是这些年受了战争的祸害,天灾的降临,使得丰衣足食的宜居宝地,变成了少见人烟的荒芜一片。

    黄昏,大军兵围了贵溪县城,二百来不及逃离的楚军立刻开城投降,大军进入了贵溪县城,在到处是残垣断壁的城里过夜,贵溪县城里只有了两千多人,多数是老病之人,能够走的,要么逃往了唐国,要么逃往了建州,城里的人根本没有粮食,全靠了草根过活。

    陆七带出的大军也只带了很少的粮食,若是喝粥能够坚持三日,只是大军长途行走,喝粥就没有了什么战斗力,好在信州的楚军很少,也用不上打仗,不过陆七为了笼络安定军心,还是先使了近卫,带了关冲的一百老兄弟,先赶去了衢州调粮,衢州的粮食运入信州,会说是自歙州运来的,是向宁**借的。

    入夜,陆七在东城区一户宅院休息,他主动将县衙让给了三个主帅,低调的不争那个威风,厩来任的将帅来历,他已然是清楚了,都有勋贵的背景,李国主在今时,也开始启用了勋贵势力,以前可是防贼似的一律闲置,所谓的勋贵,多数是开国的功臣之后。

    陆七立身在院中看着星星,他的心思却是难以平静,身在饶州时,张洪波的回信里有了请示,请示对常州事能够了便宜行事,张洪波虽然没有明说,陆七却是明白,张洪波是想出军占据了常州。

    陆七也想出军占据了常州,只是他身为晋王,却是要从全局考虑得失,他担心过早的占据常州,会引来了周国的出兵,常州一旦被占,那个李国主惊恐之下,或许会接受了周国联军,合力进袭常州和苏州。

    而陆七的晋国初立,他现在急需的是扎根和强军,如今晋国与楚国已然陷入了大战的边缘,若是周国和唐国再联手进攻常州和苏州,那后果就会陷入了危机。

    唐国若是与周国联军,那唐国只需要让周国大军在沮渡江,就会使得常州和苏州失去了大江的天然屏障,周**力的强大事实,陆七是有所见识的。

    但陆七没有回信反驳了张洪波的请求,而是默许了张洪波能够便宜行事,占据常州有弊也有利,小馥的来信,让陆七知道了李国主,已然急切的向了中府勇下手,打算调中府勇去了沮驻扎,而常州会进驻了三万唐**力镇守。

    如果陆七任由了两万中府勇调去了沮,任由唐国的三万大军进占了常州,那却是形成了一种纵容唐军变强的后果,两万中府勇到了沮,很快就会被再拆分归属,最后就会变成唐国能够完全掌控的两万善战军力。

    另外唐国的三万大军进占了常州之后,就会使得陆七对常州人心打下的威望造成了破坏,苏州失去了常州地域的缓冲屏障,他陆七据有苏州的秘密也会容易了暴露,也会让苏州直接的面对了陆战危机。

    还有江yin军,如果常州被进袭,那么江yin军就会不能了坐视,只能被拖下水的支持了常州防御,而且就算失去了常州,李国主也未必胆敢让周**力渡江借道,所以,陆七默许了张洪波的请示。

    陆七有些焦虑的想着常州事,贵溪县衙的后堂里灯光黯亮,旗军的六个掌军者在一起,秘密的商量着重大事情。

    “你们想过没有,陆天风本就是兴化军出身,若是让他这么的领军在外,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军心就会被他夺走,甚至他会为了得到真正的军权,而找机会杀了我们,你们不要忘了,他是可以喊了我们去他那里议事的。”汤主帅急忿的煽动道。

    “汤大哥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先下手才成,这姓陆的诡计多端,心毒之极,必须先杀了他才能无患。”一个行军司马附和道。

    “我们怎么杀他,听说陆天风可是个能够在万军冲杀的悍将,如果我们动用那些兴化军出身的将士去杀他,只怕会适得其反,若是用我们的亲信去杀,就几百的卫士,只怕关冲那一关都过不去,关冲号称是宁**第一勇将。”一个方脸的主帅,平淡的说了现实。

    厅内立时静默了,方脸主帅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忽然都明白了陆天风是多么的难杀,将帅们是手握了三万大军,可是号令大军做别的可以,去围杀朝廷任命的镇抚使,那傻子也知道是在造反,他们是主帅,但还没有那个服众号召力,只怕奉令的将士见了陆天风,反而会被了陆天风策反。

    “我们只能寻机对付他,最好的对付办法就是向朝廷上书,我们可以再上书罪他,让朝廷尽快的来人罢免了他。”方脸主帅又冷言道。

    “对,我们再上书罪他,说他干涉旗军的将官任用。”一个行军司马附和道,其他人都点了头,之后一起具名上书。

    次日一早饭后,大军开拔奔了弋阳县,途中,有关冲的得力属下送上了信筒,陆七打开看后,神情平静的将信书收回了信筒。

    “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既然你们愿意生事,那我就成全你们。”陆七心头暗恼的动了杀机,他之前就使人监视了有无离军者。

    陆七骑在马上谨思着,他在想进袭荆国能够得到了什么,如今他知道荆国的大略情形,荆国的所在是大江以北,汉江以南的一个小国,可就是那么个小国,却是存在了几十年之久,如今面对了强大的周国,却是能够据汉水守御不灭。

    荆国之所以久存,地理位置是一大主因,次之是与占据巴蜀之地的汉国有关,荆国是汉国的属国,据说在襄州驻扎有汉国的五万襄阳节度使军,与汉水之北的樊城周军对峙,而荆国也有十万战军,大半驻扎在汉水之南防御周国。

    可以说林仁肇的进袭荆国的计划,是一种迫的无法可施的战略所想,进袭荆国就算成功,只怕也会引来了汉国的报复,不过林仁肇的想法可能认为,汉国在乘虚据有荆国之后,反而不会敌视的渡江进袭鄂州,而是会先驻扎理顺了荆国占领地。

    林仁肇的想法就是一锤子买卖,进袭了荆国夺粮,在打残扫荡荆国之后,也去了鄂州的大江防御威胁,又将鄂州军力调动起来的,成为西部战事的主力军。

    有粮才能提振军心,才能够募养了的军力,陆七的大军西征能够成功,一半靠的就是有粮食的支撑,南昌府就缺少粮食的支持,以至于支援的募兵去了,朱令贇却是不愿了要,养不起的。

    “如果大军进袭了荆国成功,那有可能取而代之的立足吗?荆国那个所在,扼守着通向汉国和周国的战略通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陆七盘算着占据荆国的可能性。

    结论是,很难的,一是荆国残余势力的反抗,二是周国的虎视,三是汉国的反攻。

    “嗯!也是有个立足可能的,就是进袭了荆国成功后,立刻出使去了汉水之北,请求成为周国的属国,也许能够获得了夹缝立足,不过希望还是不大,只能是试试,见势不妙就得退军离开。”陆七暗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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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算计
    陆七暗思了良久,唤人取了文房四宝,待笔墨备好后,喝令停军休息半时,他下马去书了战略军令,然后与截获的信筒一起,令两个近卫结伴送去了建州。

    休息后继续前行,顺利的抵达了弋阳县城,结果弋阳县城的二百越军,已然闻风逃离了,陆七下令入城休息,明日再去进夺信州府治上饶县,将士们是喝粥赶路,当然愿意了休息。

    临近黄昏,近卫自建州赶回来了交令。

    第二天一早饭后启程,陆七忽然传军令去了东旗军,令汤主帅率领所属上营去拿下了铅山县,东旗军下营之军暂归南旗军节制,言明是夺城的功劳,汤主帅接令后没有抵触,他更愿意duli领军的离开了陆七。

    汤主帅率领着六千军力转去了铅山县,还有两千下营之军留在了大队,下营之军就是饶州的募兵,带去了铅山县是没有什么用处,而铅山县就在武夷山之北,事实上就是与建州的交界之地。

    六千东旗军并没有急进,而是平常的行进,汤主帅也没有把进夺铅山县,当成了什么难事,大军一到,守城的二百军还不得乖乖开城投降,这种夺城的战功是容易,可上报了兵部却是可以成为了重大战功。

    眼看着铅山县城在望,六千军一个个的有气无力的前进,除了主帅的亲军能够吃饱,其他的营军都是喝了碗粥米,一路行来那里还有力气,而且也知道就是到了前面的县城,也是吃不到粮食。

    突然,战鼓声轰然作响,六千军惊的个个止步张望,随即是个个的脸色大变,只见两侧出现了数不清的大军,队列横排就达了千米,再看纵向也是看不透,这分明是被五六万的大军包围了。

    汤主帅在马上惊的脸色都白了,怀疑是不是在做梦,眼见两边大军肃杀的一步步迫近,最后距离二十米停下了,有一骑将官纵马奔出。

    “你等听了,竟然擅入了我晋国领地,立刻放下兵器,等候发落。”那个将官高声喊道。

    啊!汤主帅为之失声,忙问道:“铅山县是晋国的地方吗?”

    “不是吧,铅山县是属于信州下辖,武夷山之南才是建州,也就是晋国。”一个近卫回答道。

    “好,你去与他们交涉,说是误会,我们会退军离开。”汤主帅吩咐道,那个近卫应了,出去与那个将官交涉。

    片刻后返回来,惊惶告诉道:“将军,那个将官说了,铅山县在晋国进叩唐国国主之前,已然是晋国的领地,是国主承认了的,如今他们让我们放下兵器投降,然后由国使去与唐国朝廷交涉,如果不投降,他们六万大军只能进攻。”

    汤主帅听的惊怔不已,忽然有了所悟,脱口骂道:“陆天风,这是陆天风的奸计,他是故意的要害了本帅。”

    周围的将士互相看看,都不敢说话,那个近卫忙道:“将军,我们怎么办?突围吗?”

    “突围?”汤主帅扭头看了一下四外。

    “只怕很难突围的,将士们都跑不动的。”行军司马在旁,忽然轻声说道。

    汤主帅恨的一挥拳,咬牙恨道:“陆天风,我会让你家破人亡。”

    六千军在汤主帅的军令下,投降了晋军,纷纷依照晋军的要求放下兵器,脱了衣甲,然后前进的离开兵甲之地,又分批的伏绑押去了铅山县城,就是汤主帅也没有被优待。

    进了城不久,六千军的兴化军出身的将官,包括队正队副,都被带到了东城区,铅山县城也是残破的厉害,只有了一千多居民。

    到了东城区,就看见了一个金甲帅将,独自立在一个一米高残壁上,居高临下的威武下视,有一旋虏将官看了金甲帅将后,却是觉得眼熟,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呀,那不是离开的那个燕魁山吗?”有人低呼说道。

    “燕魁山,是谁呀?”有人不识的问道。

    “就是和张戟一起游说离开的那个,不是有一万多军力跑了吗?我见过是这个人去游说的。”有认识的说道。

    “各位,我是燕魁山,是不是有兄弟认出我了。”燕魁山有些山大王的架势,大声的喊道。

    “是,燕魁山,你这是做什么呢?”有个营将问道。

    “做什么?当然是在劝降你们,我燕魁山出身兴化军,怎么的也不能让兄弟们受罪是不?兄弟们,都做晋国的将官吧,我燕魁山可以保证,你们能够吃饱,能够有赏功田,能够有足额的军饷。”燕魁山大声说道。

    “燕魁山,我可不愿叛离了唐国,我们要回去。”有一个将官立刻反驳道。

    燕魁山立刻看了那个将官,挑眉冷道:“你想回去,可能吗?你说不愿做了晋国的将官,那好呀,老子先送你去大牢呆着,过几天再卖到海外去做奴隶,奶奶的,老子想来了那个什么怀柔,你却是给脸不要啦。”

    那个将官立时哑口默然了,燕魁山扭头扫视了一下,大声道:“奶奶的,都长长脑袋,你们是战俘,不投降还想指望了有好呀,那个姓汤的,老子已经杀了,你们若是不想下半生去海外做农奴,就认命的归降晋国,老子说的不够明白吗?不愿的出个声。”

    战俘将官们互相看看,却是没人胆敢了出声顶横,燕魁山满意点头,大声道:“好,我给兄弟们摆接风酒,走。”

    燕魁山说完下了墙,摆手中昂然走去,战俘将官们只能默然跟随,周围有数百弓箭手在盯着他们,他们走出百米后,忽然一个个精神大振,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因为他们闻到了肉香,他们好久没有吃肉了。

    很快看到了许多的桌菜,大肉,大鱼,成木盆的盛着,还有米饭和馒头,酒坛在地上摆着,耳听燕魁山喊道:“兄弟们,先垫个底,再说话。”

    战俘将官们一听蜂拥向前,一个个如同了饿狼的伸手抓去,忙不迭的往嘴里送吃的,饿呀,是真的饿呀。

    “兄弟们,放心的吃,别的兄弟们吃不了这么好的,不过也是有肉有鱼,米饭管够,呵呵,咱晋国就是不缺大鱼,更不缺盐货,粮食稍微紧张一些,不过可以吃些山货和海产补一下,不过我就喜欢吃肉,呵呵,吃吧。”燕魁山大声的说着话,很多将官边吃边点头的哼着。

    “好了好了,喝酒,别吃了。”燕魁山取了酒坛在手打开,开始亲自的为将官们倒酒,被倒酒的将官纷纷恭敬的道谢。

    “燕.燕将军,你是什么官职呀?”有人问道。

    “我呀,我是晋安军的军帅,晋安军编制有三万,不过我还是建州防御使,所以还有三万主帅团军归我节制,今日就是我带了六万军俘虏了兄弟们,兄弟们可不要记仇呀。”燕魁山大声回答。

    将官们吃相一顿的一片惊视,六万军的大帅,这燕魁山原来只是个普通营将的。

    “燕将军放心,我们不会记仇的,我们就是记仇,也是记了陆天风的仇。”一个将官做了回应。

    燕魁山扭头看去,笑道:“兄弟,你记仇陆天风,还不如记仇我了。”

    “来人,将信交给大家看看。”燕魁山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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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偷天换日
    外围有一个将官应声,取出信筒走向那个说记仇的将官,亲自取出了筒信展开,拿在手中让那个将官看,那个将官看完立刻怔了,拿信的将官又走向下一个将官,十几人看过后,彼此一说都知道了。

    接着外围有两个将士押着一个反绑的人走入,那个人一脸的惊惶,吃食中的将官们一看,有人认出,是汤主帅的一个近卫。

    “说吧。”押解的一个将士威喝。

    “我说,是三个旗军的六个主帅们,在贵溪县衙,商量杀了陆天风,可是商量之后,却是无法杀了陆天风,因为陆天风是镇抚使,本身又是能够冲杀万军的悍将,还有宁**第一勇将护卫,主帅们也不敢用了兴化军出身的将士去杀,怕反被陆天风策反了,所以商量后,就一起上书弹劾陆天风,说陆天风干涉旗军的将官调换和任用,意图掌控了三万大军,其心不轨,已然有了谋反的意图。”那个俘虏近卫惊恐的回答道,想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俘虏将官们听了互相望视,就听燕魁山大声道:“听到了吗,不是陆兄弟起心的要害了你们,他若是不害的你们成为了晋国俘虏,那他的下场就是抄家灭门,姓汤的主帅是唐国左相的孙子,他的上书罪人,绝对是一告一个准。”

    “这么说,陆天风已然归降了晋国?”有个将官惊疑问道。

    “归降了,不归降了晋国,那只有了死路可走,唐国的那个李国主心毒至极,只要听说那个武将有了造反的可能,保证会杀了或是罢免,王文和大人为什么会了辞官,是因为镇南军节度使朱令贇,密告了唐国皇帝,说王大人与宇文氏和荣氏勾结甚深,意图在西部自立,所以王大人只好告病辞官,还主动的去了江宁,而且王大人才到了江宁,西部就被楚国进袭了,朝廷里的右相大人力主让王大人回到兴化军,可是唐国皇帝说什么也不愿意,还下旨拆分了兴化军,拆分就拆分吧,却是使了一群废物来统帅善战的将士,你们想想,若是那个姓汤懂得基本的军事,我能够轻易拿下了兄弟们吗?有人说是大意了,我说那是屁话,老子再大意,也知道使出几个吃饱了的,骑马去前面探路。”燕魁山大嘴一开,一通的演讲,若是让陆七看见,准会非常的意外。

    听了燕魁山的讲话,俘虏将官们的大多数,起了共鸣的点头认可,兴化军遭遇的一连串的打击,让将士们很是憋屈,而且将士们今日才知道,王文和大人的辞官,竟然是朱令贇诬告造成的,这让在南昌府受了不公对待的兴化军将士,引发了对朱令贇的愤恨。

    “燕将军,我愿意真的归属了晋国。”一个将官忽然大声表态,其他将官听了纷纷表态归属,不管是不是真的愿意,此时不表态,后果定然不妙。

    “好,我燕魁山谢谢兄弟们的捧场,谢了,来,喝酒。”燕魁山一举酒坛,豪迈的说道,俘虏将官们纷纷举碗响应。

    喝了酒,燕魁山大声道:“兄弟们,依照晋国的军规,新入伙的兄弟,没有办法在一起,也就是说,你们还是官,但属下会变动了,所有的兄弟只能随机的分去了晋国各军,这规矩说白了有两个作用,一是防止有的兄弟心不甘的会反水,人心隔肚信任是需要时间去验证的,二是最重要的,兄弟们都是老兵,晋国的军力,乌合之众太多,需要兄弟们去教导摔打。”

    俘虏将官们俱是一怔,一时很多人皱了眉,有个将官问道:“燕将军,我们不归属你吗?”

    “目前是不能归属,兄弟们,别觉得了失望,我老燕说句实话,你们是被陆兄弟和我俘虏了,若是换了别的人物,你们这些将官能够保命就算走了大运,晋国崛起以来,被杀的俘虏将官成千上万,所有归降的人,晋国只愿意在底层士兵里提拔将官,原因是什么,兄弟们比我清楚,都知足吧。”燕魁山回应的开解道。

    将官们听了纷纷默然点头,说的不错,没有死,或是成为了囚徒,已然是非常走大运了,如果他们被楚国俘虏了,那下场就是成为苦工,或者是直接的被杀,敌军将官,是最容易反水的群体,而从底层降卒提拔的将官,一是感恩,二是不敢了反水回去故国。

    “来,喝酒,今日与兄弟们喝个痛快。”燕魁山一举酒坛,豪迈的劝酒。

    大军顺利的拿下了信州府治上饶县,陆七也接到了燕魁山的密信,看了后他笑了,他书了军令回复,又给辛琴儿写了信,让辛琴儿用晋王军府的名义,发军令去赣州,让赣州以营为单位的,在各军抽调三万五千战力尚可的将士,组成三个帅团军,有五千将士不编制的随来。

    而在信州这里俘获的军力,分批送去赣州,打乱编入赣州各军,俘获的军力除了将官可以拿回自己的兵甲,士兵一律空手布衣的去了赣州入军。

    陆七也想过直接的用了归降将士,只是权衡后他却是不敢了冒险,主动归附的将士,与俘虏归降的将士,在心态上是大不同的,他是用算计之法俘虏了归降的将士,必然造成归降将士在心里憋屈,也会暗暗的不服气,甚至是仇视陆七,所以陆七为了稳妥,干脆实施了偷天换日。

    占据了上饶县的第二日,陆七令西旗军主帅带兵去拿下了广丰县,西旗军主帅也没有抵触,率领了七千上营军去了东南方向的广丰县。

    又一日,陆七又令南旗军主帅率军去铅山县,理由是执行留守大人的佯攻计划,南旗军主帅想着与汤大哥会合也好,没有抵触的率军去了。

    陆七就率领着大半都是饶州募兵的军力,在上饶县驻扎,两万多点的旗军主力,相继被算计的成为了俘虏,来自厩的将帅和护卫,陆七没有令了燕魁山杀害,而是都押去海州成为了重犯农奴,陆七想着以后或许有用。

    又六日后,赣州的三万多大军开拔来了上饶县,与陆七相处了多日的,一起军训过的一万饶州募兵,被将官们带离了上饶县,开拔去了建州,又从建州转道去了赣州,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晋国人。

    信得过的军力一到,陆七投入了整军,此来的大半军力没有兵甲,陆七将俘虏的兵甲发了下去,建制了伪装的唐国三旗军,中护军也扩编为了六千将士,关冲成为了都虞侯,事实上就是陆七之下的,三万六千军力的大帅,陆七就是那么让将帅们参拜的,也明言的赋予了军权。

    又五日后,上饶县忽然下起了雨夹雪,气温随即冷了很多,陆七照常的一早练兵,近午时,突然来了四名信使,是自苏州而来,沿着陆路送来了急信。

    陆七打开了信筒,取信一看,却是张洪波的请示信,言在沮的三万中吴军已然开拔奔了常州,张洪波想苏州出军六万,会合了常州两万军,拿下进入常州的中吴军。

    陆七心有所明,直接写了回信,准了张洪波所请,令张洪波统帅三万军为进占常州主帅,范虎统帅三万军为进占常州副帅,马云禄统帅三万军做好大江防御,顾将军的儿子统帅昆山前线五万之军镇守。

    两万中府勇已然由了唐国将官为主帅,但事实上早就不是原来的将士,在苏州与周军大战时,大半都留在了苏州,后来八万苏州军西征,又有一万原本的中府勇将士来了西南,所以就算常州两万军力换了主帅,短期也是难以让新的主帅掌控,除非大量的换将,但是怎么敢了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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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常州兵变
    陆七令两万常州军力的右都尉,在常州兵变时为一万军主帅,左都尉为一万军主帅,皆归属张洪波节制。

    另外如果在常州顺利的拿下了三万唐军,那就将俘虏士兵全部海运去台州,他会令永嘉水军去太仓船坞等候,营将及以上将帅留在常州看押,陆七只能将战俘运到晋国,分散入了各军,留在苏州会是一大祸患,还得牵制了军力看押。

    信使走后,陆七又给鱼华轩和李川各书了一信,让他们配合常州的兵变,如果唐国在常州兵变后,调动宁**东去,那睦州军力就会做出可能进军唐国的态势,走到如今的形势,陆七只能是尽力的保得常州,让晋国与唐国在明面上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信使走后,陆七又将三旗军主帅的弹劾罪书,使人给林仁肇送去,他以前就告诉过林仁肇,最好一月内发动进袭荆国,如今再送去了弹劾罪书,就是逼迫了林仁肇尽快的抉择。

    陆七知道,常州一旦兵变了,李国主必然惊恼的怀疑了他,会很快发来圣旨调他去江宁,而他必须的冒危去了江宁,所以他想在李国主圣旨抵达前,完成了进袭荆国的战略。

    陆七这里发号施令,上饶县的一切却是波澜不惊的有序状态,两日后,已然备战状态的苏州大军,在接到了陆七的军令后,立刻行动的兵发常州,而在常州那里,两万中府勇的左右都尉,在接到陆七的军令后,悄然发动了兵变,拿下囚押了一干京城来的将帅和护卫。

    继而苏州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常州,三万屯驻在了江yin县与武进县的边界,三万屯驻在了常熟县,有三千中府勇军悄然去占据了晋陵县城,拿下了所有的唐国官吏,白松也委屈的被关押了起来,不过中府勇却是严守军纪,没有任何的乱军恶行。

    次日,三万所谓的唐国中吴军抵达了晋陵县地域,早就指定好的州衙使者主动去了迎接,见到了中吴军的节度使郝大将军,传达了刺史大人的建议,建议三万大军最好是驻扎了宜兴县,因为两万中府勇一直驻扎在武进县,那样能够震慑中府勇不敢了逃往苏州。

    郝大将军却是犹豫不定,说实话,他心里是不赞成置换了常州军力的,他毕竟是带兵的将帅,就算不是善战之才,也能够通悉一些军人心理,他明白国主陛下是过于急切了,可是他也知道国主陛下为什么急切,为的就是盘剥常州军户的存粮。

    犹豫之后,郝大将军不得不接受了建议,他是个谨慎不愿担责的人物,如果他为了大军少危而驻扎在了晋陵县,那威慑之下,很可能造成了中府勇军发生逃亡,国主陛下是想让两万中府勇军,调去了京口防御,若是发生了逃亡,那他不接受常州刺史的建议,就成了一种罪过。

    三万大军在晋陵县域驻扎了下来,谨慎的郝大将军使出了斥候去常州探查,主要是了解宜兴县哪里的情况,斥候回报说,宜兴县没有驻军,无锡县那里也没有驻军,只有武进县有中府勇大营的存在。

    郝大将军放了心,次日一早开拔去往宜兴县,那个冒充的刺史使者暗自懊恼,他盛情的邀请郝大将军去城中赴接风宴过夜,但是郝大将军毫不犹豫的拒绝,使得请君入瓮的擒王策略无法得逞。

    三万大军成长龙行进,也是以三千团军为单位的分隔行进,只有郝大将军的节度使军是接近一万将士,大军尾部走出了晋陵县域,驻扎在江yin县与武进县边界的三万大军,悄然开拔的封堵了唐国中吴军的退路,而在常熟县驻扎的三万军,早已出动的进入了无锡县。

    三万唐国中吴军在武进县行进,将士们都能够看见了中府勇的大营,突然,中府勇大营奔涌出了潮水般的将士,猛的向了他们冲来,唐国中吴军的将士一怔后,将官立刻明白了是敌袭,忙喝令列阵迎击。

    只是敌人奔袭来的太过突然,在心理上,也没有将中府勇当成了敌人的精惕性,而且行军是长龙阵列,一旦遇袭,使得将士的反应陷入了失措,才摆好了阵列,还来不及弓箭阻敌,敌人就冲到了,两军一接触,中府勇军就像利箭一般穿过了阵列,将行进中的唐国中吴军一分为二敢动朕的皇后,杀无赦!全文阅读。

    中府勇军一发动,封堵后路的三万大军也发动了攻势,由于军力多过唐国中吴军太多,采取的又是突袭分割战术,很快行进中的唐国中吴军被分割成了很多的孤军,失去了与节度使军的联系,孤军被太多的敌人突袭围攻,很快陷入了军心惶恐,在一片威吓迫降声中,弄不清楚为什么会窝里斗的唐国中吴军将士,选择投降的逐渐增多。

    但也有激烈对战的地方,郝大将军亲统的一万军力,与两万多的‘叛军’发生了不屈的大战,双方无情的拼命厮杀,郝大将军惊悔交加,一张本来俊雅的面容狰狞如鬼,命令将士抵死反击,军队的灵魂就是主帅,主帅悍不畏死,属下就会很少出现了退缩。

    只是郝大将军的悍不畏死,却是抵不过越来越多的‘叛军’涌来,在迫降了外围的唐国中吴军之后,大批的中府勇与范虎军力扑涌向唐国节度使军,范虎被郝大将军的激烈反攻激怒了,命令弓箭手直接雨射敌军中心,他不再想活捉了敌军节度使。

    数千只弓箭飞洒而去,造成了郝大将军那里伤亡一片,掌持帅旗的将士被十几箭穿身而亡,帅旗立刻与人一起倾倒,而帅旗周围的将士不是在挡箭,就是中箭伤亡,使得帅旗出现了无人去接掌的空档状态,眼看着倒了下去。

    帅旗一倒,敌军又多的难以计数,很多外围的唐国中吴军将士开始绝望的投降,一万将士的唐国中吴军节度使军,很快被了近四万‘叛军’攻破了阵列,最后以伤亡了两千多将士的代价,接受了战败的事实。

    范虎脸色冷峻的走到了郝大将军那里,郝大将军已然死亡,身上中了五箭,但都不是致命的箭伤,致命的是一柄华丽的宝剑,剑刃横在了郝大将军的脖子,郝大将军坐靠在粮车的轮子上,血水殷红了他的身体,他的面容扭曲,眼睛大睁着。

    “厚葬。”范虎冷峻的面容依旧,淡然的下令,身后有近卫恭应。

    一时后,张洪波也来到了范虎这里,他的三万军,主要是对付了先头的一万唐国中吴军,范虎见张洪波来了,忙迎去见了礼,如今范虎和马云禄都是三万军帅,但张洪波却是能够节制于他的军府大帅。

    “好了,下一步就是来文的了。”张洪波微笑说道。

    范虎点头,下一步就是用两万中府勇的名义,指责李国主失信在先,意图夺走已经属于了中府勇的田地和粮食,如今中府勇投靠了江yin张氏,请张氏主持公道。

    “范将军,战俘将官看押就交给你了,战俘士兵海运的事情,由我去做,我求江yin/水军快些送走。”张洪波平和道。

    “是,属下会办好的。”范虎恭敬回应。

    张洪波点头,扭头扫看了一眼,微笑道:“如今常州也真正的归属了晋国,主上在西南发展的也是轰轰烈烈,看来用不了几年,就能够覆灭了唐国。”

    “大帅不宜乐观的,主上一直担心周国与唐国会联盟的进袭,所以对占据常州颇多顾虑。”范虎回应道。

    张洪波点头,道:“是有那个危机,不过常州若是不先占据了,那在很多事情上,会出现了不利的局面,主上也是明白,所以愿意了占据常州。”

    范虎点头,张洪波又道:“你放心吧,近三万战俘送去了台州,主上很快会调了西部三万军过来的,所以就算唐国与周国联盟,我们也是可以一战。”

    范虎一怔,道:“调军?主上说过吗?”

    “不用说的,主上若是不能够增兵这里,是不会愿意出军占据常州的。”张洪波自信的说道,范虎默然点头。
正文 第95章 出动
    *****

    陆七伫立院中,眼睛望着南方,默然思索着该如何的增军苏州,脑海里想着抽调了那里的军力合适,赣州那里肯定是不能动了,一是有着楚国的威胁,二是乌合之众很多,三是降卒也很多,尤其是这批兴化军的降卒,都是悍勇之军,很难了归管,所以赣州那里能够崇敬他的军力,不能了再调走离开。

    龙源军府也不能动,那里是守护漳州,泉州,福州,甚至海州的门户,看来只有调了睦州三万军去了苏州,之后调晋安府的三万军去睦州。

    晋安府的缺口由募兵补足,不过睦州的三万军要先调去了海州,之后海运去往苏州,以求达到迷惑越国的目的,让越国认为晋国在进行正常的军力轮番,在轮番的垦荒海州,让越国误认为军力只是调去了海州。

    陆七苦笑了,其实睦州的大半军力也不是强军,就是调去了苏州,在战力的增幅上也是不大,但必须要调军过去,有新的军力抵达苏州,会给了苏州军力一种错觉,就是苏州不是孤立无援,而是随时会有的军力能够到来,在军心上的提振意义,远大过战力的增幅。

    多份军令和解释的信件发了出去,晋国的军力在陆七主导下发生着变动,各个军帅和主帅都默然支持陆七的调军,陆七的军令夹带了解释的密信,让统帅们明白是为了迷惑越国,以及支援苏州和常州防御。

    五日后,陆七接到了李川的来信,禀报两万多的战俘都已经运抵台州,他会根据陆七的安排,分批的押送去各军,一半会分去平海军和澎湖军。

    常州的战俘,很多都是驻扎京口的大江水军,原本的唐国镇海军就是水陆大军,也只有不懂军事的李国主,会纸上谈兵的依照自己的想法治军布防。

    又一日,突然有林仁肇的军令至,命令陆七率领大军进袭抚州,过抚州进而兵迫吉州边界,之后等着他的北击军令,林仁肇解释说,意图引了南昌府的驻扎楚军分军南去。

    陆七接了林仁肇的军令,心头一松的同时,也有了古怪疑惑,心松的是,林仁肇终于抉择了用他实施战略计划,他以前对林仁肇说过常州可能兵变的言论,那其实就是让林仁肇有个先入为主的认识。

    如果他以前没有误导过林仁肇,那么一旦常州兵变发生了,林仁肇的第一反应就会认为常州兵变与他有关,进而采取一系列的敌视防范措施。

    一旦被林仁肇敌视了,林仁肇立刻就会调军回去南昌府,进而剥夺陆七的领军之权,也不会再用陆七实施进袭了荆国,而陆七在知道了林仁肇的战略后,却是觉得了是一个对晋国有利的战略布局。

    林仁肇的进袭荆国的战略一实行,就会使得唐国与楚国进入了真正的争锋,最后无论是那个在西部获胜,都对晋国是有利的,而陆七对荆国那里也是有了兴趣。

    陆七看重了荆国,是出于高远的战略所思,荆国之地是最适合进袭巴蜀和周国的战略重地,若是林仁肇发动了进袭荆国的战事,依照计划会在进袭荆国之后,回军进袭岳州,进而再捣楚国京城所在的潭州平行末日之旅最新章节。

    鄂州军力一旦进袭到了潭州,楚国必然惊惶的调军勤王,若是楚国调走了毗邻赣州的军力,那么赣州军力何尝不能出军十万进袭郴州,继而进袭衡州,拿下衡州就能够挺进了潭州,或者不与唐国争夺潭州,先去转战了洞庭湖西部的州域,打通了通向荆国的新的国域,之后再图谋唐国所占之地。

    高远的战略所思,只是一种的争雄假想布局,对陆七而言,林仁肇的战略对晋国有利,那就值得了去配合,在配合中为晋国寻求了利益最大化,楚国被战败,晋国当然也要借机夺取了。

    不过让陆七古怪疑惑的是,林仁肇怎么会让他率军进袭了抚州,去兵迫了吉州的楚军,他只有三万多军力,林仁肇难道是想让吉州的楚军认为,晋国与唐军联盟了,想一起进击了吉州的楚军,使得吉州楚军向了洪州那里的军力求援。

    陆七谨慎考虑后,他使人去告知了燕魁山,让燕魁山加强武夷山一带的军力,最好是据险建军寨,多备竹矛,竹矛就是削尖的竹竿,因为武备很缺,所以陆七发展掷矛军,伐竹成矛,然后让力大将士练习投掷,若是几百上千的将士一起掷矛,那杀伤力比弓箭还厉害,就是没有弓箭远,不过若是居高临下的掷矛,那绝对比了弓箭实用。

    陆七令三万多大军开拔奔袭抚州,同时撒出了大批的斥候远探抚州和南昌府方向,陆七担心被林仁肇给算计了,若是发现了不对头,他会立刻退军去建州或歙州,一个是他老窝,一个是有杨鲲存在的宁**防地。

    *****

    在陆七大军进入抚州的时刻,南昌府内却是陷入了激烈的争执,争执的主角是朱令贇和林仁肇,朱令贇拿着一封密信,让林仁肇看过了,他让林仁肇立刻调了陆天风回来。

    林仁肇看了信后,立刻皱了眉头,密信里言,三万新建制的中吴军,奉国主旨意调驻常州,不想抵达常州之后,突然被了十万大军突袭,造成了三万军全军覆没。

    经隐藏在常州的密探潜逃江宁回报,竟然是两万中府勇造反了,投降了江yin军张氏,江yin张氏在得到了两万中府勇的归降后,合兵十万袭灭了三万中吴军,之后十万大军屯驻在了晋陵县,已然彻底的占据了常州,而之前,江yin张氏已然事实上占据了苏州。

    密信言江宁得了回报后,李国主惊吓的昏厥了过去,醒来后就下旨调军,调三万宁**去金坛县,调两万康化军也赶往金坛县,调东吴军立刻离开西部,也去金坛县。

    朱令贇凭了密信,咬牙说常州的兵变与陆天风脱不了关系,因为陆天风能够号令了常州的中府勇,所以绝不能让陆天风继续领军在外。

    林仁肇却是陷入了纠结,他接到了鄂州的回音,于将军愿意了进袭荆国,所以他才给陆七去了军令,他倒是没有算计陆七之心,不是他信任了陆七,而是他需要陆七的辅助,去实行了战略计划,他对陆七实际上没有多少好感,评价是个奸猾自私之辈。

    林仁肇很快拒绝了朱令贇的要求,理由就是常州那里,因为国主陛下的旨意,陆天风的郡主府所属全部回了江宁,事实上陆天风已然失去了对常州的影响,而且没有朝廷的正式公文,他不能私自的对陆天风有任何的置疑行为。

    林仁肇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就算常州兵变与陆天风有关,如今去调陆天风回来,已然是晚了,在陆天风给他送来主帅的上告书时,他就明白,陆天风必然会实施掌控了三万旗军,他现在去军令调归,若是陆天风真的与常州之事有关,那还能够回来南昌府吗?只怕会带了三万军跑路了。

    朱令贇见林仁肇不肯调了大军回来,气的忿怒离开了,回了自己的帅府,立刻书了一份军令,交给了一个精明的三千团军主帅,令那个主帅拿着军令,率领所属去信州见三个旗军主帅,令那三个旗军主帅奉令回来南昌府,朱令贇没有敢了命令拿下陆七,毕竟朝廷还没有降罪的旨意或公文,他也不知道陆七已然奉令去了抚州。
正文 第96章 回军
    州衙内,中军将官向林仁肇做了汇报,说有三千镇南军离开南昌府,奔了信州方向,林仁肇只是阴沉着脸点点头。

    “大人,陆天风可能与常州兵变有关吗?”中军担心道。

    “有关无关,对西部的战事而言,没有大的影响。”林仁肇淡然回答。

    “大人,镇南军的三千人去了,会不会真的调回了三万军。”中军担心道,他知道林仁肇的战略计划。

    “三千军去了,是好事,若是一去不回,那就命令陆天风率军去鄂州,我们开始进军。”林仁肇平静道。

    “大人是说,陆天风会拿下了三千镇南军。”中军吃惊道。

    “陆天风若是已然掌控了三万军,那必然会拿下了那三千军,他如果已然听令的去了抚州,那说明,他愿意率军进袭了荆国。”林仁肇平静道。

    中军明白点头,又听林仁肇道:“明早,你带人去传令,若是见镇南军被拿下了,你就传令陆天风回军,沿着鄱阳湖畔赶去鄂州,告诉他,途中小心江州方面。”

    “诺!属下记下了。”中军恭应。

    楚军在抚州并没有驻扎大军,因为抚州在灾荒之后,又经了连番的人口外流,使得抚州十室九空,与信州相比,只能说强了一些,所以只在县城有楚军的存在。

    陆七的三万大军一来,楚国官兵要么闻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使得陆七大军一路告捷,但这种胜利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而且陆七是一路直奔吉州,所以并没有去夺占了临川县,夺占了也会放弃。

    大军才挺进到吉州边界一时,忽有斥候回报,说南昌府方向来了三千军,奔去了信州方向,看编制应该是属于镇南军的团军。

    陆七听了,隐然的心中有数了,既然是朱令賓的军力离开了南昌府,奔了信州,那说明朱令賓与林仁肇起了严重分歧,林仁肇应该是不想对付他。

    陆七做了相应的准备等候,次日中午,陆七得报三千军抵达贵溪县后,已然转来了抚州,目前应该抵达了宜黄县,午后,十几骑将士自东面而来,自言是镇南军,在大营外求见汤主帅,门将入报后回来,告诉说汤主帅与镇南军不能私自会见,请来人去见镇抚使。

    来人只好拿出了军令让门将转一下,门将去了,良久才出来,告诉来人回去,汤主帅与另两军主帅商量后,才能够定下是否听令行事,来人只好回去了。

    两时后,驻扎在抚州乐安县的陆七大军,有三万军开拔回奔了宜黄县,将驻扎在宜黄县城外的三千镇南军包围,喊话说奉了镇抚使军令,前来拿下假传监军使军令的叛贼。

    三千镇南军的主帅是个很谨慎的人物,他自己没有胆敢亲去见了汤主帅,但他也没有想到,那位镇抚使会胆大妄为的,拿下有强势背景的旗军主帅,所以他得了回信后,就一直等候,之后又得斥候探报,说有三万军开拔来了宜黄县,而镇抚使的军营没有动静,所以他以为是三万旗军主帅,听令的弃离了镇抚使。

    三万对三千,还被包围了,另外是堂正的奉了南都镇抚使军令行事,镇南军主帅惊惶的抉择后,放弃抵抗的投降了,他以为日后自有节度使大人与镇抚使交涉,却不想投降之后,所有营将及以上将帅,都成了刀下鬼,队正及士兵被押送去了赣州,转而送去了海州,成为了光荣的海州垦荒工勇。

    拿下了三千镇南军的次日,林仁肇的军令到了,命令陆七回军南昌府,沿鄱阳湖畔行军,直奔鄂州去归属于将军节制,沿途小心江州军力的伏击。

    陆七遵令拔军,与来传令的林仁肇中军将官一起,大军向了南昌府方向行去,林仁肇的中军将官,当然发现了陆七的中护军变化,不只是人数多了三千,而且兵甲齐整,俨然是了精锐的战军。

    陆七解释说,人和兵甲都是宁**秘密支援的,有两千兵甲原本是常州大战的战利品,这都是关冲去宁**求来的,陆七也承认拿下了三旗军主帅,都秘密押去了歙州交给了宁**看押,等西部大战后,再放了那些主帅归军,如今为求得西部的胜利,只能是不顾后果的妄为了。

    林仁肇的中军将官听的半信半疑,但他又不能离开中护军去看看那三万军,不过就算是半信半疑,他也愿意了如今的三万军,是能够力战的强军。

    军行南昌府之北,林仁肇的中军将官离开回南昌府复命。

    林仁肇听了回报后,阴沉着脸良久不语,之后中军询问,他也没有说什么,但中军却是心生了寒意,他跟随林仁肇多年,知道林仁肇这么的阴沉不语,是一种极为恼怒的表现,也可以说,是心生了浓重杀机。

    中军有些不解,林仁肇自从来了南都,虽然是处处憋屈的行事艰难,可是对作梗的朱令賓,也没有阴沉的生了杀机,多是无奈的愤怒几句,但对听令行事的陆天风,似乎突然陷入了仇视。

    此时,陆七似有所觉的看向了南昌府方向,他看了一会儿摇下头,他不知道林仁肇对他生了杀心,但他知道日后不能够回去了南昌府,朱令賓失去了三千军,必然对他是恨之入骨了。

    两日后,大军进入了鄂州地界,一路行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击,也没有发现了江州军的踪迹,陆七却是不敢懈怠,一面使人去见于将军,一面督促斥候严密探查,结果什么危机也没有的,让他顺利的抵达了武昌县。

    武昌县是三国时的吴国旧都,也是著名的赤壁之战的所在,武昌县的大江对面,就是荆国的江夏县,若想进袭荆国,就得再现了赤壁之战,不过如今荆国势弱,唐国在鄂州也只有五万水陆军,所以却是难以与当年的百万军大战相比。

    才入武昌县地域,使去见于将军的信使回到了陆七军中,带回了于将军的信件,陆七打开一看,有些无语,原来于将军还没有拿下了节度副使,却是让他代劳,于将军会以迎接朝廷的镇抚使为由,让节度副使来见陆七。

    陆七只好下令驻扎,之后书了一封告进信,盖上了他的镇抚使大印,内容是奉了圣旨而来,率领了三万新募之军,用于置换了鄂州的三万将士去西部参战,鄂州节度副使会率领鄂州三万将士去南昌府,归属南都留守节制。

    信使去后的次日,鄂州军的节度副使真的带了五百将士来见陆七,鄂州节度副使不能不来,一是有节度使的命令,二是有关了他带军去南昌府的话语,他根本不会想到,节度使于将军,会与人勾结的算计了他,结果进入了大营,镇抚使的面还没有见呢,就被拿下的成为了囚徒。

    拿下了鄂州军节度副使,信使已然告诉了陆七,于将军让他先驻扎不动,因为没有了节度副使的掣肘,于将军会下令调集鄂州各地的兵勇军,能够调集了三万军力,陆七这才明白所谓八万军力进袭荆国的真意,原来不是加上他的军力成为了八万军。

    陆七提审了一个随节度副使前来的将官,那个将官本就是鄂州军老将,经过了解,陆七才知道,林仁肇在鄂州是备战了多年的,三万兵勇军事实上都是严训过的老兵,可以说,林仁肇在鄂州付出的心血太多,只是可惜了唐国之主苟安惧战,不然林仁肇早就打过大江,很可能攻灭了荆国。
正文 第97章 归属?
    陆七耐心的驻扎等候,却是唤来关冲告知了此来鄂州,事实上是要进袭荆国,问他愿不愿意参与了进袭,若是愿意,他可以向了于将军请求,让关冲率领六千中护军去进袭,因为陆七也不知道,于将军会怎么安排了军力的使用。

    关冲听了很激动,当即表示愿意去进袭了荆国,原来他真的是赫赫有名的关羽后人,只是年代久远,他算不得是关羽的嫡支后人。

    陆七给于将军去了书信,举荐关冲率领六千军参战。

    第二天一早,忽然于将军亲自抵达了陆七大营,陆七非常意外的出迎接见,一见了于将军,见于将军一身校尉军甲,容颜比以前黑了些,陆七愉悦的请了于将军去入帅帐。

    在简陋的帅帐落座后,随行的关冲,军礼拜见了于将军,于将军笑视点头回应,关冲拜见后,自行退立了开去,如今是两大巨头会晤,他属于侍卫长,只能旁听。

    回应了关冲,于将军扭头浅笑的看了陆七,眼神很亲切,陆七也感觉很是温馨,静了一下,于将军取出一信递给了陆七,让陆七看看。

    陆七打开一看脸色微变,信竟然是林仁肇写给于将军的,言明了常州发生的兵变,怀疑与陆七有关,而且陆七竟然置换了所属很多将士,明显是所图极大,建议于将军能够在进袭荆国之后,秘密囚禁了陆七。

    “常州兵变,与你有关吗?”于将军平和问道。

    陆七看了于将军,点头道:“有关,是我下令兵变的。”

    于将军平静点头,问道:“你是怎么据有苏州的?”

    陆七叙说了一下,于将军点头,道:“晋国也是你建立的吧?”

    陆七一怔,讶道:“您怎么知道的?”

    于将军笑了,道:“任何了解海战,了解西南局势,了解军事的人,就能够推出了晋国是你建立的。”

    陆七轻哦了一声,于将军又道:“军事的根本是什么,是人和粮食,有粮才能募兵养兵,才能够安稳军心和民心,因为底层士兵与平民,他们要的,就是能够吃饱了安居乐业,只有官宦大户,才对国家的存亡有着所谓的悲哀忠心。”

    陆七点头,于将军继续道:“西南是偏僻之地,自古称之为蛮夷,但随着海商的兴起,巨大的商利必然会使得沿海的荒芜变向了繁荣,你据有了苏州,获得了人力和粮食,又得到了江yin军的支持,所以你能够运兵去西征了西南之地,西南之地长久处于分裂状态,有闽国,有清源军,西南每一个势力都不足以称霸的建立了强大的国家,而晋国能够突然的崛起,那必然是有外来的强大军力,介入了西南地域。”

    陆七点头,问道:“于将军,您知道了我的事情,会怎么抉择?”

    于将军怅惘摇头,道:“唐国现状已然是日薄西山了,李国主也是失去了太多的人心,曾经有人说过,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最终会成为了亡国/之君,被宋国所灭。”

    “将军能够辅佐我吗?”陆七诚恳问道。

    于将军看了他,平和道:“能够,但有条件?”

    “将军请说。”陆七点头回应。

    “你不能覆灭了唐国,日后唐国若是被灭亡了,你要赐封了如今的唐国太子,为唐皇,封地为江宁。”于将军正容道。

    陆七听了愕然看着于将军,过了一会儿才道:“封为唐皇?如今的唐国是李国主。”

    “是要封为了唐皇,同开府亲王,只是皇号,不是皇帝,相当于并肩王,我不想唐国在大晋帝国建立后,就消失了。”于将军正容说道。

    陆七默然,于将军的要求让他很意外,也很是为难,唐国若是封皇的存在下去,那就会成为一个长久的造反隐患,会让很多的唐国旧臣有了造反的心思。

    “为什么会是这种条件?”陆七平和问道。

    “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遗憾,唐国的前皇后,曾经努力的想要改变了唐国覆灭的命运,我,想让唐国存在下去,那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存续。”于将军轻语解释道。

    陆七听了心生敬意,也感受到了一种心灵的淡淡悲哀,他忽然明白了,于将军事实上效忠的,应该是唐国的前皇后。

    “好,我答应你,日后封如今的唐国太子为唐皇,也答应你,绝不杀害了如今的唐国太子。”陆七做出了承诺。

    于将军点头,起身拜道:“臣于华拜见主上。”

    “将军免礼。”陆七受拜后,起手愉悦回应。

    旁立的关冲的神情,也明显有了笑意,做了叛逆的他,在心理上很需要去除了负罪感,于将军是他曾经的上官,如今上官也归属了陆七,让关冲心头为之一畅。

    陆七让于将军回座后,问道:“于将军,江夏那面的兵力有多少?”

    “主上,荆国守卫江夏的兵力是一万。”于将军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一万兵力,难怪林仁肇非要渴望了进袭荆国。”

    于将军点头,道:“江夏是战略要地,按理最少也得驻扎三万兵力,只是近十年来,唐国一直是苟安策略,所以荆国在江夏的驻军由三万变成了两万,自从林仁肇被调离了鄂州之后,江夏的驻军又被调走了一万。”

    陆七一怔,讶道:“原本是两万军力驻守江夏的。”

    “是的,据探查,有一万军力调去了荆门军,用于加强汉水的防御,以及对驻扎在襄州的汉军加强戒备。”于将军回答道。

    陆七点头,于将军又道:“根据林仁肇积累的情报,荆国有军力十一万,大体分成七万荆门军,两万汉阳军和两万江陵府京军,如果我们突破了江防的占据江夏,就能够大军奔袭江陵,只要在荆门军反应前拿下了江陵,擒得了荆王和一些权贵,就能够胁迫了荆门军归降。”

    陆七点头,道:“不过江夏距离了江陵甚远,却是未必能够跑的过荆门军,就算跑过了荆门军,若是不能迅速拿下了江陵,也是危险的。”

    于将军点头,道:“所以臣打算夜渡大江,进袭了江夏,一旦立足,立刻分军五万去奔袭江陵。”

    陆七点头,于将军道:“臣一直不许了将官在江防那里有异动,武昌这里也是号称了集结兵勇是为了去南昌府参战,所以江夏那里,应该不会有了精觉。”

    陆七点头,道:“于将军打算今夜渡江吗?”

    “是的,今夜就渡江,五万武昌军与主上的军力全部渡江过去,军中有熟悉奔袭江陵路途的向导,一旦渡江就分军五万去奔袭江陵。”于将军回答道。

    陆七点头,问道:“奔袭江陵,是我领军吗?”

    “主上愿去,臣就得镇守江夏。”于将军回答道。

    “好,我去奔袭江陵。”陆七痛快的说道。

    “臣这就回去准备,主上可以冒为朝廷的秘使,去见过武昌军的将官。”于将军说道。

    陆七摇头,道:“不妥,我若是冒充朝廷密使的见了武昌军将官,日后就不能回去唐国了,而我还需要回去唐国。”

    于将军点头,道:“原来主上还要回去了唐国。”

    “不回不成的,我的亲人在江宁,而且一旦我是晋王的事实暴露,就会造成了唐国与周国联手,如今虽然常州的兵变让了唐国朝廷惊惶,但还不至于不顾一切的去与周国联军,所以我必须回去唐国,尽力的迷惑了唐国朝廷。”陆七解释道。

    于将军点头,起身礼道:“臣去准备了。”
正文 第98章 渡江前
    陆七也起身,却是问道:“于将军,你在宁**多年,不知道能不能够策反了宁**。”

    于将军一怔,道:“只怕很难了,兵随将转,臣若是策反,只能策反一万多的宁国将士吧。”

    陆七点头,道:“那就好了,杨鲲如今是宁**节度副使,有你的策反,再加上杨鲲的使力,应该能够策反了一半的宁**,宁**的赏功田,几乎都在常州。”

    于将军点头,道:“臣会尽力的。”

    陆七愉悦点头,之后送走了于将军离开。

    与关冲回了帅帐,关冲起礼道:“恭贺主上了,于将军是治军大才,得了于将军的辅佐,是主上的幸事。”

    陆七微笑点头,道:“我也没有想到,于将军能够辅佐了我,确实是我的大幸,得了于将军辅佐,宁**基本会归属了晋国。”

    关冲点头,陆七又看了关冲,浅笑道:“关大哥,若是让你领军奔袭江陵,你有多大把握成功。”

    关冲一怔,意外道:“奔袭江陵,不是主上领军吗?”

    陆七一笑,道:“我会参战奔袭了江陵,不过我是晋王,应该有王的深沉,这一次我想让你领军作战,你是关羽的后人,你若是拿下了江陵,对你的声望和荣誉能够获得了,你事实上,已然是三万六千军的大帅,很需要了磨砺成长,也需要了军功服众,你不能一直是个勇将,应该成为千古皆知的名将。”

    关冲怔视了陆七,忽低头军礼,恭敬道:“谢主上给臣机遇。”

    陆七点头,道:“你应该对江陵有所了解,快去想想怎么作战吧。”

    “诺!臣告退。”关冲恭敬回应,转身离开了帅帐。

    陆七看着关冲走了,嘴角忽的出现了淡淡笑意,微仰首自语道:“你能够利用我抓了节度副使,何尝不能诱惑我去自投罗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来投,我却是不敢离开了自己的军力。”

    华灯初上,陆七的大军悄然抵达了大江樊口一带,此时天色yin暗,正下着不大的雨夹雪,眼看着大江的能见度很低,这不是个好天气,但对渡江偷袭的军力而言,如果江对岸的夏口那里,没有事先得知了敌情,那就是天助之。

    陆七看着停泊江中的很多大船,说是大船,却是明显比闽国水军的海船小了四成,陆七已然知道,因为李国主不愿意进袭荆国,所以不许鄂州这里发展水军,朝廷的不支持,造成鄂州的水军船只,相对对面的荆国水军,少了一半的船,而且还破旧。

    看着身体瑟瑟发抖的将士们,陆七知道不是害怕造成的,而是冷的,他的三万多将士,多是近海的南方人,这一来了北边,让将士们不习惯了寒冷。

    这时于将军自邻近的鄂州军那里过来了,走到了陆七身旁,起礼口称主上拜见一下,陆七摆手让他免礼,于将军走前与陆七并立了。

    “于将军,渡江怎么安排的?”陆七问道。

    “水军船队渡江,接近时,先由五百先锋乘蒙冲船进袭夏口,之后大船挺进,若是大船直接的挺进,容易被火攻焚船,我们的船只一次只能载三千将士渡江,不过驻扎在夏口的敌军,平时只有两千,多数驻军是在后方,得信支援会有一段时间。”于将军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这样吧,鄂州军和我的军力,每次各出一千五百将士渡江,蒙冲船的先锋可以有我的军力一半,那样能够激励鄂州军心。”

    于将军想了一下点了头,陆七看着江中,又道:“三里多的江面,今日又是逆江的东风,应该很快能够到了对岸。”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是东风,但太弱了。”于将军谨慎道。

    “也许我一上船,风就强了呢。”陆七笑说道。

    于将军一怔,陆七扭头又道:“此次进袭,我为先锋。”

    于将军一怔的神情意外,忽身后的关冲急道:“不可,主上不能去的,属下可为先锋。”

    陆七回头,笑斥道:“你做先锋,你会水吗,我却是在海里也如大鱼,落了江我可以游回来,你成吗?”

    关冲一怔无语,事实上他是不会游水,但很快道:“那也不该主上去为先锋。”

    陆七回头望江,道:“放心吧,就是没有船,我也能够游过去,此次渡江,容不得失败,你做好你的职责吧。”

    于将军没有说什么,关冲也只能军礼后默然,陆七吩咐道:“给我拿三壶雕翎。”

    有近卫回应,陆七看了于将军,笑道:“走吧,我去登船备战。”

    于将军默然起礼一拱,之后肃手请了陆七行去,关冲怀着敬意的,无奈的点了精锐将士,去随陆七为先锋。

    陆七一身金甲的登上了鄂州水军的大船,与了先锋将士在了一起,鄂州军很快知道了,朝廷使来的镇抚使大人,此次为先锋之将,亲自去冒危的进袭夏口,一时鄂州军为之震动,继而外来军力出一半登船渡江的事实,让鄂州军的士气大振,一扫即将大战前的压抑低迷。

    三更天时,本来很弱的偏东风渐渐转强,水军开始了升帆启航,同时摇桨助力,陆七所在大船是为先锋之一,会先于其他船只在前,他左手提握大弓的望着前方,一身金甲的他,在周遭几十米内很是显眼。

    于将军悄然来到了关冲的身旁,关冲见了忙军礼了一下,于将军点头,眼睛望着大江,道:“想不到,你如今也能够是三万军的大帅了。”

    “是主上的抬举,其实,主上不该重用属下的。”关冲回应道。

    “哦,为什么?”于将军问道。

    “是属下曾经有过不识抬举。”关冲回答,之后说了睦州的事情。

    “嗯,你的不识抬举,却是让他看重了你。”于将军似乎感慨的说道。

    关冲默然,于将军又道:“你是怎么看,主上为先锋的?”

    “主上是在激励军心,也在建立鄂州军心的崇敬,不过他身为了主上,真的是不该去冒危了。”关冲回答。

    于将军点头,道:“主上能够自常州得势,进占了苏州,以及建立了晋国,事实上军雄的威望是占了很大份量的,他能够在最初影响了宁**,就是与你一战的军雄威望造成的。”

    “主上也是位善战名将,句容县之战,常州大战的策起,以及在苏州的运筹帷幄,大人是不知道主上在苏州的善谋,属下之前听了人说过,真的是难以置信。”关冲语气崇敬的说道。

    “哦,你说来听听。”于将军平和说道。

    陆七伫立在船头,眼神锐敏的盯着前方,他与关冲曾经探讨过关于荆州发生过的战事,尤其是夏口的渡江战役,夏口就是汉水流入大江的水口,在这里发生过非常多的战事,最闻名的就是江夏之战。

    在汉末时期,吴国孙氏据有江南,曾经多次水军进夺江夏,那时守江夏的是一个名黄祖的人物,数次阻击成功了孙氏的进袭,不过最终还是被孙氏之军所攻灭。

    关冲言进袭夏口的战事,如果是出其不意,那不会太难,夏口那里不可能驻扎数千军力,尤其是这种雨夹雪寒天,认真值守的军力会很少。

    关冲言最难的,却是如何迅速的拿下了江陵城,江陵城池高大,易守难攻,而一旦江夏被袭,那肯定会有信兵急告江陵,所以就算急袭到了江陵城下,也很难短期攻破。

    如果不能迅速攻破江陵城,那就会承受了多达八万的荆门军攻击,所以进袭江陵城的后果,有七成会是得不偿失,关冲出于谨慎,认为还是以劫粮为首要。
正文 第99章 夺夏口
    陆七何尝不知道袭取江陵城很难攻克,但他已然有了一个荆国的战略所想,他没有告诉了关冲,而是要在渡江成功后,占据了江夏之后,才能吩咐了关冲去做。

    江船在夜幕和雨中,越来越接近了夏口,由于视线受阻,水军只能凭着经验行进,等真的到了对岸,未必会是正确的登陆所在,也许是山壁,也许是江滩,但只要攻上了江岸,那基本就是成功的开始。

    陆七默默盯着前方,他能够看到了几十米外,忽然他隐约看见了模糊的山体,忙低声喝道:“前面有山。”

    “是吗?那却是偏向了上游,只能是顺流下移。”身后的水军校尉回答道。

    “山壁能够过去吗?”陆七问道。

    “很难的,山壁不好走,若是上面有守护的,就不好进攻了,但若是能够了攀上去,立住了脚,那反而有利了,因为另一面的山坡,敌人也不好仰攻。”校尉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就在这里进攻,放蒙冲船。”

    “诺!”校尉回应,之后低声下令放下大船两侧贴挂的蒙冲船,让先锋将士下大船入蒙冲船。

    陆七看了一眼山壁,他走到左舷低声道:“兄弟们,你们往山壁上爬,我会射杀企图阻攻的敌人。”

    将士们听了惊疑,鄂州军的营将讶道:“大人您看的见?”

    陆七一笑,点头道:“前面山壁之上,我看的很清。”

    将士们吃惊的看着陆七,他们看向前方,根本就是乌蒙蒙的,还以为离了江岸很远呢,陆七这一来告知,将士们却是军心大振,觉得镇抚使大人不会胡乱的说话。

    两艘蒙冲船载了百名将士,在ā舟水军的划桨下,很快的使离了大船,陆七立在大船头,挽弓搭箭的对准了山壁顶,他之所以选择了这里进攻,一是因为需要速战,二是关冲说过,夏口江滩那里是防御重地,而山地兵力会很少,不过山地的防御有滚木和石头,易守难攻。

    片刻后,山壁那里传来了闷闷的两声撞击声,那是不可避免的蒙冲船碰上了陆岩,陆七的眼睛冷静的盯着山壁顶,很快,一个模糊身体冒出,明显在下望,陆七的箭出了手。

    箭去之后,很快传来轻微的叫声,但在山壁下的将士们却是听的真切,立刻一个个奋勇的扑爬山壁,山壁高有十几米,并非峭立,而是陡坡的风化岩壁,还有枯草小树。

    啊!啊!又是两声惨叫,接着有人大叫:“死人了,有人在下面射箭,是敌袭。”

    “快抛滚木。”随即有人惊叫。

    很快有两个身影抬着横物冒现壁顶,但又接连惨叫的栽倒了下去,陆七立在船头大弓连珠射,箭去必有回音,看的身后的将士震惊互视。

    片刻后蒙冲船返回,将士们争先恐后的离开大船,这仗打的容易呀,冲杀上去就是军功。

    壁顶的敌人不敢冒头了,改为了抛石头,但是进袭的将士却是在陆七的争取时间下,已然有攀到了壁顶的,立刻有敌人窜起阻击,不想才冒头挺枪刺杀,一只利箭破空而来,越过爬上来的敌人,无情的盯入了阻击者的左眼,那个阻击者一声惨叫后仰,其它本来窜起阻击者,惊吓的下意识伏身,结果爬上了壁顶的将士,借势扑杀。

    陆七放下弓,要来了大铁枪,在第三批上了蒙冲船,蒙冲船快速使到了江岸,陆七纵身一个箭步踏足了山壁下的江石,继而弹身上了山壁,他却是不用了手足并用的攀爬,而是直接的跳攀,后面才下船的仰头一看,镇抚使大人已然快到壁顶了,一个个吃惊中忙扑向山壁攀爬。

    陆七急速的登上了山壁顶,见上百的将士都是自己人,立刻有校尉禀报道:“大人,这一带的山地只有二百人驻守,很分散的,这里的五十人已然都解决了。”

    “好,推进一定范围埋伏,等上来了千人就进袭。”陆七吩咐道。

    “诺!”校尉恭应,之后安排将士们四下推进防御,为后来者腾地方。

    半时后,山地陆续来了一千多将士,陆七吩咐进袭,有探知了地理的向导将士,指引方向的奔袭向夏口平坦的江滩,陆七手提大枪,身先士卒的与了将士们奔离山地,才到平坦的地域,就听到了拼杀声,陆七知道是另一艘先锋船进袭到了江滩,他立刻大步飞奔的杀去。

    飞奔了二百米后,陆七已然看见了一座营寨的轮廓,他大枪一提一马当先,急冲了几十米到了那座营寨,眼见那营寨的里面的敌兵很少,只有几十人在营门那里,陆七不声响的奔去了营门,见了敌人抬枪就刺,一个守营门的士兵被一枪刺入咽喉毙命。

    因为是yin云夜晚,陆七跑到了近前杀人,敌军才惊觉的仓惶大叫,陆七却是冷酷的大枪连连刺攻,一气被他杀了七个敌军,吓的敌军纷纷往营中退去。

    这时追随的将士们到了,陆七吩咐一句分兵,之后转身奔了江岸那里,领兵的将官忙听令的兵分两半,一半进攻营寨,一半追随了陆七奔了江岸。

    循着厮杀声,陆七准确的抵达了江岸战地,一看黑压压的都是敌军,正在阻击登陆的先锋军,他依旧是不声响的冲去,抬枪就在后面下了黑手。

    敌军后阵被袭,立时一片惊乱,有将官厉声喝令分开反击,结果出声要了他的命,陆七劈手夺过一杆枪,反手就掷了出去,一飞枪订入了十几米外的将官面门,他的夜视异能,在此时是占尽了先机,后面追随来的将士奋勇扑杀了上去。

    一时后,守卫夏口江岸的两千荆*操死了一半,被俘虏了一半,另外还夺得了几十只船,都用于去运载的将士渡江。

    陆七审问了一个荆国将官,才知道因为唐国多年来一直的不侵扰夏口,使得荆国对夏口的防御日渐松懈,反而是周国和楚国一再的进攻过几次,所以荆国就将夏口的兵力和大半船只,都用于去对付周国和楚国的进袭。

    而夏口之所以还能够驻扎一万军,主要是防范周国的水军逆江进袭,不过周国那里有荆国的探子,如果周国出动水军逆江进袭夏口,那很快就会让夏口驻军得悉。荆国在鄂州也有探子,但鄂州的举动和唐国西部的现状,使得探子根本不会认为,鄂州集结的军力,竟然是为了渡江进袭荆国。

    陆七审问后,更确切的知道了荆国的军力布局,江陵那里是驻扎了两万军,不过有一万是水军,而且是分散的防御着大江沿岸要地,主要是防御楚国,楚国这些年没少进袭荆国,楚国也是看中了荆国这块宝地,只是荆国的防御一直很严密,军力也很善战,使得楚国数次的进袭流于失败,而周国那里也是虎视眈眈的进袭了很多次,荆国若非有汉国的大军支持,早就被周国给灭了。

    陆七乘等候大军渡江的空暇,又了解了一下汉国,战俘将官回答说,汉国虽然是很强大的,但内患和外患很重,汉国的皇帝虽然很勤政强军,不过也很贪欢,而且还疑心曹重,削夺了很多武臣的兵权,另任用了文臣知军事。

    汉国的外患主要是周国和楚国,与大理国和吐蕃国也存在敌视,汉国还很贪婪,驻扎在襄州的汉国大军,却是由荆国出粮给养,荆国虽然是产粮之地,但给养二十万大军也是非常的吃力,尤其近十年来,楚国突然的强大起来,好战的进袭了荆国十多次,让荆国在防御上,已然是穷于应付。
正文 第100章 帅之陨
    五更天时,近四万大军渡江来到了夏口,陆七下令进袭占据了江夏县,日上三竿时,江夏县已然尽落了鄂州联军之手,而剩下的大军也陆续渡江来到了江夏县。

    虽然是白日了,天色依然是yin暗的下着雨夹雪,陆七下令本部军力好生的休息,他去与关冲和于将军在县衙会合了。

    见面后,于将军和关冲向陆七见礼,礼毕都入了座,陆七看着于将军道:“于将军,我打算和关冲,率领五万六千军去进袭江陵,你统帅三万军留守江夏可以吗?”

    “可以,有三万军,臣能够守住江夏。”于将军回答道。

    陆七点头,又道:“留守的三万军,我打算留下两万旗军,和一万鄂州军,可以吗?”

    于将军一怔,迟疑一下才道:“主上留下两万旗军,只怕一遇战事,臣无法发挥了最大的战力。”

    “你放心吧,我会嘱咐旗军主帅听从你的号令,我带走四万鄂州军,就是想在战事中亲近了鄂州军,进而收归了晋国,不然之前的渡江,我也不会冒危的做了先锋。”陆七微笑说道。

    于将军点点头,起礼道:“愿听主上安排。”

    陆七满意点头,道:“此次进袭江陵,我交给了关冲为大帅,我为监军随去,你现在就点军四万交给关冲统帅,午时就奔袭江陵。”

    “是,臣领命。”于将军起身恭应,关冲也起了身。

    陆七点头,看了关冲道:“关将军,你做主留两万军归属于将军统帅,我就不参与了。”

    “诺!”关冲军礼恭应。

    陆七点头,道:“你们去忙,我去休息一下。”

    “送主上。”陆七说完起身外走,结束了短暂的会见。

    看了陆七离开了,于将军淡笑摇头,说道:“主上却是谨慎的很,竟然会留下了两万旗军。”

    “主上是很信任大人的,对大人的归属,主上非常的愉悦。”关冲回应道。

    于将军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与关冲一起去了点军调换归属。

    午时,天还是阴沉的,不过雨夹雪却是停止了,渡江折腾了一夜的将士们,大部分不得不奉令在酣睡中起来,吃饭后,大军开拔奔了乌林方向,至乌林后,就会直奔了江陵。

    五万六千大军一路西行,因为夺取江夏的顺利,以及吃饱睡过了,所以军心的士气很高,陆七与关冲没有骑马,而是一边走,一边向关冲交待着江陵战略。

    “关大哥,你到了江陵后,先去围住了江陵城,之后冒充是奉了周国皇帝圣旨,要求荆王献城投降。”陆七说道。

    “冒充周国?我们都是唐**标的。”关冲愕然道。

    陆七一笑,道:“唐国如今称臣了周国,所以我们能够说,是李国主奉了周国皇帝的旨意,在鄂州出兵进袭荆国,之所以联军进袭了荆国,是为了打通去往楚国的道路,唐国要借了周国的军力,去打败了楚国,以求扭转西部的败局。”

    关冲恍然,讶道:“主上这是,要用唐国与周国联军的名义,恐吓了荆王投降。”

    陆七点头,道:“我了解过了荆国的形势,如今荆国的形势穷于应付外患,尤其是周国,对荆国的压力已然非常之重,而荆国不但要出粮给养驻扎在襄州的汉军,还得防着汉军,所以如今的荆国上下,应该是过的很辛苦,所以只要大军围城,再用周国和唐国联军的名义恐吓,以及给予很好的投降待遇,荆王也许就会投降了。”

    关冲点头,道:“上兵伐谋,此策是上策。”

    “上策也未必管用,所以你围城之后,立刻分兵去夺得江陵的船只,之后不管江陵降不降,你都要去劫取江陵周遭的粮食,然后装船运离,若是荆门军来袭时,江陵城还没有降,你就率军退离,最后退回了鄂州。”陆七细致的说道。

    关冲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陆七一笑,道:“你领军去江陵吧,我带三千军去别的县域劫得粮食,大动干戈了一次,不能获得的太少。”

    关冲一怔,继而点头,道:“属下会尽力的。”

    “先选一个胆大能言的将士为使者去劝降,告诉那个将士,本王会记他大功。”陆七温和道。

    “是,属下明白。”关冲点头回应。

    陆七点了三千旗军将士,离开大队的奔了西北方向,走出十几里后,他交待了一番,然后只带了十个将士离开了三千军,让三千军自去打秋风,他却是快马回去了江夏县。

    接近江夏县时,迎上了一个旗军的左都尉,见礼后陆七下马,与左都尉走到一旁,问道:“于将军都做了什么?”

    “做了正常的布防,还命令将江夏的粮食往鄂州运。”左都尉回答道。

    “鄂州的一万军布防在了那里?”陆七问道。

    “在夏口呢,于将军也在那里,两万旗军在了江夏县域。”左都尉回答道。

    陆七想了一下,道:“你去找于将军请示,问能不能出兵去远一些的地方集粮。”

    “诺!”

    “不管于将军如何回复,你都不必多言,回来就是。”

    “诺!请主上回营休息。”左都尉恭敬道。

    陆七点头,脱了金色帅甲,换上了一件校尉甲衣,随左都尉去了东旗军大营,秘见了旗军主帅后,就在营中隐藏下来。

    临近黄昏,那个左都尉回来了,说于将军答应了,让明日出军去集粮,陆七听了没有说什么,安然留在了大营。

    第二天一早,忽门将来报,于将军来了,主帅在陆七的指使下,出去迎进了于将军,于将军一入帅帐,突然看见了伫立的陆七,不由一惊的愣了。

    “于将军来了。”陆七淡笑打着招呼。

    “主上什么时候回来的,臣拜见主上。”于将军吃惊之后,面对陆七的问候,忙恭敬拜见。

    “我是昨日回来的,一直在等你。”陆七平和说道。

    “主上在等臣?有什么事情吗?”于将军讶道。

    陆七看着他,平和道:“于将军,你是真心的要辅佐我吗?”

    于将军立刻皱了眉,看着陆七正容道:“主上是在怀疑臣的心意吗?”

    “是,你不该留在了江夏,你若是真心,就应该为主分忧,而不是能够断了我的后路。”陆七淡然回答。

    “主上这么的猜度,实在是让臣心寒。”于将军神情见了忿怒的回应道。

    陆七平静的看着于将军,过了一会儿,才道:“于将军,也许我是冤枉了你,但我不愿用了晋国三万多的将士生命去赌,因为进袭荆国,本身就是一个钻入了口袋的死局。”

    于将军冷视了陆七,道:“你想杀我?”

    陆七点头,道:“是,因为你能够掌握的变数太多,你与林仁肇不同,你的话语,李国主会信,而且你的心里,希望了唐国能够存续下去,所以,你或许会背叛了李国主,但你也可能会扶植唐国太子,成就了唐国的辉煌。”

    于将军冷视着陆七,忽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了这里,如果我不来,你难道一直的等下去。”

    陆七神情平静,回答道:“你能够来,本身就是一种急切的掌控**在使然,你想借机夺得了旗军的控制,所以一有机会,你自然就来了亲近。”

    于将军摇头,看着陆七道:“你真的是误会我了,唐国已然无可救药,我真的只想保住了唐国太子就成,那是我,在还张皇后的恩情。”

    “我说过了,就算是我冤枉了你,结果也是一样的。”陆七平和回应。

    于将军看着陆七,道:“你不需要,我策反了宁**吗?”

    “我说过,我赌不起,只能了不赌。”陆七冷声道。

    于将军看着陆七,忽然苦笑了,点头道:“不错,难怪了你能够立国称王,有的事情,你是赌不起。”

    陆七抬手摆了一下,在于将军身后的东旗军主帅,突然拔剑刺入了于将军的后心,于将军闷哼一声,眼睛却是悲哀的看着陆七。

    “于将军,我答应你的,都不会有变,唐国太子会是唐皇,你的后人,会是宁国公。”陆七回视着于将军,略为伤感的说道。

    “谢谢,其实,我的心,很矛盾,辅佐雄主,立千古名,当属人杰,只是以前的,我喜欢的女人,也好,解脱了也好。”于将军虚弱的吐说,眼睛一合倒了下去。
正文 第101章 吓降
    东旗军主帅顺势轻拔回了剑,陆七看了地上的于将军一眼,抬头道:“传令,两万旗军开拔,就说是于将军亲自率领去集粮,一万鄂州军不必知会。”

    “诺!”东旗军主帅恭敬回应。

    陆七又道:“于将军的尸体藏带好了,以后找机会说是阵亡。”

    “诺!属下记下了,属下也绝不会说出去的。”东旗军主帅恭敬回应。

    “我杀于将军,是因为他事实上是唐国太子的支持者,你紧张什么,出去解决了尾巴。”陆七好气的解释吩咐道。

    “诺!属下明白。”东旗军主帅愉悦回应,转身出去了,跟随于将军来的十名护卫和中军,莫名的成了冤死鬼。

    陆七走到了于将军身体旁,蹲下身体,轻语道:“你对我是有恩的,只是我已然是王,你的存在,让我这个王,难以了安心,事实上,我是没有信心能够掌控了你。”

    陆七轻语中,一只右掌下伸,似乎轻轻的按了于将军尸体额头一下,轻轻一下,于将军的尸体却是剧颤了一下,陆七起身,神情平静的走了出去。

    陆七率领着两万大军抵达江陵时,关冲已然大军围城了半夜一日,劝降使者上午派出,被吊进了江陵城,至今没有回音,驻扎在江陵的荆国三千水军,在今晨天未亮时,被两万大军突袭的拿下了,获得了一百艘大船和很多蒙冲船。

    眼见日斜西天,陆七下令来到的两万军加入到围城中,他眼看着江陵城,暗自的摇头,江陵城池真的是雄伟,与江宁城几乎不相上下,别看守城的只有一万军,就陆七的近八万军力,却是很难攻破,主要是没有攻城的犀利战器。

    陆七让人射入了恐吓信,说了明早还不见降,那就不会再接受归降,而使者带去的受降条件非常优厚,只需交出兵权,就能够获封为开府郡王,拥有三千勋卫和万户食邑,而且不抄没王族和官吏的家宅浮财。

    陆七也只能等到了明日中午,据斥候回报,驻扎在汉水的荆门军还没有集结的来救江陵,可能是江夏失去的太过突然,使得荆门军还没有得信,或者是没有接到江陵的王令,不敢了擅自离开了汉水防御。

    黄昏吃饭后,陆七令将士们在城外擂鼓,呐喊,制造云梯,摆出一副即将攻城的态势,同时将集劫来的粮食继续装船,荆国还真是获得了丰收,在江陵一带就劫夺了二十万石的粮食,再加上江夏那里的所获,此次的进袭荆国,已然达到了基本战略目的。

    次日一早的饭后,围城大军开始了向西城门外集结兵力,做出了主攻西城门的态势,才擂一通鼓,忽然西城门上有人高喊:“别进攻了,荆王愿降了。”

    “是伍海。”军中与陆七在一起的关冲,惊喜的说道。

    片刻后,江陵西城门的吊桥放下了,城门打开了,那个在城头高喊的使者伍海,与一位紫色王袍的中年人物,并肩一起步出吊桥,后面还跟随了两排文武官员,一起走来了围城军中。

    见到了一身金甲的陆七,那个紫色王袍的人物愣了一下,很快捧起手中物,恭敬道:“荆国之主高氏,奉上国玺和降表,愿称臣归降大周上国。”

    陆七点头,道:“很好,你能够归降,不但能够保留了高氏富贵不绝,也免除了荆州万民的生灵涂炭,吾接受了你的归降。”

    “是,谢将军大人不罪。”荆王高氏恭敬回应。

    陆七上前亲手接过了奉献,虽然他是冒充周国和唐国的联军名义吓降了荆国,但今日他身为晋王亲自接受了投降,那就是晋国的胜利,同时也做出了晋王的承诺。

    接下来江陵城里的一万军出城归降,接受打乱的整编,同时由荆国武臣拿着王令,与两万旗军一起去收降荆门军,此时布防汉水的荆门军已然集结开拔,结果才出军十里就撞上了拿着王令的受降大军。

    验过了王令,荆门军节度使没有什么悲愤反应,也没有发难的造反,而是配合的召集了高级将官,传观了王令,最后归降了,不降不成,高级将帅的家眷,都在江陵城里呢。

    高级将帅们交出了军权,由前来的两万唐军接收了八万大军,他们乖乖的返回江陵去与亲人团聚,而且他们也听了承诺,日后的官职不会变,只是现在得闲置一下,所以荆门军的高级将帅们,几乎没有什么抵触反应,也许他们的本心,隐然愿意归属了强大的周国,荆国一隅四战之地,确实太小了。

    真的吓降了荆国,让陆七反而有一种难言的彷徨,进袭荆国时,想占据了荆国,如今占据了,陆七才觉得鸭梨山大,因为守御住荆州太难了,西有汉国的襄州大军,北有周国的隔汉水虎视眈眈。

    如今荆州还借不上晋国的势力,想与汉国和周国同时为敌,后果可想而知,现在只能陷入了抉择,是出使周国好,还是出使汉国好,必须得联合一个。

    陆七发愁中,看着前来拜见的伍海,伍海是关冲军中的老兵,关冲言伍海足智多谋,能言善辩,所以使了他去说服了劝降。

    “这是人才呀。”陆七由衷暗赞,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更难得的,却是能言善辩的外交使臣谋士。

    “伍海,你以后会是一万军的主帅,我吩咐了,会在荆门军那里给你留了主帅之位。”陆七微笑说道。

    “谢主上,主上,属下可以不做主帅吗?”伍海恭敬道。

    陆七一怔,笑道:“不做主帅,那你想做什么?”

    “属下想做文官,因为属下原本就是一个读书人。”伍海恭敬回答。

    陆七哦了一声看着伍海,伍海的容貌很一般,一眼看去很憨厚,皮肤也粗/黑,十足是个膨或军汉形象,读书人,怎么看都没有一点的文气。

    “你想做文官也可以,不过只能自县令做起,有了政绩,本王才能继续重用你,若是没有政绩,本王还得让你入军做录事。”陆七温和道。

    “属下适合做屯田的官职,也能够做好县令。”伍海回答道。

    陆七笑了,道:“你不应该离军的,做了主帅,日后是有机会封侯的。”

    伍海苦笑了,道:“属下不是不想做了主帅,而是没有什么军事天赋,属下的长处是嘴皮子好使,但做了主帅,很可能是一个庸将,那会造成很多兄弟被连累了,属下在关将军的营里,一直是最让人瞧不起的,全靠了文事才勉强没有被踢出了都尉营。”

    陆七点点头,道:“你先做县令吧,本王记性很好,日后不会忘了你。”

    “诺!属下谢主上宽容。”伍海声音含咽的军礼回应。

    “问你个事情,如果我想守御住荆国,是出使汉国好,还是周国好。”陆七请教问道。

    伍海一怔,想了一下道:“出使汉国好,因为汉国是在汉水之南的襄州驻扎军力,也一直是与这里共拒周国,若是出使周国,那会使得汉国直接来进攻了我们,而且出使周国,只怕会引狼入室。”

    陆七听了点头,伍海又道:“不过若是出使汉国,那最好是先将八万荆门军弄到大江以南的鄂州,不然会发生了反水兵变。”
正文 第102章 据荆州
    陆七赞许点头,如果八万荆门军发现被骗了,肯定会恼怒的引发了兵变,所以八万荆门军,陆七必须得弄到了大江以南,理由很简单,奉令进击楚国

    不过八万荆门军一走,荆州防御却是变向了空虚,鄂州军也不能留在了荆州,因为鄂州军事实上与林仁肇非常亲近,陆七可没有把握收降掌控,所以他收编荆州的归降军力,都是用的晋**力为骨干。

    “主上,属下认为,与汉国谈判,可以用了唐国和林仁肇的名义行事,那样可以让汉国认为,荆州被唐国占据后,能够自鄂州获得了军力支援,而汉国为什么一直没有进占了荆国,是因为汉国不想与荆国火拼,火拼的结果会让周国渔翁得利,而周国一旦得到了荆州,那等于打开了进攻巴蜀的一扇大门。”伍海又进言道。

    陆七笑了,看着伍海道:“本王觉得,你真的适合做了主帅。”

    伍海一怔,继而尴尬的低了头,陆七一笑,道:“你有你的理想,本王不会难为你的,你去吧,以后去了晋国,先任职县令。”

    “谢主上。”伍海军礼回应,继而抬头犹豫一下,道:“主上,出使汉国,属下愿意效劳。”

    陆七看着伍海,忽点头道:“出使了襄州就成,你去了襄州,就能够让汉军在近期不能进袭了这里,给本王争取出调军的时间。”

    “诺!属下明白。”伍海恭应道。

    “去吧。”陆七温和道,伍海军礼后,离开了。

    陆七随后书了军令,调赣州十万军力,分五批前来鄂州,之后渡江镇守荆州,荆门军也会分五批调去了鄂州,之后与鄂州军一起,进袭岳州,虽然陆七的调军来荆州,可能会让江州和林仁肇探知,但走到了这一步,陆七已然顾不得了,他不想失去了荆州这个战略宝地。

    五个信使骑马走了,抵达夏口时,没有了于将军的存在,那一万军的主帅根本不敢了阻问,还以为于将军在外集粮呢,也不知道荆国已然不存。

    伍海出使襄州去了,陆七则再次下令荆门军那里的晋国将士,莫言晋国的信息,之后开始整顿荆州的吏治,将荆州各地的官吏一通罢免和提拔,罢免的说是提拔,调来江陵就关起来,提拔就是主簿变成县令,县尉被调来江陵关押,另使了将官带兵去任地方县尉。

    陆七为了迷惑林仁肇,特意运了三万石粮食去了鄂州,由鄂州兵勇军,三千石一次的往南昌府运,消息就是,正在与荆国打仗,至于能不能蒙过林仁肇那等熟悉荆国的人物,陆七不在乎,他只求林仁肇在疑惑中多犹豫些时日,给赣州的十万大军的调动争出时间。

    事实上,身在南昌府的林仁肇,是被迷惑了,被迷惑的原因,是得自驻扎在夏口主帅的信息,夏口主帅说于将军在集粮,镇抚使率领大军去进袭江陵,应该正在征战中。

    林仁肇根本不会想到,陆七会借用周国和唐国的联军名义吓降了江陵城,他知道江陵城非常的难攻,因此相信陆七是在江陵一带征战。

    忽忽七日过去了,自赣州而来的五批‘唐国’大军,最后两批被南昌府的斥候发现了,斥候上报后,让林仁肇立刻吃惊了,他不知道怎么会有唐国大军,悄然的顺着鄱阳湖畔奔去鄂州,斥候的探查范围也只在洪州地域,也不知道那四万唐军那里来的,但可以肯定,不会是朝廷发来的军力。

    就在林仁肇吃惊不解中,想着使人急去鄂州调查时,陆七已然命令十万荆门军开拔去往江夏,同时以镇抚使的军令,令在荆州的鄂州军开拔去江夏,渡江回去鄂州,十万荆门军与十万赣州军力,互相不知的隔了半县之地交错而过超能右手。

    陆七也离开了荆州,将镇守荆州的重任交给了关冲,关冲为江陵军府大帅,镇守江陵城,十万赣州军力摇身一变成为了荆门军,新的荆门军帅是海虞侯高泰,负责镇守了汉水至江夏的防务,但荆门军归属关冲的节制。

    陆七一回到鄂州,立刻以镇抚使的身份接管了八万鄂州军,他说于将军留在了江陵,与关冲一起治理荆州,而他奉了林仁肇的军令,自鄂州出军进袭岳州,进而直捣楚国京城所在的潭州,潭州被袭,进攻南昌府的楚军就得回军护救京城,那时林大人就会出军追击,最后一举击败了楚国。

    陆七的于将军解释虽然不合道理,因为就算于将军留在了荆州,身为了鄂州节度使,也应该给鄂州军发来手书军令,不应该由了镇抚使说接管就接管,不过陆七扯了林仁肇的虎皮,而一系列的进袭战略,于将军也动员的告知过鄂州军将帅,再加上于将军与陆七的过从甚密,让鄂州军的将帅们,也就没有抵触置疑陆七管制鄂州军,是不是合理的事情。

    陆七为什么要急切的进袭楚国,当然是因为赣州军力缺失了十万,而且荆州的得到,使得打通相连国域成为了一种迫切,另外荆门军和鄂州军,既然能够了利用,当然不能了错过。

    陆七在给林仁肇去了一封军情信之后,悍然拔军进袭向了岳州,一共十八万大军全部离开了鄂州,完全就是弃防了鄂州,若是周国乘虚渡江,或是江州宇文氏出兵,都可以轻易的占据了鄂州。

    岳州又名巴州,著名的洞庭湖所在,府治是位于洞庭湖东岸的巴陵县,楚国在岳州驻扎有五万平江节度使军,就是应对鄂州军力而布防的,而在岳州之西是澧州,如今属于了澧州的公安县,就是与荆州江陵隔江相对的区域,所以澧州是陆七必须要占据之地,不过澧州那里,驻扎着楚国五万武平节度使军。

    陆七的十八万大军一开拔,岳州很快就得到了潜伏的斥候急报,楚国的平江节度使一面向了潭州京城告急,一面下令退军,五万军对十八万军,陆战差距太大,据巴陵县城而守又怕被困住,平江节度使根本想不到,唐军的进袭求的就是速战速决。

    三天后,陆七大军开到巴陵县城外,轻易的就拿下了巴陵县城,巴陵县城里的楚国官吏和士兵,都跑光了,居民也逃亡了大半,战乱是最让人心恐惧的,所以多数人选择了逃避。

    陆七约束军纪,不许祸害巴陵县城,如今在巴陵县城没有跑的,几乎都是底层平民,就是抢/劫也获得不了什么,陆七起兵之时,已然给足了军饷,而且林仁肇治军严谨,所以十八万大军对陆七的不许祸害军令,还算能够接受。

    入夜,陆七在巴陵县衙休息,在灯下看着送来的信息,自常州兵变后,江宁的李国主惊恐之下,不顾一切的调了大军集结金坛县一带,使任了皇甫继勋为大军都虞侯,英王为大将军统帅,如今周正风的四万东吴军,已然驻扎在了金坛县。

    小馥的来信中,说李国主暂时还没有牵罪陆七的意图,不过郡主府明显被的人监视了,也造成了京城的商业一下子陷入了冷落,几乎是门可罗雀了,不过京城的舆论因为暗中有人使劲,所以指责和置疑郡主府的人不占主流,反而是潘佑成为了风口浪尖,纷纷指责潘佑误导了国主失信,才发生了常州兵变。

    小馥言,李国主虽然集结了大军在金坛县,但明显是出于了防御,朝廷里多数的人也不赞成进攻常州,现在还无人提出与周国联军,一切都处于拖延不决中。

    常州那里的军报,言十万大军驻扎晋陵县之后,没有引发了民乱恐慌,军心也很稳定,张洪波言,江yin侯想见他。

    陆七思索后,给常州书了回信,告诉张洪波,向唐国提出封王的条件,请封江yin侯为中吴郡王,等西部事了,他以后会去客见了江yin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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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征战
    第二天,陆七分出三万军去夺占华容县,华容县在洞庭湖之南,大江之北,也是与荆州隔江相对的县域,华容县之西毗邻公安县,以前的华容县和公安县,都曾经隶属于荆州。

    占据了华容县和巴陵县之后,陆七在巴陵县顿兵不前,却是给唐国的兵部和吏部,分别书了一份述职报告,述职报告自抵达南昌府说起,言南都留守林大人认为镇抚使之职,为朝廷所任的南都副留守,职责是辅助南都留守镇军抚政。

    言林仁肇为了西部战略的实行,调令三万旗军归属陆七统帅,之后令陆七率军去收复信州,用以迷惑楚军,之后突然令陆七领军去往鄂州,与鄂州节度使于将军合兵,尽起鄂州军力夜渡大江进袭夏口,最终十三万大军攻入荆国直捣了江陵城,困攻江陵一日后,荆王投降。

    如今荆国已然被灭,获得了大量的粮食为军用,陆七奉令率领荆国降卒和五万鄂州军,渡江返回了鄂州,其原属三万旗军,奉林仁肇军令,留在荆州归属于将军听用,如今荆州有八万唐军镇守。

    陆七奉令率军返回鄂州,遵林仁肇的战略军令部署,率领十五万大军进袭岳州,如今已然占据岳州大半,正在进击潭州。

    陆七书完仔细的斟酌修定了一下,才抄录的封了公文,这份述职的作用很多,一是解释了他的行止,二是摆脱一下旗军后患。

    不久后,荆州就可能发生所谓的变故,于将军与三万旗军不幸阵亡,三是yin了林仁肇一笔,四是威慑,他在告诉李国主,陆天风如今是十五万大军的统帅,恐吓李国主不敢了在近期牵罪,而本来能够牵罪的事情一经拖延,可能就淡了。

    封了公文,陆七又谨慎的想了一下,吩咐人去了南昌府一趟,见荣国公问一下,他据有苏州的事情,荣昌会不会知道了,他要提醒了荣国公,别出了不该出现的差错。

    三天后,信使回来了,带回了荣国公的书信,陆七打开后看了,满意的点了头,荣国公信中让他放心,他据有苏州的事情,除了探知者,只有他知道,江宁的兵部侍郎是不知道的,因为荣氏的暗探势力只归荣国公掌控,他的弟弟兵部侍郎,只负责京城的一些势力。

    还有宫里的那件事情,荣庆儿只是密信告诉了荣国公,兵部侍郎是不知道的,所以有关陆七的秘密,不用担心了外泄,而如今荣氏已然处于危机之中,荣国公绝不会出卖了他。

    荣国公的回信,陆七是相信的,王仲良的情报记录中,对荣氏是记载很多的,京城的兵部侍郎是荣国公的嫡亲弟弟,但就算是嫡亲弟弟,荣国公也是一直的牢握荣氏的权柄,世家都有暗势力的存在,荣国公若想不被了夺权架空,必然会亲掌暗势力。

    述职公文发送出去,陆七突然的下令,大军兵分两路远袭澧州,一路八万军进袭公安县,一路十万军沿洞庭湖畔向南,在南面绕行洞庭湖,进袭朗州。

    朗州与澧州相邻,与岳州隔洞庭湖的相对,如果在南面绕过洞庭湖进袭澧州,那必然会经过了朗州,朗州下辖龙阳县,武陵县和桃源县。

    陆七进袭澧州和朗州,当然是为了晋国而战,利用十八万军力先行打残了楚国对朗州和澧州的统治,而且他也不愿意先去进袭了潭州,他要等楚国将吉州和洪州的军力回调了潭州,那才是他进军岳州想要达成的战略目的神仙日子全文阅读。

    放着潭州不去进袭,却是背道而驰的远征了朗州和澧州,引起了鄂州将帅的置疑,陆七解释说,直接去进袭潭州,很难攻破了楚国京城,一旦久攻不破,不但伤亡会很大,还要承受了楚国外军勤王的威胁。

    事实上楚国的正规军力是很多的,京城长沙府有京军五万,岳州有平江军五万,澧州那里有水军一万,陆军五万,进袭洪州的军力十万,进袭吉州的军力原本也是十万,镇守西南一带的静江军八万,镇守临海一带的(南越)军力也有七万,还有归降的三万昭武军,楚国的总兵力是多过唐国的。

    与其会陷入了楚国外军的包围苦战,不如采取外围转战的策略,一步步的蚕食了楚国的边军,而且灭了澧州的六万楚军,能够获得了一条粮道的支持,可以自江陵直接渡江运来粮食,给养了十八万大军。

    鄂州军将帅接受了陆七的解释,听令的转战朗州,十万大军沿着洞庭湖行军,四天后进入了朗州地域,大军直取龙阳县和武陵县,围城后喊话,结果遭到了拒绝,陆七下令攻城,只一次进攻就攻下了龙阳县城。

    破城后,陆七杀了所有官吏,洗劫了龙阳县城的府库和官宦人家,将得到的财货犒赏了将士们,但他依旧不许祸害了龙阳县,休息半日后,大军杀向了武陵县,结果武陵县的朗州刺史孬种,一被了围城,就开城降了。

    陆七占据了武陵县后,大军过夜休息,第二天一早就离开的奔袭了澧州,在澧州驻扎的五万楚军,闻风就退守了澧县城,而在公安县的一万水军,已然被奔袭的八万军所攻灭,俘虏了六千楚军,有部分楚国水军及时的驾船逃离了,大半船只成为了战利品,俘虏已然运去了对岸江陵。

    陆七下令大军围城,十五万大军包围了澧县城,有三万军用于了占领地的接管,不过大军围城后,陆七并没有采取攻城,而是围而不打的耗上了。

    一耗就是十天,陆七耐的住,鄂州军的将帅耐不住了,几次的请战攻城,陆七顺应所请的下令攻城,就主攻西城门。

    陆七令鄂州军和荆门军一起出军攻城,四万大军领命出击,一队队的将士扛着云梯奋勇向前,陆七也没有闲着,亲自带了两千弓箭将士,冒危的接近城池,开始了辅攻任务。

    两千弓箭手都是陆七在十日内挑集的,个个的是善射将士,站了几排的轮流发出箭雨,陆七更是站在最前,手提大弓,射出一只只的利箭,每一箭都是必中,城墙上的楚军也是愤恨的弓箭反击。

    箭雨往来中,攻城大军冲到了护城河,前面的支搭了梯桥,后面的扛着云梯踏上梯桥,奋勇冲到城根支起云梯,五米高的城墙上,楚军反击的抛物打击,有的向下射箭。

    陆七盯住一个云梯支起处,不断的射箭杀人,那里的敌军一出现就被射杀,使得攻城的将士很顺利的爬上了城墙,陆七转而又对付另一个支起云梯处,城上飞蝗似的箭雨反攻陆七所在的弓箭兵,很多弓箭兵中箭伤亡,陆七一身的金甲,反而大步向前的又走了六步,对射来的箭支只躲开薄弱处。

    一时后,攻上城墙的将士已过千人,尤其是鄂州军的将士,悍勇之辈非常多,反观荆门军,却是明显的弱势很多,陆七明白一是林仁肇治军有方,二是鄂州军是在为国而战,而荆门军多数是降卒,所以不愿意出力。

    城墙一被攻方占了优势,那守城基本是趋于了失败,陆七大军如同蚁群的密密麻麻,争先恐后的爬入了澧县城里,三时后,战事结束了,楚国的节度使主动认败投降。

    这一场攻城战,双方各伤亡了五千多人,攻城的与守城的伤亡持平,只能说城里的五万楚军,斗志不强,而原因之一,就是被围困耗的,被三倍的敌军围困,一日日的过去,却是不见了援军,必然会引起军心的惶惑,而驻扎在澧州的节度使却是新任的楚军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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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顺利?
    事实上,驻扎在澧县的五万楚军,有四万不是原本的驻军,而是新募的军力,原本驻扎在澧州的军力,有四万被调去进攻了唐国,而陆七是得到过斥候探报的,他是故意在拖耗不攻。

    四万多的楚军士兵战俘,当天就被押去了公安县,都会渡江运去荆州,散编入荆州军力,陆七的运走战俘命令,鄂州军将帅没有置疑,打了大胜仗,一个个心里很爽,根本不知道是被了利用卖命。

    陆七取澧州浮财犒赏了大军,借机对澧州进行了一次清洗,战争的真实就是残酷二字,陆七为了鼓舞和笼络军心,就必须变成了一个没有人性的,冷血枭匪。

    坐在澧县城里的刺史衙门里,陆七看着一些探报,其实他对澧县城围而不攻,也是有着引虎来斗的策略,攻城战很吃亏,就算鄂州军力难以掌控,陆七也不愿意随意的葬送了将士们的性命,他想楚国能够有援军来了澧州,从而进行一场平地大战,可是楚国竟然一直的没有来援。

    而让陆七意外的是,楚国在他进攻之后,竟然一直的没有调回了洪州的十万军,吉州那里的情形,陆七暂时不知道驻扎吉州的楚军,是不是调去了潭州。

    “你既然不愿了调军回潭州,那也好,我就占据了岳州,澧州和朗州,外加潭州的大半,与你耗下去。”陆七思索良久,终是不敢率军南下。

    他原本是想楚国能够调回洪州军力,使得林仁肇那里能够了出兵进击,可是楚国竟然不肯调军回防京城,楚国不调军回防,陆七就不敢孤军的去进袭长沙府。

    陆七手中是有十八万军力,但去进攻长沙府,他觉得很难在短期攻破,若是陷入了胶着战事,十八万军的战亡也会不断的增加,军心就会动荡低迷,后果就会拖垮了他的进袭战略,楚国不调军回来,那长沙府就象了一个香饵,故意的让了陆七大军去咬,去咬了就会进退两难。

    但若是拖下去的耗着,也会是进退两难,要知道陆七对鄂州军的统帅权,是借了于将军和林仁肇的赋予名义,一旦林仁肇来了军令,鄂州军必然会拒绝听从陆七的军令。

    既然进退两难,那就取中行事,陆七一面令三万军镇守洞庭湖数州,一面亲领的大军开始了出征,他先进军毗邻朗州的辰州和溪州,用了十日进夺成功,溪州再往西就是少数民族的地盘了。

    陆七取得了溪州之后,又挥军进取了潭州之西的懿州,锦州,奖州和叙州,一路进军势如破竹,将士们的士气也非常的高昂,获得了大量的浮财功赏。

    挥军进占了叙州之后,又是一月过去了,天气进入了寒冬,陆七是真的服气了,他在楚国后方一通的祸害占据,楚国就是不肯调了洪州那里的军力回来,他也不敢再继续的向南进占了邵州,转而向东的挥军了潭州,入潭州就兵围了湘乡县。

    才围困了湘乡县,陆七忽然接到了来自辛琴儿的急报,他看了后非常的意外,原来楚国竟然发生了内乱,是在广州镇守的楚国监军,在昭武军的支持下,发动兵变的割据了临海数州,就是与漳州相邻的地域,原本是南越国。

    辛琴儿报告说,南越那里发生兵变后,那个监军自号南海明王,遣使来了晋国,请求成为属国,言愿意称臣纳贡,一起举兵向楚,辛琴儿却是做不得主,只能向了陆七请示。

    陆七看了急报,心思陷入了谨慎抉择,楚国之南发生了内乱自立,这对晋国而言在近期是好事,如果接受了那个南海明王的称臣,联盟向楚,那有利于战败了楚国,如果不接受,那楚国也会平叛的与南海明王开战。

    而他这里,率领了大军在楚国的腹地纵横,眼看着自外围一步步的迫近长沙府,若是楚国就是不调回了出征的外军,他也不介意去进攻了长沙府。

    陆七轻轻吁了口气,提笔写了一封同意的回函晾着,然后唤进了送信的将官,将官进来恭敬的军礼拜见了,陆七让将官坐了梦魇都市。

    “来的途中都遇上什么了?”陆七了解道。

    “回主上,一路很顺利的,没有遇了阻碍,属下们穿的是唐国衣甲。”将官恭敬回答。

    陆七微笑点头,忽的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继而皱眉道:“顺利?”

    将官猛见陆七由笑容变成了阴沉,不由吓的脸色惶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忙一想,也没有说错什么呀?

    陆七默然站起身,走到了屋外院中,仰面看着阴沉的天空,寒冷的风吹拂着他的温暖脸面,他的心,却是渐渐冰寒,眼中流露了杀机。

    “好个林仁肇,我陆天风应该是中了你的算计,不过,此时未晚。”陆七忽自言自语的说道。

    将官的顺利二字,却是无意的触动了陆七的灵思,让陆七感觉到了不正常,自从他领军进袭楚国至今,林仁肇完全是放任的态度,任由了陆七自主征战,而林仁肇反而安静的坐镇在南昌府。

    陆七的思维,一直被林仁肇的战略策划所框制了,一心的想了楚国能够调回了外军,然后南昌府的唐军追袭加入战事,陆七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应该孤军进攻长沙府,所以他的战略就是在楚国后背折腾。

    但将官的顺利二字,突然让了陆七有所醒悟,他八成是中了林仁肇的算计,当然,辛琴儿的来信请示,也是让陆七有了醒悟的原因之一。

    楚国的一个监军兵变自立,还说是昭武军支持的,楚国能够发展成如今的强势,其对臣属的掌控必然很有手段,尤其是对南越那里,必然对官吏的任用极其谨慎,也会用牵制手段的防止了官吏专权。

    所以造反称王之说,很可能是楚国的一个麻痹性的谋略,让晋国懈怠了对南越一带的防御,寻机出其不意的翻脸进袭晋国,或者在与晋军一起向楚时,突然的由盟友变成了恶敌。

    如果楚国是在玩了披着羊皮狼的策略,那进一步也可以解释了,楚国为什么不调回了进攻唐国的外军,更深一步想,也可以认为林仁肇,已然在纵容了楚国的洪州空营记。

    也就是说,楚国已然决定先解决了晋国,很可能已将洪州的十万军力,悄然的调走了大半,转去了南边备战晋国,而林仁肇一直的任由了陆七领军折腾,事实上是在冷眼看着楚国进袭晋国,所以林仁肇安坐在南昌府,毫无出军进攻洪州楚军的意图。

    如果真的是陆七所猜度的,那晋国已然面临了灭国的危机,赣州只要一兵败,那就会引发了晋国统治的崩溃,初立的晋国,人心几乎大半是墙头草。

    “林仁肇,我们继续的好好玩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陆七心中掀起了强烈的杀机,林仁肇,必须除之。

    陆七缓步回了屋,先向了送信将官微笑点头安抚,然后重新书了回函,指出了可能的阴谋,让辛琴儿将计就计的回应,也要密告了赣州和漳州的将帅们,以免将帅们失了精惕性,也避免日后误会晋王失信了所谓的南海明王。

    “这次的回函非常的重要,但你经过南昌府一带时,反而要随意的正常归返,万不可疾驰,否则你们会被了劫杀。”陆七嘱咐道。

    “主上放心,属下明白。”将官恭敬回应。

    陆七伸手拍拍将官的左肩,微笑道:“你让本王想起了一个疏漏,本王已然记你一功,以后一起赏你,去吧。”

    “谢主上。”将官惊喜的军礼回应,之后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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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棋手
    “传令,请武昌左军和右军的都尉过来。”陆七出屋吩咐道。

    原本的八万鄂州军,一开始就由右都尉统帅了五万本军,由左都尉统帅了三万兵勇军,武昌军的行军司马被于将军秘押了,节度副使被陆七秘押,后来被秘密杀了。

    如今经过了长征战事,八万鄂州军已然折损了一万,不过军力数量反而膨胀到了十二万,却是陆七让鄂州军收编了很多的降卒和壮勇,使得武昌左军和右军各有了六万大军,让都尉统帅六万大军,实属不合军制了,但这是战时。

    半时后,鄂州军力的四个都尉来了,恭敬的向陆七见礼后,陆七坐视着四位统帅大军的都尉,这四个都尉都是三十多岁的威武人物,也确实非常的善战,不过陆七却是始终明白,有林仁肇在,他根本收服不了鄂州军精锐,他让鄂州军吸纳降卒和壮勇,本就没安了好心。

    “请四位过来,是本使觉得,还应该实施了外围战略,本使不相信,失去了很多州域的楚王,就能够那么的隐忍不发。”陆七挑眉说道。

    “大人还想进攻那里。”武昌右军的右都尉回应问道。

    “本使想先拿下了邵州,之后再大举进攻潭州。”陆七回答道。

    都尉们点头,这些日子,攻城占地的,让他们都成习惯了,那个右都尉又问道:“大人,是先拿下湘乡县城,再去攻占邵州吗?”

    “不是,湘乡县由本使解决,你们率领本部军力,去占据了邵州。”陆七回答。

    四个都尉意外的互相望视,自从出军了楚国,陆七从未让他们领军离开过,多数是命令荆门军将士duli外出,各个占领地也留荆门军将士镇守,使得九万多的荆门军,如今只有了六万多,不过荆门军的战力明显不如鄂州军,所以陆七让鄂州军成为征战主力,也合乎道理。

    “怎么?你们有什么为难吗?”陆七神情不解的问道。

    “没有,属下领命。”都尉们忙纷纷回应。

    陆七点头,道:“去吧,小心了南边的楚国静江军,不可大意的吃了亏。”

    “诺!”都尉们恭应,这些日子过来,他们对陆七,在心里已然很敬重了。

    看着鄂州军的都尉们离开了,陆七走去桌子,书了一份军令,使人送去了江陵,军令是调五万善战大军来潭州会合,如今伍海出使汉军已然获得了成功,汉军答应了联盟拒周,也会保持了现状的,不进袭变天的荆州。

    不管汉国能不能够守信,陆七必须调来了军力支援晋国,这些日子,陆七已然向荆州送去了十万降卒和壮勇,虽然会造成了荆州统治的不稳,但对外却是会形成了一种威慑力,正常情形下,汉国和周国只能从表象数量,去衡量基本军力。

    鄂州军一走,陆七就下令近七万荆门军进攻湘乡县城,湘乡县城才五百守军,陆七大军一攻,城墙上的楚国官兵很快吓的弃防奔逃,跑到城里脱了甲衣,成为平民的躲藏了起来。

    陆七进入了湘乡县城,攻城前他已然使出了斥候去探查洪州的楚**力,他怀疑洪州的楚军已然在玩了空营记,如今不管洪州楚军是不是空营记,他陆七都会挥军杀向了东南方,过潭州的醴陵县,进入曾经是唐国疆土的袁州,过袁州进入吉州,与赣州军力一起合击吉州的楚军。

    其实陆七醒悟后,就觉得了自己是多么的可笑,林仁肇完全可以命令他去洪州合军,一起战败了洪州的楚**力,但却是由着他进袭了楚国,而他呢,潜意识里抵触回去了南昌府,也觉得应该利用了鄂州军力征战,所以陷入了林仁肇算计的在楚国折腾戒中城。

    林仁肇的目的,是在坐视楚国进袭晋国,晋国一旦大败崩国,那陆七在楚国和荆州的所得,对林仁肇而言,随时的可以拿去,晋国不存,陆七也就失了称雄的主要根本。

    陆七在湘乡县城,给唐国朝廷书了述职,言奉了林仁肇的军令,如今已然兵临长沙府,战败楚国已是指日可待,文中大大的夸赞了林仁肇治军有方,八万鄂州军勇猛善战,而且令行禁止,其战力比十万兴化军还强,他身为后辈,实是敬服不已。

    陆七用上书之法狠狠的yin了林仁肇一笔,唐国朝廷若是看了他的上书,八成不会了欢喜,反而会忧心忡忡,会担心等林仁肇战败了楚国,那西部和楚国就都在林仁肇的掌控之下了。

    两日后,陆七率领了十二万大军离开湘乡县,奔袭了醴陵县,一到醴陵县城,楚国的官吏和官兵都跑没了,陆七令大军入城休息。

    才入城,去洪州的斥候回来了,禀报在后方远观楚军大营,规模是十万军的十个营盘,兵员也很多,看不清中间的营盘,不过十万大军的营盘,似乎出入的人数很少,不过如今是冬季,外出少也算正常。

    第二天,在醴陵县的十二万大军突然离开了潭州,直奔了袁州,陆七大军才入袁州,长沙府也出来了五万大军追击,陆七在袁州得了探报,也不理会的继续前进奔了吉州。

    次日,陆七大军进入了吉州,而吉州的八万楚军已然得到了快马传讯,仓皇的向了衡州退离,而赣州也得到了陆七的快马知会,出动了十五万大军出了赣州,直接进击衡州。

    又次日,陆七大军与赣州大军间隔了二十里,相当于合军的进袭衡州,在衡州的衡阳县一带,与楚国的十五万大军发生了大决战,大决战的前一天,一份军令抵达了在邵州的鄂州军。

    陆七命令,十二万鄂州军立刻离开邵州,进击邵州之南的永州,鄂州军接令后执行了陆七军令,开拔进袭了永州,永州就在衡州之西。

    鄂州军根本不知道进袭永州的真正意义,意义就是形成了夹击的态势,让退到了衡州的楚国大军陷入了一种腹背受敌的假象,而鄂州军进袭永州,也有了震慑和阻击静江军支援衡州的可能,事实上,鄂州军根本不知道衡州发生了大决战。

    陆七眼神冷漠的看着冲杀的战场,这一次他成为了明明白白的二十七万大军统帅,不需要再悍勇的去冒危冲锋。

    衡州果然隐藏了七万楚军,楚国确实在布出一个覆灭晋国的战局,一旦棋子都到位了,就能够集结了三十万的大军一齐的进攻晋国,只是可惜楚国画蛇添足,用什么披羊皮狼的策略去算计晋国,却不想反而触醒了陆七,使得陆七跳出了林仁肇布下的战略框局,让陆七醒悟的跳出了棋局,由棋子变成了棋手。

    几十万大军的厮杀,在这寒冬的季节里,暗合了残酷肃杀,双方有如两片海潮撞击,拼了命的勇敢向前,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不想向前都不成,被推着往前冲,见了敌人你不攻击,那就等着被兵器加身。

    三个时辰的大决战,十五万堪称楚国精锐的军力撑不住了,晋国的大军,武备是不如了楚军很多,但是斗志却很高昂,几乎多了一倍的军力,在声势和军心上,明显的占据优势,而且楚军是逃跑的被动应战,军心气势上先弱了。

    楚军的统帅在恶战中,下令向潭州撤退,之所以果断撤退,是因为得报后方已然有十二万大军进入永州行来,这仗在军力上差距太大了,就算是精锐,十五万对四十万,而且后方来的十二万军力,还不是乌合之众的军力。

    兵败如山倒,在大战中突然下令撤退,使得楚军斗志随之崩溃,有听令仓皇撤退的,也有退不得弃械投降的,陆七大军士气大盛的如同了拍山大水,一个个飞奔向前的抓俘虏,俘虏的战功,多过人头半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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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主动权
    两时后,大约跑了五万楚军,战后一清点,俘获了楚军有六万多,晋**却是折损了五万多,而楚军死了才三万,战亡的对比,显出了军力素质的强弱,陆七当然明白楚军为什么会退逃,就是被鄂州军力的雪上加霜吓走的,不然这一场大战下来,就算晋军胜了,也得折损了十万将士。

    陆七悄悄去见了晋国将帅们,在大胜后的见面,自然是极为的欢悦,高级将帅们聚在一起说话,陆七与顾将军说话中,有意无意的说了他在永州还布局了十二万大军,是用于阻击楚国在南方的援军,当然,也可以来了衡州参战,将帅们听了吃惊不已,对陆七更加的敬畏。

    接下来,陆七将荆门军拆分编入了赣州军,近六万的荆门军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晋军,被分割归属后,有抵触的也不敢了造反,而且陆七统帅他们多日,在心理上已然有了亲近,所以都默然接受了成为晋**的事实。

    拆分了六万荆门军,陆七给辛琴儿去了一封急信,让辛琴儿派人出使唐国,言晋国会与唐国一起,出兵对付了楚国,来了一个先斩后奏的外交花样。

    在衡州做完了事情,陆七率领着五万所谓的荆门军去了吉州,又给永州的十二万鄂州军送了信,命令鄂州军返回潭州,之后一起进袭长沙府,鄂州军接令后,执行的大军离开永州,返回了潭州,与陆七的所谓荆门军会合。

    大战之后,在衡州的其他的晋**力,开始了接收陆七的征战成果,自衡州起,接收了永州,邵州,又大军南去的攻占各个州域,将镇守在桂州的七万静江军,迫离的逃去了南越一带。

    赣州大军在夺土开疆,陆七已然与鄂州军在潭州的醴陵县会合,他的五万冒牌荆门军,只是将荆州的降卒拆分给了赣州军力,原本的旗军营将及以上都在,所以鄂州军的将帅,一时看不出荆门军有变。

    在醴陵县会合后,陆七却没有去进攻长沙府,而是率领大军玩起了周游州域,十七万大军先去了袁州,自然是很容易的相继攻克了袁州的萍乡县,宜春县和新渝县,在袁州一耗就是五天。

    陆七事实上是在给晋国大军争取时间,在衡州的几十万军大决战,晋国胜利后,最大的获得事实上是兵甲,十万兵甲武器的获得,会使得赣州军力在本质上获得了强大,战俘的获得是其次。

    陆七的所谓收复失地,就是在给晋国争取整军和占据楚国州域的时间,也在给予楚国大败后的喘息时间,他当然不愿意西部的战事迅速的结束,他不会让林仁肇和朱令贇,轻易摘得了果子。

    陆七占据袁州之后,故意在鄂州军里择了营军镇守治理县域,甚至还任命了州衙的代理左右都尉,一步步的积累林仁肇的罪证。

    在袁州五日后,陆七才率领大军进占吉州,刚拿下了安福县,忽然有信使来到,是萧氏使人送来的,告知陆七京城那里的变化,如今小馥已然不敢了让人离京传信。

    萧氏言,李国主已然答应册封江yin侯为中吴郡王,等于是承认了张氏据有常州,不过京城突然有传言,说占据苏州和常州的真正之人是陆天风,户部侍郎根据风闻参了陆七一本,请李国主调了陆天风回京,萧知礼建议陆七不要回去江宁,只要带兵在外,李国主就不敢对付了陆七亲人,回了江宁会有很大的危机。

    陆七看了来信,心中思索着该如何的应对,户部侍郎是宇文氏在江宁的代言人,而宇文氏在这种时候针对他发起了风闻攻击,让陆七觉得了有些不解,宇文氏在西部局势中的表现,一直的默然观望,其实陆七周游收复州域的拖延战略,也存了引起宇文氏造反的心思做最亮的那颗星。

    宇文氏发起风闻攻击,难道是不想了造反?若是调了陆七回去江宁,那对宇文氏能够有了什么好处?陆七的离开,必然会让林仁肇接掌了大军,林仁肇若是接掌了十七万大军,那对宇文氏应该是更不利的,除非宇文氏已然知道了,他陆七是晋王。

    沉思良久,陆七的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意,宇文氏既然在了江宁那里捅刀子,那好呀,我何尝不能在了西部挥舞大刀,你既然不反,那就迫了你反。

    陆七随后给顾将军去了一信,命令向鄂州开拔十万精锐大军,做出佯攻江州的可能,如果楚国出兵要收复了潭州附近的州域,可以先退让的给了楚国,但朗州和澧州不能够失去,澧州是能够与荆州隔江互相支援的战略要地。

    安排了调军,次日,陆七大军开拔去进攻吉州府治庐陵县,大军一到,庐陵县的楚国官兵已然逃走了,其实在陆七之前进军吉州时,楚国官兵已然跑了一次,陆七大军一追去了衡州,楚国官兵就又回来了,只是都成了惊弓之鸟,听到风声就会跑路。

    当晚,陆七宴请了所有的将官庆贺,在一起酒肉穿肠过的联络感情,陆七的目的就是与鄂州军多些了亲近,他是心知肚明,鄂州军也会如同了兴化军,必然会有宇文氏安插的将官,甚至也有荣氏安插的将官势力。

    宇文氏在江宁捅了陆七的刀子,那必然是不了解西部的如今形势,在陆七及时的破坏了楚国战局之后,晋国已然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陆七有了能力兵锋指向江州。

    进军江州,宇文氏为了不被覆灭,只能仓惶的起兵造反,只能调动了所有的明暗力量,应对了陆七的大军进迫,于是,隐藏在各个军中的宇文氏军力,就得暴露出来。

    一顿酒尽兴而散,陆七在微醉状态中有些伤感,今日把酒言欢,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与喝过酒的很多人兵戈相见。

    第二天,陆七继续统帅大军去收复永新县和太和县,依旧是任用了鄂州军将官留守,两日后,陆七大军开赴了抚州,在抚州陆七不再磨蹭的大军齐进,而是分兵去夺占所有的抚州县域,抚州事实上已然没有了楚军的存在,去夺城的鄂州军,直接就成为了留守县官。

    又一日,陆七率军进入了信州,信州已然有了陆七当初留下的官兵,但陆七抵达信州却是驻扎在了贵溪县,默然等候晋国十万将士兵临鄂州。

    不过陆七在等候中,却是使出了很多的斥候去了江州,故意的探查鄱阳湖以东的都昌县和彭泽县,甚至会深入了湖口县那里探查。

    而之前顾将军回信言,他已然命令十万大军去了澧州,自澧州渡江去入荆州,在荆州走过的抵达夏口,由夏口渡江去鄂州。

    为什么要渡江绕道了荆州,顾将军解释说,一是能够短时的瞒过楚军探查,二是能够震慑了荆州的不安定因素,三是提振荆州镇守的军心,四是让了汉国和周国吃惊惮忌,五是自荆州出兵,能够形成一种意欲偷袭的现象,江州宇文氏在知悉后,会更加敏感了鄂州突然出现的十万军,就是针对了江州而来。

    陆七对顾将军的做法深表赞同,十万精锐大军这么的走一遭,确实是获益很大,他根据行军的大略所需时日,耐心的等候,他在等宇文氏不得不启用了暗军势力造反。

    陆七在信州驻扎第四日后,林仁肇的中军将官突然来了,问询陆七为什么在信州顿兵不动,陆七回答是为了震慑晋国,他担心晋国会出军夺了信州,吉州和抚州,也担心楚国的大军会再回了吉州。

    听了陆七的牵强解释,中军将官只好说,林仁肇让陆七率领大军去南昌府会合,陆七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言正愁了军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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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反叛
    第二天一早,十七万大军开拔奔了北方,而就在昨夜里,南昌府城里突然发生了兵变,近一半的镇南军和八成的三万旗军兵变了,朱令贇和林仁肇仓惶逃离了南昌府,跟随的军力不足两万,林仁肇只带出了一千多的勋卫。

    而陆七大军开拔后,还没有出信州,后面的鄂州军突然出现了走离,武昌右军的右都尉,率领着六万鄂州军奔去了抚州,武昌左军也走离了一万军,其统军的右都尉飞报了陆七。

    陆七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了还是吃惊不已,鄂州军的右都尉竟然是宇文氏的人,让他很是意外,林仁肇统帅鄂州军多年,竟然浑然不觉右都尉是内奸,如今十二万鄂州军走离了七万,也是让了陆七意外,那几乎是大半的鄂州军精锐。

    林仁肇的中军也听到了急报,立刻不明原因的惊怔不已,陆七也只能装糊涂,立刻率军掉头去追,他当然明白,走离的七万军,必然有很多是听了都尉统帅军令离开的。

    一直追入了抚州,但走离的七万军却是转向奔了洪州,入洪州急行军的直去了洪州之西,明显是打算在距离南昌府远距之地,穿过了洪州奔去鄂州,陆七追入洪州之后,已然明白了七万走离之军,是要去鄂州进袭了晋国十万将士。

    而在追跟中,林仁肇和朱令贇的的斥候找到了陆七大军,命令陆七去会合,陆七迫反宇文氏的目的已然达到,立刻顺势听令的止行回军,他不担心鄂州的晋国十万大军,顾将军言,一旦宇文氏造反了,十万将士就会退离鄂州,回去荆州,之后留两万军在江夏镇守。

    顾将军认为,应该纵容了宇文氏的造反,宇文氏的造反,才能再次搅乱了西部局势,才能让晋国合理的占据了楚国州域,才能让唐国依赖了晋国,而不是败楚之后,唐国的兵锋指向了晋国,因为如今的楚国州域归属,存在了很大的争议。

    半日后,陆七和林仁肇会合了,说是会合,不如说是各自duli了,陆七将五万鄂州军归属了林仁肇,不给也不成,统军的都尉和营将必然会听林仁肇的命令,而陆七则统帅了五万军,拒绝去见了林仁肇。

    林仁肇接收了所谓的武昌军,神情却是阴沉的恍如寒冰,他确实是算计了陆七,故意让陆七在楚国那里折腾,他也知道了洪州的楚军玩了空营记,但却耐心的等候着楚军大举进攻晋国。

    但是他没有想到,陆七会忽然率领大军离开了楚国,去周游收复失地,就在他感觉楚国可能进攻不了晋国时,突然接到了鄂州斥候的禀报,说鄂州那里,自荆州渡江了十万楚军,林仁肇听了大为吃惊,他当然还不知道衡州的大战,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荆州被楚国偷袭占据了,正在猜度楚军入鄂州的意图时,南昌府却是发生了兵变。

    南昌府的兵变让林仁肇非常的绝望无助,叛变的军力占比太大了,若非他早就知道可能兵变的隐患,所以用勋卫接管了南城门,不然他根本逃不出了南昌府。

    但对林仁肇打击最大的,却是鄂州军力的叛离,武昌军的右都尉刘洪轩,一直是深得他的器重和信任,结果竟然是个内奸,而朱令贇也是憋屈的要命,他一直牢控镇南军,且不想会有一半军力被宇文氏策反了,简直是让他抓狂。

    一时后,朱令贇带着一万多的镇南军来了会合,他在知道了情形之后,却是暗自的舒心了很多,尤其在知道陆七拒绝去见林仁肇之后,他的心情却是即欣慰,又担忧,这种时候,林仁肇和陆天风内讧,对他也不是好事。

    结果,朱令贇成为了中间人,邀约了陆天风和林仁肇都离开本军,一起在外的商量该怎么办?如今宇文氏造反,江州军力加上叛投的军力,只怕会有了二十万大军,他们的军力加在一起,就是十一万多些,而且很多是乌合之众。

    坐在了一起,林仁肇冷视着陆七,问道:“陆天风,你是不是投降了晋国?”

    陆七亦冷视林仁肇,回答道:“我若是投降了晋国,早就将十七万大军送给了晋国,反而是大人,一直的耍弄了我,让我在楚国那里折腾,大人若是早些的令我率军合击洪州的楚军大营,怎么会有今日的后果冷皇邪后最新章节。”

    林仁肇一皱眉,问道:“你之前率领的三万六千军,明显是换了很多将士,还多了三千军,你怎么解释?不要说是宁**的人。”

    “就是宁**的人,只是我不想解释。”陆七冷道。

    林仁肇一怔,想了一下,忽看了陆七道:“是关冲说了谎?”

    旁听的朱令贇脸色一变,挑眉道:“关冲说谎?难道来西部的一万宁**,根本没有被了袭击。”

    陆七冷道:“我不明白两位大人在说什么,如今我愿意了过来,是想知道该怎么对付宇文氏的造反。”

    林仁肇皱眉默然,陆七看向了朱令贇,朱令贇平和道:“宇文氏既然能够造反,那应该是有备而发的,本军觉得,我们应该先一起退去了池州,先守住了池州,然后向朝廷请援。”

    陆七点头,道:“也只能去池州,如今我们兵力才十一万,在这里也没有军需接济,若是转战去了荆州,只怕楚国那关是不好过的。”

    “荆州去不得了,之前得报,自江夏有十万楚军渡江抵达了鄂州,可能荆州是被楚军进袭占据了。”林仁肇开口道。

    “什么?荆州被楚军进夺了?”陆七惊愕的失声道。

    “应该是的。”林仁肇淡然回应。

    陆七惊怔点头,轻声道:“如果楚军进夺了荆州,那于将军和三位旗军主帅,却是陷危了。”

    林仁肇一怔,问道:“旗军主帅也在了荆州?”

    陆七苦笑点头,道:“主帅当然一直在了军中,不然有了什么走离,就不好了,如今却是真的不好了。”

    林仁肇看了陆七一眼,冷道:“既然是将官,就难免了阵亡,如今南昌府的三个旗军主帅,也是生死不知,只能六个主帅一起上禀朝廷。”

    陆七扭头看向了朱令贇,朱令贇点头道:“留守大人说的在理,如今不宜多事,只能推到宇文氏那里。”

    陆七默然点头,他明白林仁肇虽然还在怀疑他投降了晋国,但如今他手握了五万军,所以只能让步的为他圆一下,朱令贇的心理也是一样,目前不想出现内讧。

    “好,我们移军池州。”朱令贇说道。

    三个统军者算是达成了一致,十一万大军开拔奔了歙州,由歙州进入池州去守御,没有军需的支撑,兵力又弱势了,只能去了池州是步活棋。

    饶州那里,陆七早就事先知会了王仲良和杜勇,让他们准备好了跑路,可以退去池州,也可以退去歙州,之后由歙州去入晋国的睦州或衢州,但去晋国的前提是,不能与孟石和韦浩在一起。

    后来陆七才知道,王仲良自己带了家人跑去了睦州,依照陆七所定下的,成为了晋国的开国朝臣,职任了政事堂的左相,兼户部尚书和处州刺史。

    而杜勇和王导,却是护卫孟石逃去了池州,在池州与陆七见过后,王导才悄然去了晋国,职任了处州右都尉,后来又迁升去任了南越一带军府的镇抚使,数年后,积功封为了海阳侯。

    杜勇则一直护卫孟石,伴随孟石回去了江宁,虽然杜勇没有去了晋国做官,但在晋国却是拥有了禁军中郎将的军职,许多年后成为了大将军,最后被陆七封为了巴陵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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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归家
    五日后,十一万大军顺利的抵达了池州,而根据斥候探报,宇文氏造反后,已然将南昌府立为了京城,国号大魏,宇文氏的家主宇文昭,号称大魏皇帝,其拥有的军力迅速占据了西部,不但占据了洪州,吉州,抚州,信州,饶州,袁州,还进占了鄂州和岳州,兵力号称四十万。

    大魏立国后,竟然立刻出使了晋国,想与晋国达成了相安的局面,愿意一起瓜分了楚国,除了如今占据的岳州,大魏国只再要潭州的一半,就是长沙府一带归属大魏,其他的都归晋国,包括荆州,不过大魏只与晋国合攻长沙府,荆州之地,只能晋国自己去夺,:。

    陆七接到了辛琴儿的请示,他回信同意了大魏国的条件,他也明白所谓的大魏国,最大的敌人还是唐国,所以迫切需要与晋国达成了相安,而陆七如今需要了大魏国的存在,有了大魏国的阻隔,晋国才能够合理的,有时间的,消化了楚国的占据地。

    陆七答应了大魏国条件,不过回信中嘱咐,要小心魏国的奸计,魏国有可能明面与晋国结盟,暗中却是与楚国结盟的算计晋国,建州那里尤其要精惕严防。

    又过了两天,突然有唐国朝廷的新任镇抚使来到了池州,竟然带来了调陆七回去江宁的圣旨,圣旨令陆七将军力交给新任镇抚使,回江宁任职骁骑卫中郎将。

    陆七因为有萧氏的提醒,心里已然有备,接了圣旨却是暗自摇头,这是迟来的圣旨,想是李国主听了户部侍郎的指罪,终于想要剥夺了他的十多万大军的统帅权,只是可笑,兵部侍郎的背景宇文氏都造了反,陆七统帅的军力也只有了五万。

    陆七如今的五万军力,将官骨架是忠于晋国的将士,士兵多是赣州军力,不过虽然是赣州军力,但认识陆七是晋王的,只有各军的主帅,都尉和行军司马,普通营将也不知道陆七就是晋王,但营将和队正却是事先已然知道,他们的使命就是冒充了唐军的将士。

    陆七当初带了这五万军时,不只是需要置换走了荆州降卒,也有将这五万军交给林仁肇的打算,一是需要显示荆州带出军力的存在,二是想给林仁肇安一个隐患,只是后来的变化,让陆七的想法难以了实施。

    接了圣旨,陆七与那位四十多岁,样貌老成的新任镇抚做交接,他告诉新任镇抚使,五万军都是在楚国得到的降卒,存在了不稳定,尽量的不要拖欠军饷和让将士们饿着。

    新任镇抚使听的脸色不好看了,他来西部之前,以为是接掌十多万大军,可如今竟然让他接掌五万降卒,还要负责了军饷和军粮,这如何能够接得,后果太严重了,当即就拒绝接收陆七的五万军,言宇文氏造反了,原定的接管应该由朝廷另议。

    陆七也没有撂挑子的强给,但他请新任镇抚使和他一起给朝廷上书,言明情况的问朝廷怎么决定,新任镇抚使答应了,如今新任镇抚使根本不敢接了烫手的山芋,与一群降卒在一起,简直是以身伴了狼群。

    上书之后,陆七以筹粮为名离开了池州与饶州的边界,其实就是了石埭县的地域,如今来了家乡驻扎,陆七已然给亲人去了信问候,辛韵儿回信除了关心话语,也说了石埭县人心惶惶,很多人在准备离开往东去,各家大户纷纷来问辛韵儿的动向,俨然看了陆家马首是瞻。

    陆七不想石埭县出现了大逃亡,他回信告诉辛韵儿稳住人心,就说宇文氏虽然是造反了,但兵力不足以东进,池州有康化军,边界也驻扎了十几万大军防御,歙州那里还有宁**。

    不过陆七也让辛韵儿透话,就是逃走,也不能往东去,应该跑去歙县,寻求宁**的庇护。事实上若是跑去了歙州,那就可以去入毗邻的睦州或衢州,去入睦州或衢州就是归属了晋国。

    陆七只带了十个近卫,很低调的回到了望江堡,如今望江堡如临大敌,正在集结了兵勇编成军队,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过却是耆老私下在集军,没有官府的命令,也不是陆七授意的。

    进堡门时,陆七蒙了脸,由近卫持着镇抚使的大印公文通关,要入堡去见陆夫人,守门的兵勇当然不敢阻拦,但也很尽责的几十人一起‘送’到了陆宅,就是陆七买的药铺,如今辛韵儿为了躲烦和便于与陆七联系,就搬回了望江堡居住。

    药铺那里也有十名官兵在门外守卫,自然是冷戎安排的,陆七的近卫主动留在了门外,与十个官兵在一起聊天,知趣的不当了陆七尾巴。

    陆七心情有些激动的步入了药铺,一看卖药的是一位眼生的中年人,而药铺里已然亭立了一位蓝裙美人,蓝裙美人乍一见了陆七,立刻娇容流露了难以置信的吃惊,其他书友正在看:。

    “玉儿,我回来了。”陆七看着蓝裙美人,微笑的走去。

    “老爷。”蓝裙美人惊喜娇呼,她却是宋玉儿。

    卖药的那个中年人吃惊的看着陆七,见陆七走去,伸臂揽抱了‘女主人’去了后面,卖药的怔看了后门一会儿,才回神想离开,只是才出了药柜,又转身回去了,却是没有敢去了外传。

    扶搂着宋玉儿到了后宅院中,宋玉儿才反应过来,忙娇呼道:“双儿,老爷回来了。”

    很快,后宅居屋的三个门,走出了七个女人,中门走出的是一个白裙美人,鹅蛋脸儿,白玉般的娇容,正是韦双儿,其他人是奴婢。

    “老爷。”一声惊喜娇呼,双儿疾步前奔的扑向了陆七。

    陆七心头温情融融,左臂一伸接扶了双儿,回臂揽抱了过来,右臂也抱的宋玉儿紧了些,三人拥抱的立在院中,全不顾了有人在看。

    过了一会儿,双儿先有了反应,仰靥柔声道:“老爷,主母去见杨夫人了,奴婢这就去知会了。”

    陆七低头微笑摇头,轻语道:“让下人去吧,你们留下陪我。”

    “那不好的,让玉儿姐陪老爷吧。”双儿柔声道。

    “不不,奴去知会主母。”宋玉儿忙急言。

    陆七一笑,扭头道:“去人知会了夫人,说家里来客了,不得说别的。”

    观立的奴婢们忙纷纷恭应,陆七却是左右扶抱着两个美妾,迈步走去了居屋,一入居屋,两个美妾羞涩的轻挣离开陆七,让陆七入了右屋居室。

    进入布局简单洁净的居室,陆七很是陶醉的轻嗅着淡淡的女人香,他很久没有近过女色了,征战中他一直自律的不寻欢,在婺源县也没有找过女人,但他不禁将士们分批去县城或外县享乐。

    玉手摸上了他的衣甲,陆七的手抬起抚握了柔滑手儿,眼睛温柔的看着双儿的美靥,他忽然笑了,手松开了玉手,转去自解衣甲,双儿和玉儿也默然的服侍他脱了甲衣和内袍。

    “老爷怎么没有穿棉衣呀。”玉儿关心的柔声问道。

    “我不冷。”陆七温柔的回答,右臂却是揽抱了玉儿身子,眼神炽热的盯着玉儿羞涩娇容,吐声道:“你们陪我。”

    “老爷,奴们不宜在主母之前服侍的,主母很快会回来的。”玉儿娇柔回拒。

    “不行,我很久没有碰女人了。”陆七却是不依的生硬反驳,好容易回了家,他一直压抑的身心**蠢蠢勃发。

    “老爷。”玉儿一声娇呼,却是陆七伸手扯她的裙衣,她吓的忙伸手去脱。

    “双儿,一起陪我。”陆七扭头温柔道,韦双儿微低了秀首,玉手抬起解脱裙衣。

    半时后,辛韵儿与一名秀丽裙衣少妇,匆匆回到了药铺后宅,一入院就听到了女人的娇/吟,她一怔止步,而女人声也突然而止。

    “韵儿,你和韶华进来。”陆七的声音透屋外传。

    辛韵儿一笑,扭头柔声道:“韶华,老爷喊你呢。”

    裙衣少妇羞涩的低了头,她是李川的女儿,辛韵儿伸手捉了李韶华的玉手,走去了屋中。
正文 第109章 沟通
    第二天,陆七上午离开了望江堡,去石埭县城拜访萧府,他需要与萧府沟通一下,而且也是给予萧府赐封的时候了。。

    对于陆七的到来,萧府大开府门,镇江侯亲自出迎,非常尊重的迎了陆七入府,陆七也不摆架子,也是平礼相对,谦让后一起入府,但入了府门后,镇江侯却是有意的落后了半步,这一表现,就是明显的尊崇陆七为了主上。

    陆七自然也就不能了客气,自然从容的走向了客厅,入客厅后,镇江侯请陆七坐了主位,他告礼后,才坐了客位,而且厅中只有了陆七和镇江侯。

    陆七微笑的看着镇江侯,平和道:“您是长辈,不过我已然是晋王,我们有话直言吧。”

    镇江侯点头,道:“属下也愿意直言。”

    陆七点头,道:“萧氏支持了我,我也不说什么功勋极大,功高震主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可以提出正式归属晋国的条件,我若是觉得可以,就答应你,一旦我们达成了互助,以后就不会有了什么猜忌。”

    镇江侯点头,道:“主上豪爽,臣亦喜欢,既然主上说了,那臣就直言,臣的家族归属晋国,愿意支持主上还田于民,萧氏其他的所有,却是希望了能够不失去,例如商业之财,勋贵的地位,其他书友正在看:。”

    陆七点头,道:“可以拥有商业之财,不过只能依了法度经营,没有什么勋贵特权免赋,也不能仗势霸道。”

    “那是自然,萧氏的商业,不会了霸道做事,会依了法度纳税经营。”镇江侯回应道。

    陆七点头,道:“勋贵地位,你想要什么?”

    “属下想过,勋贵的地位,怎么也得比封侯为高,想求为国公,另外再加两个封侯,是给另两个主支家主的。。”镇江侯直白回答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我封你为郡王,可好?”

    镇江侯一怔,回应道:“国公与郡王的勋贵地位是相当的,不过封王却是存在了忌讳,属下不敢当。”

    陆七笑了,道:“若是想造反,就是国公也一样会了造反,我封你郡王,也不是让你立国执掌一方军政,只是想给了萧氏更尊贵的地位。”

    镇江侯起身,走到陆七面前跪下,恭敬叩拜道:“臣萧知德谢主上赐封。”

    “好,起来回座说话。”陆七温和道。

    镇江侯恭应起身,坐回了座位,陆七看了他,微笑道:“封你郡王,赐你开府仪,王府可有三千勋卫,允许镇江侯为府侯之一世袭,萧氏的另外两个家主的封侯,也属于府侯世袭,所谓府侯,就是只有尊贵地位的赐封,可以分享了你的郡王府权力和供养。”

    镇江侯一怔,继而点头道:“臣明白了。”

    陆七浅笑点头,问道:“你想要什么封号?”

    “封号,应该是主上赐予的。”镇江侯恭敬道。

    陆七笑了,道:“我想让你心甘,你说吧,择一个地名为封号。”

    镇江侯点头,想了一下道:“臣的祖坟就在石埭县,却是不想择了别地,不过臣知道石埭县也是主上的祖地,臣不敢犯忌,愿意取邻县太平之名。”

    陆七听了默然,过了一会摇头道:“祖坟之地,君臣一起也属正常,池州是你的祖地,那封你贵池二字可好?”

    镇江侯忙起身,陆七抬手一摆,道:“先别道谢,你去问问老夫人,关于郡王府的事情。。”

    镇江侯一怔,继而恭敬道:“是,臣谢主上宽容。”

    看着镇江侯离开了,陆七后靠的闭目养神,萧氏是他必须依赖的世家,所以他必须厚赐之,厚赐了萧氏,能够安抚了萧氏,也能够落下了他厚待功臣的名声。

    唐国虽然连遭了重创,失去了很多军力和国域,但毕竟立国了几十年,拥有非常强的传统根基,如今晋国如同了蛇吞象的拥有了广大国域,真的是需要时日建立了稳定的统治根基,所以陆七愿意了魏国的建立,愿意了唐国还能够存在下去。

    陆七想过的,他最好是不要兵灭了唐国,他出兵灭了唐国,会有了一种杀皇的恶名,为以后的晋国统治和传承留下了道义上的诟病,他可以杀皇篡位,那以后晋国掌兵的大帅,也能够鼓惑军心的效仿造反。

    所以,灭唐国的手段,最好是让唐国主动的投降,就像以前的杨吴,就是被唐国太祖和平的篡夺了皇位,取代之后,据说举国无有指责。而要想和平的让了唐国投降,就得靠了萧氏和很多唐国势力的投靠,最后被架空的唐国之主,只能知机的主动投降。

    不过陆七也不是那么的乐观,唐国对西部的掌控一直是流于失控,所以失去了西部也属正常,唐国对池州以东的疆域,在人心和军力上,几乎都是支持唐国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半时后,镇江侯回来了,拜见了陆七后,恭敬道:“主上,家母言,很喜欢九华的灵秀,可否封号九华。”

    陆七听了一怔,求封九华?萧府老夫人要的狠哪,他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以后九华山归属萧氏封地,不过不得禁人登山游观。”

    “臣叩谢主上恩赐。”镇江侯恭敬的跪地谢恩。

    陆七让镇江侯起身入座,之后问道:“叔父对晋国的事情,能够知道了多少?”

    镇江侯一怔,陆七的叔父称谓,是不合君臣礼规的,他起礼纠正道:“主上应该唤臣的名字,或是官职。”

    陆七平和道:“私下里无妨,我与萧府三小姐的缘分,叔父应该是知道了。”

    镇江侯点头,道:“臣是知道了。”

    “叔父有办法,除了刑太监吗?”陆七问道。

    镇江侯一怔,回答道:“应该很难,那个刑太监本身是武人,萧氏在宫里的人,杀不了,在外的机会又很少。”

    陆七点头,又问道:“此次宇文氏在南昌府兵变,我却是没有看到荣氏的人,不知道荣国公是不是逃脱了,我在南昌府时,与荣国公见过一次。”

    “荣国公没有逃脱,而是投降了宇文氏,不过以我对荣国公的了解,应该不会是真心降了宇文氏。”镇江侯回答道。

    陆七点头,他是担心荣国公会泄露了糊涂事,不过荣国公出卖他的几率不会很大,保留了糊涂事的秘密,日后荣氏才能够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主上,臣觉得,荣国公应该是故意留在南昌府的,不然林仁肇都能够脱逃,荣国公不可能比了林仁肇反应迟钝。”镇江侯又说道。

    陆七点头,道:“宇文氏这一造反立国,唐国朝廷里,很多的官吏会被拿下了。”

    “那是肯定的,荣氏也会被牵连的。”镇江侯语气有些感慨道。

    陆七点头,问道:“叔父对如今的晋国,了解多少?”

    “臣知道主上在衡州大败了楚国十五万精锐,而之前主上已然进占了荆州,如今魏国能够建立,应该是主上希望的。”镇江侯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晋国崛起的太快,如今朝廷都没有健全的建立,占据之地都是靠了军管,那是很容易引起了混乱和造反,所以晋国的当务之急是军政分离,不能让地方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军政割据局面。”

    镇江侯点头,道:“主上所言,确实是晋国的危机,军将在一个地方军政一身,很容易形成方镇乱象。”

    “所以,我需要唐国的文官才能之士,去了晋国做官。”陆七平和说道。

    “主上放心,萧氏已然又备请了很多的才能之士,有四百多位,那些才能之士去了晋国,可以先进行考核,可以的才能赴任地方,而且臣可以保证,备请的才能之士,都是以晋国的名义去请的,臣也可以实言,萧氏不能够明目张胆的有了背叛唐国之名。”镇江侯诚恳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叔父放心,只要不涉及军事,我是不会猜忌萧氏的。”

    “谢主上信任,臣会保证了萧氏自律。”镇江侯起礼回应道。

    陆七直白的说了底线,萧氏也直白的表明了不会涉及了军事,这样一来,就达成了彼此合作的基础和诚意。
正文 第110章 守成
    接下来,两人探讨了一下关于晋国的治理见解,镇江侯也不做作,有什么说什么,说了很多他自己的治国见解,陆七不时的请教,却是知道了很多朝廷官吏设置的用途,在之前,陆七对江宁唐国朝廷的各级官吏,只是知道一些六部大官。

    中午,陆七在萧府吃饭,一起吃饭的人很少,只有老夫人,镇江侯和镇江侯的夫人,也就是江宁萧妃的母亲,可以说,是一次简单而又温馨的家宴。

    午后,离开萧府的陆七又去秘见了冷戎和佟县丞,在柳明酒楼,三人在一起亲近的交流着信息,佟县丞在知道了晋国的现状后,惊的立刻拘谨了很多,冷戎却是非常的愉悦。

    陆七自佟县刳中,了解康化军的情况,以及池州如今的反应,佟县刎答说,如今康化军就剩两万军了,他的侄子佟光还在康化军,据佟光来信说,马大人已然在悄悄的准备了跑路,马府在打算将大量的财物运离池州。

    自从听说宇文氏造反占据了饶州,池州如今是人心惶惶,石埭县因为萧府和陆氏的不动,所以走离的大户不多,而青阳县和贵池县却是走了很多大户,几乎都是去了东面。

    陆七听了后,吩咐冷戎做好打劫的准备,他会调来三千军给冷戎听用,将马大人要运走的财物,以及走离的大户给劫了,用于补充了军需,陆七的五万大军,无法再用了晋国给养,而石埭县这里,陆七于目前的想法,是尽力的守御。

    陆七回了望江堡,第二天又去秘密拜访了杨家大兄,在一起亲近后,陆七就回去了家宅猫了起来,等着唐国朝廷的回音,同时也暗中将自己的想法,书信知会辛琴儿,让辛琴儿灵活的接受,尽量的快些建立起晋国的朝廷统治。

    足足过去了十五日,唐国朝廷才来了回音,陆七得知后很是意外,他的五万军竟然归属为了宁**,陆七出任宁**都虞侯,就统帅五万军驻扎去歙州的祁门县,祁门县就在石埭县之南,也是通往饶州的门户之一。

    摇身一变竟然又成了宁**都虞侯,陆七很无语,不过很快萧氏就送来了信息,他能够成为了宁**都虞侯,是萧知礼暗中让人建议的,唐国朝廷在知悉了西部惊变后,立刻陷入了惊乱,李国主下旨大肆拿人,凡是与宇文氏有关的官员都遭了殃,而户部侍郎却是先一步脱逃离开了江宁。

    因为宇文氏的造反,使得之前对陆七的指罪成了一个笑话,不久陆七和新任镇抚使的上书到了朝廷,对于陈述的军力情况,李国主这一次没有继续坚持换了陆七。

    不过怎么归属陆七的五万军,李国主让朝臣说话,吏部尚书建议再立吴城军,李国主没有答应,原来的三千吴城军,如今已然变成了京军之一的龙旗卫。

    兵部郎中在萧知礼事先的指示下,适时出头,建议归属了宁**,言宁**如今就剩下了两万在镇守边境,虽然晋国友好,但也不能不防,而且越国的衣锦军还在,难保不会乘虚进袭唐国。

    而让陆七的五万军归属了宁**,一是能够驻扎了歙州,防御了晋国和宇文氏叛贼,二是陆七的五万军既然都是降卒,那就不宜放在了池州腹地,放去了歙州,能够了防患未然,李国主听了觉得有理,准奏后,任命陆七再次成为了宁**都虞侯。

    萧氏的意思是,让陆七成为了宁**都虞侯之后,就能够了王治晋国,萧氏认为,值此晋国初立的关键时期,必须要有了陆七的亲政国事,另外陆七驻扎在了歙州,一旦有什么不利,能够及时的回去了晋国。

    不过萧知礼建议,过段时日,陆七可以上书请求去江宁述职探亲,萧知礼言,如今在江宁任何对陆七不利的流言,根本没人相信了,也没有人敢了流言,否则就是宇文氏的同党,过些时日求去江宁探亲,能够让李国主去了很多的疑心,而因为五万军力的不稳事实,使得李国主也不敢对陆七起了杀心,如今的李国主经受了很多打击,明显憔悴了。

    还有,右相韩熙载大人病重了,据说可能熬不到了春天,如今朝廷政事堂理事的,是左相汤大人,汤大人与萧氏多有不和,只怕日后萧氏在朝中行事,会多有了阻碍。

    陆七离开了望江堡,在妻妾不舍的望送下,回了边界军营,在知会了林仁肇和朱令贇之后,拔营去了歙州祁门县。

    萧知礼的信中,已然告诉了陆七,林仁肇没有向朝廷上书弹劾他,朱令贇是否密告不知道,不过朱令贇应该不会了上告陆七,如今池州防御的情形,内讧的结果会是一损俱损。

    还有李国主已然抽调驻扎金坛的三万军力,去池州归属朱令贇成为镇南军,朱令贇明显是圣眷在身,很得李国主的信任倚重。

    陆七率军抵达祁门县时,长沙府那里的战事军报抵达了,顾将军禀报说,魏国确实是存心与晋国合作,出军二十万猛攻长沙府东城门,顾将军也是领军二十万,负责进攻长沙府西城门。

    攻城中,长沙府的楚王拒绝投降,用守城的二十多万军力坚守,多次的使人突围传令南方,意图调来南越一带军力救援,只是一招失利,步步失利,楚国在衡州的大败,使得楚国由军力强大急剧的变弱,晋国在南方完全的占据了主动,分割了南越一带与长沙府的联系。

    连续攻城十二日后,西城门的楚军突然叛变归降了晋国,使得长沙府城破,楚王在城破后自杀,顾将军守约的退离长沙府,在潭州中部驻扎大军,魏国也守约的没有进袭,各自依约的顿兵守望。

    顾将军军报,攻击长沙府损兵三万,受降八万楚军,俘获楚国太子和部分朝臣勋贵,俘获楚国后宫两千女人和一千多太监,都已押去了晋安府,另建议潭州的一半归属朗州治下,建议在朗州建立军府。

    陆七回复准奏,在朗州建立潭云军府,顾将军为军府大帅,负责防御朗州以南至衡州和敏州的防御,澧州防御归属江陵军府,衡州和敏州以南至南越门户一带,建立静江军府,由安国侯徐明任职大帅。

    赣州的广昌军府大帅由张戟复任,在赣州依旧会屯驻重兵,负责支援晋安府和西边州域,而且军府大帅只能节制战军,地方官兵是不归节制的,所以所谓的防御地盘,大小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能够节制了多少军力。

    对于进攻南越一带,顾将军给出了保守建议,建议暂时不攻,顾将军言,魏国之所以选择与晋国联合灭楚,最大的原因就是晋国是新立,魏国与晋国都存在一个归治的危机,都需要了时间理顺内政。

    但如果晋国调兵去进击南越一带,那就不能保证了魏国会守约的观望,晋国如今获得的疆域太多了,而晋国的军力却是降卒太多,疆域的扩大,必然得留了军力镇守,独镇一地的军力,很容易生了叛心,一旦有叛变的,就可能引发了连锁反应,所以晋国不能再让战线拉的太长,应该知足的转为治政,等内制稳定了,再图南越不晚。

    顾将军的建议深合陆七之心,他也知道不能够再吞下去了,再贪吃就会撑死了晋国,后果是成也降卒,败也会是降卒,陆七回应了顾将军的建议,下令停止进军南越一带,军力转为防御,集结驻扎的开始整军。
正文 第111章 见上官
    在祁门县驻扎后,陆七故意的将三万军里驻扎去了婺源县,婺源县在祁门县之南,与衢州的开化县毗邻,衢州却是晋国的疆土。

    不过陆七驻扎婺源县之前,还是使人问过了歙州的刺史,问婺源县那里用大军防御吗?歙州刺史能够说不用吗,宁**的驻防,其实歙州刺史是不能够干涉的。

    婺源县有一条婺水,所以婺源县的农事比祁门县好了很多,不过婺源县却是主要产茶,以及出产很有名的砚台,名龙尾砚,那可是供给富贵之人的宝贝,唐国的重文,更让龙尾砚价值昂贵。

    陆七大军刚驻扎在婺源县,婺源县令就讨好的礼送了一件龙尾砚,陆七也才知道了婺源县都出产什么,他关心的是粮食,可是婺源县令却是为难的告诉他,婺源县主要产茶,无法供给了军粮。

    陆七听了没有为难婺源县令,能够产茶,那军粮和军饷也就有了,他可以将茶叶卖给了晋国商人,换来了银子买粮,当即就告诉婺源县令,他可以负责卖茶叶,得到的部分银子,算是歙州给养了宁**。

    婺源县令听了大喜,如今西部灾荒和战乱,使得婺源县的茶叶严重的滞销,茶叶又当不得粮食果腹,所以很多民户请求明年改种粮食,茶地改种粮食,那是很无奈的败家了。

    婺源县令走后,陆七将收茶与晋国交易的事情,交给了两个近卫负责,他启程去往宣州拜访宁**本营,他也不知道宁**本营,是什么人留守。

    两日后,陆七抵达了宁国县的本营,如今的宁**被抽走了大半军力,有四万驻扎去了金坛县,但金坛县的长荡湖之南,原本就驻扎两万宁**,如今四万宁**在了金坛县,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宁**号。

    一到宁国节度使大营,陆七的第一感觉就是营里冷清,守营门的宁国将士看了陆七的任职公文,才恍然认出了陆七,宁**都知道陆七名字,但见过陆七的还属少数。

    门将进去禀报,陆七就问守门的将士,结果让他非常的意外,原来杨鲲竟然不在宁**了,被李国主转任了兵部侍郎,如今新任的宁**节度副使,名李岩,原本是厩右羽林卫中郎将,宁**的节度使行军司马,已然去了金坛县统帅四万宁**,归属了英王和皇甫继勋节制。

    李岩,陆七是不认识的,对于杨鲲不在了宁**,让陆七有些失落,他本想指望杨鲲能够帮他实际统帅了五万军,而他好溜边的跑去了苏州看看,没有了杨鲲的遮掩,若是宁**有人去了婺源县见他,见不到就容易引起了质疑。

    陆七又问起了唐国太子,知道了唐国太子还在宁**的大营,一直的没有回去江宁,李国主也没有来旨意令了太子返回。

    陆七皱眉思索,杨鲲被调回江宁任职了兵部侍郎,而原本的兵部侍郎是荣昌的父亲,难道李国主又开始拿下了荣氏?

    “将军大人,属下想问一事。”陆七猜度中,被他问话的队正恭敬回问道。

    “哦,你说。”陆七微笑回应道。

    “属下想知道,如今常州那里被江yin张氏占据了,那以后在常州的赏功田,是不是会有了变化呀。”队正有些拘谨的问道。

    陆七听了平静,淡笑道:“如果你现在没有失去了常州的赏功田,那日后应该不会失去。”

    “属下只是担心,日后若是发生了战事,张氏会夺了我们的田地。”队正担忧道。

    “本将觉得,如果你的亲人在常州,那就是起了战事,张氏也不会豪夺了你们亲人的田地,因为那些田地是有主人的,张氏若是豪夺,就会付出了出尔反尔的代价。”陆七平和的回答道,却是暗含了隐喻。

    队正似懂非懂的点头,道:“大人能够这么说,属下能够安心很多了。”

    陆七淡然笑了,平和道:“你不用担心的,日后几年内,唐国很难与常州起战的,江yin张氏的实力不足以进袭唐国,而唐国也很难主动的进攻了常州,唐国如今最大的威胁还是周国。”

    “可是属下觉得,晋国也是很可怕的,晋国已然战败了越国,听说晋国已然拥兵了百万。”队正担忧道。

    “晋国就是拥兵了百万,也不会轻易进攻唐国的,晋国的弱点是人心不稳,而我们唐国立国了几十年,人心是稳定的,虽然我们失去了西部,但西部原本就因为了越国的入侵,而与朝廷隔了心。”陆七平和解释道,一派维护唐国的态度。

    队正默然点头,明显的不怎么认同陆七所言,陆七看在眼里岂能是不明白,如今唐国接连的受了战败的打击,再加上李国主在军事上的失误,已然严重削弱了唐**力的信心,对一个国家而言什么最可怕,是人心的失望。

    “怎么?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陆七平和问道。

    队正一惊的看了陆七,看见了陆七温和的眼睛,他犹豫一下,轻声道:“大人,请恕属下无礼,大人认为,如果晋国或越国的衣锦军进袭来了,我们能够抵挡吗?如今在这里守御的,只有两万军了。”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事实,但却是不应该说,本将当没有听过。”

    “是,谢大人。”队正惶然低头军礼回应。

    又过了片刻,陆七看见了大营里走来了一群将士,最前之人身穿金甲,似乎是节度副使亲自出迎了陆七。

    到了营门,出迎的帅将微笑的看向了陆七,陆七已然看清了来人,是一位年约四十的威武人物,剑眉虎目,身材魁梧,走路挺拔,明显是位军武矫健。

    “属下陆天风,拜见节度副使大人。”陆七军礼恭敬见礼。

    “呵呵,陆将军多礼了,吾却是出来的迟了。”节度副使爽朗说道。

    “应该是属下入营拜见的。”陆七微笑回应,场面话他也会说。

    “呵呵,陆将军请入营吧。”节度副使笑道。

    陆七点头迈步,进入了宁**节度使大营,节度副使边走边道:“吾名李岩,却是久闻陆将军的威名了。”

    “属下是薄有名声,但还是初出茅庐的后进而已,只是逢得时机才有了所为,听说大人原本是羽林卫中郎将的。”陆七微笑回应。

    “呵呵,吾的中郎将,是一年年熬上去的,不值得夸。”李岩爽朗的回应道。

    “大人谦虚了,国主陛下用人,还是很重视能力的。”陆七回应道。

    李岩一笑没有回应,一起进入了帅府,入厅落座后,陆七问道:“属下冒昧问一句,大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厩的?”

    “十日前离开的,朝廷那里发生了很多变故,与宇文氏和荣氏有关的官吏,都被拿下入狱了,据说户部侍郎脱逃,兵部侍郎荣剑则被拿获入狱,所以杨鲲大人被调任了厩的兵部侍郎。”李岩回答了很多。

    陆七皱眉道:“荣氏背叛唐国了吗?属下怎么没有听说过。”

    “听说荣国公是叛投了宇文氏。”李岩回答道。

    陆七默然点头,又听李岩道:“吾听说陆将军与荣氏是不和的。”

    陆七点头,道:“是不和,不过属下在南昌府时,南昌府的军粮却是靠了荣氏供给的,所以在国事上,荣氏是出过大力的,朝廷如今能够拿获了荣剑,那就说明了,荣氏是没有投降宇文氏之心的。”

    李岩点头,不过又道:“荣氏已然是完了,朝廷是很难放过的。”
正文 第112章 隐帝
    陆七摇头,李岩又问道:“听说,陆将军曾经是拥有了常州。”

    陆七一怔看了李岩,回应道:“属下只是拥有过常州的军田,可不曾拥有了常州的。”

    “陆将军若是继续拥有常州军田,就好了气御星空。”李岩可惜的说道。

    “属下也是舍不得放弃了常州军田,也曾经为常州的安治付出了很多努力,只是不放弃就会失去了别的,所以只能狠心的彻底放弃。”陆七遗憾的说道。

    李岩哦了一声,陆七又摇头苦笑道:“其实属下放弃之前,是想上书了国主陛下,告诉了张氏的危机,只是终究不敢了进言。”

    “哦,为什么不进言?你应该进言提醒陛下的。”李岩语气责怪道。

    “属下若是进言,陛下或许会认为,属下是想长久据有了常州。”陆七平和回答道。

    李岩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轻语道:“陛下是做了很多失误的事情。”

    陆七一怔看了李岩,李岩淡然一笑,道:“你在南昌府时,有什么感受?”

    陆七皱了眉,摸不透李岩的心态,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最大的感受,就是朱令贇大人,处处的与留守大人做对,迫的留守大人不得不实施了进袭荆国的战略,如果没有宇文氏的造反,如今西部战事已然大胜了。”

    李岩默然,过了一会儿,点头道:“朱令贇是个最擅长迷惑陛下的奸贼,以前就是朱令贇陷害的王文和大人,而陛下最大的失误,就是弃用了王文和大人。”

    陆七默然,李岩又问道:“你认为不是吗?”

    陆七摇头,道:“如果说最大的失误,应该是陛下对林仁肇大人缺少信任,陛下如果信任了林大人,西部战事根本不会失败,是陛下不肯将的军力交给了林大人,否则林大人早就能够大败了楚国。”

    “林仁肇大人,太过的锋芒毕露了。”李岩摇头说道。

    陆七点头,转言问道:“大人,属下能够拜见了太子殿下吗?”

    李岩一怔,点头道:“当然可以。”

    “属下现在就想去见了太子殿下。”陆七又说道。

    “好,吾送你过去。”李岩毫不迟疑的回应道。

    随李岩离开了帅府,去了东面的一片宅房,一起行走中,李岩道:“陆将军,见了太子殿下,最好劝一下殿下,让殿下回去了京城,这么的在宁**久留,对太子殿下会越来越不利的。”

    “属下也觉得,太子殿下应该回去了京城,会劝说一下的。”陆七回应道。

    之后两人没有多言,一起抵达了宅房,陆七一看宅房的守卫都是明光甲卫士,李岩与守门的卫士一个交流了一下,那个卫士军礼后进去了,片刻后出来,请陆七进入。

    陆七向李岩军礼后,才转身走入了宅院,李岩看见陆七走入了宅院,神情却是多了几分的古怪,之后转身离开了。

    陆七入院登堂,进入了就是普通宅院的前厅,一入厅中,陆七就看见了很多人,其中只有一人身穿紫袍,余者皆是明光甲衣。

    “臣拜见太子殿下。”陆七趋前三步,单膝跪地的大礼拜见。

    “好,天风你起来。”太子明显激动的说道。

    陆七起身,自然的走前到了太子近前,太子的容颜明显的清瘦了好多,眼睛虽然流露了喜悦,却是透着一种倦怠,恍如了大病初愈之人。

    “殿下,你瘦多了。”陆七温言关心道。

    “嗯,孤是病了一次。”太子咽声回应,眼中隐见了泪光,就象委屈的孩子,见到了最亲的人青帝重生全文阅读。

    陆七默然点头,太子忽笑道:“来,与孤说说话。”

    *****

    陆七与唐国太子在一起,足足相处了两时,与太子话了很多发生过的事情,他也是劝了太子回去京城,结果太子只是摇头,最后告诉了陆七,他宁愿做了一个富家公子,也不会去了周国,因为扬州的恶事在先,他若是去了周国,必然会受尽了凌辱。

    见过了太子,陆七就向李岩告辞离开了宁**大营,他不会在宁**大营里过夜,他感觉那个李岩,对他而言,只怕不是善类之辈。

    两天后,陆七顺利的回到了婺源县,继续了他的隐帝生活,晋国有关官吏任用和军事的决策,都会给陆七送来御批,陆七也请了镇江侯去晋国职任吏部尚书,镇江侯接受了任职,化名跑去了福州做了吏部尚书,还兼职了福州留守。

    陆七应王仲良的进言,已将福州定为了南都,苏州定为了东都,江陵定为了北都,晋安府保留的成为了军府。

    王仲良进言的根由就是,晋国的疆域太过狭长,为了尽快的进入了人心安治,需要迅速的解决各地发生的政务,若是都向了福州请示,那需要的时日太久,很容易误事。

    陆七也常常给亲人们书信,交流彼此的心情和在做什么,近在睦州的雁栖郡主,他也送了关心的问候,也关心的问询了雁栖郡主陪嫁的贵族女儿,问询都有什么喜好,陆七让人买了很多礼物送给了亲人们。

    亲人给陆七的回信,写的最多的就是云溪皇妃,娟秀的字体,书写了云溪的经历,云溪在泉州主持了玉石观音的开光仪式,前来参与者足有五十万之众,人虽然多的吓人,却是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一件闹事。

    如今云溪已然在了海州,她不管军政,每日里都出去施药关心迁民,也涉及了海州对外的土产商业,云溪说去了海州的人,开始的时候很悲惶,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心的愿意了在海州垦荒,她偶尔会去开解来了海州的迁民。

    陆七看的出来,云溪已然真心融入了海州的生存环境,他回信给予了嘉许和关心,也吩咐了在海州的护卫多费心的保护好了皇妃,当然,陆七与亲人们的鸿书往来,他都自称在衡州坐镇,是在平定新的疆域。

    不久,苏州那里给陆七传来了喜讯,秋棠生了一个女儿,陆七做了父亲,欢喜的给女儿取名为揽月郡主,小名兰儿,封邑台州天台县。

    女儿出生满月时,又有喜讯传来,宁儿生了儿子,这一次晋国却是如同了暴/动,知道的官吏们纷纷上书朝贺,很多重臣直接就是请立太子。

    宁儿生了儿子,陆七当然是欢喜的,不过他没有应请立为太子,而是回应群臣言,吾立储当立贤能,冠礼之龄方有资格,他封了第一个儿子为了宁王,赐封邑福州宁德县,算是变通的立一个继承人,没有立长为太子。

    在儿子满月之时,陆七上书朝廷请求回江宁探亲,不久李国主准许了陆七回江宁。

    陆七立刻知会了辛琴儿,让辛琴儿不必再向婺源县送折子,他之所以一直的在婺源县不离,就是为了让晋国进入有序的安治,他的亲笔任职批复,是一种zhngyāng集权的皇帝象征,打下了主要官吏的任用底子,日后的政务就是政事堂主理,就是所谓的相权,军事由辛琴儿暗中代他行权。

    陆七启程了,他只带了十个近卫同行,他的近卫已然换了几番,与陆七熟悉后,都被放去西部疆域任职了县尉或都尉,地方的刺史和武官都由陆七亲自批任,别的文官职位则交给了政事堂任用,晋国初立,陆七只能牢抓军权,不敢下放给了政事堂。

    就在陆七抵达宣州泾县时,竟然意外的遇上了林仁肇,数月不见,林仁肇似乎老了几分,两人意外的相见俱是愣视,最后是林仁肇摆手让陆七一起入城。
正文 第113章 误导
    进入了泾县城,两人住进了一座来福酒店,找了一个雅间,两人入座说话。

    伙计随后先送来了酒和现成的四样菜,陆七起身为林仁肇倒酒,林仁肇也没有客气阻止,见陆七自斟后,他举碗一比就大口的喝了,陆七也默然豪饮。

    放下了碗,林仁肇看了陆七,问道:“你这是也去京城?”

    陆七点头,道:“是,回江宁去探亲,大人回江宁做什么?”

    “吾是被召回京城,去职任了京口军节度使。”林仁肇回答道。

    陆七一怔,道:“调大人去任职京口军节度使,那池州军力归属什么人接管了?”

    “归属朱令贇了,如今朱令贇是池州都指挥使,节制池州所有军力古色古香。”林仁肇平和道。

    陆七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隶属宁**,当然不会了很快知道,而且是密旨到的池州。”林仁肇平和回答。

    陆七点头,道:“大人原本就镇守过京口,这一次,朝廷是用对了人啦。”

    林仁肇默然,陆七起身为他倒酒,陆七才自斟后坐下,林仁肇才平和道:“其实,吾是不想离开池州的,曾上书请陛下趁宇文氏立足未稳,增兵反攻了叛贼,结果,吾却是离开了池州。”

    陆七听了平静,道:“大人就不应该了直接上书。”

    林仁肇默然点头,伸手取碗喝了一口,放下后问道:“吾一直不解,你既然没有投向了晋国,也没有占据了常州,为什么要做了不臣之事?”

    “大人的眼里只有国主陛下,那我的所为自然就是不臣。”陆七淡然回应。

    林仁肇一怔看了陆七,看了数秒才道:“你是为了太子殿下。”

    陆七笑了笑,道:“朝廷有很多的事情,是分不清对错的,我入京城,先是入了雍王府势力,可惜我至今也没有见过雍王一面,继而我又被太子殿下赐为了千牛卫,成为了宁**都虞侯,而于将军,事实上也是支持太子的,所以抬举过我。”

    “你是雍王的女婿吧。”林仁肇说道。

    “是,可是我与郡主的姻缘,是萧妃娘娘促成的,而陛下为了对付常州的张氏,以及解决了养军的银子,所以赐封了吴城公主,大人知道郡主为什么会与我结成了姻缘吗?”陆七淡笑说道。

    林仁肇平静看着他默然,陆七淡笑道:“大人或许会认为,是为了姻党结势,但根本不是的,我当初在京城,不过是个出身平凡的武官而已,那会值得了高高在上的勋贵们,降尊结党。”

    林仁肇哦了一声,陆七取碗喝了一口,放下后道:“我与郡主的姻缘,是因为我在石埭县的时候,在飞贼手里救下过郡主,但那时我不知道救的是郡主,直至郡主求了萧妃娘娘成全,我成为了吴城驸马时,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林仁肇意外的看着陆七,陆七回视了林仁肇,淡然道:“大人这回明白了吧,我陆天风能够走到了今日,不是陛下的眷顾,而是太子殿下和萧妃娘娘的恩赐,陛下对我陆天风,不但没有真正的恩赐,反而一再的恶对,而我可没有大人那般的肚量,所以会做了一些大人看不惯的事情。”

    林仁肇皱了眉,忽伸手取碗喝了一口,陆七也取酒喝了一口,又道:“常州多么好的形势,有公主府牵制了张氏,而受了牵制的张氏,与公主府一样是太子殿下的支持者,只是可惜,陛下却是毁了常州的牵制态势,难怪有人说,陛下是位喜欢帮助敌对的佛子仁君。”

    林仁肇皱眉默然,对陆七言语不置可否,陆七对林仁肇的默然,可不认为了游说见功,他只是在尽量的误导了林仁肇,让林仁肇认为他是为了唐国太子效力,说实话,他对林仁肇很是惮忌,真想一掌毙之,只是林仁肇若是死了,却是对他的江宁之行不利。而且,他也没有把握杀了林仁肇。

    “如今宇文叛贼随时可能进袭池州,你却是不该离开了歙州。”林仁肇忽开口转了话题,明显不再那么敌视陆七。

    “我在外很久了,应该回去给娘亲叩安,而且我也不瞒大人,我回江宁探亲,也是为了自保,陛下一向猜忌武将,我在外久了,很容易受人中伤,朱令贇就曾经密告过王文和大人,我不得不防。”陆七很直白的回答道。

    林仁肇点点头,陆七喝了口酒超级特工系统。微笑道:“大人曾经在江淮征战过,我们说说战事吧。”

    林仁肇一怔,讶道:“你对江淮的战事有兴趣?”

    “我是军将,当然对军事感兴趣,若是不谈军事,我与大人很难有什么共语。”陆七淡笑说道。

    林仁肇点头,取碗喝了一口,放下道:“你是我见过的少龄人中,是最擅长谋略的军雄,无论是治军或出战,都能够上兵伐谋,非常擅长运势之道。”

    “大人也是军雄翘首,只是比王文和大人,缺少了一种睿智心胸,不能够包容了所有能够获得胜利的基础。”陆七平和说道。

    林仁肇一怔,想了一下点头,道:“吾的军略倾向了刚愎,所以才造成了西部的失败。”

    陆七默然,林仁肇笑了笑,又道:“你或许会认为,吾为什么没有合兵先解决了洪州楚军。”

    “我是很困惑。”陆七回应。

    “没有让你来合兵有三个原因,一是吾希望楚国与晋国起战,二是你来合兵,那就会受到了朱令贇的节制,朱令贇是监军,他有权干涉分掉了你的军权,三是吾不想引发了宇文氏造反,十八万大军若是开拔了洪州,就会为了宇文氏所用,吾早就知道,鄂州军里被宇文氏安插了很多的内应,只是吾没有想到,刘洪轩竟然会是宇文氏的内应。”林仁肇淡然解释。

    陆七哦了一声,又听林仁肇道:“还有,吾也没有想到,荆州那里竟然会出来了十万楚军,造成了宇文氏不得不反,那时,吾以为是楚国夺去了荆州,只是后来楚国大败,吾明白了那应该是晋**力,也因此怀疑是你,造成了晋国占据荆州。”

    陆七苦笑了,道:“我确实是给晋国作嫁了,没有想到晋国会突然出兵攻入楚国。”

    林仁肇默然,陆七抬手喝了一口酒,他知道林仁肇还是怀疑他的,毕竟他曾经分兵进过吉州,进而转战了衡州,还令鄂州军进军了永州,不过因为宇文氏的魏国建立,使得林仁肇在近期无法探知发生在衡州的大战真相,甚至是还不知道衡州那里发生过几十万大军的恶战,如今林仁肇被调离了池州,就更难得悉战事的真相了。

    “西部战事的结果,最大的获得者是晋国。”林仁肇忽平和道。

    陆七点头,道:“晋国是借机占据了楚国的大半疆域。”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布局了反攻战略,是进攻宇文氏,还是进攻晋国?”林仁肇提出了问题。

    “如果是我,我会进攻了晋国,可以自宁国一带防线进袭睦州或衢州。”陆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为什么会进攻晋国,而不是宇文氏?”林仁肇问道。

    “因为晋国的战线太长,人心在短期内很难归治,若是在睦州遭到了大败,就会引发了连锁造反,越国会反击,楚国的残余势力也会造反,甚至晋国的统军将帅也会了割据造反,而宇文氏也会趁火打劫。”陆七淡然回答。

    林仁肇点头,陆七却又道:“不过唐国进袭晋国,需要了师出有名,一旦出兵也会承担了失利的可能,最主要的是陛下,陛下是不会让大人领军进袭晋国的,而若是让了庸将领军,那还不如了守御。”

    “你却是看的的明白,如今的晋国就是一条吃的太多的巨蛇,每一个骨节都存在着崩断的可能,只要重创其腰身,就能够让晋国陷入内忧外患的崩毁,可惜朝廷不肯接纳了吾的进言。”林仁肇淡然说道。

    陆七心一懔,道:“原来大人上书过进袭晋国。”

    “上书提过。”林仁肇平和回答。
正文 第114章 回到江宁
    陆七摇了头,取酒喝了一口,道:“唐国如今的情形,也是内忧外患了,陛下不可能会接受冒危的战略,除非有周国的出兵联军。”

    “与周国联军,那是与虎谋”林仁肇摇头道。

    “周国可以自海路进袭了晋国。”陆七道。

    “周国不会自海路出兵的,主要是周国的水军并不强大,一次运载的兵量有限,补给也是困难,还存在北兵不适应南战的问题,若是能够获得了流求岛为战略跳板,或许能够集结了十多万军力,不过听说晋国已然重视了流求岛,屯驻了重兵。”林仁肇平和反驳道。

    陆七点头,道:“扬州被袭之后,周国说会调集四十万大军攻唐,也不知道周国有那个兵力吗?”

    “若是真有那个兵力攻唐,周国早就大军南下了,周国若是倾力攻唐,那自身就有了灭国之危,周国的北方和西北方,都有强大的敌人存在,否则,周国岂能容了荆国存在了二十几年,说是有汉军的支持,但事实上,还是周国的自身实力不足,难以支撑了对荆国的战事,只隔汉水的荆国都拿之不下,想攻灭唐国就更难了。”林仁肇冷言回应。

    陆七默然,他在想如果周国真的没有能力南顾,那要不要改变策略,发动统一大江以南的战事,如今晋国是存在不稳,但魏国也一样存在不稳,唐国因为李国主的猜忌,使得唐**力发挥不出应有战力,如果发动对歙州,池州和宣州的进袭,占据了应该不难。

    不对呀,林仁肇的话并非是正确的,周国或许是兵力南下不足,但形势有轻重缓急之说,如果晋国发动统一大江以南的战略,周国岂能坐视了晋国在毗邻成为强大国家,以前他就想过攻唐的后果,所以才隐忍的继续为了唐臣。

    而且晋国初立,民心和军心存在着很大的摇摆,如果他继续发动战事,那就会引起了晋国人心的抵触,大多数的人,都是不喜欢战争的,都喜欢安居乐业,他身为晋王,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安治,笼络了晋国的人心归服。

    “你想什么呢?”林仁肇问道。

    “我在想唐国的军事,也许失去了西部,对唐国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宇文氏是占据了西部,但也隔离了周国能够进袭的一个口子。”陆七随意回答道。

    “简直是胡言。”林仁肇恼斥道。

    “是胡言,但也是实话,相比而言,我认为宇文氏更能够抵御了周国的进袭,而不会象了以前,战略时时的受到了朝廷的牵制,我们的朝廷里,根本没有精通军事的名将,都是一群纸上谈兵的棋手。”陆七不客气的反驳道。

    林仁肇皱眉的冷视着陆七,陆七挑眉道:“我说的有错吗?大人若是不能苟同,那请大人告诉我,庙堂之上,有那位名将的存在。”

    林仁肇扭头默然,过了一会儿冷道:“你之言,大逆。”

    陆七笑了笑,道:“我说过的,我们只适合说军事,请大人见教,让后辈长些能力。”

    林仁肇看了他一眼,举碗一饮而尽,陆七起身倒酒。

    陆七让林仁肇先行了一日,他在泾县留了一日才启程,与林仁肇喝了一顿酒之后,陆七给辛韵儿书了封信,让辛韵儿知会佟县丞和冷戎,让他们暗中策动县民逃离石埭县,既然朱令贇成为了节制池州的最高官员,陆七当然不会让石埭县遭受了盘剥和募兵。

    而之前,石埭县已然为了供养驻军而付出很多,陆七的书信去了两日后,石埭县突然有了一个传言,说西部宇文氏要进袭池州了,于是石埭县发生了大逃亡,继而青阳县和贵池县也引发了再次的恐慌逃亡。

    仅仅十日,池州人口流失了大半,多数都逃亡去了东面宣州,少数则去了歙州,也有在歙州路过的去往了衢州,而原本是林仁肇统帅的五万军,也发生了兵变逃走,几日走逃了两万多人,口号是回家乡,逃兵去的方向是信州,据说要回去原来的楚国那里。

    逃兵之事与陆七无关,引发的逃兵的根源有两个,一是楚国的降卒本就不稳定,二是维系军心效力的军饷严重不足,吃食也只能半饱,林仁肇在时,还能严密的军管约束,林仁肇一走,使得降卒有了机会的乘隙逃走,那些降卒过了信州就投奔了晋国,条件就是能够回去见亲人,见了亲人之后,愿意为晋国效力。

    陆七一行终于抵达了江宁,入城时,城门的将士神情有些古怪,陆天风的大名,如今在江宁毁誉参半,关于陆天风的传言太多了,有说陆天风投降了晋国,有说陆天风是常州兵变的主使者,说陆天风事实上就是投效了江yin张氏。

    好的传言是,陆天风在西部受命于林仁肇领军,曾经夜渡大江夺取了夏口,于荆国劫粮成功后回返鄂州,进而率领十五万大军进袭岳州,兵临了潭州的楚国厩长沙府,可惜宇文氏突然的起兵叛乱,使得大胜在望变成了功败垂成。

    如今江宁已然经历了很多的变故,很多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被抄家赐死,一向佛心仁慈的李国主,对下狱的官员却是无情的很,成批的吊死或鸠杀,发卖的犯妇就有两千多,江宁这些时日,明显冷清很多,平时好风雅的贵人们,多数都闭门不出。

    看着陆七一行走远了,守城的官兵才磨牙的议论,猜度这位陆将军只怕也会离死不远了,陆七若是听到,肯定一大飞脚。

    陆七先去了兵部报备,之后才能回去了郡主府,此时已然是午时,陆七带属下寻酒楼吃饭,他自然是去了醉云酒楼,结果一到醉云酒楼,陆七立刻皱了眉,酒楼竟然严重破损,明显是被人打砸过。

    酒楼里有留守的人,见是东家来了,禀告说是右金吾卫的人做的,月前来了几十人吃喝,吃完了硬说是吃坏了肚子不给钱,掌柜的说这是吴城郡主府的买卖,结果那些右金吾卫的人,竟然撒泼的打砸了醉云酒楼。

    陆七听了暗思其中的隐义,他与右金吾卫应该没有过节,杨鲲原本是左金吾卫中郎将,右金吾卫中郎将是那一个,他并不知道,问掌柜的也不知道,掌柜的说厩的官换了很多,尤其军队将官调换的。

    陆七带属下去了别的酒店吃饭,午后去了兵部报备,入兵部报备只需要见个九品主事即可,陆七报备后,却是去见了兵部郎中霍大人,就是当初陆七领旅帅印所见的官。

    陆七迈步走进了雅致的办公之地,他的无礼闯入让屋里的人为之意外,陆七一看霍大人背靠在案后椅上,正在捧杯品茶,旁边有小童侍候。

    “你是什么人?怎么擅闯了进来?”小童先脆生生的质问道。

    “住口。”霍大人低声呵斥,已然起身放下了茶碗,匆步转到了案前,起礼恭敬道:“陆将军来了。”

    “霍大人客气了。”陆七微笑回应,当初他来见霍大人,可是恭敬的很,如今却是调了个,那个小童都看傻了。

    “陆将军请上座。”霍大人恭敬礼让,陆七点头,迈步坐去了屋中靠东的知客之地。

    “霍大人也坐吧。”陆七坐下后说道,霍大人恭敬一礼才与陆七隔几同坐了。
正文 第115章 回府
    “这一次江宁变故,霍大人怎么没有高升一步?”陆七微笑问道。

    “下臣能够保住如今的官位,就知足了,不敢惹了太多麻烦。”霍大人苦笑道。

    陆七点头,平和道:“以后若是想外放做刺史,也是可以的,不愿了ā心地方,那在朝廷久留也好。”

    “是是,下臣谢将军大人。”霍大人明白的恭敬道谢。

    陆七点头,问道:“我的醉云酒楼被砸,有什么隐情吗?”

    霍大人一怔,道:“醉云酒楼?哦,下臣知道的,那是右金吾卫的一个营将做的,那个营将姓李,是左相汤大人的外孙,他去砸酒楼,是因为有传言,在西部统军的左相孙子,是被将军大人害死的,因为左相的孙子据说归属了将军大人麾下。”

    陆七点头,问道:“江宁对我都有什么传言?”

    “主要是传言将军大人归降了晋国,以前也传言将军大人是常州兵变的主使,只是宇文氏一造反,那个传言就成了一个笑话。”霍大人回答道。

    “你觉得,我归降晋国的传言,会对我不利吗?”陆七问道。

    “以臣对当今国主的了解,大人归属了晋国的传言,目前看反而有利,大人在婺源县驻扎有五万军力,若是在江宁发生不利于大人之事,那等于是让唐国再次承受了军力损失,而且,当今国主更会顾忌,一旦不利了大人,会引起了晋国的兵戈相见,当今国主是很惧怕起了战事的。”霍大人恭敬的回答道。

    “江宁这里,没有关于晋王的传言吗?”陆七又问。

    “谈论晋国的很多,但没有风闻大人是那一位的,毕竟太难让人置信了,所以只是传言大人归附了晋国。”霍大人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我走了。”

    “下臣送大人。”霍大人起身恭敬道,陆七点头起身,迈步离开了霍大人这里,在门外却是回身恭敬的一礼才离开。

    看着陆七走的不见了,霍大人如释重负的轻吁了口气,继而又感慨的摇摇头,却是感叹了世事无常,这才过了多久,当初他随口指点的小人物,如今已然是拥国之雄主。

    陆七回到了吴城郡主府,一到中府门前,就看见了守卫中有两个兵勇军兄弟,陆七微笑的打了招呼,守卫们恭敬的军礼回应,非常的守了上下规矩。

    陆七走入了府门,深入中只见了一些青衣奴婢,小馥与他通过信息,为了避免惹来猜忌,陆七来京不必了彼此使人知会和迎候,所以陆七进入江宁城之后,没有使人来报,当然也不用了来报,在郡主府的蝶衣,能够感知了陆七的来临。

    近卫们被门口守卫接待了,陆七独自走到了书轩那里,忽书轩里走出了很多的裙衣丽女,最前的正是小馥,小馥之后是金竹,青雯,李雪心,蝶衣。而玉竹她们已然去了苏州,定居和任职。

    两相迎望,彼此的心境,都有一种分别了很久的浓情思念,陆七足下微一顿的就走了过去,张臂抱拥小馥入了胸怀,默然是拥抱了一会儿,小馥才轻推开了陆七。

    “七郎,先去给娘亲请安吧。”小馥仰靥柔声道。

    陆七微笑点头,继而抬头看了小馥身后的爱侣们,温情的过目后,微笑道:“你们都好吧。”

    众爱侣美目温情的点头回应,陆七温和道:“我去见娘亲。”

    陆七与爱侣们一起去了前府,前府也是分成了多个宅区,陆七母亲自然是住在一个大气的独院居楼,一入院,陆七立刻就是一怔,好家伙,应该还算宽敞的宅院里,竟然有数不清的女人在忙碌,正在做绣活。

    “这些都是买来的犯妇,娘亲这里有一百零三人,绣庄那里还有四百多。”小馥柔声说道。

    陆七愕然看了小馥,买与宇文氏和荣氏有关的官员犯妇?那也太容易惹事了吧,而且还买了五百多,李国主那里,只怕会恨的牙根都痛了。

    “我们已然是遭了猜忌,买了犯妇也影响不大,本来只是应求的去买,结果在牢里一片哭求,我不忍心就买了很多,带回来后都做了绣工。”小馥感慨的解释道。

    陆七哦了一声,如今的他确实债多不怕,李国主若是想杀他,多条罪和少条罪,影响应该不大。

    “娘亲来了厩后,就喜欢了绣活,如今我们在厩的商业,只有绣庄还能够正常的经营,所以扩建了绣庄。”小馥又解释道。

    陆七点头,江宁郡主府的财力,如今无法指望了外来给养,只能自食其力,任何的财力收获,尽量都得明明白白,不过话是那么说,江宁的绣庄扩商了,大头若想卖出去,还得指望了销往苏州或晋国。

    陆七的到来,让正在劳作的绣女们纷纷起身惶立,不安的看向了陆七,陆七与小馥步入院中,立刻感觉了暖意扑面,在这院中,却是生了很多的暖炉,这种露天生炉,明显的太浪费了,但陆七明白,让犯妇做了绣工,实际上就是在作秀。

    走过中,陆七虽然没有特意观望,但也发现了,这院中的女子,个个都是丽质美人,这些美丽的绣工,明显是小馥挑出来留在郡主府的,不过陆七可没有想入非非,他理智的觉得,小馥以后,会成为了很多官员的红娘。

    进入了楼阁,陆七看见了坐在厅中绣活的十几个绣女,其中就有他的母亲,陆母抬头看见了陆七,立刻微笑的点头,之后吩咐人都出去,绣女们恭敬的退了出去。

    陆七走前跪在母亲身前,看着母亲温和道:“娘,孩儿来了。”

    “起来吧,坐。”陆母笑着说道。

    陆七伏叩了一下才起身,转身自搬了椅子坐在母亲近前,陆母慈爱的看着陆七,轻语道:“小馥说你这两日就回来,却是真的回来了。”

    “孩儿应该回来的。”陆七温和道。

    “娘却是认为,你不应该回来。”陆母摇头说道。

    陆七看着母亲,母亲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他一直担心母亲在江宁会日夜不安,虽然母亲容颜没有变化,他却是知道母亲是不安的,因为母亲喜欢了绣活,那就是在排解担忧和恐惧。

    “娘放心吧,孩儿在歙州驻扎了五万所谓的宁**,李国主若是不想引发了兵祸,就只能隐忍的容了孩儿存在。”陆七宽慰母亲道。

    “你的事情,小馥都会及时的来了告知,小馥早晚都来给娘请安,娘在这里虽说不习惯,但也很顺心的。”陆母微笑说道,小馥就立在陆七身后侧。

    “晨夕请安,是媳妇的本分,媳妇一直愧疚,让娘亲来了江宁。”小馥柔声轻语。

    陆母摇头,道:“娘来了江宁,是为陆氏而来,与你无关的,来一起坐吧。”

    小馥女礼,陆七起身让了座,又去取了椅子拿来坐了,陆母看了陆七,微笑道:“听说宁儿为你生了儿子,总算的能够安心了。”

    陆七点头,道:“是喜事,多少能够让晋国安治一些。”

    陆母一怔,问道:“你立宁儿的孩子为.继承人了?”

    “没有,孩儿已然告知,晋国立储只看贤能,冠礼才有资格争位储君,不过为了安定人心,孩儿让您的长孙做了宁王。”陆七温和回答道。

    陆母点头,道:“若是立储,应该立了嫡出为妥,庶出的为了储君,容易祸起萧墙。”
正文 第116章 母子言
    陆七听了摇头,道:“娘,孩儿如果是皇帝了,那所有的儿子是没有高低之分的,立储应该首重能力,次之才看了生母地位,若是只看了生母地位而立储,却是容易失了陆氏的统治。”

    陆母苦笑摇头,道:“娘听着都心惊,娘可不敢管了你的立储,只希望你能够平安就好。”

    陆七鼻子一酸,默然点头,又听陆母道:“那个小梅也快近日子了,你打算让她也了苏州吗?”

    陆七一怔,摇头道:“不会的,小梅会留在了江宁当女金刚穿成白莲花。”

    陆母点头,忽看了小馥,温和道:“小馥,你先不要有孕,等过段日子的。”

    小馥一惊,美目立现了惶惑,陆七也是一怔,陆母又温和道:“小馥若是有了孩子,就容易被那个李国主扣为了人质,先后拖一年。”

    陆七默然,陆母又看了小馥,温和道:“小馥,娘是为了你好,你若是有了孩子,那个李国主八成会让抱入了宫中养,那时你会非常的痛苦。”

    小馥幽怨的看了陆七一眼,向陆母礼道:“儿媳明白了。”

    陆母看着她,温和道:“小馥,你放心,晋国皇后的封号,没有那个能够取代你,娘会为你做主的。”

    小馥忙起身跪下,恭敬柔声道:“儿媳谢娘的关心。”

    “起来吧,我们些以后的事情。”陆母温和道,小馥起身坐回,陆七伸抚握了她玉一下,小馥羞涩低头。

    陆母看了陆七,温和道:“听小馥,晋国的形势很不稳,所以你不得不回来了江宁。”

    陆七点头,道:“晋国崛起的太快,如今就是一种降卒震慑降卒的态势,如果没有造反的发生,降卒就会觉得晋**力强大的不可颠覆,可是一旦有造反的,就会引发了的造反。”

    陆母点头,陆七又道:“所以晋国需要时日安治,需要尽快的进入军政分离的统治,只是能够信用的文官不多,就算有萧氏的支持,文官还是缺口很大,孩儿也只能异地任用了一些降臣。”

    陆母点头,陆七又道:“以上是晋国的内患,外患却是周国,周国的军力很强大,若是大军远征晋国,估计二十万军力就能够攻灭了晋国,晋国经不起大战的考验,一旦有了败阵的发生,就会引发了内患而崩国。”

    “周国能够进攻了晋国吗?”陆母不解问道,她明显是了解过晋国与周国的地理。

    “也是能够进攻的,海路那里,孩儿已然占据了主导,周国无法在海路得逞,但陆路就难了,周国若是觉得了晋国是头号大敌,就会倾力进攻荆州,鄂州,池州,所以孩儿只能纵容了魏国的建立,也不得不继续做了唐臣,为的就是利用唐国和魏国阻隔了周国的进军。”陆七回答道。

    “听小馥言,你是惧怕了唐国与周国联军,所以才不得不冒危的继续为唐臣。”陆母道。

    “那是主因之一,所以孩儿不敢了进攻唐国,以晋国如今的军力,以唐国对池州,歙州和宣州的防御薄弱,孩儿可以轻易的进占,最后能够迫的唐国只有了润州,只是孩儿顾忌周国,一旦发动灭唐的战事,唐国很可能会引周军渡江联合,而魏国也绝对不会坐视了晋国灭唐,甚至越国也会反噬的起兵,所以孩儿只能隐忍为上,等晋国的内患化解的差不多时,才能够有把握与周国抗衡。”陆七温和回答道。

    陆母点头,轻语道:“只是你来江宁,却是太过了冒危。”

    “娘和亲人们在江宁,就算晋国没有内患可平,孩儿也会来冒危的,如果为了做皇帝,而失了最重要的亲人,那孩儿宁愿不做了皇帝。”陆七平和的道。

    陆母慈爱的看着陆七,温和道:“别傻话了,就算你不做皇帝,那个李国主也是难以容你,反而你建立了强大的晋国,让李国主不得不容了你。”

    陆七默然点头,陆母又问道:“你对苏州和常州的控制,还牢固吗?”

    “还牢固的,孩儿在苏州的威望是很高的,统军的将官多数都是忠于孩儿的,张洪波虽然是张氏,但却是个重恩义的汉子,而且有其它几个军帅的分权,以及军府制的牵制,苏州之军,很难了造反红色仕途全文阅读。”陆七平和回答道。

    陆母点头,道:“娘就是担心了江yin张氏,江yin张氏毕竟是常州那里的强势地主。”

    “是强势的地主,只是苏州军力大半都是西部的军力了,而当初的中吴军大半都在了西部,所以江yin张氏想要策反了如今的苏州之军,是很难见功的,等西部楚地安稳了,孩儿还会调了五万军苏州的,一是震慑苏州的不安分人物,二是加强防御周国,而且在几年后,孩儿会进攻了周国。”陆七回答道。

    “你要主动进攻了周国?”陆母惊讶道。

    陆七微笑点头,道:“晋国一旦步入了安治,孩儿自然会削弱了周国,会自海路出军,袭扰了周国的江淮之地,沿海各县。”

    陆母明白的点头,她本身就是出身将门,也明白很多军事,陆七所的海路进袭周国沿海各县,那会造成了周国后方不宁,等于在周国的腰眼上不断的捅刀,不但会使得周国的财赋流失,还会牵制了大量的军力防御。

    而陆七的长远战略,多少是与林仁肇的叙有关,林仁肇曾经在江北征战过,也指出了周国如今的软肋,就是沿海的防御不足,而周国最强大的是陆军,在海军建制上起步较晚,而如今周国对沿海的财赋依赖很重,所以一旦遭到了袭扰劫掠,对周国而言会伤不起。

    接下来,母子话了家常,起了陆七兄长,如今陆天华是礼部员外郎,礼部在唐国也算很重要的官衙,因为礼部掌管着科考取士,虽然取士多数都是内定,但内定也得通过了礼部官员才能够实行,不过陆天华在礼部,是真正的掌管礼事,与贡科是沾不上边的。

    一时后,陆七与小馥离开了母亲居地,回行中,陆七轻语安慰小馥,陆七理解小馥,必然是非常的想了怀孕,小馥也只能强颜欢笑,婆婆发了话,她岂敢违逆,而且她也明白,婆婆担心的不无道理,那个李国主还真能够接了她的孩子,宫中养着,理由很简单,一句太妃喜欢孩子,先留宫里几日,就能够堵了小馥的反驳。

    才回到了中府,小馥忽正容轻语道:“七郎,宫里的荣妃,如今不好了。”

    陆七一怔皱了眉,顿了一下才轻语:“她怎么了?”

    “已然被削夺了一切封仪,被关押了掖庭宫,如今天气这么寒冷了,只怕她保不住了腹儿。”小馥忧虑的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如今皇宫守卫都有什么变动?”

    “皇宫守卫没有多大变动,只是一些将官外放了。”小馥回答道。

    陆七点头,忽又问道:“周正风的东吴军,有什么变动吗?”

    “有变动的,周正风降职为了节度副使,李国主强令了王文和大人,职任了东吴军节度使。”小馥回答道。

    “哦?王文和大人职任了东吴军节度使,萧氏怎么没有知会了我。”陆七皱眉道。

    “可能是与晋国无关,所以萧氏没有重视的传告。”小馥解释道。

    陆七摇头,道:“萧氏却是大意了,我一直以为东吴军会是下一个变数。”

    “王文和大人职任东吴军节度使,是右相大人抱病上书促成的。”小馥柔声告诉道。

    陆七点头,他一直奇怪东吴军怎么没有造反的奔回西部,如今却是有解了,原来是王文和大人坐镇了东吴军。

    这却是一个长远的麻烦,王文和大人再次为唐国效力,会对晋国造成很大的威胁,真正的名将,最擅长的就是能够根据斥候情报,而通悉了敌人的战略,从而抓住敌人弱点的雷霆一击,王文和就是那种可怕的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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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告状
    陆七的心思很快转动起来,思索着晋国的一些军力布局弱点,王文和的用兵很是变通,如果王文和真的将晋国当成了敌人,那就可能在暗中调动兵力的进袭晋国,不能不防的。

    伫立了良久,陆七才温和道:“走,我们回居阁。”

    “七郎,你是不是很担心王文和大人再次领军了?”小馥问道。

    陆七点头,道:“王文和大人用兵很是变通,我担心他会暗中出兵进袭了晋国。”

    “王文和大人在暗中是出不了兵的,他虽然是东吴军节度使,但如今归属了皇甫继勋节制,王文和大人军中的行军司马,是国主亲任的,东吴军想要动用军力,必须得上禀皇甫继勋请示,除非王文和大人想造反,否则只能服从皇甫继勋的节制军令。”小馥柔声解释道。

    陆七一怔,继而恍然,原来王文和大人,如今是一头被枷锁的猛虎,李国主启用了王文和,原来只想让王文和管制了东吴军,只是在求得东吴军不要响应宇文氏,并非是信任的赋予了王文和真正的兵权无双全文阅读。

    陆七松口气的点头,心里暗暗庆幸王文和是被枷锁了,否则晋国就可能被了进袭,可以他在婺源县做隐帝的那段日子,是晋国最脆弱的时日,若是王文和率领了五万东吴军进袭,那驻扎睦州的军力,肯定会一战而溃,如今的东吴军,那可是近四成的善战兴化军将士。

    “走吧,我们居阁。”陆七臂搂了小馥,却是转头向后面的金竹她们笑,暧昧之意显然。

    金竹听了笑吟吟的温柔回视,李雪心玉颊微胭的扭头他顾,蝶衣和青雯,却是落落大方的文静浅笑。

    *****

    第二天上午,陆七一身军甲的抵达了江宁县衙,直接的闯了进,等江宁县令和辅官们匆匆来了大堂,他递上了状纸,请江宁县为醉云酒楼的被砸做出判决。

    江宁县令一看了状纸和鼎鼎大名的陆天风,立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醉云酒楼是在江宁县衙的下辖,可是双方都是军方人物,不过陆天风状告的是民事赔偿,是归江宁县衙审理判决。

    可是这不好判哪,被告是金吾卫的营将,还是左相汤大人的外孙,但陆天风也是不好惹的,出了名的军霸,而且都知道陆天风如今,是五万军的统帅。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陆七一身明光将甲的立在堂中,威冷的问道。

    江宁县令是个年近五十的官员,在江宁县衙也是任职了七年,可以是个老油条,虽然他与陆七的官阶差不多,对陆七却是不敢有了怠慢。

    “陆大人所告之事,是需要取证核实的,本官会秉公而断的,不过得需要三日的取证。”江宁县令从容的采取了拖字。

    陆七点头,拱礼道:“那就有劳县尊了,三日后,吾再来应案,告辞。”

    “陆大人慢走。”江宁县令起礼相送。

    见陆七走后,江宁的县官们在了一起,县丞道:“一共索赔五百一十三两银子,陆天风还差这点银子?分明是故意的找事。”

    “可不就是在找事,这事情怎么办?”江宁县令无奈道。

    “能够怎么办,案情这么简单,一个喝酒砸了酒楼,一个要求赔偿,赔偿的银子也不大,若是不正常的判了,只怕会惹了非议。”主簿回答道。

    “问题是我们判了,怎么执行?”县丞问道。

    县官们听了互相看看,县尉忽冷道:“我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判了之后,就通知那个营将赔偿,那个营将若是不理会,我们就直接告诉陆天风,让陆天风自己想办法。”

    “让陆天风自己想办法,别惹出事来。”江宁县令担忧道。

    “陆天风惹事,是陆天风自己的事情,我们只能告示了他官司赢了,正在执行中。”县尉回答道,县官们听了只能无奈点头。

    *****

    陆七告状的目的,就是要惹事,是想做出一副非常在意江宁商业收获的姿态,同时也故意的与朝廷重臣走向了对立,一结了怨,对立的重臣想要弹劾他,就有了一种公报私仇的嫌疑。

    离开了江宁县衙,陆七与郡主府的十个翊卫出城了,他带来江宁的近卫则留在了郡主府休息,跟随的翊卫里只有潭炎是老属下,其他的多是生面孔,是自狼风勋卫拔选的,如今潭炎是翊卫火长,而贵五叔,鲁海和姚松,则了苏州任卫军之职。

    出城后,陆七直奔了南大营,他是见朱武和王平两人,顺便见见如今的龙旗卫将官,他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就是大大方方的行事,既是回来了探亲,访友也是合乎情理的ā控武侠。

    陆七已然知道,李国主在封了吴城开府权之后,将吴城龙旗军改为了龙旗卫,属于了京军一支,归属京城都指挥使皇甫继勋节制,而吴城虎旗军也变成了三千将士的虎旗卫,也驻扎在了南大营。

    陆七到了南大营外,客气的请见龙旗卫中郎将万斌,守营门的是虎旗卫和龙旗卫各二十将士,龙旗卫的队正却是认识陆七,立刻欣喜的见礼后,亲自的通报了。

    片刻后,万斌和朱武亲自迎了出来,见面后友好的平礼相见,刚见过礼,王平带着十几个将士大步走来,一见了陆七,立刻愉悦的上前轻擂了陆七一下。

    “你小子,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王平大大咧咧的笑道。

    陆七为之苦笑,道:“早知哥哥这么,我就不来了。”

    “别呀,我嘴都要淡出鸟了,就等你请酒呢。”王平立刻瞪眼道。

    陆七笑了,道:“好,我请酒,不过在军营可是不能喝酒。”

    王平一听看向了万斌,问道:“大人,我们附近喝一顿,可好。”

    万斌苦笑了,道:“可以,你与朱将军,带属官吧。”

    “谢大人。”王平愉悦回应。

    陆七看着万斌,道:“大人也一起吧?”

    万斌摇头,道:“吾不合适,你们兄弟聚吧。”

    陆七点头,辞礼后与王平和朱武,带了几十人离开了南大营,了附近的乡镇吃酒,一路王平急切,不话的大步流星,几乎就是跑了乡堡,私事离营不让带走了马匹。

    到了乡镇酒店,王平先喊了酒灌了三碗,这才一副舒坦神情的安分了,随来的人多,属官们只能分开别的酒店吃喝。

    “兄弟,听你在西部很威风呀,统帅了十多万大军征战。”王平笑道。

    陆七苦笑了,他在西部的事情,当然不能书信告知朱武和王平,尤其王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建立了晋国。

    “如今只有五万军了。”陆七淡笑回应。

    王平听了却是看着陆七眨眨眼,陆七一看就明白了,王平是知道他建立了晋国,他只好报以一笑。

    “两位哥哥过的怎样了?”陆七笑容一敛,平和问道。

    “不好,太困人了,就想着能够跟你混。”王平摇头回应道。

    朱武也平和道:“是不大好,自从来了京城,就一直在南大营驻扎,想离开大营很难,今日算是破了例。”

    “就是,娘的,简直如同了囚犯。”王平不满的又接道。

    陆七点头,道:“想是国主,怕你们带兵跑了。”

    “哼,若非老朱压着,我早就带兵寻你了。”王平当着很多属官在场,毫不忌讳的道。

    陆七摇头,微笑道:“你寻我做什么,我在西部一直征战,你在京城能够得闲,是福气。”

    “屁福气,你问问老朱,自从来了京城,就发过一次军饷,军粮也严重的短缺,娘的,若非还有私囊买粮买肉,早就饿的发晕了。”王平非常的火大道,很多属官听了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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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今昔之别
    陆七苦笑了,道:“哥哥发牢骚也无用,我也没有办法让哥哥了西边。”

    “怎么没有办法,我可以不做官了,解甲为民。”王平挑眉道,明显是在京城受够了。

    “别胡话,如今的形势,请求解甲等同了叛逆。”朱武反驳道。

    “老朱,那你怎么办?”王平愤懑道。

    “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耗下。”朱武摇头道。

    陆七笑了笑,道:“先喝酒吧,喝好了或许就有办法了。”

    “嘿,这话中听。”王平愉悦笑道。

    午后,酒醉饭饱的一群战友离开了乡镇,陆七,朱武和王平走在前面,陆七笑问道:“两位哥哥真的想离开了这里?”

    “当然是真的,你有办法?”王平瞪眼道。

    陆七扭头看了朱武,道:“朱大哥,既然军中一直欠缺军饷军粮,那你就请求万斌一起上书,请求宁**那里就地解决军饷军粮。”

    朱武一怔,道:“我那么做,对你应该不好的。”

    “无妨的,哥哥尽管上书。”陆七微笑回答。

    他现在就是要表现的无畏强势,李国主是个欺软惧强的人物,五万军驻扎在歙州,已然成为了让李国主惮忌的软肋,李国主会顾忌了五万军造反,如今唐国经不起叛乱的打击。

    朱武点头,忽轻语道:“兄弟,你给万斌的承诺,我已然在来江宁的途中取走了。”

    陆七一怔看了朱武,朱武平和道:“兄弟想笼络了万斌,实在是失策的,万斌是李国主的近卫,很难收买的。”

    陆七点头,道:“谢谢哥哥。”

    朱武淡笑点头,陆七曾经给万斌的一个公文上,亲笔书过‘虎丘含剑意为帅’,那时万斌是在常州,所以陆七有心笼络,如今万斌回到了江宁,那就存在了一种告密的隐患,一旦陆七的书给李国主看到,也许会激的李国主不顾一切的生了杀机。

    “兄弟,我在江宁城里的女人有孕了,也快生了,若是儿子,做你的义子可好?若是女儿,我们就结个亲家。”王平在旁忽然道。

    陆七一怔愕然,但很快笑道:“哥哥了,那能不成,我在江宁的妾侍小梅,也是快生了,若是儿子,就与哥哥结个亲家,若哥哥的是儿子,那就是我的义子。”

    “好嘞,兄弟就是爽快。”王平愉悦道。

    陆七一笑,扭头道:“朱大哥,我们也结个亲家。”

    朱武却是摇头,道:“我知道与兄弟结亲是好事,但我不喜欢约束了儿女的婚事。”

    陆七听了点头,却又道:“有亲是好事,以后哥哥择个儿子,给我磕头吧。”

    朱武一怔,点头道:“谢了。”

    “老朱,你还得谢我的。”王平忽接言道。

    “谢你个头,就你无赖。”朱武好气道。

    “哼,这时候不无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以后我王平会是酒池公,怎么也得为儿子多争个封号,城里的女人,是陆兄弟成全我的,我王平不糊涂。”王平口无遮拦的道。

    陆七听了一笑,朱武却是点头,道:“他有时候,是比我明白。”

    陆七点头,温和道:“我们兄弟同生共死多年,以后还会是并肩的兄弟。”

    “好小子,有你这话,我和老朱的命给了你,也无憾。”王平伸右臂抱了陆七肩头,有些激动的道。

    朱武也默然点头,陆七伸到了他面前,朱武一笑,伸击了一下,响声中承诺了彼此的战友情谊,以前他们出执行任务,或是安归,都会互相击,那是一种沉淀了多年的友情习惯。

    “朱大哥,若是李国主不允,你和王大哥寻机离开吧,晋国做一万军主帅,日后再一步步高升。”陆七道。

    朱武点头,王平忽道:“我不做主帅,就随了老朱就成,还做都尉。”

    陆七一笑,看了朱武道:“朱大哥,如果几年后晋国稳定了,我有心海路袭扰周国沿海,那时朱大哥可为统帅。”

    朱武一怔,道:“兄弟想让我统帅了水军?”

    “水军也分为ā舟军和战军,所以一支远征水军中,陆战军是占据多数的。”陆七回答道。

    朱武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着策划海袭战事,几年时间够我备策的。”

    陆七心慰点头,战争的胜利,很大程度是取决于备战,军力的备战,军需的备战,军略的备战,尤其是军略的备战,可以是至关重要,海战的出击,所涉及的方方面面的备战就更为难能了。

    *****

    陆七回到了江宁郡主府,回家时已然是近黄昏,见了小馥才知道,李国主来了谕令,令陆七明日进见,陆七听了不意外,李国主肯定会见他的。

    另外陆七兄长和平妻也来了相聚,陆天华的正妻周月儿,在陆母的指令下,带着有身孕的房中侍妾,了苏州定居,平妻杜兰儿则来了江宁,兄弟相见,一起吃了晚饭,叙别后。

    第二天上午,陆七一身的五品文官服,就是做太常丞时的官服,虽然官职没有了,但陆七是吴城郡马,所以穿五品文官服也属合规。

    到了皇宫外,很顺利的进入了皇宫,直接被迎候的太监领着见李国主,这一次,陆七被引了听雨轩。

    太监在门外恭禀后,回头请陆七进入,陆七迈步上了台阶,步入了轩阁,见轩阁里有六人,李国主坐在榻上,左旁立着白胖的夏大人,右侧远立着四个太监,陆七一眼,就看清李国主的面容明显憔悴,他神情恭谨的走过,低身跪了下。

    “臣陆天风叩见陛下。”陆七恭敬的叩见。

    “陆卿请起,赐座。”李国主淡然道。

    “臣谢座。”陆七完起身,坐在了太监搬来的椅子上。

    李国主看着陆七,平和道:“陆卿在歙州统帅的五万军力,如今可安否?”

    “回陛下,臣还压制的住,主要是臣有些积蓄,能够支撑了军饷和军粮,而且也怀柔的让将士们分批放松,所以走逃者不多。”陆七恭敬回答。

    “哦,你能够压制了就好,如今唐国失了常州和西部,却是元气大伤了。”李国主淡然道。

    “陛下,西部之变,可以是积弊多年的隐患爆发,如今虽然失了西部,但也减轻了朝廷的负担。”陆七回答道。

    “陆卿竟然会这么认为?”李国主冷道。

    “臣的话是由心之言,陛下,臣认为唐国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的解决了养军的难题。”陆七恭敬道。

    “养军是难,陆卿可有见解?”李国主淡然道。

    “臣有见解,臣在歙州想过,歙州盛产茶叶,因此与晋国的商人联系过了,用茶叶换取粮食和盐货,就可以养了五万军力。”陆七直白道。

    李国主一皱眉,道:“陆卿与晋国很亲近吗?”

    “陛下,晋国如今是唐国的属国,臣也护送了云溪郡主和亲,晋王对和亲之事非常的满意和重视,所以对臣也是非常礼遇。”陆七回答道。

    “非常礼遇,如今晋国势大,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让朕称臣了。”李国主冷道。

    “陛下多虑了,晋国毕竟初立,成为唐国之属国也是未久,所以晋国最少在三四年内,是不应该自毁了称臣诺言,臣认为唐国应该尽力的强军,以应付了危机。”陆七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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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责任
    李国主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恭敬道:“陛下,臣建议在歙州实行屯田制,将歙州之田分给将士和平民,另外也合法了与晋国的通商,使得歙州不但能够养军,还能够为唐国上交了税赋。”

    “哦,歙州之田,如何能够分得?”李国主问道。

    陆七抬头起礼,正容道:“陛下,臣可以做了那个恶人,若是陛下暗中允许,臣会谎称宇文氏叛贼进袭,吓走歙州的大户之后,臣分田归为军田。”

    李国主神情愕然的看着陆七,过了数秒一垂眼皮,淡然道:“陆卿所言,兹事体大,先放着吧。”

    “是。”陆七恭应。

    顿了一下,李国主温和道:“卿见晋王,是个什么人物?”

    “回陛下,晋王是位武将,非常的善战,臣曾经与晋王切磋过,步战臣不如,弓箭臣略微强过。”陆七平和回答。

    “哦,晋王应该是很赏识你的。”李国主淡然道。

    陆七点头,道:“晋王是很赞赏过臣,也曾经命令臣领军作战了一次,那一次是楚国八万军进袭,臣因为身在晋国,不敢不从,战后晋王给臣封侯,臣拒绝了,之后离开了。”

    李国主意外的看着陆七,他只是随口的点了一句质疑,不想陆七竟然一副老实模样的回答了一堆,而且回答的内容,听着怎么那么的别扭。

    李国主垂目默然,事实上因为种种的传闻,他早就有心杀了陆天风,只是如今唐国式微,他又怕再起叛乱,若是陆天风统帅的五万军叛乱,那对唐国就有了存亡危机,那不只是五万军叛乱,而是会引起了宇文氏或晋国乘虚进攻。

    在之前,杨鲲已然给他分析过了,不过杨鲲力主林仁肇继续主持池州防御,不赞成调离了林仁肇,可是林仁肇在西部的妄为,让李国主出离的忿怒,已然极度的猜忌了林仁肇。

    “朕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卿退离吧。”李国主温和道。

    “是,臣告退。”陆七起身跪辞。

    看着陆七离了,李国主的脸阴沉了,夏大人在旁不敢了话,他如今也是看不清陆天风是忠是枭,而且李国主因为一连串的失误,脾气变的很是烦躁无常,在臣属面前还能够温文,在宫里面对了奴才们,有时会歇斯底里的发怒。

    “大班,你认为歙州实行军田,可行吗?”李国主淡然问道。

    “陛下,那容易让陆天风割据了歙州吧。”夏大人谨慎回答。

    “割据,他陆天风在歙州已然有了五万军,有了五万朕不能掌控的大军。”李国主冷道。

    夏大人默然,又听李国主轻语道:“朕也希望,常州之事,与他陆天风是无关的。”

    “应该是无关的,江yin张氏,怎么可能与陆天风做了什么交易,陆天风也没有那个条件让张氏合作的。”夏大人和应道。

    “好了,都过了,不要了。”李国主烦躁道,继而又道:“摆案。”

    “是。”夏大人恭应,之后摆,有太监忙应令摆好了画纸,以及应用之物。

    *****

    陆七离开了听雨轩,由太监带路的往外走,途中边走边左顾右盼,却是想见到了刑太监,目的自然是为了荣庆儿,陆七与荣庆儿虽然是糊涂事,而且荣氏已然不是了唐国的权臣,但陆七却是觉得他有那个责任,应该尽量救护了荣庆儿。

    “哦,这位公公,我问个事情。”陆七忽道,太监止步回望,却见了一张银票递来,太监一惊迟疑一下,继而飞快伸拿了银票,拢入了袖中。

    “刑大人在那里呢?”陆七问道。

    太监一怔,迟疑一下,细声道:“奴婢有日子没有见刑大人了。”

    陆七一怔,讶道:“刑大人出事了?”

    “没有出事,是暂时不在了宫里,了那里,奴婢却是不知道的。”太监得了好处,又见陆七似乎关心刑大人,就细声的告诉了一下。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吾太常寺,与几位旧识叙旧。”

    太监一怔,细声道:“大人私了太常寺,那不合规矩的。”

    “什么不合规矩,吾以前就是太常丞,见了旧识是正常之事,走吧。”陆七反驳道,一伸银票递出。

    太监一看银票,忙伸接了,恭敬道:“大人请来。”

    陆七跟随太监,顺利的到了太常寺,他让太监在外候着,自入了太常寺,但他却是没有正衙,而是折转了教坊,至教坊大摇大摆的直接进了,教坊门口的守卫看着陆七走过,愣是没敢阻询。

    陆七直接进入了教坊署房,见到了很多的小吏,他大刺刺的吩咐要见教坊使,小吏们一见陆七当然识得,以为陆七又是太常丞了,忙有人通告教坊使来见。

    片刻后,教坊使来了,见了陆七,惊疑不解的见礼,陆七受礼后,有事与教坊使问解,教坊使领会的请陆七了清净的阁屋。

    入了阁屋,教坊使问道:“大人又任了太常丞吗?”

    “没有,我如今是在外统领五万军的帅将,暂时是回来探亲。”陆七回答道。

    教坊使脸色微变,立知失策了,她恍然明白,压根就不应该来见了陆七,陆七看了她,道:“听荣妃被关押了冷阁,吾要见她。”

    “大人,下官只是教坊使,没有办法让大人如愿的。”教坊使苦笑的推托道。

    “与我话,不要耍什么心机,荣妃被关押的所在是掖庭宫,那里已然不属于内宫范围,你完全有能力让我一见。”陆七盯着教坊使威冷道,隐然透着一股杀伐气度。

    教坊使心惧的低头,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大人想见,却是需要换了衣物。”

    “谢了,我会记你相助之恩的。”陆七平和回应。

    教坊使强颜笑了笑,她是真不想听从陆七的吩咐,不过因为刑太监没有在皇宫,而陆七的事情教坊使都听过,所以在心里很是惮忌陆七的强势,她怕将陆七得罪狠了,日后会有大麻烦。

    陆七换了一身皂吏武服,与三个同样的皂吏,随了教坊使离开了教坊,陆七听青雯过,刑太监在皇宫里非常的有势力,在内侍省仅次于夏太监,而夏太监主要是服侍李国主干政,所以内侍省的事情,大半都是刑太监做主。

    一直走到了掖庭宫外,一路上的遇上的太监和守卫,根本不阻问,太监更是闪避一旁恭立,恍如教坊使是一位尊贵的妃主娘娘。

    进入了掖庭宫,有女官迎来恭敬应对,教坊使来这里挑几个罪女教坊,女官恭敬的答应着,请教坊使里行。

    一路行,深入了二三百米,抵达了一个洗衣的所在,数百的女人在寒冷的院中洗衣,陆七默然扫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认识的,走过了洗衣女,到了一个偏僻的旧屋前,教坊使和陆七走了进,女官和别的皂吏留在了屋外。

    一进屋,不怎么怕冷的陆七,感觉到了一股yin寒,他的眼睛也看见了三个女人,一个女人在最里的床上,身上裹着被子,还有两个女人在屋中,正在洗衣。

    教坊使和陆七的进入,惊动的两个洗衣女惶恐起身恭立,教坊使轻语道:“里面的就是,你快些。”

    陆七默然走前到了最里的床前,他和颜俯视,床上的女人艰难仰视,神情很是木然呆滞,陆七却是看的很清楚,女人的容颜有些清瘦,不过轮廓明显丽质美好。

    “我是天风,我来晚了。”陆七温柔轻语,双伸出抚摸了女人的脸颊,触冰寒。

    “天风?”女人呆滞的眼睛有了一丝活力,细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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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胁迫
    陆七微笑点头,身一转坐在床上,伸臂轻柔的抱过女人入了腿怀,伸颈用脸贴了女人的脸颊,臂轻柔拥抱着被中的女人,陆七感觉,被子很软,明显是一种保暖很好的用品。

    陆七很快感觉到了泪水的出现,被子里的荣庆儿哭了,陆七默然拥抱着,他能够感觉到荣庆儿的怀孕,他的心怜惜的同时,也感慨现实的残酷,以及对李国主的鄙视,如果李国主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那这么的对荣庆儿不为过,可是荣庆儿如今的境遇,只能李国主禽兽不如。

    “你怎么来了?”良久,荣庆儿细声问道。

    “我在外征战回来探亲,是听郡主了你的境况,所以我来了。”陆七温柔回答。

    “谢谢你。”荣庆儿咽声轻语。

    “是我应该来的。”陆七温柔道。

    默然了一会儿,荣庆儿轻语:“你是为了孩子来的。”

    “一半是为了孩子,一半是为了缘分,还记得那一日吗?我事后要走了陪我的女人,因为我重缘分,不想她事后被灭口,所以付出代价的接走了她。”陆七轻语回答道。

    “哦。”荣庆儿轻应。

    静黙了一会儿,教坊使忽轻声道:“大人,不宜久留的,走吧。”

    陆七立刻感觉了怀中的人儿一颤,他扭头看了教坊使,平和道:“我愿欠你一个恩情,帮我送了她离开皇宫。”

    “什么?那不成的,我做不到的。”教坊使立刻变颜摇头。

    “你可以荣妃死了,我知道你能够做到,我也知道刑大人了那里,如果你想刑大人平安的回来,就得接受了我所承诺的恩情,日后我陆天风会还你。”陆七冷言恐吓道,他怀疑刑大人是了常州。

    教坊使脸色一变,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刑大人确实是受命秘了常州,而教坊使也知道陆七是常州真正的拥有者,如果刑大人出了事情,那她也会失了一切。

    “好了,荣妃之封已然不存,你做了之后不会有麻烦,也许宫里的那位皇后,是希望了荣妃死亡的。”陆七淡然道,完起身轻放了荣庆儿在床。

    荣庆儿仰靥,泪眼朦胧的看着陆七,陆七俯身为她弄好被子,柔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荣庆儿微点头,陆七一笑,忽听荣庆儿细声道:“被子是萧妃送的,也常送了吃食让奴养身,没有萧妃的照顾,奴的孩子保不住的。”

    陆七一怔,点点头,荣庆儿又细声道:“紫儿和玉婵,与奴一起来的江宁,求能够一起离开。”

    陆七点头,浅笑轻语:“我走了。”

    荣庆儿点头,看着陆七离开了,教坊使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古怪的皱眉出了,两个洗衣女惊喜的奔到了床前。

    *****

    陆七离开了皇宫,却是庆幸刑太监没有在皇宫,否则他根本救不得荣庆儿,他想救了荣庆儿,是内心的一种责任使然,没有任何的功利之心,他不想心里有了一个憾事,能够尽力,就应该尽力,救不得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上午,一辆运尸车驶出了皇宫,在京城途中停了一下,立刻有七个平民自车里抬走了三个‘尸体’,送了温暖的民宅,平民就是贵五叔的兄弟们,他们如今就是郡主府的黑道势力。

    陆七却是不敢见了荣庆儿,但他很知心尽责,买了一块精致玉佩,又写了书信,除了暖心的安抚之语,也书了一份正式的赐封,如果是儿子,封为庆王,女儿封为阿亚郡主,封地都是衡州茶陵县。

    另外陆七也嘱咐了,衡州茶陵县是富裕之地,他之所以赐封了那里,一是有个统治象征的存在,二是考虑荣庆儿的家乡在洪州,距离衡州相对不远,气候能够适应。

    不过茶陵县毕竟与魏国的吉州毗邻,所以存在战事危机,陆七建议荣庆儿福州待产,孩子出生后也不要离开福州,世事无常,如果晋国出现了崩国,那荣庆儿可以带了孩子了海州避难,陆七明言,海州就是他一个退路。

    陆七送了赐封和关护,小馥却是送了很多补品和衣物,两人的关心只能让人送,送人回报,荣庆儿对小馥送的礼物,是跪拜接受的,而给陆七的回信,只有一行娟秀的字,‘保重,奴生死候你’。

    荣庆儿逃离皇宫的第二日,就被郡主府的暗势力送出了江宁,之后由萧氏的护卫接西。

    为什么让萧氏护送,一是为了让萧氏知道,二是萧氏护送才能够了隐秘安全,另外还有一个阴谋的可能,就是萧氏未必愿意荣庆儿了晋国,荣氏毕竟曾经是世家,荣庆儿了晋国,就存在了让荣氏东山再起的可能。

    荣庆儿远逃的次日,皇宫里的掖庭宫女官,上报荣庆儿主婢三人服毒自杀了,正巧李国主在烦心的与官员议事,是欠缺军饷和军需的事情,其实不只是龙旗军和虎旗军被欠缺了军需军饷,就是驻扎在金坛县的大军,也是多数欠缺着军需军饷,只有原本的京军拿着足额。

    听了夏大人的细声转禀,李国主愣了一下,随即摆置之,继续与杨鲲等人商量军饷军需的筹措,夏大人也知道主子心烦呢,就告诉了随意收敛下葬,于是荣妃之死,连个追封都没有得到,就按普通人下葬了。

    如今唐国朝臣官员,近三成被拿下,尤以高官换的多,兵部侍郎,刑部侍郎和户部侍郎都是新任的,而尚书基本是政事堂的成员,六部主管事实上就是侍郎。

    今日的军用议事已然拖了很久,实在是不能拖了,万斌的上书等于是一根稻草,迫的李国主不得不面对军饷的问题,万斌上书的意思,就是他快压不住了,建议要么朝廷发军饷,要么归属外军边地解决了军用。

    李国主当然不愿意让军力自食其力,那后果会是失控,唐末时期的割据是怎么形成的,就是赋予边军财权造成的,节度使军政一身,就会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割据势力。

    可是李国主真的是拿不出银子和粮食,他需要兑现给周国的供奉,本来能够指望常州解决了供奉给周国的粮食,但常州的兵变,让李国主失了指望,他也想进攻了常州,可又怕与常州的战事,会拖垮了唐国,一旦唐**力又大损了,那周国只怕不要供奉了,直接的就来灭了唐国。

    议事了一时,也没有达成结果,如今唐国只有了池州,宣州,歙州和江宁府所在的润州,四州之地的国域,可以是比唐国之初小了太多,不过唐国原来就对西部控制不力,多年与越国的战事,使得西部不但不能为唐国提供财收,还得搭人搭财。

    不过西部的战事,也造成了西部人口大量东迁,所以唐国虽然只有了四个州域,但人力资源反而丰裕,四个州域的人口加起来,却是过了三百万,所以唐国的精华,在失西部之后,并没有什么损失,真正损失的,是造成了心理上的弱势,没有西部国域,一下子让唐国变成了小国。

    陆七的晋国,如今是拥有了比唐国多数倍的州域,但很多州域地广人稀,一个州域缺少人力资源,地方再大也是穷乡僻壤,有人开发才会有了富裕繁荣,所以唐国的四个州域,都是难得的人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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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廷议
    议事无果,李国主无奈之下,将陆七所言拿出来讨论,但他没有出陆七的恶人之法,听了是陆七的建言,杨鲲立刻不言语了,他需要避嫌,因为在之前,以前的兵部侍郎荣剑,弹劾他的东击常州,是与陆天风勾结了。

    虽然李国主没有追究,荣氏也因为投敌而被拿下了,但杨鲲非常了解李国主,是个一旦猜忌了,就很难忌的人物,他也知道李国主让他成为兵部侍郎,并非是倚重,而是变相的削夺了他的军权,他的内心,早已对李国主失望透顶。

    六部大臣们互相看看,此次议事,左相和右相都没有参与,右相是真的病重了,左相却是得了心病,因为不久前,晋国来了国使,进袭荆州,俘获收编了很多楚军,近来才发现有唐国归降了楚国的将帅,而那些将帅愿意继续做晋国将官,所以晋王就没有遣返了唐国。

    另外在南昌府被宇文氏俘虏的旗军将帅,也投降了宇文氏,所以对唐国而言,京城使西部的将帅,都已然叛变归属了异国,左相因此病了,而那个砸醉云酒楼的营将,却是以为表兄死了,才迁怒的砸了醉云酒楼。

    陆七事先遣使告知,当然是为了搅和一下,求的就是淡化了对他不利的传闻,左相的孙子如今还在海州当农夫,被迫书了家信,言身在晋国职任了都尉,无颜回了唐国,请求家人能够晋国团聚,而晋国使臣还真的提出了交涉,让了李国主憋气之极,好在左相大义灭亲,厉言反驳了晋国使臣的交涉。

    对于李国主的议题,大臣们都不敢表议,因为这已然与李国主之前的底线,有了逾越,若是赞成,日后很可能有后患,不赞成,李国主既然了,那就是有心实行,只是想让臣属有个支持,不好听的,就是想找一个替罪羊,日后的不良后果之罪,得有人替国主受了。

    “杨卿,你怎么看?”李国主看了杨鲲问道。

    被点了名,杨鲲不能装哑巴了,他迟疑一下,起礼道:“陛下,以臣之见,歙州已然是边疆,而陆天风所辖的五万军又是降卒,是需要屯田拢心。”

    “歙州实行屯田,应该由朝廷任屯田使,税赋也应该由户部直辖。”户部侍郎接言道。

    “税赋可以由朝廷监管,屯田使,使任了也没有用,以陆天风的以往行事,他为了安抚军心,只怕会当了朝廷的屯田使不存,那反而会折损了朝廷的威望。”杨鲲道。

    “朝廷也不能过于放任了陆天风妄为。”户部侍郎反驳。

    杨鲲苦笑了,道:“郑大人,驻扎在歙州的五万军,事实上只听从陆天风的号令,朝廷若是能够接管了那五万降卒,那又何必接受了陆天风的屯田建议,而且就在昨日,池州那里来了急报,本来是林仁肇大人统帅的五万军力,在林仁肇大人离任后,有近三万降卒兵变的逃走了,降卒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军力,只有擅于统军的悍将才能够压制。”

    户部侍郎立刻愣了,他不知道李国主调任林仁肇的事情,当然也不知道池州来的兵变秘报,但他很快看见李国主的脸色阴沉了,他立刻知趣的闭嘴,心里却是非常不悦,暗怨国主怎么还乱折腾,好端端的调走林仁肇,唐国上下,那个不知林仁肇是善战名将。

    大臣们这回都明白了,陆天风的建议屯田,已然是势在必行,歙州的五万军既然只有陆天风能够号令,那根本就成了不能妄动的兵霸,否则五万军若是失控的倒戈造反,只怕池州和宣州都会沦入了战争,那对唐国可是致命了。

    “杨卿的在理,歙州那里,就由陆天风实行屯田,税赋由朝廷监管。”李国主控制了一下表情,淡然定论。

    定了歙州事,杨鲲又起礼道:“陛下,南大营的军饷之事不能再拖,若是继续的不公对待,只怕会引起了哗变,臣建议南大营的龙旗军和虎旗军,能够了边界戎守,如今宁**防线只有了两万军,虽晋国友好,但也不能不防,两军驻扎宁国防线后,可以归属朱令贇大人节制,一旦池州有战事,即可调援。”

    李国主想了一下,点头道:“就依卿所奏,虎旗军可以驻扎在歙州绩溪县域边界,龙旗军驻扎在宣州旌德县域边界。”

    杨鲲起礼道:“陛下,恕臣直言,两军还是调换一下为好,陆天风毕竟与龙旗军有旧,驻扎在了歙州的绩溪县,不易生了冲突。”

    李国主一皱眉,杨鲲又道:“陛下,三千军对陆天风的大军而言,起不到牵制的,就是将龙旗军驻扎在了宣州的旌德县,也难阻隔了陆天风与龙旗军的亲近。”

    李国主看了杨鲲,淡然道:“龙旗军若是驻扎在了旌德县不合适,那不如了京口。”

    杨鲲摇头,道:“陛下,臣的建议,事实上就是为了限制陆天风的影响,陆天风本就与龙旗军的很多将官亲近,而且不是一般的亲近,所以龙旗军留在京城,或是归属京口军,都会造成了一种军心渗透,若是陆天风真的有不臣之心,那龙旗军了京口军,很可能会策反了的将士,而龙旗军与陆天风毗邻,就是有不臣之举,也不过是让陆天风多了三千军而已。”

    李国主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就依卿所言吧。”

    大臣们走后,李国主疲倦的摆,夏大人忙递上茶杯,李国主接过喝了一口,才长吁了口气。

    “大班,陆天风终究是大患,如今竟然明目张胆的威胁了朕,而朕最担心的,是陆天风与萧氏的勾结。”李国主阴沉道。

    “陛下,如今周国虎视,却是不宜了动他。”夏大人细声道。

    李国主皱眉默然,忽问道:“你陆天风真的没有投降晋国吗?”

    “奴婢觉得,应该是没有,若是陆天风投降了晋国,那晋国却是有能力进袭了池州和宣州,晋国应该可以与越国联军的,不过奴婢也觉得,陆天风对陛下似乎有了怨心。”夏大人两头堵的回答道,已然将陆七定性为逆臣。

    李国主点头,道:“据千牛卫的回报,陆天风见太子时礼数甚恭,与太子也亲近的恍如兄弟。”

    “莫非陆天风,已然有心扶太子殿下谋逆?”夏大人吃惊道。

    李国主皱了眉,道:“如果陆天风真的是忠于太子,那在短期内也成不得大患,朕就是担心,陆天风是投降了晋国。”

    “陆天风的家人,奴婢已然是严密监视,他的母亲绝对是离不开京城的。”夏大人保证道。

    李国主点头,淡然道:“太子在外久了,让他回来吧。”

    “是。”夏大人恭应。

    *****

    此时陆七已然离开了京城,往了句容县的茅山,同行的有李雪心和金竹,小馥一直是拜佛的,蝶衣需要护卫小馥,青雯什么也不信,而在不久前,却是发生过一次刺杀恶事,小馥在郡主府里,差点被刺客杀害。

    刺客的来历不知道,但救护了小馥的却不是蝶衣,当时蝶衣组织犯妇的事情,那个刺客突然悄无声息的闯入书轩,直奔了小馥抛出了毒镖,当时李雪心和青雯正在整理书案,李雪心惊见之下随抛出了砚台,却是准确的击中了毒镖。

    那个蒙面的刺客一怔后,却是扑奔了李雪心,只是才到李雪心近前,却是被了一股怪力加身,继而被一只玉击在了胸口,刺客当即闷哼一声,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李雪心,在李雪心娇容惊惶苍白的后退中,刺客软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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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过路钱
    事后唤了翊卫来看,刺客是一个中年男人,容貌普通陌生,又细查后,才知道是常来送菜的商人,又让暗势力追查了一下,也没有找到了线索,不过小馥怀疑是李国主使的人.

    陆七知道后,却是觉得不象是李国主,他领重兵在外,李国主在没有解决了他之前,就算是恼了小馥买犯妇,也会隐忍的不杀小馥,但陆七想不出什么势力会刺杀小馥。

    一到了茅山,陆七却是为之皱眉,茅山附近竟然驻扎了大片的军营,他的车队经过时,竟然被拦截收什么过路钱,按人头计算,陆七没有驳斥,在车里吩咐给钱,翊卫火长给了过路银子。

    拦路的队正拿了银子,摆手让属下让路,陆七却是喊道:“那位兄弟,过来一下。”

    那个队正一怔,走来了陆七车旁,陆七起身下了车,立在车门外,平和问道:“兄弟,你是那一军的?”

    “东吴军。”队正看着陆七,眼神精惕的回答,陆七虽然是穿着普通袍衣,但随行的一火翊卫却是披甲,当然不是明光甲,否则也未必会被拦路收钱。

    “东吴军,有一位胡将军的主帅,兄弟认识吗?”陆七平和道。

    队正看了陆七一下,道:“胡将军是前锋六军的主帅,我是前锋十军的,你认识胡将军?”

    陆七一笑,道:“我曾经是胡将军的下属。”

    队正一怔,继而讶异的打量了陆七一眼,讶道:“你,莫非是陆天风?”

    陆七一怔,讶道:“我是陆天风,兄弟知道我?”

    队正脸色一变,忙退后一步,横臂军礼,恭敬道:“不知是陆将军,属下莽撞了。”

    陆七愣了一下,讶道:“我不是东吴军的将官,兄弟误会了吧。”

    队正抬头垂臂,敬意道:“属下是听说过陆将军的,陆将军曾经是兴化军将官,自然算是属下的上官。”

    陆七恍然,微笑道:“你却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朝廷又调我来了东吴军。”

    队正也笑了,说道:“陆将军的大名,在这里没有不知道的,句容县之战,让这里的人津津乐道,属下在西边也听说过,却是不怎么相信,但来了这里,却是信了。”

    陆七一笑,又正容道:“你们怎么在了这里收过路钱?”

    队正一惊,但见陆七的眼神温和,他随之松弛的苦笑了,道:“军中吃不饱,所以只能收些过路银子。”

    陆七摇头,道:“在这里能收几个钱。”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上头给的军粮非常不足,还下了严令,不许入山祸害,不许劫掠平民,根本没有生财的道。”队正无奈的愤懑道。

    陆七点头,问道:“东吴军都驻扎在了这里?”

    “东吴军是都在了这里,不许了分散驻扎,都指挥使的两万军驻扎在了金坛县城那里,还有宁**的两万军驻扎在长荡湖之南。”队正回答道。

    陆七点头,伸手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扔了过去,队正伸手接了,陆七平和道:“给兄弟们买些米吧。”

    队正拿着银子,犹豫一下点头,道:“谢陆将军。”

    “兄弟的名字是什么?”陆七笑问。

    “属下名司马平。”队正爽快回答。

    陆七微笑点头,又问道:“这里的粮食很贵吧?”

    司马平一怔,点头道:“很贵的,与西部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朝廷为什么不进攻了常州,听说常州有很多米的。”

    “常州那里驻扎有十五万军力,苏州也有十万军力,虽说战力都不如东吴军,但很难被一击战败,若是这里的军力与常州进入了战事,周国可能就会进攻了江宁。”陆七解释道。

    司马平点头,道:“属下听说过,常州本来是公主府管着屯田,管的好好的,朝廷却是非要接管,结果却被江yin军乘机夺占了。”

    陆七听了心一动,问道:“兄弟这是听谁说的?”

    司马平一怔,回答道:“军中都是这么说的,属下也说不好是听那个说的,就是在一起说话,听得了。”

    陆七点头,心想这种对朝廷不利的言论,东吴军竟然不禁,忽司马平问道:“陆将军,您如今在那一军呢?”

    “我如今又是宁**的都虞侯了,直接统帅了五万军,驻扎在歙州。”陆七回答。

    司马平一怔,道:“将军归属宁**了?”

    “是名义上归属,在歙州的五万军都是降卒,朝廷为了不出意外,允许我duli统帅的镇守了歙州。”陆七平和说道。

    司马平吃惊点头,道:“那您相当于是节度使大人了。”

    “不要乱说,宁**节度使是太子殿下,我只是统军的都虞侯。”陆七温和纠正。

    司马平忙点头,陆七又问道:“周正风将军在军中吗?”

    “可能没在,节度副使大人一直是常在句容县城,节度使王大人和行军司马项大人,却是常在节度使大营的。”司马平回答道。

    陆七点头,一番谈话,也得了些有用的信息,他早就知道驻扎金坛县的四万宁**,有两万去池州归属了朱令贇,还有一万归属的军力,原本是康化军,如今都成为了朱令贇的所属,周正风没有在军中,应该是心头憋屈的躲闲去了。

    “司马兄弟,如果你日后能够见到了胡将军,代我问个好。”陆七温和拜托道。

    “诺!将军的问候,属下会带到的。”司马平军礼恭应。

    陆七点头,忽心又一动,问道:“周正风将军去了句容县,都带什么人了?”

    司马平一怔,脸色立刻不自然了,迟疑一下才道:“节度副使大人带走了三个亲军营,还有一千的封侯勋卫,听说随去的将士,都能够吃的很好,但却是节度副使大人供养的。”

    陆七恍然明白,原来周正风离开了东吴大军,并非是去躲闲了,而是去笼络自己的军力基础,不过陆七却是不能苟同周正风的做法,眼光太狭隘了,身为了节度副使,应该用养两千五百军的私财,公平的散给大军,独对亲军太好,只会惹了大军的怨愤,不划算的。

    不过周正风的做法,让陆七有了一个想法,他平和道:“司马兄弟,这入山的过路钱,可以由我代付吗?我愿每月出一千石粮食,代替所有人的过路钱。”

    司马平立刻愣了,继而惶然道:“这过路钱,怎么能让您出呢?”

    陆七一指茅山,笑道:“我是茅山的道观中人,非常的需要香火,所以不希望登山的香客去不得。”

    司马平下意识看向了茅山,又听陆七道:“就这么定了,兄弟回去说一声,我即日就调送一千石粮食过来,我走了。”

    陆七说完转身上了车,司马平顾不得多言,恭敬的军礼相送,一直看着陆七的车队远去,他才轻吁口气,其实东吴军里还有一个传言,就是常州的兵变,事实上是陆天风与江yin张氏一起联合的,常州的两万中府勇事实上是陆天风的私军,因为不甘被朝廷夺走,所以发动了常州兵变。

    如今,陆天风在歙州拥有五万军的信息,也会飞快的在金坛县的诸军中传开,使得陆七的兵霸威名令人震撼,军人是崇尚强者的群体,军官更是愿意依附强势,陆天风的名字,在金坛县诸军心目中,渐渐上升为了令人瞩目的大人物。
正文 第123章 一封信
    陆七坐在车里,默然想着接济东吴军粮食是否正确,一月一千石粮食,也就能让四万大军每天多喝一碗粥,他在想,喂给了东吴军粮食,会不会造成了对常州的威胁,但这是一次收买东吴军心的机会。

    从司马平的言语,陆七明白他的句容县之战,已然对东吴军将士有了影响,所以他才想给些粮食加深笼络,他给粮的理由也算说的过去。

    途中,陆七在车里书了军令,然后吩咐两个翊卫快马送去了婺源县,他不但给了一千石粮食,还运了两千斤腌制海鱼,送货的将官会告诉了东吴军,米和鱼,都是用茶叶与晋国交易的,也言明,粮食在婺源县的军力那里,也不宽裕。

    另外,陆七的送米送鱼,也存了投石问路的获得商机,他需要唐国与晋国之间,尽快的形成了大规模通商局面,晋国的海产和盐非常丰富,可以换取了唐国的丝绸,矿藏,茶叶等等,一来一去的商业买卖,不但能够繁荣了晋国,安定了人心,还能够获得了巨大的商税收益。

    抵达了乾元观,一看好生的清静,冬日加上军阻,使得本来已见兴旺的茅山香火,又变成了门可罗雀,不过观中的道士却是有了十四位。

    弘云道长见了陆七的到来,神情淡然从容,仿佛知道陆七今日会来一般,陆七和李雪心拜见了弘云之后,才去拜见了道祖,之后与一众道士礼见,弘云表现的淡泊,其他道士多数表情见了惊喜神色。

    拜过之后,陆七和李雪心,金竹,出乾元观去登山观景,一时后在一处峰岩驻足,陆七伫立的远望着东南方向,若有所思。

    良久,李雪心过来并立,柔声道:“老爷想孩子了吧?”

    陆七点头,扭头微笑道:“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是不能在孩子出生时,守护在旁。”

    “老爷是非常人,自然会异于常人,老爷之得,常人仰望,常人之得,老爷羡慕,人生圆缺,是天地至理。”李雪心柔声道。

    陆七一笑,轻语道:“雪心,你让我圆了常人之得,可好?”

    李雪心玉颊飞晕,默然了一下,轻语道:“奴不愿在主母之前的。”

    陆七明白点头,看向了远方,过了一会儿,李雪心细声道:“老爷,思玉和思竹,外嫁可以吗?”

    陆七一怔扭头,看了李雪心一下才道:“什么意思?”

    李雪心迟疑一下,细声道:“奴出身的李氏,血脉断了,奴想让思竹和思玉,日后的孩子,续了李氏香火。”

    陆七听了平静,温和道:“思玉和思竹,她们可以外嫁,但我不愿让她们承受了李氏传宗的责任,也不愿意强迫了她们去嫁人。”

    李雪心一怔,垂目点头道:“奴明白了。”

    “你没有明白了,我言说的意思,是不想思玉思竹失去了能够自择的人生,你想续了李氏香火,那就是你自己应该承担了的责任,不应该去强加给了妹妹们。”陆七温和说道。

    李雪心吃惊的看了陆七,陆七也看着她,又温和道:“我可以答应了,你和我的孩子姓李,但你身为母亲,也要承受一个事实,就是续了李氏香火的孩子,只能是国公,永远也没有了机会封王。”

    李雪心脸色见了惶惑,扭头看向了远方,她本意是想让妹妹中的一个,承担了续李氏香火的责任,不想陆七竟然将责任推给了她,她与陆七的孩子若是日后不能封王,那孩子或许会怨恨了李雪心,身为母亲,如何愿意承受了孩子的怨恨。

    “雪心,做了国公已然是富贵荣华了,你谢老爷的宽容吧。”金竹在后面忽然柔声劝导。

    李雪心一惊,继而转身女礼,恭敬道:“奴谢老爷宽容。”

    陆七点头,道:“你既然有了抉择,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了我们的孩子,你说过的,人生有圆缺,缺了的,或许可以用别的补足。”

    李雪心默然点头,忽伸玉手捉握了陆七的左手,陆七一笑,扭头看向了远方,他是喜欢李雪心,不但喜欢李雪心的美丽,更喜欢李雪心的忠贞,以陆七如今的拥有,他不会缺少了美人,所以他的心,不知不觉的,更注重了身边人的忠贞。

    “金竹姐,等我离开江宁时,你与我一起去歙州吧。”陆七温和说道。

    “老爷,郡主府的事情,需要奴辅佐的。”金竹走前柔声道。

    陆七右手捉握了金竹玉手,温和道:“我在歙州,需要一个总理商业的人,江宁这里,有青雯主理就成了。”

    金竹迟疑一下,柔声道:“只有奴去陪了老爷,却是不好的。”

    “我不可能一直在歙州的,小馥会知道了我要做什么。”陆七温和道。

    金竹一怔,点点头,事实上,她不知道陆七建立了晋国,甚至占据了常州和苏州也是不知道的,她之前的劝导李雪心,是出于一种交好的说话,只是隐约感觉陆七在图谋了什么。

    金竹在江宁一直主外,小馥怕金竹被人逼供了,所以如今的郡主府,只有青雯和李雪心知道晋国,她们与小馥几乎形影不离。

    在外两个时辰后,陆七一行回到了乾元观,不想弘云交给了陆七一封信,说是有人送来的。

    陆七奇怪的拆信一看:“楚灭魏立,福祸各半,宇文乃虎狼之辈,不比唐主目光浅薄,立刻增兵五万于荆州,屯驻江夏,增兵五万屯驻公安,谨防周魏勾结进图荆州,荆州若败,晋国危矣。另晋国初立,或许灭魏有心无力,但也不能坐视魏国安治,当进占华容县屯兵虎视,迫魏国屯兵相对。”署名是‘一个囚人’。

    陆七看后脸色变了变,字体很熟悉,与当初的楚霸同出一人,这竟然是王文和写给他的军文,直白的告诉了他应该怎么做,也直白的说明了,知道陆七就是晋王。

    陆七收好了信,心思陷入了抉择,首先是他该不该相信了王文和的来信,他与王文和并不是深交,面都没有见过,但王文和不愿为李国主效力的事实,应该是对李国主失望了,所以有可能怨愤之下倾向了陆七。

    不过王文和毕竟是唐国老臣,他真的愿意辅佐了曾经的属下小兵吗?如果陆七依了王文和的建议去做,那就会造成了赣州以东的兵力变弱,陆七做隐帝的一段时日,特意在赣州屯驻了最多的军力,目的就是能够东西呼应,所以增兵荆州,只能自赣州调兵。

    可是陆七之前也是非常重视了荆州防御,屯驻了十五万全部披甲的将士,守御汉水的十一万,守御江夏两万,守御江陵两万,而且江陵还可以得到澧州军力的支援。

    晋国是需要安治的,不可能募养的军力,如今荆州十五万军力,澧州五万军力,顾将军的潭云军府节制了二十万军力,静江军府的徐明节制了二十万军力,龙源军府节制四万军力,晋安府节制六万军力,虎贲军府节制十万军力,赣州广昌军府节制三十万军力,海州那里也有十万军力,但多是没有兵器的工兵。

    晋国的军力在灭楚之后,拥有了大约一百二十万的战军,如果再算上苏州常州和歙州的军力,晋国的军力已然太多,而陆七是不想养了这么多的军力的,他也想走精兵之途,但精兵不是短期能够造就的,所以只能以数量弥补战力的低下。
正文 第124章 军师杨鲲
    陆七思索良久,他书了一个四字,让一个翊卫回去了江宁郡主府交给小馥,暗意是他想见杨鲲,那也是他在江宁的计划之一,之后他安心在茅山住下,第二天才启程返回江宁。

    在途中,迎上了返回的翊卫,陆七得信后回了江宁,入城却是去了怡心茶楼,如今怡心茶楼的生意虽然没有门可罗雀,但也步入了萧条,厩的人都怕陆天风一雕罪,会被牵扯了,但也有很多的‘老客’光顾,其实多数是与萧氏有关的人来捧场。

    陆七到了怡心茶楼外,却是站在街心看了一会儿茶楼,最后脸色很不好看的进去了茶楼,入茶楼他去入了后面,进入了一间阁屋,在阁屋里掀起床榻,露出了一个地道,陆七入地道后拉放了床榻,之后顺地道走去,走出有五十米到了尽头,他抬臂托开了上面的床榻,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阁屋,杨鲲一身锦袍,坐在屋中正在品茶,见陆七出来了,他笑了笑没有起身,陆七走过去也在桌旁坐了,取出信递给了杨鲲。

    杨鲲接信看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人写的?”

    “王文和大人。”陆七回答道。

    杨鲲一惊的看了陆七,讶道:“王文和大人?他投效你了?”

    陆七摇头,叙说了与王文和的经历,继而也说了晋国如今的军力布局,军力强弱,以及各地的军力作用。

    杨鲲听完,问道:“你让我看信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兄长,会信王文和吗?”陆七问道。

    “不会信的,理由是,王文和在西部多年,一直牢握着精锐的兴化军,却一直的没有野心造反,最后还主动的放弃了兴化军权,只能说明,王文和更忠于唐国。”杨鲲干脆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不过这信中所言,也是有道理的,魏国若是与周国联合,对荆州是非常的危机。”

    “危机?你之前是说过的,你在荆州驻扎的是十五万堪称精兵的披甲军,在隔江的澧州,还有归属了关冲节制的五万军,另外顾将军在毗邻州域节制了二十万军力,这么多的军力互相呼应,以我对关冲的了解,只要荆州的军力听从他的军令,周国和魏国就是出动二十万精兵,也别想拿下了荆州,隔水之战,易守难攻,只需要备足了火攻武器,周军就别想大军渡过了汉水。”杨鲲条理清晰的回应道。

    陆七听了点头,荆国的防御是火攻为主,任何想渡江的船只都怕火油击中,而且船只的载量有限,很难一次渡过了太多的军力,渡过的军力少,只能被守御的大军所绞杀。

    “这么说,这封信不可信?”陆七平和道。

    “应该有八成不可信,你既然都布局好了,那可以不理会,而且我怀疑,这封信存在了诈术,王文和凭什么能够肯定你是晋王,就凭你曾经去过建州吗?我想王文和应该是在常州的牵扯上,怀疑了晋国的建立与你有关,所以你最好是不要妄动。”杨鲲回答道。

    陆七点头,杨鲲却是又看着信,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看了陆七,正容道:“七弟,如果从恶意的角度来看此信,你觉得王文和为什么建议你增兵荆州?”

    陆七一怔,道:“恶意的角度,如今李国主根本不想与常州起战,而王文和大人在东吴军虽然是节度使,但却没有调军权力。”

    “你错了,王文和不是不能调军,他若是下令,东吴军的将帅必然会听令行事,但下令却是需要了师出有名,例如越国突然进袭了苏州或是晋国,那时王文和的下令出兵,才能有了胜利的意义。”杨鲲正容道。

    陆七听了脸色大变,挑眉道:“王文和是在yin我?”

    “如果王文和的这封信是出于恶意,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越国得到了周国的援兵。”杨鲲冷言道。

    陆七的脸阴沉了,大海宽广,晋国在海路的监察不可能离了海岸很远,而晋国对杭州的斥候渗透一直的无功,越国对杭州实行了军管,凡是陌生人的进入,都会遭到了抓捕,陆七暂时不能灭了越国,所以只能怀柔的隐忍。

    “调兵吧,立刻调了赣州三十万军东征,在王文和还没有反应之前,灭了越国,你必须宁可错怪,也不能落了被动。”杨鲲平和说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赣州军力尽出,会不会给了魏国进袭的机会?”

    “我认为不会,魏国初立,就算是虎狼之辈,也不愿了轻易起战,王文和说魏国会与周国合作,是有那个可能,但前提是,魏国得有了自保的信心,才会去与周国合作,否则就是愚蠢的引火烧身,另外赣州距离洪州较远,赣州军力的突然离开,反而会让魏国有一种诱饵的感觉,要知道晋国的军力如今是占据优势的,若是魏国先毁约的起战,那在人心上就落了下风,而且魏国敢了大军南下吗?东方西方都有重兵的敌人在虎视。”杨鲲分析道。

    陆七点头,杨鲲又道:“尽快的发动进袭吧,有越国暗中与周国勾结的由头,你的出战不会惹了抵触和诟病的。”

    陆七点头,转言道:“四兄,以后你是郡王可以吗?”

    杨鲲听了平静,淡笑道:“我说不可以,你会怎样?”

    陆七一怔,随即笑了,道:“那就做亲王吧,你我父辈,本就是结义兄弟。”

    杨鲲一怔,继而笑了,点头道:“好,为兄谢谢你,等你登基时,我再给你叩头。”

    “叩头是不用的,四兄既是亲王,那就是晋国的并肩王,见礼即可。”陆七正容道。

    杨鲲点头,起身面对了陆七,恭敬起礼拜道:“臣杨鲲拜见主上。”

    “四兄免礼。”陆七抬手说道。

    杨鲲直腰垂手,看了陆七道:“主上见过李岩了吧?”

    陆七一怔,平和道:“见过的,四兄坐,私下里还是喊我七弟为好。”

    杨鲲点头去坐了,然后道:“七弟,李岩那个人你要小心,我怀疑他是宇文氏的人。”

    陆七听了一怔,意外道:“宇文氏的人?”

    杨鲲点头,道:“同在江宁多年,我见过李岩与宇文氏的官员在一起,不过那个时候,大家没有敌视的存在,官员在一起喝花酒也正常。”

    陆七明白点头,杨鲲又道:“李岩如今统帅着两万宁**,但我却是知道,李岩就算是节度副使,他对两万宁**的影响力也是不如你,所以李岩一离开两万宁**,你身为了都虞侯,却是能够号令了那两万军。”

    陆七一怔,道:“四兄是建议我除掉李岩?”

    “暂时还不用,李岩就算统帅了两万宁**,他也没有权力调换将帅,所以他一时掌控不了两万宁**,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他,莫要被他擒王算计了。”杨鲲平和道。

    陆七受教点头,杨鲲又道:“还有东吴军的事情,其实你是高估了王文和的威望,如今的王文和,对东吴军的影响力必然是大不如前了,原因很简单,一是东吴军里有很多宇文氏和荣氏的党羽,那些人的心里,非常担心李国主会一步步的收拾了他们。二是王文和曾经离弃过兴化军,让兴化军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境地,孩子被父母弃之,其心必生怨艾。三是王文和在东吴军里近乎是个摆设,也会让军心生了憋屈和鄙视。四是东吴军如今的境地很不好,缺军饷军粮,那是维持军心稳定的根本,但王文和身为节度使,却是让将士们饿了肚子。”
正文 第125章 交心
    陆七受教点头,杨鲲又道:“还有周正风那个蠢货,身为节度副使,却是鼠目寸光,不知道抓住了笼络军心的时机,他有周氏的背景,完全可以成为了很多将官的主心骨,却是不知道去努力的拉拢,也不知道舍了银子换取将士们的普遍拥护,反而自以为聪明的带走两千五百军去吃独食,彻底的与东吴军将士走向了对立。”

    陆七点头,说了用粮食和海鱼换取过路钱的事情,也说了那么做的各个目的,杨鲲听了微笑点头,赞赏陆七做的高明,确实能够合乎情理的,用交易的形式获得了东吴军将士的好感。

    末了,陆七笑道:“与四兄说的够久了,四兄回去后想一下,喜欢什么封号,想要那里的封地,不过江宁不用想了,我答应过于将军,日后封唐国太子为唐皇。”

    杨鲲一怔,道:“于将军?他投效你了?”

    陆七神情一黯,道:“我去鄂州时,于将军来我营中投效,条件就是日后封唐国太子为唐皇,之后邀我去见鄂州军将帅,我没有去,后来进夺了江夏之后,我去进袭江陵,于将军没有反对的留守了江夏,我离开后,悄然返回了江夏的晋**中潜伏,第二日于将军亲自来了军中,说率军去集粮,我就杀了于将军。”

    杨鲲皱眉点头,陆七看着杨鲲,又道:“于将军是唐国前皇后提拔的,他竟然能够猜出我借江yin/水军得了苏州,进而西征建立了晋国,他临死时说,他很矛盾,但也解脱了,他说他喜欢前皇后,可以去见她了。”

    杨鲲愕然看了陆七,陆七平静回视,又道:“我杀于将军,是因为我知道,于将军若是向了李国主告密,李国主会相信,我不敢用亲人的生命去赌。”

    杨鲲点头,轻语道:“你不该告诉我的。”

    “我愿意实言告诉了四兄,是因为我知道,四兄与我是同荣俱损的关系,四兄只会帮助我一起获得了霸业。”陆七微笑说道。

    杨鲲笑了,道:“你不怕我造了你的反?”

    “当然会怕的,不过比四兄有造反条件的,在晋国有很多,我亡,晋国崩,但只要给了我十年时间,就是我死了,晋国也能够传承下去。”陆七平和回答。

    杨鲲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造反了陆氏,该我得的,我不会客气,不该我得的,我会自律,以后那个兵部尚书的位子给我留着,我就不在外统军了。”

    陆七感慨点头,话说透了,彼此都是舒服,杨鲲的军事才能,还真是不下了王文和与林仁肇,这样的人物在外统帅大军,做皇帝的很难不犯嘀咕。

    “另外我知道你担心灭亡越国,会引发了周国的极度震惊,所以你可以暗灭了越国,大军袭灭越国之后,再立一个傀儡越国的存在,就能够尽量的拖延信息外传,海路的信息传告,远不如陆路,只要瞒过了唐国,就能够封锁了数月的信息,有了数月的缓冲,晋国的根基就能够扎的更深了。”杨鲲又建议道。

    陆七赞同的点头,之后两人分开了,陆七自地道返回了怡心茶楼,离开茶楼却是奔了江宁县衙,到了县衙一问,得到了官司赢判的文书,陆七满意的离开了,江宁县官们却是忐忑不安,只能吊着心的等候消息。

    陆七回到了郡主府,先书了军令,之后问小馥杜勇如今在什么地方,当初陆七在池州秘见过杜勇和王导,当时王导抉择去了晋国,而杜勇却是坚持要护送孟石安归江宁,所以杜勇如今应该在江宁。

    结果小馥也不知道杜勇在那里,根本没有杜勇这个人与郡主府联系过,不过孟石的消息却是知道,孟石回到了江宁,就闲置的在了家中,李国主根本没有召见过孟石。

    陆七对孟石倒是很敬重,只是他也知道很难得到了孟石的辅佐,他决定明日先去拜访了孟石,找到杜勇,他想启用杜勇为进袭越国的将帅之一,将他的军令带去了晋国,交给鱼华轩和张戟,袭越之战,鱼华轩会是大帅,张戟会是监军使,杜勇会是镇抚使,专职负责陆七对越国的安排。

    第二天,陆七一身锦袍的去寻访孟石,孟石的家宅也在东城区,一时后,陆七立身在了孟石的家宅前,看着孟石的家宅,陆七很是意外,高大的门楼,朱门玉阶,威武的石狮子,门匾上是文华二字,明显是勋贵之家。

    亲自叩门后,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家丁,他疑惑的打量了陆七一下,问道:“这位爷找那位?”

    “孟石大人在吗?”陆七客气问道。

    “哦,您是找五老爷的,那请去侧门吧。”家丁随意回应道。

    陆七一怔,若是以前他会去了侧门,可如今他,却是必须要维护了一种权威形象,他平和道:“我是陆天风,在这里不能进去见了孟石大人吗?”

    家丁一怔,回答道:“客人莫怪,这里是文华侯府,依规矩只能接待高官。”

    陆七一皱眉,冷道:“我是吴城郡马,五品官,很低吗?”

    家丁一怔,回答道:“您是五品官,那是高官,请将名刺交给小的,小的去问一下。”

    陆七一听好气,这家丁明显是不知道他的大名,却是让他有种挫败感,吴城郡马陆天风的大名,在江宁应该是广知的。

    “我没有带名刺。”陆七回答道。

    “没有名刺,那请去侧门吧。”家丁不耐的回应,身一退就要关门,陆七手一伸推向了门,门被他一下推开,那个家丁一声惊叫的后退踉跄。

    “我陆天风要进的门,你敢关了。”陆七威声冷言,身一动走入了府门,后面的十个翊卫互相看看,默然跟随。

    那个家丁立稳后,立刻回头大喊:“有人闯府了,快来拦着。”

    喊声之后,很快从里面奔来十几个家丁,开门的家丁手一摆,喝道:“轰出去。”

    那些个家丁应声而动,不想有个中年家丁却是喊了一声:“不要过去。”

    家丁们应声止步,中年家栋完,却是伸手扯了开门家丁,问道:“这是什么人?”

    “你管是什么人?”开门的家丁恼道。

    中年家丁却是脸一沉,冷道:“我是不想管,你瞎眼的想找死,我何必拦着。”

    中年家丁说完掉头回走了,其它家顶相看看,又都看向了陆七,陆七一身锦袍,容貌普通,但后面的十个披甲翊卫,一个个的冷视,散放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势。

    开门的家丁脸色也变了,迅速陷入了心虚,畏缩道:“你等着,我去禀报侯爷。”

    看着开门家丁的急去背影,陆七却是心头明镜了,他明白开门家丁为什么会怠慢他,就是因为了他找的是孟石,看来孟石如今的处境,已然让一个家丁都轻视了。

    片刻后,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出来了,年约四十多,面如冠玉,与孟石有些相像,但比孟石大了一些的样子。

    “是陆天风大人?”中年人起礼平和问道。

    “是,您是此府的侯爷?”陆七冷淡回应。

    来人脸色微变,对陆七的无礼有了不悦,且听陆七又冷道:“侯爷可是厌恶陆天风,竟然让一个门奴羞辱。”

    中年人脸色一变,却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开门家丁就在后面,被主子一看,吓的忙哈腰低头,而那个阻止去轰的的家丁也在,只是一垂眼

    中年人回身,平和道:“家人无礼,请陆大人见谅。”

    “哦,我还以为是侯爷吩咐了的。”陆七冷道。
正文 第126章 委任
    中年人脸色立刻不好看了,也冷道:“陆大人登门,有事吗?”

    “有,我是来拜见孟石大人。”陆七淡然回答。

    “孟石在西院,陆大人是客,吾使人引见。”中年人冷道,完看了一个家丁一眼,那个家丁忙走前,对陆七恭敬道:“大人请随小的来。”

    陆七点头,也不理会了中年人,迈步自顾走,中年人被陆七的无礼,弄的立刻脸色阴沉了。

    “侯爷,您也看见了,这人很不讲理的。”开门家丁恭敬道。

    “侯爷有所不知,这陆天风惹不得的,奴才听,他如今是五万大军的统帅,而且其统帅的大军,只听从他的号令,朝廷根本接管不了,如今那五万大军已然占据了歙州,如今的陆天风,已然形同了一方节度使,另外,陆天风还是萧氏的背景。”那个阻止的家丁忽恭敬了一通。

    中年人回头愕然看了那个家丁,那个家丁恭敬道:“陆天风的事情,在江宁已然广传,所以奴才有了听闻,侯爷这几日却是在闭门醉文。”

    中年人皱眉扭头看向了别处,过了一会儿阴沉着脸走了,不久,已然见到了孟石的陆七,忽听到了击打声,以及凄惨的嚎叫,却是那个开门的家丁在受刑,直至没有了惨叫声,击打声才止了。

    陆七不是个肚量小的男人,只是他需要了在江宁立威,他要让江宁的勋贵和官吏在心里,惮忌得罪了他陆天风,惧怕了陆天风的报复,很多的文人贵族,就是一群只敢了向弱者叫嚣的苍蝇。

    孟石听了惨叫声自然不解,陆七微笑道:“是个守门的家丁,进门得罪了我,我见到大人的侯爷兄长时,有意给了指责。”

    孟石恍然,清瘦的面容流露了苦笑,他如今是落魄的归家,不但未来的官途暗淡,甚至日后会为家族带来了灾祸,所以一回来,文华侯府的上下,对他的尊敬大不如前,甚至是厌恶了。

    苦笑后,孟石看了陆七,道:“听你又是宁**的都虞侯了。”

    陆七点头,道:“是,而且是直接统帅了五万军,是五万只听从我号令的军力,否则我根本不敢来了江宁。”

    孟石一怔,皱眉道:“你在拥兵自重?”

    “若不拥兵自重,我能够活下吗?李国主治国无能,窝里斗却是擅长的很。”陆七淡然回答,言辞满是大逆之意。

    孟石听了却是没有驳斥,只是神情黯然的皱眉,过了一会儿才淡然道:“你来见我做什么?”

    “能臣难得,我想大人日后能够辅佐我成事。”陆七直白的道。

    孟石摇头,看着陆七平和道:“不要有那个妄想,就算你拥有了五万军力,也很难造反的,我劝你,最好是安心的辅佐了太子殿下。”

    陆七笑了笑,道:“太子殿下,也是很难辅佐成事的,李国主不会给了太子殿下掌权的机会,太子殿下在宁**,事实上形同囚徒,根本见不得宁**将士,李国主身为了父亲,却是将儿子当成了贼,实是匪夷所思。”

    孟石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问道:“常州的兵变,与你有关吗?”

    “我无关,你也不会信。”陆七淡笑的敷衍道。

    “你与张氏合作,那是在与虎谋皮。”孟石微挑眉道。

    “大人错了,继续的为李国主效力,才会是灭族之祸。”陆七淡然反驳。

    孟石为之一滞,看了陆七,冷道:“张氏就一定会容你吗?”

    “目前肯定会容我,如今我在歙州又有了五万军,张氏自然更会了容我,不能容我的,只有李国主。”陆七淡然回答。

    孟石皱眉默然,如今他陷入了落魄,在心理上很是彷徨失落,变成了一个有心无力的人物,而陆七的强势和事实上的占理,让孟石yu驳乏言,主要是底气不足了,他缺少了争辩的本钱,相当于一个贩夫走卒,没有资格与县太爷争个面红耳赤。

    过了一会儿,孟石的随从带来了杜勇,杜勇一直住在这里的‘客房’,见了陆七,立刻军礼拜见:“属下拜见大人。”

    陆七点头,摆让杜勇坐了,然后道:“杜勇,我如今要通商晋国,需要你护商做事,可以吗?”

    “诺!属下领命。”杜勇恭敬回应,孟石看了他一眼,明显感觉杜勇对陆七的态度,太过的恭敬了。

    “杜勇,以后唐国的绣品,生丝,矿藏,茶叶等等商品,会运歙州与晋国交易,而晋国的海盐,海产,水果,粮食,会运往江宁,你主要是负责运送。”陆七道。

    “是,属下明白。”杜勇恭敬回应。

    陆七看了孟石,问道:“大人可有心了歙州掌管商业,歙州那里,会由朝廷任官收取商税,可我却是不放心朝廷的任官,也会职任了人共掌商赋。”

    孟石一怔,摇头道:“吾不能了歙州。”

    “那好吧,大人,天风告辞了。”陆七起身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与孟石没有什么好的了,因为念旧求贤,他已然给了机会。

    孟石没有什么,送陆七和杜勇一众离开了文华侯府,杜勇护送孟石回归江宁,带有十二个亲信属下,多数都是石埭县的兵勇军兄弟。

    带杜勇等人回了吴城郡主府,陆七与杜勇独自的秘谈,详细的向杜勇交待了安排,告诉杜勇,拿下越国之后,各地的都尉和县尉,都由杜勇的亲信属下出任,他赋予了杜勇任职地方武官的军令,但要严嘱属下不可犯了晋国法度,否则国法无情,杜勇兴奋的应令,主要是能够领军打仗了。

    第二日,杜勇带了陆七赋予的重大使命,押了一大批的绣品离开了江宁,赶了歙州,一离开江宁数十里,杜勇只带了两名属下,纵马急了歙州,至歙州转了睦州见鱼华轩。

    鱼华轩接到了陆七的军令和陈诉信,以及那封王文和的密信,陈述信解释了为什么要突然袭灭越国,陆七的解释事实上就是一种战争动员,他要让将士们知道,不是他急功的,不守信用的想灭越国,而是越国与周国勾结,正在联合的意图反扑。

    鱼华轩立刻召集了高级将帅们,将陆七的军令,王文和的书,以及陆七的战略分析让将帅们看过了,之后让将帅们拜见了此次出军的镇抚使杜勇。

    参与了虎贲军府的议事后,杜勇离开了睦州,奔了赣州传令,抵达赣州一样传观了陆七的军令和王文和的书,当日,赣州尽起三十万大军,完全弃防的离开了赣州,入建州,过温州,抵达台州归属了鱼华轩节制。

    鱼华轩已然备好进袭战略,第二日就兵分三路进袭越国,一路十五万进取明州,一路十五万进取越州,鱼华轩率军十万直击杭州。

    越国得信惊急的调北府军回护杭州,北府军就是以前的衣锦军,又调屯兵嘉兴的五万军回救杭州,同时也向秘密屯兵在金山县的周国三万军求救,金山县域在嘉兴的西南海边,在杭州湾之东。

    越国确实又与周国勾结了,事实上压根就没有断交,近期是意图进袭苏州,吃了大亏的周国,以及晋国的迅猛崛起,让周国不得不重视越国的存亡,越国被灭,意味着周国再难自海路打击了晋国,只是海路载兵困难,需绕远的才能秘密运兵到越国,而越国也是防着周国,不愿意周国运兵来了杭州太多,能够接受的顶线是五万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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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灭越
    晋国大军一进袭越国,一日就攻占了明州和越州,在明州有越国的南府水军,但晋国大军却是没有拿获了越国的海船,紧急的一审问越国的明州官员,得到了水军海船是接运周**力,这一来证明了越国勾结周国,于是将信息发布了出,在心理上取得了师出有名。

    而鱼华轩的大军,已然直击回护杭州城的北府军,因为宁**在防线上的军力锐减,所以镇守边疆的北府军也只有了三万,有两万军力调了嘉兴。

    鱼华轩的大军奔袭途中的三万北府军,北府军不敢应战,仓皇急奔杭州城,被鱼华轩大军尾追进袭,等北府军跑到了杭州城,已然是折损了一万军力,军心斗志也遭受了严重打击。

    兵临了杭州城下,赣州军力也赶到了合兵,四十万晋国大军几乎包围了杭州城,之后先采取了劝降战术,向杭州城里射入了很多文书,之后找了大嗓门的将士,向城上越军喊话,指责越王毁约反叛,竟然暗中接来周国大军,意图不利于晋国。

    只围城了半日,杭州北城门的越军突然投降,开城门放入了晋国大军,却是鱼华轩事先布局了内应,因为鱼华轩的家族本就在杭州城,而且还是武臣世家,在越国的京军中,就有掌握军权的亲人。

    杭州城破,再加上鱼华轩家族串联了友好,使得拥有很多军力的杭州城,竟然抵抗很少,当然主要的原因一是越国理亏,二是晋国以前打下了优待越国勋贵的底子,只要归降,也就是换了一个王上,三是越国已然势弱,让人觉得了反抗无望。

    晋国大军破城后,进而围困了越国的皇宫,越王派出了使臣谈判,想求得最大的保全,却是被鱼华轩拒绝了,直接的告诉使臣,如今杭州城已然告破,越王没有了讲条件的余地,尽快的归降,才能获得了晋王的恩赦,使臣回后,过了一时,越王出皇宫投降。

    鱼华轩让杜勇出面接受了越王的投降,因为陆七的军令已然言明,鱼华轩是军事占据,善后是镇抚使杜勇的职责,鱼华轩是个知趣的人物,当然不会有了违逆陆七军令的行为,此次灭越,只要他循规蹈矩,其后必会获得了郡王的封赐。

    杜勇接受了越王投降后,依照鱼华轩的所求,让越王出了归降的旨意,鱼华轩拿了越王的旨意,率军三十万离开杭州城,迎奉令调归的嘉兴越军,同时也消灭金山县的周**力。

    次日,鱼华轩攻至金山县,同时也遭遇了回援的嘉兴越军,他使人持越王旨意收降,许诺归降者官职不会有变,有变的只是属下的大半会被调换,五万越军接受了收降,之后奉命合击金山县的三万周**力,因为无船可用,秘密驻扎在金山县的周军,成了无路可退的孤军覆没,被俘了近八成,双方军力差距太大。

    王文和一封信引发的灭国战事,以晋国的强势完胜而结束,战后,杜勇在很多将帅的配合下,迅速组建了新的北府军,开赴了临安一带的宁**防线,继续与唐国的宁**对峙。

    而边境对面的宁**,因为只有两万军,虽然迟滞一日发现了越**力的离开,却是只派了斥候探查,而探查的斥候,遭遇了鱼华轩布局的军力反击,三千军分成百组的伪越将士,撒网似的拦阻了宁**斥候的进探,宁**斥候当然不愿了冒危深闯,因为知道宁**不可能出军进攻越国,所以犯不上卖命。

    伪越国北府军离开杭州城回防之后,杜勇又抽军三万,组建了镇守嘉兴的越国东府军,也开拔了嘉兴,与昆山县的守军玩自家人的守望游戏,之后抽军三万组建镇守杭州城的西府军。

    完成伪越军力布局后,东征的大军带着收编的越**力和周国战俘,开始分批西,鱼华轩率军退回了睦州镇守,顺道押走了越国王族,都送了雁栖府看押,而越国的勋贵则没有动,越国的占据地也保持不变,变的只是军力和掌权的官吏。

    陆七还让杜勇带了一封信,在灭越后给雁栖郡主送,信中陆七安抚了雁栖郡主,阐述了为什么发兵灭越,他让雁栖郡主放心,越王之封还会存在,他也不会杀戮了越国王族,只是从此剥夺了越王的权力,如今先让越国王族隐居在雁栖府,过些日子,他在另地安置了越国王族,让越国王族继续拥有富贵的生活。

    陆七的怀柔,当然是为了求得尽快的安治,他若是杀了越王,必然会引起越国之臣的仇恨和恐慌,怀柔就给予了越国降臣保住富贵的希望,有了希望才会安分,当然,不安分的人肯定有,但只要不多,就不会让了晋国穷于镇压。

    杜勇身为镇抚使,事实上就是杭州城的留守,留镇杭州城的三万西府军力,归属他直接统帅,他在杭州城里发布了安民告示,公告被收编调走的降卒,只是了楚地镇守,日后还会回来的,也允许降卒亲人迁团聚,了的,会获得了田地赏功。

    公告之后,却是迁走者很少,被占领的越地也安治的没有发生叛乱,甚至越国才被灭一天,次日杭州城里就再次的有了繁华景象,人们轻松的出门在外,商户也开门营业,仿佛压根就没有变天。

    因为杭州城破,基本是内应和平解决的,晋国的怀柔政策也深入人心,很少有人担心会遭了兵祸,而且成为了晋国人之后,反而不必担心会再有战事的发生,也可以了广阔的晋国领土游历。

    对于杭州城的安治现状,杜勇是非常意外的,他虽然是武将,但在饶州任职过都尉,所以对于地方的治理并不陌生,那也是陆七重用他的根本,陆七不可能让鱼华轩接管了战事善后,也不愿再让萧氏掌握了的晋国官势,所以杜勇和冷戎,就成为了陆七能够倚重信任的柱石。

    *****

    陆七在杜勇离开的次日,他了右金吾卫所在讨债,右金吾卫如今在城外的西大营,与右羽林卫在一起,京城的城门防御是京军轮换制,只有镇守皇宫的骁骑卫和千牛卫不参与轮换。

    带着十名翊卫抵达了西大营外,陆七报号吴城郡马,请见右金吾卫中郎将,守门的入内禀报,片刻后,出来了一位中军校尉,请陆七入内,中郎将是四品官,陆七一直是五品官,他任职过的南都镇抚使,是一种使职,没有官品定位。

    陆七独自进入了西大营,随中军校尉入了帅府,见到了右金吾卫中郎将,事先陆七已然了解过了右金吾卫中郎将,知道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将,在京军里的将帅,老将可是不多。

    “下官拜见王将军。”进入帅堂,陆七见到了一位伫立堂中的儒雅老者,起礼拜见道。

    “却是怠慢了陆将军,不知陆将军此来,有什么事情?”王将军和颜道,却是表现友好。

    “下官是来了结官司的。”陆七平和回应,取出文书双捧起,中军过来接了,转给了两米外的王将军。

    王将军接了文书打开看了,反应平静,抬头看了陆七,平和道:“陆将军,你应该是找错地方了,地方上的债事,你应该找了债主的家宅,那能够来了军营讨债。”

    “王将军这话不妥,砸了下官酒楼的是右金吾卫将士,他们是穿了军甲做的恶事,属于严重违犯了军法,下官只能来右金吾卫了结官司。”陆七据理争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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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意外之邀
    王将军一皱眉,看了陆七,道:“陆将军,这件事值得你如此追究吗?何不宽容一些。”

    “王将军,下官已然很宽容了,只是合乎情理的要些修缮银子,砸酒楼的将士只需付出银子,下官就会息事宁人,如果下官连点修缮的银子都不要,那以后还会有人砸了下官的商铺,若是江宁的商铺经营不得,下官怎么能够养活了家人。”陆七平和的反驳道。

    王将军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淡然道:“陆将军,我还是那句话,息事宁人为好。”

    “王将军这么,是打算包庇了属下吗?如果是,下官只能了大理寺求个公道。”陆七冷道。

    王将军老脸一沉,拿文书的一抬,冷道:“送客。”

    中军校尉过拿了文书,转而交给了陆七,肃淡然道:“陆将军请。”

    陆七默然一拱礼,转身向外走,中军校尉送了出。

    片刻后,中军校尉返回,走到了已然端坐的王将军近前,轻语道:“大人,何必为了李敖得罪了陆天风。”

    王将军神情平静,淡然道:“若是为了李敖,本军大不了替给了银子,本军是不能得罪了国主陛下,若是迁就了陆天风,国主陛下会怎么想,在眼下,只能得罪陆天风。”

    中军校尉点头,王将军想了一下,轻语道:“你知会了夫人,让夫人的妹妹,送五百一十三两银子给吴城郡主。”

    中军校尉一怔,轻语道:“大人是想暗中赔个礼。”

    “化解一下,总是好的,陆天风来此要的不是银子,而是来求了彰名,他是在威慑江宁的官吏们,不要与他做对。”王将军冷笑道。

    “威慑江宁的官吏们?陆天风图什么呀?”中军校尉不解道。

    “图什么,陆天风明显是据有了歙州,他能够图什么,你吧,不许乱言,否则会祸及灭族。”王将军嘱咐道。

    中军校尉惊疑的看了王将军,王将军一皱眉,道:“快吧。”

    “诺!”中军校尉恭应,转身了。

    王将军轻吁了口气,眼睛流露了无奈,也含了一丝疲倦,他当年本是镇守江州的奉化军节度副使,因为所谓的与宇文氏来往密切,而被调入江宁做了中郎将。

    呵,在江宁有十四年了,如今那个接了他节度副使的人,已然成为了魏国的大将军,他抑郁了多年的憋屈心态,如今隐然嘲讽着先帝和当今国主的有眼无珠,只是他已然老了,心态趋于了求安,那个中军校尉,是他夫人的亲侄儿,一向深得他的信任。

    *****

    陆七当然知道王将军的资历,也知道王将军在江宁城有好好将军之称,他也没想为难了好好将军,他的目的就是在彰威,既然王将军没有让他见到那个李营将,他回了城中,直接了大理寺上告了右金吾卫,这回不只是针对了李营将,还扯上了军法问题。

    大理寺见了江宁县衙的文书,只好受理,让陆七回候着,陆七也没有问多长时间有回音,官司打的越久越好,投告了大理寺,陆七下令修缮醉云酒楼,大张旗鼓的一副要重现兴旺的架势。

    三日后,陆七又陪母亲和小馥拜佛,一离开郡主府,陆七就感觉到了很多监视跟随的人存在,他暗自冷笑的当成不知,认真的陪母亲在城里的报恩寺礼佛了半日,之后回到了郡主府。

    陪母亲礼佛之后,陆七步入了士大夫的生活,白日伴美出游江宁景观,晚上醉聆丝竹舞乐,偶尔在白日也会张罗商业,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

    时间飞逝,陆七在江宁的第十六日,晋国的密信才通过萧氏转到了陆七中,让陆七知道了一切顺利的完结,越国之地归属了晋国的统治,而且没有发生了大规模的造反事件,越王已然秘密押解在了雁栖府。

    陆七没有回信,后续的封赏会由如今的结果朝廷统计拟定,最后由他这个晋王御批,所以他不必急于的回应,不过他看到了密信之后,次日上书请归歙州尽职。

    上书之后,一连两日没有回应,陆七也不急,就是在江宁留到了春天也无妨,不过陆七却是不会留的那么久,十日后若是李国主还不回应,他会让歙州来人报精,之后就擅自离开江宁回歙州,理由是歙州驻军出现了内斗,他得压制了乱象。

    上书三日后,陆七忽然接到了意外的一个邀请,右相韩大人使人递了请帖,请陆七过府一见。

    右相不是病重了吗?与我也不认识,为什么要见了我?陆七接贴后一阵的犯嘀咕,他知道右相韩大人是三朝元老,所谓人老成精,李国主是个在富贵里成长的文华人物,所以很多事情会看不透,历经人生起落的韩大人,绝对会有洞悉之能。

    陆七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抉择见右相,如果他不见,会给人一种托大凉薄的诟病,右相可是威望极高的重臣,能够得邀一见,对陆七的名声会大益,不过陆七却是担心,病重的老人家,会不会摆了鸿门宴。

    小馥似乎知道陆七的担心,主动的陪伴了陆七一起往相府,午后抵达了韩相府,因为吴城郡主同来,韩相爷的儿子和夫人一起出迎,入门后,小馥被邀了后宅见老夫人。

    陆七在韩相爷儿子的客气下,入了一座花厅小坐,等候韩相爷的请见,陆七已然知道,韩相爷一共有四个儿子,但四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在朝中做官的,接待他的长子年近五十,曾经做过兵部郎中,其他的儿子只有勋官在身,可以韩相爷是非常知道自律的,不过在敛财方面,韩相爷也是不能免俗,韩家之富,在江宁也是能够排上了号。

    韩相爷儿子一走,有婢女送上了茶水,陆七却是没有喝,而是半眯着眼睛,神情淡然的坐候,实则他已然精惕的暗窥了周遭,结果让他发现了厅中的杀机,他的身后是一副山水画,画的后面竟然存在了上下两排军弩,只要有人发动了机关,两排弩箭就能够射出的,将座位上的人自后面射杀,离得太近,又是措不及防。

    韩相爷是一位文人,竟然也会在家中布置了杀人陷阱,若是出,只怕是无人会相信,陆七坐了一会儿,忽自然的起身观赏厅中,尤其注目了那幅山水画。

    过了一会儿,韩相爷儿子进来了,微笑道:“陆将军,家父有请。”

    陆七点头,忽抬一指山水画,问道:“这画很好,能够送我吗?”

    韩相爷的脸色为之一变,继而微笑道:“这画是家父所爱,却是不能外送的。”

    陆七点头,道:“不送是好事,我却是觉得这画里的山险峻含锋,仿佛似要倾倒。”

    韩相爷儿子脸色不愉了,淡然道:“陆将军笑了。”

    “哦,韩相爷病了,我却是胡言了唐突之语,抱歉。”陆七神情歉然道,完向外走,韩相爷惊疑的看了山水画一眼,之后走了出。

    穿廊过院,陆七被引请到了一座居阁前,韩相爷的儿子请陆七稍候,进了通报。

    陆七耐心的等候,眼睛淡然的看着天际,论地位和资历,他与一人之下的韩相爷相差甚多,正常而言,他应该是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但事实上,他肯来见韩熙载,已然是很给面子了,相爷又能怎样,面对了大军进袭,与一个平民又有多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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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对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韩相爷的儿子才出来,看了陆七平和道:“劳陆将军久候,家父适才吐了,陆将军请进来吧。”

    陆七平静点头,迈步走入了居阁,一入门,一股药味冲鼻,但也有淡淡的香草味道,居阁内布局应属书房,最里一张榻上高卧一位老人,榻旁侍立着四个美丽的裙衣女人。

    陆七在主人侧请下,走到了榻前,他起礼拜道:“下官见过右相大人。”

    “给陆将军看座。”榻上的右相轻声吩咐。

    有女人给陆七搬来椅子,陆七起礼后落座,眼睛看向了榻上的右相,右相的容貌就是一个老翁,须发皆白,脸型瘦削,眼窝里陷,明显的风烛残年,不过一双眼睛很是清明,也看着陆七。

    “老朽一直想见见你,今日是得偿所愿了。”右相轻声道。

    “下官只是一介武夫,能得相爷想见,实属荣幸。”陆七平和回应,表现的很平静,就象是在面对了一个普通人。

    右相的嘴角现了淡淡笑意,轻声道:“陆将军的气度,已然如同了节度使。”

    陆七一怔,平和回应道:“下官曾经统帅过大军征战,自觉是与以往有了不同,唐突之处,请大人宽容。”

    右相点头,轻声道:“人站的高了,是会有了改变,老朽为官几十年,起起落落的经了很多,如今想来,恍如了黄粱一梦。”

    “大人的经历,却是真实的,终究会在史书留名。”陆七平和道。

    “哦,呵呵,不留了骂名,就是好的了。”右相微笑回应。

    “大人为唐国效力三朝,是功勋卓著的,肯定会是青史留名。”陆七微敬的奉承道。

    右相听了,神情反而黯然了,轻声道:“效力三朝,如今唐国却是日渐式微,是老朽之过。”

    “大人的自责,下官不能苟同,若是国主陛下能够听得了大人的进言,唐国何至于此。”陆七平和反驳道。

    右相看了陆七,看了数秒忽微笑道:“听,陆将军在歙州有了五万军力。”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的,那五万军都是降卒。”

    “就算是降卒,陆将军若是有心,也是能够拆分归属了唐国各军。”右相看着陆七轻声道。

    “大人的简单了,就是林仁肇大人,也没有能力安然的拆分了降卒,降卒是一种抱团的军力,一旦遭到了拆分,就会敏感的发生兵变,大人认为能够拆分,却是让了下官不解,下官一直以为,朝廷能够通明军事的,就是大人。”陆七平和反驳,语义却是不客气的含了讥讽。

    右相眉头微皱了一下,轻声道:“老朽,没有带过真正的军队。”

    陆七一怔,笑了笑默然,不想右相又道:“不过老朽明白,若是一营一营的调军归属,是能够做到的。”

    陆七微皱下眉,右相竟然是想让他拆分了歙州军力,果然是见他没有好事。

    他看着右相,平和道:“大人,下官听一位名将过,在朝廷的眼中,军事就是一盘棋,只有黑白双方的搏杀,视军力如同是一颗颗的棋子,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从不考虑什么军心和战力,所以,唐国的军队战力,不如越国,更是远不如周国,原因是什么,就是军心如同了散沙,使得了唐军多数是乌合之众。”

    右相的眼神见冷,轻声道:“你这么,是为了拥兵自重吧。”

    “下官怎么会是拥兵自重,下官是不想了唐国被一群赵括之辈给断送了,五万军在下官的中,就是善战的悍勇大军,就能够守护了唐国的西大门,若是歙州之军交给了京城的赵括之辈,那唐国危矣。”陆七不客气的淡然回应。

    右相冷视着陆七不语,陆七也冷视的又道:“大人,下官的都是实言,若非国主陛下猜忌林仁肇大人,使得林大人在西部空有留守之名,无有掌兵之权,西部战事早就是大胜的结果,如今下官若是还由着朝廷摆布,那唐国就真的没救了。”

    “你拥兵自重,已然是逆臣。”右相恼斥道,只是声音不大,脸色明显见了苍白。

    “下官若是逆臣,那早就大军杀来了京城,就凭了京城这些个老爷兵,根本就不堪一击,如今的唐**力,也就是东吴军还算悍勇,只是可惜,也被朝廷不公弄的军心低迷,而且东吴军里的将帅,有很多都与宇文氏和荣氏有关,江宁若是陷危,东吴军只会了观望。”陆七冷言道。

    右相喘了口气,轻声道:“你却是敢。”

    “下官的都是事实,良言逆耳,大人或许是不喜欢听。”陆七淡然道。

    “良言,那你大军杀来试试,看看结果如何?”右相冷视陆七,低声挑衅道。

    陆七看着右相,忽笑了笑,道:“下官本就没有反心,只是因为常州之事,已然对国主陛下失了望,所以,下官必须掌握了五万军力,因为那是下官一族,能够活下的希望。”

    “你还是承认了拥兵自重。”右相冷道。

    陆七摇了头,平和道:“大人应该比我了解国主陛下,我在西部与林大人的妄为,已然是灭族的死罪,林大人有名望的支撑,暂时不会了被杀,而我呢,陛下是不会放过的,我若想活下,就得拥兵自重。”

    右相垂目默然,陆七又淡然道:“大人猜度我不敢进袭江宁,大人的想法其实是错误的,或许大人是在指望东吴军的王文和大人,能够率军对付了我,但事实上,王文和大人对东吴军的影响力,已然大不如前,因为王文和大人曾经抛弃了兴化军,使得兴化军分崩离析,所以,我若进袭江宁,王文和大人的军令,未必有用的。”

    右相睁开眼盯了陆七,冷道:“你竟然将伸了东吴军。”

    陆七摇头,道:“大人误会我了,我没有策归过东吴军,而是在一个事实,事实上,东吴军驻扎在句容县那里,却是因为以前的句容县战事,而对我颇有了敬意,同时也知道了,东吴军将士,对如今形同摆设的王文和大人,已然不是那么的尊重。”

    右相冷道:“你是在挑拨。”

    陆七笑了,淡然道:“挑拨,还用了我挑拨吗,朝廷一向自以为能够如何的做法,已然寒透了将士们的军心,其实大人力荐了王文和大人,是一种很大的失策,王文和大人不出,就会一直保持着让兴化军将士崇敬的威望,如今王文和大人成为了一个军中摆设,已然是威望大损,而朝廷对王文和大人的极度不信任,更是让将士们离了心。”

    右相冷视着陆七,默然不语,陆七又平和道:“大人邀了我过来,就是想服了我放弃兵权吗?”

    “身为臣,你不该有了不臣之心。”右相冷道。

    “身为君,也不该一味的猜忌了武臣,难道为国效力的将士们,在大人眼中,也是一片可以任意刀割的草木吗?当初的镇海军两位主帅有罪吗?王文和大人有罪吗?林仁肇大人的忠心,被认可吗?在下可以断言,林大人活不了多久了,调林大人离开池州,国主陛下就是为了杀他,只是可惜林大人就是听不进我的劝告,执意不肯自请退离,简直是自寻了死路。”陆七愤慨的一通反驳。

    右相皱眉垂了眼皮,又听陆七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相爷就算是诸葛再生,也是有心无力,当今国主陛下,看着是愿意接纳谏言的仁君,实则非常的固执己见,只要是想好了的棋路,就会执意的走下,陛下的眼中,只是在用棋盘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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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攻心
    右相抬眼看了陆七,冷道:“太子殿下回了京城,你知道吗?”

    “知道,我之前在宁**拜见过了太子殿下,也劝过太子殿下回了江宁,只是太子殿下心惧了周国,所以不肯回了江宁,但躲下,只会让了陛下生恼,陛下一直在等太子殿下的主动解忧。”陆七平和回应。

    “老朽知道,你与太子殿下很亲近。”右相轻声道。

    “不只是我与太子殿下很亲近,于将军更是亲近的,在鄂州的时候,我执行了于将军的军令,离开了荆州征战,若非是宇文氏的造反,唐国如今的局面会大不同了。”陆七有些遗憾的道。

    “大不同?莫非于将军有了什么想法?”右相轻声问道。

    “若是没有宇文氏的造反,唐国就可以战败了楚国,之后在西部拥兵了数十万,那时唐国就能够以荆州为战略前沿,威慑了周国,那也是林大人多年企望的战略结果。”陆七平和道。

    “你们是想在西部拥兵自重?”右相冷问道。

    “不是我们要在西部拥兵自重,而是会让太子殿下了西部主持,于将军并不想造反,而是希望唐国能够获得了强盛,希望唐国重新是皇帝的统治。”陆七平和回答。

    “你们想了拥立太子即位?”右相冷道。

    “没有,于将军的意思,是想形成了东西分治,东面由了国主陛下继续的内耗折腾,西部由太子殿下开创强盛的未来,太子殿下虽然文弱了些,但太子殿下能够信任了我和于将军,君臣一心,才是开创了强盛的基石。”陆七平和道。

    “简直是大逆不道。”右相恼斥道。

    “就算是大逆不道,也比了唐国走向覆灭要好,难道右相大人,愿意成为了亡国之相。”陆七针锋相对的冷言道。

    “你,.........。”右相恼怒的盯着陆七。

    “大人,如今的唐国只有了四个州域,可是国主陛下还是一意的孤行,不知道醒悟的继续猜忌良臣,而且还本末倒置的昏庸治国,眼下不但不想着解决军需为先,反而竭力的为了给周国的供奉而搜刮,周国是虎狼之国,难道给了供奉,就不会进袭了唐国吗?”陆七愤然问。

    “你,你滚。”右相愤怒抬点指,一张脸竟然出现了胀/红。

    “父亲。”一旁的右相长子惊惶过来呼唤。

    陆七起身,拱礼道:“右相大人既然认为供奉周国是正确的,那我们无法多言,告辞。”

    陆七转身自行走了,右相胀/红着脸盯着陆七的背影,忽的一翻眼,身体颓然软了下,惊的右相儿子忙吩咐找太医,李国主特意让了一个太医留在了相府,随时的看诊。

    陆七自行出离了相府,回头冷视了一眼,他是故意的惹了右相气恼,在之前的厅中,他发现了画后的杀招后,就在心里起了杀机,右相韩熙载在唐国,是少见的能臣,威望也是极高,虽然是老病在榻,但对唐国的朝廷决策,依然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是唐国举足轻重的柱石。

    一直等候小馥出来,夫妻回了郡主府。

    第二天,江宁就传开了一个流言,右相大人召了陆天风过府一叙,却是指责陆天风不应该拥兵自重,让陆天风将五万军力分归了唐国各军。

    结果陆天风竟然指责右相不通军事,右相是一位把军事当成了棋盘的赵括,还指责右相不支持解决了军需为先,反而竭力的为了给周国的供奉而劳心,周国是虎狼之国,难道给了供奉,就不会进袭了唐国吗?

    江宁上下很快都知道了,陆天风竟然将病中的右相给气昏了过,不过对陆天风与右相冲突的事情,却是形成了很多观点各执理由,但对陆七的犯上无礼指责的最多,只是无人蹦出来文责陆七,因为有一股无形的势力,阻止一些热血文人对陆七进行口诛笔伐。

    陆七却是不管那些嘴皮子的事情,吩咐了之后,就不理会了,安心的等候着李国主的放行,不过第二天他就了绣庄。

    如今的绣庄已然扩大了四倍,之前陆七曾经来过一次,是看望了小梅,这一次却是看望罗三夫人,罗三夫人被小馥救赎后,就被安置在了绣庄,如今专门负责一处新的分庄,所以陆七上次来,没有见到罗三夫人,陆七的心里,也有些刻意不想见了罗三夫人,不过他终究是应该见一下。

    陆七是坐车抵达的新绣庄,新绣庄与老绣庄只隔了百米,是六家居宅改成的作坊,真正的对外商业,还是老绣庄那里。

    陆七是和金竹一起出行的,在新绣庄外下了车,十个护卫留在了门外,陆七和金竹进入了院落,院落里没有绣工的存在,只有六个粗使女人在整理柴火,还有一个中年裙衣女人,一见了陆七和金竹进来,忙迎了过来。

    “奴婢恭迎尚宫大人。”中年裙衣女人恭敬的女礼拜见。

    “知会秀漪管事,让她到后厅,郡主有吩咐给她。”金竹自然的吩咐道,裙衣女人恭应了。

    金竹引陆七里行,行走中,陆七问道:“小馥吩咐什么了?”

    “郡主吩咐,让秀漪成为尚宫,以后服侍了老爷。”金竹回答道。

    陆七一怔止步,皱眉道:“小馥怎会这么吩咐,她应该尊重罗三夫人的。”

    “秀漪如今是罪奴,就是嫁人也只能嫁给郡主府的家丁,而且因为是谋反罪奴,所以也不能擅自离开了江宁,郡主让她成为尚宫,也是为了尊重她。郡主,成为了尚宫,对她的孩子有大利。”金竹柔声回答。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的点头,迈步行,一直到了后宅的堂厅里,陆七坐在了椅子上,默然回忆着过,他记得初见罗三夫人时,那时的感觉,罗三夫人对他,更象是一位姐姐。

    才坐了片刻,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位青裙美人,芳龄二十七八,陆七一看是罗三夫人,许久的未见,罗三夫人的娇容没有什么变化,但给陆七的感觉,似乎气质变的陌生了。

    “奴婢拜见郡马大人,拜见尚宫大人。”罗三夫人进来后,女礼恭敬的拜见。

    “妹妹多礼了,郡主有令,以后秀漪妹妹为了郡主府的尚宫。”金竹走过,柔笑的道。

    罗三夫人一怔,随即女礼恭敬道:“奴婢谢郡主恩赐。”

    “妹妹,府里的规矩,宫人和尚宫见了郡马,都得称老爷,你拜见了吧。”金竹柔声道。

    罗三夫人迟疑一下,对陆七女礼恭敬道:“奴婢拜见老爷。”

    陆七心头有些异样的默然点头,听金竹又柔声道:“我看看绣活,妹妹服侍老爷话吧。”

    金竹完姗姗离开了,厅中只有了一双男女,一立一坐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陆七温和道:“姐姐,过来坐吧。”

    “奴婢应该站着与老爷话。”罗三夫人恭敬道。

    陆七一怔,温和道:“姐姐是心里怨了我?”

    “奴婢没有的,如今的境地,是奴婢早就想过的,反而是郡主能够的相救,让奴婢非常的意外。”罗三夫人柔声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常州那里,我与常州萧氏家主,只能针锋相对,不然,我就会败的很惨,我没想到会连累了罗长史。”

    “奴婢真的没有怨恨你的,先夫的所为,本就是在谋逆,就是没有常州家主的指罪,国主也会找来别的理由对付了先夫。”罗三夫人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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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晋国之治
    陆七轻吁了口气,忽直视了罗三夫人,温和道:“姐姐,天风愿意与姐姐相伴一生,希望姐姐不要嫌了天风是个武夫。”

    罗三夫人美目也看了陆七,看到了陆七诚挚的眼神,她美靥却是苦笑了,轻语道:“奴婢已是郡主府的奴婢,那有资格嫌了主人,奴婢的服侍,是应该的。”

    陆七起身走到了罗三夫人近前,伸臂默然拥抱了罗三夫人贴入胸怀,低头温柔道:“姐姐在天风的心里,永远都是姐姐,以后,姐姐要用心照顾了天风。”

    “嗯!呜,......。”罗三夫人轻声闷应,继而竟然哭了起来,玉手抓扯了陆七锦袍,呜呜的泣哭,陆七心酸的轻拥着怀里的美人,他知道罗三夫人的哭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宣泄,有怨恨,委屈,惶恐,交织的折磨了她的心灵。

    半时后,陆七才扶抱了秀漪坐去了椅子,秀漪坐在了他的腿怀,小鸟依人般的认可了陆七是她的归宿,而且之前小馥已然让秀漪成为了尚宫,那就是一种认可秀漪是陆七的女人的通告,相当于与陆七的婚约。

    默默温存了良久,秀漪才羞涩的动了一下,对如今的她而言,陆七是最好的归宿了,甚至暗下里,她非常的想见到了陆七,她需要了一个真实的依靠,而不是一直做了奴婢的彷徨无依。

    她是女人,若是芳华见老时,就真的会成为了贱婢,而且她更要为了儿子的未来着想,她不能让儿子永远是了一个家奴,她需要儿子读书或习武,那才能获得了翻身的本钱。

    “老爷,常州那里,是真的失去了吗?”秀漪轻语问道。

    陆七微笑摇头,秀漪讶异点头,轻语道:“奴有十七位官人,或许能够帮了老爷。”

    陆七一怔,平和道:“有我认识的吗?”

    “有,狄平和李武,都是奴为他们谋得的官位,其他人大多在江宁,不过官位不高。”秀漪轻语回答。

    狄平?陆七却是知道的,如今狄平接替他成为了英王府军的营将,而英王府军有三千驻扎在了句容县,有三千驻扎在了金坛县,是英王的护军,英王是金坛县驻军的大帅,不过实际军权是在皇甫继勋手中,英王也有权,是监军之权。

    陆七还知道荣昌已然逃离,但荣昌之后的英王府军统帅,却是李国主亲任的,秦浩没有能够高升一步,依旧是右都尉,现如今,英王府军在陆七眼中,已然失去了重视的价值,灭亡了越国之后,晋国的国域连通无碍,大军已然能够东西呼应,周国也彻底失去了海路进袭的立足之地。

    不过陆七依旧是不敢狂妄的,忽视了周国的强大,也并不认为晋国内部会是铁板一块,国域大了,相应的野心人物也会变的,几乎都是降卒为军力的晋国,到处都可能存在了造反的隐患,人心很难知足,尤其是一些军事才能高明的将帅,骨子里就存在着一种乱世的枭心,只要给了那些人物契机,就会发生了谋反。

    安治,是需要了久一些的时间,去获得了军政彻底分明的朝廷统治,不能给了一些将帅独权机会,尤其一些天高皇帝远的边境国域,绝不能形成了节度使形势的军治。

    “老爷,狄平是奴的表侄,为人很忠义,如今是营将,他可以在常州那里,暗中通风帮助。”秀漪柔声又道。

    陆七听的笑了,温和道:“狄平帮不了我的,他无法获得了上层的军情,让他在英王府军蛰伏吧,以后再用他。”

    秀漪点头,陆七又道:“你在江宁的势力,我信不过,如今我有萧氏的帮助,不宜了另外多事。”

    秀漪温柔点头,陆七又温和道:“你的儿子,我会当他是义子的。”

    “老爷,奴谢老爷恩典。”秀漪头贴了陆七,轻语回应。

    陆七轻拥她,温和道:“江宁还是很危机的,等过几日,你带孩子离开,去常州吧。”

    “奴不能离开的,奴若是走失了,李国主必然会借题发挥,奴愿意一直伴着郡主。”秀漪轻语回拒了。

    陆七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着,如果秀漪能够在江宁辅佐了小馥,那青雯可以去了晋国,去荆州的江陵参与了治政。

    如今的晋国朝廷,分为了内廷和外朝,内廷是中府使执掌,主要是处理军事和五品及以上官吏的任用,外朝主要是处理政务,重大的也需报内廷裁定,所以内廷是凌驾外朝之上的,但外朝处理的事务是庞大的,毕竟中下事情最多。

    另外晋国除了福州的南都为京城,还有苏州和江陵建立了陪都,陪都设置了刑,工,户三司院,代南都处置正常的政事,而如今江陵那里,是由了关冲军政总管的,陆七信得过关冲的忠义,但关冲毕竟是武将,在治政上容易受了下官欺哄,也对军事的防御不利。

    *****

    唐国皇宫里,李国主烦恼的看着上报,暗恼陆天风竟然在江宁频频惹事,尤其言论竟然抨击不顾了国内养军,只顾了筹措给周国的供奉,这分明是在扇他的脸。

    陆七与右相的谈话,事实上大半没有外传,因为陆七的谈话严重涉及了唐国太子,右相就算极恼了陆七的无礼和叛逆,却是要顾忌了唐国太子的安危,而且陆七所言也是事实,不宜了让人广知。

    右相抱病给李国主上了书,苦谏李国主重用王文和与林仁肇,建议让皇甫继勋回来京城,赋予王文和在金坛县最高军权,言两人俱是善战名将,值此唐国式微,当重用他们强军拢心,上书却是没有提陆七一个字,因为右相明白,提也无用,李国主如今根本不敢动了陆天风,而且他若是弹劾了,反而落个报复的名声。

    “传谕,让陆天风离开京城。”李国主烦恼的下了旨意,再让陆天风留在江宁,只怕会惹事翻天,负面的影响太大了。

    *****

    陆七离开了江宁,是带了青雯一起离开的,小馥愿意了青雯去西都江陵坐镇,出任晋国内廷西府使,代行京城内廷的权力,例如官吏的任免和调用,但不涉及军队的将官任用,军队的将官任用,就是队副也要南都内廷决定。

    青雯一离开,秀漪成为了小馥的郡主府辅佐,与李雪心一起伴随了小馥不离,接受了青雯的交职时,秀漪吃惊之极,她才知道陆七如今的成就,也明白了陆七为什么对她的势力反应平淡,不过陆七却是嘱咐了她,不许她与江宁的官势联系,因为人心难知,秀漪答应了。

    才出离江宁十里,后面就急来了一位信使,陆七看信后,神情见了冷意,信是萧知礼送来的,告诉陆七,右相暗令了一批人劫杀他,会在宣州境内下手,让陆七小心,如有必要,萧氏可以出人护送。

    陆七让信使谢谢萧知礼,言若是萧氏出人,只怕瞒不过右相势力,他可以自己解决,信使恭敬辞礼后回去了。

    得了知会,陆七不敢了大意,想了一下,书了封信,让近卫送去了南大营,如今南大营的六千卫军,已然接到了李国主调驻的旨意,朱武曾经给陆七去过密信,问何时去驻。

    朱武的问询是一种下属态度,表明了陆七才是真正的主上,陆七随口回应拖一拖,那时陆七的想法,是担心六千军驻扎去了边境对晋国攻越国不利,少些危机变数总是好的。
正文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2章 劫杀
    read_ntent_up;一时后,近卫回来了,告诉陆七,王平的营军可以在后尾随,陆七放了心,他去信就是安排了军力尾随战略,他不想右相的人放弃了劫杀,他要给了右相一份礼物。

    十个护卫一辆车,加上一身明光甲,携弓提枪的陆七,堂堂的晋国之王,如今在唐国统帅五万军的人物,就这么简单的出行队伍,与身份非常的不合。

    两日后,陆七队伍进入了宣州地界,依旧是沿着大道前行,但车中的人,已然换成了四个翊卫,青雯和随行的四个宫人,都已经悄然去了王平那里接受了保护,若是敌人强悍,陆七当然会见机跑路。

    刚行至溧水,迎面来了数百的披甲官兵,陆七止骑不前,继而两侧也出现了近千的官兵,陆七淡然笑了,他知道右相私下里调集了地方官兵,右相也只能影响了地方上的武官效命。

    不过陆七的神情很快凝重了,因为官兵中竟然有十几个没有披甲的人物,那些人物只是身穿劲装,手里拿的是刀剑,其中有个中年人,竟然还是穿的袍衣。

    “在下是朝廷任职的宁**都虞侯,你等既是唐国官军,难道要造反吗?”陆七大声威吓,采取了先声夺人。

    进围来的官兵,有很多纷纷止步,惊疑的看向了各自的上官,唐国的地方官兵,不可能象军队那般倾向于服从军令,地方官兵本身就有着地域的归属心,国家的归属心,所以对于造反罪名很是敏感,都是有根底的人,造反可是要祸及家族的。

    “杀!”正面的官兵武官,果断的下令出击,其下属官军冲出奔了陆七车队,两侧的武官也下令进攻,地方官兵不敢不从的向了前。

    陆七手一伸抓了大弓,护卫们也纷纷取大弓,陆七弓搭雕翎箭,对准正面的武官射出,而护卫们却是阻射奔来的官兵,立刻惨叫声连连,而陆七射出的一箭,被武官旁边的一个劲装男人,拔剑刺个正着,一下击飞了开去。

    奔进中的官兵也开始了弓箭进袭,三面箭雨飞洒向了陆七那里,陆七摆手命令撤退,护卫们都是军武矫健,从容的拨打乱箭掉头,护着轿车回行,陆七却是不急着掉头,而是大弓不断开射,专门射向官兵中的队正队副,几乎是箭箭命中,吓的官兵头目们纷纷后退,头目一退,官兵当然也会随行,一时间官兵们出现了前后不一的混乱。

    很快,那些没有披甲的十几人驭马冲前,代替了官兵的主攻,一个个纵骑迫向了陆七,陆七的弓箭立刻连珠暴射,那些个劲装人见了,竟然纷纷弃马落地,在地上灵活的闪避陆七的连珠利箭,明显是一群不擅长马战的武道之人。

    陆七才拨马向后,忽然后方又出现了很多的骑兵,他的眼神迸现了杀机,来的骑兵事先他已得了萧氏急报,是京军右虎贲卫的一个营,他是故意的陷入了包围圈,就是要用一战,造成了唐国官场的震惊和混乱,他要让李国主再多些了猜忌对象。

    “杀!”陆七一声大喝,无畏的驭马迎向了后方,收起大弓,斜提大枪的悍勇冲向了来袭骑军,护卫们也纷纷驭马紧随,车里的翊卫却是没有动,他们得了嘱咐,要出其不意的偷袭。

    “你们这些造反的唐国叛贼,竟然敢来了杀官。”陆七声音洪亮的,一个大帽子先盖了过去。

    冲杀过来的骑军被陆七的一声大喊,很快有骑兵出现了斜奔,甚至有勒马不前的,五百骑军立刻陷入了混乱。

    陆七一看有变,忙勒马止冲,他看见了一些队正级将官在喝令不前,立刻明白是李国主的治军发生了效用,因为京军的队正队副,也都是李国主亲任的,而且还常常调任,所以京军的中郎将和营将,对所属的控制很差。

    “你们是京军,你们来劫杀本军,可有国主陛下的旨意。”陆七看明之后,立刻抓住弱点的又大声质问。

    骑军们立刻纷纷看向了一个将官,陆七隔了几十米,也是看清了那个将官的恼怒神情,继而听到将官厉声道:“陛下旨意在李将军手中,你等立刻出击。”

    “他在说谎,他必是宇文氏的党羽,本军奉了旨意去歙州防御宇文氏,他想杀了本军,再带你们去投降了宇文氏。”陆七驭马奔前的,大声驳斥道。

    骑军们一片吃惊,纷纷的看向各自的队正队副,这时溧水那里的敌人已然冲了过来,十几个武道人物飞奔的迫近,陆七一拨马,大枪一指反杀了回去,护卫们纷纷回马。

    那数百京城骑军却是发生了内讧,成为了观望者,几个队正纷纷要求营将拿出了圣旨,因为duli领兵出外,必然会有圣旨随之。

    陆七一马当先,眼见有三个武道人物扑向了轿车,才伸手扯开车门,里面却是寒光暴刺,柔弱的女人变成了杀气腾腾的武道中人,当场有两个敌人被刺杀,有一个被刺中了左肩,一弹身的暴退了出去。

    陆七大枪一摆,战马急撞向两个武道人物,那两个武道人物一左一右,灵活的挥剑点刺战马面门,陆七大枪却是不顾的直刺向右侧的敌人,那敌人脸色惊变,想不到陆七竟然会不顾了马匹,惊的忙弹身避退,不想陆七的大枪刺出极快,一掠就凶狠的刺入了他的心口。

    陆七大枪一刺命中,身下马通灵的歪头避剑,陆七大枪急速回抽的乌龙摆尾,枪尾猛的点向左侧的敌人,那个敌人可以继续挺刺伤了战马,但也会陷入了陆七枪尾的点击,眼见同伴中招,左侧敌人惊的弹身后避。

    但陆七点击的枪尾迅疾的出奇,点出中大枪暴探,眨眼间就追上了敌人的跳退,枪尾凶狠的点刺在了敌人的胸腹,而敌人的剑却是慢了一点的拦击在了枪杆上,但已然是晚了。

    陆七抽回大枪,战马不停的冲向了下一个敌人,那个敌人是位刀手,一见陆七来了,竟然左手一甩飞出了十几个暗器,继而挥刀横劈陆七马头,不想陆七根本不管袭来的暗器,大枪暴刺而出,敌人惊的忙收刀跳退,却是跳避不及的被大枪刺入了面门。

    一气悍勇的连杀三人,让扑来的武道人物为之怯步,他们都看出来了,目标的动作太快,那么快的攻击速度,使得武道的灵活优势难以见功,尤其长兵器对短兵器,那就更落了劣势。

    不过武道人物们只是怯步了一下,很快又一起扑向了陆七,八个人刀剑齐攻,分成不同角度群攻陆七,陆七大枪一摆横扫千军,迫开群攻后,大枪暴刺一个使刀的敌人,那个敌人知机急退,不想陆七大枪竟然脱手,一下就钉入了那个敌人面门,而陆七战马却是向前一跳冲,使得陆七探臂抓回了大枪。

    大枪入手猛的挥动横扫,迫的敌人不得不齐退,但有个敌人愤怒厉吼,竟然弹身而起凌空刀劈陆七,陆七大枪顺势盘腰一转,大枪急速的在身体右侧刺出,无情的斜上刺攻那个敌人,一枪就刺入了那个敌人的胸口,继而大枪横摆,将空中的敌人摔向了敌人。

    六个敌人惊吓的急速后退,他们都是武道好手,可以说与人争斗几乎都是灵活对斗,那象今日这般,一个照面就被凶悍杀死,军武本就是杀人为先,越快越狠越厉害,有时就是两败俱伤的杀伐,所以为什么披甲军战力强大,因为在战场上,到处都是两败俱伤的军武打法,你砍不死我,我就能够砍杀了你。
正文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3章 赵括?
    read_ntent_up;忽的,一阵马蹄声自东方轰传,陆七听了猛的拨马向后,大喊道:“京军听了,宁**来了,那等若非唐国叛逆,立刻让开道路。”

    观望不前的数百骑军听了,很快纷纷向道路两旁让去,没有人愿意打糊涂仗,而且唐国的京军,确实斗志不强,从心理上是畏战的,尤其是武官更甚。

    陆七看着听话的京军,暗自的摇头,他本想来一场杀戮京军震慑了江宁,让右相陷入了罪责,但如今却是需要了改变战略,京军的亲人多在江宁,若是杀害了太多,会引起很多不良诟病。

    “大人,小心。”有人惊声精惕。

    陆七很快回头,不由一怔,却见那个袍衣中年人已然走来,其他的武道敌人纷纷让路两翼,使得袍衣中年人颇有上位者的气势。

    陆七拨马看了那个中年人,中年人容貌很普通,就象一个落魄的文士,神情淡然平静的走了过来,就像是走在平常的街路上。

    “陆天风?”中年人看着陆七平和问道。

    陆七感受到了危机,他冷视着中年人,回应道:“你是什么人?”

    “一个读书人。”中年人淡然回答,却是一步步走向了陆七。

    陆七眉一挑,大枪立刻暴刺而去,但见那个中年人右手抬起一挥拍,砰!疾刺的大枪竟然被拍个正着,猛的向左荡去,一股难言的力量透过枪杆,冲入了陆七手臂,直袭入陆七的身体。

    啊!陆七一声怪叫,身体上的明光甲突然的暴震一下,整个甲衣恍如被一股力量,自里面猛的撑击了一下。

    咦!袍衣中年人随即讶异了一声,陆七猛的双眼暴睁盯视了袍衣中年人,突然手撑马背/飞起,凌空向下,右掌击拍向了袍衣中年人。

    “龙军破?”袍衣中年人有所了感受后,很快惊疑道,说话中已然抬起手,食指点向了陆七掌心。

    陆七立觉一道似针的力量,隔空击刺在了掌心,继而剧痛钻心,一道血色自掌背/飞出,但就在这一瞬间,不远处的轿车突然射出一支利箭,直袭向了袍衣中年人,袍衣中年人脸色微变,眼看着利箭向头部飞来,他急忙扭头喷了一口气。

    啪!飞来的利箭竟然被一口气击飞了开去,那知道陆七身后突然有的利箭暴至,二十多只利箭飞过陆七身体,一齐准确的袭向了袍衣中年人,袍衣中年人脸色阴沉,身上袍衣突然无风而动,那些利箭射在袍衣上,却是没有射透了进去。

    那知袍衣才挡了利箭,继而一杆飞枪又掠过陆七,直奔了袍衣中年人,啊!袍衣中年人失声惊叫,眼看着飞枪贯入了自己的胸口,他被带的后退了数步,是脱出了陆七先天力量的牵制,可是他的眼睛也怨恨的盯向了陆七身后。

    马蹄声如雷,一个大嗓门豪迈的大叫:“娘的,敢了打劫陆兄弟,去死。”

    陆七看着袍衣中年人,心有余悸的有一种想哭心情,真的想抱了王平大叫,这家伙的一飞枪来的太及时了,而飞枪的武技,却是他传给了王平的,王平却是传了他刀法。

    王平与上百骑军狂冲而至,骑军几乎个个都是手提了大弓,他们本来是依了吩咐的,自后面与陆七一起夹击京军,不想冲来时京军突然分开了道路,而且还有人高喊不要误会,所以王平没有攻击的直接冲了过来,正好看见袍衣中年人拍开陆七的大枪。

    王平反应极快,立刻一句射那个中年人,结果一直握弓蓄势的骑军里,有弓箭高明的立刻出了手,而王平却是慢了一步的,抽出备战好的五根飞枪之一,继弓箭之后袭击了出去,可以说战机拿捏的非常老道,在中年人旧力一衰的瞬间,重创了中年人。

    王平的声音一落,又一拨利箭掠来,无情的射向了袍衣中年人和那些武道敌人,袍衣中年人立刻身中了十几箭的倒了下去,那些武道敌人惊惶的用兵器拦击利箭或闪避,但利箭是重弓射出,当场有四人中箭死亡,有两个身手敏捷的勉强避过,之后掉头就飞逃,追来的官兵一看,立刻纷纷止步不前。

    “兄弟,你怎么样?”王平勒马问道。

    “没事了,哥哥可以用宁**的名义,向那些官兵喊话,说抓了投降宇文氏的造反将官,就可以免罪不究,否则抄家灭族。”陆七回应吩咐道,事实上他的右手多了个洞,他也是头一次被人破了‘龙军破’。

    “好嘞。”王平回应,之后驭马向前去了。

    “唐国的官兵听了,我们是宁**将士,你们的上官是投降了宇文氏,若是你们还要随了上官造反,那老子就杀过去,若是不想了造反,立刻拿下造反的将官,之后朝廷不究罪名,否则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王平大嗓门的策反道。

    对面的官兵一阵骚动,纷纷看向了领兵的将官,继而有将官拨马走离,结果反而惹了官兵的恐惧和愤怒,立刻有人挑头喊抓,一千多的官兵被策反的阻拿了自己的上官,一场大规模的劫杀,最后草草收尾。

    而京军那边,却是出了让陆七意外的事情,那个来袭的京军营将,竟然自杀了,营将一自杀,那等于说明了是伪令来杀的陆七,京军一个队正来见了陆七,说明之后,请陆七能够出文向朝廷解释一下,若是不解释清了,来袭的京军会落了大罪过。

    陆七答应了,写了一封给兵部的上书,提到了来袭京军因为发现了营将没有圣旨,所以拒绝了进袭朝廷武臣陆天风,京军拿着陆七的上书回去交待了。

    京军走后,陆七又写了一信,令人割了袍衣中年人的头颅装袋,然后令人送去了江宁韩相府,之后才去亲自处置那些官兵,以查叛贼的名义去了芜湖县和当涂县,一通的立威抄了家财,之后将所有将官人犯押去了宣城交给了刺史。

    *****

    韩相府内,韩相爷的长子面无血色,吓的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韩相爷居阁,进屋就失声道:“父亲,人头,静先生的人头。”

    卧在榻上的韩相爷,艰难的扭头,挑眉虚弱道:“你,说什么?”

    “父亲,有人将静先生的人头送来了,还,还有这信。”韩相爷长子惊恐道。

    “我看。”韩相爷吐说。

    韩相爷长子迟疑一下,取出信展开让韩相爷看,信上八个锋沉字体:“赵括之流,也妄杀吾。”

    韩相爷看了字反应平静,过了一会儿才轻语:“好字,雄浑若有山魂。”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呀?”韩相爷长子恐慌道,上一次他对陆七打心里不屑,更恼陆七的无礼,可如今一见陆七送来的人头,却是吓的他陷入了惊恐。

    “去,请徐大人过来。”韩相爷轻语吩咐道。

    韩相爷儿子忙放下信出去了,一时后,匆匆返回了居阁,惊惶道:“父亲,徐大人病体也欠安,今日过不来了。”

    韩相爷神情一怔,过了一会儿忽右手抬起,艰难的拿身上的信,韩相爷儿子忙伸手帮着展拿,同时问道:“父亲,陆天风如此残酷,我们只能是再想办法除了他。”

    韩相爷没有回答了儿子的问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字信,良久,韩相爷儿子才发觉了不对,唤了两声不应,拿开信纸一看,又伸手探了鼻间,韩相爷儿子悲哀的跪下了。
正文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4章 占歙州
    read_ntent_up;右相韩大人去世了,而江宁朝廷也掀起了新的波澜,李国主在得报了地方军力和京军的妄为之后,惊恼至极,他是恨不得杀了陆天风,但是如今有人妄为的要杀陆天风,却是触及了他的忌讳,右虎贲卫的中郎将倒了霉,被下狱后,不久被毒死在了狱中。

    右相之死,让李国主也是惶然失去了柱石的感觉,下旨追封大葬,之后又调了皇甫继勋回来京城,继续节制统训京军,也许是右相的死亡,让李国主心里忆起了右相是忠良能臣,下旨赋予了王文和掌管金坛县大军,不再猜忌的当成了临时摆设,林仁肇那里也赋予了很大的军权,允许林仁肇整军图强。

    陆七在宣州一通折腾后,回到了歙州军中,他秘密送别青雯去了衢州,青雯会先去了福州见辛琴儿,取得新制的西府使官印,之后才能拿着陆七的王旨去荆州江陵赴任。

    青雯走后,陆七开始整治歙州,他并没有用宇文氏的进袭恐吓歙州人逃亡,而是霸道的进行了夺田,凡是军户,都可以得到了赏功田,不是军户,只能拥有定额的田地,多出的由官府定价收买。

    陆七的霸道夺田,立刻激起了歙州大户的反对,纷纷到歙州刺史那里告状,歙州刺史并没有接到朝廷的旨意或公文,对陆七的作为采取了抵/制,出公文要求陆七不得乱来。

    陆七根本不予理会,反而调了一万大军去占据了歙县,囚禁了歙州的官吏,之后对告状的大户,也采取了霸田的制裁,就是收田也不算了银子,甚至对一些武力对抗的耆老势力,直接的抄家逐离了歙州,仅一月,歙州军政尽入陆七之手,而歙州军力,也吸纳了三万兵勇扩为了八万军,其中一万是来自石埭县的迁民。

    事实上,歙州最大的地主是萧氏,但萧氏已然与陆七达成了君臣约定,所以一些不知情的大户成为了牺牲品,本指望萧氏能够拿大顶,那知道萧氏的田地被收走了,根本没有一点的反击姿态,于是歙州人很快就知道了,陆天风事实上与萧氏是一家人。

    在收管歙州的同时,唐国与晋国的商业也开始大规模的运转起来,晋国的海产和粮食通过歙州运去了江宁,一下子使得江宁的盐价和粮价暴跌,吴城郡主府的商铺又红火了,盐价和粮价很平和,而且是依户卖出,平价买过的再买,那就会高了三倍的价钱,与之前的江宁粮价和盐价持平。

    陆七可以满足江宁的用粮和用盐,他当然不会平价去供养了唐**力,但间接的供养不可能避免,陆七需要的是唐国会依赖了他,需要了唐国不要太弱势,一旦陷入了极度弱势,就会使得唐国没有信心去对抗了周国的威迫。

    陆七的经济战略,很快见了效果,江宁对他的风评是赞赏居多了,有了平价的盐货和粮食,晋国又是友好盟邦,魏国也打不过来,常州那里也是一直的和平,江宁人放心了,又过上了风花雪月的惬意生活,度过了一个安然喜庆的年节。

    陆七的霸治歙州,江宁的朝廷默然许之,对来江宁上告的大户不予理会,甚至暗中给赶出了江宁,唐国朝廷尝到了歙州带来的甜头,不只是获得了奇缺的生活所需,还有了丰富的商税进项,有了银子可用,李国主可以给军队发军饷了,也可以筹足了给周国的供奉,而周国似乎友好了,近期一直没有来了使臣催促。

    陆七也很忙,身在歙州,不但要回复晋国送来的重大政事奏折,还要关注晋国的各地军事状况,尤其李国主重用了王文和,使得他对常州和湖州的防御异常重视了,另外他对池州的朱令賓也不敢掉以轻心。

    公务之外,陆七还要给亲人们书信,为了辛韵儿的安危,陆七强令辛韵儿和妾侍们来了歙州,石埭县那里交给了一个本家叔父打理,如今石埭县跑了大半人口,虽然回去了一些,但也不及原来的一半,辛韵儿留在石埭县,意义不大了。

    不过辛韵儿来了歙州不久,就主动去了福州,有意的回避了与陆七久处,陆七明白辛韵儿是顾虑小馥的感受,而歙州如今陷入了军管,他也不宜与妻妾在一起享受生活,他需要自律了是一位统帅。

    过年后,陆七为了迷惑唐国朝廷,开始离开婺源县出巡,另外也有迷惑王文和的用意,陆七经过了杨鲲的解释,也觉得王文和的那封信,很可能是一种诈术,如今王文和拥有了金坛县大军的实际军权,陆七顾忌之下,调了鱼华轩在睦州的大半军力,移驻了湖州镇守。

    而事实上,鱼华轩受命秘密驻扎在了宜兴县,取代了张洪波为湖州和常州的防御大帅,张洪波回去了苏州的东海县,继续为苏州的镇守大帅,如今嘉兴一带也归属了张洪波负责防御。

    陆七的出巡,就是表明他一直是在歙州,此次出巡之后,陆七会去了晋国秘密巡游,首先会去了苏州,看望爱侣们和孩子,然后秘见了将帅,在苏州之后会去了常州,秘见将帅们之后,再拜见一下已然是中吴郡王的江yin侯。

    歙州冬末的天气已然见暖,陆七带了百名近卫离开婺源县,向北奔了祁门县,祁门县那里如今驻扎了三万军,用途是防御魏国和池州唐军,陆七不敢懈怠了对朱令贇的提防,因为朱令贇已然扩军拥兵了十二万,据报朱令贇严谨的在整军,正在打造精锐之军,所以有可能会雷霆进袭了歙州。

    抵达了祁门县,陆七巡视了各个军营,不厌其烦的与底层将士见面说话,了解将士们的所想,激励将士们的军心昂扬,黄昏与高级将帅饮宴后,陆七又夜见了祁门县的官吏,关心了解了一下祁门县的民生。

    第二天陆七离开了祁门县,去了休宁县,在休宁县见过了官吏,午后又去了歙县,歙县是歙州府治,如今驻扎着一万军,歙州刺史依旧被软禁中,陆七成为事实上的歙州刺史后,却是不放了歙州刺史离开,而唐国朝廷也是默然由之。

    陆七在歙县巡视了驻军,第二天入歙县城,见了愿意效力的官吏,在歙县的官吏只有主簿和一些胥吏,愿意了投效陆七,州官没有一个愿意为陆七所用的,毕竟陆七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接管了歙州。

    歙县应该是陆七出巡的终点,绩溪县那里他不打算前去,龙旗军如今驻扎在了绩溪县,因为不同属,所以陆七尽量避嫌的不去见朱武和王平,怎么的,也得在明面上,不能给龙旗军惹了麻烦。

    不过陆七见过歙县主簿后很不满意,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治政的能吏,不是只会奉承的贪官,这让陆七想起了陈平,那个曾经给了他启示,后来去龙旗军任职录事的人物。

    陆七使人去了绩溪县送信,请朱武和王平来歙县一聚,顺便带了陈平过来。

    第二天,王平带着百名骑军来了歙县见陆七,朱武却是没有同来,陈平却是带来了,见了面,王平扯了陆七秘言了一下,说朱武觉得不宜来了歙县,让王平以巡防的名义出来了。

    陆七当然理解,让人安排王平所属去休息,等午后再一起聚会,王平带来的骑军,都是精锐矫健,多数还是出身兴化军,陆七却是有心让王平所属,有一部分人去了晋国成为将官,加强晋**力的忠于性。
正文 第四卷 太湖为池,兴云布雨第135章 陈平之言
    read_ntent_up;厅内只有了陈平和王平,陆七让他们坐了,看了陈平微笑道:“陈平,在龙旗军做官,还可以吗?”

    “托大人的福,属下在龙旗军很受礼遇重用。”陈平恭敬回应,表现的有些拘谨。

    陆七看向了王平,王平摇下头,道:“我只告诉了歙州的事情,别的没说。”

    陆七微笑点头,扭头看了陈平,道:“陈平,我让你来,是想让你转任了歙州地方官,你自觉有信心胜任吗?”

    “大人,属下不敢了自夸,但愿意在歙州做官效力,若是做的不好,大人可以直接的罢免了属下。”陈平起礼从容回答。

    陆七笑了,回手取了案上的公文,递给陈平,等陈平起身接了,他道:“你先权知歙县县令,帮我治理好了歙县。”

    “是,谢大人信任。”陈平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道:“歙县的官吏只有了主簿,不过那个主簿是个贪婪无能之辈,我不想继续用他,所以你在歙县治政会是大权独揽,我希望你能够自律。”

    “大人放心,属下不会贪赃枉法的,会尽心的为大人笼络了民心。”陈平恭敬回应。

    陆七一怔,微笑点头,陈平迟疑一下,又恭敬道:“大人,属下能够知道一些秘密吗?例如大人与晋国的关系,属下在龙旗军听说,大人是归附了晋国。”

    “哦,你认为是吗?”陆七平静反问。

    “属下觉得应该是的,原因是晋国为什么愿意与大人通商,那是一种友好的反应。”陈平回答道。

    陆七斟酌了一下,才道:“我与晋国是友好,具体的情形,以后再告诉你。”

    “大人,恕属下冒犯,属下自认为,既然投效了大人,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属下应该知道了大人的境况和敌我,才能尽力无误的辅佐了大人。”陈平恭敬道。

    陆七看了陈平默然,王平忽道:“陈平,先做好了你的县官,才是本分。”

    “属下也知道冒昧,只是属下是真心的想要辅佐了陆大人,如今陆大人若是只据有了歙州,那就很难有成事的可能,歙州不比常州,在地理上没有防御优势,也不是盛产粮食的地方,基本不能够长久的自立割据。”陈平恭敬回应道。

    “那你认为该如何?”陆七平和问道。

    “属下认为,占据歙州是成不得事的,所以建议大人应该有所抉择,应该尽早的归附了晋国或者是魏国,唐国是不能指望的,大人如今的所为,已然是得不到了唐主的宽容,一旦唐国缓过气来,必然会对付了大人。”陈平恭敬回答。

    “你认为,唐主会过了多久对付我?”陆七平和问道。

    “不会出半年的。”陈平回答道。

    “哦,根据是什么?”陆七问道。

    “根据就是李国主那个人,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物,缺乏隐忍性情,大人如今是开辟了商路,给唐国提供了财力支持,但对于国内出现的武臣心腹大患,李国主会日夜不安的难以隐忍,而如今听说李国主重用了名将王文和与林仁肇,那就是一种想要对付了大人的备战,等李国主认为备战的差不多了,就会召了大人去江宁,之后秘令王文和与朱令賓进袭了歙州,意图夺获了歙州的一切,李国主会认为,有了军田牵连的歙州军,被俘虏后会很好了收编。”陈平回答道。

    陆七听了心头微震,陈平的言辞,却是让他醒悟了一些危机,事实上他据有歙州就是一种做戏,是在迷惑了唐国,以求获得了晋国能够归治的时间,他开辟商路的支援唐国,是为了让唐国有信心对抗了周国,让唐国能够拒绝了周国的威迫,陆七一直顾忌唐国会借路给了周国。

    “我的亲人在江宁,你可有解?”陆七平和问道。

    “若是大人归附了晋国或魏国,那自然就有解了,只需要让魏国或晋国,突然发动进袭歙州的战事,而大人在战事中可以诈死,大人一诈死,唐国又惊惶了敌人的进攻,自然就会松懈了对大人亲人的看管,大人的亲人就有机会离开了江宁。”陈平回答道。

    陆七听了摇头,道:“诈死脱身,我是想过的,但李国主的报复心极强,只怕我一诈死,李国主反而会拿了我的亲人下狱,我如今拥兵自重,所以让李国主不敢了妄动我的亲人。”

    陈平一怔,点头道:“是有那种可能,唐主是牵罪过不少战亡将官的亲人。”

    陆七点头,道:“不过你说的李国主会半年内对付我,我是没有精惕的,我的计划,是希望能够拖过两年的时间。”

    “两年肯定是拖不过的,李国主不可能让大人在歙州割据了两年。”陈平摇头道。

    “陈平,事实上晋国是我建立的。”陆七看了陈平说道。

    陈平一怔,反应平静的点头,道:“晋国果然是大人建立的,属下在常州时,知道大人曾经秘密调了中府勇奇袭了苏州。”

    陆七听了有些意外,微笑道:“你却是能够猜得。”

    “属下是军中的录事,多与王平将军所属接触,所以知道了很多信息,也知道王平将军曾经率军去进袭过扬州,所以猜知了苏州之事。”陈平回答道。

    “娘的,是那个鸟人说我进袭过扬州。”王平听了立刻挑眉骂道。

    “大人莫怪,有兄弟受了伤,所以我才听了几句的,但属下可以保证,绝无外传,也没有那个兄弟故意的告诉过我。”陈平忙解释道。

    王平嗯了一声点头,陆七浅笑看着陈平,平和道:“你知道了晋国是我所建立,有什么见解吗?”

    “属下曾经猜想过很多,若是晋国是大人所建立,那必然会面临了很多的内忧外患,不然大人不会继续做了唐国的将军。”陈平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道:“你猜的无错,我需要时间,让晋国获得了真正的归治。”

    陈平点头,恭敬道:“属下既然知道了晋国是大人的,那属下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七点头,平和道:“你先做好了歙县令,这就去接手吧。”

    “是,属下遵命。”陈平起身恭敬礼道。

    陆七一笑,唤了近卫进来,领陈平去接管了县衙,陈平一走,王平说道:“兄弟,这人很细心,也很智慧,应该在常州用过很多的心思。”

    陆七一笑,道:“陈平是很智慧,很擅长抓住了机遇,不过他也过于的趋利进取,所以我对他有些不信任,日后不会让他掌军,只会在朝廷里用他辅佐。”

    王平点头,道:“兄弟是不是很担心,晋国的那些个统帅。”

    陆七点头,道:“能不担心吗,我建立晋国未久,却是拥有了广阔的国域,我如今最怕的就是与周国起了恶战。”

    王平点头,道:“周国确实是可怕的,我进袭扬州时,守军非常的顽强善战,那象唐国的官兵,简直是泥捏的。”

    “唐国以后也不会太弱的,李国主已然重用了王文和大人。”陆七平和道。

    “嗬,你不用过于担心的,老朱说了,王文和大人是位名将,但如今驻扎在金坛县的大军,军心已然如同了散沙,原本出身兴化军的将士,对王文和大人不是那么的崇敬了,反而对兄弟你非常的看好,朱武说过,他暗中勾搭了一些将士,散布了传言,说常州就是你的。”王平摆手说道。
正文 第136章 兄弟
    陆七听了愕然,王平又道:“不过,兄弟也不要有了大意,王文和若是想进袭常州,那是能够做到的。”

    陆七点头,道:“我已然增兵了湖州和常州。”

    王平一怔,讶道:“你增兵了湖州?”

    陆七点头,叙说了灭越国的起因和结果,王平听了点头,道:“应该是王文和弄巧成拙,老朱评价过王文和,说王文和是个忠于唐国的名将,否则不会果断的弃离了兴化军。”

    陆七点头,道:“我也没有想到,王文和大人会算计了我,也没有想到,会与王文和大人成为了对手。”

    “切,战场上的事情,那有绝对的敌人和朋友,今日你死我活,明日或许就在一起喝酒了,唐国如今已是那个什么日薄西山,若非兄弟顾忌着周国,肯定能够灭了唐国的。”王平抬手一摆说道。

    陆七一笑点头,看了王平道:“哥哥带来很多属下,举荐一部分吧,去晋国帮我稳定了军力。”

    “我可不会了举荐,举荐了那个都会有人不爽,就都留下了,你另外给我一百人带回去。”王平回答道。

    陆七一怔,道:“都留下?你怎么向万斌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万斌又不是傻子,我就直接的告诉他,兄弟你需要了忠诚将士压阵,等我回去了,再将其他的都给你调来换了。”王平直白的解释道。

    陆七默然点头,王平又道:“不用担心了万斌,如今的万斌已然是墙头草,李国主对万斌一直是冷落的态度,在京城一次也没有召见过万斌,若是万斌告了你的黑状,那个李国主八成也会见见万斌的。”

    陆七明了点头,想了一下,道:“哥哥既然是整营的调换,那我会直接的建立一个三万军,由哥哥任职统帅,另任都虞侯代领。”

    王平摇头,道:“兄弟,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只会与老朱在一起的。”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王平笑了,温和道:“我与老朱在一起,一是不用了操心,二是为了我们的兄弟情谊。有了我在老朱身边,老朱就别想了拥兵自重,而有我在,兄弟你也别想了对付老朱,我虽然智慧不如你们,但我看的出,你对老朱,很是提防了。”

    陆七听了神情黯然,轻声道:“哥哥说的无错,我是惮忌了朱大哥,我怕与朱大哥失去了兄弟情谊,所以不敢过于的倚重了朱大哥,不过我也承诺过的,让朱大哥日后拥有统帅大军征战的机会。”

    王平点头,道:“你和老朱,都是怕互相的伤害了,我也理解你们的担心,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必须与老朱在一起。”

    陆七点头道:“可以的,军号就名武平,编制暂定三万,就驻扎在睦州与绩溪县的边境,归属你和朱大哥随时军训和调动。”

    王平点头,忽笑道:“今日与兄弟说的一些话,我是不会告知了老朱的,免的老朱胡思乱想。”

    陆七一笑摇头,道:“我们兄弟,还不至于那般隔心的。”

    王平笑了,道:“我嘴都说的发干了,走,喊兄弟们喝酒去。”

    陆七点头起身,与王平去与属下喝酒,这一夜,陆七醉在了歙县城,镇守歙县的一万军主帅却是不敢醉,调军五千封锁了歙县城,亲自守护了陆七居地一夜。

    第二日中午,陆七送走了王平一行,之后令王平指任的将帅骨干们,在会合了另外四百将士后,秘密去睦州边境驻扎,等候接收归属军力,陆七需要加强对歙州和常州的军力支援,一旦常州有变,武平军就会入湖州奔去常州宜兴县。

    陆七回了婺源县军中,书了相关的军令发了出去,之后悄然离开了军中,去入了衢州,由衢州去入睦州,悄然走过的直奔了杭州,他想见过了杜勇,再奔了嘉兴,最后抵达苏州,苏州那里,他离开有段日子了。

    杜勇得报后,因为陆七的要求,只能在了杭州城里等候陆七的到来,直至中午,陆七才与百名近卫抵达了杭州城里的府衙,杜勇所在的府衙,原本是杭州府尹的治所,杜勇是很低调自律的,没有去以前的越国朝房为治所。

    见了面,杜勇很是激动的,军礼拜见道:“臣杜勇,恭迎主上。”

    陆七微笑的过去扶扯了杜勇,一起走进了府衙之里,入门笑问道:“怎么样?官做的还顺心吗?”

    “还算顺心,开始的时候有些乱,如今基本就绪了。”杜勇回答道。

    “那就好,我一直担心,越国的势力会不断的造反。”陆七平和道。

    “如今杭州的能够安治,鱼侯爷的家族是功不可没的,臣已然向了南都内廷上书请功,却是不想主上直接的来了。”杜勇回答道。

    陆七点头,他明白鱼华轩的家族,就是杭州的地头蛇,有地头蛇的配合,很多不甘心越国被灭的勋贵难以了造反,而在心理上,也因为鱼氏的归附,让很多勋贵心安理得的认可了晋国的入主。

    “鱼氏家主是什么勋封?”陆七问道。

    “是武河郡公。”杜勇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我会去拜访一下鱼氏家主,你知会一声,但不要张扬。”

    “主上去拜访,不如让鱼氏家主来见的好,人心难测,臣觉得有些危机。”杜勇劝阻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那就不必了知会,明日我直接去见。”

    杜勇点头,陆七又问道:“你所属的军力,掌握的如何了?”

    “臣不敢说掌握的很好,一是时日不久,二是臣多数在忙碌安治,只是与高级帅将接触过,不过三万驻扎在杭州的军力,一直是军纪严明的。”杜勇回答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道:“后日,你的所属大演武,我亲自观军。”

    杜勇一怔,军礼恭敬道:“诺!臣会做好的。”

    陆七看了他,温和道:“杜勇,我需要你牢控了杭州的三万军,军力在手,你才能够消弭了一切的造反可能,演武之后,你暂时在军营里吧,杭州的治理交给一个兵勇军出身的都尉,重大的向你请示。”

    杜勇一怔,道:“主上是担心杭州驻军会造反吗?那都是赣州军力留下的。”

    “赣州军力的组成很复杂的,有周国战俘,越国战俘,楚国战俘,还有闽国战俘,更有很多兴化军出身的将士,你不要以为兴化军出身的将士会忠诚于我,相反,很多兴化军出身的将士,是最容易背叛我的。”陆七温和说道。

    杜勇听了点头,陆七又道:“兴化军出身的将士,象张戟和燕魁山,肯定是拥护我的,因为他们是愿意的归附了我,而很多兴化军将士的归附,是被迫的,那些兴化军将士在心理上,一是不服气我,我在兴化军时只是个小兵,二是兴化军将士多与宇文氏有牵连,也会受了王文和的影响,如果王文和或宇文氏暗下使人勾结,那后果就是很容易背叛了晋国。”

    “臣明白了。”杜勇恭敬回应。

    “你明白就好,以后就在军营,在军营里与所属将士普遍亲近,就能够避免了被所属将帅架空,也能够震慑了军心与敌勾结,我需要你成为王文和那般的统帅,建立你自己的统军威望。”陆七温和道。

    “诺!臣会做好的。”杜勇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转头扫看了一眼,问道:“越王离开,带走了多少人?”

    “有一千二百一十五人,多数是太监和近侍奴婢,少数是越王的亲族,没有兵卫随去,越王离开后,臣上书了南都内廷请示,中府使大人回了命令,让越王城的女人都送去福州,说要送去海州建立绣女军,如今越王城里,只有一千守卫和三百多个太监了。”杜勇回答道。

    陆七点头,杜勇又问道:“主上要去越王城看看吗?”
正文 第137章 隐患
    陆七摇头,道:“我不打算在杭州立都,没有必要去看,而且,我可能会让越王回来了居住。”

    杜勇一怔,随即说道:“让越王回来,臣认为不妥,古有勾践复国灭吴,越王若是再回了杭州,却是容易让一些越臣不安分了。”

    陆七点头,道:“越王一族我不宜了杀戮,但安置却是个难题了。”

    杜勇点头,忽听陆七又问道:“你说,勾践为什么能够翻身灭吴?”

    杜勇一怔看了陆七,继而扭头想了一下,才说道:“臣认为,是因为吴国给了勾践强国的机会。”

    “确切的说,是给了勾践强军的机会,所以今时的越王若想翻身,应该是很难,除非是晋国崩溃,否则越王不会有机会,获得了很多军力的支持。”陆七平和说道。

    杜勇看了陆七,说道:“主上的意思,还是想让越王回来了杭州。”

    “是想让越王回到了越王城,安做了一个富贵王族,越王不回来,鱼氏就会一家独大了。”陆七温和说道。

    杜勇一怔,讶道:“主上是想用越王,牵制了鱼氏。”

    陆七点头,道:“鱼氏对杭州的归治,功勋是最大的,但反过来看,鱼氏也成为了杭州最有势力的家族,很多越臣都对鱼氏马首是瞻,日子久了,一旦晋国出现了什么大的对外战事或叛乱,那时我们就可能调动了杭州的军力离开。”

    杜勇点头,道:“臣明白了。”

    陆七淡然笑了,温和道:“对越王,我会以德服人,让越王一族回来杭州继续获得富贵生活,我会在别的州域赐予越王万亩田地,千两月银,允许越王祖墓的规格不变,允许越王一族经营商业。”

    杜勇点头,陆七看了他,平和道:“越王的事情,不要说出去,等我见过了雁栖郡主,再实施。”

    杜勇迟疑一下,道:“主上,臣认为,若是实施还是尽早为好,如今鱼氏在杭州,确实是一家独大的趋势,主上应该是要去了苏州,却是会拖的久了。”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道:“等观过了你的演武,我先去睦州,解决了越王的事情。”

    杜勇点头,陆七看了他浅笑道:“以前在石埭县喝酒,我曾听你说过,你的祖籍是岳州巴陵县。”

    杜勇一怔,点头道:“是的,家父是巴陵人,在战乱时成为了俘虏,被唐军收编后去了池州,之后就在池州的石埭县安家,家父旧伤复发去世时,就葬在了石埭县。”

    陆七点头,道:“既然你是巴陵人,我封你为巴陵侯,日后我会让你去夺取了岳州。”

    “臣谢主上恩赐。”杜勇单膝跪地,军礼恭谢。

    陆七扶起了他,浅笑道:“以后,你所属的三万军,不再名杭州军,而是巴陵军。”

    “巴陵军?”杜勇意外道,以他的封侯为军号,隐然有了私军的意义。

    “对,就是巴陵军。”陆七微笑肯定。

    杜勇忠义,所以他要让杜勇完全的掌控了三万军,这是晋国统治的需要,需要一些铁板一块的精锐军团存在,用术语说,就是嫡系军力,日后杜勇的三万军,不但军需会给足,就是中下层的将官任免,也会以杜勇的建议为主,这样的独权军团,能够迅速的形成凝聚力,但若用人不当,也会造成了尾大不掉的割据隐患。

    与杜勇探讨交流了治军之道,陆七就宿在了府衙后宅,在后宅给雁栖郡主书信,想起雁栖郡主娟秀的字体,含蓄的关心,陆七的心隐涌温情,若非是心急去见苏州的爱侣和孩儿,他不会过境而不见,如今为了杭州的统治隐患,他的心以国事为重了。

    提笔良久,陆七最后摇头不写了,他步出居阁,在后宅园子里散步,暗思着国事家事,杭州鱼氏的隐患,事实上是辛琴儿告诉他的,而辛琴儿是听了王仲良的进言。

    王仲良没有建议了越王回归,但他指出杭州的鱼氏在坐大,不可不防,王仲良言,由于鱼华轩是军府大帅,会给予了杭州鱼氏很大的无形威权,使得鱼氏在杭州能够获得越来越多的归附势力,所以王仲良建议,必须想办法遏制了杭州鱼氏的坐大。

    鱼华轩的知趣守本,让陆七很满意,而王仲良的建议也是一种必须正视的隐患,鱼氏有大功勋,陆七不可能做出过河拆桥的举动,不宜用明面的手段压制了鱼氏的坐大,所以才想了放虎归城,让失去了军力的越王,去遏制了鱼氏收纳的旧越势力。

    陆七不怕了越王会造反,没有了军力的越王,就是一头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只能是个象征,而且若是晋国起了大乱,那越王在了那里都可以号召旧部响应,除非陆七狠绝的杀戮,相比之下,鱼氏的坐大比越王可怕的多。

    鱼氏是新生的隐患,旧的隐患是张氏,小云给辛琴儿去过书信,言由于常州兵变和晋国拥有了很多的海岸资源,严重影响了张氏的收获,张氏以前主要是与唐国通商的,最大的利益就是盐,可是如今常州与唐国对峙,造成了张氏无法与唐国通商,所以张氏非常的不满,小云建议晋国能够借重张氏通商,让张氏能够获得了多一些的海商利益,以免迫的张氏翻脸相向。

    陆七如今面对着抉择,是迁就了张氏,还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张氏的割据,若是不安抚或解决了张氏,那张氏很可能会投降了周国,那对晋国就是祸事了,因为晋国的崛起,已然严重侵害了张氏的根本利益。

    只能是安抚为上,如今与张氏若是内讧,就会给了周国和唐国可乘之机,王文和若是得了张氏为内应,常州就危机了,周国若是得了张氏为内应,整个晋国都会面临了崩溃后果,陆七可以大军袭灭了江阴陆军,但强大的江阴/水军,很难被袭灭,一旦江阴/水军脱逃,那就会成为了晋国的噩梦。

    家事方面,陆七原打算一两年后让江宁的亲人脱逃,脱逃的方法就是地道,陆七已然吩咐过了,在报恩寺挖一条通外的地道,亲人去礼佛时,沿地道跑到报恩寺外,之后由萧氏藏匿,亲人一旦脱逃藏匿成功,他就发动灭唐的战事,一两年后的晋**力,应该能够稳定强大了很多。

    不过陈平的言语,让陆七不敢了那么的乐观,他打算让亲人提前脱逃,若是脱逃成功,那他就不会了再去江宁,若是脱逃失败,李国主也会顾忌了领兵在外的陆七。

    “嗯?”散步中的陆七,忽然感觉到了异变,他警惕的看向了西面的宅墙,继而低身蹲下了,他的眼睛闪现了冷意,因为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闷哼。

    宅墙外有陆七的护卫在值守,陆七没有让杜勇调军防护,一是不想弄的张扬,二是陆七信不过杜勇所属的军力,晋**力的组成太过复杂,万一有那个异心将士,突然热血冲头的要刺杀他,那就会造成了不良影响的后果,容易诱发了的异心将士前仆后继,军人很容易了热血激情。

    陆七冷视了一会儿,才见宅墙上冒出一个头盔,他看清是个男人,但见那个头盔扫视了一下,突然飞起进入了宅中,悄然无声的落了地,之后迈步向陆七的居阁走去,陆七看的清楚,那人是换了他的护卫甲衣。
正文 第138章 鱼氏
    眼见那人向居阁走去,陆七也站起走了过去,那个人很快发现了陆七,立刻驻足望来,陆七从容的走过去,问道:“主上休息了吗?”

    那人一怔,回答道:“属下不知道。”

    “哦,你是鱼队副吧?”陆七淡然又问。

    那人神情微变,忽迈步走向了陆七,陆七却是又道:“鱼队副,你去禀报主上一下,.....。”

    陆七话未说完,那人猛的一个箭步,右手抡现一道寒芒划斩向了陆七脖子,陆七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又道:“急什么,等我说完不成吗?”

    那人一斩划空,立刻踏步向前,手中一柄匕剑急速的一通划斩,陆七步步后退,每一步都是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匕剑,那人连攻了七下,忽的掉头急去,陆七立刻踏步反扑,那人却是突然又回身,左手一扬射出了十几道细物。

    “这个没用的。”陆七淡然说话,右手伸出的一划拉,十几道细影立刻被拍飞了开去。

    那人射出暗器之后,身体已然回扑,一匕剑刺向了陆七,陆七踏步向左前,在避过剑刺的同时,左拳一长击去,砰!正中那人右颊,打的那人闷哼一声歪头,口中飞出了牙齿。

    那人受袭后暴怒,手中匕剑奋力划斩陆七,陆七后退一步避过,却又迅疾的踏前,弓身的右拳一长击去,砰!又正中了那人左颊,那人闷哼歪头,又有几颗牙飞出了口。

    脸上吃了两下拳击,那人由暴怒变向了惊恐,明白了对手就是在玩他,而他的动作速度明显不如很多,就象了一个小儿在与大人嬉戏,怎么也跑不过大人的速度。

    “你是什么人?”那人低声厉问,一双眼睛如狼般狠盯着陆七。

    “你说我是什么人?”陆七戏谑反问。

    那人惊疑的打量了陆七一下,陆七现在穿的是贴身锦衣,是一种行动自在的宅服。

    “你是晋王?”那人惊疑道。

    “我是晋王,过来吧。”陆七淡然回应,双手在身前互握活动了一下,不想那人竟然掉头跑了,而且是真的不回头的,跑奔了进来之处。

    但宅墙上却是冒出了很多的头盔,接着二十多个甲士跳了进来,一个个愤怒之极的扑向了那人,他们守护宅院,竟然被刺客闯了进来。

    “杀了。”陆七伫立中,淡然的下了杀令,护卫们个个拔刀的冲向了刺客,一顿狂斩乱劈,将刺客几乎分了尸。

    “带出去埋了,死的弟兄厚葬,依了阵亡。”陆七平和说道,护卫们恭应,抬了刺客尸体出去了,陆七转身回了居阁。

    *****

    第二天,陆七安抚了自责的杜勇,之后去了鱼府拜访,昨夜他是诈了刺客一句,但不能就认定了是鱼氏派来的刺客,杭州城想杀晋王的越国旧臣会有很多,陆七之所以不想追究幕后,就是不想引起了恐慌。

    鱼氏家主一听是晋王驾到,却是大开府门的出迎,一出府门,就跪下恭敬道:“臣鱼华海恭迎主上。”

    在府门外就跪拜,让陆七有些意外,他上前扶起了鱼氏家主,微笑道:“鱼国公请起。”

    鱼华海一怔,继而恭敬拜道:“臣谢主上赐封。”

    “鱼氏功勋卓著,当得国公之封。”陆七微笑肯定。

    “谢主上,主上请入府。”鱼华海恭敬道。

    陆七微笑点头,迈步进入了府门,鱼华海在后跟随,卑恭的恍如县令见了刺史,这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儒雅人物,给陆七的初始印象,却是老奸巨猾,卑恭的太过做作。

    入厅落座后,开始了家长里短的套话,陆七关心的问了鱼氏的家族成员,之后又嘱咐鱼氏不可有违了法度,也告诉了鱼华海,日后食邑杭州三千户,可以拥有三千国公勋卫,鱼华海卑恭的一再谢恩。

    到了中午,陆七与鱼氏的重要成员用了家宴,家宴中,一位鱼华海的六弟,直接的问道:“主上,外面忽然封锁了城门严查,听说是昨夜有刺客,是真的吗?”

    陆七听了点头,道:“昨夜是有人去刺杀本王,那个刺客已然死了,本王吩咐了杜将军不用在意,他却是闹腾了。”

    “刺杀主上,那是何等的大事,杜大人严查是应该的。”鱼华海正容道。

    陆七摇头,道:“一个刺客,有什么好查的。”

    “主上,那个刺客厉害吗?见到主上了吗?”鱼老六又问,这是一位武将,鱼氏多武人。

    “见到了,不过很可笑,那个刺客在园中与本王说了几句话,却是不识得本王,后来想杀了本王灭口,只是一动手,本王就玩了他一会儿,打碎了刺客的满口牙。”陆七微笑说道。

    “你,那个,主上玩了刺客,那主上应该是很厉害的武将呀。”鱼老六讶道。

    “本王就是一个武将,就昨夜那个刺客,来十几个也是没有用的,本王遇过的最厉害刺客,是一个行动如鬼的武道高人,那才是真正的刺客,那一次本王是拼了受伤装死,才斩杀了那个刺客。”陆七说道。

    “行动如鬼的刺客,那会是什么样子?”鱼老六不解道。

    “就像是你自己的影子,你如果能够杀死了自己的影子,那才能碰的上那个如鬼刺客,那一次是刺客以为本王死了,就接近的想砍了本王的头带走,结果被本王扣住了身体,活活的用头撞死了那个刺客。”陆七脸有余悸的说道。

    “怎么可能有那种刺客?”鱼老六质疑道。

    “你不信也正常,后来吾才知道,那是一个先天武道人物,极其的罕见,其修炼的先天功,是一种能够使身体极度快速的奇能,但却是不禁打,被我抓住后,一头锤就击碎了头颅。”陆七平和说道。

    “主上说是先天武道,我却是信得了。”鱼老六点头道。

    “哦,你知道先天武道?”陆七微笑道。

    “知道,我们鱼氏是武将家族,那能不知道先天功,不过先天功很难修成的,几十年也未必能够入门,反正我是修不来,我们鱼氏如今也没有一个修成的。”鱼老六直白的泄露了家族之秘。

    陆七微笑点头,他对鱼氏的先天功没有兴趣,武将家族传承的先天功,必然是倾向辅佐军武,他就曾经问过关冲,关冲就修炼有祖传的先天功,不过关冲说过,他的祖传先天功,历代很少有人能够修成,而一旦修炼入门,那必定会是军武猛将。

    吃过了午宴,陆七离开了鱼府,看着被护卫簇拥远去了的晋王,鱼华海的脸色阴沉了,回头狠狠瞪了一个兄弟,那是鱼老四,鱼老四被家主一瞪,不自然的笑了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鱼华海冷言了一句,转身回了府中。

    “四兄,大兄怎么生气了?”鱼老六不解问道。

    “为兄做了一笔赔本的买卖,大兄自然生气了,进去吧。”鱼老四淡然回答,鱼老六点头走了。

    回了厅中,只有了鱼华海和鱼老四,鱼老四平和道:“大兄没有阻止,何尝不是希望了能够成功,晋王若死,鱼氏自然能够乘乱立国。”

    “你想的是好,老三的信你又不是没有看过,老三说过了晋王是个非常智慧,武道也非常厉害的人物,结果你却是使了一个去送死,简直是败事有余。”鱼华海冷言道。

    “是我莽撞了,不过晋王那里,未必会认为了与我们有关。”鱼老四平和回应。

    “不管晋王怎么认为,你不要再惹祸了,老三嘱咐过不要借机生了野心,我年近五旬,也不想有了太大的野心,就算晋王被刺死了,也轮不到你和我做皇帝,真正有大军的是老三,老三不可能拥立了我做皇帝。”鱼华海冷声说道。

    “大兄既然知足了国公之封,我自然不会了乱来。”鱼老四回应道,鱼华海神情淡然点头。
正文 第139章 巴陵军
    陆七回到了府衙,有些心累的去了后宅养神,这一次去安抚鱼氏,陆七不能肯定刺客与鱼氏有关,不过从鱼氏的关系中,陆七知道鱼华轩与杭州鱼氏,不是非常的亲近,彼此只是堂兄弟关系。

    而且从话语中,鱼华海竟然不知道他的真正出身是唐国,也就是说,鱼华海不知道陆炳就是唐国的陆天风,如果不是做戏,那就是鱼华轩对陆七的事情,做到了守口如瓶。

    陆七还是很信任鱼华轩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敢赋予了鱼华轩太多的独权,不过陆七也明白,陆天风就是陆炳的秘密,只要鱼华海有心去苏州打探,应该能够猜知了秘密。

    不过陆七却是不知道,因为存在着伪越军和苏州军的对峙,所以苏州与晋国依然是两个国域的状态,只有高级将帅才知道真相,而杭州的鱼氏,根本不知道苏州是晋国的一部分,只以为苏州是张氏所据。

    鱼氏也不知道鱼华轩怎么成为了晋国将帅的,鱼华轩根本没有告诉过家族,鱼华轩是在战败了武胜军之后,才与家族联系的,家主鱼华海只知道鱼华轩在常州战败,可能是被俘虏了,所以鱼华轩突然在睦州来信联系了家族,鱼氏却是以为鱼华轩战败后,逃亡去了西部。

    陆七奇袭苏州的秘密,不止是一直瞒过了唐国朝廷,就是越国也是不知道真相,一直以为是张氏占据了苏州,因为只有张氏的占据,才是最合乎了逻辑。

    第二天一早,陆七和杜勇去了城外的军营,三万军力分成了九片驻扎,杜勇直辖的大营是六千军,其他的都是三千将士的主帅军,等陆七抵达军营时,各军队正以上的将官,都已然在了杜勇的大营。

    陆七来军营,穿了一身帅级金甲,兵器由护卫带着,至营门主动下马,与杜勇一起里行,杜勇略后了半步,入了军营,但见将士们排立恭迎,一个个神情严肃挺拔,一直走到了营中空地,陆七见到了排立的将帅们。

    将帅们注目了陆七,他们的大多数都是没有见过陆七的,陆七也平和的扫视了将士们,陌生的太多,不过其中的一些兵勇军兄弟,和出身兴化军的将士,他还是认识的,忽然他的目光看见了一个熟人,一名身材魁梧,豹眼虬髯的汉子,衣甲是校尉营将,竟然是有豹锤外号的李宝。

    李宝也看清了陆七,却是面露了意外的神情,他之前被知会,说晋王会来巡军,可是来的竟然是陆天风,他以前一直以为,陆天风是投降了晋国,不知道晋王就是陆天风。

    其实不只是李宝意外,很多人都是意外的,不认识陆七的,意外晋王的年轻,认识陆天风的,却是吃惊陆天风是晋王。

    而陆七为什么冒了泄密的危机,来见了杜勇的所属,就是为了收拢军心,杜勇没有让人敬服的资历,凭空而来的成为了大军统帅,很难在短期内获得了军心的敬服,将帅们的不服,就是一种离心的隐患,一旦有外因的诱惑,就容易了背叛。

    “吾就是陆炳,晋国之主,很多兄弟知道吾的来历,知道的,请守口莫言。”陆七面对了将帅们,平和的说道。

    很多知道陆天风的,纷纷默然点头,李宝也点了头,不知道的,却是听的糊涂,猜度晋王的来历,有什么可忌讳的,不解中,也盲目的点头。

    “本王巡抚晋国,杭州是一个重要的所在,本王很在意杭州能否长治久安,所以本王决定,这里的三万军,更名为巴陵卫军,统帅杜勇,赐封为巴陵侯。”陆七平和宣布。

    将帅们愕然,但很快在主帅的带领下,纷纷军礼道:“遵主上令谕。”

    陆七点头,又说道:“本王赋予巴陵侯治军之权,有权任免营将及以下将官,有权调换各军将士归属。”

    将帅们立刻吃惊的看向了杜勇,杜勇对了陆七军礼,恭敬道:“臣谢主上信任。”

    陆七点头,看着将帅们,又道:“巴陵侯在以前,为本王立了很多的功劳,他本身也是善战的武将,等下演武,你们可以向了巴陵侯和本王挑战。”

    将帅们互相看看,陆七又挑眉道:“如果没有人向了本王挑战,那本王愿意与李宝校尉比试一下。”

    李宝在人群中一怔,继而一抬手,大声道:“好,某愿意与你,与主上比划一下。”

    陆七微笑点头,继而扭头道:“巴陵侯,本王说完了。”

    “诺!”杜勇恭敬回应,继而转身面对了将帅们,大声道:“回去后,不得议论主上之事,另外此次演武,是巴陵军建制之演武,只要是有本事的将士,皆可获得本军的提拔官职,成为军中的武官备身,散。”

    将帅们军礼恭应,继而纷纷离开回去调军,杜勇等将帅们走后,才向了陆七军礼,陆七点头,自顾自的走去了帅帐,杜勇留在外面主持安排演武之事,此次演武,对杜勇而言是一次重大的考验。

    一时后,战鼓轰鸣,三万大军以统帅军营为中心,奉令排成了有序阵列,所有将士都可以自己报名演武,各军主帅成为了在一起的主考官,杜勇说过的,只要有军武真本事,就可以获得了武官备身。

    何为武官备身,就是能够获得了武散官阶,可以拿了官阶的军饷,但军职有限,所以就算得了官身,也未必能够获得了实权军职,故名备身。

    陆七放权的让杜勇提拔武官备身,就是为了让杜勇尽快的笼络了军心,降卒里有很多军武人才,挑出来给予了官身,必然会对杜勇有了归属感,而且军中武官备身的存在,会对在任的武官造成了监视,若是在任武官有了什么不轨犯禁,就会面临了被替代的后果。

    陆七以前的致果校尉武散官,就是相当于武官备身,不过唐国的散官只是一种名义,不能够获得了相当的地位和官饷,而陆七如今要做的,就是让晋国的散官,成为获得官饷的基本,不过弊端是,财力的支出会很庞大。

    演武的第一场挑战表演,是陆七对李宝,两人进行步战的对斗,李宝右手提了一柄链子铁锤,铁锤径直九寸,是一件很少见的重兵器了,他豹眼看着十米外的陆七,斗志很是昂然。

    “某开始了。”李宝率先发了话,说完就提锤扑向了陆七。

    陆七斜提大铁枪,一见李宝性急的扑来,他也不敢轻敌,大枪一抬迎刺了过去,李宝手中锤猛的横击刺来的铁枪,当啷一声击个正着,陆七的大枪立刻荡了开去。

    李宝一锤击枪之后,身体继续猛踏向前,左手推着铁锤击向了陆七,陆七暗自点头,李宝的动作一气呵成,手中锤也是恍如纸糊的轻盈,他有心争威,手一扯大枪回横了身前,对着击来之锤挡了上去。

    当啷!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李宝的铁锤竟然弹了回去,李宝伸手抓了铁锤,讶道:“好力气。”

    “是吗,你也接我一下。”陆七朗声回应,大枪一抡,枪杆当成了大棒砸向了李宝。

    李宝铁锤不示弱的上击,当啷一声震鸣,陆七大枪弹了回去,陆七一顺大枪,喝道:“来。”

    一声中,弓身踏步,大枪暴刺向李宝,李宝挥锤击枪,但却是击个空,他反应极快的移左一步,避过陆七极速吞吐的一枪,继而手中踏步向前欺进,右手中铁锤被左手一拍推击向陆七。

    陆七缩后一步,大枪乌龙摆尾的斜击铁锤,一声轻响中,大枪忽而疾刺,李宝却是右手一抖绕,锤链缠向了陆七刺来的大枪,陆七大枪暴缩,枪尖一沉疾刺李宝的下盘。
正文 第140章 雁栖府
    李宝身体向后急退一步,链子带回抓了铁锤,猛的横击陆七的大枪,陆七却是极快的收枪立起,枪杆猛的劈砸了过去,李宝忙抬锤去迎,不想陆七的大枪竟然收了回去的一翻,改为了枪尖再刺,李宝铁锤也随之落击,但却又是击空,眼见大枪缩回后又换了方位吐刺,而且是连连的换位吞吐,迫的李宝挥锤不断防御。

    “好了。”李宝防御了十几下,突然暴喝一声,猛的不再防御,铁锤不顾枪刺的飞击向陆七。

    陆七大枪随之刺击锤链,点刺之下,飞来铁锤一下子受力弯斜,李宝却是左手暴探,一把抓住了陆七的大枪,继而踏步直欺向了陆七,陆七明白李宝的用意,是想近搏扳回了劣势,他也顺势迎击。

    李宝大喝一声,左拳暴击陆七,陆七手一伸扣他腕脉,李宝臂一曲欺身肘击,陆七却是右斜跨了一步,左拳暴击李宝的左肩,李宝反应极快的弯腰沉身,同时弹腿踢向陆七下盘。

    陆七却是一压枪杆横拦下盘,击去之拳下沉抓向李宝的甲衣,李宝转身左手一探,反扣陆七的手臂,两人手臂相交互扣,一起较劲的拉扯对方,结果,竟然是僵持的没有拉动了对方。

    较劲了几下,陆七笑道:“分开再来吗?”

    “不来了,你是厉害,不过我是不敢了拼命,打起来很不爽。”李宝松了手说道。

    陆七一笑,演武是切磋为主,而真正的战场就是玩命,悍勇之辈才是最可怕的,他和李宝的较量,只能说彼此的军武差距不大,李宝能够将重兵器使得灵活自如,完全能够追上他的枪刺速度,确实是位军武大才。

    李宝军礼后离开了,陆七转而去参与了弓箭演武,但他没有与人争雄,直接表演了连珠九箭,百步外的靶子,他连珠九箭射去,九箭全都命中在了靶心,却是惊震了所有的弓箭将士,之后陆七成为了演武观众。

    大半天的演武,三万将士非常的投入,初步拔出了三百多的武官备身,陆七并不出面授官,都由杜勇拿总的最后考核一下,合格的授予了武官备身。

    杜勇不只是授予了武官备身,还根据军职将官的演武成绩,提升了一些人的官阶,例如营将李宝,原本是致果副尉,提升为了致果校尉,官阶提了一级,军饷和相应的待遇也会提升。

    黄昏,陆七与将帅们共进了晚餐,一起喝酒言欢,喝酒中陆七叙说了如今的晋国治理,言晋国会恢复了大唐时期的均田制,也会发展强大的海上水军,去开拓了的海外疆域,也鼓励官民经营商业,提升工匠和商贾的地位,士农工商都可以获得了朝廷的重视。

    第二天,陆七直接自军营离开了,在将帅们的恭敬军礼中,队伍奔去了睦州方向,一次演武,一顿酒,让将士们与陆七亲近了很多,陆七感受到了归属的气氛。

    行军了大半天,抵达了睦州雁栖府,睦州如今只有了一万军镇守,主要是看押越王一族,另外在边境正在建制三万武平军,陆七对武平军的态度,也会类同了巴陵军。

    对一些军力实行高度的放权,是陆七急于让晋**力强大起来的策略,原先的求稳治军策略,因为李国主重用了王文和与林仁肇,让陆七感受到了危机,所以他要尽快的打造了晋国的精锐军力,加快能够与周国抗衡的步伐。

    陆七是悄然进入雁栖府城的,这座原名淳安县城的雁栖府城,因为他的王令而改了名字,也许日后还会被那个掌权之王改回原名,但雁栖府的名字,会永存在了历史之中。

    雁栖府的军力分成两种,一种是雁栖郡主的府卫,一种是晋国的官兵,由晋国朝廷职任的都尉统领,陆七先去了府衙,见镇守雁栖府的文武官员,见过了官员才能去见了雁栖郡主,否则难以取信。

    晋王的突然驾到,让雁栖府的官员大为意外,忙出衙迎驾,雁府使与陆七没有见过,其原本就是淳安县令,出身是萧氏的举荐,都尉却是石埭县的兵勇军出身,名李云鹤,事实上是辛琴儿定任的。

    李云鹤自然是与陆七认识的,见面时非常的激动亢奋,恭敬的军礼拜见,又给陆七介绍各位同僚,雁栖府的文武官员,恭敬的拜见了晋王,之后迎入了府衙。

    在府衙里,陆七让李云鹤去知会了雁栖郡主,说会去雁栖郡主那里浴身休息,李云鹤恭应后亲自去了,接下来,陆七了解雁栖府的治理。

    一时后,陆七与护卫去了雁栖郡主的居处,一座在东城区,原本是大户居宅的府第,而越王一族,则是看押在了睦州的建德县,建德县驻扎着一万军。

    到了府门外,陆七一看府宅相比之下很普通,毕竟原本的淳安县城也是普通县治,睦州的府治在建德县,不过宅子是普通,但门外威立了八个披甲将士,却是显得了一种权贵象征。

    陆七下马,那八个门卫立刻横臂军礼,陆七知道门卫是雁栖郡主陪嫁来的将士,大半雁栖卫驻扎在了城外军营,城里只有百名雁栖卫的存在。

    “你们都去休息吧,防御暂时由本王的护卫接手。”陆七温和吩咐道。

    “诺!”八个门卫恭应,之后走离,陆七身后有护卫上前接替了站岗。

    陆七迈步走入了府门,才入府门,就看见了很多的人排立在堂道,最前的是一位身穿蓝裙的美人,年约十六七,鹅蛋脸儿,弯眉杏眼,挺鼻小口,气质婉约清丽,蓝裙美人身后是一排四个裙衣美人,再后是十多个婢女。

    “臣妾雁栖,恭迎晋王主上。”蓝裙美人见了陆七进来,立刻跪地伏叩,其后的女人们也齐整的伏叩在地。

    陆七走前弯腰,伸双手扶去,温和道:“起来吧。”

    雁栖郡主被扶起,玉颊略现了胭晕,羞涩道:“主上驾到,臣妾不胜欢喜,请主上入内吧。”

    陆七浅笑点头,他看出雁栖郡主有些了紧张,而所谓的不胜欢喜,恐怕应该是不胜惶恐,越国被灭,亲人被押的不知道后果会如何,怎么也不会是欢喜。

    陆七默然捉握了雁栖的玉手,迈步向里走去,已然起身的女人们分立道旁,继而在后跟随,一直进入了厅中。

    “我先洗浴一下,再与你们说话。”陆七温和说道。

    “是,汤桶已然是备好了。”雁栖轻语回应。

    陆七点头,扭头看了四个裙衣美人,温和道:“你们四个服侍我,不许奴婢在了近前,以后也一样。”

    “是。”四个裙衣美人恭敬女礼回应,显得非常规矩。

    陆七离开了厅堂,与四位裙衣美人去了后宅汤浴,雁栖郡主留下了张罗晚宴,只是陆七一走,雁栖的娇容却是流露了惶然,默然坐去了椅子发怔。

    到了后宅居阁,四个裙衣美人服侍陆七脱了甲衣,羞涩的拿走了陆七的内衣,陆七赤身走去了汤桶,迈入后,舒服的泡在了里面。

    “冰烟,用手帮我梳发。”陆七轻语吩咐道。

    一个裙衣美人一怔,继而忙娇应一声,去了陆七背后,伸出纤巧玉手梳理陆七的头发。

    “紫芙,梦蓉,兰儿,冰烟,我给你们的信,都收到了吗?”陆七温和问道。

    “奴婢收到了的。”四个裙衣美人各自轻语回应。
正文 第141章 善待
    “我这个晋王国事繁多,会很少有时间陪伴了你们,我能够给予你们最多的,是一生尊贵的地位,在晋国,你们是晋王的女人。”陆七温和说道。

    四个裙衣美人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温和道:“你们放心吧,我既然与你们姻缘了此生,就不会伤害了你们。”

    “奴婢冒犯问一句,主上已然灭亡了越国,会怎么安置了越王陛下?”一个裙衣美人轻语问道。

    陆七看了那个美人,那美人瓜子脸,杏眼桃腮,气质隐有英气,他笑了笑,温和道:“我不灭越国,越国和周国就会灭了晋国,越国的威胁已然不存,所以我一直也没有杀戮了越王的打算,至于安置,你说我该怎么安置?”

    “奴婢不敢妄言国事,只是想知道了一个结果。”美人轻语回应。

    “结果?我打算让越王去了南越一带。”陆七温和回答。..

    “南越一带?那是很远的。”美人微皱娥眉的轻语。

    “让越王去南越,是我原本的打算,近来我想了一下,越王的年龄是五十五了,若是去了南越,只怕身体会受不住。”陆七温和道。

    “主上说的是事实,越王陛下的年龄是不宜了远走。”美人柔声道。

    陆七点头,又温和道:“若非是顾及雁栖,我早就让越王去了南越,我与雁栖的姻缘存在,让我不能不顾了越王的生死。”

    美人们听了俱是一怔,陆七闭了眼睛,又温和道:“我来了,就是要告诉雁栖,我会放越王回去了杭州的越王城居住,不过越王在杭州,只能是一个富贵封王,不得干涉了军政。”

    啊!有两个美人意外失声,陆七仰下头,又温和道:“越王回了杭州,只能拥有了越王府,本王会赐与一千月银的勋封,另外在杭州之外,择地赐予万亩良田,也允许越王的祖墓规制不变,允许越王一族经营商业。”

    “主上说的为真?”那美人吃惊的置疑。

    “我是晋王,何为不真。”陆七淡然回应。

    “是,奴婢知罪。”那美人恭敬女礼。

    陆七浅笑看了她,温和道:“你是紫芙?”

    “是,奴婢是紫芙。”那美人恭敬回答。

    “你给我写的回信,隐然含了敢言。”陆七浅笑说道。

    “奴婢的胡言,让主上见笑了。”紫芙恭敬回应。

    “敢言是好事,我不会笑你,明日起,你去接任了雁府使,以后治理雁栖府。”陆七温和道。

    四个美人愕然,紫芙讶道:“主上让奴婢任了雁府使,雁府使不是陈大人吗?”

    “雁栖府本就是我给雁栖和你们四个宫人的封地,如今越国已然不存,我可以放心的交给了你们治理,原本的雁栖使,会调离另任。”陆七温和道。

    “奴婢谢主上赐恩。”紫芙恭敬回应。

    “你虽然是雁栖使,但本质却是雁栖府的宫人,雁栖使的职事属于晋国内廷直辖,怎么治理和应该的规矩,都会由了内廷告诉你们。”陆七温和解释。

    四个美人点头,紫芙柔声道:“主上,奴婢听说,主上分封了很多的地方。”

    “没有很多的,以后也不是所有儿女和后妃都能够获得了分封,雁栖获得了封地,日后就算没有儿女,雁栖府也会一生是她的封地,或许你们日后也会有了我的儿女,但多数会是获得食邑的富贵公侯。”陆七温言做出了承诺,暗示以后也会给予四个美人生育儿女的机会。

    四个美人羞涩的低头,冰烟梳发的玉手轻柔了很多,陆七闭眼享受着,四个美人都是越国勋贵出身,加上雁栖,五女得到了他的善待,就会影响了越国旧臣的想法。

    浴后,陆七换了一身的柔软袍衣,气度由之前的披甲肃杀,变成了温文贵气,他自我感觉很好,忽的伸臂抱过了兰儿,俯首吻封了她的朱唇,兰儿惊惶的挣了一下,继而畏缩的由了陆七,忽又觉一只大手抚摸了丰/臀,有力的抚抓了一下,兰儿禁不住唔了一声,声音似惶恐,又似了娇/吟。

    片刻后,陆七松开了兰儿,兰儿羞涩的扭身走离了开去,陆七一笑,扭头伸臂又抱过了梦蓉,这是一位体态略显丰满的圆脸美人,陆七大手粗鲁的抚摸了丰挺胸衣,梦蓉脸儿娇艳的恍如了盛放的桃花,羞涩的扭头贴了陆七胸口。

    片刻后,陆七又相继抱抚了紫芙和冰烟,与四位美人肌肤相亲的荡漾了春/情,陆七的本心是为了亲近而亲近,但四位美人的娇羞美态,却是让他真的动了情心,四位美人的娇羞自然真切,没有一点的为了讨好而强颜奉承。

    最后,是紫芙理智的说该去见郡主,陆七才息了蠢蠢欲动的男人欲望,一起温馨的离开居阁,去了花厅用饭。

    在花厅,雁栖郡主听了紫芙的言说,惊喜的给陆七跪下谢恩,陆七微笑扶起雁栖,一起入座,他又让四个美人也一起坐。

    “主上,臣妾给主上敬酒。”雁栖惊喜之后,明显的处于了失态之中。

    陆七浅笑点头,他理解雁栖,这段日子,必然是承受了太多的压迫和忧愁,眼见雁栖执壶给他倒了一杯酒。

    “郡主,奴婢验一下的可以吗?”雁栖才倒好酒,忽然紫芙柔声说话。

    雁栖一怔看了紫芙,却见紫芙起身,玉手竟然拿了一根银针,陆七一见,温和道:“你要验毒。”

    “是的,主上尊贵,难免会有人嫉恨,奴婢不放心这里的人。”紫芙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道:“验一下也好。”

    紫芙点头,玉手伸出开始了针验,银针先探入了陆七的酒杯,没有异变,紫芙又转而一一针验了所有的食物,都没有异变,紫芙向陆七和雁栖点头为礼,坐了回去。

    “臣妾敬主上。”雁栖玉手举杯,略为羞涩的说道。

    陆七浅笑点头,也取杯举起,与雁栖一对视,回手喝了杯中酒,杯却是很小,陆七放下杯,看了四个美人,笑道:“你们也喝点。”

    四个美人点头,冰烟起身执壶斟酒,一圈后坐下了,陆七主动举杯,温和道:“为了我们的今生姻缘,喝一杯。”

    五女羞涩的举杯后浅饮,一小口一小口的直至喝尽了杯中酒,陆七浅笑看了五女喝完酒,才取筷夹菜吃食,五女也纷纷取筷吃食,一个个的玉颊见了胭晕。

    “主上,郡主和奴婢们,以后不去福州吗?”紫芙柔声问道。

    “你们以后可以居住雁栖府,也可以居住福州,因为晋国新立,我身为晋王需要长久在外巡抚和治军,我不敢安居在福州,所以你们也没有必要久在福州,你们的根本是雁栖府。”陆七温和回答道。

    五女默然点头,雁栖忽然柔声道:“臣妾应该去拜见王后陛下的。”

    “以后再去吧,如果你想出去走走,那可以去海州拜见了云溪皇妃,不过你们的出行,一定要带好了护卫,万不可独行游玩。”陆七关心的嘱咐。

    五女点头,冰烟又柔声道:“主上,奴婢们可以出去游玩呀。”

    “当然可以了,只要是晋国之地,你们都可以去,但前提是你们不能接触官事,不能用身份干涉了任何事情,还有,出行的银子得你们自己付出。”陆七微笑回答道。

    冰烟羞涩点头,雁栖忽柔声道:“主上,臣妾的陪嫁,一直封存着,臣妾打算送去了福州。”

    “你的陪嫁,属于你和四位宫人,无需交给了内廷,你可以留给以后的孩子,也可以当成了人情礼物。”陆七温和道。

    雁栖羞涩点头,陆七迟疑一下,又道:“不过,我不希望你用于接济了越王一族。”

    雁栖一怔,点头柔声道:“臣妾记下了。”
正文 第142章 谋害
    陆七一笑,温和道:“来,吃菜。”

    五女点头取筷,忽兰儿的筷子滑落离手,兰儿一惊垂手去捡,可是她的身体却是晃动了起来,美目也出现了迷离,她忙摇下头,努力的想清醒,可是摇头之后,身子竟然一软的歪在了椅子上。

    陆七默然看着,不只是兰儿出现了异常,其她四女也相继娇容迷离的软歪在了椅子上,陆七神情疑惑的扫视,忽然也摇下头,猛的想起身,却是没能够站起。

    “来人。”陆七出声道,声音弱的却是有气无力,继而身体一软歪在了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花厅外走进来一个婢女,那婢女神情恐慌的看了一下厅中的景象,忽转身小跑了出去,片刻后,才有六个劲装男人走入了花厅,当先一人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容貌文雅雍容。

    “殿下这次可是大功了。”青年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惊喜的低声道。

    “闭嘴,还不过去锁了他。”青年低声恼怒道。

    “诺!”中年人忙低声回应,摆手与别人奔了椅子上的陆七。

    闭眼软瘫的陆七,忽然睁开了眼睛,很自然的坐直了身体,眼睛冷视了奔来之人,五个前奔的劲装男人,象被蛇咬的一个个猛然止步,继而惊惶后退。

    那个青年脸色大变,忽的低吼:“上,拿下他,快。”

    五个惊惶后退的人一下被喝醒了,一个个振奋了精神的扑向陆七,陆七却是已然站起,从容的走向了六个劲装男人,却是与反扑而来的五个男人很快接近。

    砰!啊!陆七一腿电踹,将最先扑到的男人踹中下腹,那个男人惨叫的飞起,继而如同蛤蟆的扑落向地。

    被踹起的男人还没有落地,陆七已然长身挥拳击向左侧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咬牙的挥臂格击,不想却是格了个空,陆七右拳急速缩回的又击出,砰!那个男人一张脸被一拳打成了无脸人,当场摔了出去。

    陆七一拳见功,回身扑向另一个男人,也是一拳捣去,那个男人惊恐的后退,陆七身体随之一跃,一个大直踹攻了过去,那个男人忙双手下击,不想陆七竟然一收腿,击出之拳猛的前奔,砰!一拳捣中那个男人左脸,那个男人惨哼摔了出去。

    另两个劲装男人,吓的急速后退的到了青年身边,青年的脸色一片惨白,与之前的嚣张判若两人,惊恐绝望的盯着陆七。

    陆七从容伫立,看着青年,淡然道:“你的人都是这种货色,难怪了会用醉仙酒。”

    陆七话音一落,厅外冲进来一群的披甲将士,他摆下手,问道:“你是越王的儿子?”

    “是,本,我是十二。”青年绝望而又懦弱的回答道。

    “带出去审问,将这里收拾好了。”陆七淡然吩咐。

    “诺!”将士们恭应,继而愤怒的迫向了青年,青年却是知趣的投了降。

    打扫了花厅,护卫的将官面对了陆七,恭敬的刚要说话,陆七却是浅笑道:“我是故意不让你们护卫的,去问了明白,回报给我。”

    “诺!”护卫将官恭敬回应,转身出去了。

    陆七回到了桌旁,伸手扶了雁栖端详,看了一会儿摇头笑了,雁栖娇容隐含愁意,却是没有一丝的惶恐,而且确实是被迷醉了。

    半时后,护卫将官进来了,禀报道:“回主上,刺客是越王的十二子,曾封为渊国公,在越国只是个闲散勋贵,据其交代,是与雁栖郡主同谋,不过分开审的另两个刺客,有一个说渊国公所为,与雁栖郡主无关,不过以前渊国公密见过雁栖郡主,曾经交给了雁栖郡主毒药,让雁栖郡主寻机刺杀了主上。”

    陆七点头,道:“说与雁栖郡主无关的那个,再审问一下雁栖府的内奸,之后放了,内奸和刺客都交给城中的雁栖卫,让城中的雁栖卫送去城外的雁栖军营,全部斩首。”

    “诺!”护卫将官恭应,转身出去了执行。

    陆七目光温柔的看向了五女,此行出现了刺杀之事,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曾经想过,五女之中会有刺客的存在,但现在,五女应该是都没有出手。

    半时后,护卫将官又来了,禀报道:“主上,据刺客交待,与之有过勾结的,雁栖卫里有十五人,奴婢里有五人,还有一位名紫芙的宫人。”

    陆七一怔看了护卫将官,护卫将官继续道:“那个刺客说,紫芙是周海的孙女,周海是武胜军节度使。”

    陆七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问道:“这一次的刺杀,与紫芙有关吗?”

    “那个刺客说没有关系,是渊国公独自发动的。”护卫将官回答道。

    陆七点头,淡然道:“将那个入厅探查的奴婢送走杀了,其他的和雁栖卫里的,不追究了。”

    “诺!臣告退。”护卫将官恭应后走了。

    陆七眼睛看向了迷醉中的紫芙,脸色有了些许古怪,紫芙竟然会是周海的孙女,他虽然没有接触过周海,但对武胜军节度使周海,那是耳闻能详,周海可是兴化军的老对手了,也可说是王文和的老对手。

    陆七看了一会儿,才取筷吃了起来,中了醉仙酒,根本没有解药,只能是一直的睡足了才能醒来,之前的喝酒,就算没有下药,他也不会了真喝。

    吃饱了,陆七开始做了力工,一个一个的抱了迷醉美人,送去了居阁,在居阁,他很无耻的剥去了美人们的衣物,看着五具羊脂玉般的美人,欣赏性的品抚了一番,之后很君子的扯了锦被盖上了。

    第二天一早,居阁内的五女醒来了,却是陷入了惶然之中,紫芙分析出可能发生了什么恶事,应该是有人在酒菜里下了药,会是什么人下药,五女当然能够猜知。

    惶然的不敢去面对中,一缕细细的箫音忽而出现,令五女为之一怔,下意识的倾耳去听,箫音低细,却又清晰可闻,象是一绢细流孱孱流入了她们的心头。

    渐渐的细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有如鸣泉飞溅,箫音渐渐响亮,忽高忽低,忽轻忽重,有若山中清泉盘旋飞泻,随着泉水的飞泻,箫声繁音渐增,有如小小的山泉渐成洪流,带着勇往无归的气势击石拍木,冲下了大山汇入了大河,在汹涌的浊涛中竟相争流不甘沉没。

    箫音止,五女也在倾听中惊醒,愕然的互相望视,兰儿忽然激动的柔声道:“这应是主上吹的箫曲,主上的信中说过,他最喜欢吹箫。”

    “郡主,我们出去吧。”紫芙看了雁栖郡主柔声道。

    雁栖点头,五女忙整理自己的衣裙,忽然个个的娇容现了羞涩,因为明白了裸/身睡在居阁,必是晋王所为,晋王竟然会剥去了她们的衣物,那应该是喜欢过她们的身子,不过却是没有临幸了她们中的任一位。

    陆七就伫立在居阁外,面对着升起的太阳,一身宽松锦衣,手拿玉箫,华贵的外表下,流露着不羁的气度,无有了肃杀,却是倾向了一种内敛的雍容。

    “你们醒了。”陆七回头浅笑的打着招呼。

    “昨日,是主上送了臣妾们回来的?”雁栖不安的轻语道。

    “是我,你们的身子很是美好,我喜欢。”陆七浅笑回答。

    五女娇羞的低了头,一时间惶恐悄然的飞走了,静了一会儿,雁栖柔声道:“主上的箫,吹的真好。”

    “你喜欢听?”陆七温和道。

    “臣妾喜欢听。”雁栖柔声回答,一双美目温柔的看了陆七。

    陆七笑了,温和道:“喜欢,是好的开始。”

    雁栖温柔点头,其她四女也羞涩温柔的看了陆七。
正文 第143章 伏兵
    陆七在雁栖府停留了六日,最难消受美人情,六日他让五个少女变成了少妇,也陷入了温柔乡的难以离开,但最终还是要了离开。

    在雁栖府的六日,陆七拒见了前来谢恩的越王世子,越王一族回去杭州的事情,陆七交给了紫芙监管,陆七也允许了越王府拥有三千勋卫,不过越王府的三千勋卫,却是归属紫芙统领,以后也会大半驻扎在雁栖府,小半跟随护卫越王,事实上越王的大半勋卫只是名义上拥有。

    陆七离开了,以巡军的名义向嘉兴方向进发,他启程的时候,越王一族已然急切的回去了杭州城,杜勇也及时的回报了越王归返后的情况。

    越王一族的被放归,在杭州引起很大的震动,越王回到了曾经的皇宫之后,立刻让人换上了越王府的匾额,而杭州城很多的越国勋贵旧臣去拜见了越王。

    越王的回归,让杭州城里的旧势力迅速的分成了三种阵营,一为鱼国公势力,一为越王势力,一为观望势力,但没有发生了明面上的冲突。

    陆七的百人队伍都是骑兵,走一日就进入了湖州地界,至黄昏时歇息在了乌程,乌程是湖州府治,灭越国后,湖州的各级主官都换了,而如今的湖州刺史,是陆七兄长的岳父,周举人。

    周举人能够成为湖州刺史,当然是辛琴儿请任的,而且辛琴儿还将周云华的一万军调驻了湖州,让父子两人合作的接管安治湖州,当然周云华隶属虎贲军府,却是归属鱼华轩的节制。

    而周云奇还在做着武进县令,事实上是权知了常州参军政事,已然是隐性的常州刺史,常州那里除了江yin县,其他县治都已然步入了晋国的官制体系,政务的上书先递到苏州东都,苏州东都不能决的,送去福州南都,而且常州的人口和各种资源,都得定期向南都汇报,相当于官吏的述职。

    陆七入乌程县城后,低调的去拜见了周举人,结果周举人见了他,却是非常庄重的行了君臣大礼叩见,之后才叙了亲人情谊。

    陆七在周府吃的晚饭,晚宴很节俭,没有因为陆七是晋王而摆了丰盛排场,周举人也非常的高兴,又与陆七喝上了话唠酒,不过话题却是变成了实在的治国之道,让陆七很有获益。

    第二天一早,周云华与高级将官匆匆赶来拜见陆七,见礼之后,陆七与将帅们探讨了军事布局,周云华军的行军司马李瑾,认为湖州的防御还是偏弱,虽然有五万的伪越军驻扎在杭州的临安和湖州的安吉县,但武备欠缺,军心也不合。

    陆七也知道五万伪越军的战力不强,原因是当初灭越的战事,是缴获了很多的武备,但架不住缺少武备的军力太多,赣州军力撤走时,几乎拿走了七成的越国武备俘获,事实上就是赣州军力直接披甲走的,使得留下的伪越军力武备,比原本的越国衣锦军差了好多,但陆七不可能命令赣州军力交回了武备。

    正因为知道伪越军的战力不强,在面对了王文和的威胁下,陆七才调了鱼华轩的虎贲军府东移,也急切的想要打造了精锐的巴陵军和武平军。

    事实上,鱼华轩的虎贲军府兵力东移,已然造成了衢州,处州,和睦州的防御空虚,那都是晋国非常重要的腰身地域,陆七只能指望了歙州军力能够起到防御作用。

    赣州的军力最多,陆七却是不敢了东调久驻,赣州军力非常的重要,向西可以震慑了楚地,向南可以支援建州,福州,漳州和泉州,同时赣州军力是防御魏国的主力军。

    与周云华等议论过军事后,陆七书了军信给辛琴儿,让辛琴儿尽快自各军抽调士兵去睦州归属武平军,另外武备也尽量的能够优先给予。

    中午,陆七离开了乌程县城,奔去了嘉兴,但行至乌程县域边界一带时,却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的出现了大量的伏兵。

    密密麻麻的披甲伏兵,如同狼群般围堵了陆七的队伍,陆七看了为之皱眉,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带遭遇了数千精锐的伏兵,这里距离周云华的一万军驻地,也就两三百里,距离嘉兴的军力也是二三百里。

    可以说设伏之人很了解这个地理防御空白,而陆七因为赶路心切,加上是少量骑兵,所以违背了一向遵循的军事常规,他应该使出斥候探路,以缓行求得安稳。

    陆七极目远眺了一下伏兵,却是满眼陌生,这些伏兵绝对不是晋**力伪装的越军,应该是真正的,没有归降过的越**力。

    陆七果断的抉择了后退,他拨转战马,大枪一提喝道:“杀回去。”

    嗬!百骑护卫齐声回应,一个个斗志昂扬,随了陆七纵马杀向了来路,来路已然冲来了一千多的伏兵,整饬的兵甲,肃杀的大步迫攻,都显出了精锐军力的特点。

    陆七挂了大枪,抓了弓箭开始了攻击,后面的护卫也纷纷取弓射箭,重弓箭雨飞洒向了迫来的伏兵,伏兵有序的举大盾排墙,有效的抵挡了一波箭雨,只有二十几人中箭。

    随着盾墙落下,伏兵的箭雨也反击了过来,长枪兵也冲出了阵列,在箭雨的开路下,一个个狼奔的冲向了陆七队伍,陆七收了大弓,提枪驭马迎了上去。

    很快两下冲击在了一起,伏兵枪林有序的军阵攻击,陆七怒马狂冲,手中大枪当成大棒探臂抡扫,枪尖锋利的划过七八个长枪兵的甲衣,立刻惨叫一片,血色迸现,陆七战马踏冲进了敌阵。

    立刻密集的箭雨射向了陆七,长枪兵和刀盾兵也悍不畏死的冲击向陆七,使得陆七的入阵冲势受到了遏制,陆七大吼一声,大枪奋力扫划,刀盾兵却是奋起盾迎,砰砰砰连响,使得陆七一扫之威被阻断,十几根长枪立刻交错的奔了陆七。

    陆七大枪一收的再次探扫,完全不顾了身体的防御,五个枪尖刺在了他的金甲上,他的大枪一扫也划过了七个长枪兵的甲衣,他是闷哼,长枪兵却是惨叫,胯下战马通灵的闪避枪刺。

    陆七猛的收回大枪,才要再扫攻,突然战鼓声轰响,他吃了一惊,先前的伏兵可是悄然而攻,但抬头看处却是眼睛一亮,他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的帅旗,那是晋国的旗帜,迎风招展的显现了一个‘杜’字。

    杀!战鼓声中,伏兵后方却是杀来了数百骑兵,骑兵后面就是帅旗,陆七看见了李宝的存在,李宝却是没有骑马,但却飞奔在马队之前,挥舞着链锤冲入了伏兵。

    伏兵两面受敌,立刻如同排浪的主动两分,让敌人冲进来,之后反击夹攻,陆七见了却是灵光一现,脸色随之阴沉了,眼睛迸现了忿怒杀机。

    陆七却是想起了鱼氏,这些善战的伏兵,很可能与武将世家的鱼氏有关,也只有鱼氏,才能够藏匿了大量的军力,越王的军力都是明面上的,若是无端的缺了很多,晋国必然会追查了清楚。

    陆七忿怒的一摆大枪,纵马前冲,战马只有跑起来才能够发挥了最强战力,战马直向了左侧的伏兵冲杀了过去,后面的护卫军自然也随了陆七奋勇跟进。

    一千伏兵被意外的前后夹击,虽然反应很快的变换了阵列,却是不可避免的陷入战略被动,被前后的骑军一冲杀,失了军阵配合的情形下,死伤急剧的见多,陆七一气的冲杀了过去。
正文 第144章 容忍
    杀透了,陆七奔了帅旗那里,很快看见了一身金甲的杜勇和很多认识的将士,也看见了的步兵将士正在奔来,在战鼓声中向了伏兵杀去。

    “主上。”杜勇惊喜大喊。

    陆七驭马奔了过去,欣慰道:“你却是来的及时。”

    “臣还是来的晚了一步,却是让了主上陷危受惊。”杜勇恭敬的回应道。

    陆七驭马与杜勇并骑,问道:“你怎么会来救吾的?”

    “回主上,是庞河校尉的功劳,庞河校尉在外巡哨时,看见了三千越军奔了湖州,他觉得异常就回报了臣知,臣却是知道主上的去向,所以调动两万军力赶来了看看。”杜勇轻语回答道。

    陆七一怔,问道:“在外巡哨?”

    “是巡哨,臣在军中之后,为了防止唐国斥候的深入,以及震慑地方,臣实行了武官巡哨制,凡是有官身的将士,都有机会轮番带领九名骑兵出巡,庞河在出巡中看见了三千越军东去,他没有惊动的赶回了军营回报。”杜勇回答道。

    陆七点头,明白杜勇的巡哨制,是一种变相的重用了备身武官,他问道:“三千越军,都是自杭州过来的?”

    “应该是的,因为突然的出现了三千大军向东,臣听说后觉得了不妙,所以调军跑来了湖州,臣想过,若是误会,就当成是一次出击军演。”杜勇回答道。

    陆七点头,杜勇又道:“主上,臣觉得,这三千军,可能是藏在了杭州的乡镇,临时集结的来这里伏击了主上。”

    陆七点头,道:“吩咐下去,只管杀戮,不必顾虑了活捉敌将。”

    杜勇一怔,扭头下了军令,之后回头轻语问道:“主上的意思,是不想牵扯了太多。”

    陆七点头,道:“吾猜度,八成与鱼氏有关,如今吾需要杭州继续的平静,而且吾很信任鱼华轩,不想引起了内讧。”

    杜勇明白点头,陆七又看了他,温和道:“你不要想偏了,吾是真的信任鱼华轩,而鱼华轩与杭州鱼氏,事实上并不是非常的亲近,我如今能够宽容了杭州鱼氏,是为了晋国的安治大计。”

    “臣明白了,日后不会与鱼大帅在国事上猜忌的,若是鱼大帅求援,臣会去支援。”杜勇理智的回答道。

    陆七满意点头,他可不想晋国的统军者之间,出现了看热闹的后果,在对外和镇压反叛的事情上,必须要精诚合作,如果都感情用事的互相猜忌,那等同于是在帮助了敌军。

    一时后,本来优势伏击陆七的三千伏兵,在两万巴陵军陆续到来参战后,加上杜勇下令了只管杀戮,使得两万巴陵军将士倾力围攻,箭雨,长枪,骑军,只杀的三千伏兵死亡数量激增,因为巴陵军不想了冒危要活的,最后被俘虏的伏兵,只有了七百多人。

    伏兵的六个将帅被押到了陆七那里,陆七一看真的是认识,其中一个是鱼老四,大名鱼海明,其他五个战俘将官却是陌生。

    鱼老四等人一身血色,被反剪绑缚的由了将士押扯,陆七冷视着鱼老四,鱼老四也神情不甘的盯着陆七。

    “你真是命大。”鱼老四恨恨恼说。

    陆七平静摇头,道:“吾应该谢你,你的愚蠢,断送了杭州鱼氏能够争雄的潜力,若是你能够隐忍,杭州鱼氏自然能够一日日的坐大。”

    鱼老四一怔,随即挑眉道:“鱼氏对你而言有大功,你应该网开一面。”

    陆七摇头,道:“杭州鱼氏是有大功,不过你的造反,却是与杭州鱼氏扯不上了直接关系,吾认为,你单独的率军伏击本王,应该是你假传了鱼国公的军令,鱼国公已然得了本王重赐,他的年纪也是过了半百,根本犯不上冒危造反。”

    鱼老四脸色微变,另五个战俘将官,有三个却是惊疑的看了鱼老四,有一个惊疑将官问道:“四爷,大公爷没有下令吗?”

    “当然是大公爷下了军令。”一个战俘将官恼说道,那个提问的将官皱眉默然。

    “你这个人是够狠绝,事败临死,也想让了杭州鱼氏为你陪葬。”陆七冷言说道。

    “你这人却是虚伪不堪,明明想杀戮了鱼氏满门,偏偏顾忌的不敢了去做。”鱼老四挑眉回敬道。

    陆七听的淡笑,平和道:“以后的事情,你却是是看不到的,斩首。”

    看押鱼老四的将士恭应,扯拖了鱼老四走离,鱼老四忽厉声道:“姓陆的,吾在黄泉路等你,你很快就会来的,我等.......。”

    砰!拖他的一个将士,急用刀柄捣在鱼老四的嘴上,残忍的捣入了嘴中,陆七听了神情淡然无波,看了一眼,抬手点指,吩咐道:“这两个也斩首。”

    看押的将士恭应,扯拖了两个没有惊疑过的将官离去,与鱼老四一起拖出三十米,一刀一个的砍头杀了。

    陆七看向另三个战俘将官,那三个将官却是面无惧色,一个个阴沉脸的等候裁决。

    陆七扭头看了杜勇,平和道:“战俘都送去宜兴县,吾会书信让人接收的。”

    “诺!”杜勇恭应,然后吩咐取文房四宝。

    陆七下马,给鱼华轩书信,信的内容是:“鱼将军,战俘是杭州鱼氏所属,交给你成为勋卫,五年内不得散入军中,陆天风。”

    信交给了一个近卫,杜勇又调了两千军押解俘虏送去了宜兴县,之后大半巴陵军力回归杭州,杜勇亲率了三千军,护送陆七去了嘉兴,至嘉兴才归返了杭州。

    陆七在嘉兴城住了一夜,第二日去了与苏州军对峙的伪越军营,秘密的会见了伪越军的高级将帅,伪越军力有四万,是武备很差的四万军力,披甲将士也就一成,听了将帅们的抱怨,陆七解释的安抚了一番。

    在伪越军停留了一日一夜,陆七又悄然去入了昆山一带,先去见了顾将军的儿子,顾将军的儿子如今是一万军主帅,见面亲和的说了些话,中午,陆七离开去了东海县。

    一到东海县,陆七立刻感受到了一种繁荣景象,大道上来往的人和车很多,也见到了道旁出现了不少新起的镇子。

    这一次,陆七却是先使人知会了张洪波,等他抵达了东海县城时,张洪波已然在了城外迎候,除了张洪波等官员,陆七意外的还见到了妹妹小妍,以及与小妍在一起的萧四小姐。

    陆七是头一次见到萧四小姐容貌,萧四小姐芳龄十七八,鹅蛋脸儿,是位花容雪肤,气质端丽的美人,就是伴随了萧四小姐的婢女,也是一位气质婉约的小美人。

    陆七与张洪波等官员先应酬了一下,之后才与妹妹和萧四小姐走到一起认识,小妍美靥愉悦的拉了陆七的手,为陆七介绍萧四小姐,忆起当初,陆七心里很感激萧四小姐的宽容和帮助。

    “臣女拜见主上。”小妍一介绍了,萧四小姐先恭敬的女礼拜见。

    陆七一笑,亲和道:“免礼,萧四小姐在苏州还习惯吗?”

    “臣女已然习惯了。”萧四小姐恭敬回答。

    “能够习惯了就好。”陆七亲和笑说。

    小妍在旁柔声道:“姐姐是想在东海县久居了的。”

    陆七一怔看了妹妹,眼光忽发现萧四小姐的神态见了羞涩,忽小妍贴近了的轻语道:“洪波大哥,很喜欢姐姐的。”

    陆七恍然,略一顿思,微笑道:“这是好事呀。”

    “七哥哥你愿意了?”小妍娇柔道。

    陆七一怔,微讶道:“我愿意了?”

    “是呀,姐姐担心,与洪波大哥是世家联姻,萧氏的长辈会反对了的。”小妍娇柔道。

    陆七浅笑点头,平和道:“无妨的,只要洪波大哥与萧四小姐是真心的互相喜欢,这亲事就定了。”

    “臣谢主上赐婚。”张洪波疾步走到了陆七身前,恭敬的起礼谢恩,萧四小姐也羞涩的默然女礼。

    “好好,吾来就遇上了喜事,走,入城去喝酒。”陆七愉悦的笑说。

    “主上请。”张洪波浅笑恭敬的肃手请行,陆七点头,牵着妹妹的小手,一起走去了城门。
正文 第145章 兄妹
    在城中,愉悦的酒宴之后,陆七与张洪波等将帅在一起议论国事,探讨了一下若是发动对唐国的战事,能够有多大的胜算,这一次张洪波的见解趋向了保守,张洪波认为短期不宜了主动进攻唐国。

    理由是,一是唐国一直怀柔的迁就了常州之事,若是很快攻唐,存在了道义上的诟病,会激起唐国人心的强烈反击。二是唐国并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唐国的军力在失去西部后,真正损失的就是兴化军。

    三是晋国初立,内患非常之多,一旦发动对唐国的攻势,如果不能够速战速决,就会引发了魏国与周国的借机出兵,那时候晋国会陷入多线作战的境地,会顾此失彼,进而让一些有野心的势力乘机造反。

    张洪波言,如今的唐国存在,事实上成为了晋国的战略屏障,唐主的苟安忌武心态,使得唐国很难发动了对晋国的战事,不过张洪波也认为,唐主对歙州的事实上割据,只怕很难长久隐忍,建议陆七尽快的救了亲人离开江宁。

    将帅们散了后,陆七独留张洪波,一起谈了江阴张氏的事情,他问张洪波,江**军有没有可能投降了周国,张洪波回答了不敢乱言,因为江**军的独立性很强,就是江阴侯的影响力也是不大,不过江**军投降周国的概率不大,周国很难给予了江**军太大的好处。

    张洪波建议陆七对江**军怀柔,可以给每一支的江**军主帅封侯,允许江**军在晋国的任何海岸停泊通商,因为如今的晋国水军还处于起步阶段,晋国的水军主要作用就是防御,很难大规模的远航通商,而若想让江**军完全的归属晋国,目前很难做到。

    陆七提出了赐予府侯的怀柔方法,言对萧氏也是那么赐予的,张洪波没有表态可否,言他可以代为去问江阴侯,陆七一笑置之,他是需要张洪波做个中间人。

    张洪波离开后,陆七与了妹妹在一起,兄妹俩在一起说着过去,说着现在,说着陆七的孩子多么可爱,也说了姐姐和两个侄女在吴县,也生活的很是安宁惬意,还说姐姐已然有心认了宁儿的孩子为女婿,陆七听了无奈笑了笑,却是没有多言。

    小妍又说起了萧四小姐与张洪波的事情,因为萧四小姐想看看大海,就来到了东海县,当时张洪波是出于天妍郡主的名头,亲自的迎接安置了小妍一行,之后又带萧四小姐和小妍去看船坞,结果萧四与张洪波却是能够有话可说,自那以后,张洪波明显对萧四小姐殷勤了,后来通过小妍,向萧四小姐表达了爱慕。

    只是萧氏和张氏都是世家,张洪波的身份地位又是掌军的大帅,所以萧四小姐委婉的回拒了,但张洪波却是不肯退缩,多次求小妍牵红线,最后萧四小姐答应了张洪波的追求。

    陆七听着小妍娇柔的叙说,看着妹妹愉悦的纯真美靥,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温馨柔软,至今为止,那怕他建立了广阔的晋国,也从未有过非常开心的感觉,建立晋国,更象是一种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形象的说,建立晋国就是一种为了更好生存的事业。

    “小妍,你成全了萧四小姐和张洪波的姻缘,你自己的姻缘,也是要在心才好。”陆七亲和的关心道。

    小妍一怔,继而玉颊飞现了胭晕,低了头摆弄小手,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小妍的姻缘,自然是七哥做主的。”

    “七哥只是做主送嫁,妹妹以后喜欢了那一个,告诉了七哥就成。”陆七亲和回应道。

    小妍点点头,继而脸儿现了怔思,陆七浅笑的看着妹妹,过了一会儿,小妍细声道:“七哥哥,小妍的心里,就像是了梦幻,有时心头惶惶的,很是不安。”

    “心头惶惶,那是你怕了是一场美好的梦,你怕了本身还是奴婢,只是在梦中成为了贵女。”陆七温和说道。

    小妍点头,细声道:“真的像是在了梦中,我怕梦醒了,惹人笑。”

    “七哥为什么让你来了苏州,就是怕你陷入了噩梦,在苏州,你不会受到了伤害。”陆七温和说道。

    “小妍知道七哥哥的关心,可是小妍的心里,一直是害怕的,小妍想见到了七哥哥。”小妍望了陆七,凄婉的细声说着,一双美目泪光盈涌而出,顺了雪腮滚落。

    陆七心有所感的鼻子一酸,伸手捉握了妹妹的小手,四目相对,小妍细声道:“小妍知道,七哥哥一直是很苦的,就是如今,也是辛苦的。”

    陆七暖心的笑了,温和道:“七哥生存的是辛苦,但七哥的心里,却是甜的,七哥最难过的一日,就是没有能够赎回了小妍,那一次,让七哥的心很是刺痛。”

    小妍流泪点头,细声道:“小妍也想帮了七哥的,曾经想去偷偷求了荣昌,但小姐说荣昌那个人是求不得的,小姐说她会求了别人帮助,不许我乱来惹了祸事。”

    陆七一怔,温和道:“你与荣昌接触过?”

    小妍摇头,细声道:“只是与小姐见过,见面时,那个荣昌很倨傲,小姐也是很不喜欢荣昌。”

    陆七点头,小妍又细声道:“听说荣氏被唐国的皇帝治罪了,荣昌是不是被抓了?”

    陆七摇头,道:“荣氏是被治罪了,不过听说荣昌逃走了。”

    小妍娇容不安的点头,陆七看出了不妥,温和问道:“小妍,你是不是在心里,怕了荣昌?”

    小妍一怔,迟疑一下,点头细声道:“荣昌的眼睛很吓人,见过的那一次,当着小姐的面前,却是用眼睛怪怪的打量着我,看的我打心里惊悚。”

    陆七眼中掠过一丝寒意,他温和道:“荣氏如今归降了魏国,荣昌若是逃亡成功,只能是在了魏国。”

    小妍点头,陆七又微笑道:“你来苏州,都与谁亲近了。”

    “嫂嫂们对我都是很好的,不过我与宁儿嫂嫂是最亲近的,小云嫂嫂也最关心我。”小妍细声回答。

    陆七微笑点头,温和道:“我去吴县,你也跟七哥一起吧。”

    小妍点头,细声道:“我也不能是小姐的陪嫁了,留下了有些尴尬。”

    陆七微笑,问道:“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小妍一怔,细声道:“小妍与姐姐相处很少,姐姐在吴县那里,好像一直喜欢绣活。”

    陆七点头,温和道:“你以后与姐姐说一下,有了喜欢的,要告诉了你。”

    小妍浅笑点头,细声道:“小妍明白了。”

    陆七笑了,温和道:“笑了才好,以后要尽量的开心。”

    “小妍是见了七哥哥才哭的,以前,小妍就离家时哭了一次,那一次,娘也哭了,小妍看的出,娘是非常愧疚的。”小妍伤感的细声道。

    陆七的神情一凝,心头似乎被无形之手揪了一下,母亲的白发在他的脑海浮现,他的嘴角忽然牵现了苦涩,强烈的自责冲击着心头,让他不可自制的愧疚丛生。

    “七哥,你怎么啦?”小妍惶怯的扯手问道。

    “七哥没事,只是不能接娘亲来了苏州,心里不好受。”陆七苦涩的回答道。

    小妍点头,细声道:“我听小姐说,娘是被唐国的皇帝,扣在江宁成为了人质,小姐说,唐国带兵的将官,都得有亲人在了江宁才成。”

    陆七黯然点头,小妍细声道:“七哥,娘在江宁,是不是需要居住了很久,若是很久,我应该与姐姐,时而去叩安才是。”

    陆七心暖的笑了,看着妹妹,温和道:“娘在江宁,不会很久的,不出一年,我会接了娘亲来到苏州团聚。”

    小妍美目柔和看着陆七,文静的点点头。
正文 第146章 儿女
    陆七在东海县停留了四日,他巡抚了军营和官治,也去看了东海县的船坞码头,当初奇袭登陆的地方,已然变成了雄伟的船坞建造,一排排的宅院商铺在林立中扩展。

    张洪波计划在近船坞一带筑城,名字请陆七赐下,陆七赐名朝阳,同时允许张洪波正式显名为海东郡王,开府于朝阳城,东海县更名为海东府,张洪波谢恩,陆七却是又赐封了张洪波正妻为海王妃,萧四小姐为东王妃,隐晦的告诉了张洪波,日后只能拥有了两个妻室。

    四日后,陆七离开海东府,赶去了吴县,吴县如今是晋国东都,不过是隐性的陪都,而治理的名义依旧是中府使和归德将军,小云坐镇在吴县城里的王府,代替辛琴儿处置苏州和常州的军政。

    不过小云的处置军政,只有很少的帅臣知道是个少女在发布命令,其他的官员和将士,一直以为是中府使大人在治政,而各种频繁的调军,自然认为是归德将军下的军令,至于平常的军务,确实是由小云用归德将军的名义批复和调度的。

    陆七在过午抵达了吴县城,低调的进入城中,直达了吴王府,吴王府的名称,是吴城公主府去封之后,由辛琴儿请示了陆七而变成了吴王府,变名为吴王府,是为了让苏州官民有了认同感,只称为王府,缺少了一种大义威严。

    吴王府里的很多人,得知了陆七的来到,主要是陆七的妾室和天月姐姐,一下车,陆七就看见了一张张熟悉而又亲切的美靥,小云和小青,思竹思玉也在,他心暖的柔视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护卫们自有吴王府的卫士接待。

    陆七先走到了姐姐近前,微笑道:“姐姐。”

    陆天月含蓄的愉悦点头,柔声道:“回来了。”

    陆七点头,又扭头看了姐姐身旁的两个侄女,两个侄女几乎同声唤道:“七舅父。”

    陆七微笑点头,温和问道:“你们在这里习惯吗?”

    “七舅父,我们习惯的,还很喜欢了这里。”小琪娇柔回答了。

    陆七点头,温和道:“喜欢就好。”

    “七舅父,我们和娘亲,以后能够在这里久居下去吗?会再迁离了吗?”小琪语气担忧的问道。

    陆七笑了,温和道:“七舅父拥有的地方很多,或许会给了你们别的所在,不过你们若是喜欢这里,那也可以久居不离。”

    小琪点头,娇柔道:“七舅父,小琪不想再迁离了,喜欢在这里安宁的住下去。”

    陆七温和笑了,轻语道:“这里是你的家,以后在海州也会有你的家,多些的家园,我们才能够获得了生存。”

    小琪脸儿现了不解,但还是点点头,陆天月柔声道:“七弟回来不易,姐姐就不扰你了。”

    陆七微笑点头,陆天月默然点头后,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陆七很快看向了爱侣们,眼睛直接定格了宁儿,宁儿也温柔的看着他,陆七发现,宁儿的娇容比以前丰满了几分,多了一种雍容的成熟美韵。

    “我们进去吧。”陆七微笑说道。

    众女默然点头,陆七走去与宁儿并行,如今他的爱侣在苏州最多,却是不能了明显偏颇,宁儿俨然是了众爱侣之首。

    “老爷,湘儿快要生了,竹儿和雪儿在照顾,所以没有来迎老爷。”宁儿轻语说道。

    陆七微笑点头,道:“过后我去看湘儿。”

    宁儿点头,陆七忽止步回头看了玉竹,亲和道:“姐姐,上前来。”

    玉竹一怔,迟疑一下迈步走前,恭敬的柔声道:“老爷有吩咐吗?”

    “没有吩咐,我只是想告诉姐姐,姐姐的地位与宁儿是一样的,以前在江宁定下的规矩不会有变,姐姐是小蝶房里的尚宫,宁儿是韵儿房里的尚宫,没有更高女主的前提下,姐姐应该代权了小蝶行事。”陆七温和说道。

    玉竹听了为之怔愣,陆七伸手捉了她玉手,道:“内宫里的地位,与孩子无关,宁儿是为我生了儿子,但她如今还是尚宫,是韵儿的侍妾。”

    玉竹听了回神,摇头道:“宁儿主母应该封妃的,奴婢不能乱了规矩的。”

    陆七浅笑道:“姐姐,我说的不够明白吗?就是宁儿封妃,她也是韵儿房里的尚宫,而你是小蝶房里的尚宫。”

    玉竹听了迟疑,母凭子贵,她怎能够托大的与宁王的生母比贵,宁儿忽柔声道:“姐姐应该明白了的,姐姐在这里,代表的是林主母。”

    玉竹默然点头,陆七又看向了别的爱侣,温和道:“你们都是我喜欢的女人,我想告诉你们,内宫的职事和地位,不会受了孩子的影响太大,内宫是内宫,内廷是内廷,你们都有着内廷和内宫的双重职事,不要让内宫的变化,影响了你们的内廷职权。”

    众女齐声恭应,陆七又平和道:“千万要记住了,内宫干涉内廷之事,是我不能够容忍的事情,例如宁儿是宁王的母亲,但你们绝不能因为了宁王,而使用内廷权力去讨好了宁儿和宁王。”

    众女侣默然点头,陆七又看向了云娥,温和道:“云娥,你是属于小馥房中的吗?”

    云娥一怔,女礼恭敬道:“奴婢是的,不过奴婢是一等宫人。”

    “你也是尚宫了,一起走吧。”陆七温和道。

    “是,奴婢谢恩。”云娥恭敬回应,之后走前。

    陆七又看着众女侣,温和道:“内宫的职事,是晋王后应该任免的,内廷的职事,是由中府使和我决定,今日我正式赋予小云为内廷东府使,赋予玉竹为东府转运使,以后我会再任一位内廷监察使。”

    “是,奴婢领命。”小云和玉竹恭敬回应。

    陆七一笑,道:“走吧。”

    一众家人抵达了内府,玉竹主动的与多数妹妹们离开了,让陆七与宁儿,秋棠在一起,去看孩子们。

    宁儿和秋棠是毗邻而居的,小云和小青愉悦的在前领路,一起抵达了居阁,陆七心情有些激动渴望的步入了居阁,看到了自己的儿女。

    女儿已然很大了,被奴婢抱着,秋棠先过去抱了女儿,娇容愉悦的转交给了陆七,陆七小心的伸手接过,轻托在臂间俯视,看见臂上的女儿粉妆玉琢一般,一双眼睛似乎好奇的回视着陆七,小手轻轻抓动,似乎一点也不觉的陆七陌生。

    “好,好。”陆七轻声的,欢喜的说着,内心的感觉难以言喻。

    “老爷看看儿子吧。”秋棠柔声说道,伸玉手主动抱回了女儿。

    陆七不舍的看着女儿,转而去看了儿子,儿子也过了百日,却是很不给陆七面子,才入陆七的怀里就大哭了起来,小手拼命的向了母亲那里使劲,陆七傻笑的将儿子交给了宁儿,孩子一入娘身,立刻不哭了。

    “小宁最是认生的,奴婢和小青抱他也不成,小琪也不成,不过小月一抱就不哭,却是很有夫妻姻缘呢。”小云柔笑说道。

    陆七一怔,随即温和道:“他们姐弟年龄差的太多,日后对小月不好,以后不要提了。”

    “老爷,还是随缘吧,姐姐的意思,是想认可了婚事。”宁儿柔声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温和道:“十年后再说吧,我不想误了小月。”

    宁儿点头,陆七笑道:“我去看看湘儿她们。”
正文 第147章 忆往昔
    湘儿的居阁也不远,陆七与小云和小青行途中,陆七问道:“小云,我送去常州的一个宫婢,没在苏州吗?”

    “在呀,奴婢让寒秋在南斗轩辅事呢。”小云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温和道:“她在就好。”

    “老爷很关心寒秋呀。”小云柔笑轻语。

    “我更关心你和小青。”陆七温和笑语。

    小云和小青的脸儿有了羞涩,小云先伸手扶抱了陆七右臂,继而小青也伸手扶了陆七左臂,三人的脚步随之慢了下来。

    “老爷,以后,奴婢和妹妹,也可以有孩子吗?”小云忽轻语问道。

    陆七一怔,温和道:“当然可以的,不过得等几年才成。”

    “那能够让寒秋先有了孩子吗?奴婢想有个孩子。”小云柔声轻语。

    陆七听了心暖情亦浓,温和道:“可以的,以我如今的所得,应该有了几十个儿女才成,寒秋的孩子,也可以算是你的。”

    “谢谢老爷。”小云柔声道谢。

    “小云,有了孩子,不意味着你能够获得了的权势,相反,你可能会渐渐失去了内廷的职权。”陆七温和道。

    “为什么?”小云不解问道。

    “因为对孩子的成长不利,你身为娘亲若是执掌重权,那很多的臣属就会巴结了孩子,造成孩子不得不走向了争权的命运,我不希望我的儿女,自小就生存在权力的倾轧之中,我尽量的让每一个孩子的成长,处于了公平。”陆七温和道。

    “想要公平的成长,只怕会很难的。”小云柔声回应。

    “尽力为之,若是孩子有治国的天赋,我会督促于文武之道,若是孩子只想了做个富贵闲王,那就不要勉强了他。”陆七温和道。

    小云想了一下,摇头道:“奴婢觉得,不会那么简单的,几十个儿子,很难摆布了的。”

    陆七笑了,温和道:“我也知道想的简单了,不过让孩子自小脱离权力的依赖,却是应该做到的。”

    小云听了摇头,道:“奴婢还是觉得很难的,大户人家都有嫡出和庶出之分,王后的儿子,总是比宫人的儿子金贵的。”

    陆七听了点头,温和道:“你说的是那个道理,不过立储的事情,我是倾向于择立贤能。”

    小云轻哦一声,继而柔声道:”立储是大事,自然是老爷才能决定了的。”

    陆七笑了,温和道:“立储之事,我也是难定的,不过若是晋国长久面临着内忧外患,那必定是要择贤能立储了。”

    小云点头,又柔声问道:“老爷置立了内廷,用了女人治国,若是日子久了,外朝的大人们,会不会心生了不满呀。”

    陆七一怔,温和问道:“有人不满吗?”

    “目前是没有明面不满的,不过奴婢觉得,外朝的大人和将帅们,肯定会不满了女人干政的。”小云柔声说道。

    “不满又能如何,我置立内廷治国,就是为了钳制朝臣和将帅的权力,我能够完全信任的就是身边女人,若是让外朝掌管了太多的治国权力,那就会架空了我的统治,我用女人治国,总比用了太监要好。”陆七淡笑回答。

    小云一怔,柔声道:“奴婢觉得,苏州的官吏和将帅们,对老爷都是非常崇敬的,没有任何的不忠行为。”

    陆七笑了笑,温和道:“小云,有些事情,在表面上是看不出危机的,我给你的信中,就曾经嘱咐过你不得离开吴县城,以后也是一样。”

    小云默然点头,陆七又温和道:“小云,如果你觉得心累了,可以让玉竹代你处置一下事务。”

    “老爷,奴婢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对老爷非常的重要,只是若有别的抉择,奴婢更想与妹妹一起,服侍了老爷和主母,奴婢有的时候,总是喜欢想起了在望江堡药铺的日子,那个时候,奴婢觉得是最美好的日子,每天的卖药,每天的盼望着老爷的出现,想着老爷的眼睛,柔和的看着奴婢,老爷的手,轻抚着奴婢的头发。”小云细声的柔和道。

    陆七听了心头震动,忽止步的扭头柔视了小云,小云却是歪头贴偎了他的手臂,温情的静了一会儿,陆七才温和道:“我也满足过石埭县的所得,但后来才知道,若是满足了石埭县的所得,就会被赵县丞害的家破人亡。”

    “奴婢知道的,琴儿主母与奴婢说过。”小云柔声回应。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温和道:“人都会长大,我的小云,长大了很多。”

    “奴婢是长大了很多,却是喜欢了回想过去,小青本来是要回去服侍主母的,是奴婢害怕了孤独,不让了她离开。”小云细声吐露了心声。

    陆七默然,站在高处不胜寒,小云所说的孤独,必然是因为自身的职责,而不得不与人疏远,对外要保持着上位者的智慧形象,对内可能是无暇与女人们亲和,小云毕竟是位少女,她有自己软弱惶恐的一面。

    不过事实上,小云本身并没有掌控了什么重权,她只是在代替陆七处置常务军政,只是一种做事情的掌管,小云做的事情,都是很枯燥的事务,没有那种权柄在握的随心愉悦。

    “不用怕的,你是在为我做事,以后玉竹会帮你,别的人你不用在意,也不要了去迁就,等晋国稳定了,你就可以与我常在一起了。”陆七温和安抚道。

    “嗯,奴婢明白了。”小云柔声回应,头也离开了陆七。

    “老爷,走吧。”小青柔声道。

    陆七一笑,小青一直是纯真的心态,她的催促,肯定是为了不想让湘儿她们久候,而小云是巴不得能够与自己多相处些时间。

    陆七俯头轻吻了小云秀发一下,才温和道:“走吧。”

    小云羞悦点头,却是主动扶扯了陆七走去,走过一个月亮门,进入了一座美丽的园林院落,陆七却是觉得,苏州的王府,比江宁的唐国皇宫要好,比福州城的闽王宫更好。

    被小云带着到了一座居阁门前,小云立刻娇喊道:“姐姐们,老爷来了。”

    很快阁门开了,陆七一看门里立着的是位俏丽少女,却是陈竹儿,陈竹儿惊喜的看了陆七一眼,忙移步让开了进路,陆七迈步入门,微笑的向了竹儿点头,竹儿羞涩的偷眼看见了,立刻低了头。

    居阁分成了两层,在一层除了开门的竹儿,还有四个青衣奴婢,但很快楼梯下来了一位白裙美人,陆七一看是陈雪儿。

    “雪儿。”陆七亲近的呼唤道。

    “老爷来了。”陈雪儿略带羞涩的愉悦回应。

    陆七点头,足下不停的走了过去,上了楼梯进入了二层居阁,在二层居阁,陆七又看见了云裳,湘儿,杨冰玉,以及杨冰玉房里的舞儿和乐巧。

    陆七浅笑的扫视点头,最后奔了锦榻上的湘儿,湘儿正要起来,被陆七过去阻止了,轻扶了湘儿高卧在了锦榻,看着湘儿隆起的腹部,陆七扭头温柔的凝视了湘儿。

    “老爷,怎么过来的这么早。”湘儿柔声轻语,一双美目却是隐现了泪光。

    “早些的见你,我才能放下了心的。”陆七温柔的回应道。

    “老爷。”湘儿咽声轻唤,泪水却是涌流了下来。

    陆七伸手默然为湘儿拭泪,内心温情一片,之前小云的言语,深深触动了他的温情记忆,忆往昔,在石埭县的那段日子,确实是他最快乐,最得意的一段人生。

    他忘不了辛韵儿对他的不嫌爱慕,忘不了与湘儿的真情对白,忘不了小青舍生为他,忘不了小云的娇俏痴情,曾经,那怕他在了江宁,也眷恋的想要回去了石埭县做个小官。

    “湘儿,我不走了,会等候我们的孩子,降临了这个世上。”陆七温柔的轻语,大手落下,捉握了湘儿玉手,湘儿痴望陆七,轻嗯了一声。
正文 第148章 拜祭
    一晃陆七在吴县居住了五日,他难得的放松了身心惬意生活,伴着儿女,陪着女人们花好月圆,也抽出时间与玉竹和小云整理军政公文,另外他来苏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拜陆墓认祖。

    认陆逊为祖的事情,陆七以前就让辛琴儿做一下,不过辛琴儿做的结果,却是很不理想,苏州陆氏的主支,如今已然沦落为了一般家族,主要是从唐末战乱受到了严重打击,后来越国建立,也是忌讳陆氏在苏州的祖望,所以故意的排斥陆氏出身的人做官,一个世家若是不受统治者的待见,那必然会走向了衰弱。

    苏州陆氏沦落为了一般家族,可是当代家主却是顽固的很,辛琴儿使人游认祖之事,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陆氏家主什么也不肯承认如今的苏州之主陆炳,是苏州陆氏的庶出旁支。

    而陆七确实是需要了古人陆逊的名望,有了陆逊的名望,会让大江以南的人心,有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可心理,所谓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是草莽英雄一种不服气的无奈呐喊,但最终都会想办法为自己贴金。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玩神迹,什么剑斩白蛇,鱼腹藏天命,古碑显圣,而现实的办法就是认祖,姓刘的是汉帝后裔,所以国号为汉,隋朝的皇帝,更是死乞白赖的非要认弘农杨氏为先祖,认祖能够获得一种无形的尊贵遗产,提高了自身的荣耀,也能够让被统治的万千臣民在心理上,减少了排异的仇视心态。

    陆七想借得了古人的名望定鼎晋国,但苏州陆氏家主的拒绝,却是让他的计划受阻,认祖这种事情用不得强,否则适得其反的惹人诟病,不过陆七既然回来了苏州,那就得拜祭一下陆逊‘老祖’。

    当然,拜祭是拜祭,归宗是归宗,陆七以旁支陆氏后人的名义拜祭陆逊之墓,也合乎情理,因为陆七知道,陆逊的墓也算知名,古往今来,出于景仰拜祭的人很多。

    陆七定好了拜祭的日子和一些安排,之后休闲的给远方的亲人书信,给江宁亲人的书信,只能绕到歙州发出,陆七给母亲书了问安信,也及了儿女健康可爱,给小馥为首的江宁爱侣们,每人都书了问候信。

    江宁之外,陆七各给辛琴儿,周雁儿和商儿写了问候信,他来苏州前,已然知道周雁儿和商儿了福州陪伴辛琴儿,福州那里还有待产的荣庆儿,陆七也给荣庆儿了关心的问候信,但没有提及身在苏州。

    青雯在荆州的江陵,陆七出离歙州时已然过了信,而来到苏州之后,却是没有见到了萧香兰和鱼秀华,萧香兰是被邀请的,回了常州娘家参与亲弟弟的婚事,而鱼秀华却是了常州宜兴县见了父亲,两女都不知道陆七会了苏州,否则未必会离开了苏州外出,陆七一视同仁的给她们也了问候信。

    只是书信,就耗了陆七半日的光yin,他却是乐此不厌,对陆七而言,需要了调节藏在心头的压力,晋国的建立存在,让他的心神长久处于算计和担忧之中,一招棋错,满盘皆输,面对了晋国的生存大计,想宽心的放下了很难。

    在苏州的第十日,陆七出行离开了吴县城拜祭陆逊之墓,拜祭的人不多,只有陆七,小青,宁儿和陆七儿子,外加百多名护卫和两个知事胥吏。

    陆逊之墓在吴县城之北,阳澄湖之西,苏州陆氏是一个大族,千百年来已然分成了几十支,其实陆逊并非是苏州陆氏鼻祖,陆逊之前的苏州陆氏,已然是官宦大族,陆逊只是汉末之后的吴国名臣。

    不过因为陆逊的知名,所以苏州陆氏始终有一主支代代相传,但陆逊后人的主支家主,根本不能够代表了所有的苏州陆氏,甚至有的旁支陆氏,比所谓的陆逊后人更有地位,因为支撑地位的根本是官势和富裕。

    陆七一行抵达了陆逊之墓时,陆逊之墓那里已然有了几百人在等候,都是出身苏州陆氏,人心难齐,陆七之前已然放出了风声,陆炳身为苏州陆氏的旁支后人,不拜祭祖先实属大逆不道,所以会来拜祭一下陆氏祖先,却是没有一定要拜祭陆逊之墓,但苏州陆氏的祖坟多在陆逊之墓那里。

    陆七一身的普通布袍,腰间还悬挂了一只葫芦,打扮有些不伦不类,像是落魄士人,也像是游方道士,就是宁儿和小青,也是普通的衣裙,但孩子的包被,却明显的是绣龙绸缎,陆七带长子来拜祭苏州陆氏祖墓,是有很深含义的。

    看到有几百人,陆七反应平静,事先他已然得了回报,在陆逊之墓的几百人,事实上可不是都来巴结他的,而是有那位陆逊后人的主支家主,亲自带人来了这里‘护墓’,大约占了一百之众。

    陆七才下了车,一百护卫立刻肃杀整饬的散守立,这一百护卫是虎丘卫,个个的明光甲衣,都是以前自越国虎贲勋卫缴获的甲衣,这一大面积的散开守立,却是将那几百人围在了里面。

    两个知事胥吏忙吩咐六个衙兵搬祭祀用物,有一檀木祭案,一座四足铜鼎,当着那里几百人的面,摆在了苏州陆氏祖坟地的边缘,陆七根本不陆氏祠堂拜祭,而是在坟地前拜祭。

    陆七等祭品在檀木案上摆好了,他才走过,也接近了几百人,他淡然扫望,几百陆氏之人鸦雀无声,神情多数是畏怯的看向他,陆七建立归德军的段,可以是让人惧怕到了骨子里,有很多的陆氏族人,如今还在所谓的归德军里受着劳苦活罪,但那时陆七的心里,还没有借了陆逊名望的念头。

    陆七也看见了少数人里的两种神情,一种是愤怒,一种是恭敬,愤怒的十几人,为首之人是位面如冠玉的中年人,恭敬的却是几十人之多,最前有三个人,中间那人一身锦衣,圆脸,五官端正,大约三四十岁,正眼神恭敬的看着陆七,陆七友好的微笑点下头,那人立刻低头起礼一拜,那人一拜,其身后左右的人纷纷低头礼拜,却是让了陆七一怔。

    陆七一笑,转身面对了铜鼎祭案,知事恭敬的奉上燃好的香火,陆七肃容接过,之后面对了苏州陆氏祖坟,恭敬的弯腰三拜,然后上前插入铜鼎,之后退回原位,与小青和抱了孩子的宁儿一起跪地。

    “后人陆炳,祖上与百年前苏州陆氏同根一源,战乱时,为生计流走他乡开枝散叶,今陆炳回得苏州,不敢大逆失敬陆氏先祖,故来拜祭,以慰列祖列宗亡灵。”陆七恭敬释言。

    忽那个向陆七礼拜的锦衣男子,迈步走来,接着后面的很多人也跟随了过来,分等级的跪在了陆七后面,陆七一怔也就由之了,默然等后面人都就位了,他才开始叩拜,后面的人有二百多人,也跟着叩拜。

    九叩首,陆七起身,回身平和道:“各位族亲请起。”

    后面人纷纷起身,恭敬的看着陆七,忽有人厉声道:“陆听儒,你的今日所为,是要害了苏州陆氏,你这个贪利无耻的小人。”

    陆七一皱眉看,见是那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在愤怒的点指锦衣人,锦衣人挑眉恼道:“陆知海,陆氏游子回来苏州祭拜先祖,可有什么不妥,你有何资格妄加指罪。”

    “你,.......。”面如冠玉的中年人为之语塞的脸色见青,猛的垂臂一甩袍袖,铁青着脸忿然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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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苏州陆氏
    看着近百人急匆匆的离去,陆七扭头看了锦衣人,浅笑道:“大兄名陆听儒?”

    “是。”陆听儒恭敬回答。

    陆七一笑,平和道:“那位陆氏家主忌讳吾来拜祭祖先,大兄为什么不忌讳?”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是个重商业的陆氏子孙,而陆知海是位迂腐的读书人,可以说他一直是鄙视我的,我也知道接近大人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大人治理苏州的策略深合我心,也敬佩大人的厉害手段,我觉得,大人必定能够长久拥有了苏州。”陆听儒从容回答了。

    陆七听了点头,平和道:“吾治国,就是均田地,兴商业,士农工商在吾眼中,都会得到了重视。”

    陆听儒点头,道:“大人的兴商业,确实是做的非常好,商税抽取的远低于前朝,而且还给予了商人很高的地位,以前的商人,受到的盘剥太多了。”..

    陆七一笑,苏州的商业他根本没有干涉过,都是辛琴儿做的决策,他平和道:“你我祖上分离了百年,这辈分是不好算了,就从你我这一辈算起,吾以后称您大兄。”

    “是,能够是大人的族兄,是听儒的荣幸。”陆听儒恭敬回应。

    陆七扭头,问道:“这两位?”

    “哦,这位是陆云天,是南镇陆氏,他可是我陆氏的战将,陆氏如今习武有成的,可是不多。”陆听儒介绍道。

    被介绍的陆云天,是位精壮的汉子,容貌有些风尘类的粗糙,眼睛有神,一身的短袍,一看就是位武者。

    “在下陆云天,拜见大人。”陆云天恭敬拜见。

    陆七微笑点头,陆听儒又道:“大人,我行商多年,都是靠了云天的护持。”

    陆七点头,平和道:“兄长的云天二字太高了些,以后改为云和可好。”

    陆云天一怔愕视了陆七,这名字怎么还成了不妥了,陆听儒忙看了陆云天,轻声道:“大人既然说了,那就改为云和吧。”

    陆云天迟疑一下,拱礼道:“是,我听大人的。”

    陆七淡笑,陆云天明显是有惧官心理,应该是个守本分的良民,他平和道:“云和兄入过军吗?”

    “没有的,我交了很多银子,所以一直没有被征入中吴军。”陆云和回答道。

    “大人,云和是没有入过军,但他一直是几十人的护商领队,也是有行军经验的。”陆听儒在旁荐言道。

    陆七点头,扭头看向另一位,那也是一位中年人,容貌中正,一身的儒袍,见陆七看来,中年人起礼恭敬道:“在下陆诗阳。”

    “大人,诗阳兄是位举人,曾经做过衢州龙丘县的户房胥吏。”陆听儒介绍道。

    “让大人见笑了,在下中举之后,是被发去了龙丘县任职,但只任职了一年就被罢免了。”陆诗阳有些惭愧的说道。

    陆七点头,微笑道:“三位兄长是出自不同的陆氏一支?”

    “是的,我和诗阳兄都是苏州陆氏一支的家主,云和老弟在他那一支里,也是地位极高的。”陆听儒回答道。

    陆七点头,平和道:“三位兄长能够来参与吾的拜祭祖灵,吾心里感激,会有所回报。”

    “大人却是见外了,我等来见大人,一是敬仰大人,二是苏州陆氏如今日渐式微,非常需要了兴盛的契机,三是大人的重商,让我感觉了舒心。”陆听儒立刻回应的奉承道。

    陆七听的笑了,平和道:“大兄是商人,所谓在商言商,既然大兄押宝了吾的身上,那就可以直言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着达成满意。”

    陆听儒听的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尴尬的笑了,起礼道:“大人是爽快人,我想在海商那里开辟了商路,希望大人能够给予海船仓位,也能够让我出海。”

    陆七听了默然,想了一下道:“能够远航的海商,目前只能是江yin水军,我对江yin水军的影响力不大,你这个愿望,我达成不了。”

    “那以后能够达成吗?”陆听儒问道。

    “以后可以,如今以前的东海县那里,已然建造了大规模的船坞,也正在建造海船,若是建造好了,吾可以达成你的愿望。”陆七回答道。

    陆听儒点头,却是又问道:“大人,能不能够让我投筹建造海船,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够就建造一种通商的载货海船,那种载货的海船,可以让商人们投筹私有。”

    陆七听了一怔,想了一下,道:“你说的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海商多危,私有之船若是出事,那对商人而言,可是损失巨大了。”

    “私有商船,可以与护军签约保值,出海的私船和货物,可以给与水军保值银子,一旦出事,由水军赔给海商银子,若是平安,那水军就能够获得了很大的保银收获。”陆听儒回答道。

    陆七听了心一动,不由看了陆听儒一眼,觉得陆听儒的方法应该很好,不过他对商业并不通明,却是不能了乱承诺,得问过了辛琴儿才成。

    “兄长说的方法,吾需要问过了才能回答。”陆七直白的回应了。

    “大人,其实听儒兄说的就是行镖之道,保镖的护送货物,若是被劫了,自然得赔偿了货主。”陆云和忽然道。

    陆七听的明白了,平和道:“涉及水军,吾还得问一下,不过若是保镖之道,却也可能实施,兄长候信吧。”

    “是,谢大人能够听得在下之言。”陆听儒恭敬的感激说道。

    陆七淡笑点头,他知道商人的地位很低,就是富裕的大商人,也是让了官吏和读书人鄙视,就是官兵也视了商人是一只只的肥羊,商人一路的走南闯北,不但生命多危,就是一路受到的盘剥也是严重。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行商的货物价值也会变高,造成利益很是可观,所以顺利行商的人很容易成为了富户,而成为了富户的商人,又多会转而求安的成为了大地主,不过陆七在苏州的均田策略,造成了商人不可能再买地,所以商人为了获得财富,就只能继续从事商业,而商人,天性就有种冒危的押宝精神。

    陆七看向了陆云和,平和道:“吾改你一字,是有原因的,日后你自然会明白。”

    “大人放心,我不会在意的。”陆云和起礼回应道。

    陆七一笑,问道:“你先任职队正吧,做吾的护军。”

    陆云和迟疑一下,恭敬道:“大人,我不想离开了吴县,若是愿意离开,当初我就入了中吴军啦。”

    “你不是常常出外护商吗?”陆七平和问道,他有了耐性应对,是因为觉得陆云和很老实。

    “是常常出外护商,不过那都是有了固定的行程,而做了军人,就由不得自己了。”陆云和回答道。

    陆七点头,平和道:“你做县尉可以吗?吴县的县尉。”

    陆云和一怔,竟然迟疑道:“吴县的县尉,那却是很大的官了。”

    陆七听了无奈,陆听儒在旁却是没有多言,也没有给了陆天和什么暗示,倒是陆诗阳轻声道:“还不快谢谢大人。”

    陆云和忙起礼,不想陆七却是一抬手,平和道:“县尉有破案职责,你只怕做不好,你先在吴县做个卫军校尉吧,吾尽量不调你离开吴县。”

    “谢大人。”陆云和恭敬拜谢。

    陆七点头,又看向了陆诗阳,问道:“诗阳兄能够离开吴县,去远地做官吗?”

    “在下可以的。”陆诗阳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道:“吾让你去一个地方做主簿。”

    “下官谢大人。”陆诗阳恭敬道谢。

    “是吾还报你们的,不过兄长们若是有违了法度,那吾也是容不得。”陆七淡然威慑道。

    “大人放心,我等不会辜负了大人的厚赐。”陆听儒恭敬回应,陆诗阳和陆云和也忙表了态度。
正文 第150章 论人
    随后,陆七又见了十几位陆氏各支人物,那些陆氏人物明显都是穷人,事实上都是应了陆听儒的命令不敢不来,人穷气短,陆听儒是苏州陆氏最富有的财主,苏州陆氏的很多人,都欠着陆听儒的债务,当然,陆听儒在吴县,只是个富商而已。

    见过了苏州陆氏,陆七令知事胥吏记下今日来参祭的陆氏人员,自此他就只承认了这些人是陆氏宗亲,日后会给予宗室月银用度,所谓用度多数不会过了十两银子,也不会赋予了这些人高贵的特权,但其中有才能的,陆七会适当的起用,发去晋国各地做辅官,目的就是宣传他陆天风是苏州陆氏后人。

    而陆听儒三人,陆七打算日后赐封为郡公或县公,郡公是一种虚封的尊贵地位,唐国多封给皇亲国戚,郡公地位在封侯之上,国公之下,但封侯和国公是实封,而且多封给大功武将,陆七需要建立一个晋国的宗室体系,祭祀的时候,族人少了不好看。

    应酬了苏州陆氏,陆七就打道回府,途中,宁儿柔声道:“老爷,奴看那个走了的陆氏家主,很有骨气的,若是能够投效了老爷,应该比那三个忠心。”

    陆七听的笑了,平和道:“那个陆知海算不得是有骨气,反而是一个没有远见的固执文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只坐井之蛙,他以为身为了陆逊的后人,比别人是尊贵的,可他却是不明白,祖先的荣耀,是需要后人的进取才能够有其价值。”

    宁儿哦了一声,陆七又道:“而那个陆听儒,是个见过世面的商人,也可以说是个逐利之辈,他能够主动的来支持我,必然是了解过苏州的形势,甚至他或许也知道了晋国的建立与我有关,所以他才愿意冒危的押宝亲近我,而那个陆知海,却是根本不认为我能够长久拥有了苏州。”

    宁儿点头,陆七又道:“我知道你不喜了陆听儒那种人,但对我而言,什么人有什么用途,苏州陆氏只是我用于定鼎晋国的一道光辉,在本质上,我只是在利用苏州陆氏,当然也可以说是与苏州陆氏做了一笔买卖。”

    宁儿点头,柔声道:“老爷也应该多重用了石埭县的陆氏亲人。”

    陆七摇头,平和道:“石埭县的亲人,是不能重用的,一是没有才能之辈,二是一旦给予了权力,一个个的就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穷人做了官,很难把持了不去贪婪,我只能做到衣食无忧的养着亲人们,免的日后出现了罪杀。”

    宁儿庄容点头,陆七又道:“你不要觉得我会重用了苏州陆氏,苏州陆氏就是起用,也只能任职一些辅官,我不会让那个陆听儒获得了重权,史上的吕不韦,就是一位谋国的商人。”

    “吕不韦?那是借着秦国质子才成为国相的,那个陆听儒应该比不得的。”宁儿柔声道。

    “道理是相通的,只要获得了成事的机遇,抓住了就能够一步登天,陆听儒若是有心谋权,完全可以交好支持了我的一个儿子,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的光阴去经营,吕不韦就是那么做的。”陆七淡笑说道。

    宁儿点头,忽柔声道:“奴是不会让他接近小宁的。”

    陆七听的笑了,伸臂搂了宁儿,温和道:“只是一个比喻而已,吕不韦那种人物,也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奇才,奇才都是不多的。”

    宁儿轻嗯一声歪偎了陆七,对面的小青一直抱着孩子,低头专注的用手儿摆指,逗弄着孩子的眼光,孩子的脸儿甜笑着,小手也在抓呀抓的。

    *****

    拜祭陆墓的三日后,张洪波忽然来了信,来信言,他的祖父愿意接受府侯的赐予,不过请陆七前去江阴县做客,亲自的与各旁支家主沟通一下。

    陆七拿着信沉默良久,今非昔比,以前的他在常州,没有什么优势可言,那时若是去见江阴侯,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如今他是晋王,拥有了广阔的国域和百万军力,若是江阴张氏有了什么不良心思,那他去了江阴县,不亚于是飞蛾投火。

    按道理讲,江阴张氏既然有心了称臣,那应该来拜见晋王才是,但江阴侯竟然还让他去江阴县做客。

    去,有危机,不去,必然会与江阴张氏出现了严重裂痕,陆七心里也明白,他和江阴张氏在如今的情势下,可能是彼此的惮忌。

    最后,陆七决定了去见江阴张氏,他应该拿出了诚意去收服了张氏,而不能让张氏感觉到了灭亡的危机,一旦有了灭亡的危机存在,江阴张氏什么都会做的出来,最大的可能是投降了周国。

    回信定了日子,陆七两日后启程去了常州,途中绕道巡抚了防御大江和屯驻苏州中部的军力,马云禄如今是江防大帅,节制苏州中部军力和江防军力,范虎则是屯驻常州的五万军帅,归属了鱼华轩节制。

    鱼华轩如今节制常州,湖州和杭州的伪越军,也可以向了歙州军力,杭州巴陵军,嘉兴的伪越军请援。

    而张洪波主要节制了昆山和嘉兴一带的军力,对马云禄也有高一级的节制军权,陆七对于军力防御的布局,倾向于灵活互动,而不是让军力固守一方的彼此堡垒分明。

    陆七一路巡抚,受到将士们的愉悦回应,不过抱怨的也不少,就是一句话,军备缺的太多了,武器也少见精良,马云禄提议在苏州也建制军器监。

    陆七却是没有答应,他耐心的做了解释,言在苏州建制军器监,弊大过利,苏州的优势就是产粮地和生丝地,缺少制造兵甲的矿藏,若是在苏州建制军器监,只是原料的运输都会耗银很多,另外苏州如今大力支持造船,大量的原料都得支援了船坞,还有苏州的河道清疏,也是需要投入很大的人力和财力。

    晋国的军器制造,事实上已由辛琴儿计划在了西部,西部矿藏很多,适合制造弓箭的竹林也是用之不尽,而且发展大规模军器制造,能够加快了西部的稳定归治。

    晋国的计划就是,用东部的常州和苏州为主要粮仓,西部成为制造业重地,另外楚地那里的茶,棉等等很多物产,都是可以让晋国各地形成互补的商业通路,晋国可以在商业税赋上,获取了巨大的财力用于国家机器的运转。

    陆七不会打乱了辛琴儿的治国计划,不过他也根据实际情况,允许苏州军中存在小规模的军器监,主要是制造了刀枪等兵器,还有兵器和军甲的损坏也是需要了修复,可以由小规模的军器监担当。

    陆七与马云禄等将帅,一起去看过了几处江防要塞,马云禄对于防御周国的进袭很有信心,陆七笑说若是江**军投降了周国,能有几成信心御阻了周国的进袭。

    马云禄愕然,想了一下后,老实的回答说很难守御,除非能够调来的善战军力,因为江**军的一次载兵量巨大,而周国若是水路进袭苏州,那必定会是精锐军力。

    而苏州的军力,不只武备缺乏,真正善战的将士也占比为少,苏州军力只能靠了人海战术,及时围杀了渡江登陆的少量敌军,另外若是江阴军投降了周国,那就不用进袭了苏州,直接就可以在江阴县那里大军渡江了。

    陆七听了一笑置之,他没有告诉马云禄会去了江阴县,继续的巡防军事,最后去入了常州。
正文 第151章 君臣言
    陆七入常州无锡县,在无锡县衙驻留了两时,了解了一下无锡县的民生,其实主要是与县官们认识一下,让晋王的统治深入人心,县官们见过了晋王,就会在心理上有了最高权力者是晋王,而不是朝廷的大官们。

    离开无锡县,陆七却是去了宜兴县见鱼华轩,鱼华轩如今在太湖畔的军营里,不过鱼华轩的居处却是一片宅院,而周围的军营也都是简单的营房建筑,驻扎着三万大军。

    陆七没有让鱼华轩张扬的聚将迎接,他带着百名护卫直接进入了军营地带,抵达了鱼华轩的‘帅府’居宅,鱼华轩虽然没有去军营门外迎接,却是与帅府将士和女儿一起在居宅前迎候。

    车停下后,一身锦袍的陆七下了车,鱼华轩却是一身金甲,走前军礼恭敬道:“臣恭迎主上。”

    “鱼将军免礼,我们进去吧。”陆七温和回应。

    “主上请。”鱼华轩恭敬肃手。

    陆七点头迈步,走动中向那些帅府将士点头示意,他的眼睛却是看见一个很熟悉的将官,竟然是湖州伏击他的鱼氏将官之一,那个将官却是神情恭敬的微低头垂目。

    陆七走到了鱼秀华近前,鱼秀华女礼恭敬道:“奴婢恭迎主上。”

    “一起进去吧。”陆七温和道。

    鱼秀华点头,与陆七一起走入了宅门,不过她很拘谨的落后了一步。

    进入宅院前行到了厅口时,陆七回身道:“都散了吧,吾与鱼将军说话。”

    帅府将士们默然恭敬军礼,之后离开了,鱼秀华也要走,陆七伸手扯了她衣袖一下,之后转身迈步进了客厅,鱼华轩和女儿随后跟进了厅中。

    陆七在主位落座,鱼华轩起礼后坐在客位,鱼秀华默然侍立到了陆七右侧,陆七扭头看了她,温和道:“香兰都回去了苏州,你不愿回去吗?”

    “奴婢也正要回去的。”鱼秀华拘谨的细声回答。

    陆七点头,又扭头看了鱼华轩,平和道:“鱼将军,金坛县那里,有什么变化吗?”

    “金坛县那里有变化的,据斥候回报,王文和接掌了军权之后,开始了严谨的整军,而唐国的英王也非常支持王文和整军,所以金坛县的唐军战力,已然是与日俱增。”鱼华轩正容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王文和掌军,能够很快聚拢了东吴军心,我之前曾经有过影响东吴军的做为,但还是不如了王文和的威望。”

    “王文和统帅兴化军作战多年,当然是威望深入人心,不过唐主苟安,近期应该不会发动了进袭。”鱼华轩说道。

    “唐主对晋国暂时是怀柔的,他的心思必然是想先解决了歙州,不过王文和擅长抓住战机,就算没有唐主的允许,王文和也有可能奇袭了晋国的某一边境。”陆七平和道。

    鱼华轩点头,道:“秘密的出兵奇袭,成功了上禀,失败了可以隐瞒。”

    “就是成功了,王文和也可能会隐瞒,因为有英王在军中,英王既然支持王文和的整军,那说明是非常信服了王文和,所以就算王文和进占了常州,英王也有可能帮着隐瞒不报。”陆七平和道。

    “主上的意思是?”鱼华轩看了陆七说道。

    “盯紧了金坛县的军力,要严防王文和玩了空营记,也要严防王文和用了军力掉包计,金坛县最强的军力就是东吴军,王文和若想有什么奇袭计划,必然得用东吴军,一旦发现了东吴军有变化,可以兵出常州进击金坛县,不过也要防备了王文和的诱敌策略,或许王文和也会来一个请君入瓮的狠招。”陆七详细的指导道。

    鱼华轩神情凝重点头,陆七又道:“王文和如今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他无法获得了唐主的增兵,不过林仁肇曾经在西部藏兵妄为过,所以王文和若是兵力不足,或许会寻求了林仁肇的支持,所以不能不防。”

    鱼华轩一怔点头,道:“臣却是没有考虑了林仁肇能够支援了王文和军力,不过以唐主的治军手段,林仁肇应该无法私自调军支援王文和的。”

    “林仁肇是不能够私自调军,但变数是英王,如果英王跑去了京口调军,与林仁肇一唱一和,就能够调动了京口的军力,秘密为王文和所用。”陆七平和说道。

    鱼华轩凝重点头,道:“臣得重新布局了军力,军力不宜了分散守御,免的被了唐军奇袭吞灭。”

    “王文和最有可能奇袭的,应该是杭州的伪越军,一旦奇袭大败了杭州伪越军,就能够如同利箭插入了晋国的腰身,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晋**力一旦出现了大败,就容易引发了动荡,容易让很多统军将官起了叛心。”陆七平和说道。

    鱼华轩点头,道:“所以主上急切的在打造武平军和巴陵军。”

    陆七点头,道:“是那个心思,只是晋**力处处缺少武备,我也不能厚此薄彼的,让很多军力交出了武备,或是只调了有武备的将士去武平军。”

    鱼华轩道:“主上是不能那么做,每一军的将帅都非常看重武备的拥有,没有人愿意所属是流民军力。”

    陆七感慨点头,他以前统领过的剿匪军,可不就是流民军,统领那样的军力,都得脸皮够厚才成,他就是脸皮不够厚,所以赔了银子的养军和强军。

    “主上,杭州鱼氏的大逆不道,臣难脱其罪。”鱼华轩忽起身跪在了陆七身前,伏叩请罪,鱼秀华也忙走去,跪伏在了父亲之后。

    “鱼将军,我不是个糊涂人,领兵伏击我的只有鱼老四,我就知道八成不是杭州的鱼氏家主所为,鱼氏家主若是杀我,他能够得到了什么?他可能做上皇帝吗?他反而会失去了家主的权威,因为就算造反成功,最后他顶多就是一个亲王地位,弄的不好,还会为兄弟所忌的被了杀害。”

    陆七一顿,又道:“至于鱼将军你,我们自从认识以来,可以说相得益彰,你助我得苏州,建晋国,你的大功在我心里,是仅次于杨鲲,与我的朱武大哥不相上下。”

    “或许你会认为功高震主,担心我会猜忌了你,不错,我是猜忌你,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有意的限制你的权力,但日久知心,你一直的自律行为,让我很是感动,所以我让你来对付了王文和,因为我信任了你。”

    “鱼将军,你不用想的太多,我和你,应该对晋国的情形都是清楚的,就算我死了,你也很难把持了太多的军力,晋国若是崩溃,张洪波和很多军帅,反而比你更能够控制了军力,也就是你的那个愚蠢族弟,以为杀了我,就能够让了鱼氏崛起。”

    “臣有罪。”鱼华轩咽声回应。

    “好了,起来吧,我若是猜忌你,根本就不会来了,早就会调张洪波再回了常州。”陆七起身扶起鱼华轩,说道。

    “臣谢主上宽容。”鱼华轩恭敬道。

    “我的宽容,也是有限度的,身为了晋王,我容不得严重危机的存在,鱼将军,你对我而言,没有多大的危机。”陆七平和说道。

    “主上放心,臣会一直自律的,臣确实明白晋国的现状,根本就是不能起了内乱,内乱一生,外患也会随之而来,最后,造反的都会自寻了死路。”鱼华轩恭敬附和。

    陆七点头,平和道:“我已然让张洪波开府为了海东郡王,你是南平郡王,即日起也开府为郡王,三千勋卫你先拥有了。”

    “臣谢主上赐封。”鱼华轩跪地谢恩。

    陆七弯腰扶起了他,微笑道:“鱼将军去知会在宜兴县的高级将帅,一起喝酒热闹一下。”

    “诺!臣告退。”鱼华轩恭敬军礼,之后离开了客厅。
正文 第152章 鱼秀华
    鱼华轩一走,陆七走到了鱼秀华近前,鱼秀华微低头,美目垂帘,玉手握于身前,规矩的恍如了婢女。

    “你没有回去,小青却是提起了多次,她说你在苏州,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在一起。”陆七温和说道。

    “奴婢在苏州,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也怕打搅了别人。”鱼秀华细声回答。

    陆七双手一伸扶了鱼秀华肩膀,鱼秀华身子微颤了一下,陆七温和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重视你,不喜欢你。”

    “不是的,奴婢服侍主上是应该的。”鱼秀华惶然回应。

    “你在苏州,应该知道我的很多女人,出身都不是官宦小姐,你看我何曾贱视了她们,我在茅山很少关心你,那是因为我在担心苏州的事情,不想与你有了亲近,因为亲近了,你就有可能承受了我的暴躁一面,我不想了对你发脾气。”陆七温和的说道。

    鱼秀华轻缓抬头,美目看了陆七一眼,继而垂目,略羞道:“奴婢没有多心的,没有怪你的。”

    “你不怪我就过之后,明白你是位喜静的人,以后你愿意居住那里都可以。”陆七温和说道。

    鱼秀华摇头,道:“奴婢应该守了妇道的,以后会留在苏州王府的。”

    “我说的是真话,我这个晋王,在几年内很难定居一地的,所以我不在时,你可以回了娘家,我看得出,你不喜欢管事,所以也不强求你任职了内廷。”陆七温和说道。

    鱼秀华点头,忽细声问道:“雁栖郡主,还在睦州吗?”

    陆七一怔,微讶道:“还在睦州的,你与雁栖认识?”

    “雁栖郡主算是奴婢的表姐,雁栖的母亲,与奴婢的娘亲是族亲,奴婢以前与雁栖在一起过五六年。”鱼秀华细声道。

    陆七哦点头,微笑道:“却是没有听雁栖说起过你呀?”

    “奴婢给雁栖去过信的,雁栖根本不知道奴婢归属了主上,奴婢也没有告诉了雁栖。”鱼秀华细声道。

    陆七点头,温和道:“你放心吧,我去过雁栖那里了,还在雁栖那里居住了六日,越王一族我也放回了杭州,不过只能是了富贵闲王。”

    “真的?”鱼秀华抬眼柔讶质疑。

    陆七右手一动抚摸了她光洁玉颊,温和道:“是真的,我灭越国,是因为了越国与周国的勾结,越国的威胁不存在了,我也就不想杀戮了越王一族,不过我愿意放了越王回去杭州,一半是看在雁栖的情面,一半是为了钳制杭州鱼氏的坐大。”

    鱼秀华一怔,继而不安道:“主上还是很惮忌鱼氏的。”

    “是杭州鱼氏,我是晋王,必须要尽早压制了任何造反的危机,杭州鱼氏有大功,但却不断的吸纳越国旧臣的归附,我若是任由杭州鱼氏坐大下去,最后就算杭州鱼氏没有造反,我也得予以铲除,如今我压制削弱了杭州鱼氏,那以后就不会发生了杀戮之事。”陆七平和说道。

    鱼秀华明白点头,陆七又温和道:“你放心吧,我是真心信任你的父亲,我与你的父亲,如今还是荣衰一体的关系,晋国在,你的父亲就是尊贵的大国郡王,晋国若崩,你的父亲就算据有一地称王,也会是长久陷于苦战境地,晋国若是分崩离析,最得利的不会是晋国将帅,而是魏国,唐国和周国,尤其是周国最为强大,就是如今的晋国,也得靠了大江天险,以及唐国为屏障,才得以不被了周国袭灭。”

    鱼秀华点头,继而又细声道:“奴婢听说,晋国已然有了一百多万的军力,难道还抵御不了周国?”

    陆七听的笑了,温和道:“晋国初立,人心还没有归治,而且一百万的军力,战力却是不如周国很多,假如周国的二十万军力是二十万只老虎,那晋国的一百万军力,相当于一百万个种类不同的兽群,有狼群,有豹熊之群,最多的是马群,马群一旦受到惊吓,就会只知道了逃跑。”

    鱼秀华明白点头,陆七又淡然笑了,温和道:“我就相当于马王,我在,百万大军就是铁蹄峥嵘,我亡,马群就散了。”

    鱼秀华点头,忽身子被陆七探臂搂了过去,她羞涩而又心惶,但很快贴在了温暖的胸怀里,她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就像一只小鸟,找到了温暖的巢。

    *****

    近黄昏,陆七参加了宜兴县的高级将帅酒宴,其实就是驻扎在宜兴县的三万军,三万军里鱼华轩直辖六千军力,而其它直属的八个主帅军,是三千将士一军,鱼华轩虽然是大帅,却是无权任免和调换所属将士,只能整军的调动。

    陆七敢了百骑来见鱼华轩,一是他确实信任鱼华轩,鱼华轩自苏州开始,一直是尽力的辅佐他,也自律的执行他的治军规矩。二是鱼华轩很难完全掌控了所属大军,因为各军将帅的任用和给养,都是由归德军府直接掌管的,不能够任免将官的鱼华轩,也就很难施恩笼络了将官效命。

    一场酒宴喝的很畅快,将帅们亲近的与陆七喝酒说话,提出各种话题讨论,了解如今的晋国形势,而且不可避免的又听到了武备缺少的抱怨,鱼华轩直属的三万军力,披甲的也就四成,统军的将帅们当然会了抱怨,陆七只能说兵甲制造不易,如今只能主要制造弓箭,很快就会有大量弓箭送来补充军中。

    入夜,陆七带着醉意的休息在了鱼华轩所在的宅院,鱼秀华扶了他入屋,服侍他脱了衣袍,陆七坐入了躺椅,舒服的伸展放松了身体,鱼秀华取了湿巾,轻柔的为陆七拭面,陆七闭着眼睛,神情满足的享受着。

    “秀华,你知道吗,我最快意的日子,是在石埭县。”陆七睁开醉眼,看着鱼秀华轻语。

    “嗯,奴婢听小青说过,说老爷在石埭县的时候,非常的威风,人也非常的好。”鱼秀华细声回应。

    “是呀,那时候我自军中归来,职任了护军县尉,我为了能够让家里由贫变富,我做了很多的努力,一个小小的护军县尉,让我的人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那时候的我,就是想让家境富裕起来,想着能够娶妻纳妾。”陆七轻语说着,鱼秀华哦了一声。

    “那时候,我在外面训练兵勇军,巡逻乡域,一心的为了能够保住护军县尉而努力,回了家,女人们都温柔的照顾我,呵呵,她们每一房的屋里,都会摆了一张躺椅,我一回来就放下了一切的坐入躺椅,就像现在这样舒服的躺着。”

    “哦,秀华,这椅子是你为我放的吗?”陆七忽讶异的看了鱼秀华道。

    鱼秀华玉颊胭晕,忽移步走到了陆七脑后,伸玉手解了陆七头发,默默的用玉手梳理,陆七愉悦笑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陆七轻语:“秀华,你喜欢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应该是一位才高八斗的俊雅文人吧。”

    “不要胡说,奴自小,就崇敬父亲那样的人。”鱼秀华细声的,略带羞涩嗔怪的回应道。

    “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文人的,特意在信里书了观竹词,呵呵,那是别人的雅情,却是费了我一番思量。”陆七浅笑说道。

    “老爷的字,却是极好的。”鱼秀华细声柔语。

    “我最好的,是箫乐,听小青言,你的琴韵也是极好的,一会儿我们和一曲。”陆七温和道,鱼秀华嗯了一声。

    .................

    “秀华,明日我去江yin县做客,你陪伴了我去好吗?”陆七温柔问道,鱼秀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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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心桥
    第二天一早,鱼秀华服侍了陆七早起,在陆七晨练时,离开先去安排了早饭,之后去见了父亲。

    鱼华轩也已早起,平日却是会去ā练军训,今日自然是不能亲去ā军,见女儿来了,鱼华轩神情有了些意外。

    “爹爹早安。”鱼秀华柔声女礼问安。

    鱼华轩点头,温和道:“你这么早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爹,主上今日会去江yin县做客,让女儿也随了去。”鱼秀华柔声说道。

    鱼华轩一怔,道:“主上今日要去江yin县?”

    “嗯。”鱼秀华回应点头。

    鱼华轩点头,又看了女儿一眼,温和道:“昨夜琴箫和鸣,甚为动听,你与主上圆房了吗?”

    鱼秀华玉颊飞胭,垂目细声道:“女儿没有的,昨夜,主上是与女儿同榻,但主上说,等回了苏州,再与女儿圆房。”..

    鱼华轩听了皱眉,鱼秀华见了忙又细声道:“爹,女儿听主上的言语,是不会对付了鱼氏的,主上连越王也放归了杭州,主上说,放了越王回去,一是看了雁栖的情面,二是为了牵制了杭州鱼氏的坐大,主上说杭州鱼氏如今坐大不得,以后自然不会了对付。”

    鱼华轩听的淡然笑了,温和道:“秀华,爹自一开始就没有担心了主上会不利与我,主上是很信任我的,不然不会将了七百多的战俘送来了我这里。”

    鱼秀华点头,又柔声道:“那么多的战俘来了这里,女儿还以为是主上在精示爹爹的。”

    鱼华轩一怔,温和道:“你却是想的偏了,主上将战俘送了过来,其实用意很多,一是表示信任我,认为我与伏击无关,二是变相的牵制了杭州鱼氏,七百多的杭州鱼氏隐兵成了我的勋卫,那对杭州鱼氏的打击是很大的,隐兵的亲人都在杭州,隐兵归属了我,会连带了杭州亲人脱离了你大伯的势力。三是只有将七百战俘送了给我,才能够消除了一大隐患,因为我能够名正言顺的彻底收服了战俘,若是主上将战俘散去各军,那不亚于是在帮助杭州鱼氏扩展了军中势力,若是押为了劳囚,那却是不得人心的下策,化敌为已用,其实就是主上能够成就大业的根由。”

    鱼秀华明白点头,又说了陆七的军力比喻,鱼华轩听了道:“主上的喻军很形象,那种道理我早就知道的,所以一直是知足的不惹主忌,我成为开国的大功郡王,在日后的晋国,能够比肩不会很多,走到了那里,都会尊贵的高高在上。”

    鱼秀华欣悦点头,却又细声道:“那爹爹怎么皱眉了?”

    鱼华轩慈爱的笑了,温和道:“爹爹是为你着想才皱眉的,你若是早些的为主上养育了儿女,就会让我的外孙获得了封地,日后若是主上的儿女多了,以及顾忌了爹爹是郡王,或许就不会分封于你了。”

    鱼秀华羞涩点头,细声道:“主上昨日说了,让了女儿抉择,若是获得分封,那以后女儿就只能是贵人封号,若是食邑而封,女儿日后可以封妃,主上说,他不大喜欢了母凭子贵。”

    鱼华轩点头,温和道:“你抉择了吗?”

    “抉择了,女儿不大合群,也不想在后宫去争什么,所以抉择了分封,主上说可以,封地以后再定。”鱼秀华柔声回答。

    鱼华轩点头,道:“主上的意思,应该是获得了分封儿子,日后成为储君的可能,会比食邑而封的为低。”

    鱼秀华哦了一声,继而羞涩道:“女儿也不想争什么的。”

    “不争是好事。”鱼华轩温和道。

    鱼秀华点头,迟疑一下,细声道:“爹爹,主上是答应了分封,那以后会不会变呀?”

    鱼华轩听了平静,回答道:“不会有变的,主上是守信之君,若非了主上的守信,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辅佐他,早就为了日后的生机而藏私,你也不用担心了主上会嫌弃了你,主上能够善待了雁栖,固然有越王的原因,但本质上,还是主上不想出尔反尔,对了女人负心薄情。”

    鱼秀华点头,鱼华轩慈爱道:“回去吧,这一次你能够陪伴主上去了江yin县,对你日后是好事。”

    鱼秀华一怔,柔声道:“爹,女儿回了。”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鱼华轩笑了笑,转而扭头看向了初阳,身体微微挺拔了一些,他是个经历颇多的官宦人物,当然明白陆七的王者心计,女儿鱼秀华就是他与陆七沟通的一道心桥,他早就明白陆七会长久的倚重了他,而他也确实需要了陆七才能够尊贵不失。

    晋国的形势,需要了环环相扣的牵制,才能够获得了稳定的国基存在,就说太湖这里,表面上是晋王忧心王文和是名将,所以调了鱼华轩来应对,事实上一半是形成了军力钳制。

    围绕太湖的军力,大体为马云禄军,范虎军,江yin军,张洪波军,鱼华轩军,杭州的巴陵军,湖州的周云华军,这些军力的统帅出身几乎不同,张洪波回去镇守了昆山和嘉兴,鱼华轩的移驻常州,就是完全形成了军力平衡,没有那一军能够形成了独大态势。

    而范虎军和马云禄军,事实上对江yin军已然形成了威慑态势,而张洪波虽然是张氏,但明显会支持陆七,而且张洪波所统军力,只是拥有节制权,若是下令进攻马云禄或杭州,那根本就会被了拒令。

    鱼华轩当然明白,若是晋王陆七死在了他的军中,那后果不但会惹了属下背叛,之后也会面临了其它大军的报复,晋王陆七面临着晋国初立的归治问题,他鱼华轩一样面临着统军未久的事实,就如今属下的三万军,九成都不会与他是一条心,所以根本不存在拥兵自立的条件,马群之王若是死了,马群就会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大乱战。

    但是,若说鱼华轩没有私心,那也不是事实,鱼华轩的皱眉,确实是希望女儿能够尽早的为陆七生子,一旦有了个晋王后人的外孙,那就会拥有了一种大义牵连,晋国不乱,他鱼华轩愈加的尊贵,晋国若是发生了变数的分崩,那外孙就成为了一个正统的拥立存在。

    当然,如今的鱼华轩,是真的不希望晋国分崩,因为他没有成就大事的军力基础,范虎是归属他节制,但范虎却是拥有直属五万军力,而且比他的三万军要精锐的多,范虎军力全是披甲军,主要是夺得了当初三万唐军的兵甲,就是因为范虎军成为了精锐,陆七才敢调走了很多军力回去了苏州。

    如今镇守常州的是十万军力,武进县还驻扎着两万中府军,武进县的两万中府军也归属鱼华轩节制,不过中府军的内部军制已然变化,统帅还是中府使,但实际领军的是都虞侯,军制也变成了五个三千将士的主帅军和一个五千中护军。

    陆七与鱼秀华一起用过早饭,就在鱼华轩的恭送下离开了,他的下一目的是武进县的中府军。

    中午顺利抵达了武进县的军营,陆七见到了中府军的都虞侯李虎,李虎原本是虎丘卫领军,如今还是直属于中府使,见了李虎,之后会见了高级将帅们,一起吃了顿午饭。

    午后,陆七去了晋陵县的范虎大军,范虎得了知会,在军中低调的迎候了陆七,与陆七在帅帐交流了一下军事情形,了解了一番军力状况。

    一时后,陆七低调的离开了范虎军,在百骑护卫下去入了江yin县,于黄昏之前抵达了江yin县城的江yin侯府,当然,已变成了中吴郡王府。
正文 第154章 江阴张氏
    陆七近晚才抵达江yin县城,应该是失礼之事,但陆七是晋王,既然亲自来见了江yin张氏,也就有那个资格晚至,说白了,也是在告诉了张氏,身为臣,就得有了等候的觉悟。

    陆七的到来,张氏非常的给面子,大开府门,排众迎接,陆七才入府门,就看见江yin侯率众立于堂道,一见了他进来,立刻跪了下去。

    “臣张云礁恭迎主上。”江yin侯竟然是大礼跪迎。

    陆七忙大步走去,弯腰扶道:“老王爷请起,以后起礼便可。”

    “主上亲临老臣居地,是张氏的荣幸。”张云礁起身后,恭敬起礼道。

    “吾是老王爷的晚辈,应该来亲近才是。”陆七微笑说道。

    “好,主上请。”张云礁侧身恭敬里请,陆七点头,回身唤了鱼秀华,一起迈步里去。

    进入了厅堂,陆七上坐了主位,张云礁坐了客位,陆七让随进来的人也坐,鱼秀华侍立在了陆七右侧。

    “老王爷,张氏的各位家主都在吗?”陆七平和问道。

    “都在的,对面的四位就是。”张云礁回答说道。

    陆七看了左侧的客位,那里坐着两位中年人和两位五十上下的老人,都是身穿锦袍,个个的精神头很足,四人见陆七看来,一齐起身恭敬见礼。

    “拜见晋王主上。”四人恭敬拜见。

    “四位请坐。”陆七平和回应。

    等四人落座,陆七平和道:“吾来,一是亲近,二是商量了日后能够和睦的条件,我们也不必了虚套,直言就是。”

    四个家主互相看看,最后看向了张云礁,张云礁起礼道:“主上已然给予了府侯的封赐,各支家主是感恩接受的,不知主上能够容忍张氏拥有了什么?”

    陆七看了张云礁,平和道:“老王爷,以吾的晋王立场,当然不希望张氏拥有大军,但张氏自唐国时就拥有大军,所以吾也不能做的过分,吾的想法,是允许江**军变成封侯勋卫,一个封侯一千水军勋卫,吾可以给予张氏五个府侯封位,而张氏的陆军,可以有三千将士变成郡王勋卫,其它的还是江yin军,但将官任免归于晋**府。”

    张云礁想了一下,道:“主上直言,臣亦直言,臣的想法是陆军能够不变,还由老臣掌持。”

    陆七摇头,道:“老王爷,您可以还是江yin军的大帅,但吾认为,您若是想着继续的拥有重兵自治,那以后根本获得不了真正的相安,也许吾能够容忍了几年,但很难长久的容忍,吾与洪波大哥是至交,所以不想玩了什么缓兵之计,江yin军自治了多年,却是一直没有争雄的打了出去,既然不想了争雄,那就没有必要拥有了重兵,张氏拥有自治重兵,只会造成了我们的彼此猜忌提防。”

    张云礁皱了眉拢须,陆七扭头又看了四个家主,说道:“还有水军船只的事情,前些日子,吾在苏州陆氏的一位族兄,提出了投筹造海船参与通商,也建议水军护航收取了保银,借了那位族兄之议,吾认可你们的水军海船为半官私有,所谓半官,就是晋国需要水战时,你们的海船就会为晋国所雇用,没有水战时,就是你们的私有商船,你们可以在晋国的任何地方通商,但是必须交足了商税。”

    “主上的意思是,我们的海船,不必了归属晋国节制,可以随时的离开。”一个中年人家主问道。

    “是,因为是私有的商船,水军也是你们的勋卫,所以除非赶上了战事,你们是可以随意离开和通商的,但通商必须得守了法度,若是你们的船因为战事而损失,都会由晋国赔偿和抚恤,若是通商损失的,那与晋国无关。”陆七解释回答了,四个家主明白点头。

    陆七扭头又看了张云礁,平和道:“老王爷,吾与萧氏的条件,是保留萧氏的商业财富,而萧氏需要支持吾还田于民,不过萧氏的田地,都会是定价卖给了晋国。”

    “哦,主上是要张氏也支持还田于民吗?那是可以。”张云礁回应道。

    陆七笑了,道:“张氏还田于民,吾当然欣悦,不过张氏的田地应该比不得萧氏,吾的意思,是老王爷若是愿意交出陆军的调动和任免权力,使得江yin军归入晋**系,那么归入军力的武备,都可以变成了银子,算作是晋国的债银。”

    张云礁一怔的若有所思,顿了一下,陆七又和声道:“另外张氏的才能之士,也可以走出去做了晋国的地方官,必须是才能之士方可,无能或是贪婪之辈,吾是不会用的。”

    张云礁拢须未做反应,陆七笑了笑,又道:“吾能够做出承诺的条件,就是这些,老王爷可以与亲人商量一下,吾现在却是饿了,该吃晚饭了。”

    张云礁一怔,随即微笑道:“臣这就开宴。”

    *****

    张氏的开宴,参与者竟然过了百人,露天大院里摆了十几桌酒宴,有一半是女人在座,陆七意外之下,听张云礁解释说,都是张氏的主要人物,宴后会在一起议事。

    陆七与张氏家主们一桌,张氏知道了鱼秀华的来历是南平郡王之女,晋国后宫的鱼贵人,立刻被请去了夫人那一堆里入宴。

    张云礁先举杯请酒,一齐喝了后,他微笑道:“臣是很敬佩主上的,敢作敢当,善谋而又勇悍。”

    陆七微笑道:“老王爷也是让吾景仰的,吾相信,若是老王爷能够年轻二十龄,在如今的形势下,必然不会屈居在了江yin一地。”

    张云礁一怔,继而点头道:“老了,锐气是不比当年了。”

    “当年的唐国,唐主应该是很英明的。”陆七平和道。

    张云礁点头,道:“唐国的先主,是比如今的国主强了太多,不过一招棋错,却是使得唐国由强转弱,当年唐国先主犯了两大军事错误,一是任用了不和的将帅互为犄角,二是低估了周国的战力。”

    陆七点头,张云礁又道:“当今的唐主,却是只学会了先主的风花雪月和制衡之道,就是个不通军事的书虫。”

    陆七道:“当今唐主也是有所醒悟的,已然重用了王文和与林仁肇掌军,王文和与林仁肇,吾都接触过,确实不愧是名将。”

    “王文和算得名将,林仁肇不过是个好战匹夫,何为名将,知机善谋,行事进退自如,而林仁肇只知道进,不知道退,身为名将,不但要善战,更要会体察上意的获得了支持,没有皇帝的支持,名将再能也是匹夫。”张云礁摇头说道,说完举杯,与陆七干了。

    话题又转入了陆七的家人,酒话了一阵,张云礁却是笑道:“主上的姐妹既然未嫁,可愿与臣的儿孙结了良缘。”

    陆七一怔,摇头道:“吾的姐姐和妹妹,只会嫁给她们喜欢的男人,老王爷若是有心,可以让了儿孙去相亲。”

    张云礁被回拒的一怔,皱眉道:“主上的姐妹婚事,难道主上不能做主?”

    “能够做主,但我不愿为了什么联姻而应亲,只有是我姐姐喜欢了的,我才能做主送嫁。”陆七淡笑回应,语义却是斩钉截铁。

    张云礁哦了一声点头,继而一举杯与陆七喝了,放下杯,张云礁又淡笑道:“主上来了江yin县,可有心惧?”

    “有,但不大,吾觉得,老王爷不会愿意了张氏陷入兵祸。”陆七平和回答。

    张云礁点头,道:“若是主上的条件得不到实行,不知道会如何?”

    “能够了如何,只能是容忍,至于能够容忍多久,那是几年后的事情。”陆七直白回答。

    张云礁默然点头,陆七又笑了,平和道:“老王爷,喝酒吧,扫兴的话,明日再言。”

    “说得好,来。”张云礁展颜笑应,举杯的与陆七对喝了。
正文 第155章 张氏的抉择
    已然是深夜,宽敞的厅堂里由热闹变向了寂静,一场议事之后,厅堂里只剩下了张云礁父子两人,父亲坐在主位,儿子坐在客首位。

    “伯允,这次的议事你怎么看的?”张云礁问儿子道。

    “孩儿也是倾向接受了陆天风的条件,不过没有想到旁支会完全的愿意接受,孩儿觉得,是不是太轻率了。”张云礁儿子回答道。

    “不是轻率,而是陆天风给出的条件,让他们动了心,他们海商多年,骨子里早就只有了买卖二字,陆天风给予了他们封侯地位,又让他们继续拥有海船和合法的勋卫水军,他们觉得了划算。”张云礁平和道。

    “陆天风给的条件还可以,只是孩儿觉得他缺少诚意,他竟然不愿了与我们结亲,只怕日后会翻脸对付了我们。”张云礁儿子担忧道。

    张云礁看了儿子一眼,平和道:“他没有答应结亲,反而是了一种诚意表现,姻亲是靠不住的,若是他想对付了我们,就是结了亲,他一样会冷酷的灭了我们。”

    张云礁儿子怔视了父亲,道:“父亲的意思是,若是陆天风愿意了结亲,那反而可能是一种缓兵之计。”

    “差不多的。”张云礁回应道。

    张云礁儿子点头,又问道:“爹爹觉得陆天风给的条件如何?”

    “只能是接受,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张云礁怅惘道。

    “爹的意思,还是不愿接受的。”张云礁儿子道。

    “接受了,江yin张氏就会真的散了,我们主支之所以能够维系了家族不散,就是因为陆军对水军的亲情牵系,若是交出了陆军的掌管,那旁支张氏就会渐渐脱离了主支,他们会别的晋国地域步入了duli。”张云礁平和道。

    张云礁儿子脸色一变,迟疑一下,道:“如果我们不交出陆军,只怕陆天风会大军进袭了。”

    张云礁摇头,道:“陆天风不会在近期进袭的,他如今害怕迫的我们成为了敌人,别看我们只有三万陆军,若是真的斗起来,他在常州的十万军也是灭不得我们,陆天风的军力,乌合之众太多,武备也是缺少。”

    张云礁儿子点头,张云礁又道:“不过陆天风的软刀子已然是扎入了张氏,他只需要耐心的耗下,不出一年,张氏旁支一样会离开我们duli,那时我们也控制不了陆军里的旁支军力了,所以只能接受了陆天风的条件。”

    张云礁儿子点头,道:“陆天风的到来,挑拨了我们张氏的人心。”

    张云礁点头,张云礁儿子又道:“若是我们杀了陆天风,晋国必然崩乱。”

    张云礁冷视了儿子一眼,道:“这种蠢话你也敢,陆天风若是死在了江yin县,晋国是会崩乱,可是那些统军的大帅,最先对付的会是我们,他们会用为主报仇的号召笼络了军心不散,最后那个能够灭了我们张氏的,就有了称王的资本。”

    “孩儿只是随口,其实孩儿只是担心陆天风日后会了翻脸。”张云礁儿子尴尬道。

    “翻脸是不会的,陆天风很有容忍的肚量,他能够短时建立了疆域广阔的晋国,就是因为了他的善谋,守信和军雄威望,晋国的军心信服他,所以晋国自建立开始,几乎没有发生了军力的叛乱,而在治政方面,他均田,兴商,尽量的怀柔对待大户贵族,让人心上上下下都能够获得了一种安心。”张云礁有些感慨的道。

    “陆天风能够建立晋国,那是靠了苏州起的家,苏州的大户几乎被他杀了七成。”张云礁儿子冷然道。

    张云礁淡然笑了,道:“陆天风奇袭苏州,那时的陆天风还只是个强盗,史上那些个成就帝业的枭雄,一开始都是强盗,就是我们,何尝不是靠了杀戮才建立了海外的商路,记得开始的几次出海,根本就不是通商,是靠刀子劫掠才获得了第一批巨财,之后用了那些财力建造了更好的海船,真正的强大了之后,才吓的海外之国接受了通商。”

    “那是事实。”张云礁儿子点头道。

    张云礁头后靠贴了大椅,温和道:“日后得了晋国的郡王传承,对我们也不亏,就这么定了,你休息吧。”

    “是,爹爹也早些的休息,孩儿告退。”张云礁儿子起身礼辞,留下了张云礁一人,望着厅顶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陆七起身了晨练,一时后用了早饭,昨日的一通酒,已然让他定了心,开始都是应酬的拘谨相对,但渐渐的那些旁支家主有了活力,明显的对他恭敬中透了亲近,那就是一种愿意接受了条件的信息。

    吃过了饭,陆七静心的等候回音,不想忽然来了一位意外的少女,少女年约十六七,身穿束腰的淡绿裙衣,姿容纯美,一张鹅蛋脸儿宛如白玉琢成,恍如来自天宫的仙子。

    “小女子张若兰,听恩人来了江yin,就过来了拜谢。”少女见了陆七,柔和的女礼拜见。

    陆七意外后笑了,道:“是若兰小姐,却是好久没有见了。”

    在阁厅落座,张若兰柔声道:“那一次没有向恩人道谢,是若兰失礼了。”

    陆七摇头,微笑道:“你没有失礼的,在那个时候你是不该了下车,而且你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能够没有受伤,已然是大幸了。”

    张若兰点头,娇容余悸道:“那一次,有杆枪是檫了奴的后背过的,奴差点吓晕了。”

    陆七点头,道:“那一次,是非常的凶危,我也是惊魂难定了数日,后来见过了太子殿下,才安了心。”

    张若兰一怔,迟疑一下,细声问道:“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现在江宁了,没有什么变化。”陆七平和回答。

    张若兰迟疑一下,细声道:“奴听,太子殿下会了周国做人质。”

    陆七不傻,听出了张若兰的关心之意,他温和道:“周国是有那个条件,不过近期一直没有催促了太子殿下成行。”

    张若兰默然点头,陆七又平和道:“太子殿下是很牵挂你的,当初救了你们之后,太子殿下召见了我,却是想了找人倾诉心痛,太子殿下哭了,他以为你,真的是被什么匪人杀害了。”

    张若兰不安的看了陆七一眼,陆七又道:“前些日子我在宁**拜见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是念念不忘的怀念着你,我却是没有敢告诉了真相。”

    张若兰一怔,迟疑一下,细声道:“奴听,恩人是晋国之主,而唐国已然不如了晋国许多,日后若是唐国也如了越国那般,那太子殿下能够获得生机吗?”

    陆七笑了,平和道:“能够的,太子殿下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曾经答应了于将军,日后若是唐国不存,我会封太子殿下为唐皇,地位就是亲王,封地会是江宁。”

    张若兰讶异的轻哦了一声,柔声道:“恩人的心胸真的是宽容。”

    陆七摇头,平和道:“我能够宽容,一半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性情,很难成为了勾践,既然不能成为勾践,我何必做了绝事。”

    张若兰点头,迟疑一下,细声道:“奴能够过来,一是谢恩,二是长者有心,让奴服侍了恩人。”

    陆七一怔,温和道:“你是位美人,与你成就良缘,会是我的福气,不过我不希望你是为了联姻而随了我,你若是喜欢太子殿下,我可以成全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姻缘,你回认真的抉择一下,你放心,我这个晋王要做月老,没有人能够反驳。”

    张若兰惊讶的看了陆七一眼,迟疑一下,起身女礼道:“奴谢恩人的宽容。”

    陆七微笑,温和道:“我若是顾忌了什么联姻,就不会成全了洪波大哥与萧四小姐的姻缘,我救过你是一种缘分,不希望你的人生有了无奈,实言,你很像我的妹妹小妍。”

    张若兰一怔点头,陆七又温和道:“以后喊我大哥吧,以我与洪波大哥的交情,你是当得的。”

    “大哥。”张若兰柔声唤道。

    陆七笑了,温和道:“回吧,以后可以了洪波大哥那里长居。”

    “嗯,谢谢大哥,若兰告退。”张若兰女礼,之后又向鱼秀华辞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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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湖上
    陆七起身送到了门口,由鱼秀华送了出去,鱼秀华返回了厅中,走到了陆七近前,细声道:“若兰小姐比奴美丽了很多,老爷不该回拒了姻缘的。”

    陆七伸手扯了她坐入了腿怀,抱拥的亲了一口,浅笑道:“我说对若兰没有感觉,你信吗?”

    鱼秀华玉颊胭晕,身子贴偎了陆七胸膛,细声道:“什么没有感觉呀?”

    “就是那种,想抱了的感觉。”陆七低头轻语笑说,鱼秀华伸玉拳轻打了陆七一下,继而轻唔了一声,却是被陆七紧抱的俯吻了朱唇。

    *****

    近午,江yin张氏的回应来到了,张云礁率领主要亲族,正式叩见了陆七,答应了交出大半的陆军归属晋**系,也支持均田制,不过张云礁要求江yin船坞和造船坊继续为江yin张氏的私产。

    陆七答应了,事实上陆七也无法买得江yin张氏的船坞产业,晋国如今需要用银子的方面太多,若是用债银的方法买得,却是不合情理,因为江yin张氏的近五万兵甲,已然让陆七欠下了巨债,陆七也没有想到,江yin张氏不只有近三万陆军,还藏有两万多的兵甲,可以想象,江yin张氏事实上是有过争雄之心的。

    陆七在江yin县驻留了十日,他按预定的,用范虎军力,与江yin军力做了调换归属,两万多的江yin将士散入了范虎军在晋陵县镇守,三万的范虎军力成为了中吴军,张云礁任职了中吴军帅,归属鱼华轩节制,江yin军从此不存,但却有了一个一千将士的江yin勋卫。

    江yin张氏藏备的兵甲,陆七秘密运去了巴陵军交给杜勇,让杜勇留一万,另一万兵甲送去了睦州的武平军,江yin张氏的两万兵甲是成建制的,包括了甲衣,各类兵器,军用的帐篷等等,可以说一经武装,就是了能够远征的军力。

    陆七又下了军令,在楚地择发两万归降老卒,去杭州归属巴陵军,让巴陵军力扩为五万精锐大军,陆七的计划,日后还会扩编了巴陵军,直至十万,要让巴陵军成为最有震慑力的战军。

    陆七在江yin县还亲自拔选了才能之士,不论出身,只要通过了他的考核,就可以获得举人功名,之后去福州等候任官,多数都会去了楚地和荆州做官,陆七有意的,想让张氏在晋国拥有了一定的官势。

    但能够通过陆七考核的并不多,一千多人只过了一百多位,多数都是张氏的庶出子弟,不过陆七确实是秉公考核的,很多的嫡系张氏子弟,真就是一个个的绣花枕头,而张云礁一直没有做了任何举荐。

    十日后,陆七离开江yin县,去了范虎军中与高级将帅会晤了一番,之后又去了鱼华轩那里,让鱼秀华向父亲辞行,之后返回了苏州吴县,在吴县陆七清理了一下归德军,让一些老弱‘光荣’的退役,也放了出身苏州陆氏的一些人离开。

    解决了江yin张氏的隐患,陆七基本安心了苏州和常州的防御态势,三万‘江yin军’的真正归属,使得太湖一带的军力有了翻倍的战力,因为不必担心了江yin张氏会关键时刻捅刀子。

    陆七安心的在苏州吴县隐居,却是等得了湘儿的生育,这一次他尝到了一个父亲,等待孩儿出生的焦灼感受,湘儿顺产了一个男婴,陆七在担心中急转为了欣喜,他入屋看望了湘儿和孩子。

    湘儿的孩子满月后,陆七不得不结束了安定的生活,为了晋国的归治稳定,他再次踏上了出巡的旅途,这一次他悄然离开吴县,乘船自太湖直去了湖州,同行的有小青,鱼秀华,思竹思玉。

    小青是小云主动让离开的,让小青去服侍了辛主母,思玉思竹两姐妹,是玉竹让随了陆七的,而鱼秀华是不愿在了苏州长居,鱼华轩在送陆七时,也请求能够让鱼秀华去了建州的南平县,先帮他买宅置府,买宅置府应该用儿子张罗,陆七却是明白鱼华轩是疼女儿,他也知道鱼秀华不喜与苏州的女人打交道,简言就是性情孤僻。

    船行碧波之上,陆七心情由分别的伤感变向了开朗,他与灰鹰立在船头,看着烟波浩渺的太湖景象,灰鹰一直是太湖水军的统帅,太湖水军的编制是五千。

    “过的还真快。”陆七看着太湖,感慨的说道。

    “是很快,不过主上的建业却是更快的惊人,属下才摆弄好了这里的水军,还没等大用呢,越国却是被主上给灭了。”灰鹰有些遗憾的回应道。

    陆七一笑,扭头平和道:“灰鹰,你愿意去海上吗?”

    灰鹰一怔迟疑,陆七见了又道:“你我是老兄弟了,说话不必了见外。”

    灰鹰点头,道:“属下是不愿去的,不瞒主上,属下本是山匪,如今管了太湖水军已然是勉为其难,而海上的水军统领所需的本事,可比这湖里难上了很多,我没有信心能够做好,也可以说,我不喜欢长久在水上。”

    陆七理解点头,人都有自小养成的习惯,贵五叔就说过了不喜欢水地,而他也是一样,让他统领了陆军可以,若是去统领了海军,在心理上都不愿了接受,因为他去了海上,就得象个小孩重头学起和适应。

    “主上,是不是海上缺少可用水军,想调了太湖水军去了海上。”灰鹰平和问道。

    陆七摇头,平和道:“不是的,你不用担心,海上的浪太大,海水腐蚀性也强,太湖的船只不适合去了海上。”

    “主上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太湖水军里有一些来自海上的,如果海上缺水军,那可以调了这里的大船去了海上,如今越国不存,太湖水军用不着了兵力太多,有两千水军就够了,不过属下是真的不愿去了海上。”灰鹰解释建议道。

    陆七若有所思点头,事实上他是有心调了一半太湖水军去了海上,用途是近海防御和捕捞,或者载运货物来去海州,海州的建设需要了很多物质,而海州也有海商中转的意义,货物用小船运到海州,之后由大海船自海州载货远航通商。

    “也好,我调三千太湖水军去了海上,留两千水军给你,之后我再调八千陆军交给你驻扎在太湖畔。”陆七平和道。

    “主上,不用调了那么多的军力归属,补足五千就成。”灰鹰回应道。

    陆七笑了,道:“不是补足的事情,而是涉及吴县安危的大事,八千陆军归属了你,主要是为了守护吴县,吴县那里,我只敢指望了你的守护,用别人我不放心。”

    灰鹰明白点头,继而军礼道:“主上放心,属下会尽心守护了吴县,也不会懈怠了太湖的防御。”

    陆七听了心一动,想了一下正容道:“你还真得加强了太湖的防御,唐军很有可能用千人渡湖奇袭了吴县。”

    灰鹰神情一懔,点头道:“主上放心,属下会加强了巡防。”

    陆七点点头,转头望向了远方湖景。
正文 第157章 需要
    乘船抵达了湖州登岸,陆七一行直奔了福州方向,一路过杭州,婺州,处州,却是没有做了任何的停留,陆七需要尽快的去巡抚了楚地,至福州主要是与朝臣们见一下。

    五日后,陆七才抵达了福州城,鱼秀华却是没有离开去了南平县,说是随小青去拜见一下东王妃辛韵儿。

    陆七很低调的入城和抵达了王宫,与一众女侣先见了面,欢愉的聚在了一起说话,一时后,辛韵儿带陆七去看望了荣庆儿。

    荣庆儿居住在王宫里的一个幽雅独院,见了陆七和辛韵儿的到来,荣庆儿抚腹拜见了辛韵儿,辛韵儿忙主动过去扶了荣庆儿坐下。

    落座后,陆七眼睛温柔的看着荣庆儿,荣庆儿身穿了宽松的丝质白裙,秀发披肩而下后束,鹅蛋脸儿,杏眼桃腮,气质清丽,绝对是位花容月貌的美人。

    “庆儿,在这里习惯吗?”陆七温柔的关心道。

    “奴还可以的,多亏了东王妃和中府使的照顾。”荣庆儿看了陆七,柔和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温和道:“庆儿,以后要称琴儿姐姐或是琴贵人,你以后也是贵人。”

    荣庆儿一怔,点头柔声道:“奴记下了。”

    陆七一笑,温和道:“以后你与韵儿多亲近,韵儿心善,与她亲近对你有好处。”

    荣庆儿看了辛韵儿点头,继而又看了陆七,柔声道:“奴有事情,想告诉了主上。”

    陆七一怔,辛韵儿忽柔声道:“庆儿姐姐,在宫里,我们都喊主上为老爷的。”

    荣庆儿一怔,继而点点头,陆七浅笑看她,温和道:“你想说什么事情?”

    “老爷,奴使人去魏国联络了父亲,奴的父亲愿意投效了晋国,而且早就是想投效了老爷的。”

    陆七一怔,皱眉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与家族联系吗?”

    “奴毕竟是荣氏女儿,不能不忧心了家族的存亡。”荣庆儿柔声道,娇容没有做出了什么女人自怜。

    陆七点头,温和道:“你说?”

    “奴的父亲回信言,当初宇文氏没有造反前,父亲和祖父就有过决定,若是西部无法了立足,就迁去了苏州投效老爷。”荣庆儿说道。

    “怎么会去投效我?”陆七明知故问道。

    “父亲言,只能是投效了老爷,若是荣氏去了江宁,后果会被了落井下石,李国主绝对会对付了荣氏。”荣庆儿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荣庆儿又柔声道:“老爷,奴的父亲言,如今宇文氏建立的魏国很不稳定,军力里派系林立,各个势力争权夺利,荣氏就是魏国的势力之一,父亲言,他可以帮助老爷攻灭了魏国。”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荣庆儿不安的细声问道:“老爷是不相信奴的父亲吗?”

    陆七看了荣庆儿,温和道:“庆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联系家族吗?”

    荣庆儿不解的看了陆七,柔声道:“老爷请言。”

    “原因有二,一是我想你安宁的保胎生育了我们的孩子,二是我不需要荣氏的帮助,魏国之所以能够建立,那是我故意促成的结果,是我需要魏国的出现,如果我不需要时,我能够灭了魏国。”陆七温和道。

    荣庆儿愕然,不解道:“老爷为什么需要了魏国的出现?”

    “很简单,我需要迷惑了周国,如果我过早的发动了统一大江以南的战事,那么周国必然不能容忍,周国会不顾一切的倾力进攻了大江以南,会乘着晋国立足未稳之时,悍然出兵渡江,所以我纵容了魏国的建立,也故意的容了唐国的存在。”陆七平和解释道。

    荣庆儿点头,柔声道:“这么说,老爷如今能够灭了唐国和周国。”

    “能够的,如今唐国只有了池州,宣州和润州,而且军力近三成被我所渗透,而魏国初立,所占之地因为灾荒和战事而地广人稀,号称有四十万军力,但根本难以了给养,如果今年的西部不能够获得了丰收,那魏国的统治必然会崩溃。”陆七平和道。

    荣庆儿点头,陆七又道:“而我的晋国,如今拥有军力一百五十万,拥有的粮食能够自足,拥有的海商和东西通商的税赋,能够供给了军饷和官俸,以及很多治政的支出,如兴修水利,道路,济贫安民,可以说,晋国如今能够迅速的立足归治,就是因为拥有了粮食和财力的支撑,人只要能够吃饱和得到了报酬,自然愿意安心的接受了晋国的统治。”

    荣庆儿娇容有了失望,细声道:“这么说,老爷真的不需要了荣氏的帮助。”

    “也不能那么说,只是相对的不是很需要,若是说需要之时,主要是日后的任官。”陆七平和道。

    荣庆儿一怔,柔声道:“老爷需要荣氏的人做官?”

    陆七淡然笑了,温和道:“我是晋国之主,统治需要了一种权势平衡,晋国建立至今,多是萧氏举荐之人任官,周氏之人我只在苏州和常州重用了几位,前些时日江yin张氏向我投效,交出了三万江yin军力,我特意在张氏那里拔择了百多名才能之人,准备任官了楚地,但相比了萧氏还是不如很多。”

    荣庆儿点头,柔声道:“张氏如今才投效了老爷?”

    “是的,以前只是合作,如今我封江yin侯做了郡王,又许诺了江**军的海船为张氏私有,所以张氏愿意了真正的归属晋国。”陆七温和回答。

    荣庆儿点头,陆七又温和道:“你不要想的太多,对你和孩子不好。”

    荣庆儿玉手抚腹,美目温柔的看了陆七点头,陆七又温和道:“有一事你要知道,无论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你以后只能是庆贵人,我给予分封的孩子,生母都不会封妃,在后宫的地位只能是贵人。”

    荣庆儿平静点头,柔声道:“奴有今日,已是非常的知足。”

    陆七浅笑点头,温和道:“我来了福州,就先来了你这里,明日我再过来与你说话。”

    荣庆儿温柔点头,起身柔声道:“奴送老爷和主母。”

    离开了荣庆儿居处,陆七捉握了辛韵儿玉手同行,辛韵儿柔声问道:“老爷很顾忌萧氏吗?”

    陆七笑了,温和道:“身为了晋王,我会顾忌了所有重权的臣属,我那么说,是在回应了荣氏,说我需要帮助,有了荣氏的帮助,日后对付魏国能够容易些的。”

    辛韵儿点头,陆七又冷声道:“荣氏是在待价而沽,当初荣氏不可能不知道宇文氏的兵变,荣氏家主是故意的没有逃离,就是想获得了最好的结果,那时的荣氏家主,对于晋国能不能够立足不崩,是不看好的。”

    辛韵儿点头,柔声道:“如今荣氏应该是看好了晋国。”

    “那是未必的,荣氏家主是只老狐狸,只怕在心理上不甘的屈居于我,他也可以投降了周国的,若是荣氏帮助周国渡江,也能够获得了最多,所以荣氏还会是摇摆的心态。”陆七摇头说道。

    “那老爷应该表达很需要了荣氏。”辛韵儿柔声道。

    陆七摇头,平和道:“对荣氏不能有了过于依赖的表示,如今的荣氏就是个贱骨头,他只会愿意归属了强大的主人,而且对于荣氏的德性,我还真不愿了借重,如今的魏**中,王勇大哥和宋老青依旧是掌兵都尉,我若是进军魏国,陷城的内应不缺。”

    辛韵儿点头,陆七淡然笑了笑,他对魏国的情形是清楚很多的,他虽然没有让斥候与宋老青和王勇联系,但却是知道了王勇如今去镇守了鄂州,宋老青去镇守了岳州。

    而荣氏家主则成为了武宁郡王,依旧是居住在南昌府,可以说宇文氏对所有势力都是采取了怀柔对待,也不敢调换了各个势力的军中将士,目前主要是收拢了一切治政权力。
正文 第158章 分封之义
    牵手同行过了一道月亮门,温情中,辛韵儿柔声道:“老爷,妾身带你去见一下雁儿姐姐和商儿。”

    陆七一怔,他秘密抵达了福州王宫,并没有见到了周雁儿和商儿,但他知道二女是在福州,二女事实上是辛琴儿的宫人。

    “韵儿,依我看,不如让雁儿小姐另嫁了为好。”陆七略为迟疑后,温和说道。

    “老爷这么说却是晚了,妾身问过了的,雁儿姐姐只愿了服侍于你,否则她也不想再嫁人了。”辛韵儿柔声回应。

    陆七听了心头异样,又听辛韵儿柔声道:“妾身的心里一直愧对雁儿姐姐,当初雁儿姐姐若是不肯放了妾身离开,姑姑也是赎不得妾身的,那所谓的赎奴官规,事实上对上房奴婢是无用的,因为上房奴婢在主人家,几乎都会获得了良好的对待,培养一个上房女婢,不亚于养了个女儿。”

    陆七点头认可,辛韵儿的琴韵文华,固然是自己的努力,却也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没有良好的生存环境和相关的用度,奴婢只能是大字识不得几个的工奴。

    “老爷,以后雁儿能够封妃吗?”辛韵儿柔声问道。

    “不能,顶多是贵人,我想过的,封妃的地位不能滥多,封妃之下会是贵人,才人和宫人,日后凡是获得了分封的后宫女人,最高就是贵人,雁儿和商儿的孩儿可以获得了县域分封。”陆七温和回答。

    辛韵儿点头,陆七又道:“分封不意味着放任不管,分封之地事实上是归属内廷和宗正寺监管,分封之地的财赋是日后皇族用度的支撑之一,分封之地的军力也归属内廷节制。”

    辛韵儿点头,陆七又道:“我为什么实行了分封,目的一是尽快的让陆氏统治深入人心,以求牵制了各地官吏的威望坐大。二是为皇族开辟了固定的财源,让皇族财力duli出来,达成一种不与民争利的表象,我会放开了很多物质的商禁,让民间随意的买卖,例如盐铁之物,可以由了商人贩卖。”

    辛韵儿点头,柔声道:“老爷这是兴商之道。”

    陆七笑了,平和道:“兴商的反面就是抑制贪官,很多商禁的资源一经了官吏之手,就会出现假公济私,运转迟缓,而且会层层的贪婪难治,我兴商就可以尽量的以税赋官制为主,当官的只管收取商税,不管盘查了什么违禁,那自然就没有了所谓的走私暴利,只要交税,什么都可以过关,而对于偷税的,却是要付出百倍的代价严惩。”

    辛韵儿点头,柔声道:“那样却是可以少任了很多的官吏,减少了治政的负担。”

    陆七微笑摇头,平和道:“你正好说反了,我反而会多任了官吏,会任用了大量的监察官员,也会故意的养了很多的散官老爷,以后晋国的真正读书人和军中的矫健,能够给予官员地位的,都会尽量的赏个散官养着。”

    辛韵儿听了愕然,陆七笑了,温和道:“拿了晋国的官俸,就容易少了怨心,很多的才能之士,就是因为生活困窘而觉得了憋屈,才会不甘心的想要造反,有了一定的地位和不愁吃喝,就不愿铤而走险了,事实上愿意造反的人就两种,一是手握了重权,二是生活困窘。”

    辛韵儿摇头柔声道:“妾身不是很懂,姑姑应该是懂的。”

    陆七笑了,平和道:“很多事情的道理,就是琴儿教会我的,在治政上,我自知做不好一个丞相的职责,所以我只愿意主管了军队的事情。”

    夫妻俩说了片刻,由辛韵儿带了陆七去了辛琴儿的居阁,陆七的意外到来,让了周雁儿和商儿仓促的恭迎,继而又恭敬拜见辛韵儿,辛韵儿却是姐姐的喊着,走过去亲近的扶了周雁儿。

    陆七自去了阁厅落座,内心有些感慨的,淡笑的看着随过来的商儿,商儿却是比周雁儿镇定的多,一双美目略为羞涩的看着陆七。

    两人对视了数秒,陆七浅笑道:“商儿,我变了吗?”

    “有些了陌生,不过奴婢的心里,还是宛如了在望江堡的初见。”商儿柔和的回答道。

    陆七听了心里温暖,轻语道:“那时的你,夸了我字写的好。”

    “奴婢是夸了公子的字,但公子却是拒绝了为奴一曲。”商儿柔声回应。

    陆七温和的看她,问道:“如今,还愿意听我一曲吗?”

    “奴婢与雁儿姐姐,都愿意听了公子一曲。”商儿柔声回答,娇容玉颊多了些许的胭晕。

    陆七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忽抬头看向了周雁儿,浅笑道:“雁儿,给我取杯茶,我渴了。”

    与辛韵儿一起的雁儿,一怔后忙柔声应了,转身去了泡茶,辛韵儿默然走到了陆七身旁,陆七伸手握了她的玉手,仰视的温柔笑了。

    “韵儿,其实我给雁儿和商儿书过信的。”陆七轻语道。

    “书过的信,妾身看过的,除了关心问候,就只是一些借用的美好诗句,却是没有红豆。”辛韵儿柔声轻语。

    “红豆,我这一生,也只会书了那一次。”陆七温和轻语。

    *****

    第二日,陆七低调的在武英殿见了一众朝廷重臣,主要是尚书和侍郎,以及政事堂议政的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和殿前侍中。

    陆七也只是与朝臣见了一下,没有议论什么国事,不过却是问了一下九寺五监的置立,得知九寺五监只置立了大理寺,卫尉寺,将作监和军器监。

    见过了朝臣,陆七举行了一次夜宴,宴后与相识的叙叙旧,他不提任何的国事,朝臣们也知趣的不惹那个嫌烦,陆七的不言国事,就是肯定了内廷的权力。

    陆七在福州悄然留了四日,四日后悄然离开了福州,这一次的离开福州,跟随了陆七的近卫留下成为了王宫卫军,陆七的护卫变成了五百将士,领军的是了贵五叔,鲁海一直没有离开过贵五叔,而姚松则继续留在福州城,做着羽林郎将。

    重新与了贵五叔和鲁海在了一起,陆七心情非常舒畅,鲁海也是欢喜,与陆七不见外的说着分别后的事情,如今鲁海也是羽林郎将,而贵五叔却是卫尉寺少卿,统管守卫王宫的所有军力,如今那个职责交给了姚松,事实上,晋国京城的官职缺的很多,一时很难得到了完善。

    贵五叔却是关心的问了苏州那里的情况,他原本是在苏州任职的,被辛琴儿给调去了福州任职卫尉寺少卿,事实上就是出于福州城的安危才调去了贵五叔三人。

    福州城虽然是晋国京城了,但驻扎的军力只有六千,领军的营将及以上,几乎都是陆七的兵勇军兄弟,福州的驻军,主要是出于信任而用,所以宁可只驻扎了六千将士,也不能驻扎了数万成分复杂的军力。

    贵五叔对于陆七有了三个儿女而高兴,陆七让贵五叔尽快的接了家人去了福州,贵五叔却是让陆七尽快的接了陆母离开了江宁,两人的话语自然真诚,亲近里透着对人生的感慨,尤其贵五叔,更是感慨世事的无常,他从未想过,已然是做匪多年讨活的他,竟然会成为了将军,朝廷里的大人物。最快阅读小说尽在看书啦,http:../波k/dazhuz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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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巡抚
    夕阳西下,抵达了泉州晋江县观音院的陆七,见到了晋国皇妃云溪,云溪是得了辛琴儿的通知,特意自海州渡海来到晋江县的,为的就是与陆七相会,陆七行程紧张,又担心会有了突发之事,不能渡海去了海州巡抚和见了云溪。ww.v)

    两人相见,陆七见云溪的肤色变黑了几分,也清瘦了些,想是常常在外造成的,云溪见了陆七,却是羞涩的有些不安,她当然知道自身的变化。

    陆七目光柔和的看了一会儿,才怜惜的伸臂拥抱了云溪入怀,在他心里,却是觉得了云溪比以前还要了美丽,云溪是为了他,而甘心的去了海州受苦,海州不是什么世外乐土,是有着很多凶危的所在,疾病,土人,狂风暴雨,最可怕的是隐藏的内乱杀机。

    “云溪,我应该让你在福州王宫的,你是在江宁长大的女儿,不应该去了海州受苦。”陆七发自真心的轻语自责。

    “海州那里,是比江宁逊色了很多,可是奴在海州,却是生活的很开心。”云溪小鸟依人的,柔声回应。

    陆七默然,手臂却是轻轻紧抱了些,良久,云溪才柔声道:“老爷,我们一起去拜观音大士吧,奴想祈求了平安。”

    陆七听了却是没有觉得好笑,他曾经装过神棍,骗了很多的人心,他心里并不信鬼神的存在,但他知道云溪的心意,是为他而生的一种精神信仰。

    拜观音大士之前,陆七非常郑重的为云溪介绍了贵五叔和鲁海,直接让云溪喊五叔,云溪女礼拜见了贵五叔,贵五叔恭敬的回礼,他明白了这位晋国皇妃娘娘,在陆七的心中极为重要,不然陆七不会了郑重的介绍。

    陆七的郑重介绍和让云溪皇妃喊他五叔,那是存在很深意义的,贵五叔相当于陆氏的大管家,陆七就是在告诉了贵五叔,云溪皇妃的地位和权力是真实的,是仅次于王后的第二女主,身为了大管家的贵五叔,当然要依次听从女主的命令。

    第二天一早,云溪依依不舍的送了陆七离开,昨夜她与陆七温情的在一起,时而说着海州的事情,时而默然温馨的抱拥,最后她睡在了陆七的腿怀里,夫妻俩没有圆房,陆七说,想让她等一两年,等他能够在一地安居。

    陆七放下了情丝的牵绊,冷静了心思的开始了巡抚之途,他自泉州直奔了赣州,在途经的汀州没有做停留,汀州他已然迁入了五万多的民众,条件是五年无需了纳税。

    悄然抵达了赣州,陆七开始了枯燥的巡抚事务,他先见了张戟和赣州高级将帅,之后巡抚赣州各地的军政和民生,在赣州留了十五日才去往了郴州,在郴州轻松了很多,只需要了巡抚治政。

    郴州之后是衡州,陆七在衡州巡抚了六日,特意在茶陵府多留了些时间,茶陵府就是给予荣庆儿孩子的封地,已然有了庆府使治理,另外由于毗邻魏国的吉州,所以茶陵府的东面边境,驻扎有两万归属张戟节制的军力。

    巡抚了衡州,陆七又去了永州,见到了静江军府大帅徐明,徐明没有什么变化,见了陆七恭敬拜见后,就当了陆七是兄弟,自然的在一起说话,喝酒。

    陆七对徐明的治军和布防非常的满意,当初他用徐明执掌西南国域的军事,主要是出于忠诚的考虑,而徐明的军事才能他并不看好,勇将往往缺少武略,但徐明的治军却是严谨通明,对所属军力的状况了如指掌,绝对是一位难得的帅才。

    陆七一欢喜,却是在永州滞留了十日,十日后才离开永州继续巡抚西南诸州,而徐明也伴随他一起巡查,徐明是经常出巡各个驻军之地的,而且行事雷厉风行,曾经杀了一百三十七个犯了军法的将官,大半是犯了祸害地方的罪过。

    西南十几州域,加上巡抚边军,却是让陆七巡抚了两个月之久,而南越那里,如今已然真的建立了南海明王的割据政权,徐明的意思是,先容南越割据着,他认为楚地的归治程度还是不够,若是大军进攻南越,有可能让旧楚势力兴风作浪。

    陆七也没有打算尽早的进占了南越,南越的地理优势主要是靠海,能够获得了海商和海产的利益,而晋国如今不缺海商出口,另外在军事的谋略角度上,南越那里的内部矛盾很重,他只要耐心的等候,南越必然会爆发了一次内讧冲突。

    春天早已来过了,陆七在暖风中向了北方进发,一路巡抚的抵达了朗州的潭西军府,见到了老当益壮的顾将军,和一战有了深厚友情的程焱,程焱一直是随着顾将军的,被陆七任职了潭西军府的转运使。

    见了面,彼此在感慨中亲切不已,程焱尤其感激陆七,他在江宁的亲人被陆七早就悄然迁出,一直送到了朗州定居,陆七身为晋王,一直允许将官的亲人随任,从未做过什么人质的勾当。

    在军中酒宴后,陆七去了程焱的县城家宅休息,潭西军府就是置立在了桃源县,海量的军力驻扎,使得朗州,半个潭州,澧州,辰州,溪州等地,出现了勃勃生气,潭西军府也实行屯田,到处可见翻田务农的军力,军力的驻扎,正在造就了一方的繁荣景象。

    华灯初上,陆七与程焱坐在院中,悠闲的喝茶放松着身心,陆七巡抚以来一直是很累的,是一种心的疲累,没完没了的摆着王的雍容微笑,说着自己腻烦的话语,他能够坚持至今,实在是不易了。

    “程大哥,你做着这里的转运使,感觉如何?”陆七背靠着竹椅,有些懒散的问道。

    “自从做了潭西军府的转运使,一直是很忙碌的,不过却是很充实,主上问起,有什么深意吗?”程焱直白说道。

    “我在想,程大哥曾经是京军中郎将,所以有心想调大哥去了福州做大将军,晋国的很多体制还没有完善,其中就有京军的建制。”陆七平和说道。

    程焱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主上,臣能够不去京城吗?”

    “怎么?你不愿做了京军的统帅。”陆七温和说道。

    程焱点头,平和道:“做京军,过于枯燥了。”

    陆七听了点头,道:“大哥不愿做京军,那就算了。”

    “臣谢主上的信任。”程焱诚挚回应。

    陆七笑了,平和道:“大哥既然愿意了忙碌,那再多忙碌几分可以吗?”

    “请主上明言。”程焱恭敬道。

    “我需要尽快的建制一些精锐军团,在杭州我建制了巴陵军,在睦州建制了武平军,在永州我建制了狮驼军,我想在这里也建制了一个。”陆七平和说道。

    “主上的意思,是想倾向性的,用最好的武备和将士,打造了善战的精锐。”程焱正容道。

    “是,我需要尽快的,能够了与周国抗衡,在这里打造的善战精锐,日后可能会去了荆州,或者成为进攻魏国的先锋军,晋**力的乌合之众太多,所谓兵败如山倒,我需要一些不易战败的精锐军力,用于稳定了晋国的整体军心。”陆七平和回答。

    程焱点头,道:“主上的想法是正确的,精锐军力只要不是大败,那么乌合之众的军力,就会起到震慑地方的稳定作用,晋国如今最大的危机不是外患,而是隐藏在地方和军中的造反隐患。”

    陆七点头,平和道:“大哥也是看的明白。”

    “臣身为楚地的转运使,当然能够感受和察觉了不安定的存在,如今的楚地降卒之所以没有哗变的发生,一是晋国给予的待遇还好,二就是互相震慑的不敢了挑头妄为,而一旦某地出现了兵变,那就可能引发了的兵变。”程焱正容解释道。最快阅读小说尽在看书啦,http:../波k/dazhuzai/
正文 第160章 治楚
    陆七点头,道:“我也知道,楚地的归治,远比了闽地和越地困难,所以我才没有进袭了南越,楚地军力若是进袭了南越,不只会让楚地出现了造反的可能,就是进袭的军力也容易失控的溃败或倒戈。”

    “主上明鉴。”程焱回应道。

    陆七一笑,道:“大哥跟随了顾将军也算很久,应该学会了很多的治军之道,如今可有信心打造精锐之军?”

    “主上若是用臣,臣自信能够胜任。”程焱恭敬回应。

    “那好,明日我会与顾将军言,择了三万军力归属你建制武陵军。”陆七平和说道。

    “臣谢主上重用。”程焱起身恭敬军礼。

    “让大哥做了军府转运使,才是最大的重用,坐下吧。”陆七平和说道。

    程焱坐下了,恭敬道:“相比了转运使,臣更想能够领军征战。”

    陆七笑了,平和道:“以后会有大战的,就算不与周国争锋,也会进夺了巴蜀。”

    “主上有心进夺巴蜀?”程焱讶道。

    “夺了巴蜀,才能更有实力与周国争锋,如今晋国与巴蜀毗邻,应该在周国之前,拿下了巴蜀,不过近期是不成的。”陆七平和道。

    程焱点头,迟疑一下,问道:“主上日后,会出兵灭唐吗?”

    “是否出兵灭唐,只能依变数而定,目前我是倾向了不出兵,就是出兵,我也会采取蚕食的策略,先进占了池州,进而宣州,最后迫的唐主归降。”陆七平和道。

    程焱默然点头,陆七歪头看了他,又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杀戮唐主一族的,反而会赐封了唐国太子为江宁之主,我曾经答应过于华将军,日后赐封唐国太子为唐皇,封地为江宁,让唐国以封国的形式传承下去。”

    程焱一怔,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封国形式让了唐国传承,会不会形成了一种号召性的隐患。”

    “如果晋国足够强大,那就不会是什么隐患,而我却是不想留个弑君的恶名。”陆七回答道。

    程焱默然点头,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问道:“大哥,你说楚国的太子,我应不应该善待,也给予了封王。”

    程焱一怔,想了一下回答道:“臣认为不该了善待,楚国太子是被俘,而楚王也在战事中死亡,可以说是结下了深仇,另外臣听说楚国太子颇有贤能之名,若是获得了越王的那般善待,只怕不会了安生。”

    陆七默然点头,程焱又道:“另外楚国与越国不同,楚国毕竟曾经是强势的国家,在心理上有一种不甘的霸气,而且楚人一向崇拜他们的祖宗项羽,所以尚武刚烈之辈很多。”

    陆七点头,平和道:“楚人刚烈,所以才会很难归治,不过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若想让楚人尽快归治,就得让楚王一族有了归顺的象征。”

    “主上是想择了别的楚王儿子予以赐封?”程焱回应问道。

    “是,楚王一族如今都押在荆州,而荆王高氏,我已经封在了永州湘源县,改封为了湘王,并且让高氏的一些族人去了福州做官,如今我想封楚王的一个儿子为楚王,也择了一些马氏族人去福州做官,晋国的九寺需要了很多官员。”陆七平和道。

    程焱点头,道:“主上有了决定,臣不多言了。”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平和道:“有件恶事,大哥能够为我做了吗?”

    “主上有事尽管吩咐,臣应该遵从。”程焱正容道。

    “这事情我不想吩咐了你,你可以拒绝。”陆七温和道。

    “主上请言。”程焱恭敬道。

    “我想让你为宣抚使去了荆州,问楚国太子是否愿意接受晋国的赐封,如果被拒,你就择了楚王的六子封为楚王,楚国太子和其他楚王儿子封为府侯,同时宣告楚王一族的才能之士可以去了福州考官,之后,你暗中毒杀了被封的楚王,然后另择了楚王十二子赐封。”陆七平和说道。

    程焱听了愕然,但很快反应道:“主上的意思,是想造成了一种同室操戈的现象,嫁祸了楚国太子。”

    “是,但我不会借由罪杀了楚国太子,只想造成了兄弟内讧的假象,我需要破坏了楚国太子的形象,让楚人听说后为之寒心。”陆七平和说道。

    程焱点头,起礼道:“臣愿为主上分忧。”

    陆七点头,温和道:“这事情我不想让荆州的将士们知道,关冲也做不好此事,内廷的青雯,我不想她沾染这种阴谋。”

    程焱点头,问道:“主上,若是楚国太子接受了赐封,那该如何?”

    “那就简单了,一切可以正常的赐封,我需要的就是楚王族的臣服象征。”陆七平和道。

    程焱点头,陆七又道:“不过楚国太子八成会拒绝的,因为之前我已然使人说服,那个家伙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强硬的很。”

    程焱点头,道:“臣明白了。”

    陆七笑了笑,平和道:“我也不瞒大哥,我善待楚王族,有一半是为了日后进军巴蜀的顺利,而善待荆王,却是为了之前的承诺。”

    程焱点头,道:“主上是用怀柔,先行削弱了巴蜀汉国的拼死斗志。”

    陆七点头,道:“巴蜀之地,日后会是与周国争锋的一个关键,得了巴蜀,晋国才能够真正的与了周国抗衡,古往今来,一直是北方统治南方的态势,我们不得不承认,北人的战力,一直是强过大江以南的。”

    “那是事实,北人的生存环境多危,常年受到了异族的侵扰,想生存就得尚武勇悍,而南方多鱼米之乡,生存宜居,所以南人不喜争斗,只喜欢经商务农,舞文弄墨,所以一有战事,南人更愿意付出了财力买安。”程焱平和回应。

    陆七点头,平和道:“周国一直与北方的异族战争,听说燕国是很强大的,疆域也有数十州之多。”

    “燕国的情形臣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唐灭亡后,北方中原一片混乱,尤其河东河北一带战乱不休,燕国就是经过很多战乱以后,在契丹人支持下建立的附属国,不过后来燕国皇帝乘着契丹人的一次内乱,而乘机崛起的开疆拓土,据臣所知,燕国的强势崛起,与江阴军有很大的关系。”程焱回应道。

    陆七一怔,平和道:“江阴军的海商,支援了燕国粮食,有了粮食,使得燕国有了收容中原乱民,给养重兵的基础。”

    “是那么回事,唐国缺盐铁,而又与周国敌对,所以江**军很长时间通商燕国。”程焱点头道。

    陆七笑了,平和道:“江阴军之所以愿意通商燕国,盐利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需要燕国的木料造巨船,北方的森林巨木,才是最好的造船原料。”

    “若是自燕国取得巨木,那却是很难运回了江阴。”程焱质疑道,他感觉太远了,得不偿失。

    “江**军,在新罗国有造船之地,江**军如今的海船,多数出自新罗国。”陆七平和回应。

    “新罗国,臣是知道的,是北海那面的一个岛陆上的国家,这么说,江阴张氏与新罗国有着什么关系?”程焱讶道。

    “张氏与新罗国只是通商的关系,张氏也曾经想占领了北海的岛陆,但担心很难长久立足,那个岛陆的人不是容易征服的,若是与异族起战,江阴张氏很可能会损失惨重,江阴张氏更看重常州的祖地。”陆七回答道。

    程焱点头,道:“常州是个宜居之地,去争异族之地是得不偿失,若是折损大了,只怕江阴之地也保不住了。”

    陆七一笑,忽平和道:“可我却想进占了那个岛陆,将之归入晋国的疆域。”

    程焱一怔,想了一下,道:“主上若是问鼎中原和北方,那里可以成为一个海路进袭的跳板。”

    陆七笑了笑,懒散道:“那也许是几年后的事情,也许只是个空想。”
正文 第161章 论国
    程焱正容道:“主上的所想是可能的,若是晋国海上水军强大,完全可以载运大军进占了新罗岛陆,之后与燕国形成一种可能的联合态势,就能够牵制了周国的军力,使得周国对南方的进袭力有不足,同时也有利于荆州军力进袭巴蜀和占据。”

    陆七点头,平和道:“想法是好的,只是新罗国未必容易了进占,而晋**力能否适应北征,是最大的问题。”

    程焱点头,道:“北方寒冷,可以夏季进袭,主要是归治不易,毕竟是异族,比不得这里本就曾是大唐帝国的天下。”

    陆七点头,平和道:“隋朝时期和唐朝时期,都曾经进攻过新罗国的岛陆,结果都没有成功的占据,尤其隋朝的结果最惨,造成了亡国的一个原因。”

    “那个时候为什么难以成功,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海上的水军不强,尤其隋朝,要自陆路绕了很大的路途才能进袭了新罗,若是有一次载兵十万的海船,再加上最好的武备,拿下那个新罗国不会很难。”程焱说道。

    陆七笑了,微摇头道:“晋国的披甲军占比也就一半,我却是不敢为了一个北方岛陆,而调离了十万披甲军,只能是等几年了。”

    程焱点头,陆七又道:“这一次我出巡,在赣州军器监看见了一些新的犀利武器,其中一种神弩车我很看好,分两类,一类是发射巨箭,一类是巨型的排弩,一次可以发射百只弩箭,我已然让了量造。”

    程焱点头,道:“武器犀利是提升战力的关键之一,不过很难广用,主要是太耗了财力,臣听说江阴军善用火攻,也可以多发展一些攻城的火器。”

    陆七摇头,道:“发展火器更难,那需要一种火油,晋国之地却是没有火油的产地,江阴军都是自海外买得的。”

    程焱点头,陆七平和道:“如今最好用的还是弓箭,箭支制造的成本不大,晋国随处可得了原料,而火油,只能可了水军耗用。”

    程焱点头,陆七想了一下,又道:“周国的西北有一个夏国,是党项人建立的,据说对周国的威胁也是很大。”

    “主上说的夏国,立国也就十年,原本是臣服周国的党项人,不过因为东北有燕国的侵扰,西南又有据巴蜀的汉国虎视,所以周国对党项人一直是怀柔,如今却是反叛的建立了夏国,周国可以说是四邻皆敌。”程焱平和说道。

    陆七点头,平和道:“就算是四邻皆敌,周国也是最强的。”

    “那是事实,主要是唐国多年来一直不敢侵扰周国,甚至还不断的送上供奉求安,使得周国有了机会的让江淮成为了粮源之地。”程焱回应道。

    陆七点头,道:“自从魏国建立以来,周国却是一直没有再威迫了唐主,却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臣认为,周国可能误判了大江以南的局势,主上是想唐国和魏国为战略屏障,而周国可能也不想唐国被灭了,周国如今,应该是难以了大军南来,或者是不想冒危的大军南调。”程焱说了自己的看法。

    陆七点头,浅笑道:“是有可能,我怕了周国的进袭而让唐国和魏国存在,而周国却是顾虑唐国被灭,使得大江以南成就了一统。”

    程焱点头,陆七又平和道:“我对周国了解的还是太少,从战俘那里也只能知道了江淮之事,事实上,进袭晋国的周军,都是江淮一带的募兵,真正的周国北军,并没有南调。”

    “主上没有使了斥候去周国吗?”程焱问道。

    “荆州那里,原就有潜伏的斥候在周国,但都没有北去,斥候很难深入了北方,就是能够深入,我也不想打草惊蛇的惹了周国惮忌,若是斥候被抓了,反而让周国得了舌头,如今周国想知道晋国的事情,也是很难的。”陆七浅笑说道。

    程焱点头,陆七又道:“我现在感兴趣的不是周国,而是巴蜀之地的汉国,对于周国,几年内我不可能了主动进袭。”

    程焱迟疑一下,说道:“主上,臣觉得,只怕汉国也会有进袭我们的意图。”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有那个可能,晋国进占楚地不久,立足未稳,汉国应该会有奇袭夺之的想法,不过汉国的军力应该不足以进夺楚地。”

    程焱迟疑一下欲言又止,陆七看了笑道:“你与我,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程焱点头,道:“臣的这个想法有些离谱,就是汉国有没有可能,借了异族的军力。”

    陆七听了平静,点头道:“当然有那个可能,汉国与西面的吐蕃相邻,甚至会与党项人的夏国建立了盟势。”

    程焱点头,道:“原来主上想到过,汉国可能会与夏国结盟。”

    “夏国与汉国既然都面对了周国的强势,自然容易结盟,不过就算是结盟,也会互相的提防,所以夏国之兵进入汉国地域的可能性,应该只有五成。”陆七平和回答。

    程焱点头,陆七又道:“就算是互相提防,若是有天大的利益可争,汉国还是会愿意了引狼入室,晋国如今进占了荆州,对汉国而言,威胁不下于了周国。”

    程焱点头道:“那是事实,荆州如今有了晋国的后力支撑,已然不是那个必须依赖了汉国的荆国。”

    陆七点头,平和道:“目前,我们只能守御为主,可以等候了汉国先动,拖的久一些,对晋国有利。”

    程焱点头,道:“目前是不宜了先起战端,容易引起楚地军心的抵触。”

    陆七头后靠了椅背,平和问道:“大哥的祖籍在什么地方?”

    “臣的祖籍铜陵县,先父是唐国先主的千牛卫将军,所以臣得以成为了唐国京军。”程焱回答道,两人的话题转入了家常。

    *****

    第二天,程焱就带了百名近卫去了荆州,而陆七去与顾将军做了一番深谈,让顾将军开始布局防范汉国的可能进袭,也授权了顾将军,可以随机应变的布局了诱敌圈套。

    见过了顾将军,陆七开始了巡抚各地的军政,特意去了与汉国交界地看了看,两国的交界是溪州和夷州之西北,就是乌江一带,当年项羽兵败自杀的地方,陆七却是无法去看,那是属于了汉国地域。

    陆七在潭州一带国域巡抚了十日,程焱的消息有了回音,已然完成了陆七的吩咐,那个楚国太子果然不肯受封,程焱择了楚王六子,离开后,让潜伏的一个属下,寻机在三日后的夜里杀死了楚王六子,之后程焱惊恼至极去看,又择了楚王十二子,并且带离的保护了起来。

    陆七之所以让程焱做这件事,主要是不想关冲和军中的将士们知道,那会影响了他的正面形象,而程焱以前暗杀过江阴军的行军司马,明显是个行事变通的人物,不忌讳阴谋手段。

    陆七回令程焱,让他带了没有得封的楚王族人,回来了朗州,程焱领命执行了,在朗州,陆七亲自考问了楚王族人,择取了三十四名送去了福州做官,其余的都打发回了荆州,去与新的楚王在一起混活。
正文 第162章 国治
    处理了楚国王族的事情,陆七又参与了武陵军的建制,顾将军应陆七的要求,已然在各军择拔了三万精壮将士,陆七亲自考核了任职将官和拔任备身将官,同时给了军器监去了命令,新造的甲衣和武器,优先给予武陵军。

    十日后,陆七启程去了荆州,自公安县渡江直达了江陵地域,悄然进入了江陵城,在如今的陪都王宫,见到了青雯,之后又会见了关冲等江陵城的文武官员。

    陆七在荆州一留就是一月多,巡抚治政和民生,会见各军将官在一起亲近,也接见了受封楚王的朝拜,闲暇时与青雯和四位宫人温馨的生活。

    日子在飞快中流去,陆七不敢在荆州驻留过久,因为荆州的重要性,他已然是多留了十几日,最后,与青雯五女依依惜别的离开了荆州。

    回返了朗州地界,陆七见顾将军了解了一下,得知汉国没有任何的集结军力现象,不过顾将军表示,他不会松懈了对汉国那里的探查。

    陆七离开了朗州,悄然顺利的直接回返了福州,在福州驻留了一月,决策了朝廷一些官衙的置立和完善,之后悄然离开回到了歙州。

    歙州的形势没有发生了什么危机,反而进入了欣欣向荣的景象,不过老天却是不作美,西部继去年的洪灾,在今年转为了大旱,歙州和池州也陷入了旱灾困扰,楚地也不能幸免。

    而与西部相反的是,东部却是暴雨倾盆,润州,常州和苏州连日的下雨,常州陷入了洪灾之中,而苏州却是因为及时的兴修过了水利,没有造成大的水灾,但可以预计,粮食的产量会比往年减少三成,而常州则得减产了六成之多。

    陆七很忙,亲自上阵的抗旱保收,大半军力都成了运水工勇,也临时性的开渠引水,歙州主要是产茶,陆七给军力分配了固定的保收对象,收成与将士的得利挂勾。

    相比歙州的大干抗旱景象,池州和宣州却是显得平静很多,官吏们依旧是老爷式的躲闲,拥有田地的大户们倒是急切,只是佃农的数量不足,出力也是懈怠,还一盘散沙的没有人组织抗旱,眼看着会是欠收的后果。

    让陆七欣慰的是,距离歙州不远的处州,婺州,建州,都是气候给力的丰收兆头,海州那里也没有发生了什么海灾,而且因为陆七投入的力度大,海州的垦荒进度很是惊人,大量去了海州的军民,愿意留在了海州定居。

    炎炎夏日就在忙碌中过去了大半,晋国的稻米迎来了第一批丰收,南方的气候,可以种收两季稻米,有的地方甚至能够收获了三季,有了粮食的入仓,晋国统治就有了十足底气,而楚地的抗旱效果虽然不如歙州,但也获得了比往年好上两成的收获。

    因为楚地欠收,晋国朝廷采取了免税政策,驻扎军力的粮食都由福州供给,不许军队收购楚地的粮食,这一举措,使得楚地的粮食很是平价,民心安定的很少有人屯粮。

    相比了晋国的不愁粮食,魏国的抗旱保收也做的不错,靠近鄱阳湖的江州,饶州和洪州都获得了丰收,靠近大江的鄂州和依畔洞庭湖的岳州,也收成尚可,魏国的宇文氏还是很有治国能力的,据说宇文氏严于自律,一切都简朴行事,从不奢华享受。

    而唐国只有宣州获得了大的收成,歙州的粮食收成不及宣州,但茶叶的收成却是很好,池州的农收遭到了重创,造成的人迁离跑去了歙州,逃迁到了歙州不会被官府究罪。

    润州的农收也很惨淡,洪灾造成了大面积的绝收,句容县和金坛县本是润州重要的产粮地,却是陷入了严重缺粮的境地,恐慌中,忽然宝华山佛寺开始了施粥救苦,茅山的道士也出山施药济贫。

    很快,金坛县和句容县的万民,都知道了是陆真人送捐了大量的粮食给宝华寺,也知道了歙州那里虽然也遭遇了旱灾,但却获得了粮食和茶叶的双丰收,而毗邻的池州却是欠收的厉害。

    驻扎在金坛县的东吴军,依旧每月能够得到一千石的粮食和海鱼,对于陆七的所谓买路付出,王文和一直默然由之,倒是周正风有一次回到军中听说了,却是恼怒的说是在糊弄东吴军,勒令不许再接收那种嗟来之食,结果却是惹了主帅胡将军的顶牛,放话言,嗟来之食我也愿要,比没有强。

    一场治国夺心的暗战一直就没有间断过,魏国在努力的使得国民归治,陆七一直在一步步蚕食唐国的民心和军心,一步步让晋**民认同了他的统治,民以食为天,能够让国民不愁了衣食的情形下,他就是真命天子。

    此时陆七身在了福州,正抱着两月大的儿子庆王逗弄着,小家伙白胖胖的很可爱,与长子宁王不同,儿子庆王自陆七抱的开始,就很少哭过,长子宁王却是非常的恋母。

    国事的顺昌让陆七安心,家事也让他欣悦,如今很多女侣都有了身孕,辛韵儿,鱼秀华和周雁儿已然身怀六甲,鱼秀华自那次随陆七拜见了辛韵儿之后,就没有离开福州王宫一步,而苏州那边的寒秋,秀兰和陈雪儿也是有了身孕,寒秋就是陆七曾经自唐国皇宫要得的舞婢,一直的随着小云。

    “老爷,李国主突然的让去了江宁述职,只怕又是起了什么恶心。”陆七逗弄儿子,一旁美丽的荣庆儿担忧道。

    “不用担心,李国主不敢杀我的,顶多会让我留在江宁久一些。”陆七温和回应。

    陆七三日前见了江宁来的千牛卫将军,李国主传旨让他回去江宁述职,如今亲人还在江宁没有脱逃,陆七不能不去江宁应付。

    “若是留在江宁,也是很危机的。”荣庆儿担忧道,她不敢直言劝了陆七别去,陆七的母亲可是在江宁呢。

    “放心吧,如今晋国在太湖周遭的军力,已然步入了稳定,也就在这个秋季,我会发动了灭唐的战事。”陆七自信说道。

    荣庆儿不能再惹烦的劝阻,柔声道:“老爷去陪伴了东王妃吧,这一离开,或许只能秋季才能团聚了。”

    陆七点头,将儿子交给了荣庆儿,又温柔的亲了荣庆儿玉颊,才在美人的送出下离开了,荣庆儿在王宫,一直是自图清净的少往,但对辛韵儿却是尊重的常去拜见。

    走在王宫里,陆七的心却是有些阴沉,他不知道李国主让他回去江宁,会玩了什么花样,萧氏的信息在第二天也到了,却是也不知道李国主的用意,这种不能先知的被动,让如今的晋王陆七,在心里很是踌躇。

    陆七身在歙州,忙碌中也知会过江宁的亲人寻机逃脱,但李国主监视的非常严密,用了什么内宫的影卫监视,陆七是从张氏那里知道的影卫。

    唐国皇宫的影卫,事实上是前皇后建制训成的,影卫的起源是东瀛,是江**军在与东瀛海商时,收留了一个重伤的东瀛人带回了江阴县,而前皇后曾经亲自的照顾过那个东瀛人。

    后来前皇后嫁给了李国主,李国主登基之后,前皇后择了很多的小太监暗中训练,几年后建制了内宫天影卫,所谓的影卫,身体极为敏捷,也擅长隐遁之术,据说是最好的刺客,不过唐国宫里的天影卫不多。

    陆七领教过所谓的影卫,他知道亲人在那种影卫的监视下,很难了成功脱逃,所以他下令中止了亲人的脱逃,转而想用大军去解救了亲人。

    陆七心里的踌躇有两个抉择,一是回去了江宁再发兵攻入唐国,二是他在途中就发动进攻唐国的战事,而在途中发兵,有可能会造成亲人陷危,身在江宁后再发兵,却是容易被李国主先发制人的算计了。

    最后,陆七决定了抵达江宁再说,他必须能够救护了亲人才行,只有他才能对付了影卫的监视,能够宰了影卫,带了亲人脱逃。
正文 第163章 回江宁
    陆七离开了福州,秘返歙州后转为了明面启程,这一次去江宁,陆七却是没有低调,而是率领了一万武备精锐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奔了江宁,采取了先声夺人的武吓策略。

    大军过宣州和润州,一路上武威招摇,弄的人人皆知了是陆天风路过,奉旨归京述职,陆七本就在宣州闹过一场杀威,记忆犹新的宣州官民,再一次领教了陆天风的军霸气势。

    抵达了江宁城十里外,陆七让一万军结营驻扎了下来,他只带了百骑护卫奔了江宁城,一到江宁城,就看见了城门紧闭,吊桥拉起,城头上布满了弓箭手将士。

    “吾是陆天风,奉旨回京述职,开城。”陆七立马护城河,仰头大喊。

    城头上的将士回头望着,过了一会儿,吊桥在吱呀声中放了下来,城门也打开了,陆七下马,牵马步行过了吊桥,经过城门时,看着神情紧张的京军们,他友善的点点头就走入了城中,后面的百骑也是牵马入城。

    入城里,陆七又上马沿街缓行,一路上所遇之人,纷纷如同潮水两分,驻足街旁的看着骑军的走过,之后炸营似的议论纷纷,对陆天风的张扬,只有少数人嗤之以鼻,多数人因为陆天风给江宁带来的好处,而持中性的品评。

    陆七按规矩的去了兵部报备,之后直接回了郡主府,回了家,欢愉的见了爱侣,拜见了母亲,兄长一家也闻讯过来,在一起叙说别后的亲情。

    陆七拜见母亲时,母亲正照顾一个婴儿,却是小梅生育的女儿梅英,小梅也在母亲身边,见了陆七惊喜不已,陆七抱了自己的女儿梅英,微笑的轻荡,女儿也很给他面子,欢愉的甜笑,眼睛明亮的看着父亲。

    陆七已然知道了杜兰儿生育了儿子,王平留在江宁的平妻也生育了儿子,如今王平的儿子与他的女儿梅英,已然定下了婚书,还是陆母亲自参与的,小梅的女儿在江宁出生,却是深得了陆母的疼爱。

    一家人在一起晚宴,陆七很快察知了屋顶匍匐了一个人,感觉恍如是一块没有生机的木头,他心里自然是杀机隐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会这几日就带了亲人脱逃,之后就再无牵绊的回了晋国,他目前并非一定要兵灭了唐国,事实上更想和平的解决了唐国归属。

    “小七,听说你是带了一万军力回来江宁的,是不是有些了莽撞?”陆天华担忧道,事实上,身为兄长的他,根本不知道陆七建立了晋国。

    “哥,今时不同往日,我若是不带重兵来了江宁,很可能会被国主陛下罪杀的。”陆七平和回应。

    “可是你带兵来了江宁,只怕反会惹了陛下的杀机。”陆天华担忧道。

    “哥,我拥兵自重已然是事实,不带兵来了江宁,被杀的可能很大,如今有了一万军在了城外,我若是死了,一万军就会攻城。”陆七平和说道,语义却是霸气。

    “一万军攻城,只怕是无用的。”陆天华摇头道。

    陆七笑了,平和道:“我的一万军,就足以攻下了江宁,江宁的京军都是没有经历战事的老爷兵,一旦遭遇大战,只能是畏战的逃跑,一群见血都哆嗦的军队,再多也是无用。”

    “京军没有那么懦弱吧?”陆天华质疑道。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京军都是安乐之军,而边军都是匪军,为什么一群匪人能够劫掠了几千的平民,就是因为匪人是一群狠毒的狼,而平民是几千的羊儿,京军事实上就是养在了江宁的军力,比平民强不了多少。”陆七回应贬低道。

    陆天华点头,道:“在石埭县的官兵,就不敢了出城去剿匪,应该与京军类同。”

    “也算类同,不同的是,京军的武备要好的多。”陆七淡笑说道。

    陆天华哦了一声,问道:“兄弟回来了,都有什么安排吗?”

    “我是奉旨回来述职的,应该会进见陛下,另外我得去接小蝶回来。”陆七平和道。

    陆天华一怔,陆母忽道:“小七,小蝶是不是没有在江宁,娘让小馥去问了多次,龙威镖局的人说没在江宁,出行去了。”

    陆七扭头,温和道:“娘,明日孩儿去问问。”

    “去问问吧,尽量能够找回了小蝶。”陆母温和道,陆七嗯了一声。

    *****

    第二天上午,陆七一身普通袍衣,独自的去了龙威镖局,到了镖局门外,陆七看着守立的两个汉子,却是陌生的面孔,他过去报了名字,说要见林总镖头,守门的入内一个去通报,片刻后回来,请陆七进去。

    陆七进入了镖局,在守门人引路下去入了厅中,却是见到了伫立厅中的林总镖头,两人相见,陆七见林总镖头似乎憔悴了几分。

    “天风拜见伯父。”陆七恭敬礼拜。

    “呵,贤侄能来,让老夫很意外呀。”林总镖头打个哈哈的说道。

    “天风一直是想来,却是一直的无暇,请伯父能够谅解。”陆七诚恳的恭礼道。

    “听说贤侄如今是一方诸侯,我这个伯父,却是有几分当不起了。”林总镖头淡笑说道。

    “伯父却是生分了,天风就是站的的再高,也应该尊重了伯父。”陆七温和说道。

    林总镖头一怔,继而温和道:“来,坐吧。”

    陆七一笑,走去坐在了客位,林总镖头坐下后,看了陆七平和道:“你来,是为了小蝶吧。”

    陆七点头,道:“晚辈一是为了小蝶,二是真心的来看望伯父。”

    林总镖头点头,道:“小蝶不在,确实是出外了,不过也快回来了。”

    “哦,不知小蝶去了那里?”陆七问道。

    “说不好的,就是出去了走走,前些日子回来了一次,也问过你,不过在镖局只留了四日就又走了,如果小蝶回来了,我会让她去拜见了婆母。”林总镖头温和道。

    陆七点头,起礼道:“天风谢伯父成全。”

    林总镖头淡笑,继而道:“你这次回来,却是好生的张扬。”

    “天风也不想了张扬,只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带兵来了江宁,天风在外的拥兵自重,也是为了自保,如果不拥兵自重,国主陛下八成会灭了陆氏一族。”陆七平和回答。

    林总镖头点头,平和道:“你如今是拥兵自重的大人物,却是不知你日后会如何,歙州可不是个能够称雄的根本。”

    “天风也知道歙州不足以称雄,自知之所以能够拥兵自重,就是因为天风可以择了魏国或晋国投靠,所以国主陛下只能容忍,至于日后如何,天风自然是支持太子殿下。”陆七回答道。

    林总镖头点头,道:“当今太子殿下性情仁厚,据说与你的关系是非常的深厚。”

    陆七点头,不想林总镖头又道:“不过如今英王甚得国主的重用,只怕太子之位会有变数。”

    “变数,只要我手握十万大军,英王就别想做了太子。”陆七霸言道。

    林总镖头看了陆七一眼,道:“贤侄被国主召回了江宁,难道不担心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天风一直在为唐国尽力,如果没有天风的努力,唐国如今会是内忧外患,另外天风若是出了意外,歙州之军必然会背离了唐国,唐国若是再失去了歙州和十万军力,还怎么与魏国或晋国抗衡。”陆七驳说道。

    “你不怕国主拿了你,迫你交出了军权?”林总镖头道。

    “交出军权?有那种可能吗?歙州之军又不是傻瓜,一旦我的命令去了,歙州之军根本不会听令的归顺了唐国统帅,统军将官都是明白利害的,知道一旦听令归顺了,结果也会如同了我,所以他们只会投靠了外国求得自保。”陆七微冷的说道。

    林总镖头哦了一声点头。
正文 第164章 意外的算计
    陆七顿了一下,问道:“伯父如今还好吧?”

    “我,呵,很不好了,如今的龙威镖局,称得上是门可罗雀了。”林总镖头摇头说道。

    “怎么可能门可罗雀,如今江宁来去歙州的商人,应该需要保护的。”陆七说道。

    林总镖头看了陆七,平和道:“镖局的买卖,以前主要是靠雍王府的照顾,如今雍王去了周国,镖局就很少有人愿意登门了,主要是怕受了连累。”

    陆七点头,说道:“伯父需要天风的牵线吗?”

    “不用了,如今我也想关了镖局,安生一段时日。”林总镖头说道。

    陆七点头,问道:“林大哥也随雍王去了周国?”

    林总镖头点头,黯然道:“是的,却是去了就回不得。”

    陆七点头,迟疑一下,问道:“伯父的义女,在镖局吗?”

    “没在,是与小蝶一起出去的。”林总镖头回答道。

    陆七失望的点头,他其实很想再见一见师姐,耳听林总镖头问道:“天风,常州那里,与你还有关联吗?”

    “常州与我没有关联了,基本都被张氏给吞了,其实我对常州的影响力不大,主要是以前的公主府,靠了官押银契笼住了两万中府勇,而我根本没有和中府勇接触过,所以对常州军力谈不上影响。”陆七回答道。

    林总镖头哦一声点头,平和道:“你能够在歙州拥有了八万军力,也是不易呀。”

    “是不易,不过毕竟是在西部征战时收降获得的,若非过于相信了林仁肇大人,也不会让鄂州军的领军都尉拐跑了鄂州军,可惜我发现的晚了,否则最少能够号令了一部分鄂州军归附。”陆七惋惜道。

    “哦,你在西部统军应该不算很久,竟然能够深得军心,称得上是名将了。”林总镖头赞誉道。

    陆七摇头笑了,道:“名将我是当不得的,但笼络军心还是可以的,其实很简单,一是要给了将士们利益,二就是喝酒笼络,大家在一起喝上几次酒,也就会有了交情,军人不比文官,军人喝酒喝的畅快了,酒后也不会忘了称兄道弟的情谊,文官喝酒喝的再亲近,过后依旧会是利字当头。”

    林总镖头点头,道:“贤侄说的是事实。”

    陆七又笑道:“不过我说的是征战的边军,可不会是京城的老爷兵,京城的军人,就是文官的性子,喝酒是喝不出交情的,都是只认银子的官爷。”

    林总镖头笑了,平和道:“京军确实是官气太重,又没有经历过大战,是比不得边军悍勇善战。”

    陆七转言道:“伯父,林大哥来过信吗?”

    “没有,去了周国,就音信全无了。”林总镖头苦涩道。

    陆七点头,默然一下才道:“伯父,天风该回去了。”

    “我送贤侄。”林总镖头干脆道。

    *****

    陆七离开龙威镖局,就又去了京城的商铺走观,之后又去了几家玉器店,最后才回了郡主府。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分,来了一个太监传谕,让陆七入宫进见,陆七换上了那套太常丞的官服,在亲人担忧的目送下离开了郡主府。

    才入皇宫,陆七就看见了老熟人刑太监,刑太监本来很和气的白胖脸,却是脸蛋子阴沉着眼神不善,冷视着走来的陆七。

    陆七走过去,微笑的起礼道:“刑大人,一向可好。”

    “不好,很不好。”刑太监挑眉阴恼回应。

    陆七淡笑道:“刑大人应该是很好的。”

    “被你阴了一道,咱家有什么好的。”刑太监阴恼道。

    陆七笑了,淡然道:“不过是个失去了背景的女人,我是不忍心让她死在了掖庭宫,才要了她离开。”

    刑太监脸蛋子抽动了一下,阴声道:“陆天风,你与张氏勾结的事情,咱家清楚着呢。”

    “你清楚个头吧。”陆七心里暗骂,面上淡笑道:“与张氏的事情,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刑太监阴盯着陆七,冷道:“陆天风,你是不是觉得又拥有了歙州,咱家不值得了你心惧。”

    “大人这么说是一种错误,应该是我与大人,一直是合作的关系,大人帮了我的,我都记在心里,例如那个女人的出去,我曾经承诺的欠了教坊使一个恩情,那是必会回报的。”陆七淡然回应。

    刑太监的脸色略为缓和了,陆七进而又问道:“大人,国主对我有什么意图吗?”

    “咱家不知道的,这一次国主想做什么,只有老夏知道,不过杀你的可能性不会很大。”刑太监淡然回答,语气明显见柔。

    陆七点头,耳听刑太监细声道:“进去吧,久了不好。”

    刑太监说完就走了,一个远立的太监过来引了陆七深入皇宫,一直到了排云阁外,陆七才意外的知道,李国主竟然不是只宣召了他进见,而是来了很多的朝臣会见。

    排云阁外散立了二十几位大臣,陆七的到来引人注目,陆七也看见了熟悉的杨鲲,杨鲲看了他一眼就扭头与旁边的人说话,也无人与了陆七打招呼,而且这么多的大臣,陆七的五品官是最低的,陆七只能孤独的立在外围,他不认识萧知礼,萧知礼就是在这里,也是不会对他表示了什么敬意。

    半时后,一个太监出了排云阁,高喊道:“陛下传谕,众臣朝见。”

    朝臣们开始移步排成了两列,陆七敬陪最末的右列,一起鱼行进入了排云阁。

    入了排云阁,陆七看见了一身锦黄的李国主坐在榻上,夏大人侍立右侧,让陆七意外的是,唐国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在了排云阁,就立在夏大人的下首。

    “叩见国主陛下,陛下万岁。”大臣们跪地朝拜。

    “众卿平身。”

    “谢陛下。”大臣们唱应后起立,陆七在最后,心里有些怪异,他在福州,已然接受过了这种朝礼,如今还要委屈的向了李国主低头。

    “众卿,今日之议,是周国来使,请太子赴周国为太后贺寿,太子仁孝,愿意去周国朝贺,以求换回雍国公归来,朕亦悲兄弟不能还,允太子所请,众卿以为如何?”李国主语气沉重道。

    陆七听了一惊,隐有了不好的感觉,耳听一个大臣应道:“陛下,既然是上国太后寿诞,吾国是不能失了礼数。”

    “那就这么定了。”李国主淡然定论。

    “陆天风。”李国主一顿后,又出声唤呼。

    “臣在。”陆七忙恭应出列,居中上前五步,恭敬礼道:“臣陆天风,奉旨归京述职,叩拜陛下。”

    “陆卿,太子愿去周国朝贺,朕很难放心他的安危,朕知你勇武机敏,与太子也颇为亲近,又是雍国公的郡马,朕意欲托付了重任于你,护送太子安抵周国京城,之后再接护了雍国公归来,你可愿接此重任?”李国主平和说道。

    “能够护送太子殿下,是臣的荣幸,不过歙州军力很是不稳,臣若远离易生变故,臣请求,若是臣的兄长能够出任歙州刺史,兼任歙州防御使,能够代臣安抚了歙州军力,臣才敢接下了护送太子殿下的重任。”陆七恭敬的回应了李国主的算计。

    李国主沉默了,陆七却是心里冷笑,李国主一说了太子愿去周国,他就猜得了李国主要做什么,李国主应该是顾虑了兵变后果,不敢在了江宁杀他,所以玩了调虎离山,用正大的理由将他弄到周国去。

    李国主若是允了陆天华任职歙州刺史,那就让陆七少了一项人质顾虑,之后再救了郡主府的亲人脱逃,而他可以真的去了周国,但只要到了周国,他就可以寻机溜之大吉,跑到大江的顺流而下回了晋国。

    “陆卿却是为国之心,朕准奏。”李国主沉默后,平和出言,却是接受了陆七的条件。
正文 第165章 聚议
    陆七回到了郡主府,五日后就得陪护唐国太子离开江宁,而离开江宁之前,他得做好了一些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救护了亲人脱逃,他想过了,可以在近日宰了那个监视的影卫,之后用李代桃僵的方法让了亲人脱逃,只要亲人都离开了江宁,其他的人起不到人质的作用。

    还有一事也很重要,陆七得见一下萧妃生的女儿,十月怀胎,荣庆儿生了儿子,宫里的萧妃却是生了个女儿,陆七想见萧妃生的女儿,一是出于做父亲的责任,二是为了安抚萧氏。

    看望女儿,能够让萧氏感觉了他重视亲情,如果他冷漠的对萧妃的女儿置之不理,就有可能与萧氏之间埋下了一道裂痕,很多的事情,会是蝴蝶的翅膀,不经意的影响着人心向背的成败。

    在郡主府,陆七告知了李国主的决定,之后没有探讨议论,而是让小馥去见了杜兰儿道贺,去建议杜兰儿在兄长离开江宁后,能够来了郡主府侍奉母亲,陆七当然明白,兄长的外任刺史,必然带不走妻儿,那是李国主的治国手段。..

    陆七半时后又离开了郡主府,却是又去了龙威镖局见林总镖头,他得告诉了林总镖头,不能让小蝶回来了江宁,另外他也不想牵连了林总镖头下狱,想劝林总镖头随他一起去了周国。

    林总镖头对陆七的又来很是意外,见面后,陆七直言了一番,建议林总镖头以护镖的名义,与他一起去了周国,林总镖头的儿子,如今可是落在了周国,陆七当然不能说,他近日会让了亲人脱逃离开江宁。

    林总镖头听了愕然,讶道:“贤侄真的会去了周国?”

    “是,五日后就得启程。”陆七回答。

    “贤侄,国主让你去了周国,明显是想调虎离山,其后必然会对付了歙州的军力。”林总镖头不理解道。

    “伯父,我没有拒绝的余地,若是不肯护送了太子殿下,那就会面临了被杀的危机,另外歙州军力很难归顺了唐国的统帅,那些都是楚国降卒,也只有我才能够驾驭,朝廷若是使人去接管,只会引发了兵变。”陆七解释道。

    林总镖头点头,想了一下,道:“贤侄的意思,我已然明白,不过需要与镖师们商议一下,明日再回复了贤侄可好?”

    “当然可以,天风回去候信。”陆七温和回应道。

    *****

    送陆七离开后,林总镖头发出了聚集令,黄昏之后,有十四位各色人物聚集到了镖局后宅,其中有一个穿着旧袍,其貌不扬的老者,被林总镖头恭敬的请了上座。

    “说吧。”老者坐下后,淡然开口,流露出了无形的威严。

    “栗大人,各位,今日陆天风来了镖局,说他奉了李国主的命令,护送唐国太子去周国,他建议在下能够率领镖局中人,随行去了周国。”林总镖头平和陈述道。

    “陆天风去周国,怎么会找上了镖局护送,莫非是知道了什么?”一个麻脸中年人疑问道。

    “陆天风并没有知道什么,他的用意,是不想连累了在下获罪,想让在下去了周国避祸。”林总镖头解释道。

    “林大人若是回国,那我们多年的策略岂不是泡汤了。”一个蜡黄脸的病汉烦恼道。

    “以前的策略,是想刺杀了李国主,之后拥立雍王,造成唐国的内乱,只是近年的变数太大,唐国在晋国出现之后,已然陷入了灭国之危,以前吾国是想削弱了唐国,可是如今吾国明显是不想了唐国被灭,就是灭亡唐国,也应该是吾国出兵灭唐,若是晋国灭唐,那就会造成了吾国的大害。”林总镖头解释道。

    “陆天风如今占据歙州,据说拥兵十万,他怎么会听话的愿去了吾国,难道他会不知道,离开唐国的后果,会失去了歙州大军的掌控?”麻脸中年人置疑道。

    “这个问题陆天风回答过我,他说一是没有拒绝的余地,若是不肯护送唐国太子,那就会面临了李国主的杀机,二是他说歙州军力很难归顺了唐国的统帅,因为大半是楚国的降卒,只有他才能够驾驭,李国主若是使人去接管,只会引发了兵变,他说的很是自信,另外据得来的信息,陆天风也迫了李国主一事,是让他的兄长陆天华任职了歙州刺史和防御使。”林总镖头解释道。

    “之和,你的聚集真意是?”栗大人平和问道。

    “大人,属下的意思是,可不可以让陆天风归附了吾国,如果可以,属下会策他归附,若是不可以,属下就继续留在江宁。”林总镖头回答道。

    “让陆天风归附吾国,只怕很难吧,陆天风明显是一个枭雄,虽然他与小蝶有关,但应该不足以左右了他的归附。”栗大人平和道。

    “大人,陆天风是拥有了十万大军,但他也自知占据歙州成不了霸业,所以他的心思就是支持唐国太子,如果吾国朝廷能够接受陆天风的归附,那陆天风或许会转而归附了吾国。”林总镖头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让老夫举荐了陆天风?”栗大人平和道。

    “是,我们在唐国多年,一直没有大的建功,上次扬州被袭之事,竟然指责是我们的无能,常州以前是乱战之地,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安插很多人手,而我们的职责又不是军情斥候。”林总镖头不满道。

    “扬州之祸,那是吾**队的过失,怨不得我们。”栗大人平和道。

    林总镖头默然,栗大人也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道:“举荐陆天风之事,不能草率为之,关于陆天风的事情,我们至今也没有探查清楚,例如陆天风与晋国的关系,与常州张氏的关系,如果我们没有探查清楚就举荐,日后的后果是无法承担的。”

    “栗大人的意思是,怀疑陆天风已然投降了晋国?”林总镖头讶道。

    “是,陆天风与晋国的关系未免是过于友好了,好的简直如同是一家人,而陆天风曾经去过晋国送婚,据说驻留了很长时间,他身为送婚使,为什么要留在晋国很久,而且常州之变,也是充满了很多难解的诡异。”栗大人平和回答道。

    “大人,晋国初立,又是向唐国称过臣,依道理自然要交好了唐国,以求换得梳理内政的时间,至于常州之变,以陆天风的年轻和资历,如何能够与张氏达成了什么合作可能,张氏也只能与萧氏或周氏那种大族世家合作。”林总镖头平和驳说。

    “之和,正因为陆天风年轻,所以才有了很多不解,很多事情是不能看了表面的,陆天风如今占据的歙州,也有可能会是晋国的一个障眼法。”栗大人平和回应。

    “大人,陆天风的军事能力,是尽人皆知的,他。”林总镖头才说一半,却被了栗大人抬手止住。

    “之和,吾是秉公而言的,没有故意的驳你,陆天风的事情,兹事体大,必须有了清楚,才能向了朝廷举荐,若是陆天风真的已然归附了晋国,那吾等的举荐,会让吾等陷入了苦海。”栗大人平和说道,却是有了一种不容反驳态度。

    “是,属下明白。”林总镖头恭敬回应。

    栗大人看着他,平和道:“不过这座镖局已然成为了祸端,没有必要再存在了,你带些人离开吧,可以随了陆天风回去了吾国。”

    林总镖头皱了眉,道:“大人既然不能举荐陆天风,那属下就没有必要回国了,属下可以去了歙州或常州探查真相。”

    “吾是出于谨慎,才不敢举荐陆天风,并没有说日后不会了举荐,你随陆天风去,可以先一步步的笼络他,探查他的真正心思。”栗大人平和道。

    林总镖头迟疑一下,点头道:“是,属下领命。”
正文 第166章 相会
    两日后,陆七与兄长坐车离开了江宁,奔了十里外的军营,陆天华在昨日接到了任职圣旨,同时还有李国主的口谕,令他将陆七带来的一万军领回歙州。

    “哥,带了大军之后,不要急切的赶路。”陆七在车离城门很远后,才说了正事。

    “小七,那一万军,会不会有乱来的。”陆天华忐忑的问道,根本没有听出了话义。

    陆七不能好笑了兄长,微笑安抚道:“哥放心吧,他们都会尊敬你的。”

    陆天华为之苦笑,他只做过底层的兵勇,那时见了官兵都畏惧,被兵头踢打喝骂是常事,根本不敢了反抗,如今让他去与一万大军在一起,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恐慌。

    陆七知道兄长需要一个习惯的过程,他正容道:“哥,明日我可能会救了娘亲离开江宁,所以你的行军不能了快速,要随时的等到接应了娘亲。”

    “什么?你要救娘亲离开江宁?那可能吗?”陆天华吃惊道。

    “可能的,我会做到。”陆七自信道。

    “你怎么救娘亲?可不要弄巧成拙呀。”陆天华质疑担心道。

    “会用了李代桃僵之计,等娘亲脱逃了,会有一些女人穿了我们亲人的衣物,留在郡主府,直至露了为止。”陆七平和道。

    陆天华有些担忧的点头,陆七又微笑道:“嫂子和侄儿正好在郡主府,却是可以了一起脱逃,日后都可以去了歙州安心的生活。”

    陆天华默然点头,陆七笑了,道:“哥,打起精神来,不会有事的。”

    陆天华振作了一下,问道:“小七,以后你会怎样?歙州能够长久不败吗?”

    “哥,你放心吧,到了歙州你就知道了。”陆七微笑说道,他不想让兄长承受了太多的事实。

    到了军营,陆七为陆天华介绍了主要将官,之后让人带了陆天华离开,他独自的向将官们吩咐了一番,陆七临时改了主意,不让兄长真正的拥有了统帅军权,兄长的骨子里是畏惧李国主的,一旦接到李国主的圣旨,八成会做了蠢事,而且也带不好军队,陆七直接吩咐了将官做主行事。

    *****

    陆七回了郡主府的第二天,一家人起早去报恩寺拜佛,明天陆七就要护送太子离开,今日亲人去拜佛求安也合乎情理。

    抵达了报恩寺,开始了入殿拜佛,半时后,忽然来了皇宫卫军,却是萧妃娘娘驾临礼佛,令寺里的香客先回避一下,郡主府一行自然回避去了一处云房。

    萧妃的驾临是小馥联络安排的,即能够掩护了郡主府亲人的脱逃,又能够让陆七见了女儿。

    到了云房,内应的和尚打开了密道口,却是自密道里走出了很多的女人,小馥忽然给陆母跪下叩头,柔和道:“儿媳愿娘亲一路平安。”

    “你?小馥,你不走吗?”陆母诧异的扶起小馥问道。

    “娘,明日七郎离开,儿媳应该去送。”小馥柔声回答。

    陆母怔了,陆七听了心暖不已,鼻子为之发酸,他知道小馥说的是事实,明日他走,若是小馥没有亲自去送,只怕立刻就露了馅,那时的后果就不好说了。

    “娘,不要担心我,我有萧氏的帮助,一个人容易脱逃的,快走吧。”小馥柔声催促道。

    陆母慈爱的看着小馥点头,转身摆手让人进密道,但李雪心,秀漪和蝶衣,却是走到了小馥身后。

    “你们不要留下。”小馥回头正容道,三女却是摇了头。

    “秀漪,带宝儿走。”陆七温和说了话。

    秀漪迟疑的看了儿子,那是罗长史的遗孤,六七岁的小男孩,眼巴巴的惶视母亲,但却咬着嘴唇没有言语,小馥伸手扯推了秀漪过去,之后回身。

    “雪心,蝶衣,你们也走,人多了不好脱逃。”小馥柔声道。

    “奴婢也去送老爷,才会合乎情理。”李雪心柔声回应。

    “奴婢自己,也能够脱逃。”蝶衣淡笑柔语。

    小馥无奈回头,催促别人快走,等人都进了密道,和尚忙关好掩饰了一下,那些预定好的女人就在了云房,而陆七被和尚引去了另一云房。

    一入云房,陆七为之一怔,云房里只有一名白裙美人,美人臂间抱着一个小孩,而让陆七发怔的不是人少,而是第一眼就觉得了白裙美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那花容玉靥的美丽娇颜,却又是眼生。

    “来了,过来抱抱香儿。”美人抬头看了陆七,似乎说了话,但她的朱唇却是没有变化。

    陆七却是如遭了电击,猛的大睁眼睛盯了美人,美人的声音,刺激了他内心里的深藏眷恋,她?

    “师姐?”陆七难以置信的失声轻唤。

    “你只记得你的师姐吗?”幽怨的柔声响起,美人的朱唇没有变化,恍如有一个隐形的女人在说话。

    陆七一怔,忽的疾步走到了美人近前仔细的盯视,美人娇颜淡笑的仰望,四目相对了片刻。

    “你是小蝶?”陆七梦呓似的轻语。

    美人低了头,柔声响起:“傻子,你不是想见未婚妻吗?”

    “小蝶,小蝶,你是师姐?”陆七失了魂似的的轻语。

    “抱抱香儿吧。”林小蝶抬头柔语。

    哦,陆七忙应声伸手,小心的轻抱过了女儿,温柔的轻荡,手臂上的女儿脸儿嫩白,甜笑的看着陆七,忽小手摆动的划拉。

    “香儿很可爱,虽然是萧三小姐生的,却是如同妾身所出。”林小蝶柔声说道。

    陆七哦声点头,温和道:“我为女儿备了礼物,却是不适合了。”

    “什么礼物?”林小蝶柔声问道。

    “是一块凤玉,雕刻了名字,不是香儿。”陆七温和道。

    “你是父亲,当然可以起个大名,我看看。”林小蝶柔声道。

    “在我怀里。”陆七温和道,林小蝶玉手一伸,灵活的取出了一块淡紫玉雕。

    “阿亚,这名字可以。”林小蝶看了后说道,语气却是审查的意味。

    陆七有些傻笑的听着,但很快疑问道:“小蝶,你怎么会在了这里?”

    “我的事情,以后会告诉你。”林小蝶柔声给个钉子,陆七一笑默然。

    “郡主府的人都走了?”林小蝶柔声问道。

    “没有,小馥和两个宫人不肯走,因为我明日会离开,需要小馥的送别。”陆七温和说道,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林小蝶。

    林小蝶点头,柔声道:“吴城郡主是重情义,也是位智慧的女人。”

    “你也是慧心的女人。”陆七温柔道。

    林小蝶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我的慧心,与吴城郡主的智慧,可是大不同的,我与她是两类人。”

    陆七浅笑闭嘴,静了一下,林小蝶柔声道:“妾身本想去跪拜了娘亲的,不过此时不宜,以后妾身会去的。”

    “娘亲很惦记你的。”陆七温和道。

    林小蝶淡雅一笑,柔声道:“娘亲对妾身只是愧疚而已,不会是喜欢的,娘亲能够喜欢的,只能是李婵儿那种儿媳。”

    “小蝶,你多虑了。”陆七开解道。

    林小蝶一笑,柔声道:“抱好香儿,我去唤了白铃儿过来,你应该是很想见她的。”

    陆七的心头一震,脸色也瞬间为之一凝,其实他今日来,确实是抱着能够见到了白铃儿的念头,但这一刻,他忽然陷了惶然失措。

    “等着,铃儿也很想见你的,只是她的心,绝望了多年。”林小蝶柔声叹言,白裙一动,恍如是飘了出去。
正文 第167章 白铃儿
    陆七默然低头,眼睛温和的看着臂怀的女儿,女儿名为阿亚,是他隐藏很深的一个梦,小的时候,他真实的感觉到与一个说不清的人有了融合,从那时起,他的很多想法会与现实出现抵触。

    他的梦里,一直出现过一个阿亚的女人,他说不清那个阿亚与融合的人是什么关系,随着渐渐长大,那个梦出现的越来越少,如今几乎不再出现了那个梦,但阿亚的梦里存在,使得他对女儿的境遇有了联想,女儿需要他的拯救。

    也许感受了什么,安宁的女儿忽然脸儿一苦,不依的哭挣起来,小脸努力的向了门口扭动,一个白裙美人疾步跑了进来,伸手去抱陆七臂怀的女儿,抱去后温柔哄着,很快,女儿安静了。

    陆七的眼睛,温和的看着进来的美人,美人瓜子脸,弯眉秀眸,挺鼻小口,芳龄有二十三四,气质清丽柔和。

    陆七的心一片柔软,眼前的是白铃儿,虽然与记忆中的白铃儿有了很大的不同,嗯,是不同了很多,眼前的白铃儿是位丰韵的美人,而记忆中的白铃儿,是一位羞涩的女孩。

    “铃儿,我们此生,真的能够了重逢。”陆七眼神有些迷离的痴望,梦呓般的轻语。

    “奴也没有想到,今生还能见了七哥哥。”白铃儿仰靥看了陆七,伤感的柔声轻语。

    陆七温和的笑了,四目相对,温情融融,过了一会儿,白铃儿柔声道:“七哥哥长大了。”

    “铃儿,在我心里,你没有变。”陆七温和回应。

    白铃儿羞涩的低了头,相对温馨了片刻,陆七伸右手扶了白铃儿香肩,柔和道:“铃儿,我带你回去。”

    白铃儿抬头柔视陆七,忽淡笑摇头,细声道:“奴不会离开了小姐的,今日能够见郎,奴就知足了。”

    陆七听了鼻子发酸,点头温和道:“好,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团聚的。”

    白铃儿柔视着陆七,细声道:“皇宫不比外面,奴不希望你乱来的。”

    “我不会乱来的。”陆七温和说道。

    白铃儿点头,又低下头看孩子,陆七温和道:“铃儿,小妍对我说了很多,谢谢你。”

    白铃儿抬头,柔声道:“小妍妹妹,如今应该是很好了的,她在石埭县吗?”

    “小妍是很好,不过她在......歙州,池州的石埭县如今驻扎了大军,很不安宁了,亲人都迁离去了歙州。”陆七温和回答。

    白铃儿点头,柔声道:“小妍妹妹心地善良,你做哥哥的,可要给她找个好人家,不要什么联姻。”

    “我不会的,小妍喜欢的,我才会送嫁。”陆七心暖的温和道。

    白铃儿温柔点头,却又道:“奴没有想到,蝶儿姐姐会是你的未婚妻。”

    “小蝶是我自小定的妻室,只是命运弄人,却是害的她与陆家分离了很多年。”陆七惆怅道。

    白铃儿点头,柔声道:“如今这个世道,能够活好就不易了,奴的白家,如今也是不好的,奴的兄长在常州做官,却是遭遇了兵祸,至今生死不知。”

    “哦,白大哥我见过的,如今在歙州呢。”陆七安抚道,事实上是在常州关着呢,不过是待遇很好的软禁。

    “真的,兄长他,他去了歙州?”白铃儿惊喜道。

    “是在歙州,不过是逃避兵祸而去的,如今却是不敢了让朝廷知道。”陆七微笑说道。

    白铃儿点头,激动道:“兄长,能够平安就好。”

    陆七微笑,继而迟疑一下,轻声问道:“铃儿,我能够见萧三小姐吗?”

    “不能见的,小姐肯来礼佛,已然是非常自责,小姐是为了香儿,不得不违心的来了报恩寺。”白铃儿柔声道。

    陆七点头,萧三小姐如今还是有夫之妇,而荣庆儿是弃妇,在道德上,萧三小姐确实不该了与他见面,以前的缘,是不该发生的孽缘。

    “七哥哥如今,是有很大权力的将军吗?”白铃儿柔声问道。

    “是的,你应该听说了的。”陆七温和回答。

    “奴是听几位萧氏夫人说过七哥哥,初听时不知道说的是七哥哥,还以为说的是别人,后来听得了石埭县出身,奴才恍然知道了。”白铃儿感慨轻语。

    “我也是近年才获得了出头的,以前一直是个小兵。”陆七温和道。

    白铃儿点头,柔声道:“皇宫如海深,奴和小姐自从进了皇宫,一直很难与外人联系,以前萧氏的夫人们入宫说话,小姐是为陆家说过话的,只是无人在意了小姐的请求,奴求小姐给石埭县的萧府写过信,问过陆家怎样了,但却是没有任何的回信,却是让人寒心的很,萧府若是愿意帮助陆家,不是很难为的事情。”

    陆七淡笑道:“那怨不得萧府,陆家不过是个破落户,而萧府在石埭县一直是低调行事,自然不愿为了陆家,而造成了发展地方势力的名声。”

    白铃儿愣怔,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原来萧府还有那种顾虑。”

    “萧府是树大招风,很怕惹了李国主的猜忌而祸事临门。”陆七平和解释道。

    他听出白铃儿对萧府有了怨心,她是觉得了萧氏,不在乎了宫里的萧三小姐,所以连些关照的小事都不肯了去做。

    “就算是怕了惹来猜忌,萧府帮助陆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白铃儿抵触道。

    “是不难,可萧府是高门大户,去求恩典的人会有很多,相比之下,陆家是排不上的。”陆七略微感慨的说道。

    白铃儿哦了一声,陆七一笑,又道:“不过萧四小姐,也是帮过我的。”

    “四小姐,四小姐如今还好吧?”白铃儿关心问道。

    “很好的。”陆七微笑回答。

    “四小姐没有出嫁给荣氏吧?”白铃儿又关心问道。

    陆七一怔,但随即明白了,萧氏不可能告知萧妃,萧四小姐已然去了苏州,他微笑道:“萧四小姐没有嫁给荣氏,应该在萧府呢。”

    “没有嫁给荣氏就好,荣氏投附了西部的宇文氏之后,宫里的丽妃娘娘却是落了凄惨境地,小姐怜悯丽妃的不幸,让奴给丽妃送了补品和被子,可是丽妃还是没有愿意熬下去,与身边的人一起服毒去了。”白铃儿悲苦的轻语,隐隐流露出了一种凄凉的惶恐情绪。

    陆七听了心怜,大手伸抚了白铃儿玉颊,温和道:“铃儿,不要怕,用不了多久,我会接你和萧三小姐离开唐国皇宫的,会送你们去一个自由的地方生活。”

    白铃儿一怔,继而细声的吃惊道:“七哥哥,你这么说,是要造反吗?”

    陆七摇头,温和道:“我不需要造反,也能够让你和萧三小姐离开了皇宫,不过我即将要去了周国,只能回来时,带你们离开了江宁。”

    “你去了周国,会不会很危险呀?”白铃儿关切的惶问。

    “不会有危险的,又不是出征,不过可能会久一些才能了回来。”陆七温和回答。

    “你要小心的。”白铃儿细声嘱咐道。

    陆七心暖点头,想了一下,温和道:“你若是不放心,我会吩咐萧氏,隔些时日送了花果入宫,见了花果,意味我的平安。”

    白铃儿温柔点头,陆七又温和道:“记住了,遇上了什么挫折也不要气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荣庆儿没有死去,是我救她离开了江宁,如今在歙州呢。”

    啊!白铃儿惊然失声,美目大睁的盯了陆七,盯了数秒才细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陆七点头,温和道:“荣庆儿在掖庭宫若是久了,确实很难活下去,不过能够救了荣庆儿,是因为荣庆儿身在了掖庭宫,没有人关注了她。”

    白铃儿点头,忽门口有女音柔和道:“铃儿,带香儿回去吧,久了不好。”

    白铃儿扭头应了一声,转回头不舍的看着陆七,陆七心头生惘,忽伸双手捧了白铃儿脸颊,倾头在心上人的秀发吻了一下,然后低头深深的凝视,凝望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女儿,女儿在白铃儿的怀里,竟然睡了。

    白铃儿双颊胭晕,低头细声道:“七哥哥,铃儿走了,七哥哥保重。”

    白铃儿说完就转身走了,步伐有些了急促,不知是羞涩使然,还是担心了什么,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正文 第168章 杀影
    陆七怔望着房门,过了一会儿,看见走入了一位白裙美人,却是林小蝶,林小蝶轻柔走到他近前,仰靥柔声道:“久别又离,心里不好受吧。”

    陆七默然点头,眼睛温柔的看着林小蝶,林小蝶玉手一伸抚摸了他的右颊,柔声道:“回去吧,若是被宫里的人看见了你单独在此,一定会上报的,或许会给四小姐惹了很大的麻烦,那个李国主,疑心很重的。”

    “小蝶,你会在了那里?”陆七不舍道。

    “等你过了大江,就能够见到我了。”林小蝶浅笑轻语,说完一转身,在陆七愣怔的望视中出了门。

    “别愣了,快离开吧。”林小蝶的柔声隔屋传入了陆七耳中,陆七一惊,下意识迈步向外走去,出了门,却是看见了伊人的美好背影。

    “大人,请来。”门外一个和尚疾步过来说话,陆七点头,随了和尚离开了。

    顺利回到了小馥那里,与小馥三女秘聊了片刻,陆七没有提及了白铃儿和林小蝶,他不想给了小馥三女的芳心添堵,今日之事,小馥是主角,林小蝶也是暗中的主角。

    静静的等了半时后,萧妃离开了,转去了另一座寺庙上香,萧妃出皇宫的理由,是为女儿祈福还大愿,不是只奔了报恩寺就回去。

    萧妃走了半时后,陆七一行也离开了报恩寺打道回府,‘陆母’微低头的,在小馥的伴扶下上车,陆七择是骑马伴车而行。

    回到郡主府,陆七先进府寻觅,他已经大略掌握了那个影卫的藏匿之地,所以直接先奔了书轩,那个影卫藏匿最多的所在,就是书轩的房顶上。

    陆七进入书轩走到了屋中央,闭目窥视了一下,发现了屋顶上,那个影卫还真是匍匐存在,陆七听张氏说过,唐宫的影卫只在夜晚出动,但现在白日还来了郡主府监视,可想李国主是多么的不放心。

    陆七睁眼走去了屋左,那里摆放着他的衣甲和弓箭,弓箭是陆七有意放在书轩的,他拿了弓箭,在手中挽了挽,假意是在调弓,他知道影卫的身手锐敏机灵,若是听出了不妙,立刻就会遁离。

    陆七拿着弓箭转身走向了书案,行走中悄然搭挽了三只雕翎箭,然后缓慢的在走动中弓箭上举,铮!三只雕翎箭脱弓向上,极快的射在了屋顶,并且穿透了出去,上面一声闷哼,接着屋瓦作响。

    陆七闭眼的面容多了残酷的笑意,三只雕翎箭准确的射中了那个影卫,分别命中了脸部,胸部和小腹,不过那个影卫的生命力却是异常顽强,中箭后竟然在屋顶折腾,没有立刻毙命,但箭穿了头部,陆七不信他还能活着。

    片刻后陆七走出了书轩,喊了一声,有四个兵勇军出身的翊卫跑来,听了陆七吩咐后,上房去处理了善后,将尸体搬去别处割了脑袋埋了,也快速的取来好瓦补了书轩屋顶,陆七在郡主府杀影卫之事,不想让小馥她们知道,若是知道书轩屋顶死了人,必然会心生了恐惧。

    陆七等了片刻,才离开中宅去了前府见小馥,之后就候着亲人脱逃的回音,近午,怡心茶楼的一个伙计来了郡主府,带来了亲人已然顺利脱离江宁的好消息,是萧氏帮助带出的城门,萧氏的女主出行,肯定会带很多的奴婢,所以能够混了出去。

    陆七松了口气,与小馥三女相视而笑,陆七打发了伙计,看了小馥温和道:“小馥,明日我走后,你们也要尽快的离开了江宁。”

    “妾们在拖后些日子再走,若是早了,李国主肯定会出了急杀令去周国的。”小馥柔声道。

    陆七摇头,温和道:“你这么想可是天真了,李国主让我去了周国,根本就会下了杀令,他不会让我有了机会回来的。”

    小馥听了愣怔,陆七一笑,又道:“我若死在了周国,消息是很难传回江宁的,就算传回了江宁,也会被了李国主封锁,太子这一去,也许会永远的留在了周国生存。”

    小馥明白的点头,轻语道:“妾身还以为,李国主会顾忌了歙州军的造反,只是让七郎离开一段时日。”

    陆七摇头,淡然道:“李国主若是不想杀我,他就用不着调我离开了一段时日,他就是迫切的想杀了我,之后再一点点的收拾了歙州军力。”

    “可是他若是收服不了歙州军力,岂不是弄巧成拙。”小馥皱眉道。

    陆七笑了,平和道:“李国主若是明白什么是弄巧成拙,唐国就不会有了常州和西部的失去,他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只知道纸上谈兵的下棋,根本不考虑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就说西部的战事,已然是被楚国占据了大半,那种情形下优先考虑的应该是战胜了楚国,可是李国主却不是那么想,而是担心林仁肇会在了西部拥兵自重,西部已然是即将丧失,那他担心林仁肇拥兵自重还有什么意义,李国主的思维,事实上就是猜忌武将已然成为了习惯,狭隘的就知道牵制武将的军权,看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得失。”

    小馥点头,柔声道:“李国主的想法,却是本末倒置。”

    陆七一笑摇头,小馥忽然柔声问道:“七郎,如果你是唐国之主,会如何处置歙州的割据?”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如果是我,以唐国的如今境况下,对歙州会是怀柔,因为歙州已然是割据,等同就是个附属国,事实上是唐国的防御屏障,所以不宜先发制人。而怀柔的同时,要放开了的强军治国,只有少了猜忌的强军,才能挽救了唐国走向了灭亡。”

    小馥点头,陆七又淡笑道:“而就晋国的形势而言,一开始我就是信任的用人,求的就是尽快的定鼎了晋国,晋国若是不能了定鼎建立,那我猜忌将帅又有什么意义,如今晋国步入了归治,所以也渐渐转入了军政分权的统治。”

    小馥点头,陆七看了她,温和道:“小馥,你们尽快的去了晋国,晋国需要了你这位国母的坐镇。”

    小馥一怔,柔声道:“有中府使治理晋国,妾身不宜添乱的。”

    “我没有让你干涉琴儿的治政,而是晋国需要了最高正统的存在,你在了晋国,可以接手了各个封地的监管,造就了皇族在各地的尊威存在。”陆七平和说道。

    小馥哦了一声,陆七一笑,又道:“我为什么会让云溪去了海州受苦,就是为了树立皇族的统治存在,皇族象征的存在,就能够压制了地方官的治政权威,让地方官很难众望所归的积势坐大,尤其海州那里,是最容易出现了枭雄割据的。”

    小馥点头,忽外面进来了一个翊卫,双手捧送一个帖子,恭敬道:“郡主,大人,有人送了帖子。”

    陆七点头走前接了帖子,打开一看皱了眉,小馥伸玉手接过,看了后意外道:“皇甫继勋,他怎么会宴请了七郎?”

    “去告诉了,说我会去。”陆七先吩咐了翊卫,翊卫恭应离开了。
正文 第169章 皇甫继勋
    翊卫一走,小馥皱眉道:“皇甫继勋是京军都指挥使,是李国主非常信任的武臣,他怎么会宴请了七郎?”

    陆七淡笑道:“宴无好宴,或许是李国主指使的,不然怎么会主动与我这个逆臣亲近。”

    小馥一怔,不解道:“李国主指使?那是为了什么?”

    陆七看了一眼西南,淡笑道:“李国主或许是在为收管歙州铺路,让皇甫继勋亲近我,就可以获得了一个突破口,皇甫继勋与我有过了亲近,就可以进一步打着是我朋友的旗号,去与我的兄长亲近,进而就可以与歙州军的将官有了机会亲近。”

    小馥明白点头,陆七淡然道:“临时抱佛脚,很幼稚的手段,李国主的心思,只知道了媚外斗内。

    小馥柔声道:“七郎去赴宴,却是要小心的。”

    “我会的。”陆七微笑回应了关心。

    *****

    皇甫继勋设宴在了万福酒楼,陆七一身锦袍的独自雇车赴宴,抵达时却是被伙计客气的挡驾,言酒楼已然被皇甫大人包下了,陆七表明了就是来赴宴的,伙计忙笑脸迎了陆七入内。

    一入酒楼,陆七就看见了很多的明光甲将士,都坐在酒楼里,见了陆七进来,本来交谈的将士们立刻纷纷注目,一时鸦雀无声。

    “各位,在下陆天风。”陆七驻足起礼,很文雅的打了招呼。

    将士们忙纷纷起立,都知道今日之宴是为了陆天风而置,一个校尉拱礼道:“陆将军来了,皇甫侯爷在楼上呢。”

    “哦,那就不扰众位了。”陆七客气说话,转身迈步去上了二楼。

    伙计卑恭的为陆七指引,走到了一个雅间,陆七挑帘走了进去,雅间里竟然有七人之多,而且有四个身穿明光将甲,三个身穿锦袍。

    “在下陆天风,应皇甫侯爷之邀来见。”陆七平和自我介绍。

    “哦,陆将军来了,请入座。”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容貌英俊的锦袍青年,抬手平和说话。

    陆七拱礼道:“谢侯爷。”

    陆七坐下后,神情淡然平和,不卑不亢,他没有因为皇甫继勋的失礼而冷脸,按道理言,皇甫继勋地位是侯爷,又是京军的都指挥使,可以拿了上官深沉,但不应该连个知客的属下也没有,明显是故意的轻视陆七。

    “陆将军,这六位都是你的同僚,会与你一起护送了太子殿下,今日本侯设宴,目的是为了让你们认识亲近一下,以求能够很好的合作。”皇甫继勋用上官的口吻,平和说道。

    陆七点头,起礼一拱道:“陆天风见过各位大人。”

    六个‘同僚’也起礼相还,却是无人说话,皇甫继勋平和道:“本侯为陆将军介绍一下,这位是千牛卫将军王英,王将军武艺高强,刀法通神。”

    “侯爷过誉。”王英起礼谦虚,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英武男人,剑眉虎目,身穿锦袍。

    “这位是千牛将军刘进,刘将军一身的硬功,刀枪不入。”皇甫继勋介绍道。

    “侯爷过誉。”刘进起礼谦虚,这也是一位英武男人,只是身体比了王英魁梧了一圈,也是身穿锦袍。

    “这两位是赵巍校尉和班宏校尉,出身左骁骑卫,赵巍和班宏都是身手不凡的军将,以后与陆将军在一起,却是可以切磋一番。”皇甫继勋介绍道。

    赵巍和班宏都身穿将甲的魁梧汉子,一起起礼道:“侯爷过誉。”

    “这两位是马连成校尉和张龙校尉,出身右骁骑卫,也都是身手不凡的军将。”皇甫继勋介绍道。

    马连成和张龙一胖一瘦,起礼道:“侯爷过誉。”

    “陆将军的大名在江宁是尽人皆知的,你们以后与了陆将军在一起,可要抓住了机遇的讨教才是。”皇甫继勋平和道。

    “侯爷过誉,以后在下,与六位大人可以切磋长了见识。”陆七微笑说道。

    六个‘同僚’却是没有回应陆七的言语,明显是以皇甫继勋为马首是瞻,陆七一笑默然,显得很是淡定。

    “呵呵,七位英杰已然是认识,好,我们喝酒言欢。”皇甫继勋语气豪迈的说了话。

    话音一落,外面有人恭应了一声,继而竹帘挑起,依次进来很多的青衣伙计上菜,陆七看了眼前的精美酒杯一眼,扭头道:“酒杯太小,给我换个碗来。”

    近前的伙计听了一怔,继而看向了皇甫继勋,皇甫继勋平和道:“愣什么,都换了碗来。”

    酒杯换成了大了数倍的碗盏,陆七要过一坛酒,开始给自己倒酒,但见晶莹的酒水倾下入碗,见满即收,他一抛酒坛去了斜左,挨着皇甫继勋坐着的王英,伸手灵活接了酒坛,起身给皇甫继勋倒酒,之后才自斟,然后下传。

    一圈的倒酒,四个穿着军甲的校尉酒碗,都溢出了酒水,仅仅看了平凡的倒酒,不经意的显露了武者的底细,四个校尉,明显不是什么武道高手,而两个千牛卫将军,都是身手沉稳的武道中人。

    “来,喝了。”皇甫继勋捧碗起酒,满座皆捧碗响应,之后个个牛饮的喝了碗中酒。

    “呵呵,好,与将士喝酒,就是痛快,来,满上。”皇甫继勋发了豪情的说道,

    王英起身倒酒,继而下传,伙计忙知机的送上开好的酒坛,皇甫继勋看了陆七,微笑道:“陆将军在军中,都是这么喝酒的?”

    陆七点头,平和道:“是,军中喝酒,求的就是一个痛快。”

    皇甫继勋点头,手一动捧碗道:“来,再喝一个。”

    众人响应的喝了碗中酒,放下碗,陆七微笑道:“在下听说,侯爷以前在江北参战过。”

    皇甫继勋一怔,迟疑一下,淡笑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虽然是过去的事情,但皇甫老侯爷的威名,却是辉煌长存,老侯爷是一代名将。”陆七平和赞誉道。

    皇甫继勋听了,神情不但没有自豪,反而有些了不自然,看了陆七一眼,淡然道:“先父当年,确实是为朝廷尽忠效命。”

    陆七点头,平和道:“林仁肇大人说起过皇甫老侯爷,很是敬仰的。”

    皇甫继勋一怔,道:“林仁肇会说了敬仰先父?”

    “是的,林大人曾经表露过对老侯爷的敬意。”陆七平和回应,事实上是满口的胡说八道。

    皇甫继勋哦了一声,明显有些淡漠,陆七却又道:“林大人也是位名将,运筹帷幄的本事,丝毫不次于王文和大人。”

    皇甫继勋一皱眉,陆七的言语,似乎触动了他的忌讳,默然了一下,抬眼淡笑道:“朱令贇大人,也是位名将的。”

    “朱令贇?朱令贇不成的,那是个只知道争权忌能的蠢人,西部的战败,有一半是朱令贇造成的,朱令贇是监军和镇南军节度使,他一直不让了林仁肇大人出兵攻楚,最后迫的林大人不得不调用了鄂州军,后来宇文氏造反,朱令贇的镇南军竟然有大半临阵倒戈的归附宇文氏,朱令贇统帅镇南军有很多年,竟然会背叛了大半军力,实在是个无能之辈。”陆七摇头说道。

    “林仁肇的鄂州军,不也是背叛了大半吗?”皇甫继勋冷淡反驳。

    陆七一怔,继而点头道:“是我说话偏颇了,今日却是不该提了扫兴的事情,我自罪就是。”

    陆七说完捧碗牛饮的自喝了碗中酒,之后一亮碗底,微笑道:“来,我与侯爷,各位兄弟,一起不醉不归。”

    “好,本侯今日陪你,不醉不归。”皇甫继勋的神情立刻变向了阳光,豪气的回应了陆七,之后八个人喝酒吃菜,东拉西扯,却是了一团和气。
正文 第170章 离开
    第二天上午,陆七会合了林总镖头一行,与小馥三女一起抵达了秦淮河岸,在三女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登上了大船,陆七立在船上,与三女挥手告别,船起锚驶离奔去了大江。

    送别了陆七,小馥三女在返回途中,借了买物的由头,小馥和李雪心逃脱了,留下了蝶衣做为明面掩护的回去了郡主府,入夜时,蝶衣也悄然的离开了郡主府,自己一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凭了轻灵异能越攀城墙离开了江宁。

    三日后,因为影卫的没有点卯回报,使得李代桃僵的策略败露了,小馥预留的一封上书呈到了李国主那里,上书言,因为郡马陆天风担心歙州生变,所以让家人去了歙州坐镇,请国主陛下能够见谅。

    李国主看了上书气的脸色泛青,咆哮的将上书摔了出去,喝令抄拿了郡主府,夏大人恭应后,又忙劝阻了李国主一番,言明现在还不宜拿下了郡主府,不然一是歙州可能反叛,二是会断了已然形成的商路收获,如今唐国的财政非常需要了与晋国的通商。

    李国主郁闷的忍了,冷静下来与夏大人分析了一番,得出了郡主府的主要人物能够逃离江宁,必然是萧氏的帮助,这一来李国主虽然恨恼之极,却是更不敢了罪拿郡主府,若是萧氏与歙州勾结的造反,那后果极为了可怕。

    一场出逃的风波,因为李国主的顾忌,而没有在明面上引起了江宁的震动,江宁的大多数人浑然不知的,继续过着衣食无忧的太平日子,吴城郡主府的商业依旧正常的运作,多数人都不会在意,郡主府的那些女主们,为什么都不露面了。

    *****

    两艘大船载着几十人顺流出了西水关,此次护送太子去周国,人数不算多,太子带了两个太监,陆七带了五个翊卫,孟石带了两个随从,四个出身骁骑卫的校尉各带了五个属下,两个千牛将军独自,还有林总镖头带了九个镖师。

    陆七与太子,孟石和两个千牛将军在一条船上,而陆七以前初见太子时,曾经角力认识的姚将军,据说母亲去世,早就离开皇宫回乡料理孝事。

    同坐在船舱里,陆七看太子的精神明显不佳,孟石却是神情淡定,两个千牛将军神情也是平静,两个太监则是立在船舱那里,微弯腰的守立,陆七的翊卫和孟石的随从,都在舱外。

    “中玉,天风,这一次,孤连累你们了。”太子情绪低落的歉然开口。

    “殿下此言不妥,臣能够伴随了殿下,是臣的荣幸。”孟石正容回应。

    太子苦笑,陆七却是微笑不语,孟石看了一皱眉,忍不住问道:“陆将军,很开心吗?”

    陆七看了孟石,平和道:“天高任鸟飞,我能够安离了江宁,当然是一件幸事。”

    舱内的人俱是一怔,继而太子点头,道:“天风这么说,也合情理。”

    陆七看了太子,微笑道:“殿下这么说,难道就不合情理吗?”

    太子一怔看着陆七,陆七又平和道:“太子殿下在江宁的境况,不亚于是被软禁在了囚笼,如今能够了脱离囚笼,何尝不是幸事。”

    太子听了若有所思,过了数秒摇头道:“只是周国,却不是个好去处。”

    “周国是不是好去处,那要看殿下自己的想法,如果太子殿下一心的认为自己是唐国太子,那自然会惶恐的认为了周国是凶恶去处。”陆七平和说道。

    太子一怔,温和道:“天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听殿下说过,宁可做个富家公子,也不愿去了周国,如果殿下是了富家公子,那身在周国或是唐国,两者的境况有什么大不同吗?”陆七平和解释。

    太子听了若有所思,摇头道:“孤事实上,毕竟是唐国太子。”

    “臣觉得,如果殿下能够放下了唐国太子的身份,就想着做一个周国的贵族,那就不会有了什么危机和烦恼,殿下到了周国,顶多就是被禁足不许离开周国京城,如果是那种情形,臣倒是觉得,殿下身在周国,比在了唐国要好,殿下能够获得了很多的自由,可以随意出游周国京城,静心的读书醉文,若是喜欢,也可以在周国娶几位侍妾添香。”陆七微笑的说道。

    舱内的人,象看了怪物似的看了陆七,孟石忍不住道:“陆将军,你怎么能够让了太子殿下醉生梦死。”

    “孟大人,殿下不醉生梦死又能怎样,整日的惶恐忧愁吗?想着刺探周国的军情吗?暗中去收买周国的官吏吗?还是怒发冲冠的仗剑去刺杀了周国皇帝?”陆七冷淡的反问道。

    太子听了脸色一变,孟石一滞无语,陆七平和道:“殿下是人质,能够身在了周国,那就是在为了唐国付出,如果做不得危难之事,那就应该守了人质本分,莫给了唐国惹事。”

    孟石默然,太子看了陆七,欲言又止,陆七温和道:“如果殿下能够安心在周国生活,那财力之事不用了忧愁,臣会在周国买了一些商铺,可以由孟大人主管经营。”

    众人愕然,还要在周国买铺子经营,这是要在周国定居?

    太子愕然后,竟然说道:“在周国买铺子,只怕会被抄没的。”

    陆七平和道:“不会被抄没的,臣的岳父如今在周国,被周国皇帝封为了陇西郡公,如果臣想的不差,殿下到了周国,也会被周国皇帝勋封的,那时勋封的地位就是周国的合法贵族,周国不会为了一些商铺,而自打嘴脸的抄没殿下的家财。”

    太子哦了一声,孟石却是不愉道:“殿下若是在周国置业,岂不是有了叛附之实。”

    陆七淡笑道:“我说过的,若是殿下想在周国活的自在,就得放下唐国太子的地位,自觉是了富家公子。”

    “你,你这是大逆之举。”孟石恼道。

    陆七平静看着孟石,淡然道:“我陆天风在国主陛下的眼里,已然是个逆臣,但我能够走到了今日的逆臣境地,却是国主陛下一再的逼迫造成的,我想活,我想陆氏能够生存,所以,陆天风只能了拥兵自重。”

    孟石皱眉不语,太子神情有了不安,陆七看了太子,又温和道:“太子殿下对我的好,陆天风是记得的,所以愿意尽力的让太子殿下,能够生存的好一些。”

    太子迟疑一下,低声道:“天风,谢谢你。”

    陆七温和道:“不用谢,是臣应该回报的。”

    太子微笑的看了陆七点头,陆七亦点头,继而扭头看了孟石,平和道:“孟大人,如果你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就不要再有什么忧国的想法,事实上,太子殿下已然是做不了未来的唐国之主,未来的唐国之主,只能是了英王。”

    孟石一怔,冷道:“简直是胡言。”

    “事实就是事实,国主陛下对太子殿下,明显就没有依了储君在培养,而对英王却是赋予了很多的成长机会,如果你一定坚持辅佐太子争位,那除非是借得了周国的支持,否则就不要有了什么妄想。”陆七淡然回应。

    太子听了神情苦涩,温和道:“中玉,天风说的是事实,我不想去争什么了。”

    孟石无语,太子说不争,他还怎么坚持,若是执意坚持,却是显得了是他想要争权夺势,他的心里,感觉了一阵的无力。

    “中玉,如果你不甘了平凡,是可以回去的。”太子又诚挚的说了一句。

    孟石苦笑了,起礼道:“臣不会离开了殿下,愿与殿下同甘共苦。”

    “中玉,谢谢。”太子愉悦轻语。

    陆七淡笑,忽扭头喊道:“潭炎,拿酒来。”

    “诺!”舱外有人朗应。
正文 第171章 酒话
    潭炎和两个翊卫进来,在舱桌上摆了酒杯和几盘下酒菜,太子见了讶道:“天风,你还备了吃食呀。”

    “殿下,是吴城备的,怕我途中饿了。”陆七笑说,事实上是他故意备的。

    太子点头,道:“婵儿妹妹关心你呀。”

    “来,一起喝酒。”陆七看了两个千牛将军说道。

    两个千牛将军互相看看,明显是迟疑的,陆七淡笑道:“怕什么,吾若是要害你们,用不着阴谋手段。”

    两个千牛将军脸色微变,王英平和道:“陆大人说笑了。”

    陆七轻摇头,取壶给各个酒杯满了,然后举杯道:“来,喝酒。”

    太子和孟石取了酒杯举起,两个千牛将军不得不取了酒杯,陆七捧杯环敬后回手喝了,放下杯平和道:“殿下随意。”

    太子和孟石各喝了半杯,两个千牛将军回手喝了,陆七取筷夹菜吃食,别人也纷纷取筷吃食,陆七又取壶为自己和两个千牛将军满上了酒。

    “陆将军,你据有歙州,日后打算如何?”孟石平和问道。

    “孟大人还是放不下呀。”陆七淡笑回应。

    “吾以为你拥兵歙州,是为了支持殿下,但你却是否了支持殿下,吾很不解,你日后会怎么走下去。”孟石平和道。

    “以后怎么走,那只能随了国主陛下的抉择而走,我原以为能够与国主陛下相安个几年,可是唐国才缓过了生气,国主陛下就按捺不住的要对付了我,遇上这么喜欢内斗的陛下,你说我会怎么走?”陆七淡然说道。

    “你会起兵造反?”孟石皱眉道,太子立刻紧张的看了陆七。

    陆七笑了,平和道:“你想的太过武断了,我的策略就是见招拆招,而国主陛下的棋路,都明摆在那里,步步都很被动。”

    孟石皱眉道:“你说的,何解?”

    “你也不是糊涂人,应该知道国主陛下做事就是如同了下棋,这一次陛下想对付了我,第一步调我回了江宁,第二步让个蠢货请我喝酒,第三步让我去了周国,第四步让随护的武官杀了我,第五步让那个与我喝过酒的蠢货跑去歙州,冒充是我朋友的与我的兄长亲近,进而与歙州军认识亲近。”陆七淡然回答。

    太子和孟石皱眉,两个千牛将军也皱眉,王英冷道:“陆大人未免太多心了。”

    陆七淡笑视了王英,平和道:“你在我面前,不要自以为了是什么将军,我陆天风统帅过二十万大军征战,就是如今的歙州十万将士,比你厉害的武将也不下千人,我陆天风凭了什么能够统御了那些悍将武勇,就是千人敌的本事。”

    王英脸色阴沉了,旁边的刘进平和道:“陆大人的威名,我等当然是如雷贯耳的。”

    陆七看了他一眼,淡笑道:“那个蠢货说你刀枪不入,不如我们比一下,都站好了让重弓射,看那个能够了抗住。”

    刘进脸色一变,继而不悦道:“请陆大人慎言,尊重了皇甫侯爷。”

    陆七冷笑道:“让我尊重皇甫继勋,那还不如去尊重了周正风,周正风虽然鲁莽,但还有敢作敢为的血性,那个蠢货呢,当年在江北贪生怕死,差点气死了他的父亲。如今呢,国主竟然让他统帅了京军,那个蠢货曾经带了数千京军,去进剿五百茅山残匪,竟然会死了一千多人,他连最基本的步步为营的战略都不懂,只知道立功心切的妄送将士性命,国主陛下还真是会用人,应该用的名将个个的猜忌削权,不该用的无能绣花枕头,却是都当成了宝贝的倚重,只是可惜了林仁肇与王文和,生不逢时。”

    王英和刘进脸色阴沉的默然,太子是无奈的苦涩神情,孟石是皱眉沉容。

    陆七取杯喝了酒,又平和道:“吾也不想难为了两位,两位只需要安静的护送了殿下去了周国京城,若是两位无法了忍耐,那也可以行事,不过若是失败了,吾也会满门的株连。”

    王英和刘进脸色微变,孟石忽挑眉道:“陆大人之言,若是传回了江宁,亲人也是会受了连累的。”

    陆七淡笑看了孟石,平和道:“吾的亲人,大半都已经离开江宁了,如今在了歙州,孟大人应该是看见了,来送我的,只有了吴城郡主。”

    啊!太子听了为之失声,陆七又淡笑道:“事实上在歙州真正掌握军力的,一直是郡主府的中府使,我的兄长就是去了歙州,也没有权力接管军力,所以,我离开了歙州,军力也不会出了乱子。”

    舱内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孟石平和道:“中府使统军,莫非常州的军力,被你调去了歙州,或者你在常州的势力,并没有失去。”

    陆七摇头,道:“你想的错了,常州如今与我无关,当初的中府勇是靠了官押银契,才得以归属公主府统御的,但因为国主猜忌我,很快就调我离开了常州,造成我根本不认识中府勇的将士,如今我在歙州的拥兵自重,就是因为常州之失,以及寻求自保而做的,因为我在西部曾经擅自领兵征战,在国主心里已然是无法无天的妄为,所以必会杀我和林仁肇大人,但因为我的拥兵自重,所以国主顾忌的不敢了杀我,也连带的林仁肇大人逃过了死罪。”

    孟石点头,陆七又平和道:“你不要指望唐国还能够存在很久,用不了三年,唐国不被晋国攻灭,也会被了魏国攻灭的。”

    “你会投降了晋国或魏国?”孟石挑眉问道。

    陆七平静回视,道:“不是我想投降了外国,而是不得不投降外国,原因是国主已然是迫不及待的对付了我,国主若是无法怀柔的接管了歙州,那下一步就会出兵袭夺歙州,结果就是内战,事实上国主之所以起用了王文和大人,那不是出于了信任,而是为了夺取歙州,不得不做的备战。”

    “天风,内战的后果,父皇应该是清楚的,你不要想的严重了。”太子温和说道。

    陆七淡笑,道:“殿下,国主是一位用棋盘治国的君主,只要是想好了的棋路,就会忽视一切的走下去,就说西部的兴化军,眼看着西部的大半已然被楚国占据,唐国最应该做的,就是趁敌军立足不稳的快速反攻,可是国主不是那么想,他心里早就想拆分了兴化军,所以不顾一切的,非将战力强大的兴化军拆分,结果,因为兴化军将士拆分后,很多将官权力的被削夺,再加上来接管的京城将帅是一群绣花枕头,自以为尊贵的摆威风,安插亲信统军,结果造成了一万多的兴化军将士哗变出走,最后,兴化军只能留在了饶州驻扎整军。”

    “同样的道理,国主想对付了歙州,就会忽略了内战的后果,忽略了歙州军的屏障作用,而是一心的认为,夺了歙州就可以接管了歙州的一切,但是,歙州的十万军力,大半都是楚国降卒,唐国就算战败了歙州军,结果也获得不了歙州军的归降,歙州军只会退去了晋国归降。”陆七平和的说了一通。

    舱内默然,陆七又平和道:“你们不用指望了能够谏言了国主,你们的谏言,国主根本是听不进的,能够让国主接受谏言的人,只有朱令賓和皇甫继勋,而那两个人,都是嫉贤妒能的小人。”

    孟石听了竟然点头,惆怅道:“吾在饶州,才知道是朱令賓上书诬告王文和大人谋反,确实是个小人。”

    陆七听了意外,微笑举杯道:“却是说了些堵心之言,来,同行是缘,我们喝酒。”

    孟石和太子举杯响应,两个千牛将军迟疑一下,也伸手取杯举起。
正文 第172章 大江东去
    船行波涛滚滚的大江之上,一缕箫音透空传荡,那箫音时而低沉婉转,入耳徒生一种伤感,恍如诉说着岁月的无尽沧桑,时而高昂如同龙吟,有如一条巨龙在滚滚江水里翻腾起汹涌骇浪,时而音域激昂,恍如了金戈铁马,倾诉着深沉悲壮的生命战歌,.........。

    “这,这是什么曲子?”孟石失魂一般的问道,眼睛震惊的盯着陆七,一顿酒之后,太子酒兴见浓,忽然取箫建议陆七来一曲,结果陆七的一曲,听的所有人难以自持的为曲心醉。

    “什么曲子?呵呵,不知道。”陆七淡笑回答,他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以前他心情低落时弄箫,无意中就吹出了这个曲子,今日在大江上,喝了酒的他,随便就吹了出来。

    “快,快书下来。”孟石神情有如了癫狂,起身急去找文房四宝,取来后亲自铺纸研磨。

    太子始终呆怔的看着陆七,他听说陆七通乐,所以才取箫共乐,出发点就是类同正常的文人友好交流,但陆七这一曲,却是从未听过,那感觉,简直是沧桑与磅礴的交织。

    陆七也没怎么在意,应了孟石所求书了曲谱,最后想了想,随手在前书了‘大江东去’四个雄浑字体,他隐觉得此曲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孟石小心的晾好曲谱,然后亲自给陆七倒酒,说道:“陆大人,这一曲若是传出去,您必将名传千古。”

    陆七听了吓一跳,却是强笑道:“只是应景的醉曲,又不是什么绝妙诗词。”

    “天风你这话可是错了,真正能够动得心境的仙曲,可是不多的,你这曲子深沉,沧桑,大气,闻之动人心魄,你是真正的乐仙人物,吾觉得,足可与很多古曲媲美,乐仙人物可是比诗词大家少的多。”太子正容接话道。

    陆七听了心虚,萧乐只是他的‘业余’抒情的旁门,若是说及武道,他可以自傲的挺胸不惧,这若是得个乐仙名头,不但听着别扭,而且他可没有什么存货献宝的。

    “殿下过誉了,我只是随心的酒曲,以后可是做不出来的。”陆七摇头驳说,他可不想寻了烦恼。

    “一曲足矣了,仙曲若是都那么容易造就,那就不稀罕了,每一曲仙音,几乎都是感天籁而成,今日行于大江,却是触动了你的灵思,灵思是不可捉摸的一种奇妙感觉,想得而不可得。”太子正容说道。

    陆七听了却是放心很多,淡笑道:“今日能够成曲,却是殿下引发的,我却是晕乎乎的随心吹了一通,以后不惹人笑就知足了。”

    “今日江上行,我等却是借了陆大人的才情,若是陆大人不介意,可否让孟某书江上行为记。”孟石很是诚恳的请求道,明显对陆七敬重了。

    陆七一怔,没有想到孟石这种威武不屈的家伙,竟然会为了一支曲子而折腰,竟然是不敬强权敬乐师。

    “当然可以。”陆七随口应承,孟石听了竟然欢愉的笑了,就像一个小孩得了棒棒糖。

    陆七是没有在意此事,但他却是没有想到随意的一曲,却是使得他名扬四海,让很多的达官贵人,文人骚客,听曲之后品评着陆七这个人物,听曲随心,什么心态的人听了大江东去,都会有不同的代入感受,而孟石一篇江上行,也成就了他的千古文名,江上行里的人物,也都为之受益了数代。

    陆七答应了不久,船也即将抵达了滁州的江岸船坞,喊话沟通后,周国的水军船只押了行船靠岸,两艘船的人才一下来,林总镖头就大步走到了陆七近前。

    “贤侄,适才那曲子是你吹的吗?”林总镖头急切的问道。

    陆七听了有点头大,林总镖头是个武人,怎么也对曲子感兴趣,他点头道:“是我,在江上喝酒,随意吹了一下。”

    林总镖头哦了一声,忽一旁的孟石道:“那曲子是陆大人酒醉触动了灵思,随心而成了大江东去,在下身临其境,已然求得陆大人允书江上行,林总镖头可有心入文。”

    “真的,呵呵,好,林之和恩谢大人。”林总镖头竟然卑恭的拱礼道谢,陆七看了有些小郁闷。

    忽一个劲装镖师走到了林之和身后侧,一双眼睛古怪的看着陆七,陆七一怔回视,见那个镖师个头不高,身形也是平常偏瘦,头上戴着武生帽,一张脸虽然五官端正,却也不怎么中看,略显粗黄的脸色,还有了一些麻点。

    “贤侄,这位是侄儿林风,以后就随在贤侄身边吧。”林总镖头道谢后,转而为陆七介绍了身后的镖师。

    陆七哦了一声,他微笑道:“好,林兄弟以后就随了我吧。”

    “是,属下拜见大人。”林风恭敬礼拜。

    陆七点头,然后看向了交涉那里,与周**力交涉的是两个骁骑卫的校尉,周围也站立了数百的周**队,个个的刀兵相向,严阵以待。

    陆七看了很无语,唐国太子抵达周国之事,明显是没有事先做过了国事沟通,直愣愣的就送上了门,而且连个使臣都没有随行,不过孟石应该可以充当了使臣,但孟石明显就是不出头。

    “孟大人,周国到底有没有使臣来过。”陆七看了一会儿,平和问道。

    “是有使臣来过的,但来的周国使臣只与陛下见过,第二天就回国了,那是十几天前的事情。”孟石回答道。

    “我怎么觉得,是我牵累了太子殿下和孟大人。”陆七淡笑调侃道。

    孟石一怔,继而正容道:“陆大人多心了,以前周国就要过殿下为人质,是陛下一直没有答应,这次陛下让了殿下成行,必然是周国使臣施加了压力。”

    陆七听了似笑非笑的点头,孟石迟疑一下,又道:“吾觉得,应该是周国使臣施压在先,所以陛下才进一步的想了让陆大人来了周国。”

    陆七点头,敷衍道:“有道理。”

    孟石默然,陆七则转头看向了大江,忽那个林风道:“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陆七一怔,迈步与林风走了开去,一直走到了船坞边,陆七平和问道:“有事吗?”

    “你那个曲子,是自己做的吗?”林风平和问道,一双眼睛柔和的看着陆七。

    陆七一怔,林风问的很无礼,以林风的身份不该了如此,他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不想林风竟然嗔怪道:“奴问你呢,看什么呀。”

    陆七一惊,继而失声低呼道:“师姐,不,小蝶。”

    林风眼睛嗔瞪了他一下,一个男人这么的拿眼睛嗔人,很是让人发毛,不过陆七却是心悦不已,忙倾身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小蝶,你这个样子,我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让你看出来,那就不是易容术了。”小蝶柔声回应。

    陆七开心的笑了,小蝶却是又柔声问道:“那曲子,是你做的吗?”

    “怎么?你听过?”陆七故作讶问。

    “奴没有听过。”小蝶柔声回答。

    “哦,那我就放心了。”陆七忽嬉笑说道。

    “正经点,回答我。”小蝶嗔怪道。

    陆七收了笑意,温和道:“只是一个随心的曲子,是我做的。”

    “你做的?那曲子悲壮,沧桑,就象是一位看尽人世的故老的心声。”小蝶轻语评价道,却是有些质疑。

    “确实是我做的,怎么做出的我也说不清。”陆七没有不悦,温和回应道。

    小蝶点头,柔声道:“只此一曲,足以让你千古留名了。”

    “不过是只曲子,难道还能够与汉武唐宗比肩。”陆七摇头不予苟同。

    “帝王之名,是非功过后人评,几乎都会有了不可避免的恶名,而文华仙曲,却是千古传颂,世代景仰。”小蝶柔声解释道。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正文 第1章 互诉
    经过了近一时的解释交涉,这支名义上为周国太后贺寿的使团,被押送去了滁州府治滁县,滁州长史出面安置了使团一行,安置地派了数百官兵和衙役守护,主要是地方官不想惹来了祸患。

    在知道林风就是小蝶之后,林风自然成为了陆七的亲兵,而陆七此来周国带了五名翊卫,是潭炎,华涛,江鱼,李武,高嵩,陆七没有带来兵勇军的兄弟,主要是兵勇军兄弟的武道,很少有高明者。

    在客店,陆七吩咐五个翊卫自去休息,他已经言明,林风是他的亲戚,以后服侍他的事情由林风负责,翊卫们做好了护卫就成。

    与小蝶进入了客房,陆七谨慎的走观了一下,主要看看有没有窃听和密道,太子就居在隔壁,有事情能够及时响应,不过陆七心里明白,太子被刺杀的可能性很低,唐国和周国都没有杀了太子的动机。

    小蝶倒是没有那么的谨慎察看什么,只是去了床榻看了看被褥,之后坐在床榻上看着陆七,陆七察看了一番后走到了床榻,回身坐在小蝶身边,右臂一伸拥抱了小蝶。

    “小蝶,你这易容术真的是厉害。”陆七轻声笑语。

    “奴是刺客,当然要习会了伪装。”小蝶柔声道,她的朱唇却是没有动。

    “刺客?你是那里的刺客?”陆七温和问道,他以为小蝶是雍王府培养的刺客。

    “奴先不说,奴想知道,七郎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小蝶细声道。

    “我怎么想的,你问的是那方面?”陆七温和回应。

    “就是你割据了歙州,日后会如何的打算,会投附了晋国吗?或者已然是投附了晋国。”小蝶细声说道。

    陆七一怔,继而默然看向了门口,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了小蝶真相,过了一会儿,他才温和道:“小蝶,你想我怎样?”

    “很简单,奴是你的女人,自然会为了夫君着想,如果夫君投附了晋国,奴也会投附晋国,如果夫君没有投附晋国,那日后可以抉择的归附了周国。”小蝶细声回答。

    陆七一惊的看了小蝶,意外道:“归附周国?小蝶,你莫非不是雍王府的刺客?”

    “不是的,奴与义父都是周国的密探,当年义父受命去了唐国潜伏,得以救助了奴脱离万花楼。”小蝶细声回答。

    陆七明白点头,小蝶又细声道:“当年奴的身价不菲,义父为了能够救奴离开,给奴和蝶衣吃了一种丹药,使得奴和蝶衣有如得了狼疮,奴和蝶衣服丹后,由栗大人传授了先天功化毒,结果奴成功的借丹药之力修成了先天功入门,而蝶衣却是很不幸,她一直没有修成先天功,反而丹毒肆虐的落了凄惨境地,当年奴也求过义父悄然收留蝶衣,但栗大人不允,那时奴也没有什么说话权。”

    “栗大人是什么人?”陆七问道。

    “栗大人是在唐国的密探总管,那是一位先天功武道高手,在周国的官职是散骑常侍,御前宝信将军,就是周国宫里的皇帝亲卫。”小蝶细声回答。

    陆七点头,问道:“在唐国的周国密探有多少人?”

    “具体的奴不知,估摸有二三百人,大半都在江宁潜伏,当年潜伏的主要计划是引发唐国内乱,所以一直努力与雍王府亲近,想时机一到的刺杀了李国主,之后拥立雍王,只是变数太多,让原本的计划陷入了搁浅。”小蝶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我一直以为,你和伯父是雍王府势力。”

    “奴不是周国人,但却是周国的密探,义父的意思,是想你能够投附了周国,但奴的想法不同,奴只愿随了夫君行事。”小蝶细声表白道。

    陆七心暖的紧抱了小蝶一下,温和道:“小蝶,我原本的打算,是过了大江就会寻机离开,悄然回去了晋国,只是深思之后,却是想去周国那里了解一下周国的国情。”

    “这么说,你已然是归附了晋国。”小蝶平静的细声说道。

    “不是归附,晋国本就是我陆天风建立的,我就是晋王陆炳。”陆七低声回答。

    “什么?你?晋国是你建立的?”小蝶吃惊的轻语。

    “是的,你不信吗?”陆七微笑轻语,内心隐然有着得意。

    “那怎么可能?你那有机会去建立了晋国,难道你早就有了势力很强的底蕴?”小蝶细声质疑道。

    事实上她看过关于陆七的探查记录,不说以前的经历,就剿匪开始,继句容县战事和常州战事之后,陆七就去了茅山养伤,不久又回去了石埭县祭祖,祭祖之后被调任了西部做县令,陆七那里有时间去建立了国域广阔的晋国。

    陆七一笑,轻语道:“以前的我,那里有什么强大底蕴,晋国的建立,是我在常州之战时,借了江**军载兵奇袭了苏州,得了苏州之后,我才有了建立晋国的根基支撑,一直以来,我是没有多少时间去参与了晋国的建立和治理,所以一直是倚重了中府使辛琴儿,用我的名义执掌军政。”

    小蝶点头,道:“原来你曾经奇袭占据了苏州。”

    “是,我占据苏州吴县之后,用换将之法收降了越国的中吴军,后来我去了西部做县令,又动了在西部发展势力的念头,就用江**军的海船,载兵八万西征屯兵了海州,就是流求岛,进而袭灭了清源军和闽国,奠定了晋国的建立可能。”陆七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

    想想以前,他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应对危机而冒险,开始是迫于唐国和越国的威胁,后来又加上了周国和楚国,建国的步伐是在危机的逼迫下,不能停歇的一路披荆斩棘,晋国的崛起是奇迹,但代价是不断的赌博。

    小蝶相信的点了头,怔了一会儿,才细声道:“晋国,如今是很大的国家,你不在了晋国,竟然能够了不乱。”

    “有我信任的人执政和统军,当然了不会乱,但最主要的,是我给予了晋国上下优厚的待遇。”陆七温和道。

    小蝶怔然点头,轻语道:“七郎,很多人都怀疑你与晋国有关系,但几乎没有人会认为你就是晋王,原因就是,晋国若是没有晋王的坐镇,根本就会大乱,而且你的出身普通,让人觉得了怎么可能,在短期内建立了庞大的晋国。”

    陆七点头,道:“晋国的建立,事实上是我不断的赌博成果,我无暇亲自身在晋国,所以一直是极度信任的用人,而所用之人也都是军事大才,所以一直能够了战无不胜。”

    小蝶看了陆七,柔声道:“人心不足,有军事大才的名将,若是执掌重兵久了,就会变成了野心勃勃的枭雄,奴觉得,七郎是不该了大意的。”

    陆七笑了,自信道:“小蝶,如果你去了晋国,你就知道我陆天风的威望到了何等程度,而且晋国如今的军力,除了几位与我肝胆相照的兄弟独权统军数万,其他的军力都是军府分权制,如今的晋国,已然进入了归治的稳定。”

    小蝶点头,陆七又温和道:“事实上,越国已然被我暗灭了,我若是进灭唐国,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小蝶愕然看了陆七,过了数秒,才细声道:“七郎留着唐国,应该是顾忌了周国吧。”

    陆七笑了,温和道:“是的,晋国初立,而且北方人比南方人更加的勇悍善战,晋国若是锋芒毕露的一统了大江以南,周国应该会难以容忍的大军向南。”

    “所以你想去了周国的京城看看,只是你身为了晋王,却是不该了冒危。”小蝶细声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七淡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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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亲人
    林小蝶听了默然,陆七温和道:“小蝶,我此去周国京城,只是想大略的了解一下,看看周国有没有能力大军南调,不会有了什么大的危机。”

    “七郎的意思是,若是周国没有能力大军向南,那就实施了一统江南的战略?”林小蝶轻语道。

    “我的想法,一统江南不急,李国主是个昏庸之人,我可以徐徐图之,最好是不动刀兵的蚕食了唐国势力,而魏国的内部势力分化严重,存在了很大的内乱可能,所以我倾向于观望。”陆七轻语道。

    小蝶点头,陆七又道:“如果周国的军力不足以南调,我可能会进军巴蜀。”

    “进军巴蜀?”小蝶意外轻语。

    “对,只有进据了巴蜀,晋国就真的能够与了周国抗衡,那会对周国形成了很大的战略威胁,否则晋国的荆州之地,始终会处于被动的战略地位,承受着汉国与周国的双重压制。”陆七轻语道。

    小蝶点头,细声道:“奴不是很懂,不过七郎既然能够建立了晋国,应该是有道理的。”

    陆七听的笑了,问道:“小蝶,我是晋王的事情,可以告诉了伯父吗?”

    “奴适才想过了,还是不要告诉的好,伯父毕竟是周国的官员,告诉了,或许会有危机。”小蝶细声道。

    陆七一怔,轻语道:“伯父若是知道了,难道会出卖了我。”

    “不好说的,义父是周国人,而身为了周国人,义父明显有一种正统的优越心态,你是建立了晋国,但在义父的心中,或许会认为晋国不如了周国很多,若是义父认为周国迟早能够灭了晋国,那就有可能出卖了你。”小蝶理智的细声道。

    陆七心暖的点头,事实上,他不希望小蝶泄露了他是晋王的秘密。

    小蝶又细声道:“义父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投附了周国,他曾经请求栗大人举荐你,但栗大人却是说你与晋国的事情存在疑点,拒绝了举荐。”

    “举荐我?难道那个栗大人的举荐,能够让我做了周国的官?”陆七轻语。

    “若是栗大人举荐,你肯定能够成为了周国的官员,我义父就不成了,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也无权了上书。”小蝶回答道。

    “伯父连周国皇帝都见不到,怎么会被派去了唐国潜伏?”陆七问道。

    “自然是栗大人挑去的,当初栗大人到了张永德的军中,是张永德举荐了义父。”小蝶细声回答。

    “张永德?”陆七说道。

    “张永德原本是镇守江淮的一位大帅,是周国战功累累的柱石,不过听义父言,张大帅如今调去了北部的相州任刺史,兼任了彰德军节度使。”小蝶细声解释。

    陆七点头,小蝶又细声道:“当年唐国失去了江淮之后,有很多的唐国将官归顺了周国,义父当年就知道唐国皇帝心毒,所以留在了江淮没有回去江南,奴的祖籍是常州武进县,当年四散了亲人,至今也没有得以重逢过。”

    陆七点头,道:“我的祖籍是寿州,当年寿州起战,陆氏的一部分人为躲避战乱而向南逃到了庐州,后来唐军大败,先父又重伤致残,所以仓促的与了庐州的族人渡江去了石埭县定居。”

    “七郎,这一次来了周国,你是不是会去了寿州寻祖祭拜?”小蝶细声问道。

    “会的,我打算途径寿州那里,与你一起去寻祖。”陆七温和说道。

    小蝶愉悦的嗯了一声,陆七能够与她一起去寻祖,那意义是极其重大的,不亚于是成亲拜堂。

    啪啪!门忽然被入轻拍,接着潭炎的声音响起:“大人,吃饭了。”

    “走,去吃饭。”陆七起身笑道,与小蝶一起走去。

    *****

    第二天,一夜无事的使团启程出发,一行人都是乘车而行,到了周国就不能张扬的骑马军行了,陆七与林总镖头,小蝶和两个镖师同车,除了太子的是轿车,其他的俱是无遮的简陋车辆。

    “那就是清流关。”离开滁县二三十里后,林总镖头抬手点指。

    陆七已然听林总镖头说了很多江淮的地理和故事,他扭头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一道山峦起伏横卧,山峦间有一座类同一座城墙的关隘,看去甚是雄伟。

    “这清流关易守难攻,当年曾经是唐国守护滁州的一道门户,当年周国进兵江淮,唐国先主在这里屯兵五万守护,统帅是皇甫晖,也就是皇甫继勋的父亲,那时寿州被周国攻陷,周国大将赵匡胤兵临清流关,初战失利,结果,你们知道赵匡胤是怎么攻破清流关的吗?”林总镖头说问道。

    “雄关天险,若想攻破,除非是有内应,或是冒危攀走山路。”陆七回答道。

    林总镖头一怔,点头道:“贤侄说的无错,当年赵匡胤得一个名赵普的能人指点,由山径过奇兵抵达了这面,迫的皇甫晖出兵击之,可是赵匡胤真是了得,以数千奇兵悍攻唐军,生擒了皇甫晖,进而进军攻陷了滁州。”

    陆七点头,林总镖头迟疑一下,问道:“贤侄的先父,没有告诉了关于江淮的战事吗?”

    “没有,先父重伤致残,对我绝口不提江淮的往事,晚辈也只是在姨娘的口中听过一些片段,有一次我实在好奇的追问外公是什么人,结果惹的先父勃然大怒,而家母也流泪不语,所以我再也不敢问了,先父在世时,只是喜欢督促我习武,有时喝酒后,也愤慨唐国的不争,在我十五岁时,先父就去了。”陆七语气沉重的说道。

    他的父亲确实没有与他说过往事,就是说也是去找周举人喝酒说,如今周举人是湖州刺史,而陆七的母亲也因为忌讳惹祸,也绝口不提过去,所以陆七只知道唐国战败,才使得父亲带族人迁居了石埭县。

    林总镖头讶道:“贤侄还不知道外公是什么人?”

    “如今也知道了,是在京城回石埭县祭祖时,听家母说了一下,家母说晚辈的外公名鲁明达,曾经是镇守泗州的两万军主帅,在战败后投降了周国,又因为了谋反而被周国皇帝诛杀了。”陆七回答道。

    林总镖头摇头,道:“你外公被杀是事实,但却是被部下诬告冤枉的,过后不久,周国皇帝就为你外公平反了冤情,追封为了泗水侯。”

    陆七听了大为意外,惊讶道:“周国皇帝平反了我的外公?”

    林总镖头点头,道:“是真的,你的一个舅父勋袭了泗水侯,当年也是在了张永德大帅的麾下,如今却是不知道在了那里。”

    陆七凝重点头,他还以为母系亲族都被周国皇帝灭门了,耳听林总镖头又道:“如果贤侄愿意,伯父可以为你联系了泗水侯。”

    陆七一听摇头,淡然道:“不要,我陆氏迁居了石埭县多年,也没有见了娘舅去寻。”

    “贤侄这话却是武断了,你的外公是因为谋反的罪名被冤杀的,你的娘舅就算是成为了泗水侯,也是不敢与唐国的亲人通了声气,如今贤侄既然来了周国,却是应该主动拜见了长辈的。”林总镖头劝导道。

    “伯父,这件事,晚辈不想去联系,请伯父能够尊重我。”陆七温和回应,语义却是不容了多言。

    林总镖头一怔,继而苦笑道:“好,伯父不给你添堵。”

    “谢谢伯父。”陆七微笑道谢。
正文 第3章 途中语
    说着话,车队已然接近了清流关,这一次有滁州的官吏送行,守关的将士没有难为,直接放过了,陆七看守关的将士顶多五百人,显示了清流关的军事作用,已然不是那么的重要。

    过了清流关,陆七问道:“伯父,当年攻破清流关的赵匡胤,今年寿龄几何?”

    “应该是四十多岁吧,当年赵匡胤破清流关时,也就三十岁。”林总镖头回答道。

    陆七点头,事实上他是出生在寿州,大约四五岁时唐军在寿州大败,他的父亲因重伤,所以在江淮大战的开始就退出了战场,其后三年,唐国才完全失去了江淮之地。

    而就在唐国彻底失去了江北国域之时,陆七的父亲对陆七忽然严厉了很多,迫八岁的陆七练习骑马,那可不是随意的骑马走动,而是习练军战马术,结果陆七有一次摔落的狠了,差点没有醒过来。

    “贤侄对赵匡胤似乎很感兴趣呀。”林总镖头说道。

    “哦,我在江宁时,听一位宫里的将官说,前皇后曾经说过一个箴言,说周国的赵匡胤会篡位建立了宋国。”陆七回答道。

    林总镖头一怔,随即摇头道:“那是无稽之言,说周国大将能够篡位的,何止了赵匡胤,受中伤最多的是张永德大帅和李重进大帅,尤其张永德大帅,曾经被一个‘点检做天子’的箴言,害的丢了殿前都检点的官职。”

    陆七一怔,继而点点头,他如今相信前皇后的预言,前皇后既然说过了赵匡胤会篡位,但又没有言中,那必然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前因出现,而使得赵匡胤失去了篡位的机会。

    “当今的周国皇帝,寿龄几何?”陆七问道。

    “当今周国的皇帝陛下,应该有五十寿龄了。”林总镖头语气略恭的回答。

    陆七点头,林总镖头又道:“周国的太子殿下,如今才二十多岁,比唐国太子也就大了两三岁。”

    陆七一怔,点头道:“太子的年龄却是不大。”

    林总镖头微笑道:“贤侄的年龄也是尚轻,但却是建树颇大。”

    陆七一笑,问道:“赵匡胤如今在什么所在呢?”

    “不知道,周国近些年的事情,我无法得知。”林总镖头回答道。

    陆七点头,忽问道:“伯父说过赵匡胤生擒了皇甫晖,后果怎么了?”

    “据说皇甫晖宁死不降,所以被赵匡胤杀了。”林总镖头有些冷淡的回答。

    “难怪了李国主会重用了皇甫继勋。”陆七点头道。

    “皇甫继勋是个庸才,李国主却是当成了柱石,其实皇甫晖也好不了多少,几万大军,竟然守不住清流关。”林总镖头不屑的贬低道。

    陆七默然,他倒没有看不起皇甫晖,几万人战不过几千人,那不能说是统帅无能,赵匡胤的几千人能够了攀山而过,那必然都是武勇的将士,而在陆七的印象里,唐国的军力,真正悍勇的军力还真是不多。

    “贤侄是不是认为,我等都应该象了皇甫晖那般?”林总镖头平和问道。

    “天风可没有那么的认为,战败而降,是正常之抉择,皇甫晖不肯降,未必是忠君不渝,每个人最应该牵挂的是亲人,为国而战,只能是一种尽职,就是所谓的拿人钱财,为人保镖,当山匪势大时,难道还要为了货主力战至死?”陆七平和回答道。

    林总镖头一怔,继而苦笑道:“贤侄的比喻,却是让伯父汗颜了。”

    “天风说的是事实,拿了东家多大的好处,自然应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将士可以为国用命,但求生存是人之本能,既然败了被俘,那就没有必要贱视了自己的生命,除非为了亲人,才值得了去死。”陆七平和说道。

    林总镖头点头,道:“伯父受教了。”

    “伯父这么说,却是天风汗颜了。”陆七浅笑说道,林总镖头听的笑了。

    陆七扭头看了一眼别的车,林总镖头道:“天风,听小蝶说,随来的护卫会寻机杀你。”

    “应该是的,我为了避免杀戮,已然威胁过了两个千牛将军,其他的将士武道一般,基本会以了千牛将军马首是瞻。”陆七回答道。

    “有我们的伴随,他们不会有了机会下手。”林总镖头自信道。

    陆七笑了,轻语道:“他们是不足为虑,可怕的是那两个太监。”

    林总镖头一怔,继而惊讶道:“太监?难道是天影卫?”

    陆七点头,轻语道:“走路轻盈的象了山猫,就算不是天影卫,也是两个武道很厉害的太监。”

    林总镖头的脸色阴沉了,忽扭头看了小蝶,小蝶摇头,道:“女儿没有看出来的。”

    林总镖头扭头他顾,过了一会儿,回头道:“天风,你想办法支开太子和孟石,我们先下手为上策。”

    陆七摇头,他之所以看出了太监的异常,是用了窥视异能,观察过太子居住的邻屋,结果发现了两个太监的步伐明显与前不同,变的轻盈了很多。

    “伯父,我们不宜先动手的,有小蝶在我身边,他们奈何不得。”陆七反对道。

    “这可是冒不得险的,刺客最擅长用毒器,防不胜防的。”林总镖头关切的反驳道。

    陆七当然不能泄露了他不惧毒杀,平和道:“伯父,我很难有机会和理由,让太子离开了那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一直与太子形影不离。”

    林总镖头皱眉想了一下,道:“那你要万分小心了,尽量不要离开了小蝶。”

    “天风会小心的。”陆七回应。

    林总镖头点头,道:“竟然使了武道太监随侍,看来李国主真的是想要杀你,那些随护将士应该只是明面的迷惑。”

    陆七淡笑道:“李国主对我是恨之入骨,当然会用了连环杀招。”

    近黄昏,使团一行歇息在了濠州地界的一座窑岭镇,坐车走了一天,多数人都疲惫不堪,吃过饭就跑去屋里休息了,陆七和小蝶依旧是与太子隔屋而居。

    入屋关门后,小蝶服侍陆七解脱衣甲,陆七轻语道:“今晚,或许不能了平静。”

    “那你还穿着兵甲?”小蝶才解开衣甲,停手细声问道。

    “脱了吧,这衣甲起不了多大用处。”陆七回答。

    脱了衣甲,陆七走去床榻坐了,小蝶放好了兵甲也到了榻前,陆七伸手捉了她手,扯她坐在了身旁,眼睛温柔的看着小蝶。

    “小蝶,等寻祖之后,我们就圆房好吗?”陆七很是渴望的说道。

    “不行,奴要回了晋国,与你成亲后,才可以。”小蝶羞涩的细声回应。

    “回晋国,那可能会很久的。”陆七苦脸道。

    “不行就是不行,奴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尊重了奴。”小蝶执着的回拒道。

    陆七苦笑了,但很快点头道:“小蝶,我尊重你的意愿。”

    小蝶羞涩的点头,忽歪身贴偎了陆七,陆七环臂抱了小蝶,两人陷入了温情之中,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异性气息。

    “小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良久,陆七忽轻语道。

    “嗯。”小蝶只是懒散的轻应。

    “小蝶,我修炼过一种异功,能够了不惧毒杀,所以若是遇上了刺客,你千万不可先我去对敌,你可以在我的后面,伺机而动。”陆七轻语道。

    “修炼先天功是可以拒毒,但有的毒物极为烈性,中了会很难化除的。”小蝶细声回应。

    “小蝶,我修炼的先天功是真的能够了百毒不侵,就是尸毒也伤不得我。”陆七轻语。

    “尸毒也伤不得?你中过尸毒?”小蝶惊讶道。

    咚!咚!夫妻正言语着,忽有人轻敲门。

    “陆大人,奴才奉了殿下谕令,给陆大人送来了桂花糕。”门外,一个细声恭敬道。
正文 第4章 东禅寺
    陆七和小蝶有些意外的对视了一眼,小蝶起身yu去,却被陆七起身扯住,之后陆七走去了开门,门开了,看见了一个青衣太监,微弯腰的手捧一个糕点木盘。ww.v)

    “陆大人,这是殿下送来的桂花糕。”太监细声说道。

    “替我谢谢殿下。”陆七温和回应,伸手接过了糕点木盘,太监弯腰一礼,转身走了。

    陆七托着糕点盘转身,小蝶上前关了门,与陆七一起走到了桌旁,她伸手接过糕点盘,取了银针刺糕验毒,却是没有发现了异常。

    “应该是来麻痹的。”陆七浅笑说道,小蝶点头。

    两人没有吃桂花糕,去了床榻休息聊天,半时后小蝶真的休息睡了,而陆七会在夜半后再睡,他盘坐在床榻上静心练气。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吃过饭继续启程,不过应了陆七的请求,转道向西的奔了寿州,至寿州再折而向西北,继续奔向周国的京城开封府。

    自濠州西行至寿县,又是行走了一天,在临近黄昏时抵达了寿县城。

    寿县在淮河中游南岸,依旁八公山,属寿州治县,如今寿州府治是下蔡县,驻扎有五千忠正节度使军,周国的节度使多数都是地方刺史,掌管一地的军政,但所掌的地方军力不多,周国的主力战军,是京城禁军。

    寿县曾为楚国故都,也是汉代淮南王的封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尤其唐末以来,经历过了太多的战乱肆虐,可以说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寿县城因为地处战略要冲,自古又多是王都郡治的所在,所以建造的很是雄伟广大,给陆七的第一眼印象,寿县城比石埭县高大,但不如江宁城池。

    陆七是出生在寿县,但他却是对寿县的记忆极少,五岁小儿本就无心记事,当年他在寿县也居住甚少,曾经在泗州那里还居住过,如今时隔近二十年后回到了寿县,对陆七而言,不亚于到了一个陌生之地。

    陆七虽然不记得了寿县,但在江宁时,主动的向母亲了解了一番,母亲言,当年他们是迁离了寿县,但只是带走了浮财,家宅和两家铺子,以及两千多亩的田地,都没有变卖,当时是托给了族亲照管,只是时隔二十年,又是了两国人,所以以前在寿县的一切,自然就不能要了回来。

    陆七的打算是随机而定,寻祖的底线是能够拜祖和得回了家宅,家宅他可以出银子买回来,他的目的,就是要有一个祖籍之地,到了周国,那就要说我是寿州人,那会让周国人减低了对他的敌视。

    古人的地域乡情观念极重,一个地方的人在外,只要是老乡,那就会如同了兄弟一般的抱团,陆七既然要深入周国探查,那取得让人认可的祖籍出身,是非常必要的基础。

    等使团在客店安顿后,陆七和小蝶出门奔了寿州城里的东禅寺,陆母说过,陆七小时候曾经被东禅寺的高僧赐福,如果能够回了寿县,最好能去了东禅寺礼佛还愿,而陆七先去东禅寺的目的,是了解寿县的情形。

    等到了城内东北角一看,陆七为之愕然,城东北角是有一座寺庙,不过却是显得很是破败,而在庙外则是乱哄哄的一片,聚集了几十的各种乞丐。

    乞丐们一看了陆七和小蝶,立刻有几个小乞丐跑了过来,恭敬的口说祝福话,伸出小手乞讨,陆七取出备好的周国铜钱,给出了十个,周国的铜钱,比唐国的货币价值高的多。

    “我来拜佛还愿,寺里有僧人吗?”陆七温和问道。

    “有僧人的,有三十几个呢,贵人进去吧。”一个小乞丐愉悦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与小蝶走向寺门,乞丐们纷纷让开,陆七扫了一眼,见乞丐们几乎都有残疾,不是断腿,就是少胳膊,年龄四十上下的居多,他明白这些必然是伤兵。

    进入了已然见烂的破庙门,陆七微怔,寺庙里虽然也是破败,但收拾的很齐整干净,没有一点荒废的景象,不过却是没有见到了什么知客僧人,也没有听到了诵经声,静悄悄的很冷清。

    陆七走向了大雄宝殿,上阶进入了殿中,陆七才看见了很多的僧人,几十的僧人坐在殿中,正在低声的念经,陆七和小蝶的进入,让僧人们只是稍微讶乱,继而继续诵经,陆七默然一礼,之后立在殿中等候。

    良久,僧人们诵经完毕,起身后一齐向陆七和小蝶起礼,陆七和小蝶也恭敬的回礼,之后僧人们退离,只留下了两位老僧。

    “请问,庆云禅师在吗?”陆七问道。

    “阿弥陀佛,庆云师兄已然涅槃多年。”一位老僧温和回答。

    陆七哦了一声,起礼说道:“在下姓陆,在幼年曾经得庆云禅师赐福,今日能够归乡,特来还愿。”

    “施主陆姓,想是与城中的陆府有亲。”老僧温和道。

    “陆府?在下是自唐国而来,才到寿县就直接来了东禅寺还愿,明日才能去见亲寻祖。”陆七平和道。

    老僧一怔,温和道:“施主是自唐国而来,莫非是陆东羽都尉的后人。”

    陆七一怔,点头道:“是的,禅师竟然知道先父。”

    “陆东羽施主,当年在寿县是很知名的,与敝寺的交集也多。”老僧微笑回答。

    “哦,请问两位禅师的法号?”陆七敬问道。

    “老衲庆余,这位是老衲师弟庆水。”老僧微笑自介了。

    陆七听完重新拜见了,拜后问道:“禅师所言的陆府,与我有关吗?”

    “有关的,你们陆家在寿县是大户,当年陆东羽施主带了一部分族人去了唐国,而有一部分的族人则留在了寿县,陆东羽施主走后,这里就归属了周国,你的族伯陆东生就归顺了周国,如今陆东生的长子已然成为了周国的五品都尉,另外还有三位陆氏中人做了地方官吏,所以,留下来的陆氏,丝毫不次于当年的旺势。”庆余禅师温和回答道。

    陆七有些意外的点头,当年为避兵祸,随了父亲迁居石埭县的族人,结果很是不好,而没有迁走的族人,却是安居乐业,真是福祸难远知。

    “陆施主能够来了周国,是归乡定居吗?”庆余禅师温和问道。

    “不是的,我是护送唐国太子到开封府做人质,在途中折道回来了家乡。”陆七直白的回答。

    庆余禅师一怔,温和道:“既然是护送唐国太子而来,陆施主想是会在周国久留了。”

    陆七温和道:“那却是未定的,我若是想回去,那就随时可以回去了,就象这次我折道来了家乡,想来就来了。”

    听了陆七含有深意的话语,庆余禅师微笑点点头,显得也很高深,继而又温和道:“陆施主此来,是想寻祖归宗。”

    “是的,在下不敢忘祖。”陆七恭敬回答。

    “陆施主的寻祖归宗不难,当年陆东羽施主留在寿县城中的一切,如今依旧还属于着陆东羽,如果施主去了,应该可以要得了宅院和商铺。”庆余禅师温和告知道。

    啊!陆七立刻愣了,这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他以为都二十年了,而且他的父亲还是唐国之人,那留在寿县的宅院和商铺,必然被族人占有或变卖了,但现在却还给他的父亲留着呢。

    “陆东羽施主的宅院,如今是让了一些贫苦族人借居,那是陆东生施主做的主,当年陆东羽施主是将寿州的一切托付了陆东虎施主管理,后来陆东虎施主提请族议要变卖了受托,将所得银子分给族人,是陆东生施主不肯了答应,只答应了宅院借居给族人,商铺的收益五成归属陆东虎,五成归属族人均分。”庆余禅师又温和道。

    陆七听了更是意外,他听母亲说过,父亲与族伯陆东生很是不和,甚至还争执过,怎么陆东生,反而帮他的父亲保留了寿县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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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佛争
    陆七皱眉的猜度族伯的用意,耳听庆余禅师又温和道:“出家人不该搬弄是非,但陆东生施主多年来一直照顾敝寺,老衲就句公道话,陆施主可愿一听?”

    “禅师请讲。”陆七敬言道。

    “据老衲所知,当年的陆东生与陆东羽两位施主,是颇为不和的,根源在于两个人对国事的看法大异,陆东生施主认为唐国必不能久存,所以与身为唐国都尉的陆东羽施主,自然就话不投机。”庆余禅师温和道。

    陆七明白点头,他是明白了,族伯陆东生应该是看好周国,而父亲是唐国都尉,当然会恼怒族伯的背叛想法。

    “另外陆东虎施主之所以要变卖受托,就是想获得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财银,因为他担心你的父亲或后人会回来,而且受托的家财永远也不能归属陆东虎施主,而要想变卖,却是需要族长和一些主要长者的同意,陆东虎建议变卖了受托,他拿四成,六成交给主要族人,但陆东生施主不但没有附和,反而族议夺了陆东虎的家宅受托,以及一半的商铺收益,所以,陆东虎施主得了很多年的收益,但也恨了陆东生施主很多年,只是他越来越惹不起陆东生施主。”庆余禅师温和道,也确实是有了搬弄是非之嫌。

    陆七听了点头,他对庆余禅师的话基本相信八成,因为以他如今的高度,看人的出发点是深远,陆东生能够关心国事兴亡,那就是一位有着高远眼光的人物,而陆东虎的变卖受托,只能是个贪眼前利的庸碌人物。

    “陆施主若是想见陆东生施主,老衲可以代为通气一下。”庆余禅师又温和道,却是很热心。

    陆七点头,起礼道:“有劳禅师。”

    “明早施主可以再来,或许陆东生施主也会来的。”庆余禅师微笑透话,意思是最好在寺庙见一下,想是考虑了陆七的来历有忌。

    “可以。”陆七应承了,他也不想给族亲惹祸。

    陆七完扭头,小蝶理会的上前捧送了一个布包,恭敬道:“这些香火,请禅师收下。”

    “多谢施主。”一直未语的庆水禅师,起礼回应,之后接了布包,可是布包一入,他的老脸立刻微变,却是又送回了小蝶中。

    “阿弥陀佛,请施主见谅,敝寺不能收金锭,敬佛在心,施主给些铜钱即可。”庆水禅师合十拒言。

    陆七一怔,平和道:“在下是来还愿的,眼见东禅寺有些地方需要修缮,故此愿意多给香火。”

    庆余禅师摇头,温和道:“东禅寺修不得的,金锭若是收了,也是如同顽石。”

    “东禅寺为什么修缮不得?”陆七讶问道。

    “因为,周国的当今陛下厌恶佛事,不许随意修建佛寺,不许随意渡人为僧,不许寺院拥有庙产和巨财,不许随意为人做法事。”庆余禅师温和回答。

    陆七愕然,这么多的不许禁令,分明是要饿死了和尚,这是在灭佛呀,唐国崇佛抑道,莫非周国崇道灭佛?

    “这么多年,东禅寺得以存在,是陆东生施主为首的一些善人,经常敬来了香火,使得敝寺能够外施贫苦,内修佛事。”庆余禅师温和又道。

    陆七庄容点头,他当然明白一个教派能够昌盛存续,最需要的就是信徒,没有信徒的支撑,就会走向了衰亡,东禅寺能够外施贫苦,就能够维持了佛教的影响。

    “禅师,我是来为家母还愿的,也是真心希望东禅寺能够永存下,希望佛教的经典能够不失,这些金子,我希望能够为保留佛经的传承而用,我日后可以换成铜钱送来,或者买了铺子,用盈利长久敬佛。”陆七诚恳的道。

    两个老和尚闻之动容,互相看了后,一齐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的诚意,老衲知之。”

    陆七点头,伸入怀取出了所有铜钱,约有三吊,他上前捧送给了庆水禅师,两个老和尚又佛号礼谢,他们确实是非常需要了钱财。

    “两位禅师,在下敬佛,但也敬道,佛与道的根本都是修心明性,佛渡化世人向善,得脱苦海。道穷究天地至理,悟法自然。佛与道不存在相悖,相悖的只是贪忌信徒多少的嗔念。”陆七庄容的了自己的立场,他不能留下是佛教信徒的名声,理念就是佛道同昌。

    两个老和尚听了微怔,略思后,庆余禅师温和道:“陆施主深明禅机,老衲受益。”

    陆七起礼道:“在下有一建议,希望禅师能够收集了一些高僧的佛悟,录来存于寺中,以弘扬佛理禅机。”

    两个老和尚又齐宣了佛号,算是回应了陆七的建议,陆七的建议事实上是发动了信仰的侵入,佛教是一种极易发展信徒的宗教,而且自古就有过深厚的底蕴信仰。

    如果东禅寺僧人真的收集高僧的佛悟录本,那必然也会间接广传了他陆天风的名声,周国皇帝灭佛,而他陆天风敬佛,日后一旦周国和晋国争霸,那周国的佛教徒必然会希望了晋国获胜,佛心不是慈悲不争,反而在信仰的存续上,杀身也在所不惜。

    给佛上香叩拜后,陆七和小蝶离开了东禅寺,直接回了客店,陆七吩咐了华涛探查一下,半时后华涛回报,问过了七个人,都陆东虎是个有些刻薄的商贾,不过也算是个本分良民富户,而陆东生可是个大人物,在寿县的名声很强势,不过寿县最强势的是张氏,张氏老太爷曾经是齐州刺史,而陆东生的强势是靠了军中的都尉儿子。

    陆七了解过也就放下了,所谓的寿县大人物,其实就是仗恃官员背景,能够吓唬了平民的地头蛇,陆东生就算有个都尉儿子,他若是见了县官们也得低声下气,当然能够成为所谓的强势人物,那必然也是善于与县官们建立良好互利的关系,简称官绅勾结。

    在客店一夜无事,陆七一早向太子请假后又离开了,太子如今对陆七是什么都听从,陆七不急着赶路,他也乐得轻松,其他人就更不会吃饱撑的多事。

    陆七和小蝶到了东禅寺,这次一入寺门,就看见了庆水禅师在立候,陆七忙疾步过见礼问候,陆七的尊老,倒是让庆水禅师神情很是感动,其实两位禅师也不算太老,都只有五十岁上下。

    入大雄宝殿拜过了佛,庆水禅师才引了陆七二人了偏殿禅房,到了禅房,陆七看见了禅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庆余禅师,一个是位锦袍老者,年约五旬,相貌圆脸和善。

    陆七一进来,庆余禅师起身佛礼问候,陆七佛礼回应,那位锦衣老者也起身看着陆七,庆余禅师微笑介绍道:“陆施主,这位就是陆东生施主。”

    陆七忙转身恭对,起礼道:“侄儿陆天风拜见伯父。”

    锦衣老者平静的看着,看了一会儿才走前了一步,伸出右拍拍陆七的左肩,温和道:“好,小毛头长大了就好。”

    陆七心一震,一股见了亲人的孺慕感觉油然而生,小毛头是他的乳名,如今几乎不会有人会这么的喊他,他身一低跪在了地上,小蝶一见吃惊,迟疑一下忙也跪在了陆七侧后,与陆七一起叩了三个头。

    “伯父,天风来见您了。”陆七恭敬叩言。

    “起来吧,你父不在了吧?”陆东生弯腰扶起了陆七,语气伤感的道。

    “是,家父过世多年了。”陆七低声回答。

    “却是想见他,过来,坐。”陆东生摆转身,陆七随了过,坐在了庆余禅师的位子,两个禅师默然佛礼,转身走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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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伯父
    坐下后,陆东生又仔细的看了陆七一下,点头道:“你与你父亲,有六分象,你是多了几分的雅气,应该是随你母亲。”

    陆七心暖点头,温和道:“侄儿听母亲说,家父与伯父是不和的。”

    陆东生平静点头,继而又怅惘道:“你父亲是个不知道变通的倔人,当年的唐国已然是进入了严重的内耗时期,唐皇对武将的猜忌简直到了自残的程度,用人必定是互相牵制,而且还用了很多的蠢人做监军,而周国呢,却是君臣同心,政通人和,将士彪悍善战,那时周国的军力人数是不如了唐军多,但周国的一万军战力,足抵唐军五万的战力,唐军内耗太大,真正的善战将官权力受到了极大的掣肘,怎么能够不败。”

    陆七默然,陆东生冷静了一下,温和道:“你父亲不肯接受我的想法,所以与我不和,我曾经让他知机保命,不要为了唐国陪葬。后来他重伤,我也使人去追你的父亲,让他回来归属了周国,但那个倔人,根本不理的就去了江南,一去就无有了音信,这么多年,我是不敢了去探寻你们,很多试图与江南亲人联系的人家,都被抄家成了罪奴。”

    “如今伯父怎么敢了与侄儿见面?”陆七温和问道。

    陆东生看着陆七笑了,温和道:“一,你是自己送上门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你拜祖,二,今非昔比了,唐国不但成为了周国的属国,而且弱的只有了四个州域,唐国的灭亡,已然不远,又有什么人会问罪了我勾结一个弱国。”

    陆七点头,微笑道:“伯父应该是听说过我的?”

    陆东生一怔,继而摇头道:“伯父没有听过你的,唐国那边的事情,都是官府通告的,目前还是没有人有意的去探听唐国的事情,因为不值。”

    陆七哦了一声点头,陆东生又温和道:“你这么说,应该在唐国很有地位了。”

    陆七点头,但又摇头道:“也不算好,这不送太子来了周国吗。”

    陆东生哦了一下,却又追问道:“你在唐国是什么官职?”

    “在唐国是千牛卫将军,宁**都虞侯。”陆七平和回答。

    “宁**都虞侯,都虞侯的官职,若是在周国,那可是不低呀。”陆东生说道。

    陆七一笑,道:“唐国的都虞侯官职,在军中权力不大,不过我这个都虞侯特别,是直接掌军的,没有上官。”

    哦!陆东生听了点头,道:“周国的都虞侯,多数也都是掌军的,而一些节度使,反而是虚权。”

    陆七一怔,问道:“伯父,听禅师说,长兄是军中都尉,是在那一军?”

    “在定州的义武节度使军中,义武节度使是杨业大帅,是防御燕国的前沿。”陆东生有些自豪的说道。

    陆七哦了一声,内心里没有什么感觉,他根本不知道杨业是什么人,当然,他要深入周国,就是要了解了周国的军力情况,然后才能决策了对周国的战略布局。

    “伯父知道晋国吗?”陆七很快又问道。

    “晋国?听说过的,听说是在西南之地建立的一个国家,听说是唐国与楚国争雄时,晋国乘机进袭了楚国,造成了楚国灭亡。”陆东生回答道。

    “我听说周国出兵了数万攻袭晋国,是真的吗?”陆七问道。

    陆东生却是皱了眉,默然一会儿才道:“是真的,但不是进袭了晋国,而是进袭了苏州,结果却是一去无回,有传言说是被江**军在海上给覆灭了,也有说进袭苏州之后才发现,苏州的军力竟然有十几万,总之,肯定是败了,那都是江淮男儿,让很多的户做了丧事遥祭。”

    陆七点头,陆东生却是问道:“听说苏州和常州被唐国的张氏割据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七回答。

    陆东生点头,道:“陆氏也有两个子弟去了出征,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陆七一怔,问道:“陆氏子弟?是小兵吗?”

    “不是小兵,一个是校尉,一个是队正,我陆氏多武人。”陆东生回答道。

    “他们是什么名字?”陆七问道。

    “校尉是陆天明,队正是陆天海,算起来,都是你的一辈兄弟。”陆东生憾说道。

    陆七点头记下了,既然是族兄弟,那可以提拔重用一下,间接的安抚一下周国降卒,可以说,晋国最不稳定的就是周国的降卒,但周国的降卒,在进攻周国之后,也会起到了占领地迅速归治的作用,尤其江淮之地,原本是唐国疆域,对周国的归属心容易摇摆。

    “伯父,我今日想去拜祭了祖宗,可以吗?”陆七问道。

    “可以,用给你开大祭吗?”陆东生回应道,大祭就是聚集了族人参祭。

    陆七摇头,道:“侄儿不宜了张扬,与妻拜祭了即可。”

    陆东生点头,陆七看了小蝶,温和道:“林风,你去知会了夫人,让她来了这里。”

    “是。”小蝶恭敬回应,转身匆匆去易装还本,祭祖可是不能了有伪。

    小蝶一走,陆东生问道:“天风,你的妻室,是那个哑女吗?”

    “是的。”陆七回答。

    陆东生点头,道:“当年你父与林将军,确实是至交好友,你父能够受了重伤,多少也是为了林将军而不惜了自身。”

    “战场之上,福祸是难定的,若是家父完好,只怕也会被唐皇问罪了。”陆七平和道。

    陆东生点头,道:“唐国之主都是文人,所以在心态上自觉很难驾驭了武将,于是就恐惧的用手段打压武臣,你在唐国做武将,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侄儿是有所体会,曾经被李国主数次的打压,甚至是陷害,所以侄儿为了自保,最后做了不臣之事。”陆七平和回应,他打算告知了歙州之事。

    “你在唐国,做了什么不臣之事?”陆东生讶问道。

    “侄儿在唐国的歙州,实施了拥兵自重的割据,也就是占据了歙州自治。”陆七平和回答。

    陆东生惊讶的看着陆七,过了数秒才置疑道:“你割据了歙州自治,有那个可能吗?”

    陆七笑了笑,大略的解释了一番,陆东生听了惊颜道:“你在歙州,竟然拥兵十万,那你怎么还会了离开。”

    “侄儿的娘亲在江宁,不得不离开歙州来了周国,不过我来周国时,已然暗中救了娘亲去了歙州,而且歙州那里,有我的兄长掌控着。”陆七平和道。

    陆东生怔然点头,陆七所言的事实,让他突然的陷了失措,他本以为陆七只是唐国官员,是理所应当的回来了见亲,而身为长辈的他念着亲情,得到了一些居高临下的满足心态,但现在,他知道面临了复杂的麻烦。

    “伯父,侄儿的歙州割据是不能长久的,早晚得做出了真正的归属,侄儿来了周国,也是有心看看周国的形势。”陆七又平和道。

    “你的意思,有心归属了周国?”陆东生扭头问道。

    “也算有心,不过侄儿得看看周国的形势,是不是比了晋国强大。”陆七回应道。

    陆东生皱眉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摇头道:“天风,伯父劝你一句,尽快回去歙州为好,周国对你而言,不会是了善地。”

    “伯父这么说,难道周国的皇帝,不希望了我能够投附?”陆七探问道。
正文 第7章 伯侄言
    陆东生看了陆七,温和道:“周国皇帝,当然是希望了有人归附,不过你归附之后,周国皇帝未必能够长久的善待你。”

    陆七皱了眉,道:“伯父,我听说周国皇帝是位明君。”

    “是明君,但明君也是分了很多种的,唐高宗和汉高祖都是明君,但一个能够容功臣,一个却是翻脸杀戮功臣。”陆东生回答道。

    “伯父的意思,周国皇帝类似了刘邦?”陆七皱眉道。

    “不至于像了刘邦,如今周国还没有一统天下,还面对了很多的敌人,但皇帝陛下行事一向杀伐果断,治国倾向于刚性,很少有怀柔之举,比如厌佛之举,就是一种力求刚性治国的表现,陛下重民生,重治军,行事和想法很是现实,有些象秦国时期的治国,但相对温和。”陆东生解释道。

    陆七点头,陆东生想了一下,又道:“而且随着陛下的年岁见长,周国的统治由初始的不稳,渐渐的过渡到了有序,陛下的猜疑心也越来越重,却是造成周国有了很大的内耗。”

    陆七一怔,道:“既然国势有序了,怎么还猜疑内耗了?”

    陆东生摇头,道:“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够获得成功,所以君臣都能够互相信任的一起奋斗,但是统治稳定了,做皇帝的就会担心大将会造反篡位,就是所谓的能够同患难,不能够共富贵,说的狠了,就是飞鸟尽良弓藏。”

    陆七深有感触的点头,他一开始完全是放开了的,信任很多的善战武臣,但随着晋国的一步步建立,他对武臣的顾忌也是与日俱增,他也不想那么的猜忌,可是一想到武臣造反的后果会让他崩国灭族,他就不敢了去完全信任。

    “自从当年周国占据了江淮之后,周国只进夺了西北的太原府一带,将疆域扩至了代州和麟州,东北方一直是定州和瀛洲与燕国(今北京一带)为界,十多年来与燕国打了很多次,胜负持平,不想西北的党项人(今甘肃青海一带),十年前竟然不再尊崇周国,而是建立了夏国,陛下发兵十万去征伐,结果竟然是败了,折损了近半的军力。”陆东生又摇头说道。

    “党项人那么善战吗?”陆七求知道。

    “马背上的异族,都是善战的,而且几乎所有成年男丁都能够是士兵,十万大军去征伐,在兵力上,地势上,天时上(气候适应),周**力基本是处于劣势。”陆东生解释道。

    陆七明白点头,他以前就担心过夏国之军会去进袭了楚地,但一直没有发生,如今他猜度,夏军南下也会有天时地利的困难,而且人和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就算巴蜀汉国有心借兵于夏国,夏国也未必愿了远征。

    “天风,你占据的歙州,既然与晋国毗邻,那对晋国应该会了解很多,晋国的情形是怎样的?”陆东生问道。

    “伯父,晋国的情形我也算了解,晋国如今的疆域,其实大半是越国和楚国之地,另外还有荆国和闽国,晋国目前在理顺内政,所以一直没有进袭唐国疆域的举动,晋国如今的军力已然过了百万,晋国内部也很稳定,晋王治国是均田和兴商,国策是士农工商皆予以重视,另外也敬佛,但没有李国主那么的崇佛。”陆七回答道。

    陆东生点头,道:“听着应该是明君所为,那个晋王难道没有招降过你?”

    “招降过的,我以不能背叛唐国回拒了,其实我是顾虑母亲,以及对晋国的信心不足,因为自古以来,南方的势力很难战的过北方,几乎都是被了北方的雄主所灭。”陆七回答道。

    陆东生点头,道:“你说的是事实,中原朝廷一直是天下的正统,在国力的发展上,始终能够迅速的强大起来。”

    陆七点头,不想陆东生又道:“不过世事也不是绝对,以前南方之所以比不得北方,最大的原因是人口不足,有人口才是强盛的根本,周国陛下为什么厌佛,其实就有人口的原因,陛下不想和尚多了。”

    陆七一怔,道:“伯父这么说,莫非是看好晋国?”

    “不是的,不过晋国应该会是周国最强的对手了,其崛起的迅猛态势,以及治国的策略,还有占据了荆州要地,都显出了晋国之主是个雄才,如果晋国能够在周国进袭前,再拿下了巴蜀并且立足,那对周国而言会陷入了被动。”陆东生回应道。

    陆七一怔,陆东生的想法竟然与他不谋而合,晋国如果进据了巴蜀,那就对周国有了展开性的进袭主动权,巴蜀之地若是得到晋国后方的强大支撑,就能够与周国抗衡。

    打仗就是拼财力和人力,陆七已然批准了量造神弩车,以及能够穿透兵甲的神臂弩,就算周国的战力精锐,面对神弩车也会吃亏,一车百箭,百车万箭,最适合平地对付了敌军冲锋,而神臂弩则是一种不次于重弓的弩具,普通士兵也能够独用,就是上弦比较慢。

    “晋国如今与汉国,应该是结盟的关系,若是进图巴蜀,只怕会让周国做了渔翁。”陆七进一步探讨道。

    “嗯,是有那种情形,周国窥视荆国和汉国也是很多年了,只是燕国一直不肯了与周国言和,不断的挑起战事,所以周国不敢了进袭巴蜀,不过既然晋国进据了荆州,只怕陛下就算是顾虑燕国和夏国,也是要进军巴蜀了。”陆东生回应道。

    “周国会进军巴蜀?”陆七讶道。

    “肯定会的,若是不先夺了巴蜀,取得了战略先机,那周国就会面临了晋国的坐大,晋国若是占据了巴蜀,完全可以与夏国联合,那对周国可是非常的不好了。”陆东生回答道。

    陆七若有所思点头,陆东生又道:“天风,你最好是不要去开封府,你若是一去,或许会被怀疑,是去为晋国刺探。”

    “应该不会,我事实上就是奉命护送唐国太子,另外我此时走离,李国主或许会不顾一切的进袭歙州,只有我在周国,李国主还能够忍耐的久一些。”陆七回应道。

    陆东生摇头默然,陆七迟疑一下,道:“伯父,失陷在苏州的陆氏子弟,我可以与张氏交涉一下,问问如何。”

    “噢,你与唐国的江阴张氏有交往?”陆东生讶道。

    “有交往,确切的说,也存在暗盟的关系,我与张氏的一个人物是好友,那个人物在张氏举足轻重,很有说话权。”陆七回答道。

    “好,你帮伯父问一下。”陆东生有些激动的说道。

    陆七一怔,点头道:“若是活着,我只能让两位兄弟去了歙州,却是一时回不得这里。”

    “去了歙州就行,是不能回来的。”陆东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伯父若是心急,我可以书信一封,由伯父使人送去歙州。”

    陆东生一怔,随即摇头道:“伯父没有能力送过去的,只能等你的消息。”

    陆七点头,忽听庆余禅师在门外宣了佛号,温和道:“两位施主,有位女施主在外相候。”

    陆七和陆东生结束了谈话,出去与小蝶见面,到了前面,陆七的眼神一亮,却是见寺门里亭立了一个美人,美人一身淡蓝襦裙,鹅蛋脸儿,弯眉秀眸,肤如白玉,是一位一眼看去秀美精致的女人。

    “小蝶。”陆七愉悦的唤道,他之前可是没有得见了娇妻丽颜。

    小蝶文雅点头,继而向了陆东生默然女礼,陆东生微笑点头,道:“侄媳妇是陆氏的女人,今日就是认祖了。”

    小蝶默然再礼,之后与陆七和陆东生一起离开了东禅寺。
正文 第8章 绝杀
    第二天一早,使团离开了寿县,陆七和小蝶只是去陆氏祖祠叩头,没有与很多的族亲见面,也没有提收回宅院的事情,他想要的是出身祖籍寿县,不是宅院的归属。

    行走半日后,抵达了颍州的一个乡堡,一行人落足休息,陆七却是发现少了两个镖师,问了一下,林总镖头说使出去送信,却是没有说送什么信,陆七也没有多问。

    太子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与孟石进入了酒店休息,两个千牛将军和太监随护不离,因为是在周国,不能够派了先头探路打尖,一切都得整体行动。

    陆七等人随后进入了酒店,本以为乡堡的酒店,生意应该平常,那知道一进入,陆七被眼前的人满为患弄的一愣,酒店里竟然有三十多的吃客,几乎没有了空位,而且那些吃客都是壮年汉子。

    太子怔然而立,陆七平和道:“殿下,这里不宜休息,换一下吧。”

    太子嗯了一声转身,在周国的地盘,他可不敢摆贵人的架势,一行人换了另一家酒店休息,不过陆七离开时看了那些人一下,而那些人也在看他们。

    过午又开始了启程,争取黄昏前抵达颍州的汝阴县,走出了约莫一时,经过一片山林时,忽然一声尖锐的哨音自林中传出,接着树林里奔出了数不清的人,那些人个个手拿弓箭,一出来就向使团开弓放箭,箭雨如蝗的洒了过来。

    哨声一起,陆七已然跳下了车,大步飞奔了前面的太子轿车,而前面的护军也是跳车奔护太子轿车,才一会合,箭雨就来了,陆七拔刀拨打来箭,来了周国,他的兵器只能是一柄刀,没有弓箭,衣甲倒是明光甲。

    “天风,天风。”车里传出了太子惊恐的喊声。

    “殿下放心,我在这里。”陆七回答道,挥刀迅疾的击飞来箭,尽量护了轿车不中箭。

    说是让太子放心,但那些树林里出来的弓箭手,却是足有二百之多,立在树林边分成了三组,不断的轮流射出箭雨,那架势,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军中弓箭兵。

    “伯父,帮我护了太子。”陆七扭头大喊,林总镖头应声奔来,带了三个镖师过来护车,而小蝶一直是随着陆七的。

    “林风,护车。”陆七吩咐一声,小蝶没有回应。

    陆七扭头看向树林,喝道:“披甲的将士,随吾去杀敌。”

    陆七说完就冲了出去,立刻右侧有几声响应,却是随陆七而来的翊卫,不过翊卫江鱼却是身中了数箭躺在了地上,高嵩也中箭躲去了后面车轮,其他人死伤了很多。

    陆七和三个属下冲向了树林,小蝶也要去,却被林总镖头伸手扯住,急道:“别去添乱,你不擅军战。”

    “杀!”有一个骁骑校尉也大喝冲了出去,等于是响应了陆七,接着又有两个骁骑校尉跟出,其他的人要么死亡,要么躲去了车后。

    七个披甲将士冒着箭雨大步奋进,陆七一马当先的奔的最急,也自然成为了弓箭手注目的焦点,大半的箭立刻向了陆七聚射,陆七却是恍如狂狼,竟然根本不拨打了来箭,拖刀飞奔,暴力的迎撞箭雨,那箭射在他是身上叮当乱响的飞溅,但也有钉在了他的甲衣上。

    二三十步的距离,陆七狂野的奔过,树林边的弓箭手们大惊失色,立刻乱了的纷纷后退,但见一道雪亮入目,继而一片惨叫,陆七有如冲进了羊群,挥刀如电的展开了屠杀,而可悲的是,这些弓箭手竟然只带了弓箭,只穿了普通平民衣物,连弓箭手标配的军制短刀都没有带来。

    继陆七之后,六个披甲将士也冲到了,能够在一开始就抵御箭雨的,基本都是有真本事的武将,六柄长刀夹带着仇恨冲入了‘羊群’,惨叫声此起彼伏,弓箭手们掉头拼力的往树林里逃跑,本来是稳拿的箭雨劫杀,却是出了意外的引来反噬,若是知道敌人这么的凶悍,最少会披甲带刀的来对付了,偏偏主事的担心有漏网之鱼,所以尽量不让所属有军队的标志。

    一通反噬攻杀,树林那里留下了六十多具尸体,血腥一片,惨不忍睹,简直有如了修罗地狱,陆七浑身浴血的立在树林里,看着远逃的弓箭手,他眼神冷酷的长刀一转倒提了,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

    “大人,没事吧。”潭炎靠近了关心道。

    “没事,你们呢?”陆七扭头淡笑说问,但他满脸是血,笑容显得很恐怖,不如不笑。

    “都没事,大人在前为我等开路,却是护了我等。”潭炎回答,很有拍马屁的才能。

    陆七一笑,扫看了其它人一眼,其它人也都是浑身浴血,几乎都在微微喘息,这一通的冲杀,对人的体能和心理,都会造成了爆发性的巨耗,所以战场上的搏杀,最容易让人脱力。

    “你们,很好。”陆七微笑肯定道,其它人默然点头回应。

    忽树林外走进来一人,陆七一看是小蝶,他随口安慰道:“没事了。”

    小蝶点头,陆七又歪头笑道:“走吧。”

    “是,大人。”身旁的潭炎回应,但回应中,潭炎的右手却是急速探伸向陆七的后腰,那探伸的手,竟然握着一节尖刺。

    陆七一声闷哼,身体猛的向前扑出,小蝶一声尖嘶,身体也是一扑去扶陆七,陆七和小蝶斜对的扑扶在一起,继而一起贴扶的急扭头后望。

    “潭炎?”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叫声,却是李武。

    李武惊叫后猛的抬刀对了潭炎,惊怒又道:“潭炎,你暗算大人?”

    潭炎却是看着陆七那里,其他人也被突变弄的个个惊愕,戒备的提刀,继而三个校尉互相看看,都有了意外的神情,最后又看向了陆七那里。

    这一看都是怔然,只见陆天风已然低着头,身体也几乎半弯,完全是被了那个林风抱扶,似乎已然不行了,陆天风的左后腰,露着一个不大的黑柄,明显是被了重伤,而能够让悍勇的陆天风很快瘫软,只怕是暗算的刀器有毒。

    “潭炎,为什么?”这一次,是华涛挑眉质问。

    “我是奉了国主陛下的旨意行事,你们都是唐臣,应该为唐国尽忠。”潭炎平和回答道。

    “你,你竟然杀了大人。”李武却是咬牙怒盯着潭炎。

    “我是千牛卫,是奉旨行事。”潭炎正容道。

    “我操你祖宗。”李武勃然粗口,挥刀就暴斩向了潭炎,潭炎忙挥刀招架,不想华涛也挥刀扑了上去,也玩了命的攻击潭炎。

    “你们两个,我是奉旨行事,你们要背叛唐国吗?”潭炎奋力抵御的同时,急口压敌。

    “你个狗人,不说大人和郡主待你最好,就是今日能够得胜活命,你就不该丧了良心,大人去了,你也别想了活。”华涛阴恼回应,手中刀与李武互相配合的狂攻。

    “三位校尉大人,我是奉旨行事,这两人已然反叛了唐国,你们快诛杀他们,我会上禀陛下的。”潭炎惊急的呼救,他与李武能够力敌,可是加上了华涛就不成了。

    三个校尉互相看看,都迟疑不决,其实他们都奉过李国主的命令,但李国主的命令是让他们配合千牛将军行事,但入周国以来,两个千牛将军一直没有任何的行动命令。

    “三位大人,我愿将功劳让给,呃,......。潭炎喊声中,被华涛一阴刀扫在了左腿。

    三个校尉互相看了后,都默然抉择了观望,结果十几秒后,潭炎被李武一刀斩了右腿,继而与华涛一起刺出了要命的刀锋,潭炎临死,却是大睁眼睛的恨盯着三个校尉那里。
正文 第9章 属下
    杀了潭炎,李武和华涛走到了陆七那里,李武身一矮单膝跪地,华涛迟疑一下也单膝跪下了,三个校尉也走了过来。

    “你们想怎样?”李武扭头警惕的质问,华涛也扭头敌视戒备。

    “你别误会,陆大人之前也算救了我等,我们不会做什么的。”一个方脸校尉忙正容解释道。

    李武站起身,华涛也站起。两人明显都是防备着三个校尉,华涛道:“大人既然去了,那该如何?”

    李武却是扭头看着三个校尉,冷道:“三位不会要了大人的身体吧。”

    “你想怎样?自这里只怕是运不回国的。”方脸校尉平和道。

    李武想了一下,道:“我送大人回去寿县,那里是大人的祖籍,大人在了那里,也算是归祖为安。”

    三个校尉互相看看,还是方脸校尉道:“还是问过太子殿下吧,我们是没有意见的。”

    “陆大人已然去了,还问太子有什么用。”李武不耐的回应。

    “你们杀潭炎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说,你们去见了太子,日后还能够得了安生。”方脸校尉解释道,却是出于好心。

    李武一怔,继而点头,华涛却是拱礼道:“多谢三位照应。”

    “相识一场,我们犯不着害了你们。”方脸校尉温和道,明显是对李武和华涛有了好感。

    李武默然点头,上前弯腰去扶陆七,不想陆七忽动了一下,李武一惊止步,却见陆七伸了左手,竟然道:“痛死我了,扶我一下。”

    啊!五个武将立时都惊的发了毛,李武一惊后却是伸手扶了陆七伸来的手,惊喜道:“大人,你没事的。”

    “你是没事,我腰里多了刀子,能没事吗?”陆七缓缓站直了说道。

    小蝶忙转到陆七身后,伸手拔出后腰的短刀,并且迅速的用一个帕巾堵住了流涌的黑血,五个武将看的震惊不已,陆天风竟然没死。

    陆七一副咬牙的模样,等小蝶取了尸体腰带为他缠了腰,他轻吐了口气,才抬眼扫视了一下,淡笑道:“我在茅山时,得了一颗茅山教的祖传丹药治伤,如今残余的药力,却是又救了我一命。”

    五人恍然,但也骇然和后怕,骇然的是陆天风竟然有仙丹护命,要害中了毒刃也能够活命,后怕的是陆天风分明是在装死,这若是有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那必然会被陆天风反噬报复,陆天风的悍勇,他们可都亲眼见了,自知绝对战之不过。

    “恭喜陆大人无事。”方脸校尉起礼恭敬道贺,另两个校尉也忙起礼,三个校尉的心里,对陆七有了深深的畏惧,这是杀不死的战将呀。

    陆七淡然点头,三个校尉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都很重恩义,他对三人的印象很是良好了。

    “出去吧,潭炎刺杀我的事情,你们告诉了千牛将军即可,不可惊吓了殿下。”陆七平和吩咐道。

    “是。”五个武将几乎同时回应,恍如陆七成为了上官。

    小蝶扶着陆七走了出去,到了外面一看,人都在车那里,很多人还躲在车后,太子当然还躲在车里,但没有下令逃走,倒让了陆七有些意外。

    陆七一行走过去,他只说受了些皮外伤,让林总镖头立刻去县城报官,因为这些弓箭手明显像是军队,死了这么多,绝不能一走了之,否则日后会有说不清的罪名。

    太子听说陆七受伤了,隔着车窗关心的问了几句,陆七让太子好生休息,太子脸色的很难看,明显有着残余恐惧,忙不迭的点头。

    接下来有人报上了折损,这一次可以说折损很大,陆七的翊卫死了两个,高嵩受了很重的箭伤,江鱼则死亡,潭炎也算成了是阵亡。

    跟随来的镖师死了一个,伤了五个之多,护军将士也很惨,一共二十四人,竟然死了十四个,伤也不少,但四个校尉都没有受箭伤,那个没有奋勇出战的校尉,一开始就翻落到了车后,很有活命的天赋,不过也让另三个校尉冷了脸。

    陆七当然知道四个校尉的名字,还是皇甫继勋为他介绍的,不过一开始的相识就存了敌意,所以陆七也没有打算收拢,不过今日一战,三个校尉的响应和奋勇,让陆七动了惜才之心,今日之战,他与三个校尉算是有了交情。

    而对李武和华涛,也可以了进一步的信任,只是可惜了潭炎,真真是大出了陆七的意外,他都有心了要重用提拔,只要经过了周国一段,陆七就会告诉了他是晋王,然后提拔潭炎去福州做羽林郎将,潭炎是与他接触最早的属下,应该说仅次于贵五叔三人,如今陆七明白了,当初潭炎为什么主动的接近了他,原来是李国主的千牛卫密探。

    知道了损失后,陆七去了车上侧卧养伤,他是能够行动无碍,但也不能惊世骇俗,有这么重的毒伤还没事人似的,必然会引发了什么仙丹的惊人传言,那就会有了麻烦,他尽量要说成是一种疗伤去毒的圣药。

    陆七才卧于车上,李武和华涛就过来了,两人是去看望了高嵩,见面见礼后,陆七让他们坐在车沿,如今就太子的车马还活着,其他的都被射杀了。

    “大人的伤,真的无碍了吗?”李武关心问道。

    “只是死不了,需要养一阵子。”陆七微笑回答。

    李武点头,陆七看着又道:“李武,你能够做上武卫,听说是罗三夫人举荐的。”

    “是,属下原本是个护院,以前也做过绿林买卖,后来与同伙闹翻了,就回家做了良民,回家不久经人介绍,就去投效了罗三夫人做了护院,后来又归属了大人。”李武直白回答道。

    陆七点头,又问华涛道:“华涛,你应该也是有背景的。”

    “属下的背景是萧知礼大人,萧大人曾经密令过属下,一定要忠诚的随护大人,不得有任何的违令。”华涛如实回答了。

    陆七点头,微笑道:“你们都有什么愿望吗?想过能够做多大的官?”

    两人一怔,华涛回答道:“属下能够随了大人,就是非常好了。”

    李武迟疑一下,道:“属下倒是想过,若是能够做了营将,那这辈子也不白活了。”

    陆七听的笑了,点头道:“我也那么的想过,我在石埭县时,就想能够长久做了护军县尉就好,到了京城,也想能够做了营将就知足了。”

    李武一怔,道:“大人,属下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因为我是那么过来的。”陆七温和道,李武听了点头。

    华涛迟疑一下,苦笑道:“大人,其实属下最想的,是能够去做了地方的县尉,只是那个太奢望了。”

    陆七点头,道:“那是你愿意投效了萧氏的主因吧?”

    “是的,不过属下只是想想而已,其实属下知道,萧氏也是外放不了县尉的,萧氏的行事很谨慎,很惧怕李国主的问罪。”华涛苦笑道。

    陆七点头,华涛又道:“萧大人本来是说过,让属下去常州入团练军做队正,但却是一直没有成行,后来属下才知道,是常州萧氏不愿用了外人,后来,萧知礼大人就让属下去随了大人。”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等到了开封府,若是我无法近期回归,华涛,你就做一次信使吧,带信回去唐国,送达歙州。”

    华涛一怔,道:“大人,属下若是独回,应该是过不得大江的。”

    陆七淡笑道:“能不能够过了大江,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过去了,你自然能够得偿所愿。”

    华涛一怔,继而下车横臂军礼:“属下明白,必不负大人所望。”
正文 第10章 开封府
    两时后,当地的乡官和县官们都来了,一见了血腥场面,个个的变了脸色,上百官兵封锁了现场,一番仔细的察看后,达成了一致见解,立刻使人飞马上报,这可不是了普通的匪劫案,受害的使团被县官请去了县城,等候周国朝廷的回音。

    陆七一行在汝阴县城住下了,而且一住就是十日,颍州刺史只允许他们在城中走动,还派了人监护,那个人离开客店都得有官兵伴随,十日后,周国朝廷派来了礼部官员和三百禁军,接护了唐国太子一行去往开封府。

    开封府又称汴京,是周国的东都,而周国的西都是洛阳。开封府的城池规模,比江宁城池大了很多,城中分为了外城,内城和皇城,外城是周国皇帝在十几年前始建的,使得开封府城,成为了天下最大的城池。

    陆七一行进入开封府后,被安置在了鸿胪寺,接下来的事情与陆七的关系不大了,孟石成为了忙人,太子则是木偶似的接受着安排,等候着周国皇帝的召见,以及后续的拜寿,周国的太后已然是七十高龄的老寿星。

    陆七对开封府城池的规模是很震撼的,城中的繁华景象也是让他耳目一新,开封府的繁华与江宁的繁华不同,是一种朴实的繁华,大街上多数都是穿着普通衣物的人在忙碌,而陆七当初见了江宁城池的感觉,是满街锦衣香风,到处都是悠闲的文雅人物。

    开封府城中有数条河道,使得开封府能够水陆与外界相通,便利多样的交通,让开封府能够吞吐了大量的物质,城中的广大,也容纳了非常多的人口居住,有人口才有真正的繁华。

    陆七此来周国,表象是被迫的来到了开封府,真实的情形是他想了解了周国的国情,他以拜见岳父为名,带上了李武离开鸿胪寺,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因为是去见雍王,他没有让小蝶跟随,而华涛已然带了密信离开。

    陆七交给华涛的密信,内容存在了很大的隐晦,一是报平安,二是让兄长与张氏交涉,查找到陆氏族亲,三就是让华涛任职县尉,信若是落入敌手,会造成了误导,到了辛琴儿的手,辛琴儿自然明白,而陆七已然对兄长说过,接到他任何的信,都要转送了福州。

    陆七沿街走着,入乡随俗,他和李武都穿了普通袍衣,所谓上行下效,周国的皇帝不尚奢华,所以周国上下的官民,就是有银子也不敢了显摆,尽量的低调,而且周国的富商地位不高。

    陆七已然打听好了,雍王,不,应该是雍国公兼陇西郡公,他的名义岳父居住在开封外城,是在安远门外的厢北城区,五丈河畔。

    在开封府城中,能够居住内城的,除了原本居民,一般在朝廷任职的才会居住在内城区域,当然,不是说内城居住比了外城尊贵,很多的勋贵就是住在了外城。

    陆七没有雇车,而是沿着马行街向北步行,一路看景观人,偶尔还进入一些店铺询问,走了不久,陆七就发现了后面有两个人跟踪,他也没有在意,当成不知道的一路出了安远门。

    到了外城打听寻觅了近一时,才找到了陇西郡公府,一看到了陇西郡公府,陆七有些无语,还说是在什么河畔,根本就是在街坊里很偏僻的一座宅院,宅院也不是大气的王府,而是普通的一种大户门面。

    陆七亲自叩门,门开了,里面是一名普通衣甲的中年人,他拱礼道:“在下陆天风,是自唐国而来,请问国公爷在吗?”

    中年人一怔,打量一下陆七,才温和道:“你是吴城郡马爷?”

    陆七一怔,这种称谓听着有些别扭,他平和道:“是,在下是吴城郡马。”

    “哦,郡马爷请进,国公爷在呢。”中年人让开身,客气的里请,陆七点头走入了门。

    进入宅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布局,前面是一个大院,进而是一排屋宅,屋宅中间是厅房,后面应该是几进的居宅,陆七被引入了厅中,之后中年人去禀报了。

    陆七立身厅中,李武忍不住说道:“大人,这里够冷清的了,怎么只见了一个人在前面,雍国公怎么也得有很多护卫吧。”

    “身在异国,又没有人质的价值,当然会被了贱视,只怕随雍国公来了周国的护卫,都被周国给调走他用了。”陆七平和道。

    “周国会调走了唐国的护卫他用?”李武难以置信道。

    陆七一笑,道:“怎么不能,周国既然封了雍国公为陇西郡公,那自然也可以给随来的护卫封官,然后调走去了别地为周国卖命。”

    李武恍然点头,陆七却是暗自摇头,他这么说,事实上是源于林总镖头的儿子,如今雍国公已然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林总镖头的儿子当然不会还陪着雍国公,必然会用周国任职之法,正大的离开雍国公,去成为真正的周国官员。

    片刻后,中年人回来了,起礼恭敬道:“郡马爷,国公爷说不是外人,请郡马爷书房去见。”

    陆七一怔,点头道:“好,有劳引路。”

    出厅中偏门到了后进宅院,陆七却是看见了四个披甲卫士,他微笑点头,那四个护卫忙军礼相还,陆七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愉悦和渴望,也可以说是一种见了亲人的感觉。

    到了书房外,陆七自李武那里要过带来的礼物包,是一块龙尾砚和五个上品毛笔,既然头一次见名义岳父,陆七怎么也得表了敬意。

    “进来吧。”书房门本就开着,里面传出了淡然的男音。

    陆七听了暗自摇头,他知道如今的雍国公就是笼中鸟,应该根本不知道唐国发生了什么,就是能够知道了的,也是周国愿意告诉的,例如唐国失去了西部,只有了四个州域,雍国公这么的说话,是在显摆自己的尊严。

    陆七迈步进去了,眼光到处微怔,敢情不算大的书房里,墨香浓郁,壁上还挂了很多墨宝,书房里有一男两女,而且都在书案旁,那个男人正立身案后,下笔写着什么,两个裙衣女人并立在案侧。

    陆七走到了房中默然看着,那个男人一身宽松内袍,面如冠玉,五官端正,是位气度儒雅的中年人,那俯视挥毫的神态颇有大家风范,或者说,是一种泰山崩,而不动摇的那种意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明明陷了窘迫无助,还不知道用亲和笼络人心,却是与李国主一丘之貉。”陆七对名义岳父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屑。

    等候了一会儿,雍国公放下笔,抬头看了陆七,道:“你就是婵儿的郡马?”

    “是,天风拜见国公爷。”陆七恭敬回应,但是,没有喊了岳父,也没有自称小婿,直接就放弃了认雍国公为亲。

    雍国公微怔,转身走到了案前,走去靠墙壁的待客大椅坐了,却是没有让了陆七隔几坐下,而是看了陆七,平和问道:“你来,是奉了国主之命吗?”

    “是的,国主陛下让天风护送太子殿下,来了周国开封府。”陆七恭敬回答。

    “哦,太子来了周国。”雍国公挑眉的反应道。

    “是的,周国使臣送信说太后寿辰,让太子来周国为太后贺寿,太子仁孝,愿意了来周国贺寿,并且会请求周国皇帝,放了国公爷回去唐国。”陆七恭敬回答。

    雍国公脸色微变,平和道:“你是说,太子会请求了,让本公回国。”

    “是的,太子说,他愿意代替国公爷,留在了周国。”陆七平和回答。

    “好,本公的太子侄儿,确实是仁孝。”雍国公微笑的说道。
正文 第11章 旨意
    陆七听了心头见寒,他来见雍国公,本来有几分利用的心思,利用雍国公日后代替了李国主投降,唐国宗室有了代表人物投降晋国,就能够减少了他以臣逆君的诟病,唐国太子的投降,效果不及李国主和雍国公。

    但现在陆七完全的放弃了利用的想法,他不想日后给予了雍国公什么封赐,也就是彻底不再视了雍国公为亲,唐国若灭,这个雍国公不该了活着,小馥的身世之秘,不容了被诟病。

    “国公爷,太子殿下说过,进见周国皇帝陛下的时候,会请求放了国公爷回国,不过周国的皇帝陛下,能不能够答应,是未知的。”陆七平和说道。

    雍国公平静点头,问道:“唐国如今怎样了?听说西部被宇文氏造反建立了魏国?”

    “是的,不过唐国如今稳定了很多。”陆七回答道。

    “早就不该了纵容宇文氏坐大,当初本公建议用大军尽早解决了宇文氏的不臣,结果就是听不进去,陛下却是认定了本公别有用心。”雍国公皱眉道。

    陆七默然,顿了一下,雍国公又问道:“如今国内都什么人领军?”

    “如今国主陛下已然重用了能臣领军,京口用了林仁肇大人,金坛也驻扎了大军防御,领军是王文和大人,池州是朱令賓大人领军,皇甫继勋任职都指挥使,统帅了京军。”陆七平和回答。

    雍国公皱眉道:“别的尚可,怎么让皇甫继勋统领了京军,皇甫继勋是个无能之辈,应该自京城的中郎将里提拔一位。”

    “国主陛下非常的信任皇甫继勋。”陆七直白的告诉。

    雍国公点头,忽问道:“你没有领军吗?”

    “下官又是宁**都虞侯了。”陆七平和回答。

    雍国公哦了一声,陆七又道:“国公爷,下官是急来送信的,这就回去护着太子殿下,若是有了信息,下官会使了人来急告,下官该告辞了。”

    雍国公一怔,却见陆七恭敬一礼,他迟疑一下,才道:“好,你去吧。”

    “国公爷放心,一有了信息,我会立刻使人来飞报。”陆七又恭敬保证,之后转身向外走去,他没有了耐性与之磨牙。

    离开书房,陆七在向那些护卫微笑点头告辞,护卫们纷纷军礼相送,最后是那个中年将官,送陆七出了所谓的陇西郡公府。

    走的远了,陆七随手将礼包给了李武,李武一怔,问道:“大人怎么没有给出去?”

    “哦,这礼薄了,我怕雍国公看不上,不如不送。”陆七淡笑解释了,李武哦了一声,他还真信了。

    *****

    陆七回了鸿胪寺,开始了隐居生活,两日后,太子被宣召进了周国皇城,孟石陪同,一直到了近黄昏才回到了鸿胪寺。

    陆七见太子的精神头很好,交流后知道太子见到了周国皇帝,说周国皇帝对他很和气,与他说了很多话,问起了很多唐国的事情,也问起过陆七,说陆七能够冒着箭雨斩杀了六十五个敌人,倒是个悍勇的将官,陆七听了心里当然犯嘀咕。

    太子也说了请求之事,周国皇帝答应了雍国公可以回去,也答应了太子可以在周国买商铺,至于宅院不用买,周国皇帝说会赐予府邸。

    太子很是安心的模样了,孟石却是皱眉有了心事,陆七也没有多问,因为他也有了心事,琢磨是不是应该了跑路,如今被周国皇帝注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陆七使了李武去给雍国公送信,李武回来后不久,忽然有传旨的太监来了,太子忙跪地接旨,不想太监让所有人都在太子的身后跪听,不许侧跪在旁。

    “奉天承运,大周皇帝旨意,封唐国之主李煜为吴王,加恩开府仪,吴王长子李仲清为吴王世子,赐吴王府邸一座,奴一百,良田千亩,钦此。”太监尖声宣旨,宣毕满堂皆惊。

    太子抬头惊惶的不知所措,太监又尖声冷道:“李仲清,还不接旨。”

    “臣,接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惊惶的抬手回应。

    太监微笑的将圣旨放到太子手中,细声道:“请吴王世子旁立。”

    太子听话的起身走到了左侧观立,见太监又取出了一卷圣旨,展开尖声宣读:“奉天承运,大周皇帝旨意,吴王所属将士护送吴王世子朝见有功,赐与陆天风,王英,刘进,赵巍,班宏,马连成,张龙,为大周帝国致果校尉官身,其他有功将士赐予翊麾校尉官身,供职吴王府卫军,钦此。”

    “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陆七等人不得不回应。

    “你们的官文,午后去兵部领取,之后去户部报备领俸禄,自今日起,你等属于禁军,归属殿前司节制,但你等的俸禄和各种职俸,只能去户部衙门领取。”太监又告知一番,陆七等人点头起了身。

    “孟石,陛下口谕,你以后是礼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官身,权知吴王府诸礼建制。”太监又看了孟石说道。

    孟石皱眉未应,太子忙伸手扯了他一下,他才起礼淡然道:“属臣领命。”

    太监听了也没有挑刺呵责,扭头尖声道:“你等午后不可误了报备,否则是为过时不卯的大罪,咱家走了。”

    太监带人走了,大家都看了太子和孟石,太子拿着圣旨,苦脸道:“这可怎么办?”

    众人听了没人愿意说话,这时候给太子出主意,那不管什么主意都会是引火上身,太子接封旨的事情,只能由了太子自己抉择该怎么办。

    静了一会儿,太子也明白了,无奈道:“都散了吧。”

    众人默然辞礼,之后走离,离开中,忽太子又道:“都去报备吧,我们没有能力回拒。”

    众人回头,却见太子已然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居室,孟石摇头,摆手示意后,默然先行的离开了,陆七和李武也回了陆七居室说话。

    午后,陆七和武将们去寻了兵部领官文,在兵部很顺利的领得了官文,将牌和官印。

    陆七领了官文看了后一怔,官文里,他竟然多了一个太原府镇将校尉的官职,他看了李武的官文,李武的官文里也多了一个官职,是秦州别将校尉的官职。

    陆七问了一下兵部官员,那个官员告诉他,那是他的本职官,类似于原籍,周国所有文武官员都有一个本职官,本职官是职俸的主要基础,散官俸禄却是能够领到了死。

    陆七点头,他的晋国可没有这个花样,就是散官俸禄和现任职官俸禄,而周国竟然弄出个本职官,而其它的职官都成了临时职事,不过临时职事却是还有贴俸,但贴俸却是相比职俸少了很多。

    在兵部完事了,又去了户部,在户部用兵部领到的三样物品报备,而其中不大的小铜印,却是成为了日后能够领俸禄的主要用物,官文的作用是留家,将牌却是将官的身份证,上面有将官的本职,散官和一些体貌特征的记录,都是在兵部现场制成的。

    拿着沉甸甸的钱包,陆七的心情很是古怪,他领的俸禄加起来是十五贯,周国是不流行金银的,而晋国和唐国却是流行金银,他问过了比价,一两银子可以抵十枚铜钱,而在晋国因为初立,所以楚钱和越钱还是主要货币,一两银子可兑近百枚越钱,可兑六七十的楚钱,相比之下,周国的铜钱的价值还真是高了很多。

    另外在周国,金子是不允许私下当成货币用的,只能去与官府换成银子,而让陆七无语的是,一两金子,只能换三十两银子,与唐国和晋国的金银兑换,差的太大了,总而言之,周国是一个流通铜钱为主的国家。
正文 第12章 马行街
    第二天,工部来了官员,带着吴王府的人去接收赐予的府邸,也许是有意的,赐予的府邸竟然是在五丈河畔,确实是一座占地足有二十亩的大气府邸,飞檐朱门,玉阶石狮,比雍国公的那个宅院好了太多,而事实上,雍国公居住的那个宅院,还是官府出钱临时租居的,不是赐给了雍国公的。

    吴王府里已然站好了百名男女家奴,一见人进来立刻跪伏两侧,工部官员客气的与孟石做了仔细的交接,走了一圈,孟石没有说什么,太子于是取印在领取官文上盖了,印信还是孟石给顺便带回来的,就是吴王府的内府印信。

    陆七心态平和的欣赏着吴王府,他看出了太子已然是死心塌地的想做了周臣,真的是不想回去了唐国,就像是一个囚徒,一旦逃离了囚笼,就再也不想回去。

    陆七和李武反应平和,其他人却是明显的皱眉犯愁,他们的家眷都在江宁,而且他们的心里,都是倾向忠于李国主的,如今却是接受了周国的任职,拿了周国的俸禄,这让他们的内心很是煎熬失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主要是太子在接受了周国的一切。

    工部官员前脚才走,司农寺的官员又来了,将御赐的千亩地契交给了孟石,司农寺的官员才走,兵部的官员又来了,送来了仪仗和兵甲,告诉了以后都换成周国的兵甲,不然会生了误会,另外会有百名将士来归属吴王府守卫。

    一通接收之后,大家只能顺从现实的开始尽职自己本分,一起察看了吴王府,分配了守护的职责,以及各自的居处。

    两天后,雍国公与周国使者来到了吴王府,在尴尬的见面后,雍国公在使者的说话下,走观了吴王府,之后与太子辞别的离开了,自然是回了唐国。

    一晃又是五天过去了,陆七开始了出手,他先去户部所属的钱庄,用金子兑成了飞票,飞票就是类同唐国的银票,但周国的飞票只能用于百贯以上的交易,多数都是为了方便商业的结算,而且只有一次交易权。

    例如陆七用兑换的飞票买物,在与人立契过手时,飞票就会被经手的胥吏盖了用印,之后卖家只能拿着飞票去钱庄兑换成存契,而官府能够从中获得了垄断巨利,飞票主要是用于两地的商业交易和大宗买卖。

    而晋国的做法却是不同,晋国只收取商税,对银票采取放手为商,也就是钱庄让大商人经营,辛琴儿的理念就是兴商,加快晋国的商业流通规模,如今晋国通商的规模和人数,都在与日俱增,大量的人口和物质东西互通,楚地随处可见越地之商人,而越地和苏州也是常见了来往的楚地人,如今晋国上下,已然很少提及楚国和越国,都自称出身的祖籍地,例如贩茶的,会说我是茶陵人。

    陆七用金子兑换了飞票,是为了买商铺,他看中了内城的一座清风酒楼,之前他在马行街走游,曾打听了那座清风酒楼有心卖出,当然他买商铺,一是兑现给太子的承诺,二是进一步了解周国的形势,主要是了解周国的官场和军力,他若是通过林总镖头了解,林总镖头只会对他说周国是强大的,而且这些时日,他也没见了林总镖头的人影。

    马行街在开府府城里,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也是达官贵人常来聚欢之地,周皇帝不尚奢华,所以造成了开封府的朴实风气,但追求享受是人之常情,不在车马衣饰上显贵,那只能追求了内在的享受,所以达官贵人们很好口福,而马行街最出名的就是各种特色的酒楼林立,陆七打探周国形势,当然不能去买了什么平民饭堂。

    与小蝶并肩而行,这一次李武被扔在了吴王府,只是陪伴的小蝶依旧是男装,却是少了几分夫妻出游的悠悠惬意。

    “七郎,福州有这么繁华吗?”小蝶问道。

    “福州没有这里繁华,不过随着海商和京都地位的日久,福州必然会超越了这里。”陆七回答道。

    “福州毕竟是偏域西南,长久来看,却是不适合为京都的。”小蝶回应道。

    “目前适合就成,以后是以后的事情。”陆七微笑回答。

    福州目前是最适合做晋国的权力中心,能够东西呼应,也利于海州的大开发,而且以前他装神弄鬼之后,福州人再没有了任何的抵触反应,福州成为晋国的京都之后,也给福州人带去了富裕和繁荣,福州是继苏州之后,最稳定归治的地方。

    “若是以后进占了唐国,那是不是会以江宁为了京都?”小蝶又问道,明显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小蝶,就是另立京都,也不会是了江宁,日后若是灭了唐国,我会用江宁封国给了太子,那是我以前对别人的承诺,另外也是为了笼络唐国人心。”陆七回答道。

    小蝶点头回应,陆七想了一下,道:“如果能够一统了大江以南,就是另立京都,我却是想在池州建都。”

    “在池州建都,那可是不易的。”小蝶回应道,建一座普通的县城都得几年才成,建一座京城,那涉及的建筑就太多了。

    “我也只是想想,或许洪州可以,洪州的地理能够是国域中央,只是我不大喜欢洪州城。”陆七微笑说道。

    “洪州,那里却是可以的,只是洪州城建不及了江宁太多。”小蝶柔声回答。

    陆七一笑,夫妻俩却是闲聊的太远,他转了话题,问道:“伯父却是一直没有来联系,是不是不在了开封府?”

    “是不在了,义父去寻见张永德大帅了,另外也是去看望兄长,兄长回到周国之后,就去投效了张永德大帅,义父回来了,也需要去托庇了张永德大帅的照应。”小蝶回答。

    陆七点头,没有再多问,因为小蝶对周国的情形也是陌生的,不过来了周国这些天,特别是与归属了吴王府的周国将士说过话,陆七大略察觉了周国存在的问题,周国存在了资深功臣太多的问题,而且似乎分成了很多的派系。

    例如张永德,就是一个派系的头领,赵匡胤也是一个派系头领,而且职任殿前都检点多年,据说是周国皇帝最信任的兄弟武臣。

    资深的功臣分成了派系,也就是说周国的强大面目之下,隐藏了很大的牵制势力,周国皇帝与李国主的治国手段不同,周国皇帝是驾驭善战武臣,而李国主是打压削夺武臣的权力,相比而言,周国容易生出了内乱,而唐国却是内耗太大。

    “七郎,想什么呢?”小蝶柔声问道。

    “我在想,周国的资深武臣,事实上是分了很多派系的,不过就算分了很多的派系,也不会削弱了对外的战斗力,因为周国皇帝的威望很高,出征的军队不会有了造反的可能,也不敢轻易的为了争功或不和而内讧。”陆七轻语说道。

    小蝶点头,但又道:“奴也听过一些周**力的事情,说周国最主要的战力是禁军,而禁军都是由皇帝直接统帅的,而地方的节度使军力,都不是很多,战力也不如禁军。”

    陆七笑了笑,轻语:“说是皇帝直接统帅,皇帝又怎么可能长久的与禁军将士在一起,周国的资深功臣,才是真正的禁军统帅。”

    “七郎是说,做了皇帝,就很难与军力亲近了?”小蝶轻语道。

    陆七点点头,眼望着前方,忽淡笑道:“不愧是马行街,路真的是很长。”
正文 第13章 清风酒楼
    马行街一带的商业鱼龙混杂,有辛苦的各类卖货的大棚铺,也有上档次的楼铺。

    清风酒楼在马行街中段偏南靠西,是一座地势很好的酒楼,陆七不知道清风酒楼为什么卖,卖价听说是十万贯,而他用带来的金子,兑换了价值三万贯的飞票。

    陆七虽然是晋国之王,但在周国用金子兑换成铜钱,却是有种大亏了的心态,一两金子兑换三贯铜钱,让金子的利用价值低了唐国好多,周国的金子价值低,与官府不许私下兑换有很大的关系,周国事实上就是鼓励用铜钱。

    三万贯当然买不下清风酒楼,而内城的商铺价值却是比外城高了一倍,甚至是三四倍,陆七来买清风酒楼,事实上可以用押契买下,就象如今的贷款买楼,官府的钱庄提供押契业务,当然,陆七也可以和卖家商量了债契买下。

    到了清风酒楼外,门口的伙计忙招呼里请,清风酒楼的规模与江宁的醉云酒楼不相上下,就是没有醉云酒楼的装潢雅致,显得很简洁。

    陆七上二楼进入雅间,伙计跟进来问询,陆七微笑道:“我是听说这座酒楼有心外盘,所以过来了看看,你去弄四个拿手菜,请掌柜过来一下。”

    伙计吃惊的看着陆七,迟疑一下才道:“爷是想买这酒楼?”

    “听说价钱可以,就过来问问。”陆七微笑回应,事实上他不擅长做买卖,但也不能买贵的被人宰,钱是小事,名声是大事。

    “爷的口音,不象是附近的人吧?”伙计问道。

    “我是寿县人,是军中武官。”陆七平和回答。

    “哦,爷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掌柜。”伙计去了。

    过不久,一个身穿袍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中年人的身材有些偏胖,细眉细眼的,一副和气模样。

    “听说爷是来买铺的。”掌柜的一进来,就起礼和颜问道。

    “是,掌柜请坐,我们说说。”陆七微笑回应。

    掌柜的坐了,看着陆七,和颜道:“听下边说,爷是寿州人,但听爷的口音,好像是吴地人。”

    陆七知道,周国人称唐国那里是吴地,很少以唐国人称之,他微笑道:“我曾经在唐国长大,如今来了开封府。”

    掌柜的点头,和颜道:“下边说爷是武官,能否看一下身牌?”

    陆七取了将牌递去,这是他在周国的合法身证,没有这个,应该是处处碰壁,甚至会惹祸上身,因为他的口音是江南吴语,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办法使了斥候深入周国,样貌和口音是难以混入的主因,就是斥候混来了,也很难打听到确实的情形,若是得了不实的情报,那就会造成了决策性的错误。

    掌柜的看过了将牌还给了陆七,起礼道:“将爷是致果校尉,小的失敬。”

    陆七笑了笑,他当初离军归乡时,得了致果校尉的官身,如今周国皇帝也给了他个致果校尉的官身,按理说,若是周国皇帝知道他占据了歙州,那应该有所不同的表示,至少给个将军号才是,或许那个周国皇帝,以为他的十万军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所以没有怎么在心。

    “将爷,这家酒楼的地势是不用多说的,不知将爷能够出了多少?”掌柜的问道。

    “我就想在开封府置业,这酒楼在内城,我出三万贯可以吗?”陆七温和回答。

    掌柜的一怔,平和道:“将爷说笑了,三万贯怎么可能买下这座酒楼。”

    “我用钱打听过的,说要价也就是五万贯,所以我诚心的来了。”陆七温和回应。

    掌柜的脸色不自然了,摇头道:“将爷一定是听了误言,清风酒楼的价值,不会低过七万的。”

    陆七皱眉,道:“七万,有这么贵吗?”

    “千真万确的。”掌柜的正容道。

    陆七摇头,道:“那我买不得的,我只有三万贯,只能去外城买了。”

    掌柜的点头,起礼道:“将爷还有事吗?”

    “没有了,劳烦掌柜了,我要的上来即可。”陆七说道。

    “将爷稍候,小的告辞。”掌柜的走了。

    看着掌柜的出去了,小蝶轻声道:“不买了吗?”

    “你没有发现,这酒楼很冷清吗?而且有很多地方是新修的,尤其是楼梯。”陆七轻语。

    “奴看到了,这里应该是出过事,八成是死了人。”小蝶轻声回应,陆七点头。

    片刻后,伙计送来了酒菜,陆七和小蝶开始了吃食,陆七喝了一杯酒,笑道:“这北边的酒,比南边烈了好多,若是王平大哥来了,准会喜欢的。”

    小蝶微笑点头,轻语:“奴很喜欢寿县的豆腐。”

    “寿县八公山豆腐,那是一绝。”陆七笑说。

    ...................

    说说话吃过了饭,陆七和小蝶出了雅间,下到一楼时,那个掌柜的过来,起礼道:“将爷,您是真心想买酒楼吗?”

    “当然是真心。”陆七回答。

    “将爷,小的问过东主了,如果将爷想买,最少五万,低了就不用说了。”掌柜的有些无奈的说道。

    陆七沉吟了一下,道:“契书六万,我需要押契三万贯,留一万贯整修,另外这里的人一年内不许自主离开,包括你,我不能让酒楼歇了。”

    掌柜的一怔,道:“小的只怕是留不得的。”

    “你若留不得,那我找那个来经营,这里的人必须留一年。”陆七平和道。

    掌柜道:“小的得去问了东主。”

    “去问吧。”陆七道。

    陆七留步了一楼,伙计忙给上茶,候了足有半时,掌柜的与一位锦衣中年人回来了,陆七起身迎立,在开封府穿锦衣的不多见。

    锦衣人面容刚毅,见了陆七淡然看了一下,问道:“你是归属殿前司的?”

    陆七一怔,这怎么扯上了官事,他其实更想低调的买了酒楼,起礼道:“是的,请问大人是哪一位?”

    “吾姓杨,你想买,过契吧。”锦衣人冷淡道,竟然不再与陆七多言,陆七无语。

    接下来去了坊正那里过契,坊正一见锦衣人,立刻恭敬的起身见礼,那模样似乎锦衣人是极尊贵的大人物,而对陆七也是恭敬的相对。

    过了契,之后掌柜的陪陆七去了钱庄办理押契,路上,陆七才问道:“那位杨大人是什么官职?”

    掌柜的看了陆七,平和道:“将爷没有听过定国公杨业吗?”

    陆七愕然,讶道:“这酒楼是定国公的产业?”

    掌柜的苦笑了,道:“原来爷真的不知道。”

    陆七点头,道:“我初来开封府,很多事不知道,不过定国公能够卖了酒楼,是不是酒楼出过了什么事情?”

    “爷既然察觉出事,怎么还要买?”掌柜的疑惑问道。

    “因为我想在开封府置业,遇上了价廉的,自然要出手。”陆七微笑道。

    “爷难道不怕惹了麻烦?”掌柜的质疑道。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买酒楼合法经营,酒楼以前发生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陆七不在意道。

    “爷这么说,是不知道酒楼发生了什么事情?”掌柜的摇头道。

    “哦,发生了什么事情?”陆七问道。

    “一月前,晋国公与卫国公的儿子在酒楼的两个雅间里饮酒,不想他们离开时,却是在楼口发生了冲突,进而打了起来,结果晋国公的儿子竟然打死了卫国公的儿子,而卫国公的护卫竟然斩杀了晋国公的儿子,两个国公的儿子一起死在了清风酒楼,爷你说,这事情麻烦不?”掌柜的苦笑说道。

    “嗯,是麻烦事,不过与我是扯不上的。”陆七平静回应。

    掌柜一听,愕然的看了陆七。
正文 第14章 府州折氏
    陆七看着掌柜的愕然神情,淡笑道:“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掌柜的扭头,苦笑道:“应该与爷没有什么牵连,可是定国公府却是不得不有所表示,只能折价出卖了酒楼,以求降低了迁恨。”

    “都是国公,难道定国公还怕了那两个国公?”陆七平和说道。

    “不是怕的事情,而是不想惹了麻烦。”掌柜的有些不悦道。

    陆七点头,他知道卫国公名石守信,职任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天平军节度使,是禁军的最高统帅之一,可以说位高权重。

    而晋国公也是位高权重,名李筠,却是周国的开国元勋,如今职任为太原留守,昭义军节度使,在西北防御夏国,可以说是形同镇守一地的藩帅。

    而定国公杨业,也是战功赫赫的周国重臣,出身地是麟州,麟州在西北一带,杨业如今在定州职任义武军节度使,是抵御燕国的主力军之一,不过相比之下,杨业的定国公,是比不得卫国公和晋国公势大根深。

    接下来陆七与掌柜的闲聊了一下开封府的商业,以及相关的各种势力,侧面的探知周国的内部势力的分布和矛盾,例如这一次买清风楼,让陆七知道了镇守太原的晋国公,与卫国公严重不和,而卫国公事实上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赵匡胤的封号是武国公,职任宋州一带的归德军节度使,殿前都检点。

    而周国是没有功臣异姓王的,异姓功臣最高就是封为国公,以及什么太尉太师,或者加什么同平章事,尚书,侍郎等等,而且就是封为了国公,也没有什么开府权。

    而陆七的晋国,从一开始就给予了郡王和国公重赐,允许郡王和国公开府建衙和拥有三千勋卫,就是封侯也能够获得了一千勋卫和食邑,对归降的荆王,越王和楚王,也是给予郡王的待遇。

    陆七的做法,事实上是为了尽快的建立起晋国的统治阶层,用重赐笼络了善战将帅,以及笼络了归降的人心,能够成为了郡王,或者保留了王的地位尊严,会让归降者和功臣,在心理上获得了一种满足,满足的心态下,就会尽力维护晋国的统治。

    至于坐大造反,那却是另一种长远隐患,却是需要了皇族的统治手腕,用治政和分化军权来牵制了功臣的坐大,事实上,真正能够造反的,多数是执掌重兵过久的将帅,而勋贵造反的不多。

    陆七办理了押契之后,回到清风酒楼以东主的身份,召集了酒楼上下训话,清风酒楼前面是酒楼,后面是两进客房,上下需要一百多人打理,同时也相关了很多行业的买卖,如卖菜的,卖肉的,卖酒的。

    陆七和小蝶巡视了一番,着重对厨房的卫生提出了整改,对厨具也要求换好的,还有吃饭的雅间要挂上一些白纸,允许客人随时即兴书画,吃饭的大堂摆上一些观赏植物或假山,酒楼的牌匾改成清风居,他亲自书了三个匾字,给这座酒楼留下了最浓重的记号,最后,要求不必另行开张仪式,一切正常过渡。

    陆七吩咐完了,又庆祝性的与酒楼上下吃了一顿,这一举措大出酒楼上下意外,头一次成为了酒客的饱了口福,陆七也不吝啬,就是正常的酒菜,可清风楼的酒菜,都是上档次的,一顿饭就耗去了五百贯之多,关键是酒楼打工的真能吃呀,而陆七却是好菜管饱。

    一顿饭尽兴而散,陆七将酒楼交给了掌柜的全权管理,之后甩手离开了,不过他说三日后会来看看整改,掌柜杨洪连连应承,他是头一次见过这么慷慨的东主,简直是拿钱不当钱,但从内心里却是很佩服,看着是亏了,可实际上却是拢了人心,为日后的正常经营打下了基础,因为东主毕竟是外地人。

    回了吴王府,陆七继续的安心蛰伏,三日后才与小蝶又出游去了马行街,近午时走到了清风酒楼,一看匾额已然换成了清风居,而且进入的人气也很多了,伙计一看东主来了,忙恭敬的里请。

    陆七进入后看了一下很满意,刚打算去后面看看,忽外面走进来了人,一个娇脆的声音喊道:“洪叔。”

    掌柜的正陪着陆七,一听立刻看去,陆七也扭头看去,见楼门进来了很多的人,当先一人是一位穿着翠绿衣裤的俏丽少女,少女的右手还拉着一名少女,而那名少女的装束让陆七微怔,竟然是一身的皮装,两个少女后面则是五个皮装男人。

    “东主,小的去招呼一下。”掌柜的起礼道。

    陆七点头,掌柜的过去了,那个翠衣少女愉悦道:“洪叔,给我开一桌。”

    “十四小姐,您过来一下。”杨洪温和道,之后与翠衣少女走到了陆七近前。

    “十四小姐,府里已然将这里卖了,这位是新东主。”杨洪轻声告知道。

    “卖了?为什么卖了?”少女愕然道。

    “是府里的决定,小的不敢妄言。”杨洪谨慎道。

    少女点头,看了陆七迟疑一下,轻语道:“我是带了客人来的,先吃饭可以吗?过后我再付账,不会少你的。”

    陆七点头,平和道:“可以,贵客请上楼吧。”

    “谢谢。”少女愉悦轻语,一转身回去了。

    看着人上了楼,陆七问道:“这位翠衣小姐应该是定国公府的?”

    “是的。”

    “那些穿皮衣的,是那里的人?”陆七又问。

    “那是府州折家的人。”掌柜的回答。

    “府州?那应该是在西边的地方,与什么夏国很近了吧?”陆七问道。

    “对,就是那里。”

    “府州那里应该是党项人的,府州折家莫非是党项人?”陆七又问。

    “府州折家是党项人,不过是与我们非常亲近了的党项人,而建立了夏国的党项人,原本也是与我们亲近的,如今却是成为了仇敌。”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问道:“府州折家是什么官封?”

    “府州折家是安国公,职任永安军节度使,府州刺史,代州刺史,其实就是西北那一带都是折氏说了算,以前的夏州那一带是李氏说了算,不过李氏竟然自大的建立了夏国,与中原朝廷为敌,而折氏一直效忠周国,在西北是夏国的死对头。”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定国公府与府州折氏,应该是非常亲近的。”

    “那是自然,国公爷出身麟州,麟州与府州毗邻,是唇齿相依的关系,麟州更是抵御夏国的前沿,而且国公爷的夫人,是出身府州折氏,杨家与折家,那绝对是如同了一家人的。”杨洪很是自豪的说道。

    陆七点头,问道:“府州的人口不多吧?”

    杨洪一怔,迟疑一下才道:“西北那里很苦,人口是不多,几个州加起来,听说有二十多万人,安国公爷的永安军,编制是六千。”

    陆七点头,道:“苦地方的人口,很难繁荣起来。”

    “人口是少,但西北人非常的善战,若非有府州折氏与夏国对抗,夏国会不断的侵袭周国边境了。”杨洪为府州折氏说了话。

    “太原不是有晋国公镇守吗?太原应该是防御夏国的重地。”陆七套话道。

    “晋国公是负责防御夏国的进袭,但只能防御一部分边境,如果没有府州折氏牵制,那夏国对我们的威胁可就广大了。”杨洪回答道。

    陆七一笑,道:“走,我去后面看看。”
正文 第15章 冲突
    自那日遇上府州折氏之后,陆七不再蛰居,每日白天都出去在开封府城里游荡,了解各行各业的商事,与商人们天南地北的聊着,从普通的话语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陆七当然不能一味的自游,偶尔也会与孟石和太子出游,逛逛开封府的出名景致,喝喝酒,听听小曲,写一些词句,当然,陆七是不参与写词的,那不是他的所喜。

    一晃十五天过去了,眼看还有三天就是周国太后的寿辰,陆七无意中问了一句,献给周国太后的礼物是什么,结果太子的回答让他愕然,礼物竟然是一尊玉观音。

    陆七很无奈的告诉太子,赶紧换了礼物,因为周国皇帝厌佛,送玉观音,那不是找病吗。

    太子一听慌了神,三人匆匆出门去买礼物,好在陆七的游荡过商业,在一家玉器店,买得了一件青牛玉雕,虽然当成寿礼有些不合,但只寻得了这一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礼物,耗了陆七三千贯,而那件玉观音,却是能够价值了十万银子,当然,那是在唐国的价值,在周国,佛雕再好,也卖不上价。

    包好了青牛玉雕,太子才如释重负的神情,这些日子他过的挺舒坦,尝到了真正zi诱的生活,想出去就出去,在吴王府里也是说一不二,那些归属的周国将士对他是绝对的尊重听令,而且还不缺钱花,他也是有勋俸可拿的,月俸二百贯。

    带着礼品出了玉器店,不想才出门,迎面来了一群男女,陆七小心的抱着玉器,一见来人很急,他忙侧让一下,因为身后是太子和孟石,不能后退。

    “走开。”急来的人群,打头的的跨步上阶,随手推向了陆七,陆七一皱眉心生不悦,身一转用肩膀挡推。

    砰!陆七也是有意的没有跳下了门阶躲避,而那个人是急步跨上了最上门阶,一冲一挡推,那个人大意之下,随手一推变成了较量对击,推的人被陆七肩膀反震,一下子由跳冲变向了斜倒,一个踉跄被横撞了出去,好在本身武道还好,忙纵起跳下了门阶。

    后面的人啊的一声止步,有两个忙转身去扶跳落之人,其他人却是看向了陆七,陆七看清后一怔,原来来人他认识,两女五男,竟然是折氏和杨十四小姐,不过折氏的男人都换成了短袍,那个皮装少女换成了鹅黄衣裤。

    “咦,是你呀。”杨十四小姐意外的娇声道。

    陆七也很意外,忽听人恼道:“拿下他。”

    “是。”那两个去扶的男人齐应,立刻转身奔了门阶上的陆七,而太子也走了出来,一见有人扑来,吓的忙后退,孟石在后忙扶了太子一起后退。

    陆七一皱眉,他没想惹事,这些天也尽量的保持平和心态,遇上冷脸讥讽的开封府人,他也是淡然对之,但今天的冲撞是个本能的意外。

    眼见两个明显彪悍的男人一起扑来,陆七当然不能由了拿捏,两个男人一扑过来,一个挥拳暴击陆七面门,一个探抓扣向陆七右臂,陆七脸一沉,身体斜移了半步,只半步,就躲开了探抓,那个拳头也击空的擦了陆七脸掠过。

    “趴下。”陆七冷喝,右足已然踢出,正中击拳男人的右膝盖,那个男人嗷的一声下半身后飘,整个身体摔趴了下去,硬生生的趴摔在了门阶上。

    探抓的男人一怔,继而扑身探抓,陆七冷脸伸出了右手,竟然任由对手扣住了腕脉,但他被扣的手却是一翻的反扣,猛的一带,探抓男人被带的奔了陆七,陆七却是手一垂带,右肩猛的靠撞,砰的一声,硬生生的将探抓的男人撞了出去,直跌去了门阶下。

    “殿下,我们走。”陆七举手投足解决了武斗,回头平和说道,太子忙点头,走出了门来。

    陆七左手抱着青牛玉雕走下门阶,向那个杨十四小姐友好的点下头,忽一声怒吼:“直娘贼,受死。”

    声出人来,那个被陆七最先撞出去的人,却是不肯罢休的扑了过来,陆七止步冷视,他已然看清,这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剑眉虎目,一身的武生锦衣,一看就是贵族的人物。

    “好啦,这人我认识的。”杨十四小姐忽伸手扯了锦衣少年,娇嗔的阻止道。

    锦衣少年一怔止步,陆七却是迈步走了,太子和孟石在后跟随,恍如了陆七的两个属下。

    “这家伙你认识?他是那个?”锦衣少年恼道。

    “你管是那个,你打不过,还逞什么能。”杨十四小姐不客气的斥责道。

    “什么?你不认识阻我做什?”锦衣少年恼道。

    “你说什么,是你先无礼的,门那么宽,他又让开了,你还推他,我不拦你,你就等着变猪头。”杨十四小姐不留情面的驳斥道。

    “娘的,我是陪你来买寿礼,你却是帮他说话,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人?”锦衣少年恼火道。

    “闭上你的臭嘴。”杨十四小姐娇恼道。

    “哼,爷我会找到的,就打他个猪头。”锦衣少年恼说道,说完转身大步走了,两个属下互相扶着也离开了。

    “这个浑人。”杨十四小姐气苦的跺足说道。

    “却是给姐姐添烦了。”折氏少女歉然柔语。

    “不关妹妹的事,是我命苦,订给了这种浑人。”十四小姐难过道。

    “姐姐,那个人是在清风居见过,是什么来历?”折氏少女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的,只知道是吴地人,买了我们家的清风酒楼。”十四小姐轻语回答。

    “哦,吴地人?吴地人怎么会来了开封府?”两女身后的一个青年,忽插话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的,如果表兄想知道,我可以回去问个详细。”十四小姐回答道。

    “嗯,帮我问问,可能对折氏有用。”青年温和回应。

    “对折氏有用?吴地人对折氏有什么用?”十四小姐不解道。

    “折氏虽然与吴地人相距很远,但吴地人来了开封府,很可能是周国对大江以南有了什么战略所想,如果有,那就会对折氏有用,因为周国需要折氏牵制了夏国和燕国,才能够北军南调,而倚重了折氏,折氏就可以多要一些军用,尤其是守城用的弓箭,还有兵甲。”青年声音微低的说道。

    十四小姐听了,却是精惕的扫视了一眼外围,继而摇头道:“我却是不该问的,在开封府,不能乱说话的。”

    青年点头,道:“折氏与杨氏唇齿相依,所以我直言了。”

    十四小姐浅笑点头,轻语道:“去买寿礼吧,这里是最大的玉器店。”

    “我们不能买太贵的,最多一千贯,折氏没有太多余财。”青年回应了一句。

    “我知道的,所以那浑人走了也好,有他搅合,却是不好买的,而且你们放心,我爹说了,礼物的贵重没有多大意义,意义就是折氏来了人拜寿,以及寻求联姻。”十四小姐轻语道。

    “联姻的事情,只怕是不成,周国皇帝的儿子,那会愿意娶了番女为王妃,若是做不得王妃,而屈居孺人,那我们折氏宁可不联姻。”青年表了态度道。

    “也没有指望与皇族联姻有成的,我父亲说,寻求联姻主要是折氏称臣的态度。”十四小姐轻语道。

    青年点头,折氏少女柔声道:“不要在这里说话了,进去吧。”

    青年点头,但却又问道:“那个清风居,为什么要卖了呢?我记得那是定国公府很重要的财源。”

    “府里也是不想卖的,但不卖不成,。”十四小姐轻语解释中,一起走去了玉器店。
正文 第16章 城隍庙会
    太后寿辰,开封府举城同贺,城里的达官贵人忙着给太后进贺,平民则是举行了盛大的城隍庙会,周皇帝不喜佛,对道教还算宽容,不过也是采取淡然对之的态度,皇帝不好神仙之道,那道教也是难以呼风唤雨,所以民间的城隍庙会却是兴旺了起来,人心其实需要一种精神寄托,拜了神,才觉得心里踏实,也能够期盼了平安和的美好。

    陆七在周国只是七品武官,还是供职吴王府,所以上层的进贺与他无关,京城维持治安也用不着他,他和小蝶却是与周民同欢去了。

    城隍庙会在好几个地方举行,陆七去了潘楼一带,城隍庙会堪比元宵节,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各种买卖兴隆,拜城隍神的人则,还有唱戏的,杂耍的,等等各种表演。

    陆七感受着欢愉盛大的太平气氛,周国建立以来,基本结束了大唐崩灭以来的中原战乱局面,使得中原得以恢复生气,另外夺得了江淮之地,也使得周国获得了重要的粮盐基地。

    不过周国在太平的表象下,却是不太平,周国皇帝是个刚性的雄主,在位以来发动了三次对燕国的大规模战事,一心想进据了燕云十六州,以绝了来自北方的威胁,但三次进袭都以失败告终,另外还发动了两次进袭汉国的战事,以及一次征伐夏国的战事,也是失败的结果。

    大规模的战争是最耗国力的,周国太平之治的面门下是很重的赋税和征兵,也如唐国那般,七成的户数有成为了募兵的亲人,不过周国与唐国最大的不同,就是当官的亲人也是会应募上了战场,而且周国对战功绝对会了兑现,所以周国的官宦人家尚武成风,有了为国效命的子弟在军中的官员,会被周国皇帝高看一眼,不愿让子弟入军的,就会被皇帝低看一眼。

    陆七这些日子下来,已然了解了周国的大略情形,周国的禁军有六十万,厢军有四五十万,厢军就是驻扎各地的节度使军,当然禁军也有驻扎边防的,周国的禁军是主力,在开封府附近及毗邻州域驻扎有三十万禁军,另三十万禁军主要是驻扎了东北边境,西北边境,和西南边境,在江淮之地只驻扎有厢军编制,就是地方的节度使军,例如江都军,属于边防厢军。

    也就是说,周国确实没有重兵防御了唐国,但也确实有能力几十万禁军南下,不过北方的燕国却是时常的进袭周国,明显有意的牵制周国的主力禁军,让周国的几十万禁军不敢离开了开封府,燕国之主可能是明白,如果让周国一统了南北,那对燕国而言就成为了噩梦,所以周国不进袭,燕国反而老是骚扰。

    陆七分析过周国的兵制特点,事实上就是zhngyāng集团军震慑地方的节度使军,名为厢军的节度使军,军力数量普遍是数千,是一种镇压地方,而又有别城治官兵的常备军队。

    而陆七的晋国却是实行军府制为主,将晋**力分布为了数个军府节制,福州京都反而驻军不多,陆七的军府制,事实上一是迅速归治的需要,二是晋国的长龙形地理无法建立了zhngyāng集团军为主力,而周国却是能够了以开封府为中心,实行zhngyāng集团军制。

    另外夏国自建国以来,国势的发展也是惊人,听商人言,夏国打败了吐蕃,夺取了河湟地域,河湟是在黄河上游,湟水流域和大通河流域,自古就是适合耕牧的生存宝地,夏国得之,不亚于周国在当年夺得了江淮之地。

    如今的夏国占据了河州和湟州,已然是与巴蜀汉国近邻,其疆域东至银州,与麟州毗邻,西至沙州的玉门关一带(过玉门关就是xin奸g),拥有非常广阔的领土,论起地盘大小,已然是与周国差不多,其对周国和汉国的威胁,也是与日俱增。

    陆七知道了周国有能力进袭大江以南和巴蜀,但夏国和燕国的虎视,使得周国不敢轻易的大军向南,就战略而言,周国对于晋国的崛起,必须得做出了抉择,是进据巴蜀,还是解决了唐国,因为晋国占据了荆州,已然向周国张开了獠牙。

    “好呀,你在这里,这回看你怎么走了。”陆七和小蝶惬意的感受着太平景象,忽有人愤怒大叫。

    陆七扭头一看皱了眉,竟然又遇上了那个蛮横的锦衣少年,不过这一次,是一群的锦衣少年,陆七对这种仗势横行的勋贵子弟,很是反感,开封府的治安是很好的,但也免不了有很多的泼皮存在,泼皮的多数是勋贵后人,少数是依附的游侠儿。

    陆七看了一眼就扭头不理,却听那锦衣少年喝道:“兄弟们,给我打成了猪头。”

    一喝群应,十几个少年泼皮扑向了陆七,陆七一伸手取过旁边一个卖货的支车木段,回身就是一顿大棒,那些泼皮才扑过来,被陆七大棒一扫吓的后退,陆七进而迈步向前,手中木段开始了点,敲,击,那挥棒的速度快而灵活,一众泼皮少年有的被点中腹部弯腰,有的抱头惨嚎,有的抱手大叫,一个接一个被打。

    “直娘贼的,你敢打我,我是吏部尚书的孙子。”一个少年抱手大骂。

    骂声才落,陆七的大棒忽的回转,一棒打在少年的头,那少年惨叫一声抱头,继而掉头就跑,有几个见机不妙的,早就回头远避了,而那个起事的锦衣少年,抱头蹲在了地上,他脑袋被打了两下,而陆七下手有分寸,保证见包不见血,被击头的都会长角,而且非常的痛。

    “怎么?还骂吗?”陆七冷声道。

    锦衣少年疼的脸都扭曲了,瞪着陆七恼恨道:“你敢打我,我是卫国公的孙子,你等死吧。”

    陆七微怔,随即冷道:“好呀,那我先打死了你。”

    陆七探手抓扣了锦衣少年的胸衣,右手木段挥起一顿打屁股,锦衣少年疼的嗷嗷叫,手脚并用的抓挣踢踹,陆七任由他抓踢,只管大棒打屁股,偏这少年竟然不肯求饶,狂暴的反抗陆七的抓制,硬生生的被打了十几下后,昏厥了过去。

    陆七轻放了锦衣少年在地上,此时周围观望的人围了太多,但没有人说话干涉,因为都知道锦衣少年的出身,而陆七敢这么的暴打卫国公的孙子,那必然不是普通的人物。

    不过,很快人群分开了道路,冲进来六个官兵,官兵进来了,却是没有对陆七急怒的问罪,而是正常的执行治安职责,问了原因后,登记了陆七的将牌,之后官兵抬走了锦衣少年,也没有拘押陆七,只是告诉了,听候官衙的传唤。

    这结果倒让了陆七意外,他以为会被带去了衙门拘押呢,他却是不知道,周国皇帝的治政一向严厉,尤其开封府这里,文官对勋贵子弟的泼皮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情一旦闹大了,肯定会秉公而断。

    人抬走了,潘楼一带又恢复了正常的热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有人留在原地议论什么,也没有人发表什么解气的言论,事实上,勋贵子弟虽然泼皮,但很少欺负良民,而且良民的物事若是被勋贵泼皮给砸了,良民可以找上门去讨理,勋贵之家会很低调的给赔付,甚至还能够多给,所以开封府的勋贵子弟,不招人恨,招人恨的是那些游侠儿,惹祸还赔不起。

    陆七也没有什么顾虑,大不了离开回了晋国,他如今已然想好进图巴蜀的战略,他也不怕卫国公的报复,官面上,有吴王府挡着,周国皇帝为什么封了吴王,就是想招降了唐国,或者说是为进兵唐国做个伪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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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想见
    陆七在城隍庙会被锦衣少年一搅,却是失了游玩的兴头,与小蝶回去了吴王府,一连两日没有出游,他与小蝶商量,能不能用通商的方法,建立了一条通往荆州的信道,如今他根本无法与晋国有了联系,另外日后也需要随时传递周国的动向。

    小蝶说很难,主要是没有信得过的人可用,义父林之和可以做到,但陆七是晋王的事情,却是不敢告诉了林之和,不过陆七既然想用通商的办法传信,那可以先建立了商道,一旦有需要,她可以亲自传信,陆七觉得可以。

    在吴王府静了两日,陆七又出游去了清风居,一到清风居,掌柜杨洪立刻拉了他,急道:“东主,你可来了。”

    “怎么?出事了?”陆七敏感的认为,是那个锦衣少年又找麻烦了。

    “不是出事了,是吏部尚书赵大人,要见您。”掌柜的说道。

    “吏部尚书?哦,自己打的人里,是有一个自称吏部尚书的孙子。”陆七想着。

    “吏部尚书为什么要见我?”陆七问道。

    “是赵大人经过这里,却是看见了清风居的匾书,于是进来问了一下,赵大人赞语好字,言想见了东主,小的今日正想去告知了东主。”杨洪恭敬道。

    陆七意外的轻哦了一声,问道:“吏部尚书赵大人高名?”

    “吏部尚书高名赵普。”杨洪恭敬道。

    “赵普?”陆七讶道,继而又道:“莫非是助赵匡胤破清流关的那个赵普?”

    “是是,就是赵普大人献策破的清流关。”杨洪点头道。

    陆七点头,道:“赵大人想如何见我?”

    “就在清风居,明日赵大人午时会来的。”杨洪回答道,明显对赵普是极为尊重的。

    陆七点头,道:“明日我过来。”

    杨洪点头,忽又道:“对了,折将军也想见东主的。”

    陆七一怔,问道:“那个折将军?”

    “是府州折氏,那日随十四小姐来了清风居的客人,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见了东主。”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不会也是明日见吧?”

    “不是的,东主若是想见,小的立刻就使人去请,半时即可过来。”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去请吧,我入雅间候着,上些酒菜,我请他。”

    “是,小的这就办。”杨洪答应着,陆七与小蝶上了二楼。

    入了雅间,小蝶柔声道:“那个赵普是大官,怎么会想见了七郎,难道真的是为了匾字。”

    “不好说,依正常而言,大官就是惜才,也应该唤了我去见,而不是主动的约见,赵普其人我听说过一些,是位很务实的能吏,在周国任过很多的官职,基本是靠了政绩升迁的,当然,赵普能够成为了吏部尚书,应该与赵匡胤有很大的关系。”陆七平和道。

    “七郎这么说,莫非赵普的约见,是有其他目的?”小蝶柔声道。

    “有其他目地的可能性很大,也许是周国皇帝指使的,来探探我的口风。”陆七平和说道。

    小蝶点头,柔声道:“府州折氏,却是不知为何想见七郎。”

    “府州折氏想见我,八成是想了解一下江南的形势,知道了江南的形势,折氏才能在周国获得了最大的利益。”陆七回答道。

    “府州折氏,不是忠于周国的吗?”小蝶讶道。

    陆七笑了,温和道:“府州折氏,是事实上的割据自治,周国能够容了折氏自治,也是出于利用而已,折氏很明白与周国的关系只能是互相利用,飞鸟尽良弓藏,没有夏国和燕国的存在,那有折氏的自治。”

    小蝶点头,陆七又温和道:“府州折氏只要知道了江南的形势,就能够判断周国会不会调兵南下,如果周国能够调兵南下,那府州折氏就会面临极大的战争压力,进而可以向周国索求了的军用和粮食。”

    小蝶恍然点头,柔声道:“奴却是没有想到了这个。”

    “我在开封府这些日子,也是自商人口中了解了很多的信息,周国若是大军南下,必须得倚重折氏牵制夏国和燕国,不过折氏的兵力并不多,能战之军也就两三万人,或许商人所言有误。”陆七说道。

    “一会儿折氏的人来了,可以问一下的。”小蝶浅笑道。

    陆七点头,顿了一下,小蝶又问道:“七郎,如果与周国开战,有几成胜算?”

    “战争的事情,变数是很大的,若论将士精锐,晋国是不如周国,不过周国若想攻破了汉水也是很难的,除非由蜀地进军。”陆七道。

    小蝶点头,道:“这么说,周国若是也进袭巴蜀,晋国是争不过的。”

    “那却是未必,如果晋国与周国同时进袭巴蜀,在人和上,晋国能够占优,一是晋国与汉国本就存在事实上的联合,二是我非常的善待了荆王,楚王和越王,所以汉国就是投降,也会愿意投降了晋国,另外晋**力在迅速成长,我正在加紧量产神臂弩,如果能够用神臂弩武备了军力,就是普通将士也可以成为了神射手,万弩齐发,透盾穿甲,周国的禁军再精锐,也会死伤惨重。”陆七平和说道。

    小蝶点头,柔声道:“那个神臂弩,应该是不好制造吧。”

    “原本是不好制造,不过江**军在海外买回了一种堪比竹子的精铁,弯曲还能够弹回了原状,所以每个竹子弩臂里都加了一道曲弹精铁,使得神臂弩不但精巧了很多,而且非常的耐用,我离开时,军器监已然制成了五千具,每日能够量产二百具。”陆七回答道。

    “海外之国,却是有很多稀奇物事。”小蝶感慨道。

    “海外之国是有很多可取之物,海商就是互通有无,我们的瓷器和生丝,在海外非常的受欢迎,可以换回大量的精铁和火油,还有很多的吃食种子,都能够在晋国种植。”陆七说道。

    小蝶点头,柔声道:“以前听说西南都是蛮夷之地,如今听七郎这么说,却是不次于中原的文明。”

    陆七一笑,道:“西南之所以蛮夷,是因为过去人少和封闭,如今晋国大兴商业,使得各地互通有无,相比之下,中原已然有了落后的迹象,没有了丝绸之路的存在,让中原之地越来越保守,只有广知天下,才能够取长补短的走向繁荣强大。”

    小蝶点头,柔声道:“奴以后,却是要去西南好好的走一下。”

    “小蝶,你是晋国女主,晋国之地,都会有你的尊贵存在。”陆七温和的说道。

    小蝶柔视了陆七一眼,垂目细声道:“你说过晋国实行了皇族分封,以后会给了奴什么所在?”

    陆七一怔,温和道:“小蝶,除了云溪获得了分封海州,其他的封妃,是不会有封地的,有了封地的,生母基本不会封妃,小蝶,你是我的贵妃。”

    小蝶垂目默然,陆七温和道:“小蝶,你想要封地?”

    小蝶抬眼看了陆七,柔声道:“奴是个不合群的女人,日后想有个躲烦的所在,不想久在了深宫,但也不想让人指责了不守贵妃的礼数。”

    陆七点头,温和道:“小蝶,我理解你的心思,日后,我给你个适合修炼的灵秀之地,例如茅山和句容县。”

    小蝶浅笑,柔和道:“奴只是说说,只是心里觉得,不宜了与李婵儿在一起,在了一起,以后就会有了烦心。”

    陆七微笑点头,温和道:“你是我师姐,更是我的未婚妻。”

    小蝶嗔了他一眼,细声道:“那你是喜欢师姐,还是喜欢未婚妻?”

    陆七温柔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轻语:“我喜欢蝶舞,是真的。”

    小蝶垂目默然,静了一会儿,才柔声道:“傻子,那一日,你真的不该去的。”

    陆七微笑不语,那一日他是犹豫过,抉择的挣扎过,但一个老人的话,让他有了醒悟,如果那日没有去寻小蝶,他的人生或许会改变了很多。

    “还笑,你去寻奴,曾经引动了栗大人的杀机。”小蝶幽幽轻语,陆七的脸色立时一变,失了笑容。
正文 第18章 折惟忠
    陆七与小蝶说聊往事中,折氏的人来了,五男一女,那位折氏少女竟然也来了,却是没有见了杨家的十四小姐。

    “某是折惟忠,这是某的妹妹折香月,这四位是府州的勇士。”一见面,青年模样的折惟忠,就操着生硬的开封府话自介了一番,直爽的让陆七有些意外。

    “我名陆天风,能够见到西北的勇士,是我之幸。”陆七起礼微笑回应,却是文雅了很多。

    折惟忠点头,陆七微笑道:“来,各位请坐,今日我为地主。”

    折氏众人拱礼入座,陆七却是抓了酒坛,亲自为折氏的男人们满上,然后坐下举碗道:“来,我们先喝一个再说话。”

    “好。”折惟忠直爽回应,欣赏的看了陆七一眼,与同伴一起喝了碗中酒。

    放下酒碗,折香月起身倒酒,折惟忠看着陆七,笑道:“人说南方人酸腐,陆兄弟却是豪爽之人。”

    “南方的酸腐之辈,都是达官贵人,平民和军人,想了酸腐也难。”陆七微笑回应。

    折惟忠明白点头,道:“某想见陆兄弟,是想知道一下南方的如今形势。”

    “折大哥这么说,也是我想说的。”陆七微笑回应。

    折惟忠一怔,道:“兄弟想知道西北的事情。”

    陆七点头,道:“我想知道,周国的现状,是不是能够了一统天下。”

    折惟忠点头,道:“兄弟想知道什么,请问吧。”

    “折大哥,我想知道,折氏有多少军力?”陆七问道。

    “永安军就是六千,但若是发生战事,几乎可以全民皆兵,我折氏在西北,治民有三十万,能战之人,可达一半。”折惟忠直爽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折大哥如今知道了南方什么形势?”

    “听说南方崛起了一个晋国,使得南方陷入了乱战,某想知道,如今的南方形势。”折惟忠说道。

    “如果我说了实话,折大哥能够对周国守秘吗?”陆七平和道。

    折惟忠一怔,随即道:“好,某可以守秘。”

    “南方的形势,我也是不久前才探听了真相的,原本的形势是,晋国占据了越国的西部,迫使越国称臣,唐国的张氏占据了苏州和常州,唐国失去的西部建立了魏国,楚国为晋国所灭,并且进占了荆州。”陆七平和说道。

    “嗯,兄弟说的,与某听说的一样,莫非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折惟忠道。

    “不一样的,就是越国已然不存,占据了苏州和常州的张氏,也归降了晋国,如今晋国的疆域自常州始,一直通达了荆州。”陆七平和道。

    “啊,越国被晋国吞灭了?”折惟忠惊讶道。

    “越国是被晋国吞灭了,据说越国向晋国称臣后,却是还与周国结成了暗盟,越国的水军悄悄载运了五万周**力驻扎金山,不想被占据苏州的张氏探知了,张氏为了不被周国所灭,就归降了晋国,与晋国一起攻灭了越国,驻扎在金山的五万周军也是全军覆没。”陆七平和叙说。

    折惟忠神情凝重了,道:“这么说,南方的晋国已然是非常强大了。”

    “是非常强大了,唐国如今就剩下了四个州域,又没有能够抵御晋国的天险,唐国之主又是个昏庸的苟安之人,唐国被晋国吞灭是迟早的事情,我是镇守歙州的宁**都虞侯,与晋国毗邻,所以探得了越国在不久前,已然被晋国吞灭了。”陆七平和说道。

    折惟忠点头,想了一下,问道:“听兄弟的意思,莫非是有心归附了周国?”

    “我是在抉择,唐国肯定是不能了长久,唐国之主也是容我不得。”陆七平和道。

    “唐国之主容不得兄弟?为什么?”折惟忠不解道。

    陆七一笑,举碗请酒,喝了后,自叙了一下西部战事,以及李国主做过的昏庸之事,他在有心拉拢折氏,日后,晋国若是进据了巴蜀,那就会面对了夏国,如果与府州折氏结成了犄角同盟,就能够钳制了夏国的进犯。

    当然,若想拉拢了折氏,就必须拥有了能够让折氏入眼的身份,如果只凭了一个七品武官的身份,那今日之后,折氏也不会在意了他的存在,顶多就是折惟忠当他是一个友人。

    喝酒续聊了良久,折惟忠道:“以兄弟所处的地理,应该是归附晋国是上策。”

    “我也是有那个心思,不过被李国主弄来了周国,却是想看看周国的实力,毕竟自古以来,几乎都是北方朝廷一统了南北,我若是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陆七平和回应。

    折惟忠摇头,道:“周国一统南北很难的,如果没有夏国的出现,周国或许能够了进军南方,可如今夏国进占了河湟,获取了七十万人口和粮草根本,对周国的威胁已然不次于了燕国,如果晋国真的拥有一百五十万的军力,就算是不及周军善战,却也占据了地利优势。”

    陆七点头若有所思,折惟忠又道:“不过晋国若想进攻周国,那也会是吃亏的后果,周国的军力,确实非常的善战。”

    陆七点头,折惟忠又问道:“兄弟如今有了倾向吗?”

    陆七看了折惟忠,平和道:“还没有倾向,不过我认为,那个能够吞灭了巴蜀,就会是占得了优势。”

    折惟忠脸色微变,道:“吞灭巴蜀汉国,只怕也是不易的,周国两次进军汉国,都未见功。”

    “两次都未见功,却是与燕国有关,进袭巴蜀的那两次,燕国却是出动大军猛攻周国,使得周国不得不放弃进军巴蜀,不过相比而言,汉**队的战斗力比周国为弱,周国若是有心吞灭汉国,出动二十万大军应该能够达成。”陆七回应道。

    折惟忠摇头,道:“据说汉国与夏国结盟了,汉国与晋国又是在荆州汉水一带同盟共拒周国,周国想吞灭巴蜀,很难,不过晋国若是进袭汉国,却是在自毁长城,晋国与汉国一旦起战,就会给了夏国和周国的机会,尤其是夏国之主,贪婪好战,绝对会乘乱进图了巴蜀。”

    陆七点头,道:“那只能是继续的观望下去。”

    “兄弟想长久观望只怕是不成,晋国迟早会发动吞灭唐国的战事,而周国,也有可能会先对付了唐国。”折惟忠摇头道。

    陆七点头,轻语道:“那也得等一等。”

    “兄弟若是看好周国,那可以自荐了归附,周国必然是需要了兄弟做为响应。”折惟忠建议道。

    陆七摇头,道:“我是不会主动反唐的,若是主动的反唐弑君,那日后不会有了好的结果,也就是说,唐国的灭亡,不能与我扯上了重大罪过,我的原则就是观望。”

    “兄弟若是观望,只怕更不会有了好的结果,唐国一灭,兄弟就失去了重大筹码。”折惟忠反驳道。

    陆七笑了,平和道:“大哥看看这座酒楼,就知道我的所求了。”

    折惟忠一怔扫视,忽而有了明白,讶道:“兄弟是想弃了筹码,做了富家翁。”

    陆七微笑,举碗道:“来,我们喝酒。”
正文 第19章 云锦东
    见过了折氏的第二天,陆七依约又到了清风居,本以为能够见到周国的朝廷重臣,探得一些周国的决策动向,不想等过了午也没见赵普人影,

    次日陆七又到了清风居等候,结果还是没有见了赵普人来,也没有人来告知怎么回事,却是弄的掌柜杨洪很是沮丧不安,陆七安慰了两句,淡定的离开。

    两日后,掌柜杨洪匆匆跑来了吴王府,说赵普使人来告,言政务繁忙忘了清风居约见,让他晚上去府中见见,陆七一句话,没空。

    杨洪听了吃惊不已,这开封府里,想巴结赵普大人的比比皆是,头一次见陆七这么生猛的,但东家说没空,他也不好强求了东家去见。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了,陆七始终躲在吴王府不出,而太子过了拜寿一关之后,心情很好,却是喜欢了出游,陆七不去,他也不强求,与孟石加上几个护卫就出去了。

    陆七这几日却是动了思归,想着回去晋国与亲人团聚,想着亲自筹谋进图巴蜀的战略,虽然进图巴蜀是存在自毁长城的事实,但不占据了巴蜀,那荆州的防御就会始终处于被动的态势。

    小蝶也赞同陆七回去晋国,身为晋王在了敌国冒危,确实是不应该的,两人达成一致后,决定再过十几日,就离开开封府。

    才决定了离开,忽离开许久的林之和来到了吴王府,还带来了一位让陆七意外的人物,他父亲的战友云锦东。

    云锦东是一位身材魁梧,剑眉虎目的英气中年人,而陆七的母亲却是提起过云锦东,云锦东和李川都是陆七父亲的莫逆之交,不过当年唐军大败,陆七的父亲因重伤先去了江南,后来李川也举家迁去了江南,而云锦东却是没有信息。

    见了父亲的故旧,陆七尊敬的见礼,之后一起离开吴王府,在附近一家酒楼雅间叙话。

    云锦东与陆七喝了一杯后,眼神很是感慨的看着陆七,叙说了当年的往事,云锦东当年是成了战俘,是随了上官投降的,投降周国才几日,就被收编成为了周军,当时是归属了张永德的军中,而林之和的境遇与云锦东类同。

    唐国失去了江北不久,张永德就率军北上与燕国作战,云锦东因为作战勇敢,很快就被张永德注意了,将云锦东收入了中军。

    如今云锦东是天雄军左军虞侯,官阶游骑将军,统帅了两千军力,天雄军编制六千,分成左右中三军,中军是都虞侯统帅,其上是节度使,副使,而周国的节度使军,很多就是都虞侯是最高统帅,节度使或节度副使,往往由京官遥领。

    不过天雄军节度使张永德,可是实握天雄军权,而且张永德还是大名府留守,彰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镇北防御使,可以说是深受周国皇帝的重用,张永德是周国皇帝的妹夫,有着驸马都尉的身份,长久主持对燕国的防御战事。

    云锦东不是特意来见陆七的,而是奉调回京述职,周国的地方节度使军将官,并非是固定属于那一军不动,而是隔几年就调任,不过云锦东是调任过,但是没有离开过北部,一直是张永德的属下。

    陆七与云锦东叙话,云锦东已然听林之和说过陆七的情况,他劝陆七能够主动为周国效力,帮助周国拿下了唐国,陆七表明自己不愿得了反唐弑君的罪名,云锦东听了表示理解。

    林之和已然取得了张永德的荐信,不过林之和有些情绪低落,他告诉陆七,他向张永德禀告了陆七的事情,希望张永德能够建议了朝廷予以重视,但张永德的反应很淡然,说那不是他应该参与的事情。

    陆七听了明白林之和的用意,林之和是想获得了一定的功劳认可,但周国的重臣不予重视,林之和也无可奈何,事实上林之和回到了周国,也只能是个地位不高的官员,唯一能够靠上的,就是张永德。

    言谈中,陆七发现云锦东对于唐**力,明显是一种轻视态度,言中流露了若非有大江天险,周国早就能够扫灭了江南诸国,对于崛起的晋国,也是轻视不屑。

    云锦东的态度,让陆七知道了周军有一种盲目的优势感,也许是唐国在江北的大败,以及多年来对周国的奴颜卑膝,使得了周国上下,认为了唐**力就是不堪一击。

    林之和对云锦东的轻视态度,只能是报以苦笑,喝酒说话中,也认为唐**队的战力,是不如了周军太多,不过他却是认为,唐国之所以弱,却是唐国之主造成的,他很推崇林仁肇,说如果李国主能够重用林仁肇统军,唐军必然能够战力变强,提起林仁肇,云锦东也是认可林仁肇是善战名将,可惜了没有辅佐雄主。

    三人酒入肚中,话语渐渐失了禁忌,林之和怨尤张大帅没有了当年的豪气,不该不重视了陆七的归附,云锦东听了大摇其头,告诉林之和,张大帅如今是要避嫌的,若是为陆七归附的事情说了话,那岂不是在结党扩势。

    林之和默然,却是自喝一杯闷酒,陆七听出了弦外之音,问道:“叔父,你不是说,皇帝陛下非常信任张永德大帅吗?”

    “信任是信任,但也是免不了被猜忌的,张大帅统军几十年,立下的功勋多了去,在周国,做过张大帅属下的将官,那也是太多,所以呀,皇帝陛下很不放心的。”云锦东有些醉意的说道。

    陆七点头,道:“周国皇帝陛下就是猜忌武臣,也不会如同了唐国之主那般昏庸。”

    云锦东听了却是摇头,抬手喝了杯中酒,陆七取壶斟上,云锦东笑了笑,轻语道:“人都会老,皇帝陛下也是躲不过的。”

    “哦,皇帝陛下也就五十岁吧,比叔父的年龄大不许多。”陆七说道。

    “嗯,陛下的寿龄是不高,不过陛下的身体却是不大好的。”云锦东轻语道。

    陆七听的心一动,他在开封府,可是从未听人说过,周国的皇帝身体不好,都是吾皇圣明,勤政爱民的赞语,既然能够勤政,那身体自然是很好。

    “叔父,皇帝陛下的身体,怎么不好了?”陆七轻语问道,林之和皱眉看了一眼,但没有言语。

    “陛下在十年前御驾北征,却是被燕贼射中了一箭,自那时身体就有了不好的隐疾。”云锦东轻语回答。

    陆七点头,道:“战场上中箭,那也正常。”

    云锦东一笑,道:“皇帝陛下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开封府了。”

    陆七点头,云锦东又轻语道:“其实陛下最愁的,是太子的择立。”

    “哦,周国不是立了太子吗?”陆七说道,他知道周国立有太子。

    “是立有太子,可是陛下不满意的,想另立了别的儿子,但是张大帅却是极力反对另立。”云锦东轻语道。

    “怎么?当今太子不好吗?”陆七问道。

    “当今太子据说很是仁厚,可陛下却认为了是软弱,不堪了国之大任,说白了,陛下就是担心,日后太子压制不了军臣,但张大帅认为,太子废立会起了萧墙之患,而且太子贤德,众臣心服。”云锦东轻语道。

    陆七点头,道:“如今边患严峻,立储当立贤能。”

    “你说立贤能,却是与赵匡胤一个声音了。”云锦东摇头说道。

    “赵匡胤是支持了立储贤能?”陆七讶道。

    “嗯,是的,所以陛下才会了举棋不定,要说信任,其实陛下最信任的就是赵氏兄弟,个个的手握重权。”云锦东感慨的说道。
正文 第20章 亲聊
    陆七点头,他知道赵匡胤是殿前都检点,归德军节度使,是执掌开封府禁军的统帅之一,而赵匡胤的二弟赵匡义,是襄州刺史,山南军节度使,襄州就是汉水边境那里。三弟赵匡美,则是西都洛阳留守,河阳军节度使,赵氏三兄弟,确实是个个军权在握。

    “叔父,我听说过太原留守晋国公李筠,与卫国公石守信很是不和。”陆七引话道。

    云锦东一怔,点头道:“晋国公与卫国公是不和,其实晋国公与赵氏为首的势力都不和,卫国公石守信,与赵匡胤是结义兄弟。”

    陆七点头,云锦东却又道:“天风,你怎么问起了晋国公?”

    陆七笑了笑,说了买清风居的事情,以及清风居死了两个国公儿子的事情。

    云锦东听了惊讶道:“你竟然买了定国公府的酒楼,你很有钱呀。”

    陆七一怔,微笑道:“买个酒楼,就算有钱。”

    云锦东立刻神情郁闷了,他扭头看了林之和,问道:“老林,你是不是也很有钱?”

    林之和一怔,道:“我的家财,没有多少的。”

    “没有多少是多少?”云锦东却是追问道。

    林之和看了陆七一眼,苦笑道:“若是以周国的铜钱算,顶多两万贯,我在唐国赚的银子,基本都是为国效力了。”

    “两万贯,我拼了这么多年,家财也就两千贯,那还是算了宅院和一家铺子。”云锦东郁闷道。

    陆七听了无语,他拥有晋国,又不亲自治政,所以个人对钱财已然没有多大感觉,买酒楼时,考虑的是别买贵了日后丢人,如果酒楼价值一百万贯,他用五十万去买,也不会有了什么心痛,其实就是不用晋国的财力,只一个歙州库银,也能够有周国的百万贯财力。

    “天风,你的酒楼多少买下的?不会低过五万贯吧?”云锦东扭头问道。

    “叔父却是知道的。”陆七微笑回答。

    “我当然知道的,开封府内城的商铺和府宅,那都得天价,就是这外城的,也是远高过外地,我在泗州有一家布铺,价值就一千贯,月利二十贯上下。”云锦东说道。

    陆七点头,云锦东又正容道:“天风,如果你是真心归附周国,那记住了,不要与定国公和晋国公扯上关系。”

    “叔父,那是为什么?”陆七问道。

    云锦东喝了口酒,道:“定国公为人一向低调,但却是自成一势,与府州折氏是极好的,所以就有了外藩的性质,你若是被划入外藩的势力,那就会被周国朝廷所大忌了,很容易被清算的。”

    陆七明白点头,问道:“那晋国公呢?”

    “晋国公?”云锦东摇头说着,却是卖了关子,林之和也做了倾听状。

    “晋国公,听说晋国公有十年没有来朝了。”云锦东低声道。

    陆七一怔,林之和却是神情见了惊讶,轻语道:“晋国公十年没有来朝?有那种可能吗?”

    “可能是真的,听说十年前,陛下北征中箭,回到了开封府,曾经下旨让晋国公入朝议事,结果晋国公竟然没有入朝,听说晋国公后来的解释是,怀疑是有人假传的圣旨。”云锦东低声说道。

    陆七明白点头,道:“晋国公是怕皇帝陛下驾崩,有人诓他前来开封府。”

    云锦东点头,道:“就是那回事,晋国公是辅佐先帝开国的功勋,立过很多的战功,其在太原拥有很强的势力,甚至说形同了割据,这十年来,镇守西北的将官,从来没有外调过。”

    陆七点头,这可真是意外的重大信息,他轻语道:“晋国公不来朝,皇帝陛下竟然能够容了十年。”

    “不容不成的,一是晋国公威望极高,二是晋国公事后将四个儿子都送来了开封府,三是夏州的党项人竟然立国不再向周国称臣,陛下那时发兵十万去征讨,结果落了大败。”云锦东说道,抬手举杯,与陆七和林之和喝了。

    陆七为两位长辈斟酒,云锦东感慨道:“当年夏州党项人立国,张大帅反对陛下出兵征伐,建议不必了理会,但陛下北征中箭的险死还生,却是认为夏州立国是对他的挑衅,所以执意出兵。”

    陆七点头,云锦东又看了陆七道:“你是不是认为陛下出兵夏国,是出于莽撞。”

    陆七一怔,平和道:“不应该是莽撞,而是急功了,依我看,皇帝陛下北征失利,自觉影响了威望,所以才想对付了夏国,陛下当年必是认为,夏国的军力不过是一群牧民,是缺少兵甲的乌合之众,十万大军一去就可以步步推进的获胜,等击败了夏国,就可以了得陇望蜀。”

    云锦东愕然看了陆七,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你却是看的明白。”

    陆七一笑,道:“不是侄儿看的明白,而是自古的战争就说明了一切,黄河是孕育了华夏文明的源头,当年大唐帝国的京城就是长安,长安所在的关内道之西就是如今的陇右夏国,关内道之南就是巴蜀,古时只要占据了长安所在的关内道,就可以向南进图巴蜀,故名得陇望蜀,占据了巴蜀就可以继续南下,进占如今的楚地,由楚地可以进军洪州。”

    云锦东点头,道:“关内道在当年,确实是最繁荣的所在,关内道是古秦之地,秦能够吞六国一统天下,就说明了占据关内道的重要性。”

    陆七点头,道:“只是如今,周国却是择了开封府做为了京城。”

    “周国择开封府为京城,主要是与前朝有关,另外开封府所在能够四通八达,而长安对周国而言,过于偏西了,距离夏国和汉国都不远,一旦发生大战,就会有了被直捣朝廷的危机,若是在大唐时期,长安却是国域的中心。”云锦东说道。

    陆七点头,晋国本来立了晋安府为京城,但就是顾虑了是边境,才另择了福州城为京城,而唐国的江宁也是面临着边境危机,所以曾经想要迁都洪州,而宇文氏建立的魏国,却是没有择了江州老巢为京城,而是择了洪州,那主要就是取了国域居中。

    “叔父,我前些日子与折氏的人,在清风居偶遇,在一起说说话,折氏在西北能够有多少军力?”陆七求证道。

    云锦东一怔,道:“你与折氏接触过。”

    “是,只是偶遇,因为折氏知道了清风居新东主是南方来的,所以就请我去雅间说了说话。”陆七回答。

    “折氏不是什么好鸟,你不要与折氏建立了什么关系。”云锦东不客气的说道。

    陆七一怔哦了一声,云锦东喝了口酒,道:“折氏就是一个无赖,只知道讨要军用和粮食,却是不愿意真正的出力,以前我们与燕国战事,每次都听说折氏会出军参战,但事实上每一次,折氏都不会出战,就知道守着自己的地盘观望。”

    陆七听了点头,心里却是不能苟同,折氏若是不知道自保,那下场只能是覆灭,周国就算有了很多付出,也不能指望了折氏出力,事实上,折氏不投附周国的敌人,已然是不错了,折氏守着自己的地盘不失,已然是帮了周国。

    “折氏其实不是很强大,能战军力就是四五万,不过折氏长于西北,适应在了西北作战,折氏对周国最大的帮助,就是能够威胁了夏国。”云锦东回答道。

    陆七点头,云锦东喝了口酒,笑视陆七。温和道:“天华的孩子都很大了吧。”

    陆七一怔,点头道:“兄长是有了孩儿。”

    云锦东感慨摇头,道:“他当年还叩头喊了我岳父,只是世事无常,我也不能让云瑶长久守着不嫁。”

    陆七愕然,但明白了的点头,默然取壶为云锦东和林之和斟酒。
正文 第21章 垂拱殿
    第二日,云锦东在驿馆才起不久,忽来了两位班直寻他,班直就是皇帝的近卫禁军,归属殿前司统策,分很多类,来寻的是承旨班直。

    云锦东被承旨班直寻见,自然大为意外,他的官职虽然很重要,但若是让皇帝入眼的召见,却是不容易的。

    随了班直去入了皇宫,周国的皇宫比唐国皇宫占地大了很多,但景致不如唐国皇宫的奢华,云锦东以前来过一次皇宫,见过一次皇帝陛下,但那次是随大流进见的。

    到了垂拱殿外,班直让他候着,云锦东心情有些忐忑的候着,想着皇帝陛下为什么会召见他,他这些年一直克已尽职,基本没做过什么违法的勾当,周国对军队的军纪非常重视,对违犯军规的,一向是不容情。

    “应该是想问问天雄军的状况,或者与天风有关?”云锦东猜度道。

    他昨日去见陆天风,就是出于了怀念与陆七父亲的情谊,没有别的什么心思,不过与陆七的一番亲聊,他也是感觉了不大好,感觉陆七可能会牵扯了麻烦,他原以为,陆七与周国的重臣没有什么牵扯的。

    候了半时,班直出来让他进去,云锦东收起了杂思进入了垂拱殿,垂拱殿是周国皇帝平常议政的所在,多数的国家大事都是在垂拱殿处理的。

    云锦东一进入垂拱殿,立刻看见了四位穿紫色官衣的大人,紫色官衣都是人臣之尊,云锦东一眼就看清了有两位认得,一位是宰相薛居正,一位是吏部尚书赵普,其实周国的尚书,基本都是副宰相。

    “臣天雄军左军虞侯云锦东,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云锦东跪叩在地。

    “卿家起来吧。”御案后的周国皇帝,平和说道,那是一位面容方正,两鬓和胡须有些花白的雍容人物。

    “谢陛下。”云锦东起身恭立。

    “云锦东,天雄军如今怎样了?”周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麾下的将士,每日操练不辍,都是随时可以为国效命的精锐。”云锦东自信的回答道,他只言了自己。

    “很好,这个你看看。”周皇帝说道,有内侍将一个折子送到了云锦东手中。

    云锦东谨慎的打开看了,却是神情多了意外,折子里竟然是寿县官员的上书,言有寿县人氏陆东虎,密告陆氏家主与唐国官员陆天风秘密勾结。

    “陛下,这个陆东虎是诬告。”云锦东看完恭敬说道。

    “诬告?你说。”周皇帝平和道。

    “陛下,陆家的事情,臣是知道的,当年陆天风的父亲,与臣是战友,重伤后迁去了江南,迁走时将家宅和两家铺子托给了陆东虎,昨日臣与陆天风在一起喝酒,叙说了当年的往事,陆天风说他回去了寿县拜祖,想是陆东虎怕陆天风会索回了家宅和铺子,所以就行了诬告,但事实上,陆天风没有想收回了家宅和铺子,他根本不在乎寿县的财产得失。”云锦东解释道。

    “陆天风买了定国公的清风酒楼,是很有财力,沈卿,此事不予问罪。”周皇帝平和道。

    “臣领谕。”一个紫袍大官回应,应该是掌刑司的。

    “云锦东,陆天风的事情,朕有所闻,他在江南据有了歙州,号称有十万军力,他既然在开封府买了清风酒楼,可是有心归属了大周。”周皇帝问道。

    “回陛下,陆天风是有心归属大周。”云锦东回答道,他不敢说了无心归属。

    “既然是有心归属,那为何不投书请归?”周皇帝问道。

    “回陛下,陆天风说过,他占据歙州拥兵自重,是迫于生存而为,他不想留了反唐弑君的恶名,所以只愿采取观望,不愿受命起兵。”云锦东为陆七辩解道。

    “陛下,陆天风若是那么的说话,分明是狡狯之心,此等摇摆的观望,就是想了保留求贵的势力,其心可诛。”一个紫袍圆脸的大官突然说话,指责陆七的罪名。

    云锦东一惊,说话的竟然是赵普,他迟疑一下,恭敬道:“陛下,陆天风言,李国主就是想杀他,才让他来了大周,只是一路行来,受命之人都不敢了向陆天风下手。”

    “一派胡言,若是真有吴王之杀令,怎么就不敢下手。”赵普冷言呵斥。

    “大人,陆天风是一员战将,有百人敌的本事,受命之人杀不得陆天风。”云锦东恭敬争辩道。

    “你是亲见?”赵普冷问道。

    “下官是听林大人说的,林大人是自江南回来的。”云锦东恭敬回应,内心里却是一片寒颤,得罪了赵普,日后可是福祸难知了,但他不能不为了陆七说话。

    “好了,陆天风既然不愿反唐弑主,朕不宜强他,不必多言了。”周皇帝忽平和说了话。

    云锦东忙恭敬低头,耳听周皇帝又道:“云锦东,朕另有重任予你,你回去候着吧。”

    “谢陛下,臣告退。”云锦东恭敬辞礼,后退了三步离开了。

    云锦东一走,周皇帝平和道:“朕想明春拿下了唐国,你们认为如何?”

    “陛下,拿下唐国只怕不易,我们缺少渡江的大船,而且之后的占领守御,也会牵制了大量的军力。”宰相薛居正说道。

    “不拿下了唐国,日后晋国对大周的威胁会越来越大,据传回来的信息,越国事实上已然被晋国吞灭了,苏州和常州的张氏,可能也归降了晋国,因为晋国的商路,已然是自苏州通达了楚地,还有去了越国金山驻扎的大周军力,早就被灭了,若是继续纵容了晋国,那是在养虎为患。”周皇帝说道。

    “陛下若是攻唐,打算用多少军力?”薛居正问道。

    他是宰相,得为战事做出了预算,大军出征,事实上牵一线而动全身,粮食,抽丁募兵,军用,以及各种后备,打仗就是烧钱。

    “朕打算出军三十万,兵力少了,朕担心抵御不了晋国的进攻。”周皇帝说道。

    四个周国重臣神情凝重了,互相看了看,一时竟然沉默了,三十万大军攻唐,那对周国而言会陷入了危机,大军过江难返,一旦燕国或夏国借机犯边,那周国就会陷入了多方作战的境地。

    “朕会做出欲攻巴蜀的备战,让晋**力不得不西调增援荆州,晋国的弱点就是国域为长蛇,军力不能及时的调动,另外江阴张氏既然归降了晋国,那大周攻唐,江阴张氏就会迟疑的不能及时支援,大周不能让晋国先得了唐国之地。”周皇帝平和说道。

    四个重臣纷纷点头,薛居正起礼道:“臣等议战。”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赵卿陪朕去走走。”

    有三个重臣辞礼离开了,赵普留下,陪了周皇帝走出了垂拱殿,在了皇宫里散步,周国皇帝常常这么的与单个重臣散步,并非只与赵普,而且今日之议,没有武臣的参与,备战是文臣的事情,武臣只需要训军和随时听令出征。

    “陛下是不是,愿意接受了臣的建议?”赵普略恭的问道。

    “你的建议,朕很不喜欢。”周皇帝平和道。

    “陛下应该以国事为重,成大事者,不应拘泥了小节,而且臣的建议,可以自然的达成,不需要陛下用旨意去强行做到。”赵普略恭道。

    “你认为陆天风与晋国,没有关系?”周皇帝问道。

    “陛下,陆天风与晋国有无关系,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够挑起了唐国的内乱。”赵普恭敬道。

    周皇帝默然,走了一会儿,才淡然道:“朕抬举他,无需了什么苟且,堂正即可。”

    “陛下圣明。”赵普恭敬道。
正文 第22章 垂拱殿(二)
    云锦东离开皇宫后,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去见了陆七,告诉了陆七发生了的事情,直言建议陆七,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是无心归属周国,那就尽快跑路。

    陆七听了感激云锦东的重义,云锦东走后,小蝶建议陆七明日就离开,陆七想了后摇头,一是明日走必然会连累了云锦东,二是根据云锦东所言,周国皇帝事实上已然注意了他,他若是逃走,必然会引起了追杀,而且还会连累了寿县的亲人,三是根据云锦东所言,周国皇帝并没有对他生了杀机,若是惊弓之鸟的逃走,反而落了下策。

    陆七耐心的蛰伏,他隐然觉得周国皇帝可能会有了什么大的决策,其实如今的他,希望周国能够攻唐,周国攻唐,晋国就能够由被动的防御,转入了战略进攻。

    所谓今非昔比,经过了一段时期归治的晋国,内政已然是稳定,但稳定也造成了晋国人心的苟安,世上的多数人,是不希望有战争发生的,陆七若是发动对外战事,是能够令出遵行,但也会让晋国人心有了反感,晋国毕竟是立国未久。

    如果周国进攻了唐国,那陆七发动战事就是顺理而为,周国进攻唐国,必然会使得周国的部分军力,被牵制在唐国的战事之中,那时晋国可以抉择与周国争夺唐国之土,也可以发动进军巴蜀的战事,若不灭吞了巴蜀汉国,晋国就无法兵进了周国,若是直接兵进周国,很容易被汉国进据荆州的断了后路。

    周国若是攻唐,能够出了多少军力?陆七考虑过这个问题,猜度是超不过三十万,而晋国可以用六十万军力实施先期防御,晋国的军力弱点是武备欠缺,斗志也许不如周军勇悍,所以陆七一直是以发展远攻武备为主,兵甲的普及不是短期能够达到的。

    当然,周国也有可能是进袭巴蜀和荆州,用强势的手段将晋国拖入持久战,但持久战对周国而言,并不可取,所以周国若是有心开疆拓土,最容易进攻了唐国,如今的唐国,在周国的诸边,是最弱的软柿子,军力不强,又无援盟,过于依赖大江天险防御周国。

    陆七安静的在吴王府蛰伏了三日,忽有班直来寻他,宣他去见皇帝陛下,被周国皇帝宣见,也是在了陆七预料之中,陆七在太子不安的目送下,离开了吴王府。

    进入周国皇宫,陆七被令在垂拱殿外候着,陆七平心静气的立候,本以为会候上一时多,不想也就半柱香工夫,班直出来让他进见。

    陆七进入了垂拱殿,一看殿里除了十几个太监和班直,只有两位大人物,一位是御案后坐着的明黄衣袍的雍容人物,一位是在御案前右侧,坐着的一位紫色官袍,须发半白的老臣。

    陆七走到殿中,跪下恭敬道:“臣陆天风叩见皇帝陛下。”

    “起来吧。”周皇帝平和说道。

    “谢陛下。”陆七恭应后起身。

    周皇帝看了陆七一会儿,才平和道:“陆天风,你是吴地人,竟然能够说了开封府的口音,虽然生硬了些。”

    “陛下,臣是入乡随俗,特意与开封府人交流了很多。”陆七回答道。

    “你对开封府有什么印象?”周皇帝问道。

    “陛下,开封府很是繁荣。”陆七回答。

    “比江宁如何?”

    “江宁是繁华,到处可见文华锦绣,而开封府却是繁荣景象,到处可见朴实的忙碌身影。”陆七回答。

    “这么说,是江宁比了开封府好。”周皇帝平和道。

    “臣说了,江宁是繁华,有很多不需要做事的文人悠哉,而江宁之外,则是困苦随处可见,唐国是用了举国之财,供养了江宁。”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问道:“你见过晋国之王吗?”

    “臣见过。”陆七回答。

    “哦,晋王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周皇帝道。

    “晋王年约三十五岁,给臣的印象是刚毅果敢。”陆七回答。

    “你据有歙州,晋王没有招揽你吗?”周皇帝问道。

    “臣为送婚使时,曾经见过晋王,晋王是挽留过臣,臣拒绝了,晋王也没有难为臣,放臣回了唐国,后来,晋国的发展非常惊人,当时晋国灭吞了闽国,恰巧唐国的兴化军突然进袭越国的衢州和婺州,打败了越国最强的九万武胜军,而意外的是,兴化军才占据婺州不久,楚国突然大规模攻唐,兴化军被迫弃了战果去对付楚国进袭,晋王乘机进占了越国的西部诸州,迫的越国转而称臣了晋国,后来晋国又进攻楚国,最后与唐国的逆臣宇文氏,一起灭亡了楚国。”陆七却是问一答十。

    周皇帝点头,问道:“听说你在洪州一带统帅过十五军力攻楚,却是没有攻灭了楚国,却是什么原因?”

    “陛下,臣那时的统军,事实上是狐假虎威,十五大军一半是荆国降卒,一半是鄂州军,当时国主陛下受不了右相大人的力荐,被迫让林仁肇大人主持西部战事,但国主陛下却是任用了朱令贇为监军钳制林仁肇大人,使得林仁肇大人在西部只是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林仁肇大人无法调动驻扎在洪州的军力,于是就赋予了臣接管三万旗军,臣那时成为了洪州镇抚使,其实就是个虚职,国主陛下没有赋予臣任何的权力,但正因为没有指定权力,所以就被林仁肇大人赋予了领军之权,之后让臣去取粮草为名率军离开了洪州,使得三万军力脱离了朱令贇的钳制。

    臣领军之后,至信州又秘密折返去了鄂州,与鄂州的节度使于华大人合兵,之后进袭了江夏去夺取荆州的粮食,顺利的攻占了荆州之后,得了八万荆州降卒,之后于华将军令臣率领荆州降卒和鄂州军返回鄂州,开始了征伐楚国,而于华将军则率领臣的三万旗军据有了荆州,其实那时候真的非常意外,臣没有想到能够进占了荆州,而汉国和周国的军力也一无所觉。”陆七自叙了一番,他在有心误导周国皇帝。

    周皇帝却是听的皱了眉,那位老臣深视了陆七一眼,陆七却是心里明白,周皇帝必然会恼了镇守汉水的军力无能,竟然会错失了夺取荆州的机会。

    而事实上,陆七用赣州军力换替了荆门军时,特意吩咐了要严防周国潜伏的密探,他既然吩咐过,那将士们自然会严密巡查汉水,发现有靠近汉水的荆州人,立刻就会射杀,那一段时期,据江陵递来的折子显示,巡杀了有三百多人,堪称是血腥封锁,枉杀了不知多少,不过那种封锁只持续了月余,与樊城汉军达成同盟后,就允许了打渔。

    “之后为什么会败了?”周皇帝很快平和问道。

    “之后说是因为了宇文氏的反叛,才造成了西部的大败,事实上西部的大败,是国主陛下造成的。”陆七回答。

    “哦,怎么说?”周国皇帝问道。

    “西部大败的主因有二,一是国主陛下在楚国占据大半西部的情形下,还执意的拆分了兴化军,造成强大的兴化军变成了一盘散沙,还引发了一万多的兴化军将士哗变逃离,二是国主陛下用了朱令贇钳制林仁肇大人,使得臣在楚国征战,迟迟得不到洪州军力的响应,如果兴化军没有被拆分,宇文氏造反也成不得事,十万兴化军是唐国最强的悍勇军力,王文和大人更是善战的名将,比林仁肇大人还要高明。”陆七故意的推崇回答道。
正文 第23章 垂拱殿(三)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平和道:“听云锦东说,你据有歙州是为了自保?”

    “是的,臣当初在西部的领军,国主陛下会认为了是大逆妄为之举,臣为了不被灭族,只能在西部大败后,带了收降的五万军力占据了歙州,后来在歙州又招抚流亡,有了十万军力。”陆七回答。

    “难道西部不是大败,你就不会是大逆妄为吗?”周皇帝淡然质问。

    “陛下,当初西部战事,已然到了绝望的程度,朝廷不但没有援军和军粮的供应,而且还弄了个嫉贤妒能的监军钳制林仁肇大人,林大人调动不得洪州军力,为了扭转败局,只好妄为的想用了鄂州军,林大人曾经是鄂州军节度使,他去信给新任的鄂州军节度使于华大人,希望能够进攻江夏夺取军粮,之后用八万鄂州军为主力反攻楚国,但于华大人却是提出了要求,要求获胜后,一起在西部拥护太子形成自治,林仁肇大人答应了于华将军,所以若是获胜,唐国就会形成了东西分治的局面。”陆七解释道。

    “于华的建议,分明是在图谋不轨。”周皇帝冷道。

    “不是的,于华将军原本是宁**的统帅,是当年的太子母亲提拔的,于华将军绝对是一心的想了辅佐太子,而臣,也是唐国太子的属下,所以于华将军非常信任的让臣统帅了十五万军力,他只带了三万旗军留在荆州收罗军需,后来却是失陷在了荆州,听说中了乱箭身亡,于华将军不是武人,而是一位文华之士,但他统帅宁**时,却是深得军心崇敬,当得名将之称。”陆七语气敬意的辩解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平和道:“来,带陆天风去休息。”

    “是。”带陆七来的班直恭敬回应,之后请陆七,陆七向周皇帝恭敬辞礼后,随了班直离开。

    陆七一走,周皇帝问道:“薛相,你看他如何?”

    “臣觉得,此人颇具反骨,不宜大用,可以给个勋封闲置了。”老臣起礼回答道。

    周皇帝平和道:“朕也不想大用他,不过赵普荐言一计,请朕招他为驸马。”

    “招他为驸马?”薛居正意外道。

    “赵普言,招陆天风为驸马,有可能造成了李国主的危机之心,使得唐国发生了内乱。”周皇帝平和道。

    “赵普之意,是想李国主心生了惊恐,进而对了歙州用兵?”薛居正回应道。

    “是,不过朕却是觉得了有损体统。”周皇帝平和道。

    薛居正微怔,随即起礼道:“陛下,臣觉得不会有损体统,陛下愿意与归顺之臣结亲,是为厚待。”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驸马之择,朕不想了草率,此议先搁着,朕要看看陆天风有没有那个福气。”

    薛居正迟疑一下,起礼道:“陛下,臣以为,陛下应以国事为重,既然赵普荐言能够有利于攻唐,那就当为之。”

    “攻唐要在春天,不急为之。”周皇帝回应道。

    薛居正手拢须想了一下,正容道:“陛下,臣却是觉得,不宜拖到了春天赐婚,不如现在拢其心。”

    “朕需要唐国在春天内乱,早了无益。”周皇帝平和道。

    “陛下,老臣是担心,陆天风不会在了开封府久留,他很可能会逃回了歙州。”薛居正说道。

    周皇帝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薛居正又道:“陆天风胆敢留在了开封府,就是觉得了自身对大周有用,不会有了性命之危,可是日子一久,他就会耐不住的思归了。”

    “若是朕赐婚了,他还跑了,朕会不会落了笑话。”周皇帝淡然道。

    “陛下赐婚后,他若是不识抬举的跑了,那大周就可以一怒兵发大江,罪责陆天风归附还叛,辜负了陛下的厚待天恩,勒令李国主交出陆天风。”薛居正回答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薛居正又道:“若是陛下对陆天风不满意,那可以先赐婚,不行大礼,然后让陆天风去了北边为国效力,算是考验他是否当得天恩。”

    周皇帝点头,道:“就依卿家所言。”

    薛居正点头,道:“陛下,臣愿为月老。”

    周皇帝点头,薛居正起身辞礼,离开了垂拱殿去见陆七,他人老成精,又辅佐皇帝多年,当然明白周皇帝对他说这种事,事实上就是让他为君分忧,替皇帝维护了天颜。

    陆七就在垂拱殿旁的一座厢阁,是供班直和大臣休息的所在,薛居正一来,班直在其摆手下,默然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陆七与薛居正。

    陆七已然立身,薛居正坐下后,看了陆七摆手道:“过来说话。”

    陆七走过去,起礼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薛居正看着陆天风,说心里话他有些不喜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评价就是个反骨之辈,当然也有一种说不明的妒忌在作祟,这么年轻,竟然能够成为一地的兵霸,使得大周皇帝青眼有加。

    “陆天风,陛下有心厚待你,愿意招你为大周驸马,这可是你的福气了。”薛居正尽量微笑的说道,一副长者的姿态。

    陆七愕然,他适才想了很多的可能,就是没有想到眼前这老头所说的福气,他只是意外了一下,随即平和道:“大人,下官是有妻室的,不能接受了皇恩福气。”

    薛居正微怔,平和道:“天家赐婚,不是你应该拒绝的。”

    “如果是大周皇帝陛下的旨意赐婚,下官当然不能拒绝,若是大人在为媒说合,下官恕难从命。”陆七平和回拒道,即指明了不会抗旨,但没有圣旨的强迫,他会拒绝与大周公主的婚事。

    薛居正有些意外的看了陆七,意外的有种被打了脸的感觉,他是什么人,是大周国的宰相,为官这么多年,那个见了他不是尊敬有加,在他的心里,陆天风就应该是受宠若惊的反应,最差也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现在,很平静的拒绝了天恩福气。

    “陆天风,你要知道,如果你成为了大周驸马,那等于是拥有了一道护身符。”薛居正肃容提醒着陆七。

    “大人的好意,下官明白,不过下官真的是有了妻室,不想做了负心之事,请大人回禀陛下,陆天风一介武夫,配不上公主殿下。”陆七更加明确的拒绝了。

    薛居正皱了眉,想了一下起身,也未言语的走离了厢阁,留下了陆七心头忐忑的皱眉思索,他是真的不想接受了婚事,周国是没有平妻之说的,官员纳妾都有严格限制,陆七若是接受大周公主的婚事,那依了历代的皇族规矩,他必须得放妻,虽然他可以权宜的答应了求安,但他实在不想有了伤害小馥的行为,小馥就是他的正妻。

    不过陆七迫于生存的危机,他还是没有做出过激的拒绝,而是说了不会拒绝旨意的赐婚,他不敢触犯了周皇帝的容忍底线,不能将自己完全的置于死地。

    薛居正回到了垂拱殿,如实的回禀了陆七所言,没有情绪化的多言或少语,他是宰相,首要考虑的是国家大事,在内心里,他希望进攻唐国的战事,越是顺利越好。

    周皇帝听完反应平静,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吩咐道:“让陆天风离开。”

    “是。”侍立的一个班直领命去了,周皇帝让薛居正坐,却是绝口不提了赐婚之事,而是转入了政事。

    ...................

    陆七回到了吴王府,路上向小蝶述说了一切,小蝶听了却是怨他不知变通,万一周国皇帝发了怒,那就有可能回不得了,陆七也是后怕,小蝶建议他尽快离开了开封府。

    午后,忽然有班直来了吴王府,传皇帝谕令,拔陆天风为班直指挥使,御前听用,陆七为之愕然。
正文 第24章 石守信
    第二日一早,陆七拿着谕令去了皇宫报到,他已然请教过了,班直指挥使是皇宫里的武官职事,分为实职和散职,实职自然是统管班直卫士,散职只是有武官地位,主要是御前听用,也就是随时等着皇帝的命令做事,所以皇宫的散职武官,一点也不比实职武官逊威。

    陆七入皇宫后,被带去了殿前都检点司,拜见了殿司都虞侯,又自符宝郎那里领了银制宫牌,正式成为了护卫皇帝的班直武官。

    殿司都虞侯是专职统管皇宫班直的武官,其上还有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统管侍卫步军司和侍卫马军司,再上就是正副殿前都检点,赵匡胤就是殿前都检点,是京城禁军的最高统帅,不过陆七却是没有见到。

    领牌的当天,陆七就被安排在了垂拱殿外听用,与其他的班直武官轮流守立,不当值时,可以去了厢阁休息,第一天,没有一个班直主动与陆七亲近的,似乎不愿了接近陆七,陆七也是淡然置之,等到了时辰,回去了殿前都检点司交差离开了皇宫,却是回去了清风居,吴王府不宜去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天,陆七当值的时候,却是见过了几十位周国朝臣,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和职位,在一起的班直,一直不理会他,他也不主动去亲近。

    不过今天,当值的陆七碰上了一位搭理他的大官,一位着紫袍玉带,身材魁梧,容貌粗犷,须发斑白的老臣。

    “你就是陆天风?”那个老臣自垂拱殿出来,忽然驻足看了陆七盯视问道。

    陆七一怔,起礼道:“下官是陆天风。”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老夫孙子打成了猪头。”老臣挑眉问罪道。

    “您的孙子是那位?”陆七从容问道。

    “石忠飞,老夫石守信。”老臣沉声道。

    陆七听了起礼,恭敬道:“下官拜见马军都指挥使大人。”

    嗯!石守信不善的应了一声,陆七抬头,平和道:“您的孙子喊着要将下官打成猪头,所以下官就成全了一下,不过您的孙子虽然顽劣,却是很有骨气,宁死也不肯讨饶,所以伤的重了些。”

    石守信神情有了意外,眼睛打量了陆七一下,陆七的表现,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畏惧,完全就是平等的在与他说话,他当然知道陆七的来历,所以谨慎的克制不找陆七的麻烦,因为涉及了对唐国的战略,容易惹了诟病上身,但今日忍不住还是主动与陆七说了话。

    “你打了老夫的孙子,竟然连句谦言都不说,老夫孙子有没有骨气,用你说吗。”石守信挑眉发了脾气。

    “大人原来是想听谦言,好,是下官莽撞,不该打的狠了。”陆七平和回应道。

    石守信立时火了,这那是道歉,分明是在顶牛讥讽,他一挑眉,恼道:“小子,看来你是皮痒了,可敢与老夫过两手。”

    陆七恭敬道:“下官可不敢以下犯上,您可是国公爷。”

    “好,小子,你这是挤兑我了,来,老夫给你找个对手,松松你这身骨头,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石守信火大的摆手说道。

    “大人,这里是垂拱殿,请大人不要乱来。”陆七恭敬道。

    “臭小子,陛下从来不禁军武切磋,你若是不敢了应战,可以直言,不必耍了花言。”石守信挑眉驳斥道。

    陆七一怔,摇头道:“大人,下官是在当值,如果大人想解气,下官愿意在皇宫外讨教。”

    石守信一怔,深视了陆七一眼,忽转身竟然回去了垂拱殿,陆七看了意外,这个石守信难道是去向了皇帝请允?这未免太没深沉了。

    片刻后,石守信和一个承旨班直出来了,那个班直对陆七道:“陆大人,陛下口谕,让你随卫国公去文德殿前,切磋一下。”

    “臣领谕。”陆七恭敬礼应。

    “你,去将王琼给我喊来。”陆七才回应,石守信就开口吩咐道,传谕的班直恭应一声,疾步去了。

    “走吧,小子。”石守信粗鲁道,说完转身走去,陆七只好跟着。

    文德殿不远,是皇帝日常休息的地方,就如同大户家的书房,不过皇帝的书房当然要大气,文德殿是休息的书房,文德殿前却是演武之地,摆着很多兵器,皇帝是武功兴国之主。

    陆七随在石守信身后,陆七的身后却是跟了十几个不当值的班直,当然是看热闹的,因为陆七是唐国来的,所以皇宫里的班直不敢与陆七接近,都怕惹了麻烦上身,班直都是身家清白的武官,忌讳沾惹了是非关系。

    “小子,咱俩先来一下。”石守信一到文德殿前,就向了陆七挑战。

    “下官不敢以下犯上。”陆七恭敬拒绝。

    石守信一挑眉,扭头抬手一指,道:“你,先上一下。”

    “诺!”被点指的班直恭应,隐然有种兴奋的语气。

    陆七和班直走入场地隔了三米面对,班直拱礼道:“大人请了。”

    “好。”陆七爽快回应,迈步走向了班直,自然的就是正常走路。

    班直一怔,忙错步俯身,右拳凶猛的捣了出去,速度和猛态有如饿虎出笼,陆七右手一伸,很自然的去抓班直来拳,一抓而中,继而却是扭身向后一带,班直猛的跳起双足踢出,不想陆七的一带突然折而向下,班直身在空中,被下带的猛然俯扑,陆七身体极快的左跨一步,左手暴伸拍在了班直的背上,一拍见功,班直一下子趴摔在了地上,但很快撑地翻去,旋身立足的摆了架势盯了陆七。

    “小子,不错。”旁观的石守信点头赞誉,那个班直犹豫一下,收式向陆七一礼后,退去了一旁。

    片刻后,那个班直与一名指挥使来到了文德殿前,来的指挥使三十出头,身穿明光甲衣,相貌刚毅,五官端正。

    “属下拜见大人。”指挥使恭敬拜见石守信。

    “王琼,与这小子玩玩。”石守信直接吩咐道。

    “诺!”王琼恭应,转身走到了陆七对面,看了陆七一下,平和道:“来吧。”

    陆七正容点头,他不敢轻视了对手,挑眉踏步向前,也如班直那般一拳暴捣,王琼也是神情凝重,上司能够让他来,就说明了对手不是弱者,他也迈步向前,左臂急出的格挡,右拳暴出击向陆七,陆七同样伸臂格挡,两人试探性的臂拳交击,砰!竟然都是身体微晃。

    陆七低吼一声,足下猛抢半步,曲臂肘击,王琼也冷哼一声臂肘格挡,陆七抬足暴踢,王琼也是抬腿相还,两人臂撞腿踢,砰砰砰的近搏声震响,完全是角力争斗。

    “好!”王琼一声赞誉,猛的后退,继而旋身飞踢,陆七步伐灵动避踢,继而弯腰虎跳涧扑击,双拳暴捣王琼腰身,王琼单足弹起空中,式化苍鹰搏兔的俯击,陆七灵动的横移踏步,继而也是跳起的弹腿踢向王琼腰身,哪知王琼右臂拍击,在击中陆七的踢腿后,竟然借力的腾起一尺,双足连环踢击,陆七退身避过。

    “好,可愿兵器?”王琼落地后挑眉问道。

    陆七点头,默然走去了兵器架,拔了一杆枪,王琼也过去拔了一柄朴刀,刀一在手,王琼抱刀一礼后,立刻挥刀力劈华山,那一刀的气势暴烈至极,陆七却是大枪暴出,凤点头的直挑来刀,当啷一声金铁交鸣,陆七大枪继而暴刺,王琼脸色一变的横刀磕出,不想陆七大枪暴缩,大枪化出了道道刺影开始了雨打芭蕉的吞吐,王琼被迫的连连后退,一招被动,却是被对手完全占据了先机。

    “好了。”石守信大喊了一声,陆七听音后退收枪,王琼却是脸色难看的有着不甘,他刚要不顾防御的挥刀暴烈反攻,却不想石守信喊停了。

    石守信皱眉看着陆七,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你小子,枪耍的很快,算你过了。”
正文 第25章 君臣
    陆七听了当然得知趣,军礼恭敬道:“谢大人宽容。”

    “大人。”王琼却是唤了一声,语气隐然不甘。

    “王琼,老夫知道你想比划,事实上你没有败,是老夫不敢了让你们再斗下去,你们拼了拳脚尚可,动了刀兵却是很容易伤人的,老夫可不想落个挟怨杀人的恶名。”石守信立刻解释道,而且解释的堂而皇之,王琼只好默然。

    “好了,散了吧。”石守信扭头说道,说完转身走了,却是回去了垂拱殿,陆七自然回去了厢房。

    进入垂拱殿,石守信恭敬的拜见了周皇帝,周皇帝微笑道:“卿家出气了?”

    石守信摇头,道:“那小子是个人物,勇力还在王琼之上。”

    “哦,他战败了王琼。”周皇帝微讶道。

    “拳脚不分胜负,但一动了刀兵,那小子明显的厉害,臣不愿王琼落脸,就喊住了。”石守信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石守信又道:“陛下,臣一直轻看南人的战力,但今日,却是得重估了唐**力,我们不能大意的。”

    “无论南方北方,都会有悍勇之人,或是懦弱之辈,不能一概而论,南方的军力之所以不强,主要是南方的朝廷都是一些无能之辈把持,就说唐国,朝廷里几乎没有精通军事的名将存在,所谓兵熊熊一个,帅弱弱一军,李国主是个绣花枕头,如何能够使得唐国强大。不过朕却是担心了晋国,晋国的崛起,已然是大周的威胁。”周皇帝平和说道。

    “所以陛下想先拿下了唐国。”石守信说道。

    周皇帝摇头,道:“兵者,可行诡道,当随机而变,朕可以攻唐,但攻唐的弱点是会牵制了军力难返,朕不认为攻唐之后,大军可以势如破竹的攻灭了晋国,有一半可能是持久战。”

    “陛下的意思是,攻唐之事,要随机应变,而不是定论了。”石守信说道。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你说,如果三十万大军过了大江,朕在开封府能够得安吗?”

    石守信一怔,道:“陛下是担心燕国,还是担心了晋国公。”

    “朕最担心的,是夏国。”周皇帝平和道。

    “夏国?夏国只是占了地利,应该没有能力大规模的进袭大周。”石守信说道。

    “不要轻视了夏国,夏国之主贪婪好战,而且还据有了河湟之地,完全有能力发兵五十万攻袭大周,另外夏国与汉国结盟,汉国也有可能出兵。”周皇帝说道。

    “陛下,臣认为汉国很难出兵的,除非是晋国也出兵,否则汉国和晋国只能互相牵制。”石守信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平和道:“朕在位近二十年了,除了夺得江淮和太原,竟然一直的无法一统天下,再现了盛唐版图,朕自愧。”

    “陛下,臣认为陛下已然是难能了,这么多年若非陛下英明,只怕中原早就被燕国侵占了,燕国之主,实在是可恨之辈,这么多年没完没了的牵制大周,大周若是向别国进攻,燕国就象恶狗一样出窝乱咬,偏偏又不肯接受议和相安,实在是块滚刀肉。”石守信咬牙恨说道。

    周皇帝苦笑摇头,这些年,他确实是被燕国拖住了一统天下的步伐,燕国之军也确实是善战,而且骑军居多,来去自如,让周国的防御很是被动,他三次亲征都没有重创了燕国,每次都是两败俱伤。

    苦笑之后,周皇帝平和道:“守信,你儿子的事情,朕不能说了什么。”

    “陛下之言臣明白,这一次,臣与晋国公是扯平的。”石守信低声说道。

    周皇帝点头,石守信又正容道:“陛下,臣的孙儿石忠飞,留在京城无所事事,臣恳请让孙儿去边军磨砺。”

    周皇帝一怔,继而摇头道:“不可,忠飞是弟媳的心尖子,朕不能那么做。”

    “陛下,若是让忠飞一直这么的无所事事,那他就废了。”石守信苦涩道。

    周皇帝皱了眉,石守信是大周国的功勋重臣,最主要的是,石守信有两个儿子死在了北征,所以周皇帝不愿了石忠飞再入军,入军就免不了死亡的可能,就是地方军,也免不了剿匪和上战场,调军的时候,不可能单独的照顾了石忠飞,而让石忠飞任职县尉,却是有违治国的规矩,石忠飞不能胜任。

    “守信,你让朕想想。”周皇帝温和道。

    “是,臣告退。”石守信恭敬辞礼。

    *****

    到了时间,陆七离开皇宫回了清风居,不想竟然看见了云锦东,意外之下,却是亲近的去了雅间喝酒吃晚饭。

    坐下后,云锦东平和道:“天风,叔叔是来向你辞行的。”

    陆七听了不意外,云锦东来开封府就是述职,他微笑道:“叔父要回去军中了。”

    云锦东点头,平和道:“是回军中,不过这一次却是得了大调。”

    “大调?”陆七不解道。

    “大调就是离开原本的所属,调离了远地,这一次,我竟然被调任了石州。”云锦东说道。

    “石州?那好像是在西北吧?”陆七诧异道。

    “可不就是西北,而且是与夏国做了邻居,这回我是难得清闲了。”云锦东有些郁闷的说道。

    陆七皱眉点头,道:“去西北,还是边境,确实是不好。”

    “我倒不是嫌苦,也不是惧战,一是离家乡远了不习惯,二是石州军力归属太原府节制,只怕去了石州,却是要受了鸟气。”云锦东解释道。

    陆七听了点头,想了一下,道:“叔父上次说过晋国公十年不朝,如今调了叔父去了石州,莫非是皇帝陛下有心对付了晋国公。”

    云锦东一惊,想了一下,道:“若是有那种可能,却也麻烦了,我怎么可能斗的过晋国公。”

    “不会只有叔父调去了石州吧?”陆七道。

    “我也不知道,今日午后班直传旨,令我任职离石军都虞侯,在天雄军的所属变成离石军,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将官调去了西北。”云锦东道。

    陆七点头,问道:“石州有离石军建制吗?”

    “没有的,我去兵部问过了,石州的府治是离石县,原本只有太原府所属的镇军和地方官兵,离石军是节度使军,是新建制的,可能就是我的所属两千兵,变成了离石军。”云锦东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叔父的属下调驻了石州,只怕将士们会有抵触的。”

    “抵触不会太大,事实上天雄军将士,本就不是本地募兵,有大半都是北边,甚至是西北募兵,地方的节度使军,是不允许有本地人做将士的,都是异地入军,最少也得是跨州,例如我,基本不可能回了泗州驻扎。”云锦东回答道。

    陆七明白点头,继而微笑道:“叔父虽然是调驻了石州,但也是升了官职的,甚至就是了独领一军。”

    云锦东展颜点头,微笑道:“确实是升了官,我如今升一阶的成了宁远将军,由左军虞侯升为了都虞侯。”

    这时酒菜已然摆上,陆七斟了酒,举杯微笑道:“侄儿恭贺叔父。”

    “好。”云锦东愉悦回应,回手喝了酒,喝完看了看酒杯,讶道:“这酒好呀,却是头一次喝。”

    “叔父喜欢,那就带走五坛。”陆七笑说。

    云锦东摇头,道:“不成的,我知道你这酒贵,不能让你亏的狠了。”

    陆七一笑,道:“五坛酒而已,我孝敬叔父是应该的。”

    云锦东摇头,道:“你真是富人不知穷人难。”

    陆七一笑,问道:“叔父,离石军节度使和副使是什么人?”

    “不知道,一般都是京城里的大人兼着,很多节度使都是虚职。”云锦东回答道。

    陆七点头,举杯道:“来,侄儿愿叔父顺利。”

    “好。”云锦东举杯回应,一起喝了。
正文 第26章 老虎
    第二天,陆七继续了班直职事,班直们也依旧是不亲近他,不过见面时的眼神,对陆七明显有了尊敬,军人往往崇敬强者。

    一晃五日过去了,这一日周皇帝走出了垂拱殿,身旁还伴着两名少年,一个身穿明黄袍衣,一个身穿紫色王袍,陆七正好当值,却是知道两个少年,一个是大周太子,一个是曹王,两兄弟就差一岁多,都是二十出头的俊朗人物。

    陆七微低头恭立,忽听道:“陆天风,你跟着。”

    “诺!”陆七听了意外,但反应很快的恭应。

    与四位班直一起,随在了皇帝后面跟行,一路穿门过廊,却是到了后苑,后苑就是一个大花园,是皇宫里的休闲之地,陆七头一次来,扫视后,觉得景致比苏州王府差了很多。

    在后苑走了几十米,到了一处狭长的空地,空地的狭端有一半封闭的暖亭,暖亭里却是有着很多女人和三个少儿,一见皇帝来了,一起出了暖亭拜见,陆七扫了一眼就眼观鼻恭立,别的班直也都一样低眉恭立。

    “朕来,是看看皇儿们的武功。”周皇帝温和说道。

    “父皇,儿臣的弓箭有了大进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皇子,立刻自信的回应道。

    “好,摆靶。”周皇帝温和道,立刻有宦官急去摆靶取弓。

    箭靶摆好了,陆七一看无语,也就三十步远,但见皇子拿的的弓也就了然,那是一张做工很精美的弓,长仅一米,弓身有些单薄,陆七估计,也就是半石弓。

    那个皇子搭箭挽弓,瞄了一会儿才射了出去,还不错,箭射中了靶边,没有脱靶,周皇帝点点头没有说话,接着是太子,太子也是用的单薄弓,一箭飞去竟然擦靶而过,太子的脸色有了尴尬,取箭挽弓再射,还好,射中了靶子,而且是接近了靶心,太子神情有了微笑。

    接着是两个十三四的皇子,箭去都没有射中靶子,神情很是不安的退立一旁,周皇帝神情平静,最后是曹王,宦官主动将靶子移去了五十步外,曹王用的弓是牛角弓,明显是上品军弓,搭箭挽弓的射出,一箭命中了五十步靶子,虽然没有中靶心,但也称的上的箭法很好。

    “你们,也各射一箭,让朕的儿子长长见识。”周皇帝回头微笑说道。

    “诺!”陆七五个班直一起军礼回应。

    班直一个个出去射箭,用的都是曹王所用军弓,四个班直个个箭无虚发,明显都是军武矫健,轮到了陆七,陆七搭箭挽弓,抬起就射了出去,箭去中了靶心。

    啊!那个十四五的皇子失声,周皇帝眉头挑了一下,陆七转身欲放弓,不想周皇帝平和道:“陆天风,你的箭法高明,应该有绝技在身,给朕看看。”

    陆七一怔,军礼道:“诺!”

    有宦官主动送上了箭壶,陆七接过悬于腰间,接着平视了远靶,开始了绝技表演,但见他不断的飞速取箭射出,一支支的羽箭化成了一段空中影线,连珠一气的射空了箭壶,三十支羽箭有规律的插在了箭靶,无一脱靶。

    静!陆七回身向周皇帝军礼,之后放了弓和箭壶,默然走回了班直队列,周皇帝平静点头,道:“好箭法,如你这般的,在大周也是不多。”

    “臣在当初的兴化军,箭术应该是第三。”陆七恭敬回应。

    周皇帝点头,忽有人道:“你是哪一位,做我师傅可以吗?”

    陆七一看说话的是那个十五岁的皇子,他横臂军礼一下,恭敬道:“臣不敢为殿下师傅。”

    “你不愿教我?”那个皇子有些委屈道。

    “臣随时可以教了殿下箭术,但臣的箭术,是自五岁起苦练而成的,殿下就算如今苦练,也达不到臣的境界,而且臣认为,殿下出身高贵,没有必要穷究军武极致,应当多学武略之道,多知古今发生的战事,那才是成为名将的根本。”陆七起礼回应道。

    那个皇子哦了一声,竟然拱礼道:“谢谢指教。”

    陆七微怔,随即恭敬道:“殿下抬举臣了。”

    周皇帝始终神情平静,陆七话音落后,再无人多语,周皇帝才开口道:“你们随意吧,陆天风,随朕走走。”

    “诺!”陆七恭应,随了周皇帝去了散步。

    这些日子在皇宫,陆七知道了,周皇帝有与单个臣下散步的习惯,有时随口唤个班直散步,有时是大臣,但从不与宦官独行,周国皇宫里的宦官,权力极低,就是做服侍之事,有时也充当传旨官,但皇帝的口谕,几乎都是承旨班直传达。

    一起走了片刻,周皇帝才平和道:“朕以为,你会藏拙。”

    “陛下,臣没有必要藏拙,陛下是位有如唐宗的武功皇帝,对勇将不会了嫉妒排斥,若是陛下嫉妒武勇,那大周就不会是诸国最强。”陆七恭敬回答。

    周皇帝淡然笑了,继而惆怅道:“朕比不得唐宗,朕在位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天下还是四分五裂。”

    “臣觉得陛下比得唐宗,大唐初期,异族虎视眈眈,时常袭扰边境,那时候,是唐宗的辛苦治国,才奠定了大唐几百年的辉煌,陛下很象唐宗,大周安定的民生和清明吏治,以及对异族的不屈抗击,已然是非常之难能。”陆七温和的说道。

    周皇帝望着远处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平和道:“听你说话,有种听了张永德说话的感觉。”

    陆七一怔,道:“张永德大帅的威名,臣来到大周就是听了很多,臣自觉是比不得张大帅的。”

    “张永德是大才,朕倚重了很多年,但也顾忌了很多年,就象你,你也是大才,朕想用,但又担忧养虎成患。”周皇帝平和说道,直言的让人心惊。

    “臣理解陛下的心思,臣在唐国,就是因为露了锋芒,才使得国主陛下一再的不肯相容,臣当初在兴化军,默默在底层苦熬了五年,回乡后只是想求个家族富裕,却是不想去了趟京城,无意的卷入了势力之争,一步步的为了活着而走成了今日的情形,臣也不想争,但又不能坐以待毙,如今陛下也说养虎为患,臣觉得,与大周的老虎们相比,臣是比不得的。”陆七平和的说了一通。

    周皇帝默然看着远处,陆七也默然恭立,其实他知道周国的最大危机不是外患,而是功臣形成的内患,周皇帝确实养了很多的老虎,而且是用势力不同的老虎形成了牵制,每一只军臣老虎,都不敢了造反篡位。

    “你很会说话,也看的明白。”周皇帝平和开了口。

    “臣是妄言了。”陆七恭敬道。

    “想听听真话,有时也是很难的。”周皇帝微笑道。

    陆七苦笑了一下,周皇帝又迈步走去,陆七相随,耳听周皇帝温和道:“天风,你说立储,是该立嫡长,还是该立贤能。”

    陆七一怔,周皇帝的语气明显亲近了,而且竟然问他立储的国之大事,他想了一下,道:“陛下,臣觉得,如果嫡长不是非常的无能,那最好是立嫡长,不然容易有萧墙之患。”

    “你却是与张永德一个论言。”周皇帝淡然道。

    陆七假意一怔,道:“陛下,张大帅也是倾向了立嫡长。”

    “他不是倾向,而是极力的主张立嫡长。”周皇帝淡然道。

    陆七点头,周皇帝又道:“太子的心地柔弱,朕担心他守不住了大周基业,所以有心立储曹王,曹王的军武不如你很多,但也算可以。”

    陆七想了一下,道:“陛下,臣不了解诸位殿下,故不敢妄言,不过臣认为,储君当以文韬武略为主。”

    “你这么说,却是与赵匡胤一个论言了。”周皇帝微笑说道,陆七神情愕然。
正文 第27章 慈明宫
    陆七愕然之后,崇敬道:“殿前都检点赵大人,臣是听说过很多的,在经过清流关时,臣的林伯父,非常推崇。”

    周皇帝平静点头,道:“匡胤是大周的柱石,大周能够有今日的强大,他居功最大。”

    陆七点头,道:“臣却是一直没有见得了都检点大人,听说都检点大人的军武,当得千人敌。”

    “你既然能够与王琼旗鼓相当,那就不会弱了赵匡胤,匡胤毕竟不是壮年了,不过他的军武,如今也当得千人敌。”周皇帝平和道。

    陆七点头,却是问道:“陛下,臣听说大周皇宫有供奉护卫,臣却是没有见到。”

    周皇帝一怔,淡笑道:“宫里是有三位武道供奉,不过都是醉心炼丹修道的淡泊人物,他们肯留在皇宫,主要就是为了得到炼丹之物,他们每一位,都是过了七旬高寿了,却是不会整日的随了朕。”

    陆七点头,周皇帝又道:“朕供奉了他们,也是抱着希望,想他们真的能够炼成了一些延寿疗体的宝药,但这么多年,朕已然失望了,就是他们炼成了什么,朕也不敢用,你不知道,以前就有三个炼丹的供奉,吞了自己炼的所谓仙丹,结果却是被毒死了。”

    陆七愕然点头,周皇帝摇头,道:“秦汉之王,多痴迷仙丹之望,但又有那个得了长寿,人之生老病死,是不可逆的天道。”

    陆七点头,周皇帝又道:“不过那些供奉传了朕一些养生的秘功,朕习练后,确实很有用处,只是朕却是修不成他们的真正长寿秘功。”

    “陛下说的应该是先天功,臣就是修成了家传的秘功,所以能够军武敏锐。”陆七说道。

    “先天功是分很多种的,你的家传秘功,只能是有益军武而已,不会是真正的养命先天功。”周皇帝不在意的说道,明显对军武功法有很深的见识。

    陆七点头,周皇帝道:“走吧,朕回垂拱殿。”

    “诺!”陆七恭应,随了周皇帝走去,其实两人已然快绕到了暖亭。

    皇帝回垂拱殿,班直自然得随护,陆七又站回了垂拱殿外,不过才立半时,忽有一个老宦官自别处走来,到了陆七近前打量。

    陆七被看的莫名,问道:“您老找人?”

    “哦,大人是陆天风吗?”老宦官细声问道。

    “是,有事?”陆七皱眉问道。

    “太后口谕,请陆大人去见。”老宦官恭敬道。

    陆七听了意外,想了一下,道:“请稍候,我去交接。”

    陆七去厢房与别的班直做了交接,之后随老宦官去见周国太后,皇宫里的太后住在慈明宫,属于后宫之地,陆七随了老宦官,第一次踏足了后宫地域。

    慈明宫是在一处独院,幽雅的宫院里有一座正阁楼和左右厢阁,三座阁楼成品字坐落,围了一片青石铺就的院落,院落里摆着简约的桌椅,显得朴实安宁。

    老宦官请陆七在正阁前候着,他推阁门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立在门里,让陆七进入,陆七迈步上阶进入了正阁。

    进门就是一个简朴布局的阁厅,比一般大户的还逊色几分,椅子都是普通的木椅,不是考究的雕花大椅,任何人进了这里,很难相信这里会是周国太后的慈明宫。

    阁厅正位那里有三个女人,一老一少一中年,老妇端坐在椅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裙,银发后挽,有着皱纹的脸庞,普通中透着端庄威仪。

    老妇之左立着两女,中年女人容貌秀丽,身穿淡蓝襦裙,另一女也是身穿淡蓝襦裙,年约十五,瓜子脸,弯眉小口,秀眸挺鼻,一眼看去很是娇美可人。

    陆七正容向前至厅中,跪地伏叩道:“臣陆天风叩请太后福安。”

    “起来吧,坐。”老妇温和开口,中年女人移步搬来椅子,陆七告谢后坐了。

    太后看着陆七,很是认真的看着,陆七眼观鼻端坐,有些的不自在,他当然明白太后为什么会召见他,先前周国皇帝已然是透了话,日后会用他,既然会用他,那自然是要招他为驸马,陆七很无奈,只能随机应对。

    “今年多大了?”太后温和问道。

    “臣二十五了。”陆七恭敬回答。

    “二十五,应该与雨薇很适合的,皇帝却是指了香荷,香荷才十五,与你差的多了。”太后温和道。

    “臣能够得陛下赐恩,是臣的福事,臣感恩不已,但若是公主殿下与臣不合,臣亦不愿了公主殿下屈就。”陆七恭敬回答。

    “哦,你这么说,似乎是不想与皇帝结亲。”太后平和道,却是敏感的有了察觉。

    “回禀太后,臣是有家眷的,不想离别。”陆七恭敬回答。

    太后默然,过了片刻,才温和道:“皇帝的意思不可违,老身却是不想做了孽事,你的家妻,老身赐她三品诰命夫人。”

    陆七听了暗叹,他知道不能不识了抬举,他起身跪下,恭敬道:“臣谢太后恩赐。”

    “起来吧,坐。”太后温和道,陆七谢恩起身,坐回椅子。

    太后看着他道:“雨薇龄二十三,丧夫了多年,如果你不嫌,老身问她可愿嫁你。”

    陆七一怔,心里自然不喜,但却是不能了争驳,起礼道:“臣得天恩是大福,全凭太后做主。”

    太后点头,道:“那就好,你回去候信吧。”

    “是,臣告退。”陆七起身辞礼,后退三步,转身离开了慈明宫,老宦官送了出去。

    陆七走后,太后看了身左的少女,慈爱道:“香荷,这次的赐婚,给你雨薇姐姐,可好。”

    “但凭老祖宗做主,香荷愿意的。”少女羞涩回答。

    “老祖宗,奴婢觉得,陛下的赐婚,似乎有深意的,可能是有笼络之意,若是换成了雨薇,只怕有违了圣意。”秀丽女人忽说了一句。

    太后一怔,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太后,奴婢觉得这个人,过于的镇定了,甚至是一种淡定态度,而且明显不愿了接受赐婚,这人只怕有很大的背景。”秀丽女人说道。

    太后听了若有所思,忽温和道:“等老家伙回来了,让他去问问皇帝。”

    *****

    陆七心头有些小郁闷的回到了清风居,这种被动的受人摆布,让他很不顺心,只能是用小不忍则乱大谋的理由,来安慰开解自己。

    自那日周国的宰相做媒,陆七就知道逃不过赐婚一事,周国皇帝只要想利用了他,必然得加上一根绳子绑了他,他很明白,成为了周国的驸马,就等于是宣告了他投附周国,在道义上,他得了周国皇帝的所谓厚待,若是反叛,也许会有了很多的不良后果。

    陆七自掌柜的那里了解过,周国的公主是没有开府权的,就是普通的勋贵,所以驸马都尉没有任何的权力可言,只是有了一个皇亲的名头。

    一晃又是五天过去了,陆七没有接到太后的所谓赐婚,就在他以为有变时,那个老宦官却是来了,请他又去了慈明宫。

    到了慈明宫,陆七进叩了太后,太后让他坐了,温和道:“老身问过了雨薇,那妮子却是不想再嫁了武官,香荷妮子在上次与你见过,她说了让老身做主,老身就成全你们。”

    陆七起身跪地,恭敬道:“臣谢太后赐恩。”

    “香荷才十五,老身想留她两年在身边,你可愿意?”太后温和问道。

    “臣愿意。”陆七恭敬回应。

    “好,你回去吧。”太后温和道,陆七辞礼离开了慈明宫。

    第二天,得了宦官知会的陆七留在清风居等候,午前,传旨太监到了清风居,等陆七跪好后,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大周皇帝旨意,赐封陆天风为石国公主之驸马都尉,加恩兵部侍郎,职任石州刺史,离石军节度使,钦此。“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陆七恭敬的接了大周皇帝的旨意。
正文 第28章 面君
    第二天,陆七去皇宫谢恩,他昨日得了周国四个官职,驸马都尉的意义是皇亲,加恩兵部侍郎是一种名义官职,可不是有权力去管理了兵部,但其意义也是重大,一是获得了朝臣的资格,二是在地位上,可能不受了地方的压制。

    而职任石州刺史和离石军节度使,却是赋予了他边州节帅的权力,他没有想到周皇帝会外放他去了西北部边境,而云锦东成为了离石军都虞侯,事实上却是周皇帝的先一步安排,周皇帝用人,确实有大魄力,在防御夏国的前沿,首先考虑的是将帅同心,而不是故意的在一个地方军里形成牵制。

    陆七已然换成了四品官服,在垂拱殿外报进,班直进去禀报,出来后客气的请陆七进入,陆七进入了垂拱殿,进去后却是一愣,敢情殿内竟然有七位朝官的存在,他默然立去了左侧班末,周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其他大臣也是淡然看一眼,都平静的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陛下,青州那里的灾荒形势,虽然是得到了缓解,但还得需要十万石粮食的救济过冬。”

    .............

    “陛下,臣认为,府州折氏要求的三千弓箭,不应该答应,如今北方和西方的防御,也是需要很多弓箭的。”

    .............

    “陛下,登州的船坞建造,还算顺利,只是后期缺少木料,臣建议尽早的伐木运备。”

    .............

    陆七立有一时,默默听着周国朝廷的治政,一时后,朝议散了,只留下了他在垂拱殿,周皇帝在龙椅上轻轻伸下腰,之后起身走到案前,摆手让陆七跟着,陆七又随了周皇帝去了散步。

    “天风,听了政事之后,有什么感受?”出垂拱殿走出三十米时,周皇帝开口温和问道。

    “臣听了之后,想说的话,不敢说了。”陆七边走边恭敬回答。

    周皇帝一怔,继而微笑道:“你不会也是想要了什么吧?”

    “臣是想求了弓箭的,但适才听了后,才知道大周需要添补之用的方面很多。”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民生和军用,想要平衡很难,朕不想民生困苦,可是军备也是不容了削减,今年北部闹了灾荒,朕只能加重了对江淮的征税。”

    陆七点头,他虽然没有过多的参与治理晋国,但却是知道治国非常的为难,基本上就是取舍之道,工部和兵部是耗钱之最,涉及各种建设和制造,而户部是管财,既要顾及民生,也要给予方方面面的用度。

    “天风,你想要弓箭,莫非是有心扩军?”周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职任了石州刺史,所以特意向人了解过石州,石州是与夏国对峙的边地,其后方就是太原府,臣觉得,若是夏国犯边,而太原府不愿支援的情形下,石州就危机了,所以臣想应该利用了石州本地的乡军。”陆七回答道。

    “你用乡军可以,但朕给不了你军用,石州那里很复杂,番汉混居,会有很多的夏国探子,你用人要谨慎。”周皇帝明确了能够给予的支持,可以让陆七募军,但没有军用可以支持。

    “臣谢陛下信任。”陆七恭敬回应。

    “朕加恩了兵部侍郎,就是给予了你对兵事的权变,但边地敌我态势复杂,朕不希望你急功的大肆募兵,很容易遭了反噬。”周皇帝指教道。

    “是,臣不会乱来的,当以稳定为先。”陆七恭敬回答。

    “应该是云锦东对你说过晋国公的事情。”周皇帝说道。

    “是的,臣与叔父在一起吃酒,叔父曾经精告过臣,不要与晋国公扯上了关系,叔父说晋国公可能十年没有来朝了。”陆七回答道。

    “嗯,是有十年了,当年朕受了伤,曾经想交待了后事,结果晋国公拒绝来了开封府议事,他事后说怕有人假传圣旨,朕姑且就信他了,也一直的宽容着他。”周皇帝淡然说道。

    陆七点头,周皇帝又道:“你自觉,与晋国公的境遇很象吗?”

    “臣不觉得很像。”陆七回答道。

    “哦,如果是你,你会不朝吗?”周皇帝问道。

    “如果是臣,臣不会抗旨,但会使出信得过的人先行来开封府见陛下,确定是陛下的旨意后,立刻来京城叩见陛下。”陆七恭敬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道:“你若心中无鬼,自然会那么做,晋国公却是早有不臣之心,这十年来,他在太原府一直的在积聚势力。”

    “陛下既然知道晋国公不臣,怎么没有早些的拿下。”陆七恭敬问道。

    “难哪,晋国公是大周的开国重臣,在军中威望很高,他只是不来朝见,而朕也是伤势颇重,拖了一年才见好,若是冒然的兴兵内战,大周就会陷入了内乱外患的危机境地。”周皇帝说道。

    陆七点头,周皇帝又道:“如今朕该动他了,朕先夺了他势力之下的石州,也会以进攻巴蜀为理由,向京兆府(长安)发兵备军。”

    陆七点头,道:“陛下,不知道晋国公有多少可用军力?”

    “可能有十五万军力。”周皇帝回答。

    陆七脸色微变,道:“十五万军力。”

    “你不用担心,如果晋国公进袭了你,你可以率军退离石州,朕不会究你罪过,朕让你去石州,主要是投石问路,朕不能先了兴兵伐他。”周皇帝说道。

    “是,臣明白了。”陆七恭敬回应。

    “回去候着,朕会让云锦东去见你,之后带上两千将士去石州,到了石州,要机变行事,不宜莽撞。”周皇帝温和嘱咐。

    “是,臣会谨慎行事,也会尽心为之。”陆七恭敬回应。

    周皇帝点头,两人说着话走入了后苑,周皇帝温和道:“听吴王世子言,你的乐律造诣极高,今日朕却是想见识了。”

    陆七一怔,道:“陛下也喜乐律?”

    “朕只是喜欢听,却是不擅了乐律。”周皇帝温和回答。

    “臣的箫乐,也是以前解烦才喜欢的。”陆七回应道。

    说着话,已是走近了暖亭,陆七一眼看去为之一怔,暖亭那里好多的人,男男女女的十几个,他一眼就看见了太子和纪王,纪王就是那位十五岁的皇子,这应该是有备而候。

    走到了暖亭,在暖亭的人早就在外立候,恭敬的拜见了周皇帝,之后陆七主动拜见了太子和纪王,太子温文点头,纪王却是愉悦的还礼,陆七却是没有看见那位有了姻缘的周国公主,不过有一个二十出头的清丽美人,身穿淡蓝襦裙,立在纪王身左,地位明显与纪王是持平的。

    “陆将军,这是我姐姐雨薇。”陆七只是看了一眼,纪王却是直爽的做了介绍。

    陆七一怔,起礼恭敬道:“臣拜见公主殿下。”

    清丽美人淡雅点头,纪王笑道:“陆将军,父皇令我们来听你吹箫,雨薇姐姐喜欢抚琴,我就扯了来给你做个知音。”

    “不要胡言。”雨薇公主嗔斥道。

    陆七微笑默然,周皇帝平和道:“熙谨,还不奉上玉箫。”

    纪王应声转后,在一个宦官手里取得一根翠绿玉箫,回转后双手捧给了陆七,陆七恭敬的双手接过。

    “天风,朕想听你一醉灵成的大江东去。”周皇帝温和道。

    陆七一怔,但明白是唐国太子泄露的,他恭敬道:“陛下,臣那日是酒醉之中感触了千古,今日未必能够有了那日的曲心。”

    “无妨,你吹来就是,朕想听。”周皇帝温和道。

    陆七点头,忽见四个青衣官员走到了左侧,成一排的看着他,他一怔,忽纪王道:“陆将军,他们是宫中乐师,你吹吧。”

    陆七微笑的向了纪王点头,然后低眉举箫,一缕箫音呜咽而现,但却沉浑的有如军号传荡,箫音渐渐呜呜婉转,恍如诉说着岁月的无尽沧桑,时而又高昂如同龙吟,有如一条巨龙在滚滚江水里翻腾起汹涌骇浪,时而音域激昂,恍如了金戈铁马,倾诉着深沉悲壮的生命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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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帝王心术
    一曲终了,暖亭前一片醉立,过了一会儿,周皇帝才平和道:“好,大江东去,朕当年立于大江畔,如今闻曲,却是如同看见了大江东去的滚滚气势。”

    “嗯,是非常的好听,有种气血澎湃的激昂。”纪王也说道。

    “熙谨,你送天风。”周皇帝温和道。

    “是。”

    “臣告退。”陆七辞礼,与纪王一起离开了。

    周皇帝扭头看了乐师,问道:“听了原音,能得了几成。”

    “回陛下,这位陆大人的箫乐已入大成,臣能够演绎了曲心,但臣的气脉有限,吹不出如军号那般的气势。”一个中年人乐师恭敬回答。

    “嗯,你们去吧。”周皇帝平和道,乐师们辞礼离开了。

    “宗训,你听了的感觉如何?”周皇帝问道。

    “父皇,陆将军的箫乐确实高明,不过这支曲子,给了儿臣一种雄心的感觉。”太子回答道。

    周皇帝一摆手,其他人立刻退离开去,雨薇公主也失魂似的转身,不想周皇帝温和道:“雨薇,你一会儿过来。”

    雨薇公主忙回身礼应,之后走去了暖亭。周皇帝看了太子,平和道:“是不是感觉了一种恐慌。”

    太子迟疑一下,点头道:“儿臣是觉得,这个陆天风应该是个雄才人物。”

    “雄才人物,那你觉得赵匡胤和张永德是雄才吗?”周皇帝问道。

    “赵叔父和大姑父,当然是雄才,不过他们与我们是亲近的,对父皇是忠心的。”太子回答道。

    周皇帝摇头,平和道:“只要是雄才,都会有着不甘之心,你觉得,日后能够让了赵匡胤和张永德对你服气吗?”

    太子犹豫一下,道:“儿臣不能言让功臣们服气,但儿臣有信心能够继承了父皇的治国之道。”

    周皇帝点头,道:“你能够这么说,很好,治国是需要雄才辅佐的,只要懂得制衡驾驭之道,雄才就是良臣忠将,这一次朕用了陆天风,也可以说是在为你造势,大周需要了新的雄才势力,才能够牵制了老臣势力。”

    “儿臣明白了。”太子恭敬回答。

    “去吧,让雨薇过来。”周皇帝温和道,太子辞礼走去。

    雨薇公主来到了周皇帝近前,女礼拜见了父皇,周皇帝慈爱的看着女儿,温和道:“喜欢了陆天风吗?”

    雨薇公主一惊的看了父皇,几疑是听的错了,她惊惑道:“父皇,您说什么?”

    “父皇知道你喜欢乐律,你也孤身了多年,朕一直找不到适合你的人杰,你对陆天风有好感吗?”周皇帝温和道。

    “不不,父皇,陆天风是香荷妹妹的驸马,女儿没有心思的。”雨薇公主惊的摇头急语。

    “朕没有公布了石国公主是哪一个。”周皇帝平和道。

    雨薇公主惊怔的看着父皇,她难以置信的轻语:“父皇,香荷妹妹与陆天风,是老祖宗定了的。”

    “宗正寺,没有接到朕的旨意。”周皇帝平和道。

    雨薇公主明白了,惊惑道:“父皇意思,是让女儿,为了石国公主吗?”

    周皇帝却是温和道:“你对陆天风有好感吗?”

    雨薇公主低了头,过了一会儿,轻语:“女儿不知道的。”

    “父皇的意思是,如果你对陆天风有好感,那可以主动的去争取。”周皇帝温和道。

    “不不,女儿不能的。”雨薇公主摇头惶拒。

    “如果父皇要求你去争取,你愿意听从吗?”周皇帝温和道。

    雨薇公主美目惶惑的看了父皇,她第一次感觉了父皇很怪异,她轻语道:“父皇,女儿听不明白的。”

    “很简单,你是大周皇族女儿,生而富贵,应该为大周有所付出,父皇需要你,为大周做了事情。”周皇帝温和道。

    雨薇公主美目有了明悟,轻语道:“父皇是想笼络了陆天风。”

    “应该是为你的太子兄弟,才要笼络了陆天风。”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香荷妹妹的赐婚,不是已然笼络了吗?”雨薇公主不解道。

    “香荷的赐婚,是没有笼络作用的,只有了利用,在陆天风的心里,根本就不会在意了香荷,所以需要你去关心了陆天风,让陆天风对皇族有了亲近。”周皇帝说道。

    “父皇,女儿不明白的,女儿去关心了陆天风,就能够让陆天风有了亲近之心?”雨薇置疑道。

    周皇帝温和道:“人,都有一个虚荣心,能够让一个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就能够回报了亲近和眷恋,陆天风的箫乐你是领略过了,如果一个公主为此而倾慕了他,他可能会觉得了你是红颜知己。”

    雨薇哦了一声低头,周皇帝又道:“不要觉得了这么做卑鄙,父皇的寿数不会太久了,必须要用一切手段为你的太子兄弟打下基础,否则就是灭族之祸。”

    “父皇,您的身体不是大好了吗?”雨薇公主惊惶道。

    “父皇戎马多年,每一次的受伤,都会留下暗疾,进而影响了寿数,父皇五旬多了,已经是老了,根本就不能指望了多活十年二十年。”周皇帝温和说道。

    “父皇。”雨薇公主惶唤道。

    “你愿意做吗?”周皇帝问道。

    “女儿愿意,愿意为了大周尽心。”雨薇轻语回答,没有羞涩的神情。

    周皇帝点头,温和道:“父皇一直是想着你的婚事,这一次之所以没有让你赐婚,是因为父皇不想你再历丧夫之痛,陆天风会去了石州建功,他成功了,就会是日后大周的一支势力,一个能够牵制老臣的军势,失败就是死亡,父皇用香荷赐婚,就是为了能够拖后两年成亲。”

    “女儿明白了。”雨薇公主点头轻语。

    “你无需给陆天风书信,也不用去见他,只需让侍女送去琴谱和冬衣,还有平安符。他离开的时候,父皇会安排你去城外望送。”周皇帝温和道。

    雨薇公主默然点头,周皇帝又温和道:“父皇这么做,是因为陆天风是个很重亲情的人物,据唐国传来的密报,陆天风有很多的女人,但从未始乱终弃过一个女人,他也非常的守信义,曾经受托一个娼女,拿了娼女数万银子去做事,结果没有做下贪没之事,那时候的陆天风,还是个不富裕的小人物。”

    “他常去青楼?”雨薇敏感道。

    “说反了,他很少去青楼,父皇可以将密报给你,你自己去看,不过绝不能泄露出去。”周皇帝温和道。

    雨薇公主嗯了一声点头,周皇帝又温和道:“你的太子兄弟,温厚有余,却是缺少决断力,父皇真的是担心他,日后被军臣给架空了。”

    “父皇,不是有心立熙让吗?”雨薇公主轻语。

    “熙让是军武能力尚可,但他心胸不宽,眼光只重近利,而且他过于依赖赵匡胤的势力,若是他为大周皇帝,很可能会偏听偏信,做皇帝的,一定要兼听则明,要精通了制衡之道,不能够因为不喜而远之,而是要看臣下的用处。”周皇帝平和说道。

    “父皇这话,应该多向太子和熙让教诲。”雨薇公主轻语。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多了,他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周皇帝有些无奈的说道。

    “父皇,熙谨很知道上进,只是年龄还小。”雨薇公主轻语道。

    周皇帝摇头,道:“不要乱言,父皇如今,是倾向不动的。”

    “父皇放心,女儿不会外言的。”雨薇公主轻语。

    周皇帝点头,温和道:“却是有些累了,陪父皇去亭里坐,听听你抚琴,父皇有日子没有听了。”

    雨薇公主浅笑点头,转身与父皇去了暖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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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筹谋
    陆七在离开皇宫后,耐心的在清风居等候云锦东的到来,同时他请掌柜杨洪,为他收集有关石州一带的地理人文,以及各种信息,杨洪只知道陆七升了官,不知道成为了大周驸马,那日来的太监,只是独对陆七宣读的圣旨。

    对于东主的要求,杨洪发动了人力去做,因为是有酬劳给予,所以请来了五位熟悉西北的商人,与陆七在雅间喝酒交流,陆七很快就得到了的石州一带的信息,他根据信息开始了筹谋。

    根据信息,晋国公是太原府留守,总管西北一带的防御军事,其防御的军权范围有太原府,石州,汾州,隰州,宪州,岚州,辽州,隆州,泌州和潞州,可以说势力极大。

    不过晋国公只是掌控防御军事,对于治政官员是不干涉的,那也是周皇帝能够容忍了十年的主因,西北各州除了府州,麟州和代州由了折氏军政自治,其他州的行政官员都是由周国朝廷任免,所以晋国公算不得割据自立。

    陆七根据信息,他身为了石州刺史,接替了石州的治政应该不难,石州刺史是周国朝廷任命的,应该能够正常的交接,不过石州的军事防御,是由晋国公派驻的镇军负责的,如果他带兵去了,晋国公八成会调走了石州的镇军,撂挑子的冷眼置石州于不顾。

    周皇帝的投石问路,确实将陆七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如果夏国进攻,陆七身为离石军节度使是有守土之责的,周皇帝只说了晋国公若是进袭,他可以撤退。他这块石头,若是不能守土,八成会成为了下井石。

    身任了石州刺史,这应该是个机会,一个能够在西北建立势力的机会,应该努力的把握,成功了就可以与荆州之军形成战略呼应,失败了,嘿嘿,他大不了跑路回了晋国。

    陆七思虑了一番,他给周皇帝书了份请求,言明没有信心守御了石州,需要亲信军力的助阵,请周皇帝允许他调来歙州五百军,做为亲卫,名义可以是加强吴王府的卫军,那样才能让了李国主放行。

    上书递交了兵部,如今陆七是石州刺史,所以国事要走正常的程序,兵部接到他的上书后,会转交枢密院,枢密院是掌管军政的衙门,而政事堂是掌管民政的衙门,陆七的上书经枢密院审核后,如果重大,就要去面君廷议,象陆七请求调来歙州的五百军为亲卫,那是大事了。

    才交了上书,清风居忽来了一位襦裙美人,指名要见陆七,掌柜的忙通报引见,陆七听了有些意外,与小蝶一起迎了出去,一看不认识。

    来的美人芳龄约二十,弯眉小口,气质柔和,怀抱着一个包袱,她见陆七出来,忙迎上去,有些紧张的轻语:“陆将军,能够去雅间说话吗?”

    陆七一怔,忽想起见过这个美人,是在暖亭吹箫时,这个美人立在纪王身后的五六米外,他微笑点头,请了美人去了雅间。

    入了雅间,美人看了小蝶一眼,才看了陆七轻语:“陆将军,奴婢是雨薇公主的宫人,那日与公主一起听了大人的箫乐。”

    陆七听了意外,他平和道:“哦,你来有事吗?”

    “公主听说陆将军即将要去了石州,石州那里很冷,也很苦,公主就让奴婢送了冬衣过来,奴婢走了。”宫人紧张的说完,将包袱送入陆七怀里,转身就匆匆走了。

    陆七皱眉的没有去送,小蝶上前拿了包袱,放到桌上打开,立刻幽香袭荡,包袱里是一纸轴和做工很好的皮坎肩,小蝶取了纸轴展开,却是曲谱,首端四个娟秀字体:‘大江东去’。

    “赐婚的妹妹没有送来什么,这做姐姐的,却是主动的送来了心意。”小蝶柔俏语气的说道。

    “不必理会,你收起来吧。”陆七淡然回应。

    “你却是狠心,怎么能够漠视了这番情意,人家必是为了你的一曲,而动了春心。”小蝶柔俏说道。

    陆七苦笑,温和道:“不要闹了,我与周国皇族,很难有了善果的。”

    小蝶一笑收了起来,陆七又道:“我去吴王府应酬一下,你留下吧。”

    小蝶点头,陆七转身离开了清风居,去了吴王府见唐国太子,他是有意的,在表现自己重了故情,不是那种攀了高枝,就忘了原本的势力小人。

    第二天,兵部回了陆七的上书,准许了陆七,以护卫吴王府的理由,自歙州调军五百来到周国听用,礼部也会出了使臣前往唐国,顺便达成了陆七的调军交涉。

    调兵上书能够被通过,在陆七意料之中,周国朝廷当然愿意获得了可用军力,五百兵来了周国也成不了祸患,而且在外交上,还能够加深了唐国的臣服事实。

    陆七书了两份军令,一份是赋予小蝶调军权力,二是知会了萧氏,尽快铲除栗大人的潜伏势力,陆七明白,他的晋王身份,会有可能被了周国密探所查知。

    如今之所以很难泄密,一是地域的通信不便,二是晋王陆炳的年龄,是众所周知的三十多岁,而且陆七的出身太普通,三是身为晋王当然会是在了晋国,谁也不会相信,晋王竟然会冒危的在外国做了臣下,四是晋国初立,周国密探很难打入了晋国的官员势力,五是就算探得了晋王是陆天风的传闻,在没有确证的前提下,密探主事不敢了报回周国朝廷,误报是一种无能的罪过。

    陆七交待小蝶,到歙州之后,要将五百兵武备了神臂弩,另外多备三百神臂弩带来,那才是陆七想要自歙州调军的主因。

    周国也有军弩,但威力和耐用不及晋国的新型神臂弩,陆七有了五百神弩兵,就有了信心对付夏国的骑兵,射程和准度远超过三石军弓的神臂弩,会成为机动骑兵的噩梦,一般骑兵都用一两石的军弓,步兵会用三五石的重弓。

    得到了调兵允许后,陆七又书信去了寿州东禅寺,请求东禅寺的庆水禅师,能够随他去了洛阳白马寺求取高僧佛悟。

    原来陆七自西北的信息中,得到了西北之地和夏国极为崇佛,虽然佛理与东土佛宗有了分歧,但大体上都是源于西方的天竺国佛理,自商人的口中,陆七知道石州有一座安国寺,是唐代贞观年间建造的,而那座古寺因为了周国的灭佛,也走向了破败。

    陆七觉得,周国的灭佛,多少是造成了夏国变强的原因之一,周国压制佛教的影响力,必然会将信佛的民众推给了夏国,周皇帝的治国之道,过于刚性的倾向实际,缺少了在精神上笼络民心。

    陆七自觉若想在石州迅速的立足建势,必须要与夏国和晋国公争夺人心向背,所以他要兴佛,步骤就是让东禅寺僧人为使者去与白马寺亲近,进而为陆七求得几位僧人去石州入驻安国寺,他一旦到了石州,第一要做的就是大修安国寺,至于周皇帝会怎么看,陆七不会了在意,他是去石州建立西北基业,不用顾虑了周皇帝的不悦。

    十日后,云锦东带了几十位将官来寻见了陆七,愉悦的拜见了陆七,陆七正大的受礼,之后又接受了将官们的拜见,云锦东一一为陆七做了介绍,最后高级将官与了陆七去喝酒,低级的将官去了别的雅间喝酒,全部由陆七请客。

    这些位将官,就是来过开封府的,也不敢进了清风居这种内城酒楼,却是开了眼的,有了口福的享受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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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行军
    会见了将官们之后,第二天陆七去城外整军,然后跑衙门要辎重和军粮,周国的衙门办事很通达,顺利的让陆七领到了所需,而陆七却是想拖几日的,但却是不能了拖延,三日后,他上书兵部请行,兵部回应准。

    日上三竿,陆七拔营出发了,不想才向西走出一里,却是遇上了一辆轿车和熟人,还有八个披甲将士,一个十五岁的锦衣少年,就立在路旁车前,陆七看见了忙下马走了过去。

    “臣拜见纪王殿下。”陆七恭敬礼见。

    “陆将军,你去石州为国效力,我来送你,我姐姐雨薇和妹妹香荷也来了。”纪王微笑的直率说道。

    陆七一怔,却见轿车门开了,依次下来一大一小的两位襦裙美人,果然是见过的雨薇公主和香荷公主。

    “臣拜见两位公主殿下。”陆七再次恭敬拜见,内心里有了几分异样温情,不管怎么说,他远去边境,两位公主能够来送他,就是值得了他感动。

    “陆将军免礼。”雨薇公主轻语。

    陆七直腰看了美人,善意的浅笑点头,雨薇公主娇容略显羞涩,美目大方的看着陆七,而香荷公主却是羞涩的低眉,玉手去扶了雨薇公主左臂。

    “三位殿下,臣告退了。”陆七果断辞行,两千多将士都看着呢,不宜了多停留。

    “陆将军,你小心些。”陆七才说完,香荷公主忽抬眼小声了一句。

    陆七微笑看去,点头道:“臣会的。”

    “陆将军,我却是想随你去了石州,但父皇不允。”纪王也说话道。

    “殿下是不宜去了石州,若是真想磨砺,可以去了北方军中,也可以去了襄州。”陆七回应道。

    “去北方可以,我可不想去襄州,我不喜欢赵匡义。”纪王直白回应。

    陆七一怔,礼道:“臣是领军,不该了多留,日后再与殿下说话。”

    “嗯,你去吧,我愿你一切顺利。”纪王微笑说道。

    陆七微笑点头,环礼后,转身回了军中,在相送的人望送下,渐渐的远去了,纪王和两位公主回去了开封府。

    *****

    陆七率军一路向西,他以平常的速度行军,不急于抵达了石州,与云锦东商议后,定下了行至洛阳,再奔西北方向,经过绛州,隰州,由隰州折而入石州,就是尽量不靠近了太原府。

    行至洛阳,陆七驻扎了三日,但他没有去白马寺,白马寺的事情,会由东禅寺僧人代理,陆七是在等小蝶带着五百神弩军赶来,他有些担心周国的朝廷,会盘查了神弩军的武备。

    与云锦东说了后,云锦东立刻自荐去接五百神弩军,因为歙州来的五百军力算是隶属了离石军,他身为离石军都虞侯,只要接得了五百歙州军,那就有权力拒挡了一切盘查,除非是枢密院或皇帝下了旨意。

    陆七听从了云锦东的建议,让云锦东率领骑营返回,直接奔了滁州去接,云锦东带来的两千军,是属于一种独立战军,分成四营,一营是骑军,二营和三营是步兵,有刀盾和长枪兵,四营就是弓箭兵,另外应该还有辎重营,但由步兵营担当了。

    周国的军制没有都尉营和普营之分,很像唐国的京军编制,但却是划分了兵种营的协同战斗,主帅军令可以随时调动队级组合作战,整体性很强。

    云锦东离开后,陆七慢慢悠悠的行军,他身先士卒,一直与将士们一起走,但他不许有马的将官学他,言明他就是想与士兵聊天了解周国,将官们有管理的职责,不宜劳累,话是那么说,有马的将官也是愿意了步行,一是陆七步行了,二是行军很慢,骑马反而不如了步行畅快。

    走了六天抵达了绛州,云锦东的信使来了,告诉五百歙州军没有抵达了周国,云锦东已然使人去了沿江各个码头候着,发现了就会赶去直接带奔石州,陆七放下了心。

    由绛州启程继续行军,此时已然是秋日,越往西北寒意越重,陆七使人去备了一千套棉衣,他不能让歙州来的将士挨冻,细节的关心是很重要的,歙州来的将士肯定不耐寒。

    行军抵达隰州时,云锦东的信使又到了,告诉已然接到了五百歙州将士,确实带来了八百具神臂弩,他已经让骑军分带了三百具神臂弩,不存在了运送的麻烦,陆七听了欣喜,立刻使人带图返回了西京洛阳,以离石军的名义定制弩箭。

    此次调军,陆七还让带来了五万两黄金,他要在石州建立西北基业,不下了血本那成,有了财力才能够保证了军备和军饷不缺,想要在石州立足,只靠了两千多的军力,肯定是不成的。

    陆七没有急着去入石州交接,而是在相邻的隰州驻扎了下来,他使出雇用的商人为探子,先去了石州打探情形,同时也在隰州了解夏国的情形,隰州与石州都与夏国的绥州相邻。

    陆七亲自去拜访了隰州永和县令,向永和县令了解情况,永和县令是一位四十岁,容貌普通的人物,对于陆七的拜访不敢怠慢,因为陆七直接就报出了所有官职,永和县令是七品官,而且能够在西北为官的,多数是贫苦的读书人出身。

    通过永和县令,陆七确切了解了夏国和晋国公在隰州和石州的军事,夏国也实行了类同周国的军制,在绥州置有绥州军司,驻扎有五千军力。

    而石州和隰州,各驻扎有两千镇军,都是归属太原府管制的军力,边防镇军是镇将统帅千兵,也就是石州有两个千兵镇军的存在,另外石州下辖五县,共有官兵三千,可以说与夏国在绥州的军力相近。

    但事实上,夏国的绥州军力多骑军,一年得有五六次闯来石州和隰州劫掠,而石州和隰州的军力基本不敢应战,都是据城而守,眼睁睁的看着夏军劫掠乡村,所以造成了石州和隰州民生凋零,石州的人口本来有**万,如今也就剩了五六万,多数都是在了城堡之中。

    陆七又问了晋国公的事情,永和县令本来迟疑不想言,但在陆七的淡然看视下,永和县令才说了晋国公在西北数州,说是不干涉治政,但实际上一直以戎边为名,大肆的番训乡军,而番训乡军的耗用自然都是地方耗了财力。

    永和县令言,晋国公的番训乡军,肯定是要图谋不轨,番训过的乡军,随时都得听从晋国公的军令,刺史和县令根本不能了干涉,而且西北各州的官兵队正队副,很多都是晋国公职任的,朝廷只是掌握了县尉的职任,但事实上,县尉多数是被架空的。

    与永和县令说过了话,陆七返回后不久,去了石州的商人也回来了,告诉石州那里没有什么乱象,两千镇军依旧驻扎在石州,唯一的异常,就是在离石县城,听说刺史在准备离开。

    陆七耐心的等候着云锦东,他宁可被周国的大臣弹劾了贻误罪过,也不想送上门的等着被吃,必须拥有了全部战力,才能去接任了石州刺史。

    在隰州一等就是十日,弄的隰州刺史看不下去了,亲自到了陆七的大营,问陆七为什么一直在了隰州不走,陆七很直白的告诉,他怕一去了石州,晋国公就会调走了两千镇军,所以他必须等候了另外一千离石军的到来,以求兵力足够抵御了夏国进袭。

    隰州刺史一听理由可以,不再了多言,但回去后给朝廷上书告知了,他只是在尽职刺史的权责,并没有告陆七的黑状,而且他也犯不上惹了驸马爷。

    又三日后,云锦东带着一千军抵达了隰州,陆七为将士们接风欢聚,次日,拔营奔了石州。
正文 第32章 霸石州
    陆七率军离开隰州,进入了石州的平夷县地界,石州下辖五县,离石县为州治,还有定胡县,平夷县,方山县和临泉县,其中定胡县是石州的军事重地,西临黄河,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孟门关渡口,是防御夏国的关隘。

    日近黄昏,陆七抵达了离石县城,他没有进城,让云锦东代他进城去告知了现任刺史,他在城南门外驻扎,安然在城外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陆七带了二百兵进入了离石县城,至州衙见到了一众官员,与五十出头的刺史做了官印和公文,以及仓储等等交接,陆七在开封府,经过商人介绍,已然雇用了两位幕僚,相当于他的胥吏。

    用了半天的时间才交接完毕,交卸了职任的老刺史,当天就拍屁股走人了,他早就接到了朝廷吏部的调离公文,巴巴的等了多日才见到接任者,他临走时,善意的提醒陆七,石州内外都很麻烦,让陆七谨慎应对,陆七谢了,亲自送老刺史出了城。

    既然是刺史了,陆七就不能住去了军营,但石州的情形复杂,却是需要了震慑,陆七又抽调了两队将士进入离石县,也就是除了骑营,其他四营各抽出百兵,一共四百兵进驻了州衙,五百歙州将士,成为了弩营。

    周国的地方官制与唐国的不同,是刺史总理军政,而长史辅政,都尉掌军事,另外还有推官做为监察,简单说就象是了一个小朝廷,刺史权力最大,但却是受到属官的制衡。

    回了州衙,陆七在州衙大堂的官案后落了座,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州衙官员,以及离石县的官员们,一起恭敬的拜见了刺史大人,陆七吩咐了摆座。

    官员们分两边落座后,陆七看了一下,忽淡笑道:“是不是觉得了本军年少了些?”

    官员们听了意外,年近四十的长史起礼道:“大人年轻有为,属下们是不会失礼的。”

    陆七笑了笑,平和道:“本军与诸位,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员,本军的官职,众位也都知道了,本军认为,诸位应该能够明白了什么。”

    众官员互相看看,都尉起礼道:“大人,属下是军人,听不懂,请大人直言。”

    陆七点头,道:“好,本军直言。”

    说完扫了一眼,道:“陛下让本军来了石州,主因是对石州的情形非常的不悦,石州是防御夏国的重地,可是多年来却是任由了夏军渡过了黄河肆虐,使得石州民生凋零,人口锐减,所以,陛下让本军来了石州。”

    官员们互相看看,长史起礼道:“大人,防御黄河,主要是镇军的责任。”

    “本军知道是镇军应该防御黄河,但是吾等身为了石州官员,让石州能够得到了安治,是不可推卸的本责。”陆七平和回应。

    “大人是离石军节度使,带来了两千多将士,应该可以加强了黄河防御。”长史说道。

    “说及本军的官职,本军应该解释一下,首先,本军的兵部侍郎官职,是陛下特意赐任的,并非是什么无权虚官,本军有权调整了石州的军事。”陆七平和说道。

    都尉听了一皱眉,起礼道:“大人,属下并没有接到兵部的权知公文。”

    “本军的兵部侍郎,就是御赐的活公文,陛下谕令本军全权掌管石州军政,如果各位抗命不行,本军就拿下了他,押去开封府交给了朝廷。”陆七冷言道。

    “大人这么说有违朝廷法度,属下不敢苟同。”都尉立刻激烈的反对道。

    “哦,吾听闻石州的官兵队正队副火长,有很多都是镇军调任的,你身为石州都尉,为什么却是要迁就了晋国公的命令。”陆七冷言质问。

    都尉脸色一变,挑眉道:“那与本将无关,是刺史大人接受的举荐,晋国公举荐的,都是有功将士,地方上不宜拒绝。”

    “好个不宜拒绝,来人,将都尉拿下,送入大牢。”陆七威严发令。

    衙外立刻冲进来十二个将士,有六人手托军弩的对准了石州都尉,都尉脸色惊变,其他官员也都变了颜色的起身,这真是一言不合,就用了军武手段。

    “大人,刘都尉只是遵行朝廷法度,请大人能够理解。”长史忙起礼辩解道。

    “拿下,押去大牢。”陆七冷声吩咐。

    四个将士应声上前扣拿了都尉,都尉没有反抗,不过怒视陆七道:“你这是要专权造反。”

    “本军是驸马都尉,是不是造反,自有朝廷定论,押走。”陆七冷声回应,将士押着都尉离开了大堂。

    陆七冷脸扫了一眼,最后看了离石县尉,平和道:“张县尉,离石县的城门防务,暂由你接手。”

    “是,属下领命。”三十出头的离石县尉,恭敬的接受了命令,都尉一被拿下,做县尉的比刺史的官小了很多。

    陆七又扫了一眼,平和道:“各位,本军不希望再有第二个刘都尉出现,本军的命令不容违逆,你们若是不服,只能向了朝廷告诉,朝廷一日没有回应,你们就得认可本军的命令,否则不要怨了本军的恶对。”

    “是。”众官员只好屈服回应,一是慑于陆七的暴力手段,二是陆七的官职,确实存在了大权独揽的意义,三是有明白者,从陆七的话语中,猜度了陆七的率军接管石州,可能与晋国公有关了。

    陆七点头,接下来与众官员一起离开州衙,命令了离石县的所有官兵在南城门外集结,城门暂时由离石军接管,但编制应该是一千的州衙官兵,却是只有七百,而且武备很是一般,兵员素质也有很多弱士。

    陆七当场就进行了整编,原本的火长队正队副全部送去了离石军营,之后由离石军将士担当了领军,淘汰了弱者,整编成为了离石军营,也就是说,陆七军管了离石县,没有了官兵的存在。

    在离石县安度了一夜,第二天陆七开始了整顿外围,带上长史和推官先去了平夷县,也是拿下了所有县尉以下的领军,换成了离石军将士领军,也是淘汰了弱者。

    五日后,陆七又开始募兵,号召各县各乡的武勇入军,以求能够保卫了家乡,恢复了石州的安宁,募兵令是下了,但应募者很少,有三百多人应募,一番考核后,只留下了九十七个。

    陆七募兵的号召只是个由头,他知道石州很多的武勇都被晋国公给募去了,晋国公以番训乡军为理由,却是将武勇之士编入了正规军队,例如在石州的两千镇军,就有很多是石州的本地乡军。

    基本接管了之后,陆七开始了大规模的训军,他抽调各县一半的城军集结到离石县外,热闹的进行整军训练,因为军饷和吃食不缺,被整顿了的官兵很快没有了抵触,周国的吏治虽然清明,但也避免不了官员的贪墨,尤其是边地,官员克扣和吃空饷是常事。

    陆七在霸道接管石州之后,他给周皇帝写了上书,言明石州官兵被晋国公渗透的非常严重,官兵的空饷也占了四成之多,石州很多的武勇都被晋国公搜罗去了,而且石州的两千镇军,多年来一直纵容了夏国进袭石州劫掠,等等书了很多。

    而对被拿下的刘都尉,陆七的解释是,刘都尉坚持朝廷法度,应该是位好官,但其克扣军饷和吃空饷也是事实,在事先探查清楚的前提下,才予以了拘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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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谋战
    陆七接管了石州二十日后,突然有镇守在孟门关的将士前来投靠,陆七先前以为,镇守黄河那里的晋国公所属镇军,会撂挑子的撤离,但一直的没有动静,如今却是有将士跑来了归属。

    孟门关在定胡县地界,那里有黄河的古渡口,其东依巍巍吕梁山脉,西滨滚滚黄河,是控山带河的重要关隘,是兵家必争之地,只要防御住了孟门关一带,绥州的夏军很难越过黄河天险进袭了石州,当然,隆冬时节除外。

    但偏偏绥州的夏军,每年都能够在收获的季节,渡过了黄河打秋风,说是夏军善战势大,可是绥州只驻扎了五千夏军,若是守御黄河的镇军能够出力,夏军就算能够强渡了黄河,也必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只能是晋国公故意的纵容夏军进袭,一是凸显西北防御的严峻,二是迫使石州人迁去太原府,成为晋国公能够轻易掌控的人口资源。

    对于晋国公,陆七就是那么的猜度,而对突然前来的镇军投靠,陆七自然是不能了惊喜的相信,虽然他想过有那个可能,因为他给予石州官兵的待遇足够。

    一共三十二位前来投靠的将士,在大堂内跪见了陆七,陆七扫了一下,见个个都是精壮之人,应该都是武勇之辈。

    “你们怎么会来投靠了本军?”陆七问道。

    “回大人,我们听说大人给予的军饷很足,而且大人训军要守御了石州,我们看不惯镇军将官的畏战,所以愿来为大人效力。”最前的一个校尉衣甲的将官,昂扬的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好,本军收下你们了。”

    “谢大人。”三十二位将士一齐军礼。

    “不过本军来了石州未久,不宜与晋国公发生了冲突,只能先委屈你们做为士兵,不过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本军会提拔你们的。”陆七平和说道。

    “大人放心,我们不会有怨言的,只求真的能够为国出力。”校尉恭敬回应。

    “好,来,都坐,本军与你们说说话。”陆七微笑说道。

    *****

    半时后,投靠的将士被带去了城外军营,而陆七却是吩咐了一声,大堂偏门走进一名士兵,那士兵看去普通,三十出头,恭敬的拜见了陆七。

    “认识他们吗?”陆七温和问道。

    “认识的,那个校尉高明义,是镇军里镇将的心腹,大人,他们这是来卧底的,只怕会有什么不利的。”士兵恭敬回答。

    “有一个冒死的任务,你若是愿意去做,可得一千贯。”陆七平和道。

    士兵一怔,恭敬道:“大人请说。”

    “你渡过黄河去绥州,冒充是孟门关镇军使者。”陆七平和道。

    士兵脸色一变,惊道:“去绥州?”

    “是,你敢去吗?”陆七微笑道。

    “去绥州做什么?”士兵有些紧张道。

    “本军说了做使者。”陆七微笑道。

    “做使者?做什么?”士兵紧张道。

    “很简单,你冒充是镇军使者,去告诉绥州夏军,就说新来的石州刺史的所作所为,还要说镇军有很多将士被勾走了,镇军希望,夏军能够过河袭灭了新来的离石军,最好将大周驸马抓回了绥州。”陆七平和道。

    士兵吃惊的看了陆七,道:“大人,这是要夏军来袭?”

    陆七点头,士兵忙摇头,道:“不可以的,夏军很善战的。”

    “本军只问你愿不愿意去做,去做,你的儿子可以得到了五百贯,你成功引来了夏军,本军再给你五百贯。”陆七平和说道。

    士兵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大人既然不惧,属下愿意去一趟。”

    陆七点头,道:“你去吧。”

    士兵看了陆七,恭敬道:“大人,您可得准备好了才成。”

    “放心吧,我会准备好的,但你要记住了,一定要说石州的军力因为集训,大半都驻扎在了南城门外,守城的也就三四百兵。”陆七平和道。

    “是,属下明白的。”士兵恭敬回应,之后军礼,转身离开了大堂。

    陆七舒了口气的后靠了椅背,神情淡然的看着大堂口,他用军管手段霸占了石州,已然有违了周国的规矩,而若想压制了罪责,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场胜仗,打一场胜仗,他才能够真正的在了石州立足。

    那个士兵,是陆七通过其兄弟勾搭来的,陆七需要了解孟门关的镇军内情,通过勾搭来的镇军士兵,他基本获得了镇军的情况,而那个士兵,原本就是个摆渡船夫,所以应该能够独自夜渡去了绥州。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千贯对陆七而言不算什么巨财,可是对贫苦之人,就是百贯的酬劳,也足以了用生命去搏。

    陆七开始了备战,他在洛阳军器监定制的弩箭,已然运来了四千支,而歙州军也带来了四千支弩箭,所以基本够一次战事的消耗,若是真的引敌成功,陆七依仗的就是弩箭主攻。

    陆七下令南城门外的军营里开始挖壕沟,名为战地工训,他唤来几位将官秘密交待了一下,由将官负责督工,将官们领命去依照吩咐挖沟。

    陆七又使了人去见折惟忠,请求折氏能够支援一下石州,府州就在石州北方,两地路距有五百里,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陆七求援折氏,事实上就是进一步的亲近,试探折氏能不能够使了人来,来不来就表明了态度。

    第二天,陆七刚晨练完,忽守门将士入报,又来了十几个投靠的镇军将士,陆七听了微怔,随即又摇头,孟门关的镇军,何必玩了这种陷害游戏,原来陆七认为,镇军的投靠,主要是在造成一种罪名,罪名就是他陆天风挖了墙角,不知道是不是晋国公授意的。

    陆七与小蝶去了州衙大堂,见到了十三位投靠的镇军将士,陆七在大堂案后坐下,接受了十三位投靠将士的拜见。

    “各位请起。”陆七平和说道。

    十三位将士直腰,最前的将士恭敬道:“谢大人肯收了我们。”

    “各位能够来投,本军当然是愿意收了的,你们先去城外军营,日后本军会提拔你们。”陆七温和说着套话。

    “谢大人。”将士军礼恭说,忽的军礼之手猛的外甩,一道寒光脱手奔了陆七。

    陆七见了平静不惊,随手拿起了镇堂木在面前一挥,铛的一声击飞了寒光,但前面的将士一出手,后面的十二个将士却是猛的蜂拥前冲,一个个手多了寒锋短刃,这些人竟然是刺客。

    立在陆七身左的小蝶一动,灵动的到了案左,抬手一指点向冲来的刺客胸前,那个刺客利刃暴划,不想竟然划空,忽一只手出现在眼前,一根手指按在了刺客的眉心,刺客闷声后仰,后面的刺客左移避开后倒的同伴,继而弹身暴刺,小蝶却是轻盈向前,眨眼就欺近了刺客,一根手指魔幻般按中了刺客眉心,刺客闷声摔去。

    而陆七却是已然起身去了案右,迎上扑来的刺客,随意伸手一抓就扣了刺客握刃右手,接着一拳暴捣击中刺客面门,刺客惨叫后仰,后面扑来的刺客神情惊变,咬牙前扑,速度飞快的和身扑刺陆七,不想陆七一抬腿,凶狠的踢踹在了刺客下身,刺客嗷的一声飞起空中,陆七却是不理会的踏步向前。

    夫妻俩一左一右,一暴虐一阴柔,举手抬足,一步杀一人,六步死了十二人,最后一齐立在了那个头领刺客面前。

    “你们?”那个头领刺客抬手怯指,神情惊恐的如同见了鬼魅,小蝶身形一晃,一指点在了头领刺客的肋下,头领刺客应指倒在了地上。

    “累了吧。”陆七转身扶了小蝶,关心柔问。

    小蝶眼神明显流露了倦怠,点点头,陆七伸臂扶抱了她走离了大堂,同时大堂外和偏门奔进来五十名弩卫,默然抬走了尸体,那个头领刺客被带去了大牢受刑。
正文 第34章 夏军
    有些刺肤的秋风,在滚滚黄河上刮过,夜色下,一艘由羊皮筏和木排组合而成的大扁船,载着十匹马和十二个人,悄然的渡过黄河,登上了定胡县的土地。

    牵马上了岸,十个身穿皮甲,带刀背弓,有着夏国秃发特征的战士,分组奔入了石州,一时后有五人返回,大扁船上的一人肩膀,立着一只鹰,被放了出去。

    一时后,在秋风中,滚滚黄河上出现了足有二百的大扁船,在晦暗的夜色下悄然驶向石州方向,大扁船载满了秃发特征的战士和马匹,陆续踏上了石州土地,马匹有两千之多,战士却是有数千之多。

    两个在这一带守夜的周国士兵,惊恐的潜离去向了镇军报信,而登岸的夏国之军,很快的整军,却是两千骑兵和三千步兵,绥州的夏**司,竟然是倾巢出动的进袭了石州,其实以前也是这么进袭的,出动的少了,反而容易被留在了黄河之东。

    五千步骑军浩浩荡荡的奔了离石县,同时也有先头的斥候骑马回报军情,在夏国的大军之中,那个陆七使去的士兵,与一个夏国战士共骑,他的眼睛流露着几分惶恐,内心里即害怕自身安危,也担心了那个豪气的刺史大人,会不会是引火烧身。

    他五天前偷渡到了黄河西岸,很顺利的就被带见了夏国的番帅,其实他偷渡过河并非很难,而是经常为之,主要是走私一些商货,那也是镇军默许的,每次的盈利,他和同伙都得上交了九成,一成的所获,与同伙一分就很薄利了。

    因为他是走私商,所以他冒充是镇军的使者,并没有让夏国番帅起疑,事实上他知道,石州有夏国的密探,石州的变化,夏国密探可以用信鹰传告,他的任务,就是告诉夏国番帅,石州的镇军与新来的刺史结了大仇,如果夏国之军进袭石州,孟门关的镇军会坐视由之。

    另外,还告诉了夏国番帅,新来的刺史接管石州后,大肆的整训军力,誓言要防御了石州,让石州不再受夏军的劫掠,夏国番帅考虑了几日,才决定了进袭石州,当然,可能是向更上的大官请战过。

    夏军的出战时间拿捏的很适宜,大军抵达离石县城时,也就是天色刚见亮,夏军番帅的作战经验很老道,既要能够奇袭,但也要避免了夜战,夜战容易中伏,对骑兵不利。

    有了斥候的探路,回馈了一路无碍,夏军番帅的神情有了得意的冷笑,周国竟然派了个年轻人接管了石州,还是周国的驸马,周国皇帝这是唯亲而重用的,听说可能是为了对付太原府的晋国公,对夏国而言,当然希望那个晋国公能够一直的盘踞太原府,若是晋国公被灭了,周国朝廷在西北就有了战争主动权。

    番帅扭头扫视了一下夜色下的石州,这里他来过了很多次,每次都只能做了过客,他也想占据了石州,进而打开了进据太原府的大门,据太原而虎视富饶的中原。

    但是夏国之主却不想先进军了周国,而是想进据了南方地域,也就是河湟,进而巴蜀,北面则是想吞了府州一带,番帅却是明白,夏国的国力,难以了与周国对耗,只能借地利优势阻挡了周国的进攻,若是过黄河占据了太原一带,那夏军根本挡不住周国的反扑。

    天渐渐亮了,番帅也看见了熟悉的离石县城,以及南城门外的一座木栅围成的大军营,番帅摇头,他从未攻下过石州的城池,而今日,那个愚蠢的年轻人,竟然将大部分的军力摆在了城外,看来可以进入城里观光了。

    随着令下,夏国骑兵们的小半燃起了火把,点燃火把当然不是照明,而是为了引燃了火箭,骑兵们驭骑扑向了木栅军营,距离百米后,纷纷点燃火箭,然后驭骑奔向军营,射出了火箭。

    密集的火箭掠过天空,落入了军营,军营里很快一片大乱,但随即军营的木栅里,射出了密集的弩箭,射出火箭的夏国骑兵,一个个兴奋的战意激昂,就等着军营里的敌人跑出来,成为了他们屠杀的羔羊。

    兴奋的神情很快变成了惊乱,一只只射来的箭雨,准确而又冰寒的射入夏国骑兵的身体,几乎是箭无虚过,二百多的骑兵惨叫中招,他们临死的挣扎使得战马惊乱。

    番帅脸色一变,敌人的武器明显是犀利的,他果断的下令冲锋,敌人只能射出二百只可怕的劲箭,也就说明了那种犀利的武器不多,夏国骑兵立刻勇悍的,挥舞着战刀纵马冲向了军营,但迎接的是四百多的准确弩箭。

    一排弩箭之后,三百多的夏国骑兵中招,弩箭之后是一波箭雨飞洒,结果有二百多的夏国骑兵落马,随后汹涌的骑军冲破了木栅,但让夏国骑兵想不到的是,冲入了军营,竟然看不到一个敌人,但又不能停留的只能前冲。

    因为见不到敌人,前冲的夏国骑兵只能转弯迂回,但随即木栅之里,很多地面突然掀开了木板,冒出一个个托着军弩的将士,一支支弩箭飞向了缓慢迂回的夏国骑兵,立刻有二百多的骑兵中招。

    “他们在地下。”夏国很多骑兵愤怒叫喊,但骑兵不可能向了地道里挥刀,下马那就不是骑兵了。

    而弩军们,在发出夺命一箭后,立刻缩进地道,在几乎一米五深的地道里,有序的弯腰迅速走离,却是跑离了军营之地,去了军营外围继续暗袭。

    夏国骑兵们一片大乱,弩军就在地道里窜动,边走边上弦,上弦就冒头寻机袭射,夏国骑兵纷纷收刀取弓,在马上惊恼的,甚至是恐惧的盯着忽远忽近,越来越多的地道被掀开,用弓箭进行反击,骑兵的优势完全的丧失了,反不如了步兵灵活,每一个骑兵要么驭马转磨磨,要么立马不动的寻敌射箭。

    轰!轰!轰!沉雄的战鼓响起,数千周军对夏国的步兵发起了进攻,箭雨和弩箭为开路先锋,继而一员骑着黑马的明光甲将官,手提大枪,一马当先,其后数百骑兵悍勇相随,再后是飞奔的步兵和弓箭兵。

    杀!杀!........,数百骑兵如一道洪流冲入了夏国步兵的左翼,夏国步兵一片大乱,夏国步兵不如周国步兵擅长军阵,更倾向于各自为战,悍勇也许胜过条件优越的中原人,但一窝蜂的步兵对战骑兵,那绝对是吃亏到家。

    番帅的脸色已然铁青,他惊怒的扭头寻找那个使者,但那个使者已然不见了,番帅愤恨的一挥马鞭,他知道上当了,也知道败定了,夏军的优势是骑兵,如今两千骑兵中了埋伏被牵制,明显是折损惨重,而敌人却是用骑兵对付了他的步兵。

    一匹黑马骑将悍勇的冲开了番帅的护军,番帅神情厉颜的拔出了长刀,驭马迎向了来敌奋勇劈去,一杆大枪灵活的挑中了长刀,铛的一声长刀飞去,继而大枪顺力一抡,枪尾极快的扫击在了番帅身体,砰的一声番帅落马。

    “番帅已俘,还不投降。”陆七大枪尖指着昏迷番帅的面门,大声威喝,番帅护军立刻不敢了攻击。

    夏**立时纷纷弃兵器投降,他们大半都是汉人血统,既然没有了胜利希望,而且主帅被俘,自然失了拼命的斗志。
正文 第35章 鹰
    胜利的周军,惊喜的打扫战场,这一战,俘虏了两千多的夏国步兵,骑兵却是只俘虏了五百多,但却俘获了近两千的战马,骑兵之死,大半都是弩军射杀的,弩军当然只射人,射中马的基本是误伤。

    “大人。”云锦东惊喜的过来喊着陆七,这一战打的太震撼了,不但大获全胜,而且周军伤亡很少,主要就是地道战完全克制了夏国骑兵。

    “云叔,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了去做。”陆七平和道。

    “好,你说。”云锦东痛快回应道。

    “云叔,你立刻带五百军,换上俘虏的衣甲去黄河夺了渡船,之后我会调两千军过去寻你,你带两千五百军,去进袭绥州劫掠,最好是能够迁来人口,尤其是这些俘虏的亲人。”陆七说道。

    “去进袭绥州?”云锦东吃惊道。

    “是,如今绥州必然空虚,可以去打了一次秋风,不过不能杀人放火的祸害,只取大户财物和人口,如果宁死不来的,不要杀害。”陆七嘱咐道。

    “好,属下去。”云锦东遵令道,虽然他觉得有些冒失。

    陆七点头,但云锦东又担忧道:“离开两千多军,万一镇军有了不轨,或者俘虏反抗了。”

    “云叔不必担心,俘虏我会锁在了城里,镇军若是没有晋国公的授意,他们还不敢造反。”陆七自信道。

    他不敢离开了石州,所以只能让云锦东去行险,如果不抓住了机会的劫掠绥州,他在石州的势力就无法尽快的成长。

    云锦东点头去了,点了五百骑军换上了俘虏衣甲,去了黄河夺船,陆七转身去善后,走了几步,他眼角余光忽有所见,忙抬头看去,却是见到一只鸟正在高飞,而且是在离石县城里飞出的,正在向西飞。

    陆七猛的大步奔了战马,飞身上马,驭马狂奔而去,却是惊的周军和俘虏一齐惊视,但见那位勇悍的刺史大人,在狂奔的马上取大弓在手,疾驰了数百米,忽然弯弓向天空射出了一箭,那箭奔空而去,高,高,高,啊!一箭射中了一只鹰鸟。

    眼看着高空的飞鹰坠落,数千将士一片寂静,每个人心头都是震撼的不得了,而知道那是信鹰的夏国将官,更是震撼中透着一种沮丧,那信鹰必是报告了这里的战况,如今却是被一个神射将军给断了信息。

    陆七纵马找到了信鹰,自信鹰腿上的信筒取出信来,看了后,扭头看向了离石县城,冷笑了一下,驭马奔了城门,命令守城将士,立刻去拿了石州长史,因为信里的字陆七识得,曾经在石州公文里见过,是石州长史的笔迹,这个内奸却是不会书夏国文字,应该是被夏国收买的。

    多亏陆七之前的挖地道,是以战地工训的由头下的军令,没有让石州长史察觉了战略意义,石州长史是个文人,就是派了内奸在军营,内奸若不是通晓军事的名将,也只会认为是吃饱了撑的工训。

    当时挖地道,在军中引起很大怨言,不操练军武,却是费力气挖沟,既然挖沟,那还不如为了农事去挖造水渠,出力还能得些工钱。

    只有几个督工的将官,才知道挖地道的备战意义,所以格外的严格要求,必须得达到了标准,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意义就是为了能够在沟里奔跑自如。

    陆七命令将俘虏押入城里绑锁,之后让俘虏说出亲人,直接就告诉了,周军已然去了绥州,尽量的迁来俘虏们的亲人,俘虏们一听,却是有很多不肯言说,陆七也不强迫。

    安排看押了俘虏,陆七才去见了州衙官员,州衙官员们对陆七是又敬又恼,刚来就捉了都尉下狱,这回又抓了长史,难道真的是要独权造反?

    陆七到了大堂,坐到了案后大椅,看了十多个州衙官员,这回离石县衙的官员没有出现,都去忙了俘虏善后,主要是记录俘虏亲人。

    “诸位,有那位想为长史辩护的。”陆七问道。

    官员们互相看看,只能是推官说话道:“大人,抓人也得有理由吧,属下请大人能够遵了法度行事。”

    陆七点头,道:“我的人,正在审问,等他供出了同谋,我会给你交代,都坐吧,耐心等一下,也快了。”

    官员们互相看看,只好落座,但身后却是威立两排将士,使得大堂里满是了肃杀气氛,州官们一个个如坐针毡,都是做官多年的人物,就是面对了夏军兵临城下,也没有这么的让人害怕。

    “大人,属下去方便。”一个官员起身恭敬请求。

    “哦,去吧。”陆七随意道,那个官员忙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官员请求出恭,陆七准了,接下来一坐半时,有将士进来禀报道:“大人,那三个官员出衙逃跑,都已被拿下了。”

    陆七点头,官员们一听变了脸色,陆七起身拿出了鹰信,走到案前展在手中让官员们过目。

    “这怎么可能?”推官震惊的质疑。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长史,竟然能够为了夏国效力,可惜这鹰信是我自空中射下来的,而且为了避免说我陷害,我也没有对这个长史内奸用刑,只是用恐吓之法,揪出了内奸的同谋,那三个官员,说是出恭,结果却是出衙的逃走,不心虚他们逃什么。”陆七冷声道。

    官员们互相看看,都是一片后怕,这要是去出恭,那就有理也说不清了,推官恭敬道:“属下们明白了,会如实上禀朝廷。”

    陆七点头,他在尽量的避免违法之名,一切尽量的师出有名,想要在石州长久发展,需要堵住了指罪口舌,他抓了都尉,罪名是吃空饷,如今抓了长史和三个官员,那又可以给那个都尉牵上了罪名,只有搞臭了敌对,才能显得了他的英明神武。

    第二天,绥州的战利开始了回报,大量的财宝,物资和人口,一批批的往石州运送,陆七亲自带了五百军在黄河岸压阵,盯着孟门关镇军动向。

    此次诱使了夏军来袭,对陆七而言是一石数鸟,一是获得了大胜威望,俘虏和功勋,二是奠定在石州长久建势的可能,三就是能够吃掉孟门关的镇军,其他的所获,都是小鸟。

    等云锦东自绥州返回,他就会向了孟门关镇军下手,罪名就是勾结夏国,打算借夏军袭灭了离石军,人证就是番帅和一些夏国将官,实证就是夏军渡河奔袭离石县,孟门关镇军没有参战,而且陆七明白,周皇帝应该是希望得到了镇军的这种罪名。

    至于那个士兵使者,陆七是不会利用的,用那个士兵指证,反而会弄巧成拙,也会造成了那个士兵的死罪,如今那个士兵,已然带了一千贯和家人,离开了石州,去了别地过小富日子去了,陆七本来想提拔一下,但那个士兵表示不愿了留下。

    又一日,陆七派去府州的使者回来了,带回了五百府州将士,领军的正是折惟忠,不过让陆七有些意外的是,折惟忠的妹妹,折香月也来了。

    陆七当然心悦,这说明府州折氏是有心与他交好的,立刻愉悦的为府州折氏接风,之后不见外的,让折惟忠率领属下,加上他的五百军镇守黄河,他回去做善后之事,主要是来自绥州人口的安置。
正文 第36章 战后
    战后的处置很是繁琐,好在没有了石州长史和都尉的掣肘,陆七能够了独断专行,云锦东进袭绥州五日,很是卖力的强迁了四万多人口到了石州,陆七用刺史的权力,将各县很多所谓的无主之地予以勾销,只要人没有在石州,其在官府记录的田地,甚至是宅院,统统给予了绥州来的迁民。

    对参战的将士,先给予了钱财功赏,同时陆七集请了附近州域所有的僧人,不肯来的给押来,而白马寺已然有了七位僧人在了途中,那是在战前就应请而来的。

    五日后,云锦东率领属下仓惶逃回了石州,夏国在得知绥州之变后,发兵一万抵达了绥州,云锦东见势不好立刻撤退了,但才过了黄河,却是被陆七调去兵进了孟门关。

    六千多的军队兵迫了黄河畔的军事堡城,陆七让人喊话,说兵部侍郎陆将军,奉朝廷命令接管孟门关镇军,如果孟门关镇军抗令不归,就以造反罪论处。

    堡城里的两个镇将,要求陆七拿出了朝廷公文,陆七于是送上了所谓公文,事实上是陆七伪造的,他估计两个镇将八成分不出枢密院的大印真假,陆七是想接收了镇军,犯不上有了折损。

    果然,堡城上的两个镇将看了公文,公文上有枢密使和兵部侍郎大印,他们真是辨不出真假,主要是他们一直是隶属晋国公,没有见过周国朝廷的枢密院大印。

    他们倒是有心反抗,可是一看围城的六千多兵将,却是不敢了抵抗,要知道堡城里的镇军属下,在战亡的威慑下,未必会愿意随了他们‘造反’壮烈,只要消极的不出力,根本守不住堡城。

    但两个镇将商量后,还是提出了只能听从晋国公军令,陆七立刻吩咐了喊话将士。

    那将士走前高喊道:“堡里的周国将士听了,大周驸马,兵部侍郎陆大人有令,半时后攻击,不愿背叛大周国的将士,只要在攻城后及时放下兵器或者是躲开,不算叛国,是将官的依旧是将官。”

    将士连续喊了十遍退回了队伍,接着六千多将士开始了搬云梯,做出即将进攻的态势,堡城上的几百将士,都看向了两个镇将,两个镇将相对无语,都没有信心能够守住,关键就是,他们还是大周将士,若是真的与朝廷对抗,会让属下将士在心理上不愿了卖命。

    两个镇将妥协了,愿意听从朝廷公文归属兵部侍郎,陆七接收了两千镇军后,立刻进行了大清洗,所有将官都被带走,换成了离石军将士领军,两千孟门关镇军变成了离石军四个营。

    收编了孟门关镇军,陆七又开始了收编战俘,愿意归降的,陆七就发去安国寺和定胡县的灵泉寺,请白马寺来的七位僧人,在佛前为战俘剃发,夏军是秃发,也就是还有头发,陆七就给他来个全剃,让战俘们先接受了石州佛事的洗礼。

    归降的战俘剃头之后,就留在定胡县的灵泉寺和离石县的安国寺,成为了工兵修缮和扩建两座寺庙,尤其灵泉寺,在唐代曾经鼎盛一时,是皇帝赐建的佛寺,陆七在其破败的情形下,准备大肆扩建五倍。

    战俘剃头之后,陆七就举行了盛大的超度法事,被请来的一百多位僧人,在离石县南城门外,身穿新制的庄严佛衣,在数万人的参与下,为死亡的战士超度,那一刻万众静默,都虔诚的合十垂目,就是陆七也是一身普通袍衣,一副虔诚的佛教徒模样。

    *****

    开封府,自从陆七率军离开不久,周皇帝就一再接到了弹劾奏折,先是枢密院指责陆七擅自调兵去了滁州,周皇帝搁置未应,继而吏部又指责陆七玩忽职守,竟然迟迟没有赴任石州,周皇帝又搁置。

    接着洛阳军器监送来了陆七定制的弩箭,却是引起了将作监的吃惊,向周皇帝禀报,离石军节度使竟然在使用没有报备的武器,告诉周皇帝,离石军的这种弩箭,如果是相应的军弩射出,应该能够百步透甲,是一种在杀伤力上,胜过周**弩很多的军弩,周皇帝拿了弩箭后,没有表示什么。

    不久,石州长史和推官的上书,让政事堂和御史台发生了激烈的反应,一齐上书弹劾陆七,建议周皇帝不能纵容姑息,周皇帝还是搁置,搁置就是拖而不决。

    就在宰相薛居正再次向周皇帝请决后,才过两时,西北石州大捷的战报,被离石军一位将士快马送达了兵部和枢密院,战报显示,离石军于离石县城外,全灭入袭石州的五千夏军,俘虏三千,俘获战马两千,离石军伤亡三百多,如今夏军的番帅和一些将官,正在押解途中。

    周国朝廷震惊了,难以置信的情形下进宫廷议,那名报捷的将官在廷议上,用军图解说了陆七的战略布局,先用战地工训的军令挖地道,埋伏了数百弓弩兵在地道,使得夏国骑兵丧失了长处的陷入被动,被弓弩兵在地道里射杀了有一千多人,而离石军节度使则亲率数千离石军冲锋,战败了夏国三千步军。

    将官解释完了,又当廷交上了石州长史和三名州官的口供和罪证,也言明了陆七没有刑讯石州长史,是用诈术发现了石州长史的同谋,如今押在大牢,等候朝廷的审讯。

    薛居正的脸色很难看,石州长史是叛国内奸的事实,等于是狠打了他的脸,其他的官员也没有欢喜的,他们先前对皇帝重用一个南人,而且还是个年轻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抵触。

    “陛下,这位石国驸马,当得是善战的名将了。”右班中,石守信的上首,一位容貌方正,脸色略显枣红的官员,说话道。

    周皇帝点头,道:“他的这种地道战法,确实是很高明,也出人意料,但与他在江南的句容县之战,其理是一样的。”

    “句容县之战,哦,就是唐国那个,以两千弱军,诱灭了四千茅山匪的战事。”红脸官员微讶道。

    “是的,陆天风在唐国,就是位善战将帅,朕惜才,才用他去了石州,不过朕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够建功。”周皇帝平和道。

    众臣互相望望,赵普出班道:“陛下,既然石国驸马立了大功,应该嘉许。”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容朕想想,薛相留下。”

    众臣明白的齐礼后退去,只留下了宰相薛居正,薛居正起礼道:“陛下,臣惭愧。”

    “卿没有错,依国法,陆天风是有罪,只是朕需要他在石州有所建树。”周皇帝温和道。

    “陛下,臣出于公心,觉得还是不宜了养虎为患,不能过于纵容了陆天风,臣觉得,陆天风确实不可小视,很容易坐大的。”薛居正说道。

    “朕其实是在养虎,就如今的形势而言,朕需要石州出现了一只虎,一只能够牵制了夏国,又能够让晋国公如刺在哽的军虎。”周皇帝平和道。

    薛居正哦了一声,周皇帝又道:“一棵树,想要成长扎根,是需要时间的,陆天风就算是据有了石州和隰州,他短期内也很难与了周国抗衡,而有了陆天风牵制夏国和晋国公,朕才能进军巴蜀和唐国。”

    “哦,陛下是想将隰州也归属了陆天风接管?”薛居正问道。

    “绥州夏军袭扰了石州和隰州多年,晋国公一直也没有能够战败了夏军,既然陆天风能够全灭了绥州的五千夏军,那自然就可以取代了晋国公防御绥州夏军的重任。”周皇帝平和说道。

    “陛下若是将隰州防御也给了陆天风,只怕会让晋国公有了造反之心。”薛居正担忧道,他不希望发生了内战。

    “朕就是想了他造反。”周皇帝平和说道。
正文 第37章 隆冬
    七日后,陆天风的上告公文到了开封府,状告孟门关镇军勾结夏军,有意放五千夏军进袭离石县的离石军营,人证是夏国战俘番帅,事实是夏军的进袭,孟门关镇军一直坐视。

    上告公文一到开封府,立刻引起了开封府上下震惊愤慨,周皇帝大怒,立刻下旨加封陆天风为殿前都指挥使,隰州防御使,掌判隰州军事,接管隰州镇军归为离石军,赐西昌伯封爵。

    圣旨和枢密院公文,当日就八百里加急送去了石州,陆七接得后,立刻发兵隰州,先迫降了两千镇军,进而接管整训了隰州官兵,既然周皇帝默许了他在石州的所为,那自然得趁热打铁的大胆为之。

    事实上,陆七心里明镜似的,周皇帝的默许,就是让他有了能够与晋国公争锋的军力,晋国公若是造反,必然会先来对付了他,之后可能会与夏国言和结盟,从而割据了西北一带,也就是说,陆七会成为了晋国公的头号敌人,周皇帝大方的让陆七接管隰州,那根本就是将晋国公的军管范围,划给了陆七,周皇帝在玩养狼斗虎。

    陆七想在西北建势,当然不惧了会与晋国公火拼,他真正的根本是晋国,在石州不过是想建立新的势力,进而能够牵制了夏国,给晋国进图巴蜀创造有利的态势。

    周皇帝的快使除了送圣旨和公文,还带来了周皇帝的问话,问陆七弩箭的事情,陆七回答,是早期在常州时,秘密向张氏的一个嫡子购买的,只有一千具,据说是张氏在海外买来的,陆七圆了谎,至于周皇帝信不信,那是不管了。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转眼进入了初冬,陆七在石州和隰州拥有了两万军力,隰州刺史很配合陆七的行事,乐得隰州能够避免了夏军的进袭,而夏国又在绥州驻扎了五千军力,原本来了绥州的一万夏军,没有报复性的进袭石州,主要是渡船都被云锦东带走或破坏了。

    晋国公也没有进袭了石州和隰州,但陆七却是探得了晋国公加强了军力训练,而且也加重了势力范围的盘剥,明显就是在备战了,晋国公没有很快造反,自然是没有信心造反成功。

    没有战事,陆七自然不能一味的只抓军事,他早就致力了恢复石州的民生,入冬种不了田,陆七就兴修水利,开采石炭外卖,石炭就是煤矿,另外也伐木造暖车。

    何为暖车,就是一种内放了炭炉的车辆,原来有石州本地的属下提醒陆七,一旦天气非常寒冷了,就会造成了弓弩不好用,还很容易损坏,而气候寒冷了,黄河会进入一段时期的封冻,那时候,夏军就能够走过了黄河。

    陆七得了提醒,于是造了暖车,暖车就是如同了大木箱体,每车能够载五人,陆七已然有了八百弩军,会是军力的主战,另外弓箭兵也有两千多,骑兵三千,其他的都是步兵。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石州的石炭也越来越好卖,陆七用卖石炭的钱买回能够酿酒的谷物,石州的定胡酒非常闻名,酿酒主要是给将士们御寒,另外为了加深与折氏的亲近,陆七也送了很多酒去了府州。

    陆七自绥州得回的财力,大半都用于安置迁民,建造寺庙兴佛,和犒赏了将士,他战败了五千夏军,结果周国朝廷只是论功给将士们升官,却是没有实际的功赏,陆七也不能得寸进尺的讨要,好在军粮和军饷,周国朝廷一直依照两万军力给养,若是不给军饷军粮,固然会让陆七吃紧,但也会造成了将士与周国朝廷的彻底离心。

    随着相处的情谊深厚,陆七告诉了云锦东,他是晋王的秘密,他需要云锦东在主观上,为他牢握了石州军力,让军力摆脱了周国朝廷的控制,也就是说,万一他有事不在了石州,不能让周皇帝钻空子的调走了军力。

    云锦东听了震惊至极,有些失措的扭头怔思,最后才接受了陆七所言的事实,如今云锦东已然是升任了离石军节度副使,都虞侯由歙州弩军营将入任,而论功论功升任的都虞侯,事实上只能掌控着八百弩军和二百刀盾兵,陆七在石州的扩军,都是用云锦东的属下为领军。

    陆七不用歙州将士控军,主要是不想触及了周皇帝的底线,他需要伪装成没有背叛的意图,虽然周皇帝肯定会猜忌他。

    另外歙州军是一个整体,陆七不想弩军分散,或者是将神臂弩交给了太多周军,陆七新增的三百弩军和二百刀盾卫,都是战俘里拔出的汉人,对周国的归属心不会很强,而家人又在石州,所以也难逃跑的投回夏国,被俘归降那是另一回事。

    而且用歙州将士为领军,在心理上也容易让北方人属下抵触不服,还有就是军心的问题,若是提拔了歙州将士为领军,必然会引起了周国将士的强烈不满,军中的将士,盼的就是能够立功升官。

    在得到云锦东的归附后,两人秘谈了很多,主要是日后如何的发展,一番分析和交流了所知,云锦东建议陆七最好是先蛰伏,等候晋国公先动,只要晋国公不造反,周国朝廷也不好主动对付晋国公。

    但陆七的观点不同,他得为晋国进图巴蜀创造战机,他可以不主动对付晋国公,但却是不能不对付了夏国,他想在春天时,就开始袭扰夏国,牵制夏国不敢兵进巴蜀。

    云锦东听了摇头,他肯定的告诉陆七,只要黄河封冻,夏军必然会来进袭石州或隰州,以前的五千夏军大败,夏国不可能不报复,而且也不能容忍了石州驻扎了强大军力。

    果如云锦东和一些将士所言,进入隆冬时,一场暴雪后,波涛滚滚的黄河封冻了,潜伏在绥州的眼线,送来了三万夏军进驻了绥州的军情,加上绥州驻扎的五千军,夏国在绥州有了七千骑兵和两万八千的步兵。

    大军压境,陆七没有向外请援,就是请援也来不及,太原府可以及时为援,但陆七可不会了引狼入室,他反而在石州的东面,布置了很多的瞭望哨,密切防范着陷入腹背受敌。

    密密麻麻的夏军在黄河的冰雪上出现了,黄河东岸也是将士林立,十米一个暖车摆放在最前,面对夏军的寒冬进袭,陆七也没有什么上策伐谋,只能是勇悍的用刀子说话。

    夏军的进袭很慢,而且都是步兵,隆冬大雪,甚至于没膝,这种日子不好好的躲屋里喝点小酒,却是跑出来血战,陆七只能说夏国的主帅脑子进水,简直是愚蠢透顶了。

    接近了,百米,五十米,三十米,陆七下了军令,一支支弩箭射出了暖车孔,走过黄河的夏军,简直成了活靶子,体力在行军中已然大耗,在冰雪的河面上更是行动不灵,一排排的夏军惨叫倒下,但后面的夏军仿佛不知道恐惧,只有小半趴伏,大半奋力的前冲。

    在不肯后退的冲锋下,前仆后继的大量夏军冲过了黄河,狰狞着面孔扑向暖车,几千个同伴,就是死在了这些木箱的袭击之下。

    杀!陆七大枪一指,身先士卒的冲入了黄河冰面,他大枪挺刺,一枪刺入一个扑向暖车的夏军将官咽喉,继而抽枪暴扫,惨叫声中三个扑来的夏军后倒。

    杀!在黄河冰面上,周军与夏军展开了笨拙的,残酷的血战,夏军却是明显的处于不利境地,甲衣不如周军,体力又在冰雪之地的行进中消耗,还要承受着木箱里射出的冷箭。

    一场不多见的隆冬大战,最后以夏军的败退而告终,一万多的夏军死在了黄河冰面,还有六千多投降做了俘虏,多数是没有力气退回去的,而周军也伤亡了两千多人。
正文 第38章 求援
    大战之后,陆七积极的做了善后,请僧人做法事超度,给俘虏剃头,给将士们发功赏钱,给将士家属抚恤,可以说是耗钱如流水,好不容易靠石炭积蓄的财力,一场大战就耗个精光,而石炭的买卖,就入秋后才能兴隆。

    不过这场大战的收获也不小,战俘是一方面,最主要是获得了一万多的武备,夏军的武备,甲衣一般,但是长刀却是锋利的很,而陆七在石州和隰州,却是拥有两万的工勇,工勇是半工半兵,即用于采运石炭,也轮番军训,所以穿上甲衣拿了刀就是军队,西北的民风彪悍,平民成为军人,战力不会很弱。

    战后十日,府州的折惟忠忽然来到了石州,请求能够支援了麟州,原来夏国不只调来了三万军进袭石州,还另有十万大军去进袭了麟州,如今已然包围了麟州城,很可能还会去进袭府州。

    折惟忠的意思是,希望陆七能够出兵去宪州,之后由宪州走过黄河去进袭银州,折惟忠说,银州是夏国大军的给养中转之地,如此大雪,如果能够破坏了夏国大军的给养,甚至能够饿死了十万大军。

    宪州在石州之北,宪州之北相邻麟州,麟州的东北是府州。而宪州之西过黄河就是银州,银州之南就是绥州,也就是说银州在石州的西北方向,两州算是斜向相邻,但石州若想去银州,只能向北去入宪州,才能折向西行,过黄河进入银州,或者渡过黄河进入绥州,由绥州进入银州,而如今的宪州防御银州,是晋国公负责。

    对于折惟忠的求援,陆七爽快的答应了,他之前已然大败了夏军的进袭,而且他也需要主动的找夏国麻烦,不过他表示只能出兵三千去进袭银州,石州需要防御夏军的继续进袭,以及防范晋国公的偷袭,还要防备战俘的反水。

    折惟忠却是大喜,言三千军去进袭就够了,只要兵袭了银州,去进袭麟州的夏国大军,必然会仓惶撤退,只要熬过了隆冬,折氏也不怕了夏国进袭。

    陆七听了明白,他原本以为夏国之主好战,竟然隆冬兴兵,后来才知道,隆冬季节固然行军困苦,但也少了很多天险阻碍,最主要的是,寒冬限制了弓箭的使用,使得攻城很容易能够冲到了城墙。

    还有一个重要事实,夏国是个农牧为主的国家,冬天才能够让很多的牧民成为了战士,而且积蓄了牛羊粮草,才能够发动了战争,想要以战养战,那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陆七答应了之后,向云锦东和弩军主将秘密交待了一下,然后由云锦东调了三千步兵,一千辎重兵,悄然的做着出征的准备,四千兵都换上了夏国皮甲,也基本都是西北出身的将士。

    第二天,四千将士悄然出征向北,陆七率军出征的事情,是不予公开的,石州需要了人心稳定,一旦知道陆七不在了石州,或许会引发了内乱外患。

    沿着封冻的离石河一路向北,四千将士的队伍长蛇般的拖出了一里,将士们踩着冰雪,顶着呼啸的北风,每个人都穿着长靴,裹着羊皮,辎重兵分散在各营里,负责着一辆辆的雪橇。

    雪橇上带着帐篷,酒,石炭,粮食,药物,羊肉,等等出征必须的用物,将士们多数不知道要去那里,但知道是去作战,由于出征所带的辎重丰富,又是刺史大人领军,所以将士们的军心很稳定,石州两次大胜,已然让将士们对陆七非常的信服和崇敬。

    在很厚的冰雪上行军,想快是不可能的,半日才走出四十里,陆七下令驻扎,四千将士立刻忙碌起来,取出石炭和粮食,卤肉,咸菜,还有酒,有序的围在一起生火吃食。

    陆七与折惟忠和小蝶在一起,他不让小蝶跟着,小蝶却是不肯,但在这种寒苦的地方行军,对小蝶而言是很大的考验,精通武道,不表示能够耐苦的行军,走了一半时,陆七就让小蝶坐入了雪橇,别的将士看了也没有什么情绪,因为刺史大人一直在走,照顾一个亲随也正常。

    折惟忠来石州,也带了五个属下,就是陆七在开封府见过的,吃着卤肉,喝着酒,折惟忠感慨的摇头不已。

    “怎么?不合口。”陆七微笑问道。

    “是太合口了,陆兄弟,你对属下太好了。”折惟忠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嘟囔着。

    “府州将士吃的不如?”陆七温和道。

    “吃的也可以,就是不可能都给了酒,呵呵,你这酒好呀,在府州是大受喜欢的。”折惟忠回答道。

    “石州的酒也不多,这一次的防御夏军,也耗尽了之前的积蓄,希望这一次去银州,能够捞了些本钱回来。”陆七微笑说道。

    折惟忠一怔,喝了口酒,道:“陆兄弟,你是我见过最善战的人,比杨业将军还厉害,杨业将军打了那么多年的战事,从来没有一次灭敌过五千的,更别说是过万了,我真是开了眼啦。”

    “我也只是碰巧了,遇上了莽撞的敌军。”陆七平和道。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折氏与夏国对战了很多年,从来没有大胜过,当年的十万周军征伐,更是惨败,那时候的夏国,还不是很强的,你若是说夏军莽撞,那就是在说我们无能。”折惟忠直白说道。

    陆七笑了笑,折惟忠又看了他,正容道:“陆兄弟,你绝对是上兵伐谋的名将,就上次的五千绥州军进袭,换成是我,要么守城,要么迎战,根本就不会想到,去挖了藏兵地道对付骑兵,就是挖,也只会挖了壕沟。”

    陆七微笑喝了口酒,转言道:“折大哥,银州城很难攻克吧?”

    “很难的,依照以往的军报,夏军会将粮草藏在城里,将羊群养在城外,我们去了银州,只需要进攻入了银州地域,就能够迫使了围困麟州的夏军撤退,我们没有必要进攻银州城。”折惟忠回答道。

    陆七点头,折惟忠迟疑一下,又道:“陆兄弟,这一次夏国兵进麟州,府州是没有支援的。”

    陆七微笑了,道:“我明白的,应该是燕国也进袭了。”

    折惟忠一怔,继而摇头,道:“不是燕国,是契丹人出现在了胜州一带,胜州是在府州的北边,与契丹人的辽国相邻,那里是草原。”

    “契丹人?辽国?”陆七平和道。

    “是契丹人,契丹人原本占据了燕云十六州,后来契丹人内部发生了内讧,使得燕国得以建立崛起,燕国的国域是燕云十六州和渤海一带,与契丹人的辽国也是敌对战争,不过契丹人与燕国的战争一直讨不得好,所以契丹人只能在东北和草原称雄,而我们折氏,却是拥有胜州一带的草原地域,与契丹人也是战了很多年。”折惟忠解说道。

    陆七点头,道:“这么说,你们折氏确实是很苦,却是三面都有强敌。”

    “可不是么,如果没有我们折氏扼守了北大门,契丹人早就能够进袭了周国,可朝廷却很吝啬,军用和粮食给的很少。”折惟忠不满道。

    陆七听了笑而不语,折惟忠看了一眼,苦笑道:“我忘了,兄弟是大周驸马。”

    “我这个大周驸马,只是为了利用才给予的虚封,大周皇帝,却是不想真的嫁了女儿给我。”陆七直白的回应道。

    折惟忠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
正文 第39章 杀狼
    三日后黄昏时分,陆七率军抵达了银州之东的边境,驻扎休息一夜后,陆七没有率军过黄河,而是带了九个军中矫健将士,亲自身为了斥候,先去银州探查夏国的军力情况,四千军一旦遭遇了夏国大军,很难撤退逃离。

    折惟忠对陆七亲身历险,很是不赞同,小蝶想跟随,被陆七劝阻了,将军队的统帅权交给了小蝶,告诉小蝶,发现了宪州的边境镇军巡防,尽量的抓住,甚至可以杀了。

    陆七与十一位将士离开了军队,多出的两位将士,是折惟忠的属下,十二人步行走入了封冻的黄河,以略快的速度行进,一路上,陆七与折惟忠的属下交谈,却是对折氏的情形了解的。

    十二人都披裹着羊皮,在雪地里行走,不会过于显眼,而且都是夏国甲衣,只要深入到一定地域,就可以冒充了是夏军。

    过了黄河,一直走到了近午,陆七很无语,竟然没有遇见了居民或夏军,倒是经过了两个残破村镇,银州未免过于地广人稀了,按理说,靠近黄河应该适合生存。

    折惟忠的属下给出了解释,这是夏国造成的,靠近黄河的人家,都被强迁去了别地居住,因为夏国地广人稀,夏国之主又一直开疆拓土,需要大量的兵力入驻占领地,例如夏国夺占了河湟之地,那就需要驻军,驻军就会迁了军队的家人过去定居。

    陆七听了有些感慨,夏国之主的治国,分明是拆西墙补东墙,他建立的晋国,也是那么的做过,不过晋国的归治主要手段,是均田和兴商,均田让平民获得了土地,兴商让地域的无形堡垒被打破,也为晋国的财力提供了支撑。

    嗷!一声惊秫的声音突然破空而现,陆七一惊,他当然知道嚎叫的是什么动物,竟然会遇上了狼,不过他来到西北,却是头一次能够看到了活狼。

    属下们听了狼嚎声,只是微惊,继而都很淡定的向了声音那里张望,这么多人,个个又都是军武好手,不过当看清了之后,淡定变向了皱眉,好家伙,竟然奔来了几十只的灰狼。

    狼来了,那只能是刀子说话,将士们纷纷拔出了军刀,陆七拔刀在手,笑道:“狼皮很值的,不知道能不能带了回去。”

    “大人,可以埋在了这里,回去时带走。”属下张保说道,说的还很认真。

    “埋在这里,却是未必能够找回来了。”另一个属下赵本刚说道。

    听了属下的认真之言,陆七无语,眼见几十只灰狼扑袭而来,老远就能够看见了狼的凶眼利牙,而且狼在雪地的奔跑却是非常灵活,肯定比在这里的大半人灵活。

    陆七首当其冲,被一只狼跃扑,那狼爪直奔了陆七面门,陆七从容的一刀暴刺,准确的刺入了狼口,继而身体后退侧身抽刀,那狼一扑而过,闷嘶的扑摔在雪地,挣扎。

    其他人也很麻利,面对狼袭,要么刺头,要么刺喉,有的则是扫斩,凡是刺攻的,几乎都是响应了陆七之前的玩笑话,为了获得完好的狼皮,而扫斩的,限于本身的能力,多是不敢了轻敌。

    狼很有灵性,一轮扑袭被杀了二十多之后,剩下的在头狼凄厉嚎叫声中,纷纷走逃急去,却是跑了三十多,雪地上红色醒目,很多狼在雪地里垂死挣动。

    “王全,陈波。”你们两个返回去,调了大军来了这里驻扎候令。

    “诺!”两个属下应令,一路没有遇上人,陆七决定了战略推进。

    因为没有遇上人,无法进行初步打听,只能根据行进和方向,来判断距离银州城有多远,根据估计,他们可能是进入了三分之一,应该是儒林县的地界了,银州城就在儒林县。

    两个属下一走,陆七与将士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成两组,一组向南,去抚宁县探查,抚宁县与绥州毗邻,陆七担心绥州的夏军会来了银州,银州治下有四县,是抚宁县,儒林县,真乡县,开光县,四个县域由西南至东北一字排开。

    陆七带了三个属下去银州探查,其他六个去抚宁县,属下还真挖了雪坑,将狼尸埋下了,这狼皮是比羊皮值钱,不过能够杀狼,却是有了一种勇士的象征。

    吃过了午饭,陆七四人继续向西,其实陆七分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多目标太大,既然快要接近了银州城,就不宜了打草惊蛇,陆七来进袭银州,却是抱着捞好处的心思,最好是能够攻下了银州城。

    一路踏雪前进,走了二十多里后,终于发现了夏军的存在,陆七四人遭遇了近百的夏军,好在他们及时趴伏在了雪地,那近百夏军可能是巡军,拖拖拉拉的,距离陆七四人二十米走过。

    陆七一看有机会,盯着最后两个夏军,他独自扑了出去,那两个夏军脱离了前面队伍有二十米,缩着身体低头行走,没有一点的警惕性,陆七过去,轻易的将两个夏军给擒了回来。

    两个夏军明显都是普通之人,被擒后惊恐的求饶,陆七将两个夏军分开审讯了一下,得到了银州城的军情。

    据俘虏交待,银州城那里有六千夏军,三千在银州城守卫,还有三千在城南的军营,军营的三千军事实上大半都是辎重兵,也就是看羊的,而两个俘虏属于银州城里的夏军,城里的夏军负责轮流巡防。

    但因为大雪天,所以巡防就是应付,也确实没有在黄河那里布防,黄河那边的周军,很多年也没有进袭过银州,而且兵力吃紧,所以都调来银州城守卫。

    守卫银州城的主帅姓李,是夏国皇帝的王叔,据俘虏说,本来守卫银州的军力有两万军,但有一万军被调去了绥州,好像是要进袭石州,一直没有调回来,还有四千军去给进袭麟州的大军送军需了。

    陆七得了军情,立刻回返,他根据俘虏的交待,已然有了进袭银州城的策略,回到了杀狼的所在,等了一时后,去抚宁县的属下回来了,探得抚宁县竟然驻扎有一万夏军,据抓的舌头交待,一万军是自绥州调驻抚宁县的。

    陆七听后立刻明白了,夏军进袭石州失利,只能由攻击变向守御,自绥州调了一万军驻扎抚宁县,其义就是能够了南北呼应,即能够支援了绥州,也能够支援了银州城。

    夏军的想法是好的,但却是忽视了银州城才是最应该守护的要害,就算在抚宁县驻扎一万军,一旦银州城被袭,那一万军很难及时的救援,要知道进袭者只需要焚毁了粮草,就会造成了夏军北征的大败。

    陆七根据俘虏的交待,决定实施掏心战略,利用抚宁县的驻军做文章,也就是让军力绕到银州城南面,然后向银州城行进,冒充是抚宁县军力调来了银州城,出其不意的拿下了银州城。

    另外,银州城的巡军也可以利用一下,就是灭了一队出巡的夏军,之后冒充巡军的回归银州城,可以成为先头的夺了城门。

    不过风险也是不小,陆七带来的军力,算上辎重兵只有四千,若是夺城不顺,只怕会陷入了苦战,但既然前来进袭了银州,陆七就不想空劳而归,二十多张的狼皮收获,太少了。

    天色很黑了,陆七的四千军力才抵达了杀狼地,与小蝶和折惟忠见面后,陆七说了策略,折惟忠听了却是明显兴奋,请求由他去做先头夺城,陆七微笑说,一起去。
正文 第40章 袭银州
    第二天上午,近三千将士出发向南,而陆七和折惟忠,率领二百将士直奔了银州城,走到了抓俘虏的地方就地潜伏等候。

    半时后,一队近百人的夏军蜿蜒走过,看行军的状态,比昨日的那队要好,近百人基本都是紧跟不离,陆七起身大步扑向了夏军,将士们纷纷自雪地爬起,默然的向了夏军奔扑。

    夏军发现了被袭,立刻乱了,有的掉头就跑,大半却是拔刀应战,陆七吩咐过,绝不能让一个敌人逃掉,所以将士们对于逃跑的,反而是先行的不能放过,以陆七为首的矫健,大步跳奔的追杀逃跑的。

    陆七长刀脱手,一刀将一个跑的最快的夏军击杀,他一没了兵器,却是引得两个逃跑的夏军掉头反击,眼见一左一右的军刀斩来,他后退一步避过,继而弹身向前,双拳暴击敌人面门,砰!两个夏军面门同时中招,惨叫的后仰,陆七双手下捞夺了军刀,落地后举刀又掷了出去,刀去击杀了两个逃跑的夏军。

    一场对搏很快结束了,俘虏了三十多个夏军,分开审问后,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银州城并没有因为失踪士兵而警觉,士兵逃跑是常见之事。

    陆七留了人看押俘虏,他和折惟忠率领了百名将士去奇袭银州城,百人依照巡军路途行军迂回,一时后,他们已然看见了规模庞大的银州城。

    “陆兄弟,看到了吧,这银州城可不是好攻下的。”折惟忠说道。

    陆七点头,眼中的银州城,应该比离石县城大了一倍,城墙高达十几米,还布满了冰层,远望看去,雪亮巍峨,绝对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巨城。

    “这银州城是夏国的根本之一,可是被历代夏国公经营的。”折惟忠又说道。

    陆七点头,平和道:“希望能够混到了城门口。”

    折惟忠嗯了一声,百名将士蜿蜒的向了银州城前进,一路很顺利,没有遇上夏军,眼看距离城池有三百米时,自城池那里跑来了一个士兵。

    “你们快点,要关城门了。”那个士兵老远就用夏国语喊道。

    “知道了。”折惟忠用夏国话大声回应,那个士兵立刻掉头回跑。

    陆七命令跑步前进,百名将士一起向前跑去,陆七明白为什么要关城门,必然是南边来的几千军,让银州城的守军有了警觉,所以要关城门,而关城门,当然不能将已然归来的巡军给扔在城外,这就是陆七之前想好的夺城策略。

    百名将士跑到了城门,守城门的十几个夏军正在推城门,那城门上都是冰,很沉重,也没人细看归来的‘巡军’,竟然让陆七率领的一百将士,直接顺溜的进入了城门,进入了瓮城。

    等进了城门,那十几个推门的夏军很不幸的,被人自后面捂口下了刀子,属下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城门军,陆七却是与大多数属下继续行进的出了瓮城门,也是悄然干掉了八个守瓮城门夏军,之后陆七没有冒然的去进攻城墙,因为城墙上有近四百守军,陆七需要外来的将士吸引了城墙上的守军。

    “关妥了。”一个将士,用夏国话站在瓮城里喊道,事实上城门留了一人过道。

    在城门下等了盏茶功夫,在城门的一个属下跑来了报信,说看见大军来了,陆七知道可以了,摆手带了属下走去了马道,马道那里没有夏军,陆七顺利的带人上了城墙,一看所有夏军都看着女墙外面,城墙上摆了很多的树干。

    陆七默然与将士在夏军身后走过,夏军有小半回头看,有几个看了后神情疑惑,要知道守城门的是一个营,将士们在一个营,就算不认识,但也多少能够有了熟悉的印象,但回头的夏军,发现身后走过的都是陌生面孔,不过疑惑也没有人喊叫,多以为是别的营过来辅战。

    陆七一直走到了夏军将官那里,那些将官自然会扭头看,一个将官问道:“你们是那个营的?”

    “野狼营。”陆七从容用夏国话回应,却是接近了那些将官。

    “站住。”那个将官猛的握了刀柄,喝令道。

    陆七却是默然的大跨步奔了过去,五六米的距离,三步就奔到了那个将官近前,那个将官已然拔出刀暴劈陆七,同时喊道:“拿下他们。”

    陆七左手倒拔了刀的挡开劈刀,右手已然暴探的急扣了将官脖子,一下抓碎了将官喉骨,将官立时翻眼的昏了过去,陆七随手左扔,迈步直奔立在女墙那里的夏军主将,而后面的夏军听喊后,纷纷回身,只是才回身,却是见了刀光奔来,很多夏军被一刀毙命。

    那个主将是个四十多岁的虬髯人物,一见陆七扑来却是转身就跑,自然有护卫将官来抵挡陆七,不想陆七左手倒持的军刀急交右手,右手一举将手中刀掷了出去,刀急去正中那个主将后心,透甲而入,那个主将惨叫一声前扑。

    主将被杀,城墙上一片乱战,陆七的将士大声吓降,底下也传来城门的推动声,近四千将士扑奔入了银州城,城门上的战斗很快平息,有大半的夏军弃兵器投降,将官们一死,又见敌军势大,主要由牧民组成的夏军,很容易投降,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进袭的‘夏军’是周军,几乎都以为是内部发生了兵变。

    陆七和折惟忠急忙下了城墙,吩咐关了城门,然后率领大军向城里杀去,途中,陆七告诉折惟忠,这次的进袭银州城,要说成是折氏军力,不要说进袭的是周**力。

    折惟忠听了不解,陆七解释说,折氏与夏国之主都是党项人的一支,所以折氏占据了银州城,能够让夏国俘虏不会过于抵触,另外折氏能够分兵来了银州,会造成夏军在心理上,觉得出征的大军会凶多吉少。

    折惟忠明白了,心里即兴奋又惶然,他明白了陆七竟然有心占据了银州,而且是用折氏的名义占据了银州,若是真的能够长久据有了银州,那对折氏绝对是大好事,对他折惟忠也是利益极大,那意味着,他折惟忠能够成为了折氏的一个军帅。

    大军疾奔的抵达了银州军府,相比易守难攻的巍峨银州城,银州军府就是一个衙门,大军一到,陆七和折惟忠一起冲杀了进去,军府衙门的军力也是一个营,那里抵挡得了两千军的围攻,很快军府衙门陷落。

    陆七手提血刀的冲入了军府后宅,见到了银州主事的统帅,一个连衣甲都没有穿好的老头,外加十几个护卫。

    “某是折氏,尔想保命,立刻投降。”在陆七的示意下,折惟忠上前举刀威吓。

    看着涌进来足有数百的血战敌人,夏军统帅投降了,接下来,陆七利用夏军主帅的令印,先使人去控制了城中三处烽火台,然后调防了银州其它城门守军予以拿下,解决了城里,陆七又亲率一千将士去了城外山坳军营,替换了那里的一千夏国战军。

    拿下了银州城,陆七和折惟忠开始了善后,所有夏军将官都被了清洗,愿意归降的夏军士兵,都以折氏名义编制成军,用演武之法在其中拔任了底层领军,中层领军才由陆七属下调任,而上层营将,则就是折惟忠的五位属下职任。

    在善后银州城的同时,陆七也派出了军使,命令云锦东,再调七千军前来银州,其中两千军会是护送辎重兵,陆七需要将银州城的部分战利品带回石州,主要是羊群和草料,他已然打算了与夏国,打一场持久攻城战。
正文 第41章 守城
    占据银州城四日后,自东北真乡县方向回来了四千夏军,这支运送军需的夏军很窝囊,归来后,被命令驻扎在东城门外,将官入城见主帅,结果入城就成为了刀下鬼,接着城外的夏军,被一营营的调动,最后都成为了俘虏。

    十日后,石州的七千三百军力抵达了银州城,其中三百是弩军,有两千军力押解一些财宝,羊群,草料,还有两千俘虏,回去了石州,回去后还会再来,会带来石炭,卤肉等能够久存之物。

    在占据银州城的日子里,陆七和折惟忠对城里也进行了整顿,银州城里分为上城和下城,上城建造在一座山顶,不过上城是军城,只储存军需物资,下城是平地,分成了三个城区,银州城里居住了近四万人。

    原来一到冬季,银州地域的居民必须得聚去县城居住,开春才能够离开去种地或放牧,城中的居民事实上相当于奴隶一般,只有成为军兵地位才高一些,事实上城中的壮年男子,几乎都成为了夏军,大半都去征战了麟州。

    为了争取人心,陆七和折惟忠商量后,开始大肆杀羊,将粮食和羊肉供给城中的所谓居民,银州是夏国大军的军需中转之地,存有五万多只羊和粮食,足够城中人吃食大半年的,而且是管饱的吃,所以陆七才有了与夏国打持久战的决定。

    能够吃肉和吃饱了,城中的降卒和居民立刻真正的安分了,银州城里的居民是不可能吃到肉的,只能得到稀粥果腹,就是成为了夏军,也不可能天天吃肉,夏军的等级分明,底层的一般士兵是没有肉吃的,只有善战的夏军,才能够吃到肉和吃饱。

    其实以前折惟忠说陆七对属下太好了,就是说明了折氏对属下也不能够给养的很好,折氏其实很贫困,常年的战争,使得财力大半都消耗在了军用,西北的地域又很贫瘠,收成有限,所以军器方面对周国的依赖很大。

    十五日后,进袭麟州大军派来了催粮使,折惟忠等催粮使进了城,立刻拿下了,一番审问后,知道去进攻麟州的夏军,一直没有攻下了麟州城,已然伤亡了一万多,但是守卫麟州的杨家,非常的善战和顽强,尸体都堆满了城下,可就是攻不下来。

    得了麟州的军情,折惟忠与陆七商量怎么办?如果想获得了战争的大利,那就应该继续闷声发大财,只要拖个十天半月,等在麟州征战的夏军军粮告罄,那时候必然会使得七八万的夏军崩溃,人若是在几百里的雪原荒地里断了吃食,那就很难得活,必然得冻饿而亡。

    陆七听了后,果断放弃了所谓大利,抉择了拉麟州的杨家一把,因为杨家面对了近十万夏军的攻城,既然夏军死了一万多,那城中的情形也必然是到了强弩之末,也许这几日就会被攻破。

    折惟忠也不想麟州城被攻破,两人达成一致后,就放了那个催粮使,明确的告诉,折氏已然出奇兵占据了银州城,就等着在麟州的夏军饿死在麟州,催粮使与五个属下仓惶跑去了东北。

    放了催粮使,陆七又使十人追去,让追去的人用信书传告了夏军,免得夏军主帅得到银州城失陷后,反而会疯狂进攻麟州城,因为攻破麟州城,可能会获得了给养,也能够达成了夏国战略,之后再回军对付银州城,不过若是夏军广知了银州城的失陷,那军心就会陷入了恐慌,也就无心愿意了滞留在麟州,毕竟没有了吃食,拖一天就会距离死亡近一步。

    十个去传信的将士,也有斥候的职责,他们赶到麟州的夏军那里,射出了很多的信书,信书的内容当然不是只告诉银州城失陷了,而是书写了折氏已然进据了银州城,在麟州的征战的夏军,若是不想冻饿的死在了麟州,那可以向麟州和占据了银州的折氏投降。

    结果射信书的斥候,竟然有五人没有能够逃脱,被夏军捉了去,但被捉的斥候,却是成为了言传信使,夏军识字的不多,但听了俘虏的言说,立时如同瘟疫一般的传开了,也很快让夏军上下有了相信,因为定期的军需没有送来。

    七万夏军很快陷入了军心动荡,夏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组成多是牧民,牧民的特点就是国家归属心淡漠,牧民只对族群有亲近之心,一旦知道了即将断了吃食,身为西北草原人,当然会知道处身荒野之地会被饿死,这种大雪天,人若是一天不吃食物,就是身体强壮也走不出百里。

    夏国大军的统帅陷入了两难,眼看就要拿下了麟州城,如果功亏一篑的撤军,那回去必然得承担了大罪,若是不撤军,军心已然动荡,一旦强令攻城,甚至会发生了崩军逃亡。

    最后,夏军统帅抉择了退军去收复银州城,收复了银州城,就能够抵消了他的远征失利,而且之所以退军,就是银州城的失陷造成的。

    夏国大军开拔离开了麟州城,但银州城的失去是一种非常致命的信息,一路的退军向银州行去,却是造成了很大的崩军逃亡,大量被迫入军远征的夏军,成群结队的逃跑,都是去投靠了麟州城。

    因为很多夏军明白,就是退去了银州,也会卖命的攻城,而银州城,却是比麟州城巍峨了很多,根本就攻不下来,近两万逃亡夏军投降了麟州。

    而麟州的统治者,对于这种意外的极大收获,却是不敢大意,只许两万降卒在城外接受了收编驻扎,然后用城中军需给养两万降卒,同时也详细的知道了,为什么夏军会退走,因为降卒里有银州来的俘虏。

    陆七得到了夏军离开了麟州的信息,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带了一千军离开了银州城,去做为了外围机动军队,就是尽量牵制夏国大军攻城,简称骚扰战,当然,他不知道麟州来的夏军,只有了五万。

    陆七在外围,另一意义就是他能够与石州建立了联系,之前他已然去信给了云锦东,让云锦东出军一千过黄河佯攻绥州的吴堡,吴堡就是与孟门关相对的军事堡垒,用意就是牵制在抚宁县的一万夏军,不敢了去进攻银州城。

    麟州返回的五万夏军一到,只休息了两时就发起了攻城,巨大的攻城锤被一百夏军抓着冲向城门,砰!撞上城门轰响震耳,但满是冰层的厚重城门,只是一颤,多了个冰坑,而箭雨却是无情的招呼了下来,一百力士当场死亡大半,事实上都是被军弩射杀的。

    “攻城。”夏军统帅愤怒的下令,想打开城门太难,就算顶开了城门,但进入瓮城,也会遭遇了阻击,只有攻夺了城墙。

    夏军应令而动,二十多队夏军扛着云梯奔向了银州城,冒着箭雨支起云梯,城上守军却是泼下了黑油在云梯,然后扔下了火引,立时云梯火龙腾起,伴随着攻城夏军的惨叫。

    夏军统帅气的一甩马鞭,银州城是军事重地,所以防御的军需存量多而足,这种巍峨的冰城,几千军守着,都足以抵挡十万军的攻城,想不到竟然会被敌人完好的夺了去。

    “再攻,攻入城中的,可以成为千户族臣。”夏军统帅恼怒的下令。

    夏军再次发起了暴烈的攻城,重赏的诱惑下,很多矫健勇士主动出战,但银州城真的是易守难攻,火油,滚木,弓箭,外加上冰墙难以攀爬,进攻了一时,死了近千勇士,也没有一个能够爬入了城墙的。

    “围城。”夏军统帅无奈的下令,这么的难攻,他可是耗不起的。
正文 第42章 西北
    七万大军围困了银州城,但让夏国大军恼恨无奈的是,他们围了城,城墙上竟然生火烤起了羊肉,眼见墙上的守军左手拿着羊腿,右手提着酒袋,个个悠哉的酒肉入口。

    夏国大军眼巴巴的看着,看着城上酒肉不缺,而他们却是多数只能稀粥果腹,若是这么的围城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城中明显是不缺食物,而他们军中,却是很缺了吃食。

    陆七并没有莽撞的去骚扰围城夏军,他此时并不想多出了风头,反而趋向了低调,在之前,他已经将夺取银州的事实,让折惟忠做为了主角,他只是出于守边军将的责任,应该支援了折氏,所以他的出力,已然得到了所谓的战利品回报,银州城,是折氏进据的,他只是客串的配角。

    通过探查,陆七发现了围城的夏军只有四五万,这却是让他意外,难道夏军还留了军力对付麟州,等抓了舌头,才知道了怎么回事,却是不由苦笑,据折惟忠说,麟州城就五千军力,如今竟然收了两万降卒,却是因祸得福的大收获,在西北,最缺的就是人口,尤其是壮丁人口。

    五万军力围城,若是没有内应,那根本就攻不下了银州城,如今银州城里的军力,大半都是陆七自石州调来的,有四千悍勇战俘被弄去了石州剃头收编,所以,陆七不担心银州城会被了内乱攻破。

    陆七根据情况变化,他斟酌后,命令石州出一千军,押了一些粮食和羊货,给麟州送去了,他让信使告诉麟州杨氏,这是礼物,如果还需要,他可以卖给麟州粮食,可以用清风居的债务转抵,也就是说,陆七买清风居欠了钱庄的债务,可以转为了定国公府承担。

    石州接令执行,陆七不放心的去迎了一千送礼军,亲自送过了宪州地界,一直到了窟野河才由了送礼军自去,途中自然是遇上过宪州镇军,但见了两千军的朝廷军队,宪州镇军没有敢了阻拦,而且镇守宪州的镇军,一直是龟缩在附近的军镇,很少出来巡军。

    夏国围城大军,只围城了五天,就不得不撤离西去了夏州,因为实在是缺少了食物,驻扎在抚宁县的一万军和绥州军力,也是自给都困难,结果途中,竟然有一万多的士兵崩军逃回银州城投降。

    面对了城下来投的‘夏军’,折惟忠却是明智的不敢了接收,他只给予了一顿食物,同时使人知会陆七来接收一万多的降卒,陆七听了也是踌躇,但还是让人去接收,不过他却是都送去麟州交给了杨氏。

    麟州杨氏已然回应了友好,感恩陆七的及时救援,而陆七之所以将一万多降卒也给了麟州杨氏,最大的原因是怕引狼入室,石州那里承受不了的夏国降卒。

    其次是他不想让周国朝廷无法容忍了他,石州军力膨胀的太快,必然会引起周国的恐慌,而让麟州杨氏和折氏变强,那就转移了周国的视线,陆七的做法,是在给周国和夏国都造成了威胁。

    麟州杨氏接收了一万多降卒后,却是又转交给了府州折氏承受,陆七不敢承受,麟州杨氏也是不敢了承受,得两万降卒,对麟州杨氏而言是蛇吞象,不但要承受了反水危机,而且给养也是非常困难,好在有了陆七的大力支持。

    陆七回去了石州,除了护送军需给麟州,他不再离开,老老实实的治政训军,消化得来的降卒归心,而夏军经过了数次大败后,却是一时无力收复银州,反而府州折氏,在得到一万降卒后,立刻发兵一万去了银州镇守,一万军的统帅是折惟忠的父亲。

    父子合兵后,进攻了抚宁县,驱逐走了夏军,完全的占据了银州,而应陆七之前的要求,折惟忠父子没有乘胜进据了绥州,而且折惟忠还给陆七书信,言明他所属的银州军力,绝对会长久属于陆七,不会任由了折氏调走或拆分。

    陆七看了欣慰,他并不过于在乎银州军力的失去,最重要的三百弩军已然调回了石州,但折惟忠的表态,却是表明了折惟忠的重义。

    战局已定,陆七给周国朝廷上书,述说了西北在冬季发生的战事,他故意降低了自身在西北战事中的辉煌战绩,孟门关一战,他书毙敌五千,俘虏两千,银州一战,他说成了出军三千去辅助折氏,当然,他这么写,已然知会过了折惟忠。

    陆七的上书,事实上却是晚了一步,开封府的周国朝廷,已然得到了西北的战报,那是潜伏在折氏的密探急报的,不过对于银州之战,密探只能是根据折惟忠的上报而密告,所以夺取银州的战事,陆七自然成为了辅战,至于折惟忠进袭银州的军力出处,密探以为是折氏秘调的。

    看到了西北的形势变化,周皇帝的眉头皱起,几位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大人物,也是面容凝重,对于西北折氏,周国朝廷一直是采取限制性的借力,并不希望折氏变的很是强大,而是希望折氏能够在西北与敌对耗。

    “不但战败了十万夏军的进袭,还奇袭夺了银州,如今麟州收得了两万降卒,府州折氏也得了三万降卒,这,很让朕意外。”周皇帝皱眉后,平和说道。

    “陛下,折氏奇袭银州,却是有了石州刺史的参与,臣觉得,石州刺史逾越了。”薛居正说道。

    “逾越?就是逾越了,朕能够罪他吗?”周皇帝平和道。

    薛居正为之语塞,密报言,陆天风是应折氏求援而出兵的,如果问责陆天风逾越之罪,那却是在表明朝廷不想陆天风去救援折氏,那后果可就不好了。

    “陛下,据说银州城易守难攻,竟然会被七千军给夺取了,是不是有所不实?”枢密使曹彬说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平和道:“应该是陆天风,寻得了银州城的防御空洞,朕知道宪州之军,已然多年没有进袭过银州,所谓成习而惰,银州的夏军,应该是大意了防御,被陆天风用冒充夏军之策,奇袭夺得了城门。”

    众臣点头认同,却是又听周皇帝冷道:“不过这一次,陆天风却是多事,竟然助折氏占据了银州,获得了五万降卒。”

    众臣皱眉默然,却是无法回应,陆天风的多事,在道理上无法究罪,不过薛居正还是说话道:“陛下,不如调了陆天风回京,另使人去接任了石州和隰州的防御。”

    “卿觉得何人适合去了石州主事?”周皇帝平和问道。

    “臣觉得卫国公适合,卫国公功勋卓著,能够胜任了边境防御。”薛居正举荐道。

    “陛下,臣认为不应该调了陆天风离开石州。”忽有人说话道,薛居正一看,竟然是赵普,他的老脸立刻不愉了。

    “赵大人这么说,难道认为陆天风所为,应该了纵容。”薛居正质问道。

    赵普起礼道:“宰相大人,若是调了陆天风离开石州,后果会让折氏离心,这一次夏国十万大军进袭折氏,是陆天风帮助折氏解了危机,若是调了陆天风回来,折氏可能会敌视了朝廷。”

    “笑话,陆天风既然立了大功,朝廷提拔他为朝廷重臣,难道折氏还会认为是亏待了功臣?”薛居正反驳道。

    赵普皱眉,但还是道:“宰相大人,如果陆天风不肯回来,那该如何?”

    薛居正一愣,继而沉容道:“他敢。”

    赵普垂目默然,周皇帝平和道:“好了,等过了冬,朕再让陆天风回来成婚。”

    薛居正一愣,继而默然了。
正文 第43章 石忠飞
    廷议后,周皇帝留了赵普散步,走了一会儿,周皇帝平和问道:“卿,陆天风会拒令还朝?”

    “陛下,臣只是那么,并非是陆天风胆敢了不还朝,陆天风是能力惊人,但他还没有实力与大周对抗,陛下让他回来,他八成会回来的。网”赵普恭敬回答。

    周皇帝点头,道:“陆天风的猛进,却是让朕乱了心,朕没有想到,他能够与折氏建立了亲近关系,如今折氏不但败退了夏军,还进据了银州,势力大增。”

    “陛下,折氏进据了银州,是多了隐患,不过另一方面,却也造成了对夏国的进一步威胁,那有利了陛下进夺巴蜀。”赵普道。

    周皇帝点头,道:“夏国之主暴虐,应该不会容忍了银州的失。”

    “陛下明鉴,夏国进图麟州大败,必然会再起兵进袭银州,甚至是石州,若是陛下调了陆天风回来,那折氏若是战败失了银州,或者石州也出现败绩,那就会对陛下的决策名声有损,陛下让陆天风为石州刺史,用意就是让他牵制了夏国和晋国公。”赵普应和道。

    周皇帝默然,走了几步,赵普又道:“宰相大人举荐卫国公石州,臣觉得大为不妥,卫国公是功勋卓著的武臣,但卫国公的威望只是在禁军里能够服众,若是了石州,不但不能震慑了石州军力,只怕反会造成了石州军力离心,如今石州有在编军力两万,据报还有两万工勇,四万兵力的组成,几乎都是降卒或西北地人,卫国公若是用禁军的方法治军,必然生乱。”

    “所以朕,才觉得了陆天风的可怕。”周皇帝直白道。

    “是很可怕,陆天风不但善战,而且还精于治政和蛊惑人心,他在石州大肆兴佛,用佛教为降卒剃度拢心,若是卫国公了,只怕会拆了佛寺,那后果就会引发了造反,卫国公毕竟只是武臣,从未治政过。”赵普轻语道。

    “朕禁佛,是不想太多的人成为了僧人,不想国人的心理懦弱,你看唐国崇佛,后果就是苟安软弱。”周皇帝淡然道。

    “陛下禁佛,臣是赞同的,不过西北的佛教,一直为夏国提供了稳定统治的段,陆天风在石州兴佛,事实上却是在与夏国争夺人心。”赵普平和道。

    周皇帝默然,走了几步,平和问道:“若是进军唐国,卿认为何人可为主帅?”

    “臣认为应该用曹彬大人为帅。”赵普回答。

    “若是进军巴蜀,卿认为何人可为帅?”周皇帝又问。

    “臣认为,镇守凤翔的潘美大人最为适合,潘美大人在西部镇守多年,必然熟悉夏国的军事情况,以及巴蜀的军事情况。”赵普回答。

    周皇帝听了没有回应,不久,陆七的上书抵达后,周皇帝论功封陆七为西晋侯,又职任了卫国公之孙石忠飞,为石州中军虞侯,就是传令校尉,事实上就是主帅的近卫将官。

    周皇帝让石忠飞来了石州军中,让陆七有些意外,他想过周皇帝可能会使来将官分权掣肘,但周皇帝却是没有派来了资深将帅,却是弄来个毛头小子做他的虞侯官。

    看着石忠飞恭敬的送上了公,陆七打开看了后,微笑道:“你怎么没有个好所在,跑来这里很受罪的。”

    “大人,是属下愿意来随了大人的,陛下召见过属下,问属下是愿意做县尉,还是愿意了北方军中,属下愿意来石州随了大人。”石忠飞恭敬回答。

    陆七有些意外的看了石忠飞一眼,微笑道:“我打了你,你怎么还愿来随我?”

    “大人是打了属下,但属下也敬服了大人,属下的爷爷了,能够被大人打了,是一种荣耀,哦,是虽败犹荣。”石忠飞回答道。

    陆七听的差点失笑,还虽败犹荣,那个卫国公还真会安慰自己的孙子,这个石忠飞是有武底子,但根就是个没有战斗磨砺的钝刀。

    “你来,有什么想法吗?”陆七平和问道。

    “属下,想向大人从师。”石忠飞认真道。

    陆七听了平静,道:“你来了,与我也是有缘,你想学了什么,我都可以真心教你,而你能不能够坚持,我不会了强你,不过既然来了军营,最基的规矩你必须遵守。”

    “是,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军中的规矩,绝对会遵守。”石忠飞恭敬道。

    陆七点头,道:“你是中军虞侯,就是我的近卫将官,走吧,今日随我一起看看庙会。”

    庙会,是陆七在石州发起的一种商业活动,分为两个地方举行,初一在灵泉寺,十五在安国寺,届时石州上下都可以聚庙会拜佛和交易商货,而且是不收税的,所以庙会才兴办不久,却也热闹的很,冬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陆七对石州治下的县乡,也进行了霸道的整治,县城和乡堡存在很多地头蛇恶霸,在地方上盘剥商农和欺男霸女,陆七残酷的杀戮和抄家了很多,继而对商人的税赋也定的较低,而对青楼行业则是收归了官营,对青楼娼女给予官方的人身保护,目的却是为了解决军人的,军人有钱了,你得让他有的花费。

    由于陆七打击了地头蛇势力,又鼓励和保护商业,加上没有了夏军的打秋风,使得石州很快进入了一种繁荣景象,外州的商人闻风而来,带来各种商货,带走石州的特产,尤其是石炭的买卖量大增数倍。

    随陆七到了安国寺,石忠飞对眼前的景象为之震撼,几疑是在做梦,人太多了,绝对得上万人,形形色色的男女,有序的形成了人潮走向,在这种寒天,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做着买卖,这还是人人皆知的西北苦地吗?

    陆七虽然是一身普通羊皮衣,但还是被很多人认出来了,不过见了陆七的人也只是恭敬的默然见礼,陆七微笑点头回应,陆七的到来,没有引起排众恭敬,一是陆七吩咐过,二是陆七逢庙会,都会来拜佛。

    进入很是宽阔的安国寺,安国寺里却是人满为患,络绎不绝的礼佛之人进进出出,香火烟气袅袅飘荡,陆七和小蝶一起进入大雄宝殿,先向主持礼拜,然后接过主持微笑递来的香敬,石忠飞在后面,不理解的看着陆七,身为武将,怎么还拜佛,而且大周国是不兴拜佛的。

    出了安国寺,一起在庙会里走了一圈才回返,路上,石忠飞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是武将,怎么还拜佛了?”

    “我不可以拜佛吗?”陆七微笑反问。

    “大人是杀伐之武将,佛却是禁杀的。”石忠飞道。

    “我拜佛,是出于了一种尊重,而非信仰了佛事。”陆七温和道。

    “出于尊重?属下听不懂,请大人明言见教。”石忠飞直白求解。

    陆七微笑看了石忠飞一眼,温和道:“如果有人对你的爷爷不敬,甚至是辱骂了你的爷爷,你会怎么做?”

    “我会将他打成了猪头。”石忠飞挑眉回答,流露了小霸王的口气。

    陆七笑了,温和道:“所以,我拜佛,就是在尊重西北人的信仰,佛在西北,不亚于是西北人的祖宗,如果你对佛像失敬,就等于是不尊重了西北人,所谓入乡随俗,你若不敬当地人的祖宗,当地人又如何能够尊重了你。”

    石忠飞明悟点头,道:“大人之言,确实是很有道理。”

    “听了道理,我却是有一事想求了卫国公帮助。”陆七平和道。

    “大人请。”

    “我想在石州置立冶铁司,需要朝廷能够允许铁矿石采运,。”
正文 第44章 冶铁
    晨夕,牛角军号沉浑响起,离石县城外的庞大军营里,一万将士列队操练,先是跑步,继而搬石练力,然后在各种器材和障碍物走奔一遭,顺利通过的可以去吃饭,失误的重头走过,这就是陆七的耐力和灵活性军训,饭后一时,才可以进行自由的军武习练。

    饭后,陆七亲自教导百名将士军武,对于军中的勇者,陆七是轮流予以教导的,而石忠飞则是天天接受陆七的指教,来了一月,已然能够灵活自如的耍了大枪。

    原本是开封府的勋贵少年,如今来了军营,却是没有了任何的浮躁娇贵,很是认真的成为了一名将士,他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亲自的刷马清粪,什么事情都是亲力,陪着来的四个奴仆,都被打发去了偷闲。

    陆七却是真的喜欢了石忠飞,当他是弟弟的悉心教导,为他讲解各种战略战术,借鉴发生过的古今战事,教导石忠飞要灵活的应对各种战事变化。

    陆七应石忠飞所求,讲述了他在兴化军做斥候的经验,教导石忠飞如何根据斥候的回报,而辨别可能的战机,而石忠飞还有记录的习惯,每次听了陆七教导,他都自己书理一下,也直白的告诉陆七,他会写信告诉了爷爷他的所获,陆七微笑由之。

    通过石忠飞的关系,卫国公为陆七求得了在石州置立冶铁司的公文,使得陆七能够采买来了铁矿石,他利用石州的石炭,开始了冶铁买卖,冶铁可是能够得了大利的,冶炼的铁不但能够直接卖出,而且也能够制成了器具卖出。

    眼看就要开春了,有了大量的铁犁和铁农具,才能够大力的兴修水利,开垦农田,以及伐木造物,开发各种资源,那才是石州能够长久繁荣的根本。

    另外冶铁还能够制造了军需,陆七如今急需制造了弓箭和弩箭,以及长枪,在洛阳军器监定制弩箭,付出的代价太大,自从陆七来了石州,周国从未支援过军需,就是定制弩箭,也必须陆七付账。

    冶铁司公文没有来之前,陆七已然是开建了冶铁坊,而得到了朝廷的公文,就能够使得冶铁合法化,能够了大大方方的进行了冶铁买卖。

    而麟州(今神木县一带)那里,却是能够为陆七提供了石炭,于是麟州的石炭得以了大量开发,两万降卒成为了开采石炭主力,石炭运至石州,一部分卖掉,大半换取了麟州急需的生活百货,以及兴农铁器。

    就在黄河有了解冻迹象的时候,石州刺史衙门来了两位女客人,是杨家的十四小姐和折惟忠的妹妹折香月。

    一见面,十四小姐就扯了石忠飞关心问询,却是弄的石忠飞有些尴尬,陆七向折香月打了招呼后,微笑的与小蝶离开了。

    石忠飞是个直性子少年,与陆七闲言时,说过他本来不怎么喜欢杨家的十四小姐,但那次被陆七揍了后,十四小姐却是主动的去卫国公府照顾他,所以他喜欢了十四小姐,也忽然长大了似的,极度的想获得了自己的荣耀。

    回了自己屋中,小蝶为陆七倒水,然后柔和道:“七郎,你发现没有,折小姐看你的眼神,明显羞怯惶乱,你与她说话,她明显有些愉悦和羞涩。”

    陆七一怔,随即温和道:“小蝶,我如今不想再多了女人,我的女人,真的很多了。”

    “你是看不上折小姐吗?折小姐也算是位美人的。”小蝶柔和道。

    陆七摇头,温和道:“小蝶,我若是真的只喜欢美人,那以我如今的地位,几千美人我也是能够得到,我是真的不想过于的累心。”

    “你是晋王,奴觉得,你应该与折氏有了联姻,尤其折小姐是折惟忠的妹妹,一旦结亲,在银州的两万军力,就能够真正的为你所用。”小蝶劝说道。

    陆七默然,小蝶又柔声道:“既然是折小姐喜欢了你,你就不应该让了她伤心。”

    陆七笑了,温和道:“小蝶,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想因为伤害了折小姐,而造成了与折氏离心,就是所谓的大局为重。”

    小蝶浅笑点头,陆七却是眼神奇怪的看了小蝶,又问道:“小蝶,你是不是觉得了与折小姐投缘?”

    小蝶浅笑,柔声道:“应该是吧,多个伴,总是好的。”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小蝶柔声道:“想什么了?”

    陆七看了她,温和道:“小蝶,以前在绣庄的女人,基本都属于你的名下妾侍,你不要见外了才好。”

    “奴没有见外的,知道玉竹她们是奴的房里人,那是以前就定下的,奴如今,只是想多辅佐了七郎,因为那是奴的人妻本分。”小蝶柔和道。

    陆七听了心头温暖,他伸手捉了小蝶手儿,轻轻扯了伊人入怀。

    第二天一大早,陆七又出城去训军,路上,石忠飞几次欲言又止,陆七看见了,好笑道:“你小子怎么了?有话就说。”

    “那个,大人,属下的未婚妻说,说折家妹妹喜欢了大人,让我与大人说说,就是让属下做了月老。”石忠飞有些尴尬的说道。

    陆七一皱眉,但很快道:“我是大周驸马,你又不是不知道。”

    “属下当然是知道的,也说了,不过十四小姐说了,折小姐愿意做妾服侍了大人。”石忠飞说道。

    陆七听了望向远方,过了一会儿才道:“折小姐做妾,岂不是委屈了他。”

    “是委屈了,不过十四小姐说,折小姐是真的喜欢了大人,如果大人愿意,十四小姐会求了祖母去与折氏沟通。”石忠飞说道。

    “你和十四小姐,都想的简单了。”陆七平和道。

    “这有什么复杂的,只要大人愿意,自然就可以努力一下,折氏虽然是番封,但大人也是地位显赫,而且属下知道,折氏和杨家,是欠了大人恩情的,如果能够结亲,就是做妾,折氏也应该会愿意的。”石忠飞直白的说道。

    陆七听了苦笑,与折氏联姻,会牵连了很多的隐义,最大的阻碍不是折氏,而是周国的朝廷,所以他与折香月的姻缘,宜缓缓为之,不宜了大张旗鼓的操之过急。

    “此事容我想想。”陆七采取了拖字,他目前不宜触动了周国朝廷的敏感神经。

    陆七离开去训军,小蝶留在了州衙处理一些平常公事,虽然治政只有石州一地,但为了加强对石州安治深入人心,县乡发生一些治安和大的纠纷,都得报上州衙审批。

    十四小姐牵手折香月,悄然走入了州衙偏厅,小蝶抬头,继而起身问道:“两位小姐怎么来了?有事吗?”

    “嗯,我听忠飞说,你是陆大人的亲随林风。”十四小姐柔声问道。

    “是,两位小姐请坐。”小蝶大方的回应。

    十四小姐点头,扯了折香月坐去了书案旁客位,坐下后柔声道:“林校尉,我来,是想问问陆大人的家事,你能够告诉我们吗?”

    “小姐想知道什么家事?”小蝶回应道。

    “嗯,就是陆大人的妻妾,多吗?”十四小姐直白问道。

    小蝶微笑,平和道:“杨小姐这么问,莫非是有心做了月老。”

    十四小姐一怔,她说话够直白的,想不到这位亲随林风更是直接,折香月却是低了头。

    “那个,我是有心的。”十四小姐有些失措的回应,她毕竟还是个未嫁的少女。

    “杨小姐既然是有心做月老,那自然是好说的。”小蝶微笑回应,眼睛看了折香月。
正文 第45章 谁是月老
    十四小姐一怔,柔声道:“什么好说的?”

    “好说的,就是杨小姐做了月老,那刺史大人自然是能够接受的。”小蝶微笑说道。

    十四小姐一怔,忽摇头道:“不是的,我是过来问询一下,还没有什么月老的。”

    “哦,可是杨小姐之前不是承认有心的吗?”小蝶微笑说道。

    “我,我是来问你的,你扯的那个,哦,你应该是回答的。”十四小姐有了明白的急道。

    小蝶微笑点头,道:“杨小姐问的,涉及了大人的**,如果是无心做月老,我不能妄言。”

    “只是问陆大人的妻妾多少,有什么可忌讳的。”十四小姐不愉道。

    小蝶微笑道:“杨小姐说的也在理,那我就明言告诉吧,大人是大周驸马,大人在江南有三位妻室和二十多位妾侍。”

    十四小姐听了没有意外,柔声问道:“听说太后赐给了陆大人夫人诰命,不知陆大人给予了那一位妻室,是唐国的郡主吗?”

    小蝶一怔,淡然道:“太后赐诰命之事,大人没有说过给予那一个,怎么?莫非杨小姐为媒的人,想要了那个夫人诰命。”

    “不是的,我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做了夫人的是哪一位。”十四小姐摇头说道。

    “你不用担心的,大人的三位妻室,都是通情理的女人。”小蝶说道。

    十四小姐哦了一声,起身道:“我们回去了。”

    “请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小蝶忽女音道。

    两女一怔望视,却是见‘林风’看了折香月,女音道:“折小姐,我事实上是陆大人的妻室,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了陆大人,我不介意与你做了姐妹。”

    啊!十四小姐和折香月吃惊的看着林风,小蝶一笑,女音道:“我这是女扮了男装,容貌也修饰过,所以两位妹妹看不出我的真颜。”

    两女惊讶了,仔细的看着小蝶,小蝶柔和道:“两位妹妹坐,我们说说话。”

    十四小姐哦了一声,与折香月又坐下了,小蝶看了折香月,柔声道:“我昨日看出来,折妹妹对陆大人是有心的。”

    折香月听了羞怯低头,十四小姐在旁柔声道:“香月是喜欢了陆大人。”

    小蝶微笑道:“既然是喜欢,我愿意与香月做了姐妹。”

    “姐姐愿意,那陆大人会怎么想?”十四小姐柔声道。

    “我愿意了,我夫郎自然也会愿意。”小蝶微笑回答。

    十四小姐扭头看了折香月一眼,回头柔声道:“这位姐姐,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

    “我做事情,一向不喜曲折,如果香月妹妹是真心喜欢,我愿意成全,香月妹妹现在就留下来陪我说话,这姻缘也就定下了,如果香月妹妹走了,那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小蝶柔和说道,语义却是不容了商量。

    十四小姐立时怔了,这事情发展的大出她的意外,本来只是过来了解一下,现在怎么?怎么就要成定了,而这位男人样的所谓陆夫人,却是直白的让人进退两难。

    小蝶看了折香月,柔声道:“香月妹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留与不留,全在一心。”

    “这位姐姐,香月的姻缘,还得折氏长辈才能定了的。”十四小姐说话道。

    “香月的兄长和父亲,都在银州城,如果香月愿意与我夫郎结下姻缘,折氏是不会阻碍的,香月若是留下陪我,明日我就去银州提亲。”小蝶柔声回应。

    十四小姐为之无语,只好看了折香月,折香月低着头,静了一会儿,忽走向了小蝶,女礼恭敬道:“香月愿意留下陪伴夫人。”

    小蝶笑了,过来捉了折香月玉手,柔声道:“以后喊我姐姐就成。”

    “姐姐。”折香月柔声喊道。

    小蝶点头,扭头看了十四小姐,柔和道:“妹妹来,我们去后宅说话。”

    十四小姐点头,州衙偏厅是官事之地,三人在一起的亲密说话,让人看见不好,三个女人一起去了后宅。

    近午,陆七和石忠飞回到了州衙,过大堂入偏厅,却是没有见到小蝶,陆七让石忠飞去休息,他走去了案后处理政务。

    片刻后,陆七在公文最底下取出了情报观看,神情有些凝重,这段时日,他安排了一些人去了洛阳和长安,以及襄州那里做观望,发现了周国正在分批向长安调军。

    向长安调军,那只能是有心进图巴蜀,长安距离巴蜀门户汉中不远,周国有心先进图了巴蜀,却是让陆七有些失望,他原以为到了春季,周国会进攻了唐国。

    不过兵家讲究虚实之道,也许周皇帝在玩明面上要进军巴蜀,实则会大军突然南下进袭了唐国,也就是说,周皇帝可以用留镇开封府的重兵,突然开拔南下,同时调归去了长安的重兵回开封府守护。

    陆七有些担心晋国是否准备了妥当,他为了不被周国抓住了尾巴,一直克制的不与荆州那里建立了联系,不过去了襄州一带的斥候回报,汉水对面的晋**力没有什么异常变化,在襄州的斥候并不知道大人就是晋王,陆七对他们的解释是,注意各地的变化,能够掌握了很多的商业需求。

    陆七想过,如果周国进图巴蜀,那他在西北应该如何行事,他也想过夏国在大败之后,会不会报复性的再次兵进了银州和石州,如果夏军再来,陆七估计得来十五万军力,所以陆七才急需了制造箭支,一方面是支援了银州守城,一方面是保卫了石州。

    正想着日后的策略,小蝶自后门进来了偏厅,走到陆七身左,柔声道:“折小姐来了。”

    陆七哦了一声,扭头微笑道:“说什么了?”

    “是杨小姐来做了月老,替折小姐了解夫郎的家况,奴实言了。”小蝶柔声说道。

    陆七点头,小蝶又微笑道:“折小姐是真的喜欢了你,奴已然接纳了她为妹妹,留她在了后宅,明日奴就去银州提亲。”

    啊!陆七意外轻声,继而温和道:“小蝶,明日就提亲,是不是操之过急。”

    “夫郎与折氏的关系,已然是唇齿相依,折氏是据有了银州,但他们应该知道,没有夫郎的全力支持,他们根本守不住银州,夏军若是再来,必然会准备了攻城利器,这个时候,正是最需要建立了亲近关系。”小蝶解释道。

    陆七点头,道:“你说的我明白,不过就算没有折小姐联姻,我与折惟忠也会了诚心合作,而若是与折小姐联姻,只怕周国朝廷会提早的对付了我。”

    “可以不让周国朝廷知道的,我们先与折小姐的父兄达成了婚约,让折氏能够进一步的与夫郎诚心合作,日后折氏若是知道了夫郎的真正出身,那就为折氏投效我们做了铺垫。”小蝶柔声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明日我亲自去银州,我也想与折惟忠父子,好好的商量一下日后的战略。”

    “也好,不过折小姐不要一起去了,免的被有心人密告了周国朝廷。”小蝶柔声道,陆七认同点头。

    午饭,是在后宅一起吃的,石忠飞和十四小姐,小蝶和折香月并肩而坐,陆七独据了一边,石忠飞显得很是高兴,竟然与陆七喝上了酒。

    小蝶已然去了易容,但还穿着男装,长发简单后束,美靥仪态万方,身为大姐姐,不时为羞涩的折香月夹菜,也为十四小姐请食,十四小姐也是娇容愉悦,渐渐能够不见外的与小蝶说着话。

    一顿温馨的午宴,却是让五个人如同了兄弟姐妹,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正文 第46章 折香月
    午饭后,陆七回去偏厅处理政务,实际上是静心小坐,不过人是坐在了大椅上,心却是难以平静,他在想一个不理解的事情,就是周皇帝为什么会给了他与卫国公亲近的机会。

    陆七对周皇帝的评价,绝对是位智慧的皇帝,周皇帝对他在西北的所为是纵容态度,他能够理解,因为周皇帝需要他在西北牵制了晋国公和夏国,但周皇帝让石忠飞来了石州,应该也有重大的隐义。

    隐义会是什么?卫国公石守信,据说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职任马军司都指挥使很多年,是周国功勋卓著的武臣,在禁军的威望非常之高,绝对是位影响力极大的军雄人物。

    周皇帝让他与石守信有了亲近,难道是一种分化策略?陆七知道,周国的功臣很多,也大体分成了几个势力,而其中势力最强的就是赵匡胤为首的势力。

    赵氏三兄弟都是周国手握重兵的人物,而且都是有军功支持获得的权位,尤其赵匡义,一直镇守襄州一带,基本上就是那一带的兵霸,可以说与如今陆七在石州的现状类似,而赵匡胤却是一直任职京城的殿前都检点,那就是禁军的最高统帅,赵匡胤的三弟赵匡美,却是西京洛阳的留守。

    可以说,再加上石守信等亲近势力,赵氏的权力不亚于占据了周国的半壁江山,陆七可以想见,如果周皇帝驾崩,他的儿子八成得仰了赵氏鼻息,周国皇帝让赵氏坐大的太过了,但周国是个崇尚军功的国家,有功必赏是国之强大根本。

    陆七与石忠飞说话时,石忠飞说过,他与杨家十四小姐的姻缘,是赵普做的月老,以前杨氏与石守信一直是不亲近的,杨氏一直在北方镇守,归属张永德大帅节制,石守信事实上是不想与杨家结亲,因为有与外军将帅勾结的嫌疑,但赵普做媒,石守信不能不给了面子。

    说起赵普,陆七对这个人物有些意外,赵普原本是赵匡胤军中的书记官,曾经对赵匡胤夺得清流关有建言之功,赵普的官途起步是靠了赵匡胤举荐,但入了周皇帝的眼后,周皇帝却是对赵普颇为的倚重,在治国方面,对赵普的建言采纳很多,可以说周皇帝很是信任赵普。

    但主动为定国公与卫国公两家军臣做媒,实属一种身为朝臣的大忌,赵普身为智者能够为之,八成是出于了别人的授意,但授意之人是什么大人物?那却是不好说了,有可能是周皇帝,也有可能是赵匡胤。

    陆七想,如果是分化策略,那周皇帝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一厢情愿了,石守信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岂能因为了石忠飞而背离了赵匡胤,唐国前皇后曾经预言赵匡胤会篡位,若是赵匡胤真的造反篡位,石守信必然会站在赵匡胤那一面,除非这些年来,石守信与赵氏有了什么裂痕。

    陆七想着周皇帝的用意,一个娇俏的身影自后门进入了偏堂,陆七有了觉察的扭头,见来的是折香月,正捧着茶盘姗姗走来。

    “大人,小女给你送茶来了。”折香月有些羞涩的说道,上前将茶盘放在了案上。

    陆七微笑点头,顿了一下,才温和道:“香月,我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了我呢?”

    折香月抬眼看了陆七,柔声道:“小女喜欢真正的勇士,大人是真正的勇士。”

    陆七听了有些意外,但他知道西北民风彪悍直爽,没有南方那种含蓄的待人接物,尤其接近草原的西北人,对所谓的汉家繁琐礼仪接受的很少,做事倾向朴实直白。

    他眼神温和的看着折香月,折香月芳龄十六,鹅蛋型的俏脸,修长的弯弯秀眉下,是一双明澈如泉水般的美丽大眼睛,小巧而挺直的鼻梁,弧度优美柔嫩的嘴唇,透着温婉的气质。

    折香月是位小美人,但与陆七的大多数妻妾相比,论容貌的美丽是不如,但折香月有一种清爽的纯美,就象是茉莉花儿,芬芳而又有几分野性。

    折香月被陆七的眼光直视下,羞怯的微低头,手儿摆弄了衣裙,过了一会儿,陆七伸手轻捉了折香月手儿,扯了她坐入了腿怀,伸臂轻拥了,两人默默的温存,感受着彼此的身心。

    “大人,你喜欢香月吗?”良久,折香月小声问道。

    “喜欢,若是不喜欢,我会婉转的拒绝。”陆七温和的回答道。

    “大人不是因为了折氏,才要了香月吗?”折香月柔声问道。

    “我不需要了与折氏联姻,没有联姻,我与折惟忠大哥,一样会是能够互相帮助的朋友。”陆七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哦!折香月轻声,过了一会儿,折香月又小声道:“折氏希望能够与周国皇族联姻,但周国皇族看不起折氏是党项人,或许,也是看不上小女。”

    “不要胡思乱想,就算你能够嫁给了周国皇族,也对折氏没有多大的帮助,周国皇族是不希望折氏变强的,折氏若是强大了,会对周国造成了威胁,就如同多了个燕国。”陆七温和开解道,他听的出来,折香月的芳心可能受过了伤害,被伤了自尊。

    “香月也不想嫁给了周国皇族,周国的那几个皇子,没有一个能够称之为勇士的。”折香月柔声道。

    陆七笑了,他感觉折香月很天真烂漫,一颗少女心只知道崇拜所谓的厉害勇士,而如今的他身为了晋王,对勇的见解,已然由悍勇升华为了智勇,一个面对了纷乱战局,而能够从容应对者,才是真正的大勇。

    “大人,折氏是非常重视联姻亲情的,以后折氏会帮助你的。”折香月又柔声道。

    陆七微笑点头,想了一下,温和道:“香月,如果我日后回了南方,你会愿意随我去吗?”

    “香月嫁了你,自然要随你一生了。”折香月娇柔回答。

    陆七听了心暖,手臂抱的也紧了些,过了一会儿,折香月小声道:“大人,我知道你有很多妻妾,以后,她们会不会敌视了我。”

    “不会的,你若是嫁了我,会有自己的一个居地,有一个你能够做主的家园。”陆七温和回答。

    “哦,我明白了,谢谢你。”折香月小声回应,有了自己的明白。

    陆七一笑,若是折香月真的嫁了他,日后自然会获得了分封,或许就是这里的石州,他行分封制,最大的用意就是树立起陆氏皇族的统治象征,其次是固定了皇族用度的财源。

    “大人,明日也带了我去银州好吗?定婚的事情,我想亲自向了父兄禀明解释,我应该先禀明了才好。”折香月小声道。

    陆七一怔,微笑道:“可以的,明日石忠飞和十四小姐也去银州。”

    “嗯,他们肯定也是想去的。”折香月愉悦柔语。

    “折惟忠大哥若是见了你,也一定会欢喜的。”陆七微笑说道。

    “嗯,会欢喜的,不过也会埋怨的说了我,我这次是私自来了石州的,而四哥却是不许我离了开封府的。”折香月小声道。

    陆七听出了弦外之音,微笑道:“不让你离开,那是怕了你在外有了危险。”

    “也不全是的,是在等皇帝的赐婚,周国皇帝不愿了与折氏联姻,但却是说会赐婚大臣的儿子,我不愿,就求十四一起来了石州,看你。”折香月不安的小声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折香月小声道:“你生气了,还是担心了,是不是担心会惹了祸事。”

    陆七笑了,温和道:“我陆天风惹了很多的祸事,却是从未担心过什么,折香月,就是我的女人,那个也不能了抢走。”

    嗯!折香月羞涩的贴偎了陆七胸前,温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喜欢宽广的草原吗?夏季的草原很美丽的,我想与你一起骑马。”

    “草原?我没有见过呢,应该很美。”陆七俯首温语。
正文 第47章 翁婿
    第二天一早,陆七交待了云锦东,之后带了三百弩军和二百刀盾卫离开了石州,因为冰雪已然见融,所以去银州可以骑马前去了。

    一路上,陆七发现了折香月的马术很好,折香月昨日与他说过,她以前常去胜州那里的草原,不过只是夏季才会去了胜州,一说起草原,折香月就会流露出几分的野性神态,明显对草原有着深深的眷恋。

    虽然只是与折香月初识,陆七也大略了解了折香月的心态,这是一位不甘成为了笼中金雀的草原女儿,她宁愿生活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也不愿成为了锦衣玉食的官宦贵妇。

    一路顺利,在近午时抵达了银州城,由于先使人急报了银州城,所以折惟忠竟然在城外迎接陆七的到来,一见面,折香月先喊了四哥,折惟忠竟然没有欢喜的反应,只是平静点点头。

    陆七见了,微笑道:“折大哥不喜欢香月过来吗?”

    折惟忠苦笑了,道:“我当然是欢喜的,只是香月应该在开封府的,等下见了家父,家父肯定会生气了。”

    “若是伯父生气,我却是不敢去见了。”陆七微笑道。

    折惟忠一怔,随即摆手道:“与兄弟无关的,家父巴不得兄弟能够来了银州的。”

    “可是,我是来求亲的,我想让香月成为了我的女人。”陆七正容说道。

    折惟忠立时怔视了陆七,继而又看了一眼妹妹,才又看了陆七,凝重道:“兄弟,你说的是真事?”

    “当然是真事,只不过我是大周驸马,只能委屈了香月。”陆七诚恳道。

    折惟忠看着陆七,忽伸拳擂了陆七肩窝一下,笑道:“兄弟,好,呵呵,好。”

    陆七被小惊了一下,继而苦笑道:“我还以为大哥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也就是兄弟这种勇士,才能够般配了香月,我之前也有心将香月给了你,不过你是大周驸马,我怕给你惹了祸事。”折惟忠愉悦说道。

    陆七轻哦,事实上,他疑惑过折香月的主动喜欢,会不会是折氏指使的,如今却是相信了与折氏无关,一是有些了解了折香月,二是折惟忠的反应不像作伪。

    “大哥,伯父会愿意吗?”陆七平和问道。

    “放心吧,我愿意了,就是家父愿意了,我这个四哥,你现在就喊着吧。”折惟忠自信的笑说。

    陆七起礼,恭敬道:“四哥。”

    “好,我带你去见家父。”折惟忠笑说,伸手扯了陆七一起走去。

    入城去了军府,陆七和石忠飞夫妻俩在前堂候着,折惟忠和折香月先去见了父亲,片刻后,折香月转回,羞涩的让了陆七三人去见父亲,不言而明,折香月的父亲接受了陆七的求亲。

    由前堂走去了偏厅,陆七看见主位坐着一位面容明显风霜,年约四十多岁的皮袍男人,另外厅中还立了五个身穿甲衣的汉子。

    “陆天风拜见伯父。”陆七走入厅中恭敬拜见。

    “侄女杨惠儿拜见五伯。”十四小姐女礼拜见,石忠飞并肩齐拜。

    “好,你们先旁立,我与天风说话。”折惟忠父亲温和道,十四小姐和石忠飞立去了一旁。

    “天风,你是来求亲的,想娶了香月?”折惟忠父亲温和问道。

    “是,天风喜欢香月。”陆七诚恳回答。

    “好,本来香月负有族命,才去的开封府联姻,既然你喜欢,我愿意与你结亲。”折惟忠父亲回应道。

    陆七听了,单膝跪地,恭敬道:“陆天风拜见岳父大人。”

    “好,从此时起,你就是折氏的亲人,请起。”折惟忠父亲愉悦说道。

    陆七起身后再拜,之后才直腰,却见折惟忠父亲起身,摆手道:“来,我们喝酒说话。”

    一众人等都去了一处敞阁喝酒,不过陆七和折惟忠父子开了独间说话,石忠飞则与折氏将士去喝酒,十四小姐和折香月也跟着石忠飞那里。

    三人坐下后先喝了一碗,放下后,陆七起身为折惟忠父子倒酒,折惟忠父亲微笑道:“这应该是香月的事,但我们有话说,不宜她知道。”

    陆七微笑倒好了酒,坐下后,道:“天风来了银州,也是有话想与岳父和四哥沟通。”

    折惟忠父子点头,折惟忠道:“眼看近春了,夏国应该会大军来袭银州,我们需要天风你的帮助,说实言,这银州有你的一半。”

    陆七笑了,道:“既是一家人,就不用说一半了,我们必须得互助。”

    折惟忠点头,问道:“天风,若是夏国来袭,你怎么应对?”

    “我觉得,如果夏国之主明智,或许在开春后不会进袭了银州。”陆七回答。

    “哦,为什么?”折惟忠问道。

    “我使了斥候探查了周国的动向,如今周国正在调军屯驻长安,那应该是有心进图了巴蜀,而巴蜀汉国与夏国有盟,所以夏国很可能会去帮助了汉国。”陆七说道。

    “天风,夏国就算与汉国有盟,也是很难帮助了汉国的,也可以说,汉国也不敢了引狼入室。”折惟忠父亲道。

    “岳父,正常而言,夏国应该帮助了汉国,因为周国大军一旦进据了巴蜀,就可以继续进夺了河湟之地,就是所谓的唇亡齿寒,不过听说夏国之主暴虐,也许会不顾了河湟的危机,一定要报复了银州之败。”陆七分析道。

    折惟忠父子点头,折惟忠道:“夏国之主来攻银州的可能性很大,银州的失去,不但让夏国人心出现了挫折,而且也造成了折氏对夏国的更大威胁。”

    陆七点头,道:“如果只是夏国来袭银州,以我们如今的兵力,应该能够抵挡,我如今担心,一旦周国进军巴蜀,太原府的晋国公或许也会有所行事,八成会进袭了石州。”

    折惟忠父子默然对望了一眼,折惟忠道:“兄弟,如果我们受了夏国和太原府的进袭,那该怎么应对?”

    “我知道四哥不想失去了银州,因此可以由岳父据守,而我和四哥率军在外围征战。”陆七回答。

    “你的石州不守吗?”折惟忠道。

    “若是晋国公来袭,石州是守不住的,所以一旦与晋国公的战事发生,我会尽量让石州的人迁来银州城避难,这座银州城,能够容纳了二十万人,所以从现在起,我会将石州的粮食往银州城运载,让二十万人能够吃上半年,半年时间,足以拖垮了敌人。”陆七平和道。

    折惟忠父子都点了头,他们当然明白,战争是最耗财力和粮食的,夏国或晋国公若是久攻不下银州城,那战争的损耗会成为极大的负担,大量的军力若是被牵制在银州,根本不能够以战养战。

    而且晋国公若是造反,周国可能坐视观望吗?短期能够容了晋国公兵进石州,日子只要过了十天半月,周国必然得发兵进攻太原府。

    “来,天风。”折惟忠父亲愉悦的举起了酒碗。

    陆七举碗响应的喝了,放下碗,三人各自的传坛倒上,陆七说道:“岳父,若是夏国没有来袭银州,而周国又进军了巴蜀,那岳父会怎样?”

    “你是意思是,我们也出兵进攻夏国?”折惟忠父亲反问道。

    陆七点头,道:“起战就是机会,有的战争形势,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只有占据了的疆土,才能获得了更大的势力。”

    折惟忠父子认同点头,但折惟忠父亲又道:“我们也想获得了疆土,不过说实言,却是不想为周国牵制了夏国,如果周国进夺了巴蜀,那我们就是占据了整个夏国,最后也会面临了周国的征伐,新获之地,很难守得。”

    陆七笑了,道:“岳父说的在理,我们就先保住了银州,之后再根据战局而变化。”

    “好,来。”折惟忠父亲愉悦回应,举起了酒碗。
正文 第48章 望星空
    入夜,陆七立身在银州城里,仰望着繁星璀璨的天空,今日来银州城,与折惟忠父子达成了攻守同盟,不过折氏明显是保守的,不想过于行险的去取代了夏国。

    折氏的保守也是正确的,若是贪婪的去夺取夏国的疆域,后果很可能陷入了内忧外患,折氏没有太大的后力可用,无法对抗了周国的进袭,所以占据了银州,就获得了眼前的知足。

    而陆七却是需要牵制了夏国,无论周国会不会进图了巴蜀,晋国都会去进图了巴蜀,拥有了巴蜀,就拥有了进军周国疆域的战争主动权,如今荆州那里,始终是被动的防御着汉国和周国,简直如同了一块肉,随时面临着被吞掉的危机,荆州若是失去,晋国就无法虎视了周国。

    荆州对晋国而言,战略意义极为的重大,拥有荆州虎视周国,最大的意义就是能够牵制了周国的军力,周国若是袭灭了唐国,那就会在江南与晋国展开了战争,有荆州在大江上游虎视周国,周国就不敢了继续调大军渡江支援,周国若是空虚,荆州军力就可以渡过汉水进袭周国的腹地。

    在三国时期,发生的所谓关羽大意失荆州,那根本算不得关羽大意,当年的战争,是曹操大军进袭巴蜀,与刘备军在汉中大战,而镇守荆州的关羽为了牵制曹操军,就几乎倾巢出兵的渡过汉水北征,直捣曹操的腹地,吓的曹操差点弃都逃走,所以关羽之所以失去荆州,就是为了刘备在汉中的战事能够不败。

    关羽也不是不想留重兵镇守荆州,防备了东吴,而是为了兵锋求锐,只能可一头来,兵少了进袭曹操的腹地,那很可能会画虎不成反类犬,关羽的荆州失去,只能说是关羽赌输了,关羽押赌了东吴能够守了盟约,但东吴却是利益当头的撕毁了孙刘联盟。

    如今陆七据有了荆州的大半和楚地,与当年的刘备疆域类似,而魏国就类似了当年东吴疆域的一部分,只不过当年东吴的疆域,如今被唐国,晋国和魏国三分了。

    春天快要来了,战争也许会在了春天爆发,陆七心里希望晋国公能够去直捣了开封府,而不是进袭了石州,但陆七却是明白,柿子捡软的捏,晋国公的战略,八成会先解决了石州的威胁,之后才会与周国对抗。

    折香月姗姗走到了他的身左,柔声道:“风,外面冷,不要站的久了。”

    陆七心暖点头,伸臂搂拥了折香月,折香月小鸟依人的靠贴了陆七身体,良久,折香月柔声道:“是不是想你在南方的家了?”

    陆七微怔,却是心头生了愧意,古人云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仰望星空,心思却是没有思念亲人,他应该想念了南方的母亲,妻妾和儿女。

    “我没有想念南方的亲人,我在想,即将要来的战争。”陆七温和回答。

    “战争?是不是夏国又要进袭了?”折香月有些紧张的小声道。

    “不知道,或许,春天会发生了战争。”陆七温和道。

    折香月哦了一声,顿了一下,又柔声道:“北边也是常常被契丹人进袭,契丹人比燕人可恨多了,燕人进袭,很少屠杀平民,只是抢夺财物,而契丹人却是见人就杀。”

    陆七哦了一声,顿了一下,温和道:“香月,日后你若是不愿意离开了西北,那可以久居在了西北。”

    “你这么说,是不想了要我吗?”折香月立刻惊疑道。

    “不要胡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娘家久居,也可以去了开封府居住,开封府的清风居,你是知道的。”陆七温和道。

    “你不带我去南方吗?”折香月柔声道。

    “南北终究是要一统的,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所以你在那里都是可以的,日后你有了我的儿女,我允许你带着我们的儿女,去了草原那里长大。”陆七温和说道。

    “南北一统,只怕是很难的,周国征战了很多年,也没有一统了南北。”折香月置疑道。

    “我来了周国,南北一统就不会太远了。”陆七一语双关的回答道。

    “嗯,以前在清风居,听你说过,你在南方的歙州,拥有十万军力。”折香月柔声道。

    陆七默然点头,折香月又道:“只是那个歙州离这里太远了,若是与石州毗邻,那你就可以如同了折氏。”

    陆七笑了,温和道:“如果石州再多出十万军力,周国就会与我兵戈相见了,正因为十万军力在南方的歙州,所以我才成为了大周驸马,才会来到了石州任职。”

    “嗯,周国应该是想,让你在南方做了内应。”折香月小声道。

    “不会让我做了内应的,但会利用了我在歙州的军力,与了唐国火拼,唐国的国主,是个很愿意帮助了敌人的好心国主。”陆七淡笑说道。

    “若周国只是利用了你,那周国若是灭了唐国之后,周国会不会不能了容你啦。”折香月关心道。

    “那是一定的。”陆七淡然轻语。

    “那若是周国不能了容你,你该怎么做?会投靠了折氏吗?”折香月手儿抓了陆七衣袍,关心问道。

    “若是周国不能容我,我只能逃回了南方,若是投靠了折氏,折氏是没有实力与周国对抗的。”陆七温和道。

    折香月默然,过了一会儿贴靠了陆七,小声道:“风,你回南方时,带上我。”

    “怎么?你舍得离开了家人,离开了草原。”陆七温和问道。

    “我是女人,我抉择了你,就应该随了你走天涯,离了家人,我可以书信问候,离了草原,我还可以梦回。”折香月柔声轻语。

    陆七听了莫名心暖,拥抱折香月的手臂紧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折香月忽扭头道:“风,你回了南方,还有立足之地吗?周国若是进军了南方,你的歙州肯定是保不住的。”

    “我回了南方,可以投靠了晋国,晋国之主曾经欠了我的一个诺言,是当众许诺的。”陆七回答道。

    “投靠晋国?周国若是进军了南方,那个晋国能够抵挡吗?”折香月担忧的置疑。

    “我原本以为,周国会比晋国强大了很多,所以才有心投靠了周国,但如今,我已然知道,周国若是与晋国战争,周国未必能够战胜了晋国。”陆七回答道。

    “不能吧,晋国有那么强大吗?”折香月难以置信道,自古以来,南方人的战力多数不如北方人,那是北方人的共识。

    “周国的将士,是比晋国将士善战,但周国的内部却是存在了很大的危机,据我这段时期的了解,周国不但有强势的外患,还有着强势的内患,晋国公你是知道的,基本是割据了太原府,而周国的赵匡胤三兄弟,拥有的势力足可占据了周国的半壁江山。”陆七平和说道。

    折香月点头,柔声道:“周国朝廷的赵氏兄弟,是非常的有势力,不过我们折氏与赵氏并不亲近,我们只与定国公杨府亲近。”

    陆七一笑,又温和道:“周国的军力是悍勇善战,不过晋国却是自江阴军那里获得了神臂弩的来源,神臂弩就是我军中的八百弩军武备,我以前之所以能够以小的代价大胜了夏军,一半是靠了神臂弩的犀利,若是晋**力武备了神臂弩,那周**力就是善战,也会死伤颇重。”

    “哦,你说的神臂弩,应该是护卫背着的,我却是没有在意的去看,明天我看看。”折香月好奇的回应道。

    “好,明天你可以看看。”陆七轻语回应。
正文 第49章 春天来了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春天来了,在一场春风细雨之后,江宁的景色绿意盎然,天上碧空如洗,地上人流如织,一派繁华的太平景象。

    唐国皇宫里,似乎圈留了冬日,自从太子去了周国,却是给唐国皇宫造成了挥不去的阴云,李国主时不时的发脾气,周国的使臣来过了四次,次次都是威迫了李国主归降,让李国主能够保得富贵的去了开封府做吴王。

    “这个逆臣贼子。”李国主在听雨轩,又恼怒的发了脾气。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呀。”夏大人忙细声劝说。

    “林仁肇大逆,不可留。”李国主阴恼的将手中奏折扔给了夏大人。

    夏大人接过看了一下,奏折是林仁肇上书的,折子是劝阻李国主不可对歙州用兵,而之前,李国主在知道陆天风成为了大周驸马时,就生了进攻歙州的念头,之后密旨去了京口,令林仁肇为进攻歙州备战。

    不想林仁肇竟然上书劝阻出兵歙州,言陆天风成为周国驸马,必然是周国的离间之计,反而建议立刻加强大江的防御,言周国可能是要渡江,可是李国主也得到过周**情,军情就是周国正在大军西去屯驻了长安,意欲进图巴蜀汉国,周国没有向南调动了禁军。

    而让李国主恼恨的是,他之前听说了林仁肇在西部时,曾经与于华和陆天风合谋,打算在西部拥立太子形成东西分治的局面,最后却是因为西部大败而没有得逞。

    夏大人看了折子却是不敢了言语,事实上他觉得林仁肇也许是对的,如今的唐国,若是与歙州发生战事,那就是自相残杀,可是他却是知道国主陛下,早就对歙州视为了眼中钉,寝食难安的总想着除患,他劝也是没有用,若是惹了君心生隙,那对他而言,说失宠就失宠。

    “宣皇甫继勋。”李国主吩咐道。

    夏大人恭应,转身去了门口吩咐人,半时后,京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来见,入听雨轩拜见了李国主。

    “继勋,朕会宣林仁肇归江宁述职,你亲自去途中,杀了林仁肇。”李国主阴沉吩咐。

    “诺,臣领谕。”皇甫继勋毫不犹豫的回答,李国主听了很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忠烈之后,对他的谕令能够完全的执行。

    “继勋,上次你去歙州,虽然无功而归,朕也没有怪罪你,如今,若是让你领军去进袭了歙州,你可有信心获胜。”李国主温和问道。

    皇甫继勋脸色微变,内心里为之苦楚,初冬时他奉旨为宣抚使,去了歙州寻机亲近歙州将士,但后果,却是成为了他的一次噩梦。

    他到了歙州,歙州刺史陆天华对他很是恭敬,他为了有亲近歙州将官的机会,不得不耐住性子的,自觉降尊的与陆天华称兄道弟。

    但让皇甫继勋万万想不到的恶事降临了他,他在陆天华的接风宴上,竟然被下药迷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然在了一个囚车里,他被押解去了睦州的一个军营。

    在睦州的军营,他惊恐中知道了,原来陆天风已然归降了晋国,被封为了吴王,在那座军营里,他被剥光了衣物,要被执行成为太监的宫刑,他惊恐中,喊了愿意归降晋国。

    他被迫写了降书,获得了晋国的官职和勋封,晋国封他为了成国公,兵部侍郎,桂州刺史,他被放回了歙州,但让他气愤的是,那个陆天华竟然问他,大人去了那里,他忍气的问询后,才知道陆天华确实不知道他被绑走了,与他的护卫找了多日。

    回到了江宁,噩梦也是伴随而来,他是京军都指挥使,掌握着京军的节制和训军,晋国时有命令来临,命令他举荐提拔一些人,他不敢不从,沦为了晋国暗官。

    “怎么?卿没有信心吗?”李国主见皇甫继勋默然,又温和问道。

    “陛下,进袭歙州太过重大,臣是没有绝对的信心。”皇甫继勋恭敬回答。

    李国主神情平静,眼神流露了满意,皇甫继勋若是说有信心获胜,那李国主反而会觉得了皇甫继勋好大喜功,李国主对皇甫继勋的印象,是忠心武臣,但算不得良臣,这种印象,多少是受了茅山剿匪的影响,与陆天风相比,皇甫继勋的战绩过于逊色了。

    “你没有信心,那可有举荐之人?”李国主温和问道。

    “臣觉得,可以用朱大人进袭歙州。”皇甫继勋回答道。

    李国主点头,道:“你去准备一下,朕打算调一半京军,由英王为统帅,出征歙州。”

    皇甫继勋一怔,起礼道:“陛下,英王殿下在金坛县,是不是会用了王大人?”

    “朕需要王文和镇守金坛县,金坛县的军力不能动,朕会调了一半京口军,一半京军,加上池州军力,由英王为统帅,朱卿为监军。”李国主回答道。

    “是,臣明白了。”皇甫继勋恭敬回应。

    “去吧,朕很想看看你的训军成就。”李国主温和道。

    “诺!臣告退。”皇甫继勋辞礼离开了。

    他出了听雨轩,脸上现了苦笑的走去,不想走出几十米却是遇上了一个太监迎行,他一见忙起礼微笑道:“刑大人。”

    “呵呵,是皇甫将军。”白胖的刑大人,也起礼回应。

    “皇甫将军,陛下的心情如何?”刑大人继而问道。

    “不大好。”皇甫继勋回答。

    刑大人听了皱眉点头,细声道:“陛下不愉,咱家不去讨嫌了。”

    “哦,大人有什么事情要禀明陛下吗?”皇甫继勋探问道,他与刑大人的关系一向很好。

    刑大人看了他一眼,细声道:“据北面传来的消息,在江岸多了些新船。”

    皇甫继勋一怔,道:“新船?周国难道有了渡江进袭的意图?”

    “不好说的,消息只说江岸多了几十的新船,没有发现有大量的周**力驻扎江防。”刑大人说道。

    皇甫继勋点头,继而靠前半步,低声道:“大人不要去给陛下添烦了,陛下已然下令诛杀林仁肇。”

    “什么?诛杀林仁肇。”刑大人惊道。

    “陛下要进袭歙州,林仁肇肯定是反驳了。”皇甫继勋低声道。

    “这?陛下不应该进袭歙州的,就算进占了歙州,后果也只会迫的歙州军力退投了晋国,绝对是得不偿失的。”刑大人急道。

    “陛下已然视了歙州为心头大患,劝不得的。”皇甫继勋低声道。

    这些日子过来,他的内心已然倾向了晋国,感觉唐国的气数,离夕阳落幕不远了。

    刑大人为之苦笑,做了太监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李国主是个极为执拗的人物,表面上能够纳谏,事实上对大臣的谏言,只是宽容不罪而已,所以得了个所谓仁君的名声。

    竟然会诛杀林仁肇,刑大人只觉得唐国完了,他很明白,林仁肇绝对是忠于唐国的,如果林仁肇有逆心,那当初在鄂州的时候,就算不造反,也完全能够投靠了周国。

    他苦笑后点头,转身落寞的走了,皇甫继勋看着刑大人的背影,也是心有戚戚,他看出了刑大人的失望反应,他也是失望的,虽然晋国许诺了重赐,他却是觉得不踏实。

    两日后,一个震惊唐国上下的消息传了开来,林仁肇归京述职的途中,在酒铺喝酒之后,竟然一睡不醒,经仵作验看,是酒后中风造成的急病猝死。

    但另一个秘传说法是,林仁肇是因为抗旨,才被了鸠杀。
正文 第50章 战起
    春天来了,陆七在石州也面临了考验,夏国再次发兵十万进袭银州,而在春天来临前,陆七劝说了石州平民能够去了银州,但愿意去的不多,只有三成石州平民去了银州城。

    陆七只是尽心的劝迁,并非强制迁走,他也不能说晋国公可能会来进袭石州,对石州人而言,最怕的不是毗邻的太原府晋国公,而是黄河之西的夏军,所以响应离开的只有三成,而那三成,几乎都是军属。

    因为是有备而战,十万夏军一来,折惟忠的父亲就据城而守,也因为黄河恢复了波涛滚滚,所以陆七无法大军支援银州,只能由折惟忠率领三千骑兵进行骚扰战。

    十万夏军一围了银州城,立刻组装了巢车,抛石机,然后对银州城发起了猛烈进攻,但银州城易守难攻,就算不是了冰城,也很难被攻破。

    尤其银州城的军力数量和士气,都是占据着守城的优势,第一次攻城战,夏军就付出了六千军的代价,银州城下堆满了尸体,而守城的折损,顶多六百伤亡,多数是被石头和箭雨杀伤的。

    夏军不敢攻城了,这么的对耗下去,最后会被了银州城里的守军反噬,所以只能采取围城,但围城的大军却是受到了骑兵的骚扰进袭,折惟忠将骑军分成三百一营,轮番进袭围城的夏军,只用了弓箭招呼,甚至会用了火攻。

    夏军这次进袭银州,却是只有两千骑兵,双方展开了互相追杀的马战,但吃亏的却是夏军骑兵,因为夏军骑兵不能够远离了大军,而且数量也不及折惟忠骑军,一旦远离了大军,就会被了折惟忠骑军伏击,这一场夏国挑起的战事,自一开始就让夏军陷入了被动。

    银州的战事,陆七基本上只供应骑兵军需和食物,以及接回受伤的骑军将士,但也随时补充了骑军的缺口,所以与夏军的战事,夏军的骑军是越战越少。

    银州的战事一起,陆七就更加密切盯着了晋国公的动向,他知道晋国公在太原府集结了十万军力,一直的操练着,却是不知道会先向了那里进军。

    银州战事发生了半月后,陆七突然接到了周皇帝的密旨,密旨谕令他,一旦晋国公进袭了石州,可以率军退离的向西去入延州(延安),过延州去与镇守庆州的通远军会合,一起进袭夏国的盐州和灵州。

    周皇帝的密旨,让陆七明白了,周国真的会进图了巴蜀,却是没有先对付了唐国,但陆七却是低估了周皇帝的冒危精神,就在他接到了密旨的五日后,在江淮一带的所有节度使地方军,突然受命向了大江畔集结。

    也在同一日,武国公赵匡胤,受命统帅了二十万禁军南下。

    而在唐国的同一日,英王率领所属赶去了池州,使得池州驻扎了三十多万大军,进而近三十万唐军,自池州突然向歙州发动了进袭。

    在歙州的军力,在受到唐军进袭后,却是一触即败,仓惶退去了晋国的睦州,英王大军迅速占据了歙州,顿兵于晋国边境。

    三日后,自巢湖进入大江的五百战船,顺江而下南渡,同时和州江畔也有数百战船渡江,一起在当涂一带登陆进袭了唐国,五万周军迅速占据了当涂县,战船返回北岸继续接后续大军渡江,一日后,二十五万周**力自当涂县东进,直袭江宁。

    两日后,周国大军东进渡过秦淮河,直接战败了江宁外围的京军,之后围困了江宁城,周军的渡江完全出乎唐国上下的意外,李国主得报几疑做梦,匆忙跑到了江宁城墙上,一看之下脸色发白,城外军旗招展,一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军队。

    李国主恐惧的回去了皇宫,下令死守待援,就算周军势大,但江宁城易守难攻,唐国的主力很快就会自歙州来救援了江宁,还有晋国,晋国也不能坐视了周国在江南立足。

    周国大军之中,赵匡胤和一众将官仰望着江宁城,身边的一个将官道:“大帅,这江宁城可是不好攻陷。”

    “本军也没打算强攻,唐国的军力大半都去了歙州,我们既然过来了大江,就可以以逸待劳的击败了援军。”脸色有些枣红的赵匡胤,平和回答。

    “大帅,属下觉得,陛下是不是过于急切了,就算是机会难得,也不该多方起战,我们如今,可算得是孤军了。”将官担忧道。

    “陛下的急切,不是主要为了进图唐国,如今的唐国在西部失利之后,已然是军力大弱,原本的鄂州武昌军,江州湖口军,信州兴化军,宣州宁**,才是唐国最强的主要军力,陛下急切的进图唐国,是为了晋国而战,晋国崛起的太过迅猛,久之必成大患。”赵匡胤回答道。

    “大帅难道不觉得,陛下是有意让大帅来了江南。”将官又直白的说道。

    赵匡胤听了平静,眼睛看着江宁城,平和道:“陛下的心思,本军明白,不过本军也是愿意来了江南,所谓建功立业,是需要战功的烘托,能够了出来,也是机会。”

    “属下的意思是,陛下是不是有意的,让大帅与襄州和洛阳失去了呼应。”将官低声道。

    “放心吧,本军不败,一切都会不变的。”赵匡胤平和道。

    “属下还担心,晋国不易对付,据说晋国有一种胜过我们的弩具。”将官又低声道。

    “那你说,晋国若是战器犀利,那为什么不攻灭了唐国和魏国?”赵匡胤平和反问。

    “属下觉得,或许是晋国的那种弩具不多。”将官回答道。

    “那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可能是晋国建立未久,需要了时日稳固国基,晋国的疆域曾经是越国,闽国,楚国,荆国,古时秦吞六国之后,也是经历了很多镇压才得以归治,所以若想归治是需要时日的,晋国的军力多数是降卒,很可能是处于一种互相震慑牵制的情形,忌讳对外大规模的用兵。”赵匡胤分析道。

    “如果真是那种情形,晋国出兵来援江宁的可能性会少了很多。”将官说道。

    “但愿是吧,本军也是需要时日占据了江南立足。”赵匡胤平和道。

    将官点头,忽又道:“大帅,那个陆天风分明是在玩了墙头草,他既然归属了周国,就应该兴兵响应了我们的进军,属下怀疑陆天风是不是先周国投降了晋国,还说什么不愿落了反唐弑君的名声,属下觉得很是牵强。”

    “如果你在了本军的地位去看,就不会觉得了牵强,自古弑君的人,大半都不会有了好的结果。”赵匡胤淡然道。

    “是,属下失言。”将官有些惶恐的低语。

    自大唐崩国以来,中原之地就陷入了短命皇朝的更迭,都是武将造反夺位,结果是做了皇帝的猜忌武臣,身为武臣的要么是野心使然,要么是为了自保而起兵,武臣弑君的后果,就是很容易引发了武臣的造反,周国也是武臣造反夺得的江山,能够延续至今而不亡,实属不易了。

    “陆天风是很智慧的,歙州军力对陆天风而言,只是一个能够进身的筹码,他拥兵不动,反而能够得到了最多,如今他在周国进身成功,歙州的筹码,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没有拥兵自重的事实,自然也就获得了安生。”赵匡胤又说道。

    “只是,歙州的十万军力,八成会投降了晋国,那却是陆天风的罪过。”将官不忿道。

    “十万军力,据说大半都是楚地降卒,他陆天风能够了压制不散,只怕已然是难能,如今歙州军力成功的引去了唐国大军,对陆天风而言,有功无罪。”赵匡胤说道。
正文 第51章 离间
    周国大军的突袭渡江,迅猛的进军江宁围城,造成了唐国上下恍如在平静的睡梦中惊醒,几十万周军来了,消息如同飓风袭来。

    战争的阴云转瞬间笼罩了唐国的土地,各地的官民在惊恐中,以及被暗中的势力策动之下,出现了大规模的逃亡,方向就是晋国,这也就是陆七最想获得的一个结果。

    人口,是古代最宝贵的资源,周国的进袭,会使得唐国万民,心甘情愿的投入了晋国怀抱,自然而然的壮大了晋国的统治,大量的唐国人口涌入晋国后,被早有准备的晋国官吏和大军,一拨拨的护送去了晋国各地安置,晋国张开了贪吃的大嘴,吞噬了送上嘴的‘美食’。

    身在歙州的唐国大军,两日后才知道了周军的进袭,英王震惊至极,不过他确实是位少年英才,很快镇定的下令大军开拔回援江宁,同时使人快马赶去金坛县,令王文和移军来与他会合。

    三十万唐国大军开拔离开了歙州,沿着宁**的防线一路东行,却是去与王文和的金坛驻军会合,英王很明智,他想让王文和主持了反攻战事,而且还瞒了朱令赟。

    军行旌德县时日坠西天,英王只能下令驻扎,虽然县城就在附近,英王却是留在了军中。

    用饭后,英王的帅帐里有十几个将官和官吏,在一起商议事情。

    “各位,如今周国渡江进袭了我们,本王现在有两个担心,一是军心的稳定,二是军力是否能够战败了入侵的周军。”英王正容言说,显得很是老道。

    “殿下,只要殿下坐镇军中,军心肯定能够了稳定。”英王司马说道。

    英王点头回应,继而道:“本王想知会了常州中吴郡王出兵,不知可否?”

    “殿下,臣认为不可,若是让了常州张氏出兵,无异于是引狼入室。”英王长史反对道。

    “臣认为可以。”都尉秦浩忽然道。

    “哦,秦将军是赞同的。”英王看了秦浩道。

    “是,臣认为,如果我们与周军战斗,就是获胜了,也会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而周国入侵了江南,对常州张氏也会造成了巨大威胁,所以不如让张氏参战,共担了损失。”秦浩起礼解释道。

    “殿下,秦将军言之有理,如果只是我们与周军作战,最后常州张氏也会做了渔翁。”英王司马赞同道。

    英王点头,道:“好,本王这就发令函让张氏出兵。”

    接下来商议了一下控军的事情,三十万大军的组成很复杂,有康化军,镇南军,京军,还有英王府军,朱武和王平所在的龙旗军,却是在大军进袭歙州时,在驻扎之地逃去了晋国,事实上是去了晋国武平军,龙旗军的统帅万斌,被胁迫的随去了晋国,到了武平军就被押去了福州做京官。

    商议的结果是使了英王的属下去各军做观军使,就是相当于半个监军,但权力肯定不如监军,相当于监察御史。

    散了后,英王很是疲倦的靠在了椅背休息,他统帅大军进袭歙州时,心态是意气风发,但如今却是惶乱的有些失措,只希望明日能够与王文和会合,那就能够安心了,在英王的心里,根本就看不上朱令赟和皇甫继勋,他在外能够冷静旁观,当然知道什么人才是值得了倚重。

    近卫给英王倒了杯水,忽有近卫入账,禀报道:“殿下,秦将军求见。”

    英王一怔,道:“请他进来。”

    近卫去了,很快秦浩走了进来,拜见后,英王问道:“秦将军还有事情吗?”

    “殿下,臣是来提醒殿下,朱令赟可能会背离了唐国,臣使的人一直盯视,发现朱令赟使了人离开,一拨是去了西面,一拨是去了南面。”秦浩正容禀告。

    英王脸色一变,继而起身站了起来,使了人暗中监视军队,是秦浩向他建议的,他也同意了,事实上,英王对三十万大军的统领,如今很是缺少信心,担心崩军逃亡,也担心将帅生了异心。

    朱令赟是此次进袭歙州的监军,而且大军一半多都是朱令赟的所属,英王非常崇信王文和的军事才能,如今他秘调王文和过来主持战事,在心里却是担忧朱令赟不服,朱令赟在西部钳制林仁肇的事情,英王是听人说过的,所以对朱令赟的所为,心存了很大的成见。

    英王对秦浩基本是相信的,秦浩虽然曾经是陆天风的属下,但成为都尉之后,却是主动的投附了英王,如今陆天风在了周国,所以英王对秦浩没有什么猜疑。

    “秦将军,你说应该如何?”英王问道。

    “属下认为,应该先发制人,拿下了朱令赟。”秦浩回答道。

    英王摇头,道:“不成的,若是拿下了朱令赟,会造成镇南军哗变的。”

    “殿下可以秘密处置了朱令赟,属下可以诓了他去别的军营,事后殿下就说没有召见过。”秦浩建议道。

    英王皱眉摇头,道:“朱令赟若死,本王没有信心掌控了镇南军。”

    “殿下既然不愿了先发制人,那只有尽量的离了朱令赟的军力远一些,以防被其擒王。”秦浩语气担忧道。

    英王脸色微变,皱眉默然了片刻,才淡然道:“这事交给你了。”

    “诺!属下会做好的。”秦浩恭敬领命,之后转身离开了,英王忧虑的坐下了。

    一时后,朱令赟在夜色下带了二十名近卫,随着秦浩来到了一处军营,三十万大军的军营,那占地非常的广大,朱令赟当然是在自己的所属军营,不过英王见召,他只能来见。

    随秦浩进入了军营,到了有亮光的帅帐外,二十护卫当然得留步,朱令赟根本没有一点的戒心,秦浩一请,他就迈步进入了帅帐,一进入帅帐不由一怔,因为没有人,忽后腰一痛,被了一个锐器刺入,朱令赟惊叫一声前跳,但头顶忽落下一张网,一下子将他的身体罩住。

    朱令赟在网中猛的转身,面对了身后的秦浩,他惊怒的想要喝问,可是张张嘴,竟然口舌发木的难以出声,朱令赟的神情由惊怒变向了惊恐,他盯着秦浩,只觉身体迅速的陷入了麻木不灵。

    “朱大帅,你这是为唐国尽忠了,杀你的,是英王。”秦浩淡漠轻语,朱令賓身体一栽歪摔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大睁的努力呼吸了一下,之后不动了。

    外面在听到了惊叫声,朱令赟的护卫闻声扑向了帅帐,但密集的箭雨也射向了他们,一片闷声或惨叫中,二十个护卫随朱令赟同去了。

    “大人。”秦浩才走出帅帐,狄平就迎上喊道。

    “处置好了,我去见英王。”秦浩吩咐道,说完离开了。

    秦浩走出了军营,回头看了一眼,继而淡漠的摇头,迈步走去了英王所在的军营,顺利的入营走到了英王帅帐外,秦浩请守立的护卫通报。

    很快,护卫出来让他进去,秦浩迈步走向帅帐,一挑帘布欲进,但秦浩却是忽然后退,帐门的八个守卫一见,竟然一齐拔刀斩向了秦浩,秦浩却是身如狸猫的走窜,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八个守卫的刀斩,然后继续奔去,不想才奔出了十米,夜色下飞现了密集箭雨。

    秦浩也是了得,竟然双臂挥舞扫击箭雨,在叮当金属之音中,中了七箭的身体狂奔,但前方却是出现了大量的将士,明显是将他包围了。

    秦浩猛的止步转身,冲着英王的帅帐大喊道:“英王,你让我杀了朱令赟,如今你竟然要杀我,枉我对你的忠诚,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帐。”

    “放箭。”英王司马的声音暴吼,声现箭起,秦浩却是不再抵挡走避,昂然立受了箭雨,最后浑身如同刺猬一般的倒了下去。
正文 第52章 崩军
    军营里,英王脸色极为的难看,他的身旁是英王司马和十几名护卫,英王没有在帅帐里,而是在了外面,他的本意是想造成秦浩刺杀的罪名,或者是让秦浩这个人消失,以求能够应对了镇南军的质问,但是秦浩竟然发现了不妙,没有进入了帅帐。

    英王这个悔呀,早知道秦浩如此机警厉害,他就应该嘱咐了帐外的守卫不要动手,秦浩临死的言语,简直就是对他的恶毒诅咒。

    英王所在的军营外,夜色下,狄平和三个属下互相看看,狄平果断的一摆手,急匆匆的逃离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三个属下惊惶的问道,事实上,秦浩前脚走远,狄平就带了三个属下跟了出来,结果听见了惊心的事情。

    “我要去投晋国。”狄平回答道。

    三个属下互相看看,其中一个道:“听说陆大人在周国做了驸马,如今周国大军进袭了江南,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投奔了陆大人。”

    狄平为之苦笑,他知道了陆七是吴王,但却是不敢了在这里告诉,否则一旦被传扬出去,只怕会害了在周国的陆天风。

    “去晋国吧,日后我带你们去投靠了陆大人,如今不能去投,因为进袭了江宁的周军,未必与陆大人亲近。”狄平说道。

    三个属下点了头,狄平当然不能这么的走了,他急去找了军中的佟光,让佟光去传开朱令赟和秦浩被英王杀了的消息,他可不敢去传扬。

    佟光听了却是心喜,这可是为晋国建功的机会,立刻使人传扬了开去,一时后,镇南军出现了暴动,大批的将士在夜色下奔了英王那里,求证大帅是否安在,结果在接近英王军营的途中,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看是朱令赟的护卫。

    发现了护卫尸体,继而又在附近的一个水坑,发现了大量的尸体,其中就有朱令赟的尸体,朱令赟的死亡被证实了,镇南军的将士却是没有去了英王军营问询,而是返回了军中商议。

    这时,三十万大军出现了乱象,很多军营开始了在夜色下拔营,一个消息随之传开,英王不仁,为了夺取军权而杀害了朱令赟大帅,实属可恨,与其为了英王卖命,不如去晋国谋了官位富贵。

    一有带头拔营走离的,很多将士都出现了动摇,以至于出现了盲从的拔营离开,康化军和宁**出身的将士,最是响应拔营离开,之后镇南军也大批的拔营南去,一夜之间,三十万大军竟然走离了二十多万,都是奔投了晋国。

    天亮了,看着只有了四万多的军队,英王脸色苍白欲晕,他昨夜使人阻止过,但没有效果,已然拔营的将士,都怕了英王日后算账,所以拔营了就不能有悔,而能够走离了二十多万大军,是各种因素的叠加造成的。

    因素一是军中有人策动,这是最主要的,二是晋国对将士的待遇胜过唐国很多,三是将士们对征战周军没有胜利的信心,主要是对英王没有信心,将士们不知道英王会让了王文和主持,如果知道会是王文和主持战事,那最少能够留下十万以上的军力,四是愤慨朱令赟的被杀。

    两日后,王文和率领七万军力抵达了宣城,与了英王军力会合,王文和已然知道了崩军叛离的事情,这位五十多岁的,面容普通的大帅,恭敬的给英王见了礼。

    英王惭愧的扶了王文和,之后屏退了所有人,然后向了王文和一礼,惭愧道:“王将军,我受了奸人挑拨,那个奸人说朱令赟已然使人去了晋国和魏国,我大惊之下,又顾虑朱令赟与王将军不和,所以才做了糊涂事,造成了崩军的后果。”

    王文和听了平静,道:“殿下不必了过于自责,其实崩军之事,是有人长久策划造成的,那个人对唐**力,影响很大。”

    英王一怔,问道:“将军说的是什么人?”

    “臣只是打个比方说一下,意思是说晋国很善于攻心战术。”王文和话头一转说道。

    英王听了点头,道:“二十多万大军,却是都奔了晋国去了,晋国必然是策划了很久。”

    王文和点头,问道:“殿下有什么打算?”

    英王一怔,起礼道:“我只能倚重了将军,去救援了江宁。”

    王文和摇头,道:“只凭了如今的军力,去了也是无用,反而是给周军送了礼。”

    英王忙道:“将军,我已然使人去让了常州张氏出兵。”

    王文和摇头,道:“没用的,常州张氏是不会出兵的。”

    英王一怔,道:“不会吧,周国进袭了江南,若是立足,对张氏也会造成了极大威胁,除非张氏有心投靠了周国。”

    王文和听了心下暗叹,心道那个人就是想借周国之手灭亡了唐国,那个人若非顾虑了弑君的名声会有不良后患,早就能够兵进了唐国,晋国如今基本是政通人和,国势步入了稳定,完全有能力自保和争雄。

    “殿下,张氏是指望不得的,如今殿下只有两个抉择可行。”王文和说道。

    “请将军见教。”英王礼问道。

    “第一个抉择是据宣州守御,殿下可以立刻去调池州的水军战船来到宣州江畔,之后据宣州呼应江宁。”王文和道。

    英王点头,神情也有些懊悔,他为了占据优势的进军歙州,却是调走了池州康化军,若是康化军全部留在池州,或许就能够及时的出动水军战船阻挡周国战船渡江,康化军就是防御大江的水陆军力。

    “殿下不用懊悔,唐国没有了江州湖口军,基本上挡不住了周国的进袭。”王文和开解道。

    他曾经也上书给李国主,让李国主加强大江防御,多备火攻之物,只是李国主就是听不进他和林仁肇的忠告,一门心思的想着对付歙州,王文和也是无可奈何。

    英王点头,问道:“将军,第二个抉择是什么?”

    “第二个抉择,就是归属了晋国,以殿下拥有的军力,可以要求了郡王之封。”王文和说道。

    “什么?让我归属了晋国。”英王难以置信道。

    “是,殿下现在归属晋国,能够获得了尊贵地位,臣这么说只是建议,臣认为,唐国如今被周国侵入,殿下想战败了周军,基本上不可能了,也就是说,日后能够一决胜负的,是周国和晋国。”王文和说道。

    英王脸色难看了,摇头道:“不,我不投降晋国。”

    “臣说了,只是建议。”王文和说道。

    “王将军,如果归属,那还不如归属了周国。”英王有些激动道。

    “周国之主一向忌封王爵,殿下若是归附周国,顶多获得郡公之封,周国的封爵,只能得了勋俸,无权无兵,另外殿下的兄长已然在了周国,日后晋国与周国争雄,无论那个胜出,你们兄弟都能够互助一下。”王文和说道。

    英王默然,王文和又道:“这只是臣的建言,臣已年过半百,也早就想做了田舍翁,殿下若是抉择据守宣州一搏,臣愿助之。”

    英王想了一下,问道:“将军,如果我以唐国称臣之法,向了晋国称臣,让晋国出兵共击周军,可行吗?”

    王文和摇头,道:“唐国已然是周国的属国,如今周国却是没有容下唐国,殿下若是有那种想法,只能是得不偿失,最后活下去的机会都会很少,另外殿下也没有那个资格,代替陛下向了晋国称臣。”

    英王脸色微变,想了一下,忽向王文和礼道:“我想据宣州一搏,请将军助我。”

    王文和点头,道:“殿下既然抉择了,臣会尽心。”
正文 第53章 进退自如
    英王召集了各军的高级将官,宣布了王文和为监军,有权代他调军作战,事实上就是拜王文和为了统帅。

    王文和受命后,开始了整军,整军中,胡将军和两个主帅找上了王文和,在一起进行了密谈。

    “大人,属下觉得,不能再为英王卖命了。”胡将军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呀大人,英王临阵诛杀了朱令赟,前不久国主也鸠杀了林仁肇,这父子二人简直是昏庸的不可救药。”另一个黑脸主帅言辞愤慨道。

    “大人,属下也觉得,英王其心若鸠,不可与谋。”还有一个主帅文气的附和。

    王文和听了平静,道:“吾知道你们是心寒了,是不是想去投附了晋国。”

    “是,但属下等不愿有负了大人的恩德。”胡将军直白回答道。

    王文和点头,道:“吾也知道唐国的气数已然将尽,不过我们身为了唐臣,应该有个始终,耐心的等等吧。”

    三个主帅互相看看,胡将军起礼道:“大人的意思,莫非是在等江宁陷落,国主投降?”

    王文和点头,道:“你的那个属下一直在耐心的等候,我们何不求得个清白归属。”

    胡将军一怔,继而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哎,老胡,大人说的,就是你说的陆天风吗?”黑脸主帅问道。

    胡将军点头,道:“可不能传出去的。”

    “理会得,放心吧。”黑脸主帅回应,明显是被胡将军策动才过来的。

    王文和神情淡然,起身去取了一根竹筒过来,拔去塞子,取出了一卷纸轴,展开后平和道:“这是那个人在西部时书给吾的,他使人向吾口述求解西部形势,吾就回了他楚霸二字。”

    “望山!好字。”文气的主帅赞誉道。

    王文和小心的收起了纸轴,文气主帅又道:“望山二字,应该是高山仰止的含义,这是那个人对大人的敬仰,等同于尊崇了大人为帝师,官封就是太师。”

    王文和淡笑道:“吾年过半百,能够求了清白就知足了,什么太师,都是过眼云烟。”

    三个主帅起礼恭拜,这就有了明确的主心骨和日后的官途方向,只是望山二字,皇帝书给的,那意义不亚于圣旨,甚至还高于了圣旨的意义,因为望山二字,含有了王文和,曾经对陆天风有重大的建言功勋。

    王文和放好了竹筒,平和道:“晋国的军制,基本上是军府制,你们若是现在去归附,只能被拆分去了各个军府,所以不如留在宣州与周军作战。”

    “大人,若是只凭了我们,只怕是守不住了宣州。”文气主帅道。

    “吾知道守不住,在江宁的周军,都是武备精良的善战之军,虽然只有二十多万,但其战力足以与晋国的六十万军力匹敌。”王文和说道。

    “大人,据说晋国有了一种犀利的神臂弩,战力应该是不弱了。”胡将军说道。

    “晋国是有一种神臂弩,不过晋国的军力素质却是不高,真正的善战之军,是需要一段时期训成的,晋国的军力经不起失败的打击,一败就会造成了溃乱,简称就是乌合之众太多,神臂弩就算犀利,但在数量上肯定有限,而周军的武备,盾牌多是铁制,甲衣也几乎都是明光甲,加上将士悍勇善战,很容易能够突破到了弩军阵营,那时,犀利的神臂弩就会成为了一种礼物。”王文和回答道。

    胡将军点头,王文和又道:“所以,晋国若是明智,那就应该先采取了守御,而不是进攻,神臂弩用于防御,才是最犀利的,以静制动,一旦敌近就要有序的最先撤退到下一防线,由其他兵种抵挡之后,神臂弩再发其威。”

    胡将军点头,道:“大人,是不是使人去晋国说一下。”

    “就由你亲自去吧,直接去睦州的晋国武平军,找到朱武,让朱武与我们合力对抗周军进袭宣州。”王文和道。

    “朱武?朱武在晋国的武平军?”胡将军讶道。

    “晋国的武平军,就是在朱武驻扎歙州之后建制的,所以武平军明显就是为了朱武和王平建制的,如今唐国二十多万军力投去了晋国,可能会为朱武所先接收。”王文和说道。

    胡将军恍然点头,王文和又道:“你见了朱武,让朱武立刻发兵去占据了池州,我们不能陷入了腹背受敌。”

    “是,属下片刻就去。”胡将军起礼回应。

    王文和点头,道:“但愿能够来得及,池州那里还有一万康化水军,战船千艘,只怕魏国已然有所行动了。”

    “拥有的千艘战船,竟然成为了摆设,任由了周军在不远的下游渡江,镇守池州的康化军节度使,简直如同了傻子。”黑脸主帅忿恼道。

    “镇守池州的马刺史,在军事上确实是个无能之辈,是个只会揣摩圣意的贪婪人物,周军渡江,下游江哨不可能不报的,应该是他不敢了出战船阻击,也可以说,是有心归附了周国,不然为何英王两日后才调大军离开歙州,肯定是马刺史隐瞒了军情不报。”王文和淡然道。

    三个主帅点头,文气主帅道:“周国渡江之军,应该分军去夺了池州战船,却是没有那么做,未免是个失误。”

    “也算不得失误,分军会有被吃掉的可能,毕竟那个时候唐国大军就在不远的歙州,魏国也是与池州毗邻,而且对周军而言,大军过了江,水军的作用就很小了,周军统帅的意图就是主攻江宁,拿下了江宁,或者是围困了江宁,就能够占据了战略主动,只要国主一投降,唐国的抵抗就会大弱了,此次渡江攻唐的周军统帅是赵匡胤,那是位善战的名将。”王文和说道。

    文气主帅摇头,道:“国主尽用一些无能之辈,也难怪唐国会走向了衰亡。”

    王文和看了胡将军,道:“你现在去吧。”

    “是,属下告退。”胡将军恭应后,又向两位同僚拱礼,之后离开了。

    “你们也回去,吾会整编兵力为万兵一军,你们还为了万兵统帅。”王文和说道。

    “诺!”两个主帅愉悦恭应。

    “报!”帐外忽有人急报,接着进来一名将官。

    “禀报大人,池州那里已然被了晋国十五万大军占据,英王殿下的长史大人被扣在了池州,据说池州刺史已然投降了晋国。”将官急报道,却是随了英王长史急去池州调军的王文和近卫。

    王文和听了平静,道:“英王长史被扣,你怎么能够回来了?”

    “回大人,属下说是大人的近卫,晋军统帅立刻就放了属下。”将官回答道。

    “那个晋国统帅是什么人?”王文和问道。

    “名燕魁山,那个统帅说,他出身兴化军,对大人不能不敬。”将官回答。

    “哦,知道了,你再去一趟,让燕魁山将英王长史放回来,另外告诉燕魁山,防御了魏国即可,宣州这里不会进袭了池州。”王文和吩咐道,将官恭应转身离开了。

    王文和淡笑道:“晋国的反应却是不慢。”

    “应该是唐军一离开了歙州,晋国就进军了歙州和池州。”文气主帅道。

    王文和点头,忽笑了笑,道:“朱令赟死的不冤。”

    两个主帅相顾愕然,黑脸主帅道:“大人是说,朱令赟真的背叛了唐国。”

    “英王是少年,见识和军事才能有限,而朱令赟身为老将监军,最少也应该提醒了英王不能失了池州战船,可能是他知会了晋国。”王文和说道,两个主帅以为然的点头。

    但真的是朱令赟知会吗?事实上,是佟光使人急告了晋军去池州夺船,朱令赟,被王文和故意的冤枉了。
正文 第54章 尊往昔
    胡将军带了百名护军抵达了睦州,心情有些忐忑的去寻武平军驻地,昔日的属下,如今竟然成为了数万大军的统帅,甚至会统帅了的军力,而他,却是走了下坡路。

    使出的护军斥候返了回来,告诉见到了武平军统帅朱武,胡将军细问了一下,得知武平军那里果然驻扎了庞大军营,具体军力多少,斥候无法知道,因为探问军情是忌讳,不过斥候可以肯定,军力必然过了十万。

    胡将军与护军赶去了武平军,眼见了一眼望不尽的军营,胡将军很是感慨,接近军营时,不由神情一凝,因为他看见了几十将士立在辕门外,其中有七位身穿金甲,有两人的面容正是朱武和王平。

    胡将军心头一热,差点眼涌了泪光,他驭马过去,下了马,但见朱武和王平大步迎来,到了他的近前,一齐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恭迎将军大人。”

    “请起,你们不可如此。”胡将军忙走前扶起了朱武和王平。

    王平一咧嘴,笑道:“大人,我们很久没见了,今日总算是重逢了,我为大人接风。”

    “好。”胡将军心暖点头,他知道王平好酒,性情直爽,是那种不作伪的人物。

    “大人请。”朱武微笑肃手,胡将军点头,一起入了军营。

    入了辕门,胡将军止步直白问道:“朱武,你这里是不是接收了唐国二十多万军力?”

    “是接收了,不过只留了七万军力,多数是镇南军,其它的军力,多数送去了杭州交给了巴陵军,少数康化军去了池州,如今归属燕魁山节制。”朱武回答道。

    “巴陵军?”胡将军意外道,他以为朱武会接收了所有的二十多万唐军。

    “是巴陵军,巴陵军的统帅是陆兄弟非常信任的属下,人也确实很忠心,老朱接收了唐军后,他一是得避嫌,二是二十多万军力太多,很容易被了反噬,所以老朱只愿留了七万,加上原来的,武平军就有了十万军力。”王平直白的回答道。

    胡将军点头,道:“你们做的对,贪的多了,或许会失去了。”

    朱武微笑点头,胡将军又正容道:“我这次来,是奉了王文和大人的命令,来指教你们如何与周军作战,你们不会有碍吧。”

    朱武和王平一怔,王平讶道:“大人,是不是王文和大人,也要归属了晋国?”

    “目前还不能,只能与你们一起共同对付了周军。”胡将军回答道。

    朱武点头,道:“王文和大人的见教,当然值得我们接受,大人里请,我们喝酒叙话。”

    “对,大人,喝了酒,什么都好说。”王平口无遮拦的也说道,胡将军点头,一起里行。

    *****

    随着周军的渡江兵围江宁,占据了江宁附近的润州地域,晋国也出兵神速,唐国三十万大军前脚离开歙州,原歙州军力就重返了歙州,而且在接到佟光的急报后,歙州军力果断出歙州入池州,急行军的兵围了池州府治贵池县,吓的池州刺史开城投降,兵不刃血的夺取了池州和获得了一万水军归降。

    歙州军才夺得池州,魏国十万水陆大军也闻讯开赴而来,双方在池州境内和大江里对峙,而奉命驻扎在衢州的后备十万燕魁山军力,也开拔进入了歙州,又自歙州分四万军力进入了池州守御,之后又有佟光率领的康化军回到了池州。

    十日后,晋国因周军的渡江而形成了四大主力军团,常州鱼华轩军团,湖州巴陵军团,宣州十二万唐军与武平军团,池州和歙州的燕魁山军团,另外在荆州和楚地,也陷入了紧张的战争态势,二十万周军进袭了汉中,汉国为了应付周国的进攻,调走了守卫樊城的驻军,将樊城之地的防御交给了晋军,潭西军府的顾将军,立刻对荆州增兵六万归属了关冲麾下。

    陆七在做什么,他却是还在石州白日里训军治政,晚上与小蝶或折香月说话看星星,他知道周国进军了江南和汉中,但他只能是默默的蛰伏,晋国公不动,他也不能乱动。

    陆七知道进攻汉中的统帅是枢密使曹彬,监军是潘美,那两个人物都是周国有名的善战将帅,而进军江南的统帅是赵匡胤,却是让他很是意外,赵匡胤是禁军的最高统帅,周皇帝让赵匡胤出征了江南,难道是想将赵匡胤拖在了江南?

    陆七只是听说过赵匡胤是善战的名将,虽然只是率领了二十五万周军去了江南,陆七却是不会觉得赵匡胤军,会比了晋**力弱势,陆七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希望晋国的军力,不要依仗兵多的去进攻赵匡胤军。

    冷兵器战争进攻的一方,往往会比守御的一方容易死伤,晋军一旦出现了惨重伤亡,又不见晋王亲临坐镇的情形下,就会出现了军心惧战,事实上,晋国能够很快的进入归治,与陆七的装神弄鬼有很大的关系,古人对神迹是极其信服崇拜的。

    不过陆七也相信晋国的将帅不会了莽撞求功,鱼华轩和朱武都是严谨的帅才,而他在离开江宁时,曾经告知过小馥,如果日后有周军渡江攻唐,可以由了周军攻灭了唐国。

    这一日,陆七照常去了城外训军,两时后,忽然小蝶使人急来告知,说江南有亲人过来了,陆七听了又惊又喜,惊的是亲人渡江来到周国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喜的是可以得到了信息,他立刻回了城里。

    还没有入州衙,陆七就感觉到了小青的存在,原来是小青冒危的来了周国,他疾步进入了州衙,奔去了偏堂,确实是看到了小青,不过也看到了鲁海和李宝的存在。

    陆七为之一怔,鲁海和李宝一见了陆七,立刻一齐军礼,道:“大人。”

    “你们?怎么来了。”陆七意外道。

    “大人,我闷的慌,想你了,李宝这小子与我一见投缘,我就带了他过来,哦,是护卫了青贵人,不,小青主母过来的。”鲁海有些大咧的回答道。

    “是,大人,属下也是想念大人,就来了,杜大人也非常愿意属下过来。”李宝也说道。

    陆七微笑点头,好在他留石忠飞在了军营,而偏厅里只有小蝶,小青,和这两位勇将,应该是小蝶谨慎安排的。

    小蝶柔声道:“七郎,是寿县的一位族兄,送了小青过来的。”

    陆七明白点头,他来周国就去了寿县拜祖,就有心让寿县成为联络地的含义,小青和两位勇将来到周国,自然会寻去了寿县。

    “来,都坐下,说说江南如何了。”陆七温柔的看了小青一眼,只能可了正事先做。

    在偏厅落座,陆七详细的询问了江南的情形,两位勇将先说了各自所知,鲁海是随了燕魁山去了池州的,他不愿留在京城做什么羽林郎将,而李宝却是去福州送军文与鲁海认识的,李宝的官职可不低了,是杜勇身边的中军虞侯,卫尉寺羽林郎将,官阶从四品的明威将军。

    陆七听了两位勇将的告知,心头为之愉悦大定,尤其王文和竟然明分暗合的归属了晋国,更是让他惊喜,鲁海说了,辛琴儿已然用晋王名义封了王文和为太师,但只传告了福州以西的军中,福州以东只是密告了一些主要将帅。

    了解了江南形势,陆七又去见了寿县的族兄,一见面,三十出头,面容儒雅的族兄陆天景,恭敬的给陆七见礼,因为陆七的官太大了,只一个虚任的兵部侍郎官职,就足以让寿县的族亲震惊。

    陆七自然是亲和的对待了族兄,话了家常,也知道了那个上告指罪的陆东虎,在听到陆七做了大官的消息后,竟然搬离了寿县,不知道跑去了那里讨生。
正文 第55章 战况
    入夜,陆七与小青在一起,询问着亲人们的情况,小蝶却是故意与折香月避离了,晋国的事情,目前不能让了折香月知道。

    在居屋里,折香月有些神不守舍,应该说她的芳心有些失落,这些日子,都是她伴着陆天风,可是南方来了的女人,却是取代了她,与了爱郎独处。

    “香月,你是知道的,大人他有很多女人。”小蝶柔声道。

    “嗯,奴知道的,奴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嫉恨的。”折香月小声回应,这些日子,她与小蝶已然情同了姐妹。

    “周国已然进袭了江南,所以大人很担心南方的亲人,自然得问问了。”小蝶柔声道。

    “哦,周军进袭江南,奴是知道的,不知道歙州如何了?”折香月柔声道。

    “歙州已然被晋国占据了,就是池州也被晋国进占了。”小蝶轻语道。

    “啊!那大人的亲人,在了那里?”折香月吃惊道。

    “没事的,大人的亲人,早就不在了歙州,只有大人的兄长留在了歙州主事,如今大人的兄长和一些与大人亲厚的将士,已然逃离了歙州,不过藏匿在何处,我暂时不能告诉了你。”小蝶柔声道。

    折香月点头,柔声道:“没事就好。”

    小蝶一笑,柔声道:“歙州的战祸,是必然发生的结果,根本就无法了长久安宁。”

    折香月点头,小蝶又道:“来了这里的小青,以后你要亲近一些,小青在大人的心里,是很重的,你可以得罪了别的女人,也不要与小青有了敌视,那会让大人有了反感。”

    折香月一怔,柔声道:“大人,是最喜欢小青吗?”

    “喜欢是一定的,的是亲厚,小青曾经冒死救过大人的性命,而且小青心地善良,从不与人争风,所以若是敌视了小青,那后果肯定不好。”小蝶柔声道。

    折香月点头,柔声道:“小青的容貌秀丽,是出身江南大家吧。”

    “不是的,小青出身非常贫苦,曾经是大户奴婢,.......。”两女在居屋里话着家常。

    *****

    小青来到石州十二日后,陆七突然出兵孟门关,一万军力渡过黄河进袭了绥州,大败了驻扎西岸的绥州五千夏军,进而挥军去劫夺途径绥州的夏军粮草,之后将五千多俘虏和能够供给十万军力半月的粮草,运回了石州。

    陆七的这一手非常突然,夏军的粮道算是处于安全地带,又有绥州防御为缓冲,竟然还被突破的被劫走了粮草,围困银州的夏军统帅暴跳如雷,得信后发兵两万去了绥州,但却是徒劳,只能留军一万守了绥州。

    陆七的出击,当然是有斥候探得的军情才有所行动,如今歙州那里的割据假象已然不存,他知道若是晋国公一直的不出兵石州,那么周皇帝可能会调动了他,也就是说,会使人来接管了石州的一切,所以陆七抓住战机的再立新功。

    石州的主动出击,明面上是在牵制夏国,实际上一是为银州解困,二是削弱了夏国,三是再次提升自身在周国的威望,周国是个崇尚军功的国家,一向厚待有功将士,如果周皇帝调他离开石州,就凭了战功,周皇帝也不宜闲置了他,就算被闲置了,战功威望对陆七而言,也是重要的。

    陆七的突袭劫粮成功,给围困银州的夏军造成了很大打击,对于这次的出兵夺回银州,夏国内部分歧很大,不赞成夺回银州的认为,银州没有河湟之地重要,与其耗军力的去攻坚,不如明智的加强河湟之地的统治,甚至不如进图了巴蜀数州。

    但族地观念保守的一些夏国重臣,却是认为银州是夏国的根本之一,而且战略意义重大,不能落入了折氏之手,最后夏国之主决定了出兵夺回银州,但在兵力上,只能出兵十万,而且基本是步兵,主要是为了攻城。

    陆七劫掠了夏军粮道半月后,围困银州城的夏军突然撤军,而且竟然还放弃了绥州,折惟忠使人急见了陆七,问该不该进占了绥州,陆七的回答是不,他告诉折惟忠,绥州之地不易守住,夏军很可能会来个回马枪,由他使人先占据,陆七只出军两千进占了歙州。

    占据了绥州之后,陆七给周国朝廷上书,言明不知道夏军为什么放弃了绥州,因担心是夏军的诱敌策略,不敢了大军过黄河开赴绥州镇守,如果朝廷有心据有绥州,那只能是调军来防御绥州。

    上书之后,陆七也接到了周国进军巴蜀的战况,周军在汉中之战获胜,乘胜进夺了利州,利州在嘉陵江东岸,群山环绕,地形险峻,是入蜀的咽喉要地,竟然被周军所攻克,如今汉军退守剑阁,而周军也兵分了两路,中路军兵临剑阁,东路军奔袭了夔州方向。

    夔州是扼守荆州进军巴蜀的军事重地,周军分军去夺夔州,明显是想封锁晋军进入巴蜀的一个门户,陆七身在石州,看了巴蜀的战况,只能是用平和的心态观望,他也知道,如果晋军进图巴蜀,他未必会比关冲高明。

    六日后,开封府的八百里加急送到了石州,是周皇帝的圣旨和枢密院军令,圣旨嘉许了陆七的功劳,命令陆七率领石州两万军力去往原州,与镇守原州的通远军节度使王彦升合兵,石州由离石军节度副使云锦东代镇。

    陆七一看,周皇帝果然会调动了他,而且是依照原计划的让去了通远军合兵,他只能结束了坐守的日子,开始调军出征,为了石州的军力果实不被夺走,银州那里能够守住,陆七在石州只留下了五千军力。

    其他近两万军力都送去了银州,直接就让折香月为了统帅,反正陆七宁可送给了折氏,也不能给了周国朝廷,至于周国朝廷肯定会恼火,他的应付理由就是,都是党项人降卒,怕发生叛乱,另外石州的军力编制就是两万,去了银州的两万军,应该算是平民。

    五日后,陆七率领两万军力离开石州,途径隰州时驻留一日,与相识的刺史和县官们见了一下,次日离开去入延州,此次出征石忠飞,小蝶和小青,李宝和鲁海都随军,两位勇将成为了陆七的中军校尉。

    途中,与自原州返回的斥候会合,斥候言,通远军节度使王彦升,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勇将,掌原州,渭州,庆州的防御军事,辖军三万,据说其人悍勇残暴,在边地颇有凶名。

    陆七听了暗叹,心道此去只怕是会有冲突了,残暴之人,多数都是不讲理,而且极为专权,他去了原州,等于是侵入了王彦升的地盘,那个王彦升或许会玩了什么下马威。

    但愿周国朝廷没有给予了王彦升节制权,否则陆七到了原州会陷入了被动,不过就算王彦升有了节制权,他也不会任由了摆弄,不能相安,那就过过手又何妨。

    两万军的行进并不快,陆七给兵部写了呈文,问军需和军粮的事情,既然出征去了原州,周国朝廷也得给个说法才是,口水官司,该打也不能了含糊。

    就在陆七率军进入庆州时,忽然有人寻到了他的军中,自称陆天明,陆七一怔请了进来,见是一名浓眉虎目,面容刚毅的青年,身上穿着校尉军甲,一身风尘。

    来人一见了陆七,却是警惕的扫视了一眼,才看了陆天风,说道:“我名陆天明。”

    陆七猛然想起,忙起身讶道:“你是天明兄长。”

    “你是天风?”青年谨慎道。

    “是,呵,兄长怎么自南边回来了。”陆七微笑说道,陆天明听了,神情如释重负。
正文 第56章 陆天明
    “来,兄长请坐。”陆七微笑请了陆天明入座。

    陆天明却是不敢托大,向了陆七恭敬一礼后,才去坐了,李宝立刻主动走出帅帐,在了外面加强守护巡视,鲁海也立去了帐门处。

    “兄长这一路辛苦了吧。”陆七微笑关心道,并不急于问了事情。

    “还可以,我的语音是寿州人,又有军牌和甲衣,也熟悉周国官制,就冒充是军使一路混了过来,我是自开州过来的。”陆天明说道。

    “哦,晋军也进袭汉国了。”陆七平和道。

    “进袭了,如今占据了大江以南的全部疆域,大江以北占据了夔州,万州,开州,忠州,在开州与周军对上了,狠战了几次,我乘机混了过来。”陆天明说道。

    陆七点头,陆天明又道:“晋国进军巴蜀之前,江陵内廷派出了使者去劝降汉国,但汉国拒绝了归附,只愿意与晋国共拒周军,晋国没有回应,就出兵占据了我说过的疆域,与了周军在开州对峙作战。”

    陆七点头,陆天明又道:“我是奉了福州内廷的谕令,来寻见晋王的。”

    陆七一摆手,平和道:“在这里,喊我七弟。”

    陆天明点头,道:“七弟,我来一是禀告一下战事,二是福州内廷希望,七弟能够了回去。”

    陆七点头,陆天明又道:“七弟,内廷中府使大人说,如今晋国已然能够了主动行事,不值得七弟在外冒险了,中府使大人说,人心难测,以前晋国很是不稳,所以没有大臣愿意晋王出了意外,而如今晋国稳定了,很可能会有权臣利欲熏心的做了蠢事。”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王琴儿这是担心他,所以希望他能够不再冒危,不过依照现实形势的角度看,晋国能够知道他是晋王的人,还不会利欲熏心的做了蠢事,无论是萧氏,还是知道他在周国的少数军臣,都不会希望了晋国陷入了内战,因为有强大的周国在威胁着晋国。

    不过泄密的几率却是很大了,毕竟周军在了江南,周军或许会探听了什么传闻,而赵匡胤听了传闻,那就有可能回报了周国朝廷,赵匡胤的回报,那必然有着采信度。

    “兄长,你觉得进攻开州的周军,比晋军强了多少?”陆七思索后,问道。

    陆天明迟疑一下,道:“是强了很多的,周军军纪严明,将士也多真正的悍勇军武,而晋国之军,多数就是普通人,军武能力不如周军,开州之战,主要是晋军守御,每一战的伤亡,都会比周军多了很多,不过晋军的人数占优,士气也不弱,很少有畏战脱逃者。”

    陆七点头,内心生出的动摇念头平复了,晋军的弱点就是乌合之众太多,如果他现在回去,就会放弃了在西北所做的努力,也放弃了在周国建立起来的功勋名声。

    若只靠了晋**力战败了周国,对晋国而言很难,若是陷入了长久的持久战,对晋国会造成了不堪重负的战祸,战事一旦陷入胶着,晋国的国力会急剧的耗损,军需,抚恤,征兵,加赋,后果就会引发了怨声载道,继而会造成了内乱,晋国的归治,事实上是建立在安宁的基础上,一旦打破了安宁,就会引发连锁的乱象。

    “兄长在晋国,如今有了任职吗?”陆七微笑问道。

    “愚兄进见过了太后,太后婶娘赐封了我为武夷县公,赐封天海为龙江县公,之后内廷又职任了卫尉寺羽林郎将。”陆天明回答道。

    陆七点头,陆天明属于宗亲,太后赐封县公属于宗权,县公和郡公,只是一种尊贵封爵,没有多大的实际权力。

    “兄长今日就回去,告诉内廷,我很满意。”陆七说道。

    “七弟不回去吗?”陆天明问道。

    “暂时不回去,如今我在西北已然建势,能够牵制了夏国,也能够扰乱了周国的局势,兄长回去后,告诉内廷,对于巴蜀的战事,只需要支持了顾将军和关冲,不必干涉了他们的战略目的。”陆七回答道。

    “是,我记下了。”陆天明回应。

    “兄长如果想在了军中建功,可以去了武平军,做王平的都尉。”陆七平和道。

    陆天明一怔,道:“七弟,我可以留在巴蜀战地吗?我能够做为信使的。”

    “我不想兄长过于的冒危。”陆七温和回应。

    “七弟建立了晋国,我身为陆氏得以了荫贵,应该为了陆氏冒危,七弟你放心,我知道进退,绝不会去干涉了军事决策,关将军对我虽然尊重,但并没有予以照顾,我也不愿了被照顾,只愿做个真正的将士。”陆天明诚恳回应。

    陆七默然,他之所以想让陆天明去做了王平属下,主要是出于防患,陆天明是他的族兄,若是在关冲那里,关冲必然会尊重,陆天明若是得了将帅们的尊重,很容易就会建势崛起,就如同他的最初崛起,事实上就是靠了吴城驸马的皇亲地位,才得以获得了能够让人依附的基础。

    而陆天明去了王平和朱武的军中,那很难有了建势崛起,王平可不会因为了陆天明是皇亲而尊重,王平本身就是陆天风的铁血兄弟,根本就不会高看了陆天明是皇亲,而让陆天明去归属王平,朱武自然是心知肚明,不会误解了陆七的用意。

    陆七只是略一沉默,继而微笑道:“兄长愿意留在巴蜀战地也可,不知道天海兄长在了那里?”

    “天海在福州京城呢,我是内廷中府使令出的。”陆天明回答。

    “嗯,那就让天海兄长去武平军吧,兄长就暂时留在巴蜀战地。”陆七平和道。

    陆天明一怔,起礼恭应:“是,愚兄回去会告知内廷的。”

    陆七点头,道:“武平军是我早就计划好的海袭军力,统帅朱武曾经奉我命令准备海战,日后,武平军会出海远征周国,自海岸登陆进夺了江淮之地,而占据江淮之地,却是需要出身江淮的将士,才能减少了江淮之民的抵触。”

    陆天明讶异的哦了一声,道:“原来七弟让我去武平军,是为了进夺江淮。”

    陆七点头,道:“我们陆氏一族的祖地是寿州,广义的说,我们算得江淮人,如果夺得了江淮之地,不但断了周国的粮仓,而且也断了江南周军的给养和退路,让江南周军成为瓮中之鳖。”

    陆天明点头,道:“七弟的战略布局,确实是远近皆虑。”

    “我书一封信,兄长带回去交给江陵内廷。”陆七说道。

    陆天明回应,小蝶忙取了文房四宝摆在一张折叠桌上,陆七起身走过去,略等研墨后,提笔书了起来,内容很简单,封关冲为夔府郡王,开府夔州,封顾将军的儿子为龙尾郡王,开府歙州,赐任顾将军为太尉,太尉是一品散官阶,封顶的尊荣官位。职任陆天明为巴蜀战地的军中都尉,职任陆天海为王平麾下的都尉。

    书完陆七回到了陆天明那里,由小蝶处置封信,信会用火漆封妥,陆七本来没想过早的大封了关冲和顾将军,因为关冲封侯不久,但因为了陆天明,陆七只能提前封关冲为了郡王,在地位上压过陆天明,同时也有激励军心的用意。

    而陆天明留在巴蜀战地,固然存在了借贵得势的隐患,但正面去看,也有激励军心的作用,陆天明能够长途冒危的来寻见了陆七,而且谈吐自然,应该是位勇悍的将才,这种皇亲若是身先士卒,对进图巴蜀的战事大利。

    与陆天明话了片刻家常,小蝶拿过信后,陆天明秘藏后,向陆七辞礼离开了。
正文 第57章 抵达原州
    陆天明走后,陆七对晋国的事情更加安心,他估计周国与汉国的战事,在两月内结束不了,汉国之主既然拒绝投降晋国,要么对晋国信心不足,要么是个不甘心屈服的人物,如果是后者,那必然会顽强的与周国对着干。

    两日后,陆七率军抵达了原州,他已然使人去见了通远军节度使王彦升,去的人回来说,王彦升如今在渭州巡军,回话说石州军抵达后,可以驻扎在原州平高县北城门外,依旁了葫芦河驻扎。

    陆七依斥候回报,率军抵达了原州的州治平高县,在距离平高县城半里驻扎,原州下辖三县,平高县,萧关县,平凉县。

    才驻扎了下来,就有平高县令求见,陆七让人请了进来,平高县令进入帅帐,陆七一看,是位三十出头,面容瘦削的青色官衣人物。

    “下官平高县令李志德,拜见侍郎大人。”平高县令恭敬拜见了陆七,陆七的兵部侍郎官职,属于六部朝官。

    “李大人请坐。”陆七平和道,有近卫送上了椅子,平高县令拱礼后坐了。

    “李大人来此,有什么事情吗?”陆七问道。

    “回侍郎大人,下官与刺史大人听说侍郎大人来到了原州,故此来请大人,刺史大人想为大人接风洗尘。”平高县令恭敬道。

    “哦,谢两位大人的好意,不过我来原州,职责是为军事,并非是来了原州任职,所以接风就不必了。”陆七平和道。

    平高县令一怔,陆七的拒绝让他很意外,他只好又道:“大人一路劳顿,可以去了城中好生休息。”

    陆七微笑,道:“城里若是能够容下两万将士休息,我可以入城,只怕没有那么多的闲屋吧。”

    平高县令愕然,陆七又平和道:“李大人与刺史大人的盛情,我会心领,而我也是有事情想请了李大人帮助一下。”

    平高县令一惊,谨慎道:“大人请言。”

    “李大人不必紧张,我这个人不欺负老实人,我说的事情,就是原州这里,能不能买到了肥羊,将士们需要了肉食。”陆七平和道。

    平高县令脸色变了,起礼道:“回大人,原州虽然毗邻夏国,但肥羊却是缺的很,原州也不是富裕之地,人口才七万,就是平高县城里,也只有五千人而已。”

    陆七点头,他事先已然知道原州是个穷地方,主要是与夏国敌对,造成原州人口流失,商路不通,西北这几年的收成也是不怎么好。

    而陆七确实是缺少肉食,军中很多将士是夏国降卒,总是吃米粮,让将士们不习惯,而且不吃肉,对将士的体力影响很大,陆七一直是严于训军的,所以伙食必须得跟上,他自石州而来,不可能张扬的赶了羊群,若是冬天可以带了冻肉。

    “李大人,肥羊的事情,你帮我买一下,能够买多少是多少,不过可不能故意的抬高了价钱。”陆七平和道。

    “是,下官愿意尽力。”平高县令回应道。

    “好,有劳了,李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代我问候刺史大人,等有暇我再去拜访了刺史大人。”陆七平和道。

    “是,下官告退。”平高县令起身,辞礼走了。

    平高县令走后,陆七若有所思,小蝶过来挨了陆七,柔问道:“怎么了?”

    “哦,我觉得平高县令来见我,是不是想探知了什么?”陆七轻语道。

    “七郎是大官,他是小官,当然会来无事献殷勤。”小蝶柔声道。

    陆七点头,忽心有所触的想到了什么,他吩咐了近卫一下,近卫出去执行了,小蝶讶道:“七郎,你找熟悉这一带的降卒,难道你有心进袭了夏国。”

    陆七看了小蝶一眼,微笑道:“周军十万都大败而回,我会主动去进袭了夏国。”

    “奴看你进袭了绥州,也夺了银州。”小蝶柔声道。

    陆七摇头,道:“那不一样的,在石州我有黄河天险,又与折氏合力,所以才夺银州,袭绥州。在原州可是不成,我只有两千骑兵,若是出萧关去入灵州征战,根本就会成为了党项人的靶子,萧关之外的党项人,都是拥有大量骑兵的,机动性足以拖死了步兵,就象银州那里的战事,三千骑兵对十万步兵,吃亏的反而是十万步兵。”

    小蝶点头,道:“若是周皇帝让你进夺灵州,你该怎么应对?”

    “若是只让我去,我只能拒命,不过周皇帝不会只让我进夺灵州的,十万军力都大败,周皇帝就是想害我,也不会出那种让人诟病的愚蠢军令,若是换成李国主,那却是会发生了。”陆七淡笑说道。

    小蝶点头,道:“不过你不能大意的,你想,周皇帝为什么要调你来了原州?就是留在石州也能够牵制了夏国,只要兵进了绥州,就可以进袭横山,兵迫夏州。”

    陆七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若是正常而言,让我调驻原州,目的应该是威胁夏国不敢进军了巴蜀,你看,夏国进占了河湟之地,兰州和会州也属夏国,夏国完全可以兵夺渭州,进而秦州和陇州,所谓得陇望蜀,夏军就可以入蜀征战了。”

    “那不正常呢?”小蝶听出变数的问道。

    “若是不正常,可能是让我来原州与夏国对战,你想,夏国若是知道,让他们吃了大亏的人物在了原州,会不会发兵报复呢?”陆七平和道。

    小蝶点头,道:“很有可能的,这原州可是不好守御吧。”

    “若是来了一万骑兵,那肯定是很难对付。”陆七轻语道。

    “嗯,没有天险可以阻挡了骑兵,那只能是据城而守,奴看平高县城,比离石县城显得破败。”小蝶道。

    “就是破败,也能够阻挡了骑兵,不过若是夏军发狠的来了十万军力,那守城就成为了自寻死路。”陆七道。

    “是呀,在银州城撤走的夏国大军,完全可能来了原州的。”小蝶道。

    陆七点头,道:“周皇帝,确实是高明,竟然将我当成了诱饵。”

    “若是夏军势大,你会撤退吗?”小蝶问道。

    陆七笑了,轻语道:“若是来了十万军,我不跑就成了傻子,而且我会向了巴蜀那里跑,去给了周军当头一棒。”

    “你若是跑去了巴蜀,那石州的云叔叔怎么办?还有寿县的亲人。”小蝶问道。

    “小蝶,有的时候,只能是赌博,我就算逃去了巴蜀,周国就是迁罪,也不至于做的太绝,因为我本身就是南方来的,不过非万不得已,我尽量不会逃去巴蜀。”

    “你想事情怎么糊涂了,如果你能够舍了这里的军力,那有什么不能逃的。”小蝶怨怪道。

    陆七一怔,继而恍然,笑道:“却是笨了,我可以诈死的离开。”

    “你呀,是舍不得了在西北的所获。”小蝶柔声道。

    陆七点头,道:“是舍不得,在石州的一切,都是我亲自拥有的,而在歙州,我只是做了大略吩咐,基本没有亲自治政和训军,在石州,我却是日日去军营的。”

    小蝶点头,柔声道:“上次听说,周军占据了整个润州,金坛县和句容县都被周军占据了,也不知道周军,会不会为难了茅山道士,破坏了道观。”

    “不会破坏的,出征江南的是赵匡胤,我听石忠飞说过,赵匡胤治军严谨,领兵在外从不纵容胡为,周国出兵江南是想占据,所以会尽量的不造成了兵祸毁坏,依我所想,赵匡胤必然在润州实施了安民之治。”陆七平和道。

    “但愿是那般。”小蝶祈愿轻语。
正文 第58章 喀班
    半时后,近卫带来一位降卒属下,陆七一看,见来人豹目环眼,颌下胡须虬生而卷曲,剽悍的野性流露无遗。

    “属下拜见将军大人。”被带来的属下恭敬军礼,说的是有些生硬的汉语。

    “你是喀班。”陆七微笑道。

    那属下一怔,恭敬道:“大人竟然认得属下。”

    “你的勇力出众,我当然记得你。”陆七微笑道。

    “是大人抬举了。”喀班恭敬回应。

    “不用那么拘束,自己拿椅子坐吧。”陆七随和道。

    喀班一怔,点头转身去取来椅子坐了,而帐内却是有四名近卫和小蝶,喀班坐下后,陆七看了他,微笑问道:“我知道党项人有八大氏族,你是那个氏族的?”

    “属下是细封氏的。”喀班道。

    “细封氏,嗯,我唤你来,是想问一下,临近原州的,都是那些氏族?”陆七问道。

    “回大人,临近原州的党项人,那个氏族都有,党项八氏的本地是在横山那边,以及河套一带,原州附近的灵州和会州,都是番汉混居的,其实庆州和原州,也是番汉混居。”喀班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我问你此事,是担心夏国会进袭了我们,所以了解一下。”

    “大人的担心是应该的,原州不比石州,没有黄河阻碍,西边的会州和北边的灵州,都可以进袭来大量骑兵,若是来了几千的骑兵,都是很难应付的。”喀班说道,却是真的了解这一带。

    陆七点头,忽微笑道:“找你来,还有一事,所谓靠山吃山,这边境之地,是不是有走商的。”

    “当然会有走商的,其实属下就来过原州走商。”喀班回答道。

    陆七微怔,道:“你既然走商,怎么会去了石州征战?”

    “大人,属下是奉族命护送药材来原州交易的,而且征战的事情,都是各个氏族抽调成军,当然也有从各州抽调的。”喀班回答。

    陆七点头,问道:“走商来了这里,与什么人交易?”

    “当然是驻扎在这里的军队了。”喀班回答。

    “哦,王彦升你知道吗?”陆七问道。

    “知道,王彦升就是镇守这里的周军大帅,事实上走商的交易,王彦升是没有出面,但都是他指使的。”喀班不顾忌的说道。

    陆七听了平静,问道:“王彦升都与夏国交易什么?”

    喀班看了陆七,道:“大人问这个,莫非是想加罪了王彦升?”

    陆七笑了,道:“我犯得上加罪王彦升吗?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若是有可能,我也想做些走商,看拿什么能够换来夏国的肥羊。”

    喀班点头,道:“王彦升却是很少交易肥羊,他要的最多的就是战马,药材,而夏国能够要了金银,茶叶,瓷器,粮食,布货。”

    陆七听了心一跳,他建立了晋国之后,在歙州治国期间,曾经看过了一个有关商业的折子,内容是汉水的私商,汉水那里以前就存在了私商,周国的商人买大量的茶叶,瓷器和布货。

    当年的荆国也成为了楚国与周国的商道,荆国自楚国买了大量商货,在转卖给汉水之北的周国,而周国商人付出的是玉器,铁器,石炭,药材,金子等等,因为是与周国通商,量又大,所以报到了陆七那里过目,而陆七看了就放去了一边,治政兴商之事,他都是全权让辛琴儿和朝廷做主的。

    但喀班的告诉,让陆七一下子明白了汉水私商的通路,那竟然是与夏国交易为主的买卖,王彦升是原州一带与夏国交易的指使,那汉水那里呢?

    汉水那里若是没有强大的军政势力打了遮护,那来自晋国的大量商货,怎么可能过了汉水,又怎么可能安然的运来了夏国的边境交易,汉水那里可是赵匡义的地盘呀,赵匡义是防御汉水的军事统帅。

    “王彦升竟然会是赵氏兄弟的走狗,周皇帝让我来了原州,只怕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我来搅乱了赵氏兄弟的势力,王彦升若是知道他是大周驸马,那必然会心生了惮忌的敌视,周皇帝却是好算计呀。”陆七暗思。

    “如今周皇帝将赵匡胤弄去了江南,又将我的两万军弄来了原州,难道周皇帝要向赵氏兄弟的势力开刀?”

    “不能的,如果赵匡胤在江南没有战败,周皇帝根本不敢调动了王彦升和赵匡义,周皇帝需要顾虑换帅的后果,王彦升在原州一带多年,又有赵氏兄弟的支持,若是周皇帝调王彦升离开,只怕王彦升会成为了第二个晋国公,最关键的,是赵氏在洛阳以西,应该会有了很多的亲附势力。”

    “周皇帝急切的发动了进图江南和巴蜀的战事,应该是有了一种削弱内患的想法,大军一动,就能够打破了很多固有的军权势力,但周皇帝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外放的军力若是多数忠于了赵氏兄弟,那进图之地反而会成为了赵氏兄弟扩势的机会。”

    “也不对,周皇帝明知道进图巴蜀会让了晋国渔利,却是还要急切的进图巴蜀和江南,其用意应该是想借了晋国之军,牵制了赵氏兄弟的忠于军力,只要进图巴蜀的周军无法战败了晋**力,就会陷入了胶着战事,有外患的情形下,赵氏想造反篡位也是不敢。”

    “周皇帝却是作茧自缚了,或许早就应该压制了赵氏兄弟,不过周皇帝曾经中箭差点死亡,所以为了牵制一些老臣军势,不得不重用了赵氏兄弟,只是赵氏兄弟势力发展的迅猛,出乎了周皇帝的意料,就如同他陆天风,只是借了吴城驸马的地位,就借力的翻云覆雨。”

    “其实周皇帝最大的失败,不是造成了赵氏的坐大,而是没有培养出了一个雄才儿子,陆七有些不理解,周皇帝为什么不让儿子去了军中磨砺呢?十四岁就可以去了军中熏陶成长,难道是怕被人害了?或许是怕了儿子们日后兵戈相见?”陆七默然思索,喀班有些不安的看着陆七。

    “哦,却是走神了,我没有想到夏国会卖了战马给周国。”陆七微笑道。

    “走商吗,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是可以卖的,夏国与周国虽然是敌对,但氏族只会在意了获利,获利和战争是两回事。”喀班说道。

    陆七微笑道:“战争也是为了获利,夏国这些年的疆域越来越大,细封氏应该是获利巨大的。”

    喀班一怔,迟疑一下,摇头道:“大人却是说反了,自从大夏立国,夏主不断的发动战事,而所夺之地却是由了朝廷置官吏接管,出兵的细封氏付出了很多勇士,但却没有获得了什么大利。”

    “若是没有获得了战利和地盘,那细封氏岂不是越来越弱。”陆七说道。

    “是那个道理,但细封氏惹不起拓跋氏,只能忍受着被削弱,不然就会面临了灭族的危机。”喀班回应道。

    陆七点头,道:“夏主拓跋氏,这是在实施吞并的战略,应该是想建立了一家皇权的统治,就是如同了周国的制度。”

    “应该是的,不过属下只是一个细封氏族人,夏国之内怎么变化,属下只能随之。”喀班说道。

    “喀班,你是不是很想回去了夏国?”陆七温和问道。

    喀班摇头,道:“大人,属下不想回去的,回去了也会再次成为拓跋氏的鹰犬,属下随了大人以来,日子过的非常顺心,吃喝不缺,想女人时也不缺,大人和上官也不欺凌,与其回去给拓跋氏卖命,不如给了大人卖命。”
正文 第59章 景云寺
    陆七看着喀班,过了数秒才平和道:“你不想亲人吗?”

    “亲人,属下是想的,不过属下是为了战事而无归的,族里能够照顾了亲人,而属下回去了,还是无法与亲人久聚,所以不如不回去。”喀班坦然回答。

    陆七听了点头,想了一下道:“喀班,如果我让你去一次夏国,你敢去吗?”

    “大人让属下做什么?”喀班自然问道。

    “买肥羊和马匹,我想用金子去买,你知道,军中没有带来很多肉食。”陆七平和道。

    “属下去了,恐怕会回不来的。”喀班说道。

    陆七笑了,道:“如果你不愿去,我不强你。”

    喀班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属下去。”

    陆七点头,道:“你可以择几位细封氏的同伴一起回去,我的目的只是解决军中的肉食,与别的无关,只要肥羊到了边境,我会带金子去交易,不过价钱你可要谈好了,我不想被了欺骗。”

    “大人放心,价钱会公道的。”喀班起礼回应。

    “你和同去之人若是成功,会记为军功,你去吧。”陆七平和道。

    “诺!属下告退。”喀班起身军礼,之后与一名近卫离开了。

    喀班一走,小蝶摆手也让其他近卫出去了,然后柔声道:“七郎让他买羊,应该还有深意吧。”

    陆七点头,道:“夏国能够立国,是以党项八氏为基础,就像是八个人一起买了一家铺子经营,其中拓跋氏是最大的东主,掌握了经营权,细封氏就是夏国的东主之一,不过你也听到了,细封氏身为了东主,却是没有得到了该得的盈利,这就存在了内讧的隐患。”

    小蝶点头,道:“七郎是想亲近了细封氏,加剧了夏国的内讧。”

    “只是顺手而为,没指望有什么效果,党项八氏毕竟都是党项人,他们就算内讧,也不敢轻易借了外力,引狼入室也是会失去的。”陆七说道。

    “奴却是认为,党项人的内讧,若是条件允许,肯定愿意借了外力,例如获得了折氏那般的自治册封,唐朝时的党项人愿意归附大唐,就是获得了部落自治的册封,而夏国的前身,事实上也是如同了折氏一样。”小蝶柔声道。

    陆七一笑,道:“看看细封氏的反应吧,若是细封氏真的陷入了灭族之危,八成会愿意与我建交的。”

    小蝶点头,问道:“七郎那阵想什么了?”

    陆七说了所想,小蝶听了惊讶道:“原来王彦升与夏国的交易商货,是来自晋国。”

    陆七点头,道:“所以,王彦升应该是赵氏兄弟的势力,周皇帝让我来了原州,却是存了多种的用处。”

    “周皇帝却是阴险,这么的利用七郎,七郎若是不明敌视隐患,岂不是很容易被王彦升给害了。”小蝶恼道。

    陆七点头,道:“确实是危险,王彦升若是感觉了危机,或许会来个鸿门宴。”

    “这么说,若是王彦升请了七郎去见,却是不能去见的。”小蝶道。

    “请了不去见,那反而落了下乘,肯定会去见的,见了面,可以用言辞迷惑一下。”陆七微笑道。

    “七郎,王彦升的官位,在你之上吗?你可是兵部侍郎的。”小蝶提醒道。

    “王彦升的官位在我之上,他是正三品平凉都督,都督是一种军职,王彦升掌判渭州,原州和庆州防御军事,事实上我也应该是都督,我掌判石州和隰州军事,而且还是石州刺史,都督官职一般不能干涉地方治政。”陆七解释道。

    小蝶点头,道:“这么说,王彦升有权管制了你。”

    “不一定,我属于客军,我没有接到周国朝廷让我归属王彦升节制的命令,可以不归王彦升节制,不过若是发生了战事,王彦升可以督促我出兵,若是我拒命,那一旦出现失利战事,我就会承担了罪责。”陆七回答。

    小蝶点头,陆七温言道:“小蝶,去休息吧,我去巡视一下。

    *****

    次日,陆七带了五百骑兵去了须弥山,须弥山位于六盘山北端,那里有非常出名的石窟大佛,也有与夏国分界的关隘,石门关。

    此次来了原州,陆七当然得摆出一副敬佛的姿态,原州是番汉混居之地,原本是东山党项人的聚居地,而夏国的党项八氏,是平夏党项人,两地党项人是在安史之乱时期分成的,原州的东山党项人,经过了很多年,已然是汉化,保留的番俗很少。

    须弥山的石窟大佛,是因为丝绸之路而兴起,在北周和唐朝时期非常的鼎盛,陆七此行,不但带了小蝶和小青出来,也带了石忠飞和十四小姐,李宝和鲁海则留在了军营,陆七是担心他们有了什么违和言行,那会对他的须弥山之行造成负面影响。

    过午抵达了须弥山,远远望去,已然可见石窟层层叠架,状如蜂房一般,再往前看见了一座规模很大的寺院,陆七知道那是景云寺,西北原州的景云寺属于番僧,信仰的佛义与中原的佛教有了不同,不过佛教都是拜西方佛祖,再不同,根本上也是相通,就如同是一族兄弟分支了下去。

    五百骑兵抵达了景云寺,马蹄声如雷,却是惊的寺僧闻音而出望,因为周国厌佛,景云寺又处于边境关隘之地,所以周国与夏国的战争殃及池鱼,使得景云寺遭了几次兵劫破坏,而镇守原州的王彦升,更是一个不信佛的主,使得景云寺常常成为了随意进占的兵窝。

    陆七看着出来的几十位僧人,老少皆有,不过僧衣都很破旧,他忙下马,后面的将士也纷纷下马,陆七迈步趋前,独自走到了寺门前。

    “来的匆忙,却是惊扰了山主。”陆七对最前的一位五旬老僧,合十礼拜致歉。

    众僧意外,老僧也合十平和道:“施主急至,是为心诚。”

    陆七抬头,平和道:“在下陆天风,是周国的兵部侍郎,奉命来了原州暂时驻扎,听闻须弥山乃佛祖圣地,特来进叩。”

    老僧微点头,平和道:“施主远道而来,是为心诚,请入寺吧。”

    陆七合十礼敬,迈步走向了寺门,小蝶小青和石忠飞,十四小姐也随行,将士们则在了外面等候。

    陆七进了景云寺,却是见寺内建筑明显破败,地上本来铺有青砖,却是残缺的坑坑洼洼,走到大雄宝殿,也见了殿柱上布满了新旧刃痕,陆七入内拜了金身明显脱漆的佛祖,又去珈蓝殿拜了一下。

    在景云寺拜过了佛,陆七一行又去拜观石窟大佛,由一位三十多岁的监寺僧人,直接引领到了最大的石窟佛像。

    一见那巨大的石窟佛像,所有人都为之吃惊,这是一尊高有二十米的露天弥勒佛坐像,佛像占整座山头的上半部分,光一只耳朵就两人高,一只眼睛足有一人长,大佛仪态端庄而安详,气宇轩昂,人在其前仰望,有种渺小的感觉。

    “这佛像好大呀。”十四小姐忍不住失声。

    “这里名为须弥山,须弥就是广大无比。”石忠飞仰望的,随口说道。

    陆七仰望后,与小蝶一起,加上石忠飞和十四小姐,一起跪拜了难得一见的大佛,拜后听监寺言,这座大佛是唐朝的则天皇帝赐造的,相传则天皇帝是弥勒佛祖的一道佛光转世。

    陆七听了庄容点头接受,如此大佛的存在,足以千百年让人仰视,他们一行又去拜了其它石窟佛像,之后陆七返回了景云寺,允许将士们分批入寺和去石窟拜佛观景,他和小蝶却是去与景云寺的山主沟通佛理。
正文 第60章 王彦升
    当天,陆七没有回去,入夜留在了须弥山,不过他没有在景云寺中过夜,而是在了寺外露天,监寺来请,陆七婉拒了。

    夜晚,繁星灿烂,陆七和小蝶小青在了景云寺附近散步,观赏着远近景色,这一带关山对峙,峡口深沟险涧,奇峰高耸,山下的石门河建有关寨,驻扎了千名将士守卫,石门关之西就是会州,是重要的商路关防。

    “七郎,这里的景云寺想要修缮,只怕是不易的,不但会耗了巨财,而且修好了,也会被了石门关的兵将糟蹋。”小蝶柔声道。

    “我不怕糟蹋,如果被糟蹋了反而会好,我想要的,是敬佛的名声。”陆七平和回答。

    小蝶点头,陆七又道:“只是简单的修缮一下,主要是多捐献了僧衣和吃食,也可以给与了香火,明日回去后,我会使来五千将士出工。”

    小蝶点头,陆七扭头扫了一眼,笑问道:“小青,这里的景色好吗?”

    “很好的,不过奴还是喜欢江南那里。”小青柔声回答。

    陆七一笑,小青又道:“老爷,你不会在这里长居吧?”

    “不会长居的,但得留一段日子。”陆七温和道。

    小青点头,小蝶忽柔声道:“七郎,奴以前与你说过京城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能够一统了南北,会迁都了那里?”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不好说的,依古望可以择了长安,不过长安那里,你和小馥,韵儿,都未必习惯的。”

    小蝶点头,道:“巴蜀的战事,希望晋国能够了获胜。”

    “获胜是不易的,但败了的几率也不会大,很可能会形成了分割疆域的胶着战事,晋国没有能力一气战败了周军,但只要进夺了巴蜀之地,就能够顽强的守御。”陆七自信道,这是依据了陆天明的告知。

    小蝶点头,走了几步,陆七又道:“石州的一部分石炭,是运去了洛阳,看来是转运去了晋国。”

    小蝶一怔,道:“晋国要石炭做什么?是荆州取暖吗?”

    陆七笑了,道:“晋国要石炭,主要是用于冶炼铁器,石炭的火强,非竹木可比。”

    小蝶恍然,夫妻三人在夜色下,走走说说。

    *****

    次日,陆七入寺拜佛后,率军离开了须弥山,回去了葫芦河畔军营后,立刻定制了相应的佛用之物,有成套僧衣,笔墨纸砚,同时雇用了很多工匠,买了相应的修缮用物,主要是漆油,然后使了五千步兵去了须弥山出工。

    安排了修缮佛寺,陆七又去了平高县城拜望原州刺史,原州刺史是位五旬的老官,身体很胖,这在原州却是少见,西北最多见的就是干瘦之人。

    客套之后,陆七直言了要协防平高县城,以求及时躲避了夏国的入袭大军,原州刺史满口答应,却又问了陆七能够在原州多久,陆七回答朝廷调他来了原州,是为了牵制夏国进军巴蜀,一旦巴蜀战事结束,也就是他离开的时候,简单交流后,陆七婉拒了原州刺史的接风,回去了军营。

    七日后,步兵和工匠返回,景云寺的监寺也随来,当面向陆七表达了谢意,陆七亲和的应酬了之后,又拿了二百贯铜钱给了监寺带回去,之前的修缮大军,已然给景云寺留了很多粮食,够几十个僧人吃一年的,文房四宝的给予,能够让景云寺整理佛经,重置藏经阁。

    在原州驻扎了十五日后,陆七终于接到了王彦升的邀请,来的是三位彪悍将士,入军营见礼之后,其中一人传告了王彦升的邀请,邀请陆七去平凉县的都督府见面。

    平凉县是原州辖下,王彦升的官职是平凉都督,其实还是镇西侯的封爵,陆七应邀后,次日一早带了五十二名将士离开了军营,这一次陆七没有让小蝶和小青随去,而是带上了李宝和鲁海。

    近午抵达了平凉县城,一看平凉县城,却是与平高县城有着不同,做为辖县的平凉县城,明显的防卫森然,城墙上将士林立,城门口也有大量的将士盘查守卫,与平凉县城的规模很不相称。

    一到城门,立刻跑出一名校尉恭敬向了陆七军礼,然后客气里请,陆七却是下马牵着走进了城门,没有摆了什么大官威风,事实上,他的地位不低于王彦升,甚至于比王彦升还尊贵。

    陆七的兵部侍郎是朝官,论实权他也是手握数万重兵的地方军帅,而且他还是周国驸马,那绝对是尊贵的象征,完全是位京城勋贵重臣,而王彦升就算是三品都督,也毕竟是地方官,在官制上就逊色不少。

    入城后,陆七上马缓行,那名校尉也骑马引路,一直带陆七抵达了都督府,一座看起来还算大气的府宅,府宅门前和四周,布满了威风凛凛的将士,陆七暗自腹诽,用得着这么的如临大敌吗?

    至府门,引路校尉向陆七告礼后入内通报,片刻后,府门大开,一位身穿细鳞甲衣,腰悬宝剑的人物走了出来,出来的人大胡子方脸,身形中等,气度却是明显的彪悍。

    “驸马爷能够来了平凉,是本军的荣幸,呵呵,本军荣幸呀。”王彦升一出来,就拱礼的笑说道。

    陆七听了微皱眉,只觉王彦升很不会做戏,假的让人想吐,他只能起礼,淡笑直白道:“王都督是镇西侯,我是西晋侯,我们彼此还是称大人为好,驸马二字听了,不舒服。”

    王彦升微怔,继而笑道:“好,陆大人是爽快人,里请。”

    陆七点头,也抬手客套一下,与王彦升一起走入了都督府,一入都督府,王彦升笑道:“陆大人,还是请贵属去休息吧。”

    陆七点头,回头吩咐了一下,李宝和鲁海领命,带人出去了,王彦升又请陆七,两人一起向里走去,一直走进了厅堂,厅堂里倒是没有了将士,两侧恭立着八个奴婢。

    不过厅堂里却是没有桌椅,而是分主客的,横竖摆着矮桌,矮桌后是毡垫,这应该是番俗,不过古时却是这么待客的。

    陆七被请坐去了左首客位,他入乡随俗的盘坐在了毡垫上,坐下后,感觉很不习惯,而王彦升走去主位,坐下后,竟然放了宝剑横在了腿上。

    “呵呵,陆大人,本军以为你不会来呢。”王彦升笑说道。

    “王大人是地主,我是客军,理应来见。”陆七从容回答。

    王彦升点头,道:“陆大人却是明理之人,不过朝廷让陆大人来了原州驻扎,莫非朝廷是有心进袭了夏国?”

    “我来原州,只是奉令驻扎,用意是威慑夏国不敢了大军南下去入巴蜀,如今周国大军已然获得了汉中大捷,兵临了剑阁,只要突破了剑阁,或者绕路突破,就可以直击了成都府,周军一旦进图巴蜀成功,也就不用我驻扎在原州了,我还是石州刺史,应该回了石州。”陆七回答道。

    “陆大人在石州立下的功勋,本军是有耳闻的,陆大人实属善战的名将,本军佩服。”王彦升又夸赞道。

    陆七一笑,道:“石州之战,我不过是借了黄河天险才侥幸获胜,其实晋国公也能够立了功勋,只是晋国公却不想石州没有了外患。”

    王彦升一怔,随即笑道:“陆大人却是看的明白,所谓飞鸟尽良弓藏,是那个道理。”

    陆七微笑,道:“是那个道理,我却是不敢了乱言。”

    王彦升一怔,继而笑道:“呵呵,是本军失言了。”

    “来呀,摆酒。”王彦升说完吩咐道。
正文 第61章 土皇帝
    吩咐之后,有奴婢出去,继而外面送入了肉香浓郁的烤羊肉和酒器,看来王彦升也是准备了招待陆七,奴婢为陆七倒上了一碗酒。

    “陆大人,来,本军为你接风。”王彦升举碗道。

    “谢王大人盛情。”陆七举碗回应,之后与王彦升一起喝了。

    “来,请用。”王彦升放下酒碗,伸手取肉说道。

    陆七点头,也伸手取了烤羊腿吃食,吃了几口,耳听王彦升道:“陆大人去了景云寺,还给了景云寺很多好处,却是想不到,陆大人身为武将,竟然信佛。”

    “哦,我非信佛,而是敬佛,我八岁那年,坠马昏迷了三日,是家母拜佛之后,我忽醒转,所以家母嘱咐过我,遇佛寺一定要拜一下。”

    陆七回答道,他在石州也是这么说的,不然他的拜佛,必然招来佛信徒的质疑,一句话,是佛祖显灵,赐予了他生还。

    “嗯,南人信佛,听说信的非常厉害,应该不逊了党项人。”王彦升点头道,表示了相信。

    “江南是李国主崇佛,才使得佛教昌盛,不过极度的崇佛,就成为了一种祸害。”陆七随口回应道。

    “哦,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厌佛的,陆大人的敬佛,只怕会惹了麻烦。”王彦升说道。

    “陛下不是厌佛,而是不喜做了和尚的太多,不喜佛寺占据了大量田地和财力,不喜佛寺不交税赋。”陆七回答。

    “呵,那不就是厌佛吗?”王彦升笑道。

    陆七微笑点头,举碗回敬了一下,放下碗道:“我只是敬佛,没有改变了陛下对佛教的规矩,只是修缮一下寺庙,给些能够度日的香火。”

    王彦升点头,陆七又道:“王大人,景云寺那里,还请放过一下,不要让将士们去毁坏。”

    “呵呵,陆大人说话,本军给你面子。”王彦升笑应。

    陆七点头,又道:“另外,我使人去了夏国买肥羊,若是有了回信,我会出边界一下,请王大人能够通融。”

    “哦,陆大人使人去了夏国买羊,那不好吧,朝廷是禁令与夏国通商的。”王彦升神情有些为难道。

    陆七笑了,道:“朝廷的禁令是不许通商,可我是为了解决军粮的问题,别说是向夏国买羊,若是我军中缺了粮,就是自家的地盘,也一样会抢,保持军队的战斗力,才是我身为领军的本责。”

    王彦升点头,道:“陆大人说的好,不过陆大人若是那么做了,朝廷一定会不容的。”

    “朝廷不容,我初去石州只带了两千将士,如今扩编为两万军力,朝廷不容也容了,所谓的不容,都是相对而言,如今让我来了原州,在原州这里,我必须要让将士们吃好,若是吃的不好了,两万军力多是夏国降卒,岂不是要发生了叛乱。”陆七挑眉说道。

    王彦升点头,道:“陆大人言之有理。”

    陆七一笑,举碗敬了一下,放下碗道:“王大人在这西北,听说有八年了,在这种边境苦地过了八年,也是不易了。”

    “呵呵,是不易,不过苦地有苦地的好处。”王彦升笑道。

    陆七微笑举碗喝酒,忽听王彦升吩咐道:“来呀,侍酒。”

    吩咐后,有奴婢去推开了主位右侧的偏堂门,继而响起了咚咚手鼓声,陆七闻鼓看去,只见偏堂门那里竟然走出了女人,而且是很多一丝不挂的妙龄女人,陆七看的眼光一凝,举碗的手停在了嘴边端着。

    眼见那些女人成排的走入了厅堂,一个个扭着腰肢,摆臀颤乳,丰满的身子雪白,散放着活色生香的媚态,走过陆七的桌前,个个的眉眼含春,浅笑望凝,这是一群称得上是美人的艳女,一排十二个。

    “呵呵,陆大人,这些都是我养的肥羊,个个的骚媚,挑两个陪你吧。”王彦升看着陆七,笑说道。

    陆七只觉全身热力急升,他可是有段日子没有与女人合欢了,他为了尊重小蝶,一直的强忍着男人的**,也因为统军,所以一直克制自己不想女人的美好身子,因为在军中,严于律己,却宽容将士们的正常**,是最容易获得军心的。

    “王大人在了这里,还真是苦地有乐呀。”陆七一口喝了碗酒,放下说道。

    “呵呵,陆大人不想挑两个陪酒吗?”王彦升微笑说道。

    陆七一笑,向堂中扭腰摆臀的艳女们扫了一眼,才淡笑道:“不是不想,只是没有我喜欢的。”

    “哦,呵,本军却是喜欢丰乳肥臀的女人,这种女人玩起来才够爽,女人不骚,还有什么意思。”王彦升粗口笑说。

    陆七淡笑道:“我的口味,与王大人的不同。”

    “哦,本军明白了。”王彦升笑道。

    “来呀,将那两个新买的白羊带来。”王彦升吩咐道,有奴婢应声去了。

    啪!王彦升一拍桌子,陆七一惊,刚生了不好的念头,却见堂中走圈的艳女们,忽走分了开来,在堂中背向主桌分立成了三排,继而又整齐的跪地匍匐了上身,个个将雪白臀部高翘,十二个艳女的屁股,都朝向了王彦升。

    陆七看的愕然,但也面热耳赤,身体随之热血沸扬偾张,欲焰内发的进入了高烧,他奶奶的,这简直是给了他上刑呀,却见一名奴婢捧了一个木盘走到王彦升近前。

    主桌后王彦升伸手在木盘取了物品在手,看向了堂中匍匐翘臀的艳女,忽抛出了手中物,两道飞物一掠,分别射在了两个艳女的肥臀上,那两个艳女娇哼一声,继而起了身转向,迈步一扭一摆的走去了主桌之后,陆七看清王彦升抛出之物是鹰羽针镖。

    “来,吃一口。”艳女一来,王彦升抓了烤羊肉笑着送食,一个艳女跪在毡垫上,背手伸颈咬食一口,王彦升手中羊肉由左转右,给右边跪下的艳女喂食。

    陆七看的无语,这个王彦升在平凉县都督府,还真是穷奢极乐呀,完全是过着土皇帝的生活,他这么不知顾忌的展露给了陆七观看,陆七岂能不明白王彦升的用意,那就是合流者生。

    “陆大人,真的没有动心的吗?”王彦升笑说道。

    陆七一笑,道:“王大人说过了,我喜欢白羊。”

    王彦升一怔,随即微笑点头,又扭头向左,吩咐道:“去,给陆大人先挑了肥羊陪酒。”

    左侧一奴婢恭应,迈步走入了堂中,那是一个明显壮实的女人,走到了艳女们近前,弯腰象挑瓜一般拍打艳女肥臀,被拍打的艳女立刻将肥臀翘的更高,最后挑中了两个艳女,那两个艳女起身走出堂中,到了陆七桌后,一左一右的背手跪了,两张娇容媚俏的看着陆七。

    陆七从容微笑,取了羊肉喂食两个艳女,两个艳女的娇容立刻见了惊喜,隐藏在媚俏下的恐惧消失了,各自张开朱唇吃食,然后左侧的直身为陆七斟酒,右侧的身子向前斜坐,轻柔偎贴了陆七。

    “呵呵,来,陆大人,喝酒。”王彦升举碗笑说。

    陆七举碗回应的一起喝了,放下酒碗,左侧艳女又取小酒坛斟酒,陆七右手一落,自然的半拥了右侧艳女,右手抓扣了艳女的丰乳抚玩,那艳女轻嘤一声,雪白的身子轻轻扭动,偎摩着陆七。

    “听说唐国的官员能够三妻四妾,还允许豢养家妓,看陆大人的定力,想是久经了风月的人物,一定有很多美人相伴吧。”王彦升微笑说道。

    陆七听了暗汗,面上微笑道:“王大人说的不错,我在江南,是有很多的妻妾,唐国的官场习气,妻妾多少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不过王大人在了这里,应该是比我惬意。”

    “说惬意,本军比不得你,来。”王彦升举碗请酒,陆七举碗回应。
正文 第62章 虚与委蛇
    放下碗,王彦升看着陆七,道:“本军在这里也不容易,开始的两年,就像是一匹疯马,没完没了的应付党项人,好几次差点走了黄泉路,后来夏国的眼睛盯向了河湟和回鹘,才让我有了喘息的时间。”

    陆七点头,道:“王大人守戎边境,确实是功劳卓著。”

    “说卓著,本军不如你的,石州的接连大捷,实在让平凉都督府汗颜,石州大捷不但让了周国上下吃惊,也是重创了夏国的锐气,夏国立国以来,很少会吃了惨败的,顶多就是两败俱伤,而你,那一场地道战太出色了,是以弱军让了强军覆灭,而且接下来的战事,你的军力是越战越多,了不得的。”王彦升语气由衷的说道。

    陆七苦笑了,道:“王大人不要夸我了,我这来了原州驻扎,却是犯了愁心,若是夏国起了报复心,却是会来进袭原州,那时我没有黄河天险,很难抵御了夏国大军。”

    “有什么可愁的,夏国若是来了大军,五万以下本军与你共击之,若是十万,本军与你一起撤退。”王彦升豪爽道。

    陆七立刻注目,正容道:“大人说的可是真心之言?”

    “绝对是真心,若是夏军来袭,本军也是有守土之责,若是眼看着陆大人的军力被灭,那后果会被了各个击破,你我只有同进退,才能了有功一起得,有罪一起担。”王彦升正容回答。

    “好,来,喝酒。”陆七挑眉双手举碗,王彦升双手举碗,两人对敬后喝了。

    放下碗,陆七扯了羊肉吃食,继而又扯肉喂两个艳女,两个艳女吃了羊肉,一起扭着白皙身子,娇媚的偎摩陆七胸肋,陆七微笑的左右伸臂狠抱了一下,然后松开摆手示意,艳女忙起身斟酒。

    王彦升吃着羊肉,说道:“陆大人,本军觉得,朝廷就不应该让你来了原州,你在石州,一样能够牵制了夏**力,来了原州,反而是落了陷阱一般。”

    陆七一笑,道:“朝廷让我来了原州,用意不言而明,缘由就是我有了太多的军力,我在石州立了功勋,若是使人去夺我军权,岂不是坏了朝廷重视军功的规矩。”

    “陆大人果然是明白人,不过陆大人毕竟根本浅薄,只能由了朝廷摆布。”王彦升说道。

    陆七举碗了喝了一口,道:“王大人说过,飞鸟尽良弓藏,我若是不明白,如何能够了自保,朝廷想摆布了我,没那么容易的。”

    “哦,陆大人这么说,莫非是有心造反?”王彦升说道。

    陆七摇头,道:“造反,那只能是寻死,王大人既然愿意与我共进退,我就说句实言,我在石州已然有了四万多的军力,朝廷一调我离开石州,我就将两万军力调去了银州,归属了折氏,而且石州近一半的人口和大半的粮食,都运去了银州,石州如今,又恢复以前的状态了。”

    “你将两万军力和粮食给了折氏?那有何好处?”王彦升惊讶道。

    “好处,好处就是壮大了折氏,也让我进一步交好了折氏,我不瞒你,我与折氏有了联姻,折氏的嫡女折香月,已然是我的女人,我是周国驸马,但也是折氏的女婿了,我送去银州的一切,都属于折香月掌管,折氏,会是我陆天风的一条退身之路。”陆七有些激昂的说道,似乎有了醉意。

    “哦,原来陆大人与折氏有了联姻。”王彦升讶道。

    “是有了联姻,夏国十万大军进袭麟州,折氏的折惟忠跑去了石州求我进袭银州,我与折惟忠一起进袭夺得了银州,折氏得了银州之后,感恩的主动与我联姻,可是我知道,折氏是想让我帮助守住了银州,前不久,夏国又出动十万军力去进夺银州,是我帮助折氏击退了夏军,结果,我就被调来了原州,不过我与折氏的交情,已然是深厚了。”陆七微笑说道,说完取碗喝酒,一只左手抚摸着右侧艳女腰臀。

    “好,陆大人深谋远虑,果然不愧是善战将军。”王彦升夸赞道。

    陆七一笑,忽问道:“王大人,你说的白羊,不会是忽悠我吧。”

    “呵呵,陆大人却是急了,那两个白羊,是新买的货色,是自安西那里贩来的,都是上品的白羊,不过我喜欢女人叫骚,对嫩货没兴趣,就是打算了送礼。”王彦升粗口的笑说。

    “安西?是碎叶城那里吗?”陆七一怔问道。

    “呵呵,应该是吧,你见了就知道。”王彦升回答。

    “来,带进来。”王彦升扭头冲左偏门喊道。

    奴婢恭应,回身吩咐了一句,接着自堂偏门走出两个粗壮奴婢,奴婢手里牵着皮索,接着有两个一丝不挂的少女出了偏堂门,她们的双手反剪,玉颈上有皮圈,被皮索连牵的走入了堂中。

    陆七的眼神立刻被吸引住了,那是两个他从未见识过的异族少女,体态修长而又玲珑有致,肌肤晶莹洁白,细腰之上的一双玉兔,坚挺饱满,她们娇容非常的秀丽,丰颊,挺鼻,樱唇,长睫毛,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最是美丽,似乎有着湛蓝颜色。

    奴婢象牵羊一般,带着两个异族少女到了陆七的桌前,娇容惊惧羞涩的面对了陆七的仰视,两个牵索奴婢一扯皮索,两个美丽的少女惊恐的挺起了饱满玉兔。

    “好,我要了。”陆七神情贪婪的盯视,直白的开口道。

    “呵呵,陆大人既然喜欢,那就挑一个吧。”王彦升微笑道。

    陆七听了,眼睛在两个异族少女的洁白玉体上游盯,忽右侧艳女抬手点指,娇媚道:“大人,左边的这个好,左边的**大一些,是个思了春的骚娘。”

    陆七一笑,扭头看了王彦升,道:“王大人,这两个我都要了,我可以买下,不会让大人亏了本钱。”

    王彦升微怔,笑道:“这两个白羊,本军是想送给一位贵人的,不过本军与陆大人一见如故,陆大人喜欢,本军愿意成交,就收个本钱,四百贯。”

    “好,王大人爽快。”陆七微笑回应。

    王彦升一笑,问道:“今日陆大人回去吗?”

    “不回了,明早再走。”陆七不迟疑的回答道。

    “好,那本军就与陆大人喝个痛快。”王彦升豪爽笑道。

    “来,我敬大人。”陆七举碗,王彦升举碗回应。

    两个奴婢却是扯着两个异族少女走去了偏堂门,陆七放下碗,道:“我听斥候回报,说王大人的剑术非常厉害,有暇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本军的剑术颇为狠辣,一向是剑出伤人,却是不能与了陆大人切磋。”王彦升拒绝道。

    陆七点头,又道:“王大人与夏国对峙了多年,对党项八氏可有什么见解?”

    “党项八氏?陆大人问这个,可是有了什么心思?”王彦升说道。

    “知己知彼,才能够了不吃亏,如果能够交好了党项八氏之一,最少能够知敌于先,能够了见机行事的保得了军力不损。”陆七回答道。

    “党项八氏,可是很难交好的,本军坐镇平凉多年,也只是与一些夏国的私商有了交集,却是无法接触到党项八氏的重要人物,不过本军对党项八氏的情况,却是知道了很多。”王彦升说道。

    “哦,请大人能够见教。”陆七说道。

    “好,来,喝酒。”王彦升举碗请酒,陆七举碗响应。
正文 第63章 幕后
    一场看似穷奢极乐的接风酒,却是暗藏了杀机与勾心,一时后,陆七在两个艳女的相伴下,去了洗尘休息。

    陆七才一离开,王彦升就弹身而起,身旁的两个艳女忙起身,一齐弯腰手扶了矮桌,**分立翘了肥臀,王彦升伸手几下解开衣甲,走到左侧艳女臀后,伸手扶了艳女肥臀,身下昂然那物挺刺,艳女立刻娇哼,随着王彦升的狂野挺刺,艳女发出了令人**的尖叫。

    良久,王彦升推开了几乎瘫软的艳女,移步奔了另一扶桌翘臀艳女,继续了一通狂野挺刺,良久才舒爽的嗷嗷怪叫,突然身体一颤停止了挺刺,立了一会儿,才神情满足的伸手拍了艳女肥臀一下,艳女身子一低坐在毡垫上,立刻有奴婢过来为王彦升擦拭下身,过了一会儿,王彦升提裤穿好了衣甲,拿了宝剑离开了。

    王彦升一走,艳女们立刻如获大赦,纷纷起身扑奔了矮桌,围了矮桌急切的伸手抓向羊肉,那模样就像是一群饥饿的女鬼,不过片刻,两桌剩余的羊肉一扫而尽,只留下了羊腿骨。

    “走了。”一个奴婢冷声道,艳女们恍如听了军令,忙移步成排,扭腰摆臀的走去了偏堂门。

    王彦升出了厅堂,左转走去,行了约五十米到了一处厢阁,厢阁门口有四名甲士守立,一见了王彦升,一齐默然军礼,王彦升径直走到了阁门前,抬手敲门。

    “程大人,王彦升来了。”王彦升平和说道,竟然没有摆了都督身份。

    很快,阁门开了,开门的竟然是一名一丝不挂的艳女,艳女恭敬的退立了开去,王彦升迈步进入了厢阁,厢阁分了内外室,外室布局类似客厅,但又有书案。

    王彦升才立身室中,内室就走出了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身穿宽松衣裤,面容方正,有着数寸的连鬓胡子,气度文武中庸。

    “王都督来了。”男子一出来,就亲和的打着招呼。

    “因有事,却是扰了程大人休息。”王彦升微笑道。

    “王都督言重了,下官是不该贪欢的。”男子微恭道。

    王彦升微笑摇头,道:“坐,我们说事情。”

    两人在外室落座,王彦升道:“周国驸马陆天风,今日过来了,就在了都督府,我刚与他喝过酒,说了很多的话。”

    “哦,陆天风竟然能够来了都督府,不知他都说了什么?”程大人立刻正容道。

    王彦升叙说了一下,最后道:“想不到陆天风竟然与折氏联姻,实在是有够大胆。”

    程大人点头,道:“是够大胆的,摆明了是在向皇帝挑衅,不过陆天风说的基本是事实,皇帝是让他成为了驸马,不过皇帝只是在利用他而已,听说,陆天风成为驸马只是一种名义,皇帝没有下旨给宗正寺。”

    “这么说,陆天风值得了拉拢借力。”王彦升说道。

    “不好说的,这个陆天风很不简单,一到石州就如同是蛟龙入海,连连的得胜,其军力膨胀的太过惊人,这种人刁钻,很难会被了利用,若想拉拢他,一定要慎重,若是不慎,很容易遭了算计。”程大人正容道。

    王彦升点头,道:“应该是个能够翻云覆雨的枭雄,不过他毕竟根本浅薄,也很明智的寻了折氏为后路。”

    “王都督的意思?是想拉拢了他。”程大人问道。

    “两虎相争,只能是两败俱伤,皇帝竟然让陆天风率了两万军来了原州驻扎,分明是存了两虎相争,借刀杀人的心思,我看的出,陆天风明显不知道我与赵大人的关系,他只是认为,是皇帝想对付了他,才调他来了原州。”王彦升说道。

    程大人听了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王彦升又道:“程大人,皇帝让武国公远征去了江南,如今又调了陆天风来了原州,这可不是好的现象,应该是皇帝在一步步的对付了赵氏,我认为不能拖下去的,拖的久了,只能是坐以待毙。”

    程大人看了王彦升一眼,道:“襄州的大人是想起兵的,但后果不会了有好,周国若是陷入了分裂内战,那我们的起兵,等于是给了燕国,晋国和夏国作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了一搏。”王彦升挑眉道。

    “上兵伐谋,我这次来,就是谋求解决了夏国。”程大人说道。

    “哦,莫非赵大人,想先向了夏国用兵?”王彦升讶说道。

    “是,如果直接的起兵反周,我们会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所以我们只能借了周国名义,先灭夺了夏国之地。”程大人道。

    “灭夺夏国之地,谈何容易。”王彦升摇头。

    “是不容易,所以大人让我来出使房当氏。”程大人道。

    王彦升一怔,这个程大人名程德玄,是赵匡义属下的行营参军,是赵匡义的心腹,所以王彦升对程德玄很是礼遇。

    程德玄是三日前来到平凉都督府的,给他送来了一名美人,来了后问询了陆天风驻军的情况,并没有说了什么出使和进图夏国,如今却是说了出来。

    王彦升心里隐有不悦,这个程德玄涉及陆天风的言语,明显的前后矛盾,前言说陆天风刁钻,拉拢一定要慎重,可是程德玄来了原州就问了陆天风的事情,分明是赵匡义对陆天风入了眼,有心的借重。

    王彦升压下不悦,他做事情喜欢直接,最讨厌玩深沉的说话,这些年他任职平凉都督,就是借重了赵匡义才获得了土皇帝势力,有赵匡义的帮助,不但获得了很多军需,而且在原州一带的官吏,都不敢了告发他的罪状。

    “程大人想出使房当氏,我认为不妥,那实在是危险的,我与房当氏,只是通商的关系。”王彦升正容劝阻道。

    “危险也是要去的,身为大人的属下,我理应为大人效命。”程德玄平和说道,却是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度。

    王彦升一怔,起礼道:“程大人之言,王彦升敬重。”

    程德玄淡笑,平和道:“出使之事,还请王都督尽快安排。”

    “好,我会安排的。”王彦升爽快回答。

    程德玄点头,王彦升又问道:“程大人,就算出使获得了房当氏的合作,我们的军力,也不足以灭亡了夏国。”

    “如果能够获得了房当氏的合作,我们的大人,会调来十万军力。”程德玄回答道。

    王彦升动容点头,程德玄迟疑一下,又道:“当然,如果能够获得了陆天风的军力支持,那自然会更好,不过陆天风毕竟是周国驸马,也有可能真是皇帝的一柄利剑,所以对陆天风不可过于相信。”

    王彦升点头,道:“程大人放心,我会与陆天风相安,等一切有了定数,才会去拉拢他。”

    “不,我们大人的意思,是尽量的利用陆天风,而不是与陆天风合兵,我们可以让陆天风成为独立的一路进攻夏国。”程德玄摇头道。

    王彦升点头,道:“既然是大人的意思,我记下了。”

    程德玄点头,神情舒缓的后靠了一下,王彦升笑道:“程大人对那个安西女人,还满意吧?”

    “满意,我谢王都督的盛情了。”程德玄微笑回答。

    “呵呵,没什么的,程大人喜欢,可以带回去的。”王彦升笑道。

    程德玄听了却是摇头,道:“不成的,在这里放纵了无碍,若是带回了襄州,那却会祸事了。”

    “既然程大人不能带回去,那我就为程大人留着,程大人随时可以使人来带走,在襄州临近之地置一外宅,不是什么难事。”王彦升笑说。

    程德玄迟疑一下,点头道:“谢王都督。”

    “好,我告辞了。”王彦升笑说起身,一礼后径直走离,程德玄起身相送。
正文 第64章 怜惜
    王彦升离开了厢阁,走离了十几步后,神情忽的转为了阴沉,眼睛流露了令人惊惧的杀意,他提握了一下宝剑,走回了那个穷奢极乐过的厅堂。

    走入厅堂,厅堂内只有四个粗壮奴婢存在,王彦升身边的奴婢,事实上是内府女卫,一共二十八个,都是王彦升一手教导过的。

    王彦升入厅坐去了主矮桌那里,摆手之后,手鼓音随之响起,偏堂门很快走出了扭腰摆臀的艳女们,艳女们走入堂中,忽变散了开来,之后极尽媚态的婆娑起舞。

    奴婢送上了酒樽,王彦升却是没有喝酒,眼睛看着堂中的艳舞,只是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恍如是在看着一片平常的风景,他似乎无心赏舞,明显心有另属的想着什么。

    *****

    陆七舒服的泡在了汤桶里,他泡了很久,一直的闭着眼睛,恍如睡了似的,桶外的两个艳女,眼巴巴的看着陆七,只能无奈的观望。

    约摸过了半时,一个艳女实在是受不了啦,手儿扶了桶沿,娇媚道:“大人,奴婢们为大人洗身松骨,好吗?”

    陆七半睁眼睛,懒散道:“我舒服着呢,去一边坐吧。”

    另一艳女,也娇媚道:“大人,那两个白羊,却是受罪呢,不如大人怜惜了她们吧。”

    陆七一皱眉,他一进了屋中,不但看见了汤桶,还看见了两个异族少女,两个异族少女被扣锁在只有四柱的囚笼里,手和头被枷锁的露出囚笼,而洁白美好的身子,却是只能半蹲在通透的囚笼里。

    陆七皱眉后起了身,迈腿出了汤桶,两个艳女忙过来,用软巾为陆七擦拭身体,过了一会儿,陆七裸着身体走到了囚笼那里。

    两个异族少女看见了陆七过来,却是没有羞涩的反应,而是大眼睛乞求的看着陆七,口中发出轻轻呜咽,她们的口中都塞了球物,在囚笼里上下不能的受着活罪。

    见陆七观立不动,两个异族少女在囚笼里,相继扭动了洁白美好的身子,甚至还的做了分腿的动作,向陆七表达着她们渴望被放出的意愿,美丽的大眼睛,也是泪水汪汪。

    “放她们出来。”陆七吩咐道。

    两个艳女忙应声去了,分别打开了囚笼,放了两个异族少女出来,拉扯着到了陆七近前,进而被推向了陆七,陆七伸臂左右抱了,抱起后转身走去了铺着羊皮的大床。

    陆七走到了大床,放两个异族少女在大床上,两个异族少女身一落床,立刻一起向后退了一下,之后仰卧在了床上,闭上了美丽的大眼睛,宛如了一对无暇玉人,也乖顺的有如了待宰羔羊。

    陆七的身体欲火高烧,胯下那物早已昂然,他神情微笑的上了大床,大手伸向了洁白无暇的玉人,轻柔的,欣赏的抚摸着异族少女雪滑玉肤,两个异族少女身子,随着抚摸而轻颤,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害羞反应,被锁入过囚笼的她们,已然是彻底的屈服。

    大手抚摸了一个异族少女的丰颊,陆七温柔问道:“会说汉语吗?”

    那个异族少女睁开眼睛,畏惧的看着陆七微笑的面容,湛蓝的大眼睛流露着惊惶,忽朱唇一动:“阿依娜。”

    陆七微笑,他知道阿依娜应该是名字,也就是说,这个异族少女听不懂汉语,以为他是在问名字,他的眼睛看向了另一个异族少女,问道:“你呢?”

    那个异族少女在闭着眼睛,对陆七的看问没有做出了反应。

    “阿古兰。”异族少女阿依娜代为了回答,另一个异族少女听音后,立刻睁开眼睛,惶怯的看了陆七,阿依娜的年龄似乎是十六七,比阿古兰成熟了一些,一双酥胸玉兔,饱满坚挺。

    陆七一笑,看着阿依娜的美丽眼睛,温和道:“我知道你听不懂我的话语,不过以后你会懂的,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一生。”

    阿依娜眼睛有着惶惑,她是听不懂陆七说什么,但陆七温柔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善意,她看了陆七一会儿,忽的羞涩的垂了眼帘,丰颊也飞上了淡淡胭晕。

    陆七一怔,阿依娜的变化让他有些意外,忽阿依娜玉手合握在圆润的颌下,朱唇轻语的说着话,另一异族少女阿古兰,神情愣了一下,忽又看了陆七,继而也有了羞涩反应,也玉手合握在颌下,朱唇轻语的说着陆七听不懂的话语。

    “大人,她们是在向神明祈祷,应该是感谢神明,赐予她们美好的姻缘。”一个艳女,悄然趴在了陆七身体,小声的告诉。

    陆七当然是看出来了,扭头微笑道:“你,先下去。”

    艳女知趣的离开了大床,而阿依娜也结束了轻语,大眼睛看了陆七,朱唇一动,羞涩的说了几句话,陆七不懂的摇头,阿依娜神态有了娇羞,忽起身伸了玉臂,主动的环抱了陆七的脖子。

    陆七再傻也有了明白,健壮的身体一倾扑压了阿依娜的玉体,忽腰一紧,阿依娜的**竟然盘上了他的腰,陆七的下身一挺,身下玉人娇哼一声,但**却是盘的更紧了。

    ............................

    华灯初上的时分,一个奴婢忽然来找了陆七,说都督有请,陆七听了不意外,穿好了衣甲,在两个异族美人的不安望凝中,去见了王彦升。

    这一次,王彦升竟然是在府中的一个幽雅小院见他,院中摆了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还摆着茶具,王彦升坐在一张椅子上。

    “陆大人来了,坐。”王彦升很随意道。

    陆七微笑的入了座,道:“想不到,王大人还有品茶的雅兴。”

    “肉吃多了,需要了茶叶去腻,陆大人应该知道。”王彦升淡笑道。

    陆七伸手取壶自倒了茶水,喝了一口,平和道:“王大人这个时候扰我惬意,有什么事情吗?”

    “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对飞鸟尽良弓藏,有什么见解?”王彦升说道。

    陆七微怔,道:“王大人问我见解,喝酒时,我不是已然说了吗,我与折氏的联姻,事实上就是不想了良弓藏。”

    王彦升点头,道:“你是位雄才,所以我有心了与你交好,而且会向人举荐了你。”

    “举荐我?王大人所说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俯首,难道比折氏还有势力?”陆七平和回应道。

    “赵匡义,你应该知道。”王彦升说道,眼睛看着陆七。

    “赵匡义,是镇守汉水的大帅,殿前都检点赵匡胤的弟弟。”陆七平和道。

    “是,赵氏兄弟在周国,绝对是权重势大。”王彦升说道。

    陆七一笑,道:“赵氏兄弟确实是权重势大,不过他们终究是臣,若是与皇帝陛下相比,还是不如,王大人的举荐,对我没有意义。”

    “周国的皇帝只是利用你,你不是已然找了折氏为退路吗?赵氏兄弟更应该值得了你投靠。”王彦升说道。

    陆七摇头,道:“不一样的,我择了折氏为退路,是因为我对折氏有恩,我若是投靠了赵氏兄弟,那就会陷入了被动的处境,皇帝是利用我,赵氏兄弟难道就不会了过河拆桥。”

    王彦升点头,道:“既然你不愿,我不强你。”

    陆七看了王彦升,微笑道:“王大人,我们之前的原州攻守之约,可不能了失信的。”

    “你放心,在原州,你我能够了共进退。”王彦升笑说。

    陆七点头,喝了口茶,问道:“王大人的靠山,是赵氏兄弟。”

    “是,我在平凉能够了立稳脚跟,是赵匡义支持的,守边不易,没有强有力的支援,我早就被党项人赶离了平凉,周国朝廷只知道重视与燕国和汉国的战事,对我的支持很少。”王彦升直白回答。

    陆七点头,王彦升又问道:“听说陆大人在南方割据了歙州,怎么没有投向了晋国,听说晋国也是很强大的。”

    “哦,我的祖籍是寿州,.........。”陆七与王彦升进入了茶话。
正文 第65章 女主
    次日,一辆轿车载了异族双美,陆七带着属下离开了平凉县城,王彦升竟然一直送出了城门。

    走出了五里地回望,陆七的内心多少有些得脱虎口的感觉,王彦升这个人给陆七的印象,就是一个成了气候的山大王,没有进图天下的睿智,却是有着做了一方恶霸的悍匪性子。

    经过与王彦升的说话,陆七已然察觉了王彦升的不安情绪,王彦升在担忧了会被良弓藏,也就是对靠山赵匡义起了戒心,所以王彦升有意识的在结交新的势力,换而言之,王彦升想壮大了自己的独立势力,赵匡义的多年支持,分明是养大了一只能够反噬的野狼。

    王彦升为什么会不安?赵匡义既然支持了王彦升很多年,那不会轻易的让别人替代了王彦升,但能够让了王彦升不安的因素,只能是他在平凉一带的土皇帝势力,面临了失去的危机。

    怎么可能失去?一是被人替代,二是原州对夏国的防御没有了意义,所以才会是飞鸟尽良弓藏,三是赵氏兄弟要造反,想调了王彦升率军离开平凉一带,去向东进军。

    陆七也只是察觉了王彦升的不安,具体的原由,他不能了多问,他很明白,只要他保持了客军的姿态,王彦升才会在心理上减少对他的敌视,而陆七也是需要了与王彦升的相安合力。

    一路顺利归返,陆七先使人急回了平高县那里,一是报个平安,二是先让小蝶的芳心有个准备,他若是冒然的带回了两个异族美人,就算理由充足,也是会让了小蝶芳心生堵。

    事实上,这两个异族美人,确实挑起了陆七的占有欲,不然他顶多应付性的接受了一个,王彦升那个人,却是以己推人,喜欢用女人为公关手段。

    快接近了平高县城时,那个送信的属下迎了回来,向陆七禀明,小蝶让陆七将女人带去了城中居住,小蝶已然租了一处宅院,陆七听了心暖,为小蝶的宽容而欣悦。

    抵达进入了平高县城,送信的属下引路去了东城区,在一处也算是大户宅院前停步,陆七吩咐属下在外等候,他带了阿依娜和阿古兰去入宅院。

    叩门后,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女人,恭敬的请了陆七入内,陆七迈步进了宅门,阿依娜和阿古兰牵手跟在后面,她们与陆七合欢之后,却是去了惶恐,对陆七有如了小鸟依人,陆七也是欢喜,他是个倾向两情相悦的男人。

    不过他也很头疼,所有的属下,没有一个通晓安西那里的异族语言,碎叶城那里,事实上距离原州非常的遥远,只有与西域通商的人,才会通晓了安西异族的语言,而因为丝绸之路的阻废,想在原州找到通西域异族语言的人,基本不会有,况且安西那里的异族很多。

    一入宅中,陆七一眼就看见了厅堂门口,小青正立在那里,他微笑的走了过去,小青也迎了过来,眼睛却是看着陆七的后面。

    会合后,小青柔声道:“老爷,夫人说了,让新妇入厅奉茶叩见。”

    陆七一怔,为难道:“小青,她们的言语,与我们不通。”

    “没事的,奴可以示意的帮她们。”小青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回身微笑的摆手,示意阿依娜和阿古兰,去随了小青,小青却是主动过去,伸手捉握了阿依娜的玉手,一起走去了厅堂,陆七后随。

    进入厅堂,陆七看见小蝶恢复了美丽的女容,一身的蓝色襦裙,坐在主位上,气质妍丽中隐含了一种贵仪。

    小青柔声比划的示意,让阿依娜和阿古兰跪下拜见,阿依娜和阿古兰一进厅,就娇容有了惶怯,小青一比划,她们很快就明白点头,一齐走前跪在了小蝶近前,都右手抚胸的低头,恭敬的说着言语。

    小蝶淡然听着,小青则去端了茶盘来,示意阿依娜和阿古兰敬茶,阿依娜和阿古兰领会的取了茶杯,向前跪行了几下,恭敬的奉茶,小蝶一一接了茶杯浅品,然后放去了一旁。

    小青又扶了阿依娜和阿古兰起来,继而伸手解她们的衣裙,阿依娜和阿古兰明白点头,伸手主动脱了衣裙,裸露了洁白美好的玉体,小蝶看了,娇容有了古怪浅笑,伸手捉扯了阿依娜,随意的摆弄,阿依娜顺从的没有一丝违逆。

    当着陆七的面,小蝶摆弄了阿依娜和阿古兰许久,看的陆七身热欲亢,却是只能克制的微笑观立,直至小蝶放过了这一双异族美人,让小青带去了后宅。

    陆七走了过去,歉然道:“小蝶,我不该动了色心,收纳了她们。”

    小蝶起身立在了陆七面前,仰视柔声道:“别说傻话了,你收纳两个女人,也不是什么错事,这一次去平凉县,是不是遇了危机。”

    陆七听了心暖,温和道:“那个王彦升,是个为所欲为的兵霸,我也算应对得当,没有引起了敌视。”

    小蝶点头,忽浅笑道:“这两个异族女儿,却是如同了仙子般的美丽,奴有心威慑了她们,不想她们蛮乖顺的。”

    陆七轻摇头,道:“她们也是可怜的,是自安西的碎叶那里被贩卖来的,安西那里的异族有奴隶制,她们的心理,应该是自视为了奴隶,认为自身的一切都是属于主人,所以你那么的摆弄她们,她们的心里不会认为是羞辱,而是认可为应该之事。”

    小蝶点头,柔声道:“这两个新妇,以后就随了奴吧。”

    陆七浅笑点头,小蝶柔声道:“奴会教她们习会汉语的。”

    陆七点头,忽又道:“小蝶,她们有自己信仰的神明,你要尊重了她们的信仰。”

    “放心吧,奴是主母,也会是她们的姐姐,会尊重她们的信仰习俗。”小蝶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转言道:“这一次去见王彦升,王彦升亲口承认了赵匡义是他的靠山,不过王彦升明显对赵匡义有了戒心,可能赵匡义要做什么事情,危及了王彦升的兵霸地位,王彦升非常在意了拥有的一切。”

    “王彦升对赵匡义有了戒心,那对七郎有利吗?”小蝶问道。

    “应该有利,不过对我而言,主要是想牵制了夏国,所以能够与王彦升相安即可。”陆七回答。

    小蝶点头,继而又嘱咐道:“七郎,以后王彦升再请你去平凉县,你不要再去了,因为赵匡义,或许会想害了你。”

    陆七一怔,道:“我的存在,对赵匡义应该是有利的。”

    “七郎你不要那么想,有一种人,最容不得比自己智慧的人存在,赵匡义若是那种嫉贤妒能之辈,他肯定会对付了七郎。”小蝶摆事实的警醒道。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道:“我会谨慎的。”

    小蝶浅笑点头,陆七一笑,转言道:“伯父去了那里?”

    “不知道,义父回了周国之后,官途不是很顺,周皇帝根本没有召见,也没有重用,义父可能又回去了张永德那里。”小蝶回答。

    陆七点头,小蝶又问道:“你问起义父,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建立一条商路,若是喀班真的能够归来,那我打算与细封氏进一步的厚交,用通商的办法,打开瓦解夏国的缺口。”陆七说道。

    “奴可以书信给义父,请义父为七郎效力,不过还是不宜告知了七郎的来历。”小蝶柔声道。

    陆七微笑点头,道:“伯父应该会愿意的,人一失意,很容易怨艾,以我在周国的所有,也值得了伯父效力,最少,伯父能够获得了商利。”

    小蝶点头,陆七又道:“书信先不急,等喀班回来了再发,喀班若是能够回来,也就是这几天了。”

    小蝶点头,陆七忽伸手扶了她香臂,温柔凝视了一眼,手轻搂抱过伊人贴身,头一低吻了伊人朱唇。
正文 第66章 六盘山
    又过了四日,喀班忽然回来了,见到陆七后,愉悦的告诉,已然买到了五千只肥羊,明日可以去了好水川那里交易,陆七愉悦的嘉许了喀班。

    喀班去休息后,陆七让小青取文房四宝,之后在帅帐里勾勾画画,半时后,很多将官被聚去了帅帐。

    “各位,本军向夏国的一个部族买了五千只肥羊,明日本军亲去好水川交易。”陆七宣布道。

    将官们听了,大多人都有了笑容,可以常有羊肉吃了。

    不过有的将官却是神情凝重,其中一个大胡子将官道:“大人,与夏国交易,却是要谨慎的,很可能会是诱陷。”

    “是呀大人,若是去交易,由属下们去就成了,不用大人亲去的。”另一将官也说道。

    陆七微笑点头,道:“本军也知道存在了诱陷可能,所以做了一些安排,众位一定要依了安排行事,不可出现了懈怠。”

    “诺!”将官们一齐军礼回应,他们对陆七是非常信服了,听说了有安排,也就不再担忧。

    *****

    次日,陆七率领了两千骑兵离开了军营,陆七走后不久,军营又离开了十火骑兵斥候,接着有三千步军带了大半辎重离开军营,去了平高县城,入城后两千军接管了城防,使得平高县城只能了进,不能了出,一千军则散入了城中,监视着各处是否有飞信升空。

    在三千军接管了平高县城防后,军营又有一万四千军,带了很多干粮开拔离开,渡过了葫芦河,向陆七去的方向行军,军营里只留守了一千军力。

    陆七率领两千骑军渡过了葫芦河,向了六盘山一带进发。

    六盘山是一道南北纵横的山脉,是泾河,葫芦河和清水河的发源地,南段也称为陇山,陆七去过的须弥山景云寺,属于六盘山的北段,两段山脉之间有能够通过的川地,陆七要去的好水川,就是位于六盘山之西的所在,过了六盘山就是会州。

    陆七的军事布局,只是一种保守的做法,他来了原州之后,最先做的就是了解地理和以前发生过的战事,此次他去买羊,就得防范了诱陷的可能,陆七率骑军先奔了好水川,一旦发现不妙,立刻就会逃离,骑军具有的机动性就是中伏,也能够及时脱逃。

    而陆七安排了步军也随后跟来,却是出于两个目的,一是防范了夏国进袭军营,夏国在灵州的军力可以突破萧关,沿葫芦河南下直袭平高县城,也可以自会州突破石门关,陆七当然不愿意军力傻驻在原地,等着夏国之军来冲杀。

    二是为了接应他,一万四千军力进入六盘山一带就会停留,一旦夏国大军来袭,来的少了,陆七的军力可以灭之,来的多了,陆七的军力就退去山岗据险而战,没有了黄河天险,陆七就只能借助了六盘山的地利,在六盘山里战斗,夏国骑兵发挥不了冲锋的作用。

    两千骑军进入了六盘山的山地,沿着盘曲的道路向会州进发,一路上,陆七很是留心地势,六盘山的地势起伏居多,陡峭之处少见,不过山地林木葱郁,却是不利于骑兵。

    喀班告诉过陆七,过六盘山会经过两处军寨,一处是三川寨,有一千周军镇守,过了六盘山还有一座怀远镇,驻扎有一千夏军。

    因为有怀远军镇的存在,所以细封氏只能在好水川那里交易,但陆七看过了简单的地理图之后,却是觉得细封氏选择交易的所在,明显缺乏诚意。

    好水川的位置,就是过了六盘山,经过了怀远镇,也要沿着六盘山脚下向南走很远,而且还要经过了一处军寨,那等于是让陆七深入了夏国。

    陆七经过思量后,没有找来喀班质疑,细封氏选择在好水川交易,对陆七而言存在了很大危机,但细封氏若是不在好水川交易,却是会面临了军寨的盘查问罪,在细封氏的立场,犯不上为了卖羊而惹了通敌之罪,所以陆七若想买羊,就得承受了风险。

    经过三川寨时,陆七只是使人去打个招呼,三川寨就是一座土木结合的堡城,对两千骑军的路过,没有盘问阻碍,可能是得了王彦升的告知。

    在六盘山里走了大半天,在接近西面山边地带时,陆七抉择了驻扎休息,骑兵们纷纷去牧马,用皮袋接甘泉,进食着干粮卤肉,也有一部分将士去了高地瞭望放哨。

    陆七才坐在一个石头上,喀班就寻了过来,陆七微笑摆手,道:“坐吧。”

    喀班点头坐下了,看着陆七道:“大人,属下在路上与人说话,知道了去好水川买羊,会有很大的危机,很难将羊群带回来。”

    陆七笑了,道:“我知道很难,但难也是要去的,军中不能缺少了羊肉。”

    “可是遇袭怎么办?若是夏军来的多了,那羊群就会失去了。”喀班担忧道。

    “我不怕失去,金子失去了可以再得,没有羊肉可食,军心就会了低迷不稳。”陆七平和说道。

    喀班点头,他知道大人说的是真心话,两万军力,一半是夏国降卒,在石州的时候,因为有黄河阻隔,所以逃跑的可能很小,如今来了原州,若是起心想叛逃,那就能够逃回了夏国,不过喀班自己知道,因为大人对属下非常好,使得降卒不愿了回夏国,但若是待遇下降的没有了羊肉吃,那就会引起了归乡的念头。

    “放心吧,无论能不能够买回了羊群,我都不会怪你的。”陆七平和安抚道。

    喀班横臂军礼,恭敬道:“大人,喀班这一生,就为大人效命了。”

    陆七微笑点头,问道:“喀班,你回到了细封氏本地吗?”

    “回到了,属下是寻见了丁卢大人,才顺利的做成了买卖,哦,丁卢是夏国的番官职,在族里很有权柄。”喀班回答道。

    陆七点头,他如今已然了解了夏国的体制,夏国是实行番官制和汉官制并行,番官主要是党项八氏的领地官职,汉官就是类同了周国官制,夏国的草原地带实行番制,而固定的地域则是实行郡县制,所以夏国攻占的陇右之地,和部分西部州域,都是皇权直辖的汉官制。

    因此夏国越是开疆扩土,皇族拓跋氏的势力也就越大,而其他党项氏,却是只能分得了一些草原为领地,草原地广人稀,产出的价值当然不如了人文汇聚之地,所以夏国的未来,必然会只有了拓跋氏一家独大。

    “喀班,那个丁卢卖羊给我,难道不怕了通敌之罪?”陆七问道。

    喀班笑了,道:“大人,边境禁止通商的是周国,可不是夏国,夏国巴不得能够与周国通商的,不过夏国也是严禁私商,只是为了平和氏族的怨艾,所以对于氏族的私商,都是明禁暗不禁,例如这次买卖羊群,是构不成通敌的,至于为什么择在了好水川,主要是不想交了很重的关钱,一只羊的买卖,得交了三倍的关钱,大人若是愿意用四只羊的价钱去买一只羊,那可以送羊群到了这里交易。”

    陆七听了愕然,道:“有这个规矩,你怎么没有早说?”

    “大人是吩咐过的,价钱要公道,属下也不想大人亏的太多了。”喀班有些委屈的回答。

    陆七无语,不过很快又点头道:“用买四只羊的钱买一只羊,是亏的多了。”

    “是呀,五千只羊呀,若是按了两万只的价值买卖,大人的金子未必会足够的。”喀班立刻回应道。

    陆七默然点头,心里却道:“若是五千只羊送到了三川寨,我付出了两万只的价值也是愿意,去好水川买羊,若是弄不回来,一样是大亏,而且还有了人命关天的危机。”

    但他的价值看法当然不能了说出来,每个人考虑的角度不同,做法也会相异,陆七是不想失去军力,喀班的心理,应该是人为财死。
正文 第67章 守城
    入夜,两千骑兵的大半进入了梦乡,而陆七则是立身在一处高地,领略着六盘山的夜景,仰望着星辰璀璨的远空,也兼顾了站岗放哨。

    不久前,有信使斥候送来了消息,一万四千军也驻扎在了六盘山中,这一次出来,小蝶和小青都没有随行,小蝶自从接受了两个异族妹妹,却是没有回了军营,一直的居住在城里,而小青也留在了小蝶身边,有小青在,小蝶能够知道了陆七的大略方向和平安。

    陆七望着西方的地带,默然想着各种事情,他在周国朝廷没有可以信用之人,无法得到周国朝廷的信息,所以他才想用了林之和,他也给寿县的陆东生去过密信,让陆东生密切关注江南的信息,只是陆东生一直没有信息传来,没有信息,应该是赵匡胤还没有拿下了江宁。

    巴蜀的周军战况,有化成商人的斥候传来过信息,周军攻到了剑阁之后,就陷入了胶着战事,去进夺夔州的周军,也与晋军展开了拉锯战,从信息来看,晋军统帅没有急切的进袭了汉国,而是占据了一部分疆域后,就顿兵进行了守御。

    陆七对关冲和顾将军的战略很满意,过早的进灭汉国,对晋国而言会承受了的战争付出,汉国的境地,已然是步入了垂死挣扎,汉国之主若是明智,就应该早些做出了抉择投降,若是兵临了京城在投降,与被俘基本是一样了。

    晋国的顿兵守御,其实最大的意义是能够了灵活用兵,晋国若是急切的进夺巴蜀,就会造成了荆州和楚地的防御变弱,汉水北岸的周军在虎视眈眈,占据了唐国西部的魏国也会随时露出了獠牙,对于魏国,陆七的想法是,耐心的等候魏国先动,魏国也忍不了多久,因为唐国覆灭在即。

    陆七也思念了晋国的亲人,或许亲人们,也是在星空下,与他的儿女一起望空思念着他,他想给亲人们写信,但上次陆天明的到来,他却是不能了书信带去,陆天明只能带了很小的密信回去。

    一夜安宁,天见亮了,将士们醒来准备启程,陆七却是在高地坐息了半宿,精神毫无倦怠的走回了营地,先天功,已然是陆七最大的能力本钱,陆七在景云寺与山主闲聊,山主曾经说过,大唐时期的则天皇帝,就擅长坐禅修身,所以慧心通明,日理万机而不倦。

    景云寺在武则天时期,曾经是非常的辉煌,巨大的弥勒佛石像,是武则天赐造的,所以景云寺里,秘藏了关于武则天的很多记载,陆七在与景云寺山主说话时,有意说了八岁坠马昏死,之后求佛才得以还生的事情,暗示了景云寺山主,能够为他布道神迹,而景云寺的山主听了后,很明白的回答了一句,‘佛光转轮,普照众生’。

    两千骑军开拔继续向西,而在同一时刻,五万镇守灵州的夏军,已然在夜色里攻入了萧关,沿着葫芦河南下奔袭了平高县,负责监视萧关方向的一火斥候,惊急的快马急报了平高县城外的军营,军营守军得了信息,急忙依照大人的军令,拔营退去了平高县城。

    而那火斥候,在知会军营之后,立刻就去了平高县城找林风校尉,陆七留有军令,平高县城若是遇敌,必须急报了林风主持防御。

    小蝶得报,吃惊之下忙简单化妆了一下,然后与小青去了北城门,因为陆七事先有了安排,所以守城的将士并不慌乱,有序的准备着守城的用物。

    一万夏军骑兵,在天亮时奔袭到了平高县城,但看到的却是一座空荡的弃营,除了很多的垃圾,没有一件有用的物品,夏军主帅为之吃惊,竟然吓的调头回撤,去与后面的步军会合。

    人的名,树的影,周国驸马陆天风的大名,已然在夏国的西北一带传开,夏国很多将帅都知道了陆天风诡计多端,接连的以少胜多,大败了夏军,因为大军败的很惨,所以听过了战事的夏军将帅,在心里对陆天风有了一种不敢轻视的心理,一次获胜可以是侥幸,两次三次的让了夏军大败,那就是善战的大将。

    夏军骑军与步军会合后,五万夏军统帅下令继续进袭,五万夏军兵临了平高县城,一看明显残破的城墙上,排立着身穿皮甲或铁甲的将士,那些将士俯视着城下,没有一个出现了畏缩的反应。

    “攻城。”夏军统帅用党项语下令。

    四万夏国步军开始了行动,二十组步兵扛着云梯扑向了平高县城,云梯之后是大量的弓兵和步兵跟进,城墙上立刻进行了反击,五百将士全都有弓箭,接着四百弩军在都虞侯的指挥下,突然穿插在了弓箭守军之中,开始了瞄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飞洒向攻城的夏军,夏军多是皮甲,对箭的防御不强,而且神臂弩的力道强劲,专门瞄射抬云梯的夏军,而弓箭兵则是仰射的飞洒攻击,基本不会了瞄准,接近了才会瞄射。

    夏军很是悍勇,第一波箭雨之下死伤了六百多人,但也有数千夏军冲近了城墙,夏军弓箭手立刻开始了反击,两千多的箭雨飞洒向了城墙,箭落城墙上,有几十个将士中箭,也使得城墙上的箭雨阻击为之一顿,夏军乘机鼓勇架起了云梯。

    小蝶咬牙的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她头一次看见了这么多的攻城大军,让她的芳心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但她知道不能有了害怕的反应,她只能昂然的立在城墙上,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代替了夫君陆天风的存在。

    啪啪!寒光掠闪,小青用匕剑击开了两支射向小蝶的利箭,小蝶一惊后深吸了口气,以她的灵动武道,避开一些散箭攻击不难,她忽然明白,没有必要昂然威立,她不亡,就不会让将士们失了斗志。

    “主母,奴护着你。”小青急道。

    “不,小青,你去杀敌,我适才是失神了,快去,不能让夏军突破了城墙。”小蝶挑眉命令道,小青迟疑一下,点头扭身去了。

    砰!城上的将士搬抛了滚木,将攀爬云梯的夏军砸了下去,但夏军的弓箭手很多,箭术高明者也多,一支支利箭压制的守城将士很难抬头,片刻后,有夏军攻上了城墙。

    一个左手铁盾,右手握着雪亮长刀的魁梧夏将,悍勇的冲上了女墙,长刀凶狠的划出一道光华,斩向了敢来挥刀的守军,当的一声砍在守军铁盾上,那个守军被砍的一个踉跄,但却不惧的神情狰狞,急扭身持盾猛又撞向夏将。

    但那个夏将却是迈过了女墙,举刀的劈向悍勇的守军,不想一道寒光掠现,咽喉随之一凉,接着看见一个人影自女墙上闪过,砰!夏将被铁盾撞中,魁梧的身体猛的后倾飞折出了城墙。

    那个悍勇守军撞飞了敌人,眼睛却是骇然的扭头追视,看见了穿着软甲的瘦小之人,在女墙上如同了飘动的急去,飞洒而来的箭雨无一能够射中,而那个瘦小之人所过之处,凡是攻上了城墙的夏军,在瘦小之人掠过后,必然被刺喉重创。

    “这是什么人哪?”很多守城将士惊骇望视,都有一种见鬼的感觉,随即军心大振,个个奋勇的反击攻城的夏军。

    夏军却是为之惊讶,眼见城墙上有一个身影飞快的移动,所过之处,登城的悍勇夏军必然没了声息,接着尸体被敌人抛下。

    夏军的攻势为之迟滞,要知道党项人不但信佛,而且还极为迷信巫鬼,出征时必然会有巫师占卜,眼见了不可思议的现象,军心立刻有了惊疑,士气顿挫。

    “回军。”夏军统帅果断下令撤退,夏军立刻如同潮水退去,调头回去了灵州,城头上一片欢呼。

    当然,夏军统帅撤离的真正原因,并非是心生了惊惧,而是此来平高县是奇袭城外驻军,既然扑空,攻城又一时拿不下,那只能迅速撤退,不然拖的久了,很可能会被周军乘虚进夺了灵州,要知道庆州那里,驻扎有一万平凉都督府军力,与庆州毗邻的延州,也驻扎有两万周军,延州的周军,主要是防御夏州,但也可以灵活的进袭了灵州。
正文 第68章 诱陷
    夏军一退,小青回到了小蝶身边,小蝶见小青的眼神明显倦怠,也隐含了些许恐惧,胸脯有些急促的起伏,她伸臂抱了小青。

    “累了吧。”小蝶温柔轻语。

    小青嗯了一声,她与小蝶一样,并不拥有持久战力,若是夏军持续不断的攻城,小青坚持不了多久,而且杀人对小青而言,芳心里是很恐惧的,她就是一鼓作气的见敌就刺咽喉。

    这时,其它城门的大半将士赶过来了支援,其实就算没有小青的发威,夏军想要攻破平高县城也非易事,只不过攻守双方都得付出了惨重伤亡。

    尤其对夏军统帅而言,是不愿意付出大的代价攻破平高县城,因为攻破了也不会获得了大利,原由是周国对夏国禁商,再加上是边境战地,所以原州的人口锐减,如今的平高县城里,就五千多居民,而且很穷,攻破了又不能长久占据。

    “小青,镇定一下,我们还要应对了将士们,坚持片刻就好。”小蝶柔声又说,因为很多将士都望着这边。

    小青嗯了一声,主动离开了小蝶的抱扶,小蝶一笑,伸手在小青的脸上弄了弄,去了小青脸上的大半易容药膏,使得小青露出了几分女相,之后又解了小青的发髻,散披了秀发。

    小蝶又回手抹去了脸上大半易容药膏,抬手摘下了头盔,解开发髻恢复了几分女相,只是她和小青都成为了花猫脸,虽然有了女相,却是显得有些诡异。

    小蝶摆手唤过周遭的将士,女音宣布道:“我是陆大人的原配正妻,各位以后,请称我夫人。”

    将士们一齐军礼恭敬道:“拜见夫人。”

    “好,传我的军令,所有阵亡的将士,无论敌我,都好生安葬了,我方阵亡的将士回报给我,我会负责抚恤之事,只要有亲人的记录,就是在夏国,我也会使人送去。”小蝶正容吩咐。

    很多的将士动容,纷纷军礼恭应,之后去做善后之事,只有离石军的都虞侯留下了,这位都虞侯事实上只负责统领八百弩军和护卫,他早就知道小蝶是夫人。

    “夫人,用不用使人去知会了大人?”都虞侯问道。

    “不用的,若是让外出的军力知道了这里的战事,可能会有了不好的后果。”小蝶否道。

    都虞侯点头,又恭敬道:“请夫人回去休息,这里属下可以照看,有事会急告夫人。”

    小蝶点头,伸手捉握了小青玉手,一起回去了城中居宅。

    *****

    陆七率领两千骑军走过了六盘山,经过夏军驻扎的怀远镇时,怀远镇却是关闭了寨门,在寨墙上箭上弓弦,严阵以待,却是看着两千骑军走过。

    过了怀远镇,陆七率军纵马向南奔去了好水川,在经过途中的一个军寨时,陆七突然下令一千五百骑军留在了军寨外面,他只率领五百骑军继续南行,在近午时抵达了好水川边缘,陆七却是不在前行,吩咐喀班带一火骑兵去请卖家过来交易,如果卖家不来,他会放弃了交易,喀班毫不犹豫的领人去了。

    “大人是不是担心,那个好水川有伏兵?”喀班一走,李宝问道。

    陆七点头,道:“好水川地带,很适合布下口袋埋伏,我们已然走过了军寨,可以说买羊的诚意足够了,如果细封氏真的想卖羊,就应该送羊过来。”

    “可是属下觉得,若是有伏兵,那细封氏也会送羊过来。”李宝说道。

    陆七笑着点头,李宝又问道:“大人为什么留了大半兵力在了军寨?”

    陆七笑了,低声道:“不要说出去,我是在做疑兵,若是有了伏兵,你说敌人会认为我这个大人,会在了那个军中。”

    李宝一怔,点头道:“难怪大人穿了普通甲衣。”

    陆七一笑,忽鲁海道:“大人不怕那个喀班出卖吗?”

    陆七扭头,平和道:“不怕的,其实我亲自来,主要就是告诉党项人,我陆天风是个有勇气的人物。”

    鲁海一怔,继而和李宝都点了头,候了一时,忽北面疾驰来了一名骑兵,陆七一看,主动走迎了出去,那个骑兵勒马下来,向陆七军礼后,走前与陆七低声说话,陆七默然点头,最后和陆七一起回到了队伍,回了队伍,陆七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的等候。

    半时后,随喀班去的一个骑兵返回,告诉看到了羊群,卖家愿意过来交易,如今已然在了路上,估计得等候半个时辰,陆七点头,继续在原地等候,不过陆七也会偶尔看向北面,神情有点古怪。

    *****

    陆七在好水川边缘耐心等候,而留在途中的一千五百骑兵,却是在亡命奔逃,正被五千夏国骑兵狂追。

    一千五百骑兵的领军,率领着军力迂回向北奔逃,避开了阻截退路的六千夏国步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逃回了六盘山口一带,一千多骑兵逃入了六盘山(被敌骑射杀很多),五千夏国骑兵紧追不舍的也进入了六盘山,而六千夏国步兵也跟进了六盘山。

    陆七的骑军逃入六盘山后,斜寻了来路奔逃,奔了**里后,突然牛角号呜呜传荡,接着两侧山岗出现了数不清的将士,继而漫天箭雨在两侧向了紧追而来的五千夏国骑兵飞洒,夏国骑兵立刻陷入了被动之中,惨叫声,马匹的嘶叫,将官的惊怒喝令。

    夏军想逮住买羊的周国将帅,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会存在了诱陷,五千骑兵在山地之间的道路上,完全成为了靶子,陷入了进退不能的挨打境地,但尾部的夏军很快拨马撤离,而本来奔逃的骑军,却是拨马纷纷的回冲反击。

    在不停的箭雨中,密密麻麻的伏兵也潮涌般冲向了道路,而夏国骑兵眼见了这么多的敌人,立刻出现了大批下马投降的,主要是被箭雨射杀了两千多夏军,活着的也就两千,当然还跑了一千。

    伏兵里的石忠飞神情兴奋的握拳不已,战事一起他想冲锋下去,却被陆七安排的护卫给扯住了,陆七不能让石忠飞死在了西北。

    骑兵的领军大声传达陆七的军令,凡是得了战马的将士,立刻归属了骑军,步军分一部分看守俘虏,其他的立刻向西去迎回了大人,领军传了军令,之后立刻率军向西奔去,后面的步兵纷纷去抢骑俘获的战马,上马就追随向西,拖拖拉拉的却是有了近五千骑军。

    向西奔去的骑军,片刻后就看见了正在奔跑撤退的马步混军,夏国六千步军一知道中了数万敌军的埋伏,统军的将官立刻下令撤退。

    一下令撤退,七千马步混军却是陷入了混乱的只顾了回奔,尤其又听到后面的如雷马蹄声,却是更加的惊乱,眼见后面骑军杀至,很多步军明智的抛了兵器,抱头蹲去了路旁,也有离开了道路向了山地乱跑。

    六千夏国步军几乎是不战而溃,却是阻碍了一千骑兵只跑了小半,而骑兵一过,后面的步兵也很快到了,立刻实施了看押俘虏,一清点,俘虏了近四千夏军。
正文 第69章 追
    陆七在好水川附近耐心等候,这一次的诱陷战略,事实上冒了很大的风险,并非能够了一定发生,而且就是发生了,也会面临了不小的失败几率。

    诱陷的第一步是细风氏的出卖,如果细封氏没有出卖,那就是失败。第二步是会州军力的报警,过了六盘山,经过了两处军寨,怀远镇军寨的夏军应该会上报,若是没有上报,则诱陷失败。

    陆七知道会州驻扎有两万夏军,一万骑军,一万步军,他的想法就是以身犯险,诱使会州夏军追入六盘山,若是夏军在阻截失败之后,放弃追入六盘山,则诱陷失败,如今陆七只得报了有五千夏国骑军出现,其它的战况就不知道了。

    陆七身在好水川边缘,他确实是不怎么担心自身安危,见势不妙他会跑去了六盘山,走翻六盘山回去了原州,他只是担心一千五百骑军,别在诱敌中折损了太多。

    正等着,忽然有马蹄声急骤传来,陆七一看,看清了是喀班等人,但陆七很快脸色微变,吩咐道:“上马。”

    骑兵们纷纷上马,继而听得喊声:“大人,快走,有伏兵。”

    陆七听得是喀班的声音,同时他也看见了远处有大量的骑兵,他从容的一摆手,朗声道:“走。”

    五百骑兵立刻向南奔去,陆七压速的等候了喀班,喀班赶上来后,对着陆七愤急道:“大人,竟然有伏兵,是一个兄弟发现的。”

    “有多少?”陆七平和问道。

    “不知道,几千骑是有的。”喀班咬牙道。

    “没关系,让他们先追着。”陆七轻松的大声说道,却是说给了很多人听,自然是为了稳定军心。

    “大人,是属下做错了。”喀班道歉道。

    “我说过的,这一次发生什么,也不会怨你。”陆七笑说。

    喀班重重点头,咬牙默然的驭马奔驰,五百多骑兵在后面几千骑兵的追逐下,却是从容不迫的予以阻击,个个的弯弓后射,后面的骑兵也射击,但却是够不上杀伤距离,而陆七的骑军却是顺势而为,给追逐的敌军造成了很大伤亡。

    一路追逃,陆七骑军的箭支都射空了,后面的追兵也折损了有两千多,而陆七的骑兵也有了近百人的折损,眼看追兵也就剩两千多了,迎面忽然传来了急骤马蹄声,陆七一看微笑了。

    “各位,准备掉头,我们的大军来了。”陆七高喊。

    听了高喊,本来惊心了的骑兵们随之大喜,也纷纷看清了迎面来的是自己人。

    陆七奔跑中拨马回头,与前来会合的数千骑军一起反向杀去,这一次他出来只带了军刀,军刀在手的他一马当先,后面的骑军一看迎上了大人,立刻军心昂扬,个个驭马如飞,手举军刀,嗷嗷的怪叫,悍不畏死的血性大发。

    夏国的追兵却是出现了惊乱,本来就有了很大的折损,又经过了长路奔驰,在马力和身心上都处于了低落,其实前来接应陆七的骑军更疲累,但兵力处于了弱势的夏军是不知道的,一见了敌军势大的反扑,夏军惊乱之中,领军者却是下令撤离,追兵前冲中转向,奔了会宁县方位。

    距离只有三四十米的前冲中转向,绝对是一个愚蠢的军令,还不如直接与敌对战了,前冲转向中的夏军腰身,被陆七率军扑袭追上,一马当先的扎入了夏军之中,战马狂奔,军刀划斩,一个个夏军的脖子被刀尖掠过,陆七的骑军如同巨箭击入了夏军,夏军军心大乱,有的奔逃,有的反击,却是奔逃者居多。

    一场骑兵战争,以陆七军压倒性的进击下,造成了夏军的溃败,但夏军还是逃走了近千骑兵,陆七战后急速的整军,聚集了所有能够为用的战马,整军后步兵也来到了,陆七得了六千骑兵,之后进入了休息。

    休息中,陆七审问了几个夏军将官,得知在好水川埋伏的只有五千骑兵,陆七知道后立刻令一千骑兵向南,去收集战马兵器,以及将羊群弄回来。

    接下来继续审问,得知伏击之事,是奉了夏国朝廷的军令执行的,与在好水川卖羊的人物没有勾结,也就是说,卖羊的根本不知道附近埋伏了五千骑兵。

    另外得知,会州的州治会宁县,只有了两千军镇守,还有三千军在海原县,海原县与原州毗邻,原本隶属原州,会州下辖会宁县,海原县,西吉县,隆德县(好水川一带),乌兰县,乌兰县在会宁县西面,与灵州毗邻。

    陆七陷入了抉择,会州在唐朝时期原本属于关内道,会州之西就是兰州,兰州之西就是河湟二州,会州的西北方向毗邻凉州,在会州境内有黄河流域,黄河流经会宁县而向北,流经乌兰县去入灵州,经灵州向北去入了夏国京城之地的兴庆府,所以灵州是夏国京城的屏障。

    该不该拿下了会州?陆七陷入了艰难抉择,这是一个重创夏国的机会,夏国一旦失去了会州,就等于是被敌人的刀刺入了腹部,会州的失去,会造成夏国对河湟之地的占据出现了危机。

    但是拿下了会州,却是很难守住,夏国必然会玩命的反扑,当年周军就是进据了会州,但在进袭凉州之后,却是被夏军战败,陆七若是占据了会州,他如何能够抵挡了夏国的大军反扑,必须得有周国的军力支援才成。

    周国的军力支援,陆七不能指望了王彦升能够进军会州,而且陆七也不想王彦升兵进了会州,原因是王彦升是个祸害,一旦兵进了会州,必然会纵兵劫掠,原州为什么会萧条,与王彦升有很大的关系,王彦升只知道征兵要财,根本不为地方的治理出力。

    若想守住会州,只能向了不算远的京兆府(长安)请援,京兆府那里是驻扎有五万禁军的,主要是用于支援巴蜀和汉水防御,若是将京兆府的五万禁军弄来了会州,那就可以守住了会州,甚至可以进军了兰州,得兰州就可以进夺河湟之地。

    “好,机会难得,我先拿下了会州,若是京兆府不肯来援,我在撤离。”陆七做出了抉择。

    一时后,陆七点兵启程,此次的诱陷一战,他灭了夏军骑兵九成,如今反让他拥有了一万骑兵,他让三千骑一马双人押后,亲率了七千骑兵赶去会宁县城,其余的步军看押俘虏,石忠飞一定要先去攻打会宁县城,陆七也由他。

    七千骑兵以中速行军,主要是怕跑伤了马,古代组建骑兵非常的不易,而拥有骑兵,意味着强大的战斗军力,尤其是平原作战,骑兵的机动性,足以让步兵陷入了挨打的境地,当然,骑兵在攻城战时,就作用不大了。

    接近黄昏时分,七千骑兵抵达了会宁县城,陆七还想着能不能冒充夺城,但一到了会宁县城,只见城门紧闭,吊桥拉起,城墙上的夏军严阵以待,分明是得到了信息。

    陆七先使人去接近喊话,试图劝降了守城的夏国官员,但回应的却是利箭,喊话的士兵受伤逃回,陆七冷静下令驻扎吃饭,并且让人去寻物造云梯,他今天一定要拿下了会宁县城。

    天色见黑时,一马双骑的六千将士抵达了,陆七再次使人喊话,结果还是被利箭射回,陆七唤来各军主将,告诉了要夜攻会宁县城,有将官提出了异议,认为夜间攻城不利,不如明日一早攻城。

    陆七坚持己见,他直白的告诉,自己在夜晚的眼力,与白日相差不多,他可以用弓箭,为攻城将士打开了缺口,将官们听了,没有了异议。
正文 第70章 夺会州
    将士造好了六具云梯,六个突击营也排兵在了会宁县城的南面,四百弩军也被分成了六组,陆七换了一身明光甲,手提了六石的重弓,大步向前走到了最前沿。

    “攻城。”陆七一声令下,六组士兵抬着云梯冲向了城墙。

    陆七也大步向前,不顾危险的向城墙接近,此时已然是华灯初上,星星出现了天空,城墙上在夜色下,能见度不低,可以说夜战,对守城的不算有利。

    陆七忽然挽射了大弓,一步步前进,利箭也一只只的射出,但闻城墙上惨叫连连,一个个立在女墙后的夏军,立刻惊惶的缩身躲避,一个个震惊至极,要知道敌人还没有进入城墙防御的射程,怎么城下的弓箭竟然能够了射上了城墙,而且准确的惊人。

    陆七的先声夺人,使得攻城的将士军心大振,立刻抬着云梯飞奔,城墙上立刻飞洒下了弧形箭雨,抬云梯的士兵都左手持盾,立刻上举护身,弧形飞洒的箭雨力道有限,也没有准头。

    鲁海和李宝各领了一组攻城将士,尾随在云梯后面跟进,而弩军也开始了空射封锁,也就是分批向女墙的凹处空射,压制守军不敢了露头。

    陆七一边射箭,一边寻觅夏军的将官,只是夏军的将官很狡猾,根本不在女墙露头,不过走的近了,他却是隐约听到了城楼那里,有人在咆哮的督战,用党项语在大喊着用火油。

    陆七听音定距,半挽了重弓实施了抛射,三只利箭离弓飞空,在空中飞了很高才弧线落射了城楼,箭落城楼,立刻传来数声惊叫和一声惨叫。

    “城楼里的会宁令被射死了,快攻城。”陆七立刻用党项语洪声大叫。

    这一喊声极为突兀,但却是非常的有震撼力,攻城将士立刻嗷嗷的奔到了城墙,架起云梯,而城墙上却是出现了惊乱,因为城墙上很多夏军都听到了城楼发出的惊叫和惨叫,当然也听到了陆七的大喊,会宁令是会州的最高长官。

    云梯架起,鲁海和李宝都是左手持盾,右手一个握斧,一个握锤,悍勇的登云梯跃冲,两个人的上升速度接近,而且攻城的位置也相邻,陆七也在用弓箭辅助他们。

    一个夏军猛的探出女墙,手中拿着一个皮袋,但数只弩箭狠毒的贯入夏军的面门胸口,有的夏军挽弓露头想阻射,随之一支利箭先飞来贯入了面门,城墙上的夏军,完全被压制的不敢出头,很多的夏军,因为了会宁令的可能死亡,而斗志见衰。

    “起来,会宁令大人无事。”

    有夏军将官连连的咆哮喝令,咆哮声中,忽三只利箭划空而来,直奔了咆哮的将官,将官吓的急躲,却是被一只利箭斜钉入了左大腿,将官嗷的一声弯腰跳跑,继而忽伸手捂了自己的大嘴。

    事实的再现,让夏军们立刻明白了,瞬间斗志急崩,很多夏军开始了往城下逃跑,城中只有两千守军和逃回的一千骑兵,而城外明显有一万多的大军,敌人的攻势又犀利的惊人,会宁令大人可能死了,又明显没有了守住的希望,那拼命还有什么意义。

    鲁海和李宝几乎同时跳过了女墙,杀!怒吼声中巨斧暴劈,一斧将一个来攻的夏军,连盾劈倒,那面的李宝飞锤出手,一锤击在了夏军的面门,两员悍将一登上了城墙,立刻打开了城防缺口,后面大量的将士嗷嗷冲了上来,夏军立刻败退,有的则弃了兵器抱头蹲下。

    一场攻城战,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三千夏军投降了大半,那个会宁令其实没有死,但被陆七抛空的三箭,有一箭射在了脚面上,却是吓的这个强硬不肯献城的夏国大官,躲去了城楼里不敢出来。

    陷城之后,陆七严肃了军纪,不许出现劫掠奸杀之事,告诉将士们,都会得了重赏,但那个祸害了会州,绝不容情。

    将士们对陆七的军令无人敢犯,遵行的戒严了会宁县城,陆七去了会宁府衙,接收了户籍官文,之后连夜抄没了所有夏国官员的家宅,而对城中的一般大户和居民秋毫不犯。

    根据胥吏的交待,会宁县城竟然居住了六万多人,却是比原州的平高县多了太多,这么多的人口,那个会宁令竟然只用了三千夏军守城,没有发动了民力辅助。

    陆七了解后才知道,会州的统治很不稳定,时不时的会有造反,会宁县城的人口,有很多都是战争俘虏的奴隶,就是那个会宁令,在会州就拥有两千农奴和四百多的女奴,那个会宁令是出身野利氏的党项贵族,而夏国皇后是出身野利氏。

    陆七根据事实,制定了会州安治的策略,首先是定下了军功的赏格,告诉将士们会得到了多少犒赏,犒赏先只给与钱财数额,然后将士们可以用钱财数额进行官买置业。

    二是会收缴了会州的很多田地,定下官价由将士们用犒赏去买。

    三是收缴农奴和女奴,农奴身体合格愿意入军的入军,不愿入军的农奴都成为佃农,女奴不予解放,被收缴了女奴的大户,可以出钱买回喜欢的女奴做妾,但前提是女奴自己愿意了回去,而收缴的女奴对将士放开,允许士兵用犒赏买了女奴做妻子,也允许将官买了女奴做妾,但数量最多两个。

    制定了安治策略,陆七自军中紧急提拔了几十人做官去予以实施,而他静思了一下,秉夜写了请援书。

    “吾大周兵部侍郎陆天风,奉旨驻扎原州,实为牵制夏**力不能南下入得巴蜀,为取得牵制的战略主动,吾计诱会州之军入六盘山,伏击会州之军一万,尽没之,后乘胜进军会州,于好水川大败夏国五千骑军,之后挥军会宁县城,取之。

    会州地势为战略要冲,据之如同剑刺夏国腰腹,西南可进窥兰州与河湟,西北可进窥凉州,东北可进袭灵州,威慑夏国兴庆府。

    吾已夺取会宁县城,但兵力不足以守御会州,故去书请援,望京兆府能够发兵驰援。”陆七写完,立刻令一火骑兵送去京兆府。

    折腾了一夜,次日一早,陆七令一名将官率领三千骑兵去西南夺了会宁关,会宁关是黄河渡口,只有五百夏军驻守,而在会宁县城的北边还有一个著名的乌兰渡,就是乌兰县那里,陆七会亲自去夺取了乌兰县。

    夺取了乌兰县和会宁关,陆七就可以利用黄河阻挡来自凉州的夏军,之后再夺取与灵州和原州相邻的海原县,就可以抵挡在东北方的灵州夏军,其实对于灵州夏军的防御,应该是由王彦升负责。

    三千骑兵一走,陆七就开始了整编战俘,愿意归降的散入各军,半日后,陆七已然拥有了近三万军力,过午,发兵一万去夺取乌兰县和海原县,其它军力留在会宁县,由任命的官员实施安治。

    行军抵达了海原县城,陆七命令架了会宁令去城下,会宁令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服帖的在城下命令海原县守军投降,海原县的守将迟疑了片刻,还真的开城投降了,让陆七兵不刃血的获得了三千军力,和三万居民的海原县城。

    陆七留了两千军镇守海原县,然后大胆的带着海原军降卒去往乌兰县,到了乌兰县更顺利,乌兰县就一千守军,五百军在城里,五百军在渡口驻守,陆七留了一千军力和二百渡口降卒,之后返回了会宁县。

    次日陆七又率军去夺了西吉县和隆德县,使得会州的大半落入了他的掌握,会州有一小部分疆域在黄河的西北,陆七当然不会过了黄河。
正文 第71章 朝议
    陆七自隆德县返回会宁县城时,小蝶已然带着近四千的军力,自原州迁来了会宁县,之所以说是迁至,自然是原州的临时家宅不要了,举家搬来了会宁县城。

    见了小蝶,陆七才知道了平高县城被五万大军进袭的事情,不由得为之后怕,后悔在平高县城留的军力少了,他在平高县那里的安排,只是一种防患未然,能够被了五万大军进袭,出乎他的意料。

    小蝶却是说了小青的功劳,她告诉陆七,自从小青在守城战中发了威,留在平高县城的将士,对小青明显的敬畏,她特意的问了一下,才知道将士们觉得小青象是巫女。

    陆七听了意外,他来了西北,当然知道西北的党项人不但崇佛,而且还迷信鬼神精怪,那种信仰现象并不奇怪,佛是大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鬼神精怪是小神,就像是地方官或城隍。

    小蝶建议陆七,可以借用小青的异能蛊惑了这里的人心,就是让小青成为夏国置立的那种巫官,陆七听了觉得可行,他在会宁县城就俘虏了一个巫官,于是交给了小蝶处置,让那个巫官教小青怎么装神弄鬼,但需要小蝶把关,不能教了残忍邪祟的手段,就是正常的各种祭祀手法和仪式。

    小蝶到了会宁县城之后,自然成为了陆七的代权人,依照陆七制定的安治规矩,总理处置会州政事,而陆七则主抓了军务,收缴了农奴后,陆七又得军一万五千多,其中有六千是会州居民募得的,因为陆七的募军待遇很高,这一来,陆七在会州的军力就膨胀到了五万。

    就算有了五万军力,陆七也不敢自大的认为,能够了独担会州防御,他还是需要周**力的支援,而且向周国请援是一种态度,表明他陆天风没有拥兵自重的心态,一旦被周国朝廷认定了拥兵自重,那陆七就成了夹心菜。

    另外让陆七欣慰的是,会宁县的仓储非常丰富,储存了大量的粮食,足够十万军力吃食一年,仓储的一半粮食都是自河湟运来的,是夏国的一处战略中转储备,再加上抄没了夏官的财物,以及会州的官衙储银,加起来足抵一千万贯周钱,会州的油水出乎陆七的意外,当然,是夏国的官员太富了,只是那个会宁令的家财,就有了价值三百万贯的财物,而且大半是金子。

    有钱有粮,自然就能够募养了五万军力,陆七先用大把的钱撒给了军力,激励的训军备战,又取出部分仓米赈民,**裸的收买人心,会州是陆七攻占了,但周国朝廷八成会使了官员来接管,所以,何必吝啬的留给了别人。

    陆七的做为立竿见影,会州地域一片欢腾,平民由恐惧战乱的到来而不敢出屋,也因为能够得米而纷纷走出家门,一时间城里城外人来人往,得了粮米的民众欢颜笑语,而以前让他们恐惧的官兵老爷,如今却是军纪严明,没有一个横眉立目的。

    陆七在见到了小蝶之后,又给王彦升和镇守延州的两万军节度使写了信,请他们能够密切注意灵州的军力动向,直言告诉了延安军节度使,灵州五万大军曾经进袭了原州,暗指灵州夏军进袭原州之时,延安军不应该没有反应,正常而言,延安军应该做出佯攻灵州的态势,陆七在给延安军施压。

    陆七的请援信两日后抵达了京兆府,京兆府留守名沈轶伦,看信后异常吃惊,陆天风的这封请援信也将他陷入了为难,他虽然是京兆府留守,但只得了支援巴蜀和汉水的授权,往会州发兵,那应该请示朝廷。

    可是陆天风的来信,明言了军情紧急,这若是不发兵,那日后却是会承担了贻误战事的名声,京兆府留守详细又问了信使之后,紧急聚来了文武官员商议。

    一时后,支持发兵的占了上风,结果是一边发兵,一边急告朝廷,若是朝廷不准发兵,那再追回来,因为周皇帝重视战功,所以不能担了贻误战事的名声,商议后,京兆府驻扎的五万备用禁军,有三万大军开拔急去了会州方向,可以说响应的很快速。

    *****

    开封府,周国朝廷因为京兆府留守的八百里加急,朝廷重臣们聚集了垂拱殿,这几日周皇帝的身体有感风寒,一直没有处理朝政,不过京兆府的上书是军国大事,政事堂和枢密院不能不请见。

    周皇帝坐在龙案后,面容明显有些虚倦,不过神情平静的看着上书,上书是政事堂送上的,但也经过了枢密院过目,太子和曹王也在班列,他们是成年皇子,能够经常参政。

    “众卿怎么看?”周皇帝问道。

    大臣们集体保持沉默,陆天风进夺会州之事,大臣们不敢轻易发表言论,按理说陆天风进夺会州属于妄为冒进,但陆天风在石州的战功赫赫,已然是不争的善战名将。

    而且这一次陆天风进夺会州,竟然又是让会州的两万夏军覆没,其中还是一万骑兵,一万骑兵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强大的机动性战力。

    十年前周国十万大军征讨夏国,最终大败而归,败的原因是什么,主要就是党项人拥有强大的骑兵,步兵对上骑兵,多数情形下会陷入被动挨打,骑兵可以机动的进袭和走避,能够一步步的蚕食了步军战力,尤其是平原地域,骑兵是军力霸主。

    “陛下,臣认为,陆天风属于妄为冒进。”薛居正说了话,他是宰相,不能不回应了皇帝的问话。

    “陛下,臣也认为陆天风是妄为冒进,陆天风进夺会州,应该先向朝廷请示,这么的擅自出兵,不应该纵容。”枢密院的一个军判附和道。

    “陛下,陆天风是进夺了会州,可是也必然引起夏国的反扑,如今巴蜀和江南的战事还在进行,若是再与夏国恶战,实属不智。”户部尚书也贬斥道。

    战争是需要财力支撑的,如今周国对巴蜀和江南的战事支撑,已然是非常的吃紧了,户部当然不喜欢再向西北耗用财力。

    接下来无人说话,赵普在班列里保持沉默,忽周皇帝问道:“赵卿,你怎么看?”

    赵普忙出班,起礼道:“回陛下,臣觉得,陆天风进夺会州,最初可能是一种匪人心态,可能是想去会州劫掠,结果被他诱灭了会州的主力夏军,所以陆天风才起心进夺了会州,臣根据陆天风以前的战事猜度,陆天风此时应该是拥有了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军,臣认为,可以支援守御了会州。”

    大臣们听了,很多人脸色微变,户部尚书却是说道:“若是支援会州,朝廷只怕不堪重负。”

    “刘大人,吾只是建议支援守御会州,因为会州是夏国的战略腹地,夏国失去了会州,就会阻隔了夏国京城与兰州的通道,使得夏国对兰州与河湟之地的统治变弱,另外会州西北有黄河为屏障,守御的重点是灵州和兰州,灵州防御有原州和延州军力为用,兰州夏军有渭州和秦州军力钳制,所以会州有军力六万就足以防御,至于具体的防御耗用,却是需要了陆天风的上书才能定判,若是会州不能够自给了一半军耗,那可以放弃了会州。”赵普很明白的阐释道。

    户部尚书点头,他的职责是理财,只要会州防御不会巨耗了财力,他就不会了反对,而且会州的重要性,他也清楚,只是对事的侧重不同。
正文 第72章 帝策
    周皇帝听了赵普之言,看着手中的上书默然,过了一会儿,薛居正起礼道:“陛下,若是认可了守御会州,臣认为应该遣使归治,不宜让了陆天风独权。”

    周皇帝抬头,平和道:“会州初得,又是党项人为主的番地,陆天风对付党项人很有一套,暂时不宜使人接管了会州,不过辅官是需要了朝廷任命。”

    “陛下是想任职陆天风为会州刺史?”薛居正回应道。

    “不是,会州暂不职任刺史,陆天风的石州刺史不变,可赋予了判会州事,其本有禁军都指挥使之职,在会州的军力可归为禁军编制,另外去了会州支援的三万禁军,亦归属陆天风节制。”周皇帝平和回答。

    众臣愕然,这也太过的信任了陆天风,简直会了养虎为患,忽周皇帝又道:“朕让纪王为宣抚使,去会州宣抚军政。”

    众臣听了很多人都是吃惊,都敏感的有了猜度,所谓的宣抚使,事实上就是代表了皇帝,去执掌一地的军政,甚至有权任免官员,其权力在刺史和节度使之上,类似了以前割据一方的节度使,但宣抚使不是常职。

    “陛下,纪王殿下龄尚轻,会州又是边战苦地,臣认为不宜。”礼部尚书立刻谏言道。

    “陛下,臣弟年轻,儿臣愿替六弟去了会州。”曹王出班请愿道。

    “你的心意可嘉,朕已决定了你去北方的军中磨砺。”周皇帝平和回答。

    曹王愕然,起礼道:“父皇,六弟是说过的,他想去了北方军中。”

    “你去了会州不宜,会州初得,又是生番之地,最需要拢心归治,你与陆天风若是在了一起,他八成不会迁就你,一旦起了内讧,只能是得不偿失的后果。”周皇帝温和道。

    曹王皱眉,太子忽然道:“五弟,父皇说的是至理,会州的得失不重,重的是不能因为会州的得失而损兵折将,六弟与陆天风还算亲近,两人在一起能够了互相让一下。”

    曹王强笑了一下,起礼道:“弟受教。”

    看曹王回了班位,周皇帝平和道:“等陆天风的上书到了,朕让纪王宣抚会州,原州,庆州,延州,渭州。”

    众臣心一震,皇帝竟然让纪王宣抚五个边军之地,事实上就是能够节制了五个州域的军力和财力,而对曹王只是说了磨砺二字,磨砺,那就是去了军中为将,而不能是执掌军权的大帅。

    众臣散离,只留下了赵普陪了周皇帝散步,走了一会儿,周皇帝平和道:“朕就知道,陆天风去了原州,不会了安分。”

    “陆天风夺得会州,陛下应该是欣悦的。”赵普微笑回答。

    周皇帝笑了,点头道:“朕是想得到了会州,得了会州,就能够陷了夏国于被动,只是会州有夏军的一万骑兵,朕无法敌之。”

    赵普点头,道:“会州有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军,步军守城,骑兵机动攻敌,却是没有想到,陆天风竟然能够诱使夏军骑兵追入了六盘山。”

    “同样的计策,陆天风是一再而用,却是用的出神入化,朕也是服他。”周皇帝感慨说道。

    赵普点头,又听周皇帝道:“朕事实上,是不想纪王去了会州,那里太过的危险。”

    “臣明白的,不过也确实只有纪王殿下能够与陆天风和睦,若是曹王殿下去了,或者使了重臣前去,都会摆了资格的想压制陆天风,后果很容易迫反了陆天风,若是纪王殿下去了,日后陆天风可以被调回了京城。”赵普说道。

    “难道你不会觉得,陆天风可能会挟制了纪王造反。”周皇帝平和问道。

    “是有那种可能,不过对陆天风而言,他就算再进据了兰州与河湟,也没有能力与大周抗衡,而陛下是想统一了天下,象陆天风那种人,应该冒危去用。”赵普说了自己的见解。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纪王去了会州,应该能够树立了大周的统治威望,也能够进一步对付了夏国,没有纪王的宣抚监军,延州和原州的军帅,八成会坐视夏军进袭会州。”

    “陛下圣明。”赵普恭维道。

    “卿可挑一些官吏去会州任职,尽量是西北人,朕不想因为地域的歧视,而引发了乱事。”周皇帝吩咐道。

    “是,臣会做好的。”赵普回答。

    周皇帝点头,忽有人走了过来,一看是曹王,曹王走近后,起礼恭敬道:“儿臣拜见父皇。”

    “有事吗?”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儿臣想去了江南的军中磨砺。”曹王恭敬道。

    周皇帝听了平静,温和道:“你想去与赵匡胤在一起?”

    “是的,赵叔叔是位名将,应该能够让儿臣长了见识,儿臣与北方的名将不熟,只怕对儿臣只能是敬而不亲。”曹王说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你去江南吧,明日就可前去,不过不能干涉了军事的决策。”

    “是,谢父皇,儿臣告退。”曹王愉悦的回答,辞礼离开了。

    周皇帝默然迈步,赵普跟了几步,忽轻语:“陛下不应该让曹王殿下,去了江南的。”

    “朕想让他去了杨业那里,与北方将士同甘共苦一番,他不想去,朕就由他了。”周皇帝平和道。

    赵普默然,散步了一会儿,周皇帝忽止步,平和道:“卿是得力了匡胤而平步青云,这些年,卿对朕也是尽心的很。”

    “陛下,赵大人是忠义之人,不会做了忤逆之事的。”赵普起礼驳辩道。

    “匡胤不会了忤逆,可赵匡义却是狼子野心,枉朕信任了他们兄弟多年。”周皇帝冷声回应。

    赵普恭敬道:“陛下,也许赵匡义只是敛财之罪。”

    “敛财之罪?也许吧。”周皇帝淡然道。

    赵普默然,周皇帝扭头看了远方,静立了一会儿,才平和道:“朕以为晋国公会进袭了石州,结果没有,朕出兵进攻了巴蜀和江南,晋国公还是没有做什么,朕不解,他为什么耐性十足。”

    “陛下,晋国公应该是明白,他造反的后果,会是引火烧身。”赵普回答道。

    “卿没有说实话。”周皇帝淡然道。

    赵普苦笑,恭敬道:“臣还觉得,晋国公可能是在等候时机。”

    “什么时机?”周皇帝道。

    “内乱。”赵普轻声回答。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不只是晋国公在等候,很多人都在等候。”

    “臣觉得,陛下言重了。”赵普恭敬驳道。

    “也许吧。”周皇帝没有发火,只是自嘲的轻语。

    赵普默然,过了一会儿,周皇帝平和道:“晋国之主确实是个人物,竟然能够忍耐的以静制动,兵力占优也不肯主动求成。”

    “江南的战事确实有了不利,晋国对润州围而不攻,反而让我军陷入了被动,我军若是主动出击,必然会折损很大,出击的军力多了,容易失去了润州陷入新的围困,出击的军力少了,又会被蚕食,正常而言,晋国应该主动进袭润州,一统了大江以南。”赵普回应道。

    “听说唐国的王文和投降了晋国,被封为了太师,以静制动的战术,可能是王文和主导的,陆天风能够推崇的人,想来不是庸者。”周皇帝说道。

    “王文和确实是善战名将,而且为人也知进退,曾经主动的放弃过十万强军权柄,所以离间杀林仁肇易,杀王文和很难。”赵普回应道。

    周皇帝淡然一笑,平和道:“朕为今时的战局,准备了多年,朕耗的起。”
正文 第73章 运财致用
    朝议三日后,陆天风的上书抵达了开封府,上书详细的叙述了进夺会州的动机和结果,果然只是起心袭扰会州,诱陷敌军主力后才想了乘虚进夺了会州。

    上书叙述了进夺会州之后,对会州采取的各种安治策略,以及会州的人口,军力,仓储。

    粮食陆七实言了七成,获得的财力却是只言了一半,就是一半,也让周皇帝龙心大悦,众臣无异议,因为会州的所获,不用了周国朝廷予以给养,甚至可以说,能够为周国节省了三万军力的一年给养。

    陆天风上书到来的次日,纪王在一千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开封府去往会州,而在之前,曹王已然在一千禁军的护送下去了江南。

    而在会州的陆七,接到了周国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旨意,旨意赋予了他判会州事,意思就是临时管理会州,还让他将所属军力整编为禁军编制,分为马军和步军,马军是两千为一军,步军是五千为一军,置都虞侯统策,将官皆由他凭了军功和能力任职。

    陆七对周皇帝的信任有些意外,但也明白是周皇帝的一种怀柔手段,周皇帝的旨意,也表明了对会州的重视,旨意里还赋予了陆七节制三万支援的禁军,以及纪王为宣抚使的事情,对于是纪王来了会州,陆七确实没有多大抵触,那个少年皇子,给他的印象不错,他当然不希望来一个给他捣乱的重臣。

    支援的三万禁军,在之前已然驻扎在了会宁县城东北,领军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武将,名李海明,军职是副都指挥使,三万禁军都是步兵,分为六军,每军由都虞侯统策。

    陆七与李海明和六个领军都虞侯先前见过了,只是礼仪性的官见了一下,陆七只能建议三万援军驻扎在会宁县城东北,他之前没有权力号令,但现在却是能够了号令调动。

    陆七接到了八百里急旨,三万援军的将帅也接到了圣旨,接旨后,忙主动来拜见了陆七,正式承认了陆七是上官,应酬之后将帅们回去了,但随后却是得了一个大意外,陆七竟然使人送来了钱财犒军,将士一律两贯犒赏,做为了来会州的辛苦补贴,虽然不合规矩,领军的将帅又不能不收,这若是拒绝,那还怎么带兵。

    给过了犒赏,陆七的军令也随后而来,命令两万禁军开拔去海原县一带,负责防御清水河,清水河发源于六盘山,自六盘山向北流入黄河,是黄河的一大支流,清水河能够阻隔了灵州夏军进袭会州,陆七之前,已然及时的增兵七千去防御了清水河一带。

    陆七又命令一万禁军和一万新禁军开拔去了西南,去防御会宁关以东防线,兰州和河湟的夏军,很可能会进袭会州,不过陆七知道,因为他进据了会州,所以兰州方向的夏军,就是进袭会州,也必然迟滞些时日,因为夏国朝廷的命令,需要自凉州绕道传达。

    能够节制了三万援军,让陆七大大的松了口气,凭了八万军力,就有了把握抵御夏国的反扑,甚至还有了余力进军兰州,不过陆七不想了那么的急切,他需要在会州一带建立了威望,一种能够让西北人心视同了神迹的威望。

    在外训军回到了城中府衙,一入厅堂,就看见了小蝶和两位异族美妾,两位异族美妾立刻迎了上来,为陆七解脱衣甲,阿古兰拿着衣甲一去,陆七微笑的揽抱了阿依娜,伸颈在她秀发亲了一下,阿依娜羞悦的轻挣离开了。

    陆七很喜欢这两个异族美人,也知道了她们是回鹘人,家乡是伊州,而且两个美人的出身还是回鹘王族旁支,属于贵族后裔,回鹘的先民主要是突厥。

    回鹘族是西域多民族混居形成的一个的民族,分布很广,依地域各有其政权,曾经在瓜州和沙州的回鹘族被夏国所灭,而阿依娜和阿古兰的回鹘族,却是伊州回鹘(今新疆),不过阿依娜和阿古兰的回鹘族,是被别的回鹘族战败,沦落为了俘虏,继而被贩卖来了东方。

    陆七走到了主位,与小蝶隔几坐了,阿古兰端来了茶盘,有些羞涩的生硬道:“老爷,喝茶。”

    陆七微笑点头,主动伸手取了茶碗,他每日都是这时回来,阿古兰奉茶后,规矩的走到了小蝶那里侍立,阿依娜也过去了侍立。

    “小蝶,我明日亲自去接纪王,你将私藏的金珠备出来,明日送去开封府。”陆七喝口茶后,平和道。

    “私藏的金珠,为什么要送去开封府,那些金珠宝物,最少也能够值了三百万贯,你不是想献给周皇帝吧?”小蝶讶异道。

    陆七微笑摇头,道:“我是在谋天下,财物的用途只能是为了谋事而用,金珠送去了开封府,我可不会献给了周皇帝,而是要做出一种谋求富贵的姿态。”

    小蝶听了点头,柔声道:“七郎是想用巨财的贪墨,做出不会拥兵自重的姿态。”

    陆七点头,道:“三百万贯的巨财送去了开封府,若是让开封府的上下知道了,就会有很多的嫉恨发生,越是嫉恨我,也就越表明我就是想了在开封府扎根。”

    小蝶点头,道:“奴会备好的。”

    陆七迟疑一下,道:“还有一事,我想让阿依娜也去了开封府,代我去见了周国的公主,送些礼物。”

    小蝶弯眉微皱,柔声道:“七郎让阿依娜去见周国公主,那不是让周国公主生气吗?而且阿依娜还不能用汉语与人沟通。”

    “阿依娜和阿古兰是王彦升卖给我的,这事情牵扯了赵匡义,我不能让周皇帝认为是王彦升送给我的。”陆七说道,若是周皇帝觉得他会与赵匡义勾结,那就可能会由支持而变向了弃用。

    “奴觉得,让阿依娜去见周国公主,那反而显得七郎是有意为之。”小蝶点出了不妥。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小蝶又道:“其实为七郎传言的人,最适合的,是十四小姐。”

    陆七一怔,继而明白点头,那个石忠飞的未婚妻十四小姐,本来留在了银州与折香月在一起,不想又跑来了会州见石忠飞,据说她该回去了开封府,所以来问问石忠飞有没有什么需要带话,这大老远的绕路来见,足见十四小姐对石忠飞的关心有情,如今的石忠飞,已然被陆七破格提拔为了都虞侯,成为了五千军统帅。

    “小蝶,你与十四小姐说一下。”陆七说道。

    “还是七郎亲自说吧,那个十四小姐心直口快,不善作伪,若是由奴交待她,反而会坏事。”小蝶明智的驳说。

    陆七点头,十四小姐的心直口快,反而容易取信于人,事不宜迟,他令人去城外唤了石忠飞,与石忠飞一起去见了十四小姐。

    第二天一早,陆七带了两千骑兵,以巡防的名义离开了会宁县城,在城外十里会合了两辆轿车和石忠飞,轿车里自然是十四小姐和价值三百多万贯的巨财。

    昨日,陆七与十四小姐说话中,托十四小姐给周国公主送礼物,另外将车里的箱子交给杨洪,他给杨洪书信一封,十四小姐自然是满口应承,甚至主动说了,陆七与折香月的姻缘,她会如实告诉长者的,让长者知道,是折香月喜欢了陆天风,才结成了姻缘。

    陆七对十四小姐的明白,非常的满意,当着石忠飞的面,说石忠飞有一笔犒赏钱财,让十四小姐带回去,正好可以添了嫁妆,十四小姐羞涩接受,石忠飞却是听的莫名,结果陆七离开后,有人送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万两金子。

    十四小姐吃惊失措,石忠飞看了反而很镇定,很直白的说,带回去做私房吧。
正文 第74章 战
    陆七率军离开了会州,过六盘山抵达原州,又不停留的过原州入庆州,在庆州的华池县迎上了纪王,可以说纪王的行程也不慢。

    迎见之前,已然有斥候做了导引,所以见面不意外,而十四小姐的车驾,则是进入庆州就由二百骑兵护离了大队,与纪王交错而过。

    周国的兵制,二百骑兵为一营,五百步兵为一营,营置指挥使为主将,事实上骑营不只是二百骑兵,也有骑营辅兵的存在,骑营辅兵一般百人,负责照顾战马的养护和替代骑兵,拥有骑军不易,而骑军的养护也是不易,需要很大的给养耗用。

    见了面,陆七和石忠飞拜见了纪王,纪王神情很愉悦,但却是怨怪道:“天风,你是不该来这么远的,你的职责是会州防御。”

    “臣担心殿下的安危,殿下的安危,实是关系了会州的防御,会州那里,有李将军在,一时不会被了夏军突破。”陆七回答。

    “好,我们边走边说。”纪王很明白,知道不宜客套耽搁。

    护纪王顺利的抵达了会州之后,陆七立刻交出了财权和仓储,并且聚集了所有指挥使及以上的将帅,很正式的拜见了宣抚使纪王,从此纪王掌管了军力的军需军饷和犒赏的权力,也有调军之权。

    纪王来到会州三日后,夏国自灵州方向发兵十五万,兵临了清水河东岸,开始了疯狂的反扑会州,陆七也发兵两万去了清水河,在清水河西岸布军五万,阻击夏国的反扑。

    清水河是黄河的一条很大支流,虽然不及黄河宽阔,但气候已然是夏季,使得发源六盘山的清水河,水面很宽,也是波涛滚滚。

    夏军在五处水缓之地展开了涉水进攻,会州的五万周军也是应对的分成五军阻击,水流使得夏军在水中行动不灵,被周军在西岸用弓箭射杀了一批又一批,但夏军太多,也有大量冲过了清水河的,登岸与周军展开殊死恶战。

    陆七亲自上阵,用军刀疯狂收割登岸的夏军,纪王也亲自的来了清水河观战,周军的军心气势昂扬,个个悍不畏死的奋勇拼杀,石忠飞也亲自上阵,大枪在手悍勇杀敌,用自己的勇气去博得真正的崇敬。

    清水河西岸,喊杀声中,血腥成片,尸体堆的到处都是,清水河也变成了血水河,河水翻腾着血色,带走了一具具的浮尸,只一次战斗,夏军就折损了三万多,周军也死伤了七千之众。

    战后,纪王强忍着恐惧欲呕,亲自走了五处战地慰问了将士们,并且应陆七所请,书了军令去调运的弓箭支援,并且命令原州和延州军力,做出佯攻灵州的态势。

    石忠飞受了伤,左臂被砍伤了,右腿中了两箭,脸上左眉被扫了一刀,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两寸刀伤,落疤是免不了,陆七一身血腥的看望了石忠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拍拍石忠飞的右肩,就离开了,只是被拍了肩,石忠飞却是傻笑的兴奋不已。

    *****

    二百骑兵护送十四小姐抵达了开封府,因为是载重轿车,所以速度也就是相当于步军,入城时因为是定国公府的家眷,所以入城时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十四小姐先去了内城的清风居,找到了掌柜杨洪,将陆七的信交给了杨洪,杨洪看了信,陆七在信中交待,运回了一些财物存放在清风居,然后请杨洪辅助公主,在外城买一座宅院做为西晋侯府,要大一些,能够了容下二百骑兵居住,之后将财物运去西晋侯府藏好。

    杨洪看了明白,在清风居找了一间密封仓房,然后让骑兵们搬运车中物,结果骑兵搬运了五只箱子,杨洪看骑兵有些吃力的样子,不由心里犯嘀咕,猜度这么重,难道装的是金子,财物当然不能了是铁物。

    第二天,十四小姐与母亲进宫求见了香荷和雨薇公主,当然,主要是见香荷公主,求见雨薇公主,是因为陆七给雨薇公主也备了礼物,请十四小姐能够秘密代交,十四小姐对陆七的行为很是吃惊,陆七解释了一下,言与雨薇公主只是知音,因为雨薇公主曾经送过他琴谱,他不宜冷落了那份琴心。

    十四小姐自然是先去见了雨薇公主,周国的公主在出嫁前,是没有封号的,随母妃居住一起,当然,公主只是与母妃居住的临近而已,也有自己的绣阁,雨薇公主曾经嫁过,曾经封为过郑国公主,后来夫亡回了皇宫,郑国公主之封也就取消了,还为了本名雨薇。

    十四小姐的母亲是三品诰命,所以有资格与皇帝的后妃见面,大臣的夫人与皇帝后妃亲近,多数是存在政治的原因,不然大臣的夫人根本不愿了入宫。

    到了雨薇公主居住的静怡院,拜见了雨薇公主的母亲静贵人,静贵人在皇宫里的地位不高,是位芳华四十多的秀丽女人,一向喜静不争,当然,想争也是不成。

    静贵人对于定国公府的夫人请见,很是意外,见了之后,唤来了雨薇公主,十四小姐送上了陆七代转的礼物,一对羊脂玉镯,那玉镯的品相,十四小姐的母亲评估过,得价值一万贯钱。

    雨薇公主拿了玉镯默然不语,静贵人讶异,自然问了十四小姐很多,十四小姐如实的回答,说了陆七在石州的建树,也说了去原州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陆七在王彦升手里,用四百贯买了两个回鹘女奴。

    说了半时的话,十四小姐和母亲告辞去见香荷公主,人一走,静贵人担忧道:“雨薇,陆天风是香荷的赐婚,你身为姐姐去争,后果会不好的。”

    雨薇公主黯然摇头,轻语:“娘,是父皇让女儿去争的。”

    “什么?”静贵人吃惊失声。

    .................

    十四小姐和母亲又到了潇湘阁,进见了湘妃娘娘,湘妃娘娘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清丽美人,看去恍如二十出头的妙龄丽女,据说很得周皇帝的喜欢。

    湘妃对于十四小姐母女的到来,反应是笑靥亲和,但听说是为了陆天风而来,娇容立刻冷淡了,香荷公主在旁有些羞涩,对十四小姐代转的礼物,表示言谢的接受了,陆七送给香荷公主的礼物,是一根紫玉珠钗,以及一枚印章。

    十四小姐转告了陆七的意思,说印章可以动用清风居的财产,让香荷公主去买了宅院,正式置立了西晋侯府。

    湘妃也如静贵人那般,说问了一番,十四小姐一一回答了,不想在告辞时,湘妃忽然索要了香荷公主手中的印章,让侍女交回了十四小姐手中。

    “香荷年少,不通外事,这印章给静怡院送去,让雨薇代香荷处置一下。”湘妃用吩咐的口气道。

    十四小姐愕然,她的母亲却是恭应道:“是,臣妇领命。”

    十四小姐母女离开了,湘妃才扭头温柔道:“香荷,娘是为你好,没有出嫁就去主管夫家的事情,会让了人非议。”

    香荷公主羞涩点头,浑然不知隐情的礼辞,拿着紫玉珠钗回了自己的绣阁。

    “娘,湘妃娘娘什么意思呀?”出了潇湘阁,十四小姐才小声问道。

    “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只是传话的。”十四小姐的母亲淡笑回答。

    母女又回到了静怡院,转达了湘妃娘娘的吩咐,之后送上印章,礼辞离开了。
正文 第75章 帝疑
    垂拱殿,周皇帝坐在案后龙椅若有所思,距离会州清水河的大战,已然过去了十二日,清水河大战,以夏国退兵为结束,夏国的十五万大军,只是疯狂的进攻了一天,折损了三万多军力而无功撤退。

    夏国不敢再拼耗下去,因为不但周国的原州和延州出兵虎视了灵州,就是在银州的折氏,也遥相呼应的出兵三万去进袭夏州,夏州位于兴庆府之东,是兴庆府唯一的东方屏障,本来是有银州为屏障的,而进袭会州的大军,多数都是守卫兴庆府的军力。

    纪王的战报就拿在了周皇帝的手上,周皇帝看了后很是意外,他意外的不是发生了战事,因为那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意外的是陆天风竟然将会州的财权和军权,都向纪王做过了交接,陆天风完全甘心的成为了纪王的下属,也就是军权和财权都由了纪王总理。

    陆天风的做为,让周皇帝觉得不合常理,不过发生在几日前的事情,却是又让陆天风的做为似乎合理,他的女儿雨薇公主,特意的来告诉了他,陆天风私藏了非常惊人的黄金和珠宝,都是由骑兵自会州押送来的。

    陆天风竟然贪吞了价值数百万贯的财宝,秘密的藏来了开封府,又让香荷公主代管家财,雨薇公主详细的,叙释了十四小姐母女的来见。

    陆天风将巨财藏来了开封府,正常而言,应该是想做了日后的富贵退路,也就是做了离开会州的准备,如果陆天风想在会州建势,那数百万贯的财力,足以让陆天风能够了收买军心,扩张了的势力和军力,财力是建势的根本,没有财力,如何能够让了普通将士卖命拥护,普通将士看重的就是军饷和军食,那个能够给钱花,给饭吃,就会为了那个效力。

    周皇帝起身,与龙案前的赵普出去了散步,在外边,周皇帝问道:“赵卿怎么看陆天风的巨财?”

    “以臣的愚见,陆天风藏巨财于开封府,可能是想获得了富贵的退路,应该是有心想得到了陛下的默许功劳,也就是他得的巨财,等同了会州之功勋回报。”赵普回答道。

    “如果陆天风是那般心般心思,朕能够容之,只是朕,却是有着不妥的感觉。”周皇帝平和道。

    “臣想,应该是陆天风的主动放弃会州势力,让陛下有了疑虑。”赵普说道。

    周皇帝点头,赵普又道:“人心不同,所望也不同,陆天风出身唐国兴化军,而陆天风对王文和非常推崇,所以臣觉得,陆天风可能是受了王文和的影响很大。”

    “王文和?哦。”周皇帝轻语点头。

    赵普又道:“如果陛下担心陆天风别有所图,那可以过些时日调陆天风回来,纪王殿下少年老成,应该能够完全的主持了会州。”

    周皇帝听了摇头,道:“有陆天风在,朕还能放心了纪王在会州。”

    赵普听了点头,不敢了再多言,若是陆天风离开了会州之后,纪王却是出了事情,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其实他觉得,皇帝完全可以多派些精明的班直去保护纪王。

    “卿是不是觉得,朕对纪王的保护,不该过于倚重了陆天风。”周皇帝又说道,竟然察觉了赵普的想法。

    “哦,臣是觉得,陛下可以多使人去保护了纪王殿下。”赵普回应道。

    “朕也想那么做,只是朕不知道,这守卫皇宫的卫士,有多少是忠于朕的。”周皇帝冷道。

    赵普脸色一变,却是不敢了多言,京城的禁军一直由赵匡胤为最高统帅,赵匡胤在禁军里的威望也是极高,本来皇帝一直信任赵氏兄弟,可是皇帝忽然知道了在襄州的赵匡义,做了很多非法勾当,为此皇帝对赵匡胤也有了不信任的成见。

    “朕是信任卿的。”周皇帝平和又道。

    “臣明白,臣是真心忠于陛下的。”赵普恭敬回应道。

    周皇帝点头,又转言道:“朕对陆天风有一个不解,就是他在江南的亲人,是不是落去了晋国,为此朕让纪王去问,纪王回信言,陆天风说,他在来周国之前,已然让亲人离开歙州隐居了,陆天风言,隐居去了那里,他也不知道,但等他日后有了稳定,亲人就会来联系团聚,卿觉得,陆天风说的可信吗?”

    赵普想了一下,道:“陛下,陆天风那么说,也是有可能的,陆天风在唐国时,亲人就被唐国之主挟制过,所以陆天风让亲人隐居避祸,也是合乎情理,不过臣觉得,陆天风应该是知道亲人隐居之地,甚至可以说,隐居之地,就是陆天风安排了的,而歙州,只是陆天风的一个筹码。”

    “朕再问个可能,陆天风会不会早就投附了晋国,他来大周,是做为了内应。”周皇帝却是又假设道。

    “那种可能,臣觉得不大,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陆天风本为唐臣,唐主恶之,他自然会另谋了出路,而值得他投附的只能是大周或晋国,晋国毕竟是新立,所以陆天风若是有的抉择,自然要择强而附,若是陆天风是晋国使来大周的内应,那陆天风就应该在会州,抓住时机的尽快扩军积势,进而呼应了晋国进图巴蜀,而不应该将私藏巨财运来了开封府。”赵普回答道。

    “卿觉得,陆天风为什么不直接投降了晋国,听说晋国之主非常厚待了降臣。”周皇帝又道。

    “汉朝的刘邦,也是大肆封王的,陆天风之才,当得韩信。”赵普用典故回答道。

    他明白皇帝只是存疑的问询,是在求宽心,陆天风在西北的连连得胜,事实上让周皇帝非常的欣悦,周皇帝一直雄心的想要一统天下,西北大胜的意义,不只是压制了外患夏国,而是对整体战局都有了一种激励,另外,北方的燕国,又兴兵进袭了,西北无了外患,对周国的多方作战是为大利。

    周皇帝听了典故,点点头,与赵普又走了一会儿,忽微笑道:“卿是不是很想知道,是什么官员,上告出卖了赵匡义。”

    赵普脸色微变,继而忙恭敬道:“臣不敢知。”

    “朕想听听,你猜疑过那些人?”周皇帝平和道。

    赵普苦笑了,回答道:“陛下,臣虽然是吏部尚书,但一直是依照治政的功绩荐官,襄州一带的官员,多数都是北方能吏迁任的,绝对没有受过赵匡义的影响。”

    周皇帝平和道:“朕知道卿是尽职的,不然朕不会与你常言了秘事。”

    “臣尽职,是本分。”赵普回答。

    周皇帝点头,平和道:“上告赵匡义的人,是晋国公。”

    赵普听了神情惊愕,眼神流露了意外,不过随即点头道:“晋国公与赵氏兄弟是不和,臣是想过的。”

    “晋国公的告发,应该是包藏祸心,赵匡义的所作所为已然是多年恶事,晋国公却是不久前才送来了证据。”周皇帝说道。

    赵普点头,道:“不过晋国公所告,确属事实。”

    周皇帝看向了天际,平和道:“如果赵匡义真的只是敛财之罪,朕念了他守土有功,也会如同了陆天风那般,予以放过。”

    赵普一怔,道:“陛下的意思,莫非是想调了赵匡义回朝。”

    周皇帝摇头,道:“巴蜀战事正紧,汉水那里不宜了换帅,不过若是江南的战事久无突破,朕就得考虑了增兵江南,镇守汉水的军力,最适合江南气候,赵匡义若是率军去了,也能够兄弟齐心,发挥了最大的战力。”

    “镇守汉水的军力若是调援江南,那汉水防御也是重大的。”赵普说道。

    “朕会另调了重臣去汉水防御。”周皇帝回答道。
正文 第76章 真假使者
    赵普走后,周皇帝去了文德殿,吩咐了传见,半时后,来了一个三十出头,五官端正,三缕长须,身穿绿袍官服的男子。

    “臣王通叩见陛下,吾皇万岁。”官员恭敬的跪拜,这是一个中下的官员,不是朝官。

    “王通,朕听说了你的治政斐然,所以想升任你为巴州刺史,如今巴州已然归入大周版图,你可愿往。”周皇帝平和问道。

    “臣愿往,谢陛下重用。”王通恭敬回应。

    他原在北地相州任职县令,十几日前被调来了开封府听用,巴州位于巴蜀,是为战地,他由县令一下提拔为一州主官,自然是富贵与风险并存。

    “有一件秘事,朕需要你去做,你可能守口?”周皇帝淡然道,只有两个人的文德殿里,忽然有了无形寒意。

    “臣能够守口,请陛下吩咐。”王通恭敬回答。

    “你去巴州赴任,绕路先去了会州见陆天风,要自称是奉了赵匡义,.........。”

    ....................

    近午,陆七自城外军中回到了府衙,自从清水河一战之后,会州的军心和民心更加的稳定,很多的平迷nzhu动求了入军(军饷丰厚),使得折损的军力不但得到了恢复,还多出了一万军力,石忠飞一战之后,由都虞侯升为了副都指挥使,节制了两万步军,但不是陆七提拔的,而是纪王说的话。

    陆七才入厅堂,却是为之一怔,厅堂里除了妻妾,竟然还多出了客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普通袍衣,年约三十,五官端正,三缕长须。

    女的是一名青色衣裤的少女,少女的打扮普通,但容貌娇美可人,瓜子脸,弯眉小口,秀眸挺鼻,皮肤脂白似雪,约莫十六七的芳龄。

    男人是坐在客位的,一见了陆七进来,忙起身拱礼道:“在下王通,冒昧来见,拜见陆大人。”

    陆七一怔,微笑道:“先生与我应该没有见过,有什么事情吗?”

    “在下来见陆大人,是为了送上礼物,这是月娥,请大人笑纳。”王通恭敬的说道。

    陆七平静的看了那个少女一眼,微笑道:“你这礼不轻,是什么事情,想求了我。??我。”

    “大人请先上坐。”王通恭敬道。

    陆七点头,走去主位坐了,忽听王通道:“月娥,过去拜见了夫人。”

    亭立在一旁的青衣少女轻应一声,姗姗走到了小蝶面前,跪下叩拜道:“奴婢月娥,拜见主母。”

    “起来吧。”小蝶柔声说道,没有任何不愉反应,甚至在少女起身后,还伸手捉了少女玉手,扯到了身边,完全是接纳的态度。

    陆七看了王通,微笑道:“你来,是不是想赎了什么人?”

    王通一怔,他不知道陆七近来做过几笔人口买卖,陆七在会州逮了不少的夏国官员和党项贵族,他允许有亲的会州大户买赎。

    “大人,在下来,是奉了赵匡义大人之托,送了美人给予大人,赵大人很敬佩大人的本事,想了友好。”王通恭敬回答。

    “赵匡义?”陆七神情愕然。

    “是赵大人。”王通恭敬又道。

    陆七皱下眉,赵匡义竟然会直接的送来了美人交好,他很快展眉道:“赵大人的礼,我却是不宜收下的。”

    王通忙赔笑道:“陆大人,赵大人是诚心与你交好的。”

    陆七摇头,微笑道:“赵大人的地位比我只高不低,那有上官给下官送礼的,这礼你带回去,替我转谢了赵大人。”

    “这不好吧,礼已然送来了,陆大人怎么也得给了赵大人面子。”王通神情为难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抬眼道:“赵大人的面子,我应该给,前些时候,在王彦升大人的府上,我也是给了王大人面子,这样吧,人我留下,你带二百贯回去。”

    王通一怔,忙道:“不不,大人不用给钱的。”

    陆七神情淡笑,道:“不要钱那成,我与赵大人井河不犯,所以我愿意给了面子,如果你嫌二百贯少了,那带人回去吧。”

    王通神情迟疑一下,只好起礼道:“大人能够收下了就好,在下告退。”

    “等一下,我说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还是想贪得了二百贯。”陆七脸一沉说道。

    王通一怔,继而起身惶恐道:“在下听明白了,一定会将二百贯交回了赵大人那里。”

    “既然听明白了,那就留押过契在走。”陆七平和道。

    王通听的脸一苦,只好顺从回应,留下了字契和手押,拿着二百贯离开了府衙,而且陆七还使了一火骑兵,护送他一直过了六盘山。

    更绝的是,骑兵竟然带他去见了原州刺史,让原州刺史看过了押契和二百贯,还盖上了大印,证明了是在原州人钱两清,好在没有提及赵匡义,王通吓的虚惊一场,他做的是秘事,一旦传扬开来,那只能是以死谢罪,他想不到那个陆天风,做事情竟然是滴水不漏。

    王通来过的三日后,身在军中的陆七,突然接到了小蝶的传信,说府衙又来了一个赵匡义的属下,是行营参军,名程德玄。

    陆七听了意外,也有些厌烦,赵匡义还没完了,他返回了城中府衙,入厅见到了程德玄,程德玄是位面容方正,有着数寸的连鬓胡子的男子,面容有些憔悴。

    这一次厅中,只有程德玄这位客人和两个普通奴婢,自上次王通来过后,陆七让小蝶不要再见陌生的来客,尤其是妾侍们不宜了见外,陆七不想在女人方面惹了麻烦。

    陆七入厅点头,径直走去了主位,坐下后,耐着性子微笑道:“程大人来,有事情吗?”

    程德玄起礼道:“吾来,是谢陆大人的救助之恩。”

    陆七听的意外之极,他不解的看了程德玄一眼,微笑道:“我救助过程大人吗?”

    “救助过的,吾奉命去了党项房当氏,打算说服房当氏归附,不想房当氏竟然翻脸扣押了吾,多亏陆大人进夺了会州,又在清水河挫败了夏国十五万军力的反扑,所以房当氏才放了吾回来。”程德玄感激道。

    陆七意外的哦了一声,平和道:“程大人能够回来就好。”

    程德玄点头,道:“吾来,一是感谢陆大人,二是也有请求。”

    “程大人请说。”陆七温和道。

    程德玄看着陆七,道:“陆大人,房当氏想赎回落在会州的党项贵族。”

    陆七听了平静,道:“这么说,程大人是中人。”

    “也算是吧,不知陆大人愿意与党项人交易吗?”程德玄回问道。

    陆七点头,道:“与党项人交易是可以的。”

    “谢陆大人。”程德玄礼谢道。

    陆七淡笑道:“程大人能够去说服房当氏归附,应该与房当氏有过来往。”

    程德玄点头,道:“不瞒陆大人,吾通过王彦升都督,与房当氏私商了多年。”

    陆七平静点头,道:“房当氏既然放了程大人回来,他们可有了归附之意?”

    程德玄摇头,道:“房当氏只是想赎回了贵族党项人,还没有表示了亲近之意。”

    陆七点头,程德玄迟疑一下,又道:“不过房当氏能够放了吾回来,也表明了他们对拓跋氏有了离心,党项人是趋附强者,重视利益获得的民族,如今陆大人重创了夏国数次,已然动摇了夏国拓跋氏的统治地位。”

    陆七点头,平和道:“赎买的事情,我希望党项人亲来与我商谈,程大人可以去告知一下。”

    程德玄一怔,迟疑一下,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正文 第77章 彼策我用
    看程德玄点了头,陆七又微笑道:“程大人,我听说房当氏在党项八氏中,实力能够排了第三,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房当氏仅次于野利氏,房当氏在凉州有很大的势力,吾此次就是去了凉州武威。”程德玄说道。

    陆七点头,道:“我觉得,程大人去说服房当氏,过于的莽撞了,党项八氏就算是不和,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程德玄苦笑了,道:“吾不瞒陆大人,吾去说服房当氏,事实上是去求得了联姻,赵匡义大人想用联姻,离间了党项八氏。”

    陆七一怔,道:“用联姻离间?”

    程德玄点头,道:“对番人用联姻离间之法,古有之,房当氏一直重视与平凉都督府的通商,所以吾才会谋求了联姻,一旦联姻成功,就能够进一步利诱房当氏,进而分化了党项八氏。”

    “既然房当氏重视通商,那为什么还会恶对了程大人,拒绝联姻也是正常之事。”陆七问道。

    程德玄苦笑了,道:“应该说,是触及了党项八氏的忌讳,党项八氏之间就是联姻维系的,吾去了之后的意图,可能让拓跋氏或野利氏的人知道了,所以房当氏只能恶对了吾,不过虽然是扣押了,却是没有杀吾。”

    陆七点头,程德玄又平和道:“陆大人为周国开疆扩土,可以说功勋赫赫,不知可为了以后打算过?”

    陆七一听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平和道:“我为国效力是应该的,以后的事情,可能会求个富贵逍遥。”

    “陆大人,所谓飞鸟尽良弓藏,陆大人用兵如神,治军有方,在这西北已然是威名赫赫,日后就算陆大人想求个富贵逍遥,只怕也会如同了韩信。”程德玄正容说道。

    陆七淡笑,道:“程大人,周国的事情我也算了解了很多,赵氏兄弟可以说是权势很大,你不会是想策动我,投效了赵氏吧。”

    “吾是有那个想法。”程德玄诚挚道。

    陆七摇头,道:“程大人,你觉得皇帝陛下与赵氏兄弟相比,我有必要做了愚事吗?”

    “陆大人若是转而支持了赵大人,应该能够获?够获得了西北之域为封地,也就是说,周国陛下不会给予陆大人很多,甚至会飞鸟尽良弓藏,而赵大人会给予陆大人西北称王的机会。”程德玄正容道。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程德玄又道:“陆大人若是有心辅佐赵氏,那日后只需要在西北观望即可,只需要接受了册封即可,当然,需要陆大人抵御了夏国。”

    陆七看了程德玄,道:“程大人说的,很让人心动,不过很多事情,并非能够了随心所yu,以我目前的情形,不可能冒危的背叛了周国,如果周国朝廷调我离开了西北,我只会听令离开,所以,程大人今日之言,我只能当成没有听过,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程德玄点头,内心里暗舒了口气,陆七的反应,让他放了心,也自觉此行不虚,策动布局的事情,当然不能了临时抱佛脚,陆天风既然说没有听过大逆之言,那就有了日后合作的基础,而且他也明白陆天风说的是理智之言,赵氏没有明面造反之前,陆天风不可能反叛了周国朝廷。

    程德玄告辞走了,又去渡黄河前往了凉州,陆七送客后,伫立在厅前思索,他本想问问程玄德,之前来的那个王通是什么官,转念又作罢了,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王通竟然是周皇帝使来的试金石。

    *****

    此时,王通的回报秘书,已然由亲信骑快马,加急的送达了开封府一座米铺,米铺的暗卫将信送入了皇宫,直接面交了周皇帝,周皇帝很仔细的看过了漆封,才打开密报,一看字迹确实是王通手笔。

    “臣上禀陛下,.............,臣观察心得,陆天风其人行事变通,圆滑,谨慎,其性情应该是颇喜渔色,厅中之二番女,姿色不逊月娥,其夫人谈吐端庄,心胸宽容。臣叩笔,吾皇万岁。”

    周皇帝看完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取纸折,提笔书写:“取会州之功,清水河之战功,陆天风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赐林小蝶,折香月,三品诰命,封寿州陆氏家主陆东生,寿山县公。”

    *****

    陆七伫思中,小蝶出了厅门,柔声问道:“七郎,想什么呢?”

    陆七一笑,叙说了与程德玄的言语,最后道:“这个程德玄应该是赵匡义的心腹,依其所言,赵氏造反不会太远了。”

    “赵氏想造反,只怕不易,周皇帝已然在对付了赵氏,赵匡胤若是在江南反叛了周国,只会陷入了绝境。”小蝶柔声道。

    陆七点头,道:“周皇帝让赵匡胤领军去了江南,用意就是调虎离山,开封府的留守禁军没有了赵匡胤的影响,周皇帝就可以予以大规模调换。”

    小蝶点头,陆七迟疑一下,道:“小蝶,若是房当氏来赎党项贵族,我想换取一个房当氏的贵族女儿,你看可以吗?”

    小蝶一怔,柔声道:“你想联姻了房当氏?”

    “说不上是联姻,而是离间,我只要房当氏贵族旁支的女儿,若是要嫡支的,房当氏不会了答应。”陆七温和道。

    小蝶点头,道:“可以的,奴不在乎多个妹妹。”

    陆七眼神温柔的看了小蝶,忽伸臂揽抱了小蝶入怀,默然的温存,片刻后,小蝶柔声道:“你什么时候要了月娥,留下了,也不能一直冷落。”

    “赵匡义送的女人,我当然得谨慎对之,她是你的房里人,以后再说。”陆七温和回答,他一直没有亲近那个月娥,美人计是不能不防的。

    “进去吧。”小蝶柔声道。

    陆七迟疑一下,道:“我需要去见了纪王。”

    “见纪王什么事?”小蝶柔问道。

    “就是与房当氏交易的事情,需要告诉了纪王,另外房当氏女儿的事情,我得问纪王愿不愿意纳为了孺人,纪王若是愿意,自然就用不上我。”陆七温和道。

    “纪王肯定是不愿的,周国皇族应该是不愿了血统有异,而且纪王也做不了自己的主。”小蝶说道。

    陆七点头,小蝶柔声道:“七郎,你去吧。”

    陆七点头,俯首吻了小蝶秀发,才松开了伊人,转身离开了府衙,小蝶神情平静的望送,最后浅笑的回入了厅门。

    *****

    陆七抵达了纪王的府邸,是一座党项贵族的府宅,外观与开封府的大户人家类似,不过占地却是很大,会州的人口与开封府相比,当然逊色了太多。

    纪王对陆七的到来,笑脸相对,亲和的与陆七一起入座,自从经历了清水河的观战,纪王显得成熟了很多,也偶尔去军中看望将士们,可以说在会州军中,已然有了威望。

    “天风,你来可不易。”纪王坐下后笑说。

    “臣来见殿下,是有事情禀告,就是党项人房当氏,使人来请求赎买亲人。”陆七微笑道。

    “那事情你做主就是。”纪王说道。

    “臣是有了一个想法,打算向房当氏提出联姻。”陆七说道。

    “你是说,与党项人联姻?”纪王讶道。

    陆七点头,说了与房当氏结亲的用意,最后道:“如果是殿下愿意联姻,那就可以提出要嫡女,若是臣联姻,那就只能要一个旁支贵族女儿。”

    纪王明白点头,随即又道:“还是你联姻吧,本王不能与番女联姻的。”

    陆七一笑,道:“臣就是得了房当氏的旁支女儿,也算不得联姻,臣的用意就是分化党项八氏,所以,请纪王殿下能够为臣请封,请封房当氏的女儿为诰命夫人,房当氏的女儿得了诰命之后,就会有了一种事实上的联姻,夏国的拓跋氏知道了,就会猜忌了房当氏。”

    纪王点头,道:“可以的,本王会为你请封,请封诰命,不难。”
正文 第78章 雅兰夫人
    陆七离开纪王府邸,转而去了关押党项贵族的所在,党项贵族当然不会很多,男女加起来九十七人,其中男人占了二十三个,去掉被赎买的,党项贵族还有六十七个。

    陆七的联姻离间想法,只是一种姑且为之的手段,不会寄望了大的获得,两国交锋,只采取武力获胜的手段,那会付出了的代价,秦吞六国,靠的就是武力与离间的相辅相成,若是六国齐心攻秦,秦的下场就是灭国。

    陆七不会采取了正常的求亲办法,若是正常的求亲,房当氏能够答应的几率不大,就算答应,也有弄个假的贵族女儿充数的可能,陆七会在俘虏里择一个,直接留在了会州。

    陆七的所谓联姻离间,明面上是要离间了党项八氏,暗里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就是想在会州安一个家,一个能够亲和了党项人,能够延续了他的威望存在的家。

    所谓人走茶凉,陆七在西北,自然是威望不衰,一旦陆七离开西北,西北的军心和人心就会渐渐的对他生分,他建立的威望就会一步步成为了一种传说。

    陆七步入了大牢,这座会宁县的大牢,曾经关押了很多的造反囚犯,党项贵族很少杀戮造反者,因为造反者能够成为枷锁下的农奴。

    守牢的将士恭敬的伴随着陆七,因为陆七曾经严令过,所以没有人胆敢虐待和侮辱了党项贵族,不过大牢里的环境极差,使得在牢中的党项贵族,一个个蓬头垢面,已然看不出了贵样。

    陆七走观了一遭,看过了女牢,结果他只能要来了牢册,在房当氏的记录里寻了一下,经将官的指说,他知道有三个房当氏的女儿记录,他依了记录,去了所在的牢房。

    那座牢房里关了十几个女人,都是只有了衣裤遮体,见了陆七进来,一个个起身的畏惧盯看,陆七扫了一眼,平和道:“有会说汉话的吗?”

    囚女们互相看看,有大半点了头,陆七平和道:“吉娜,雅兰,红菱,走出来。”

    囚女们惊恐的看向了三个囚女,那是三个最年轻的女人,那三个女人惊惶畏缩不前,陆七平和道:“出来。”

    三个年轻女人身子惊颤了一下,相继走了出来,低头立了一排,陆七平和问道:“你们,有愿意嫁给我的吗?”

    三个年轻女人身子一颤,其他女人鸦雀无声的惊惧观望,陆七抬眼看了那些女人,平和道:“我名陆天风,想在会州,娶一位党项人的妻子,如果你们想与我陆天风结亲,那可以为女儿做主嫁给我。”

    囚女们惊疑的互相看看,但多数人都是看向一个中年女人,那个中年女人看向了陆七,问道:“你想结亲?”

    “是,夫人愿意与我结亲吗?”陆七平和问道。

    那个中年女人犹豫一下,问道:“若是结亲,你会放了我们吗?”

    “如果是亲人了,当然会放行了你们,不过与我结亲的女儿,却是要留在了会州。”陆七回答。

    那个中年女人又问道:“我们的男人,也可以放行吗?”

    “可以。”陆七回答。

    中年女人的眼睛有了神采,但还是迟疑的想了一下,又问道:“你为什么要与我们结亲?”

    “原因很简单,因为会州的很多将士是党项人,我需要尊重了党项人的将士,所以打算娶一位党项贵族女儿。”陆七平和回答道。

    中年女人点头,眼睛看了前面的三个年轻女儿,看了一会儿才道:“雅兰,你嫁给这位将军。”

    三个年轻女人中,右侧的年轻女人身体一颤,继而回身女礼,开口说了陆七听不懂的党项语,那个中年女人听了后,走前伸臂抱了年轻女人,年轻女人埋首在中年女人胸前,展现了一种母女惜别的情形。

    过了一会儿,年轻女人离开了中年女人,转身微低头的走向了陆七,到了陆七身前女礼:“请放了奴的亲人吧。”

    陆七听了心生好感,微笑伸手捉了雅兰的右手,轻扯了过来,低头在她的头发亲了一下,之后与雅兰一起并肩的面对牢里站了,陆七目视那个中年女人,弯腰一礼,雅兰也随之弯礼。

    陆七拜了后,转身弯腰伸臂横抱起了雅兰,之后抱着有些污垢的雅兰,离开了大牢,随后不久,来了很多的奴婢,将士们也大开牢门的放出了房当氏贵族男女,让他们去洗浴换衣,次日,就被送去了会宁关,渡过黄河去了凉州。

    陆七抱着雅兰回去了府衙,将雅兰交给了小蝶,虽然纪王答应了代求诰命,但周皇帝未必能够应允,如果得不到周皇帝的诰命之封,那雅兰在会州的作用,很难有大的效果。

    五日后,纪王的上书到了周皇帝手中,除了正常的述职和叙事,也详细提及了陆七的想法,言明陆七是建议让他联姻的。

    周皇帝看了后,也没有多想就允准了,因为是为了分化党项人,所以周皇帝给予了支持,而且之前,周皇帝已然赐给了折香月诰命,诰命只是女人的尊荣,没有具体的行权和官威。

    而在会州的陆七,依旧是忙碌的治政和训军,他主要是亲训骑军,上午训军,下午出巡农事,步兵就成为了半个农民,抓紧时间的抢种粮食,开渠兴修水利,大力开发黄河一带的田地。

    纪王对陆七的行为,并不觉得是本末倒置,他很理解强军是重要,但民生也是非常的重要,会州屯田的举措,能够缓解了朝廷养军的压力,所以陆七忙碌军政,而他偶尔就会出去巡视边防,陆七特意拨了两千骑兵保护纪王。

    二十日后,周国朝廷对陆七的封赐抵达了会州,陆七一看真的请得了诰命,而且是三个夫人诰命,有一个诰命封赐,直接送去了折氏,周皇帝不但没有怪罪折氏与陆七的联姻,而且还支持的给予了朝廷承认。

    会州热闹了,军民同贺大将军陆天风,与房当氏雅兰夫人的成婚,房当氏雅兰获得了周国朝廷的三品夫人诰命,一时间会州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甚至原州,渭州,延州都知道了,因为纪王给了口信,意思都道贺一下。

    陆七一身酒气的回到了府衙厅中,却是见到小蝶和妾侍们,阿依娜和阿古兰小跑迎来,一左一右扶了陆七,小蝶也起身迎来。

    “都应酬好了?”小蝶柔声问道。

    陆七眼神温柔的点头,小蝶嫣然一笑,柔声道:“小青和月娥陪着雅兰呢,你去吧。”

    “小蝶,等回了开封府,我与你成亲。”陆七有些激动的说道。

    小蝶浅笑走前,伸出一双玉手抚摸了陆七面颊,美目温柔的仰视着陆七,陆七也温柔回视,四目相对,感受着彼此的温情。

    “阿依娜,扶老爷去吧。”小蝶放下手,柔声吩咐道,阿依娜点头,扶扯了陆七走去。

    ..............

    陆七被两位美妾扶走到了后宅一座屋前,叩门后,门开进入了布置明显富贵的新居,锦榻罗帐,造型精美的桌椅,许多党项人的摆设饰物。

    新夫人雅兰坐在锦榻那里,秀发挽梳了高髻,鹅蛋脸儿,弯眉挺鼻,芳龄十七八,是一位气质端庄的妍丽少女。

    陆七一进来,陪伴雅兰的月娥和开门的小青,主动含笑走了出去,阿古兰去关了门。

    雅兰起身走前,羞涩的女礼道:“大人来了。”

    陆七微笑点头,刚要上前扶搂雅兰温情一下,不想阿依娜却是走前,伸出玉手解脱雅兰的衣裙,继而阿古兰也过来了,雅兰娇容惊羞,却是不敢了反抗,任由衣物被脱,很快成了一个玉美人。

    陆七看了无语,阿依娜却是过来为他脱了衣物,然后扯了他与雅兰去了锦榻,陆七被阿依娜推着扑在了雅兰玉体上,陆七头一次,有着被强了的怪异感觉。
正文 第79章 远虑
    陆七高调成婚的四日后,程德玄登门来见,陆七自外面回来会见程德玄。

    见面互礼后,落座,程德玄微笑道:“吾恭贺陆大将军,成婚大喜。”

    陆七微笑道:“我与房当氏的贵族女儿成婚,却是听了程大人的策略而为。”

    程德玄点头,道:“陆大人能够善纳机会,不愧是智慧之人。”

    陆七微笑,转言道:“程大人凉州之行,可有收获?”

    “有收获的,房当氏去问过了其它的氏族,得到了愿意赎买的回应,使者已然随吾过来了,不过吾建议陆大人,尽量不要贪多。”程德玄说道。

    “来的使者,是房当氏的人?”陆七问道。

    “是的。”程德玄回答。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既然是房当氏的人,那我就不出面了,由我夫人去见一下。”

    程德玄一怔,随即明白的点头,道:“陆大人果然是智者。”

    陆七一笑,道:“程大人请稍候。”

    程德玄点头,陆七起身去了后宅,至后宅走去了雅兰的居屋,见门户敞着,他轻咳了一声,很快雅兰走了出来,门里也见了两个普通奴婢的身影。

    “老爷回来了。”雅兰愉悦柔语。

    陆七微笑点头,迎前一步伸臂揽抱了雅兰,低头亲了一下,雅兰羞涩,小声道:“老爷,去屋里。”

    陆七微笑道:“我来是有事情,想让了你去做。”

    “什么事情?”雅兰讶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后宅,依了陆七的嘱咐,每日都去给姐姐小蝶请安,夜晚与阿依娜和阿古兰服侍自己的男人,不过一到夜半,自己的男人必定会离开,去了小蝶姐姐房里,而她却是知道,小蝶姐姐与自己的男人,还没有成婚和圆房的。

    陆七一笑,道:“凉州来了房当氏的使者,想要赎买了党项贵族,你去见一下,将赎金定好了。”

    雅兰听了惊怔,继而摇头,惶道:“老爷,奴只怕做不好的。”

    陆七笑了,道:“不用害怕,很简单的,你问来人能够出了多少赎金就成,然后你做主答应了。”

    雅兰听了点头,陆七一笑,带了雅兰去见了程德玄,又使了二十卫兵随护雅兰,雅兰带了两个奴婢,有些紧张的去了。

    雅兰一走,小蝶走来了陆七近前,陆七微笑道:“党项来了使者,我让雅兰去应对。”

    小蝶点头,道:“离间之策,只怕很难有了大的效果,党项八氏应该明白是挑拨。”

    陆七笑了,道:“一块冰若是出现了裂缝,那怕是很小,也会因为外力因素而裂缝加大,党项八氏就算明知道我的做法是挑拨,但他们的心里也会生了猜忌提防,房当氏会担心拓跋氏有了不信任,拓跋氏会觉得房当氏有可能背叛的获得独立。”

    小蝶点头,陆七想了一下,道:“小蝶,你说我若是出兵,应该进夺了那里?”

    小蝶一怔,柔声道:“你想出兵夺土,是不是急切了,会州如今刚刚稳定,军力也只能是自保。”

    陆七淡笑摇头,道:“我也不想急切的夺土,而是夏国不会了干休,夏国在清水河失利之后,必然会在西南集结了军力,自兰州进攻会州。”

    小蝶点头,道:“夏国在河湟之地,应该能够调集了超过十五万的军力。”

    “夏国的河湟之地占据不久,而且吐蕃也想夺回了河湟,另外河湟之地的人心,未必接受了夏国的统治,所以夏国在河湟不敢了大肆征兵,也不敢了调离镇守的军力。”陆七说道。

    “这么说,夏国若是自兰州进攻会州,是不是还得用进袭清水河的那些军力?”小蝶说道。

    “进袭清水河的夏军,多数是镇守夏国京城的军力,夏国就是调用,也只能调用了两三万的军力迂回到了兰州,夏国若是自兰州进袭会州,集结的主力只能来自河西走廊的军力。”陆七说道。

    小蝶点头,陆七又道:“据获得的军情,夏国在凉州有三万军力,肃州有三万军力,甘州有两万军力,瓜州和沙州各有两万军力,若是想进袭会州,夏国还可以在河西走廊征发牧民成军,河西走廊的牧民人口怎么也得有七八十万。”

    小蝶皱了秀眉,柔声道:“这么说,夏国的军力真的是非常强大。”

    “是很强大,不过河西走廊广大,征发牧民成军需要时间,而且这个时候正是放牧的好时候,牧民不愿了参战,另外吐蕃对河西走廊的威胁很大,还有伊州那里的回鹘势力也威胁着夏国,还有河西走廊的人心,也未必归服了夏国的统治,河西走廊的大部分,原本是被回鹘的一支占据生存了多年。”陆七剖析着河西走廊。

    “七郎的意思,莫非想进夺了河西走廊?”小蝶讶道。

    陆七点头,道:“我是想先发制人的进袭河西走廊,只要进夺了河西走廊的主要城地,河西走廊的牧民就会存了观望的心思,不会为夏国所征用。”

    “进袭河西走廊,只怕很难的。”小蝶说道。

    “是很难,当年周国的十万大军进夺了会州之后,之所以急切的过黄河进夺凉州,就是想乘夏国对河西走廊的统治薄弱,一举挫败了夏国,只是凉州的昌松县地域,易守难攻,是扼控河西走廊的兵家要塞,结果大军受阻的进不能夺取凉州,退又被了夏国骑兵压制。”陆七解释了过去的战事。

    小蝶点头,道:“七郎有一万骑兵,若是过黄河奇袭凉州,不知道能不能够成功。”

    “我是想用骑兵奇袭凉州,不过凉州有三万夏军镇守,去了很难见功,所以需要诱使夏国,将凉州的军力调往兰州,所以,近期我打算做出佯攻兰州的态势。”陆七说道。

    小蝶柔声道:“就算做出佯攻兰州的态势,也很难调离了凉州夏军,毕竟我们的军力,比兰州方向的夏军不占优。”

    “怎么也得试一下,我会让纪王命令王彦升也做出兵出渭州的态势,另外也散布谣言,说周国皇帝来了旨意,命令进军兰州,夺取河湟。”陆七说道。

    小蝶听了点头,陆七又道:“我还会向纪王请允,让在银州的两万折氏军力,也来会州参战。”

    小蝶一怔,道:“你调来银州军力,会不会造成了银州失守呀?”

    “不会的,银州事实上能够有四万军力的人丁和武备,调来两万军,留两万加上居民,足够守住了银州城,而且夏国失去了会州,清水河又折损了三万军力,应该不敢发大军去袭夺银州。”陆七说道。

    小蝶点头,陆七又道:“我调银州两万军过来,主要是为了守御河西走廊,折氏是党项人,能够减少了河西走廊党项人的抵触,另外银州军力有很多是出自河西走廊,让那些军力回了故乡,能够有了以番制番的作用。”

    小蝶点头,但又问道:“如果凉州夏军没有被诱离去了兰州,那你会强攻凉州吗?”

    “若是凉州夏军没有动,我不会去强攻,只能是守御了会州,强攻凉州,结果只能是折损惨重,那还不如在了会州与夏军周旋,战争,在势均力敌的情形下,进攻的一方往往吃亏。”陆七回答道。

    小蝶点头,忽柔声道:“也不知道江南的战事怎样了,巴蜀那里还是胶着战事。”

    “不用担心的,胶着战事,对我们有利,一是能够加强了军力的摩合成长,二是我们的后力很足,能够支撑了持久战。”陆七回答道。

    小蝶嗔了他一眼,柔声道:“奴的意思,是不想在开封府嫁了你。”

    陆七一怔,随即温柔看了小蝶,轻语道:“要不,我们先跑回了晋国,成亲。”

    小蝶美目嗔瞪了他一下,陆七一笑,伸臂揽抱了伊人。
正文 第80章 乌兰渡
    陆七向纪王阐述了可能的危机,得到了纪王的支持,纪王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向银州折氏请援调军,也同意向兰州实施佯攻态势。

    得了纪王支持,陆七开始了备战,先使出了斥候去入了兰州,甚至河湟,而对凉州没有做出任何的刺探,不过却是找了一些来自河西走廊的将士,秘密的收拢入近卫,了解河西走廊。

    当然,也使人拿了纪王的手令,陆七的密信,去往了银州调军。

    很快半月过去了,折惟忠和折香月率领两万五千军抵达了会州,驻扎在了西吉县城外,两万步军是折香月统帅,五千骑兵是折惟忠统帅,在银州的折惟忠父子,果然没有夺取了折香月的军权,而五千骑兵,并非是陆七让来的。

    不过陆七知道后却是欢喜,多出了五千骑兵,就更有把握夺取了河西走廊,而且夺取之后,也多了把握守住,他立刻赶去了西吉县。

    在西吉县大营见到了折氏兄妹,折惟忠还是老样子,折香月却是一身帅甲戎装,显得英姿飒爽。

    一见面,折惟忠就与陆七来了个拥抱,松开后,用拳头轻擂了陆七一下,笑道:“兄弟就是厉害,来了原州,也让夏国吃了大亏。”

    陆七笑道:“我是火中取栗,所以不得不请了四哥远来。”

    “我是应该来的。”折惟忠直爽回答。

    陆七微笑,扭头看了折香月,折香月秀眸看着陆七,竟然问道:“天风,那个雅兰,比我美丽吗?”

    陆七微怔,浅笑道:“我的心中,香月的美丽,独一无二。”

    折香月羞悦的垂了眼帘,略一顿,又抬眼柔声道:“等下,奴去拜见了小蝶姐姐。”

    陆七微笑点头,折惟忠笑道:“兄弟,我们去喝酒说话。”

    入了帅帐,喝了碗酒,折惟忠笑道:“兄弟想进取河西之地,我一听,就想来参与了战事。”

    陆七点头,道:“河西之地不好进取,我详细的了解过,最难攻克的是古浪峡一带,古浪峡那里竟然驻扎了五千夏军。”

    “古浪峡我是知道的,那是进入河西的门户,听说是一条长约五六十里的蜿蜒谷道,峡口建有戍城,虽然只有五千军镇守,却是可以阻挡了数万军力,当年的十万周军,就是在古浪峡吃了大亏。”折惟忠说道。

    “四哥却是知道的很详细,古浪峡确实是扼控兰州和凉州之间的险关隘道,想自这里进取凉州,必须要拿下了古浪峡。”陆七说道。

    “兄弟想怎么做?”折惟忠喝口酒,问道。

    “我的做法是智取,据兰州的斥候回报,有凉州的三万军力抵达了兰州,其中有一万是凉州驻军,两万是河西之地集结的部落军力,我打算用一千骑兵,冒充是兴庆府过来的夏军,去古浪峡夺取和戎城。”陆七说道。

    “冒充兴庆府的夏军?可行吗?”折惟忠置疑道。

    “应该可行,我会让人冒充了奉命去河西领军的番帅,文书我已然让人造好了。”陆七微笑说道。

    折惟忠恍然点头,道:“这招应该可行,不过一千骑兵去夺城,很容易被吃了的。”

    “只能一千骑兵,多了反而无法骗过。”陆七平和道。

    折惟忠点头,问道:“不会是你亲自去夺吧。”

    “我会亲自去,而且去的将士,都会是悍勇之人。”陆七平和回答。

    折惟忠皱眉,继而又点点头,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应?”

    “我会在后日凌晨自乌兰关渡过黄河,而你们要在近午渡过黄河,绝不能早了,否则瞒不过夏军的鹰哨。”陆七嘱咐道。

    “好,这次又能够做个大的,来,喝酒。”折惟忠举碗笑说。

    *****

    夜色下,陆七率领一千骑兵悄然赶到了乌兰渡,折香月竟然也伴随在军中,她是来送陆七的,陆七拗不过,只好带了折香月一起来了乌兰渡。

    在折香月的目送下,陆七率领十二个将士,最先渡过黄河,他要亲自去探查了对面的情形,这段时日,他没有使出斥候过黄河探查,只是有意加强了黄河的巡防,只要黄河对面的夏军见了巡防,也许能够造成了迷惑。

    进取河西之地,对陆七而言,也是有着一种雄霸天下的热血愿望,如果能够让河西之地置于了掌控,近可大伤了夏国根本,远可重现了丝绸之路的辉煌,得河西,是每一个雄主的丰功伟业梦想。

    虽然是夏季,置身在黄河之中夜渡的将士,都感觉了寒意,乌兰县事实上接近了北方沙漠,沙漠的气候就是白日热的如火烤,晚上冷的如同卧雪。

    羊皮筏子在清冷的夜色下悄然接近对岸,应该说,这不是一个有利于潜入的夜晚,但正因为夜色清冷,也使得对岸的夏军守哨,在夜半之时,也懈怠了瞭望。

    羊皮筏子顺利的抵达了对岸,陆七认为,渡过的人少,一是不易被了发现,二是被发现了,驻守的敌军也不会燃起烽火报警,对于少量过河的斥候,当然不能了惊扰上官的大动干戈。

    陆七一个箭步,率先跳到了江岸,却是落地无声,接着是鲁海和李宝,这两员虎将,陆七必须得带上,后面是一火将士,也是个个善战的杀人好手。

    十三个人上岸后,先蹲下观察了一番,陆七一摆手后站起,然后十三个人排成不齐的队列,奔了附近的一些守哨。

    渡口的几百米外有军堡,江边有瞭望守哨,守哨有五十多夏军,分布成了十组,几乎人人都裹着羊皮躲在江边的土坑里。

    “换位了。”陆七在接近一个土坑里的守哨,懒散的用党项语喊着。

    土坑里的守哨已然看见一队人走来,一听立刻垂下了兵器起身,陆七身后有五个将士走出,奔了土坑里的夏军。

    月光下,有个夏军忽警惕道:“你们?是那里来的?”

    说的竟然是汉语,一个将士冷应道:“你不想回去了?”

    说话间,五个将士忽的弹足猛扑,一个箭步就到了土坑,那个说话的夏军,竟然立刻扔下兵器,抱头低声的惊道:“我投降。”

    那个说话的将士一怔,但还是探双手抓了那个夏军脑袋,那个夏军很快又道:“我是周军。”

    其他四个竟然也抛下兵器抱头,陆七适时道:“停。”

    一喊停,五个扑去的将士没有扭断了五个夏军脖子,但也扣住脑袋不放,陆七过去,问道:“你是周军?”

    “是,小的是十年前落在凉州的。”那个喊投降的夏军忙回答。

    “这里驻扎有多少人?”陆七问道。

    “三百,只有三百。”那个夏军回答。

    “当年落在了凉州的,有多少人?”陆七又问。

    “应该有一万多的,大多数都弄去了很远的瓜州和沙州,甘州和凉州很少。”那个夏军回答。

    “这里的军堡有烽火吗?”陆七问道。

    “有的,小的可以为大人打开了堡门。”那个夏军主动说道。

    陆七看着那个夏军,面容确实是中原人特征,年纪有三十,他点头道:“如果你能够建功,我会重赏。”

    “是是,小的只求能够回了陈州。”那个夏军忙回应。

    陆七点头,道:“你放心,我陆天风答应的,会兑现。”

    “你?你是陆天风?”那个夏军吃惊失声,其他四个夏军也看了陆七,个个神情有惊。

    “哦,你听过我。”陆七平和道。

    夏军忙点头,忽跪下道:“小的绝对会为将军大人效力。”

    “好,你先带我们解决了巡哨。”陆七平和道。

    “是,大人请来。”那个夏军恭应,起身带了陆七一行走去了下一个土坑。
正文 第81章 古浪峡
    那个夏军带着陆七十人,走动中低声告诉道:“大人,其实只要对付了统领,就可以迫降了这里的一队巡哨,最好只去五位。”

    陆七点头,摆手吩咐五个属下,随了那个降卒去对付夏军统领,他留步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军堡,乌兰渡的黄河东岸,也有一座军堡。

    片刻后,属下带了一个俘虏回来了,是一个大胡子党项军官,那个军官老实的,让一个个土坑里的夏军抛下兵器投降。

    解决了黄河边敌哨,陆七让渡船回去了,下令骑军渡河,一千骑军过河后,在那个降卒的配合下,果然轻易的打开了军堡大门,一千军进入军堡,将睡梦中的二百多夏军俘虏,

    清晨,一千骑兵自军堡出发,军堡的俘虏已然被运去了黄河东岸,一千骑兵都是夏军的装束,而且大半都是秃发特征,陆七当然不能秃发,他带着头盔,夹杂在骑军里。

    而与陆七并骑的有一个贵族人物,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身的明光甲衣,肩披大氅,豹目环眼,充满剽悍的野性,颌下胡须虬生而卷曲,两只耳朵上各戴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大耳环,人在军中显得威风八面。

    这个人物,就是陆七拔择的番帅人物,冒名为拓跋洪,拓跋洪确有其人,是夏国之主的侄儿,不过夏国之主的侄儿很多,拓跋洪是御前卫的一个统领。

    “是不是有些紧张?”陆七在马上笑问。

    “是,属下很不习惯。”‘番帅’恭敬回答。

    “以后会习惯的,若是能够进夺了河西之地,你会成为了真正的将帅。”陆七微笑的许诺道。

    “属下谢大将军。”‘番帅’有些受宠若惊的恭敬道。

    陆七微笑点头,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番帅’原本只是降卒,在心态上很卑微,他得给予了壮胆,让他有了将帅的那种气度。

    一千骑兵顺利的抵达了古浪峡,有两个先头信使去往了和戎城通报,和戎城就建在古浪峡的西面峡口,其实就是一个,类似清流关的关隘军城。

    陆七对古浪峡的夏军布局基本是清楚的,镇守古浪峡的夏军是有五千,但驻扎和戎城的军力也就一千,另外四千分散防守了一些险地,尤其是古浪峡的两侧山壁峰峦,会有很多的弓箭手居高临下,所以进入古浪峡,就等于是进入了一条‘黄泉路’。

    而过了古浪峡,就能够抵达了昌松县,昌松县南依祁连山,北邻腾格里大沙漠,而只要拿下了古浪峡,就能够阻拦了兰州与河湟夏军的反扑,古浪峡就是兰州与凉州之间的一道天险大门。

    在弯弯曲曲的古浪峡里前进,有如走进了荒芜人烟的绝地,陆七冷静的观望着山壁,他已然看见了不下数十处的弓箭守驻,夏军对古浪峡的防御,还真是重视的很。

    顺利走过了大半古浪峡,两个先头信使返回,带回了可以前进的信息,但即将接近峡口时,迎面忽然来了大量的夏军,有如汹涌的人潮奔行而来。

    一千骑兵立刻出现了惊乱,很多将士的手去握了刀柄,陆七也是惊疑,但已然走到了古浪峡最里,此时若是惊乱,必然会是难以了完好撤退,他忙向‘番帅’吩咐了一下。

    “闪开。”‘番帅’大喊一声,在峡谷里传荡开来,继而‘番帅’纵马向前,骑兵们配合的纷纷让路,使得‘番帅’走到了最前。

    “你等跑什么?”‘番帅’立马昂然,威严的党项语喝问。

    涌来的夏军立刻由跑变成了走,最前的是一个骑马将官,对‘番帅’遥礼,大声道:“卑下奉命急去兰州,却是惊扰了都统军大人,请恕罪。”

    “走。”‘番帅’执鞭的手一摆,大刺刺的说道,那个夏国将官忙驭马走去,后面大量的步军随去,不过都是谨慎的小跑了,队伍也只占了半边谷道。

    陆七暗松口气,那个‘番帅’干脆就在了前面,驭马昂然的率先前行,陆七看了暗暗点头,就是这种无畏大刺刺的姿态,才是最好的伪装,这个人他没有挑错。

    一千骑兵在‘番帅’的率领下,与自西向东的步军逆向而行,陆七看了交错而过的步兵,看行军的纪律和武备,他可以看出应是牧民为主的军力。

    这一次‘番帅’冒名的理由,是奉了夏国之主的命令,去沙州和瓜州督募领军,陆七不知道能不能够合理,但他认为,打了夏国之主的旗号,就是最大的合理。

    约半时后,陆七看见了前面出现了一座关城,乱石垒就的城墙横连在峡谷两壁,宽达一里多,关城有两个城门洞,有一个城门洞正向外排行着夏军,关城上则有数百的夏军将士。

    一千骑兵到了关城下,没有人出入的城门前,立着二十多个夏军将士,一见‘番帅’到来,城门前的夏军忙恭敬的,右手抚胸弯礼。

    ‘番帅’点头,问道:“你们的都统军张大人在吗?”

    “都统军大人在的,在城中军府。”城门统领恭敬回答。

    “好,本军要见张大人,你代我通报一声。”‘番帅’说道。

    “是,大人里请。”城门统领完全不疑的恭敬道。

    ‘番帅’点头下马,松了缰绳的大步走向了城门,后面的骑兵纷纷下马,有人走前牵了‘番帅’的马,随在那个城门统领身后,进入了高达十几米的关隘之里。

    陆七进入了关城后,自然的取了短矛在手,计划是入城后,寻机先杀了镇守和戎城的统帅。

    和戎城里分成了三部分,左右是建筑区,中间是街道,这就是一座类同了镇子的过路军城,街道两边都是店铺,不过和戎城的建筑很粗放,没有城镇的那种整饬感觉,恍如是一片贫民区。

    和戎城大体是个一里大的方城,一千骑兵进入后,恰巧在城中走过的步军也没有了,经和戎城走过的步军是五千军力。

    那个城门统领请‘番帅’在街道稍候,然后急步去了右侧建筑区通报。

    正常而言,和戎城的镇守统帅,是不会主动与过路的军帅见面的,除非是亲近的,或者官位高过的才会出见,若是来一个见一个,却是有了交结军臣的忌讳。

    片刻后,一位身穿党项官袍的人物,在九个将士的尾随下,出右侧区域来到了街路,陆七远视一看,来人是个面容文气的中年人,明显是个汉人,而陆七知道,镇守和戎城的夏军统帅,就是一个名为张泉的汉人。

    “张都统军吗?”番帅等中年人走近了,立刻直愣的问道。

    “是,你是御前统领,拓跋洪大人。”张泉微笑回应,他来见,是以为夏主让人带了话,否则他会拒见。

    “嗯。”‘番帅’点头,不想头才点,就见了一道物事贴身而过,他惊的歪身移步,而对面的张泉一声惨叫,却是被那道物事穿胸而过,整个人被带的后摔倒去。

    “杀!”陆七威严下令,骑兵们个个军刀出鞘,拔足扑向了那九个夏军将士,其中一个是城门统领。

    刀光寒烁,金铁交鸣,继而是惨叫,九个夏军很快成了刀下鬼,继而一千将士奔袭了城门关隘,其中的鲁海和李宝更是跑在最前,巨斧和流星锤残酷的杀戮,不过片刻就沿马道攻上了城墙,城墙上的夏军大半不知所措,怎么还内讧了?

    陆七走到了‘番帅’身旁,伸手拍拍他肩膀,微笑道:“很好,非常好,这一次夺得和戎城,我记你首功。”

    “属下谢大人。”‘番帅’由惊魂变向了喜悦,恭敬的道谢。

    “好,等下去夺武威城,你再冒充一下。”陆七微笑又道,‘番帅’一惊抬头,继而恭敬的一个横臂军礼。

    “属下愿意效命。”‘番帅’很有勇气的表了态度。
正文 第82章 夺武威
    和戎城的守卫确实是一千夏军,东西两个关城上各有四百夏军,一千骑兵迅速攻占了东面关城后,有八百将士转而又去攻占西关城,而且依照陆七的吩咐,先大声说张泉企图反叛,已然被拿下,新任和戎城都统军拓跋洪大人,奉了夏主谕令,接管和戎城防御。

    一通大喊后,又俯看到了威风凛凛的‘番帅’大人,西关城的夏国守军投降了,接下来,‘番帅’命令各处的守军头领,都来拜见他这个新任和戎城都统军。

    因为‘番帅’是党项人皇族,又是扮相十足,投降了的守城夏军,遵命去传达了军令,于是守御各处险地的夏军大小头领,都回来和戎城拜见新任都统军大人。

    临近黄昏,折香月和折惟忠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抵达了古浪峡,来了生力军,原本被蒙住的和戎城镇守夏军,转而成为了俘虏,折氏兄妹欢喜的与陆七团聚在一起。

    一万五千援军的到来,迅速被使出调换了各处的夏军守御,各处的夏军守御要么也是轮换制,虽然觉得来的人眼生,但一来头领不在,二是知道有新任都统军大人接管了和戎城,所以都顺利交防的回去了和戎城‘休息’。

    次日一早,折香月下辖的两万银州步军抵达了和戎城,于是开始了整编俘虏,愿意归降的散编入折香月军中,不愿归降的,立刻押走西去,近五千俘虏,只有三百多不肯降,被一千步军押回了会州。

    事实上不肯降的,多数是党项八氏的贵族,而就算归降了的,也免不了是诈降,不过一散入了两万军,却是一时难以反水。

    在谨慎的清点了所有和戎城的守军之后,确定生死无一缺少,陆七才领着一千骑兵又出发了,离开和戎城,向了武威城进发,而在昨夜,他又策略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千骑兵一路行进,经过了昌松县城时,过而不入,大摇大摆的走过昌松县域,能够看见了武威城时,忽然自武威城方向奔来了大量的骑兵。

    陆七见了奔驰而来的骑兵,不惊反笑了,他知道古浪峡的和戎城烽火,依照约定的点燃了,这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他需要了武威的夏军去钻了埋伏,被他的军力一口一口的吃掉,需要武威城出现了惊乱。

    凉州武威城是夏国的陪都,是夏国对河西之地统治的中心,也曾经是很多大凉王朝的京都,汉末赫赫有名的西凉马超,就曾经是武威城的一代主人。

    夏国在凉州驻扎有三万军力,其中一万是骑军,而两万步军中的一万,已然调去了兰州,有五千镇守古浪峡,有三千镇守武威东北方的民勤县城,所以武威城那里,只有两千步军和一万骑兵,一万骑兵的驻扎,主要用于镇压河西一带的反抗,次要是抵御来自辽国的威胁。

    夏国的骑兵与陆七的一千骑兵交错而过,陆七默然观看了一下,知道了是五千骑兵,个个背着弓箭,他在和戎城点燃的是重大入侵烽火,武威城能够出动五千骑兵去援,也算合理。

    而陆七在古浪峡却是有了近四万军力,这五千夏国骑军去了,注定是肉包子打狗,等到了和戎城,一进入城中,就会成为了瓮中之鳖,其实夏军失陷了古浪峡,就等同了凉州即将易主。

    一千骑兵顺利抵达了武威城下,陆七看着这座经历过无数战乱的古城,武威城原本是匈奴所始建,后来汉朝的将军霍去病西征占据河西之地,取名武威,武威城在唐朝时,曾经是河西节度使的驻地。

    武威城是由七座城池拼成的一座大城,是在唐朝以前的凉国时期,被凉王在原来城池的基础上外扩,七座城池在一起,呈象十字形,有如鸟的头尾和双翅,故也名鸟城,又名卧龙城,武威城是一座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军事古城。

    武威城只有东南北三座主城门,内里的小城有内城门相通,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古城,陆七的一千骑兵到了南城门,‘番帅’在前亮相的开路,守城门的夏军只是问了一句,就放行让进了城,夏军根本想不到,倚为屏障的古浪峡已然易主。

    一千骑兵就分散的去了休息,一群群大摇大摆的去入酒铺,但也只在南城门的小城里伺机等候,不敢了去入中城,好在城中的人似乎习惯了大批的骑兵在城中,商家热情的招呼,还有很多的女人出现,向了骑兵们飞着媚眼,骑兵们也只能看一下就忍了,陆七治军宽严有度,没人敢了在执行军务时勾搭女人。

    陆七和十几位将士在一起,包括那位‘番帅’,要了酒水和下酒菜,大大方方的惬意吃喝,将士们对陆七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头一次遇上如此轻松的战斗过程,以前经历过的战事,基本就是勇悍的冲杀,就古浪峡那一关,历来都是血战之地,凉州对外的战事,十次有八次是发生在古浪峡。

    将士们或真或假的向了‘番帅’敬酒,‘番帅’神情受用的喝酒回应,将士们都明白,这一次夺取凉州,这位‘番帅’居功最大,大将军必然会重重的提拔,八成会成为真正的将帅,最少也能够成为了五百军的指挥使。

    时间在表面惬意中熬过,午时刚过,忽沉浑的牛角军号响起,陆七知道古浪峡的大军到了武威城外,他摆手率众出了酒铺,其他骑兵将士也出来在了街中,随即兵分了两路,五百军去夺通往中城的内城门,五百军去夺南城门。

    “怎么了?”‘番帅’奔到了南城门下大声喝问,开始了威武表演。

    “这位大人,来了很多的敌军。”一个城门夏军急忙回答。

    “是吗?那快关了城门。”‘番帅’做主姿态的说道。

    “等下再关,城外的骑兵要进来的。”那个夏军急答,他对贵族的大官不敢不应付。

    “好,本军去看看。”‘番帅’继续表演,转身大步奔了马道,骑兵们自然是整齐后随。

    等‘番帅’带人上了城墙,陆七却是留在了城门,一摆手,几十骑兵扑向了城门,个个拔刀相向,凶狠的斩杀了十几个城门兵。

    “关上城门。”陆七吩咐,他要将留镇在城外的五千夏国骑兵,给挡在城门外,而城墙上已然是战斗声起。

    陆七转身去了马道,疾步如飞的登上了城墙,城墙上的战斗基本接近了尾声,因为镇守南城门的夏军就二百五十人,而因为支援兰州,使得募集而来的军力,都很快的调离了凉州,使得武威城的守卫军力明显不足,当然,最主要的是,一万能够用于守城的骑兵,被分吃了。

    陆七伫立在城楼女墙后面,眼睛望着广阔的大地,城外近两万的骑兵,正在追逐围堵数千骑军,数千骑军本来奔了南城门,但见南城门关了,只能分开的向了两侧突围。

    陆七默默看着,进夺凉州已然是胜利在握,后续应该了怎么去做,是他应该思量的事情了,是不是应该也如同了会州,妥协的退让一下,还是再玩一次割据。

    眼看着数千夏国骑兵的大半被迫的战的战,降的降,只有少部分逃了出去,那是难以避免的,骑兵的机动性,使得优势兵力也会出现了空隙。

    “这里交给香月吧,我去西征。”陆七做出了后续抉择,将凉州交给折氏兄妹,他远走一段时日,让折氏与周国朝廷扯皮,这一次夺取凉州,本就是银州军居多。
正文 第83章 河西
    南城门外的骑兵战事,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而内城的战事却是在激烈的进行中,南城门所在的城池与中城之间的内城门,被陆七的骑兵突袭占领后,却是遭到了反扑。

    武威中城是河西之地的权力中心,中城军府本就有千名府卫军,府卫军就像是皇帝的羽林军,地位高等,只负责守卫军府大帅,但因为突来的军情,让千名府卫军出动了,但到了内城门却是看到了敌人,于是发生了激烈血战,陆七得信后,立刻亲自去支援了内城门的争夺。

    城外的战事一了,南城门的留守将士立刻打开了南城门,数不清的骑兵洪流一般冲入,马蹄声如雷的奔过街路,杀到了中城门,结果彪悍厉害的千名府卫,转眼间变成了弱者,被冲来的骑兵挥舞着长刀,马踏刀斩,很快被击败溃逃。

    大军冲入了中城,陆七也亲自上阵的驭马奔了武威军府,结果看到了很多夏国官员,仓惶逃出军府的场面,骑兵们驭马而去,对不肯投降者展开了屠杀,陆七则进入了军府,搜罗有用之物。

    一时后,七座小城组成的武威城尽陷,陆七却是又传军令,命令一万四千骑兵,速去武威城北边的民勤县,兵围了民勤县城,各军将帅领命率军离开了武威城。

    陆七急于去夺民勤县,一是民勤县有三千夏军镇守,不能让三千夏军闻风跑了,二是不想武威城遭到了兵祸,两万军在了城中,很难控制了军纪,要知道西北军心彪悍,都劫抢惯了。

    剩下的近六千军,两千看押俘虏,四千戒严了武威城,让人高喊,凡出门者杀,不出门者,就是归顺了周国和党项折氏,武威城里居住了十几万的人口,必须遏制了可能的民乱。

    大半骑军走了一时后,折氏兄妹也率领一万步军赶到了武威城,他们在途中已然拿下了昌松县,昌松县的城防简陋,驻扎的军力只有一千夏军,而且在见了烽火后,有八百夏军去支援了古浪峡,结果自然是被吃掉。

    一万步军,陆七只让进入了五千,另外五千开拔去民勤县助战,如果民勤县的三千夏军不肯投降,明日再攻城,陆七需要时间整顿了武威城。

    五千步军进入武威城之后,陆七开始了清洗,他大肆抄没党项贵族的家宅,只对细封氏和房当氏予以有条件的放过,例如收缴两氏的武护人物和家奴,清洗进行的非常有序,因为陆七在会州之时,已然了解过了武威城的贵族,凡是大富贵的人家,基本都是党项贵族,对中下的商人和大户,陆七不会了对付。

    而执行抄没的主要官员,却是喀班,陆七夺得会州之后,提拔喀班做了行营参军,相当于军中的文职官员,虽然不领军,但地位很高,辅佐陆七处理日常的军务杂事,喀班做了行营参军之后,做事很是称职,陆七很满意。

    有喀班为首的十几位官员为陆七分劳,陆七和折氏兄妹开始巡视仓储,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犒赏了大军,酒肉必须及时送去各军,其次的军饷犒赏也要及时,而且会对降卒一视同仁。

    走巡中,折惟忠问道:“兄弟夺了凉州,以后想怎么做?”

    “四哥认为我该怎么做?”陆七平和反问。

    “你不会还想要,如同了会州那般吧?”折惟忠说道。

    “怎么?四哥想我割据了凉州。”陆七笑道。

    “割据也未尝不可,有古浪峡的天险,兄弟再调来会州的军力,完全可以雄踞了河西之地。”折惟忠道。

    陆七摇头,道:“不成的,河西之地归属了夏国很多年,若是我们割据,只能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

    “兄弟,我提醒你一句,你如今的成就,可不是一般的功高震主了,周国皇帝未必能够了容你。”折惟忠说道。

    陆七点头,道:“我明白的,所以,我想让四哥能够了割据。”

    “我割据?”折惟忠意外道。

    “是,进夺凉州的军力,大半是银州军,四哥可以成为了凉州都督,执掌了军力镇守凉州,而我,会率领四万军力去西征,我们必须尽快的夺取了整个河西之地,否则夏国的反攻会很难了应对。”陆七说道。

    折惟忠点头,陆七又道:“我之前与四哥说过,香月是我与折氏能够信任的纽带,所以日后的西征军力,在我离开西北,回去了开封府时,还会交给了香月统帅,四哥与香月一起留在河西拥兵自重,不要反周,但也不要交出了军力,如今的周国形势,周皇帝不敢了与折氏决裂。”

    折惟忠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算计了妹妹的军权,我也明白,我与妹妹在河西拥兵自重,周国皇帝就不敢了在开封府对付你。”

    陆七听了微笑点头,道:“四哥曾说过是折兰王的后裔,以后,也一定能够成为了折兰郡王。”

    折惟忠一怔,道:“我的祖先是折兰王一脉,很久以前的折兰王,就是生存在河西之地。”

    “如果以后我与四哥共有了河西之地,四哥愿意吗?”陆七问道。

    折惟忠一怔,道:“兄弟,这河西之地,本就应该是你的,我就是拥兵自重,也是拥了你的军力自重。”

    陆七笑了笑,道:“但我愿意与四哥共有了河西之地。”

    “你这么说,我当然是愿意的,你放心,我以折氏祖先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起了独霸的歹心,若是违誓,折氏一族泯灭。”折惟忠正容回应道。

    陆七庄容点头,道:“我陆天风也起誓,若是日后不能容了四哥,天诛之。”

    “好,好兄弟,就这么说定了。”折惟忠愉悦回应,折香月在旁也是浅笑嫣然。

    *****

    入夜,陆七与折香月在灯火明亮的军府偏堂内,翻看着夏国的文案,以及喀班报上来的抄家结果,抄家的所获,竟然只比了会州所获多一些,不过陆七明白,武威城虽然是夏国陪都,但因为丝绸之路的没落,使得武威城的商业不是了很繁荣,而会州却是可以与周国私商。

    武威城的仓储所获更是不如会州,武威城事实上已然成为了一种军人消费为主的军城,十几万的人口,去掉了贵族,基本都是依赖服务军人为生,凉州的农业不是很发达,当权者也不擅于治理凉州。

    陆七看后摇头,就河西如今的状况,割据就是在找死呢,商业凋弊,农业欠收,牧业也是收获不足,原因是夏国连年用兵扩张,造成了河西的产出严重透支,牧民的羊被掠夺的过度,结果可想而知。

    陆七粗略估算了一下军耗,武威的仓储能够支撑了十万军力一月的耗用,财力能够支撑十万军半年的军饷和犒饷,若是仓储的不足用财力补缺,应该能够支撑了四个月,四个月后就要进入了初冬,那时河西之地会面临了严峻考验,所以必须在四个月内,为河西找到了外援挺过了寒冬。

    “四个月,若是四个月内不能获得了晋国的支援,那该怎么办?”陆七沉思。

    他不能指望了会州能够支援了河西,就是周国也不能了指望,因为一旦折惟忠形成事实上的拥兵自重,周国根本不会支援河西养军和救民,而且周国也是因为战事,财力和粮食陷入了吃紧。

    事实上,陆七在了石州时,周国的朝廷只给予了两万军饷,其他的耗用,都是靠了陆七在石州的经营所支撑,而石州和银州的现状,也难以支援了河西之地。
正文 第84章 西征
    折香月见陆七沉思不动,忍不住柔声问道:“天风,你想什么呢?”

    陆七一笑,说了对河西境况的担忧,折香月听了,柔声道:“你的那种担心没有意义的,夏国统治河西多年,河西之人不是一样生存吗?”

    “话是那么说,夏国是不管河西人的死活,而我们若想迅速获得了河西的稳定统治,就不能让河西人饿死和冻死,所以从现在起,就要免征牧民和农民的羊和粮食,或者是少征,所以养军的耗用,必须得到了外援支撑。”陆七说道。

    折香月点头,道:“府州和胜州那里,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人饿死和冻死,府州折氏,是不能支援河西的。”

    陆七点头,道:“我知道府州折氏也是很难的。”

    “那你有办法吗?周国肯定是不会支援河西粮食的。”折香月柔声道。

    “获得粮食的办法,我想到一个,只是未必能够实施。”陆七说道。

    “什么办法?”折香月柔问。

    “办法就是向汉水那里买粮,镇守汉水的赵匡义,一直与汉水之南的敌国私商,自敌国买来的货物运去原州,与夏国私商,我想与那个程德玄做个交易,让程德玄代为买粮运来河西。”陆七说道。

    “那个程德玄,只怕很难答应的,而且粮食那里都缺,晋国未必能够外卖的。”折香月柔声道。

    “私商图的就是大利,有大利,什么都能够买卖。”陆七说道。

    “就算是能够买得,只怕我们的财力也是支撑不了太多的付出。”折香月说着事实。

    陆七温柔的看了折香月一眼,温和道:“我可以用石炭去换。”

    “石炭去换?若是周皇帝免了你的石州刺史,只怕石炭就没有了。”折香月担忧道。

    陆七听的笑了,道:“石炭又不是只有石州出产,麟州也有的,而且,就算周皇帝免了我的石州官职,石州的石炭开采,我依旧会霸占,什么是兵霸,我就是个兵霸。”

    折香月听了浅笑点头,忽又柔声道:“天风,奴想与你,一起去西征。”

    陆七一怔,随即微笑的点头。

    *****

    第二天一早,陆七得到了民勤县攻占的回报,三千镇守民勤县城的夏军不肯投降,围城的大军将帅们一商量,在后半夜寅时发动了夜攻,一举攻破了民勤县城,俘虏了两千四百夏军,但俘虏的高级将官都被斩杀了,陆七听了也不能见责,战争一起,就会有了一种仇恨,攻城的将士需要了宣泄一下。

    在武威城,陆七官告了税赋,商税减半,农赋今年免征,牧民的羊赋,只征收原来的三成,另外欠下的官债,一律全免。

    公布了治政,陆七开始整军,因为俘获了八千夏国骑军,使得陆七收编了一半的普通骑兵,另一半由银州军的步兵转为骑兵,银州军的大半都是善于骑马。

    粗放的整军了半日,得到了两万四千骑兵,分成了十二个骑军建制,步军收编后,得军两万九千,分成了六个步军,步军和骑军一共五万三千。

    过午,陆七亲自率领了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军,向西去攻占永昌县,开始了西征的序幕,大军一到永昌县城,永昌县城的夏军已然弃城走逃,陆七扎营在永昌县,让将士们去寻欢放松,大军西来,陆七强征了武威城里的娼女随军,足有两千多女人,陆七吩咐了,不许辱虐娼女,必须付钱。

    次日,留一千步军镇守永昌县,大军拔营向西,过大斗一带,进入了甘州,在甘州的民乐县一带,遭遇了夏国的三万军力,三万夏军是奔向凉州的,而陆七之所以急切的西征,就是不想夏军集结的太多。

    河西之地有五个州域,凉州有夏**力三万,甘州有夏**力两万,肃州有三万军力,瓜州和沙州各有两万军力,若是集结的一起反扑凉州,陆七大军只能知机的逃离。

    大军狭路相逢,陆七看了后,估计甘州的三万军,有一万应该是征发的牧民,而且反扑的三万夏军,竟然只有五千骑兵,夏国的马,也是很缺少。

    “杀!”陆七看明了夏军的弱势,果断的下令出击,而且他是一马当先的冲锋,这西征头一战,一定要战的悍勇,要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甘州的三万夏军主帅,看着对面排山倒海般的大面积骑军,他只能咬牙下令进击,其实他是想撤退的,但他却是明白,大军一退,那必然会陷入了溃败,他后悔不该急切的要去夺回了凉州,应该据守了张掖城,等候其它三州的大军。

    两万骑军眼见大将军亲自上阵,自然是军心亢振,一个个驭马如飞,争先恐后,对面的五千夏国骑军也很悍勇,也奋勇的迎向了两万骑兵,两片马海轰然对撞,五千夏国骑兵很快被淹没,陆七一马当先的杀入,军刀寒烁劈划,掠割一个个敌军的脖子。

    五千夏国骑兵的被淹没,使得后面跟进的两万多步军出现了动荡,眼见了万马奔腾而来,突然有很多夏国步军掉头就跑,恐惧瞬间击垮了夏军的军心,两万多的夏军出现了大溃败。

    风吹过草地,夹带了浓重的血腥味,广阔的草地上,散落着很多的尸体,还有受伤战马的垂死悲鸣,陆七进入河西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事,几乎是完胜的结局。

    俘获战马近三千,俘虏夏军近两万五千,自身军力折损一千,折损战马五百,这一场战事,让陆七的军力又膨胀了两万多,打扫战场,收编了降卒之后,六万大军开拔奔了甘州府治张掖城,对民乐县和山丹县,暂时押后夺取。

    黄昏时分,六万大军进围了张掖城,张掖城留守的夏军只有两千,但却是拒不投降,陆七倒是有些奇怪,守城的夏军很忠烈吗?

    才要下令攻城,却是见了张掖城里发生了战斗,接着东城门被人自里面打开,陆七立刻下令进攻,步军冲过去,涌攻入了张掖城。

    占据了张掖城,陆七下令斩杀了守城的夏国将官,又接见了二十几个‘投诚’的守军,那些守军一见了陆七,都单膝跪地的横臂军礼,陆七一看,都是中原汉人的容貌,年龄也俱是三四十岁。

    “罪人叩见大将军。”领头的守军沉声拜见。

    陆七看了明白,起身过去扶起那个守军,平和道:“都起吧。”

    等守军们起来,陆七扫看了一眼,道:“你们,是为国征战过的将士,在我看来,你们无罪。”

    “谢大将军恕罪。”领头的守军恭敬回应。

    陆七看了他,平和道:“我可以认为你们无罪,但周国朝廷怎么看,那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守军们愕然,神情有了失望的互相看看,领头的守军一怔后,想了一下,横臂军礼道:“属下们能够求得大将军的无罪,就可以了。”

    陆七点头,这人很知趣和智慧,明白了他的话义,他平和道:“你是什么名字?什么军职?”

    “属下李勤,原本是指挥使。”李勤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问道:“你是想随军,还是想留镇了张掖城?”

    “大将军,属下们在这里熬了十年,都想回家看看。”李勤直白的回答道。

    “家,你们暂时回不得,我没有能力保了你们无罪,不过我可以接了你们的亲人过来,或者替你们报了平安。”陆七温和道。

    他说周国朝廷可能会究罪,事实上是恐吓而已,周国对回归的战俘将士,八成不会了究罪,战败被俘,和畏战投降是不同的。

    陆七如今进取了河西之地,进取难,后续的治理和守成更难,如果大量的用了党项人和回鹘人,那他一离开,日子一久,十有八九会发生叛变,所以他在乌兰渡时,就想收罗了当年的战俘为用,战俘是汉人,又在河西熬了十年,必然熟悉和习惯了河西。
正文 第85章 当年
    李勤回头问了一下,最后达成了一致,他回头军礼道:“属下等愿听大将军安排。”

    陆七点头,道:“你们先留镇张掖城,等过段时日,我会使人联系你们的亲人。”

    “谢大将军。”李勤为首的将士一齐军礼。

    陆七点头,道:“你们这么多年,能够熬过来不易,你们可知道,当年陷落河西的将士,如今还有多少?”

    “回大将军,可能还有六七千人,主要分散在瓜州,沙州和肃州,党项人为了压制回鹘人,所以才用了我们入军。”李勤回答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我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们可以自愿抉择。”

    “大将军请说。”李勤恭敬回应。

    “我想让你们伪装成败军,去西面的三州归附,联络和传扬了我率大军进军的信息,如果愿去,能够生还者,皆能成为将官,不愿去的,我不会加罪,但只能留在张掖继续为士兵,不过你们放心,无论怎么抉择,都会让你们有机会回去了故乡,或者接亲人来了张掖。”陆七说道。

    将士们互相看看,继而纷纷点头,李勤军礼道:“属下们愿往。”

    陆七平和道:“你可以不用去的,你已经是将官。”

    李勤抬头,恭敬道:“既然是建功的机会,属下想得之。”

    陆七点头,道:“好,我给你机会。”

    “谢大将军。”李勤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微笑道:“都坐,我们说说话。”

    众人都坐在了地上,陆七坐下后,看了李勤问道:“李勤,你在周国时,背景是什么人?”

    李勤一怔,道:“背景?大将军所言,是隶属吗?”

    “背景,就是什么人提拔的你,你是指挥使就算是立功而得,也应该有一个为你表功的人吧。”陆七解释道。

    “属下能够成为指挥使,确实是在太原之战时立过功,算是潘美将军提任的。”李勤回答道。

    “潘美将军。”陆七说道。

    “大将军,如今的周国,是什么状况了?”李勤问道。

    “你认为是什么状况了?”陆七微笑反问。

    李勤迟疑一下,道:“大将军能够进军了河西,属下觉得,周国应该是强大了。”

    陆七摇头,道:“你说反了,周国如今,应该是危机太多了。”

    “请大将军见教。”李勤起礼道。

    “我如何能够率军进袭了河西,你们去军中很快就能够知道,至于周国的状况,可以说内患很大,周国的功臣太多,功臣们都对军队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军势大略分为了几大势力,.......。”陆七给这些周国老兵们,剖析了周国的内患和势力。

    李勤听了点头,问道:“属下冒昧,请问大将军是那一军势的?”

    “我算是皇帝陛下的势力,皇帝陛下用我进据石州,以求牵制了太原的晋国公,只是我这个人很不安分,在石州屡屡挫败了夏**力,还吸纳夏军降卒,由三千军力扩编为了三万军力,所以,皇帝陛下就不让我在了石州,调我去了原州,在原州我又不知道安分,挥军进据了会州,又吞了会州的两万夏军,使得军力由两万变成了四万,进据会州之后,陛下使来了纪王接管了会州,而我又不安分,又挥军进袭了河西。”陆七用玩笑的口气,简单自介了一下。

    老兵将士们却是听的神情吃惊,陆七一笑,继而正容道:“你们去附敌后,在散布信息时,一定要说我这个大将军敬佛。”

    “诺!”李勤立刻点头回应,其他人也纷纷回应。

    陆七点头,道:“我八岁那年,曾经坠马昏迷,是家母拜佛三日才忽然醒来,前些日子去须弥山景云寺拜佛,寺中高僧说我有佛光慧性,我自己却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坠马昏死却是事实。”

    老兵将士们听了纷纷点头,但有一部分却是神情异样,有一个圆脸老兵道:“大将军坠马昏死而还生,那必是佛祖显灵。”

    “也许是吧,我十七岁入军,经历过上百次的战事,有十几次受了重伤,结果都挺过了死劫。”陆七平和回应。

    .................

    李勤等人与大将军说过了话,被带去了一座军营,军营里竟然有二百多的故人老兵,还有数百的党项人,营中的数百人正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烤羊肉,拿着酒袋喝着。

    李勤等人被引领到了十几个党项人那里,也吃上了酒肉,耳中也听到了有关大将军的故事,有个党项人,非常兴奋的,不厌其烦的说着大将军在石州的事情,在原州的事情,在会州的事情,以及进袭凉州的事情。

    李勤默默的听着,忽身旁的老兵,低声道:“大人,能是真的吗?我们当年死了多少人,也没有攻破了古浪峡,怎么就只凭了一千人,就夺了古浪峡。”

    “听过诸葛亮用兵的故事吗,真正的善战者,是不会轻易用对决战术的,而是会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运筹帷幄,一千兵冒充党项皇族去入古浪峡,是一种很常见的斥候奇兵策略,是为人和战术。”李勤轻声回答。

    那个老兵点头,李勤又道:“你听听大将军的那些获胜战事,基本都是用诱敌伏击的策略,而我们当年,就是大军一路猛攻的挺进。”

    “当年是奉旨征伐,也只能猛攻挺进。”老兵回答道。

    李勤摇头,道:“当年,根本就不应该过了黄河,只需要盘踞了会州,就能够扼制了夏国的咽喉,而且就算进攻,也不该进攻了河西。”

    “当年进袭河西,听说是因为夏国灭亡了回鹘不久,所以若是攻占了凉州,就能够引发了河西回鹘人造反,且不想古浪峡那么的难以攻破。”老兵喝口酒的说着。

    李勤摇头,怅惘道:“当年的失败,就是急功造成的,将帅们想要一举击垮了夏国。”

    “哼,急功,我看还得加上轻敌冒进,当年我们进取会州太容易了,让将帅们以为了党项人,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另一面的老兵忽然愤懑道。

    李勤听了苦笑,先说话的老兵点头,回应道:“老邱说的还真是那回事,当年的党项人套路,应该与大将军的诱敌手法类似。”

    李勤一怔,若有所思点头,老兵喝了口酒,之后狠咬了口羊肉,嘟囔道:“大人,大将军让我们去散布信息,应该也是了人和战术。”

    “是,而且是非常高明的人和战术,大军未动,却是能够使得敌胆先寒,河西人信神佛,一旦知道大人信佛,在心理上就少了一些敌视,若是再知道大人是佛赐还生,那就会让了敌人心生畏惧。”李勤低声回答,抬手喝了口酒。

    老兵点头,喝了口酒,忽又问道:“大人,我觉得大将军说话,听着有些古怪,大人发现没有,大将军说话,一直是说周国朝廷,而不是简称朝廷。”

    李勤默然,老兵又低声道:“大人,我看大将军,可能有心自立了,要不然,为什么对我们说了周国的什么功臣军势,依我看,大将军自己就是一个军势。”

    李勤喝了口酒,低声道:“大将军过于善战,必然是功高震主了,朝廷和皇帝陛下,只怕很难容了他。”

    “那大将军若是自立造反,我们支持吗?”老兵轻声道。

    “老贺,你说话长长脑袋,若不是大将军来了河西,我们还有出头之日吗?”另一面老兵闷声说道。

    老兵听了点头,喝了口酒,笑道:“我是糊涂了。”

    “呵呵,来,这一次若是能够建功,这十年的苦熬,我们就算是没有虚度,也能够有脸去见了亲人。”老兵忽举起酒袋,沧桑的面容竟然有了泪水。

    老兵们纷纷举起酒袋,心有共鸣的回应着。
正文 第86章 甘州
    老兵们走后,陆七自城外军营去入了张掖城,张掖城位于河西走廊的中部,始建于汉朝,如今是一座边长有两千米的城池,城墙高耸,各种城防建筑齐备,是一座很难攻克的雄城。

    陆七当然是了解过甘州,甘州位于千里河西走廊的腹地,有发源于祁连山地的黑河大野口河酥油口河,尤其黑河横穿全境,形成了闻名遐迩的绿洲,因为水资源丰富,土地肥沃,所以甘州自古就是了产粮重地,在唐朝时期就盛产稻米,所以甘州若是大丰收,绝对能够养了百万人口。

    可惜的是,河西走廊自安史之乱后,就陷入了你争我夺的战乱,曾经被回鹘和吐蕃进据了很多年,回鹘占领时,对张掖的农业破坏的不大,而吐蕃占领时,却是只重视放牧,对农业的破坏极大,主要是农业需要种地收获,而河西走廊一直是你争我夺。

    党项人立国之前,就进夺了甘州,但以放牧为主的党项人而言,也是倾向牧业,加上战事不断,使得甘州人口一直呈减少,所以对甘州的农业不可能大力的进行恢复,农业是需要进行水利和垦种才能够获得丰收。

    陆七知道甘州在河西之地的重要性,他想过如果占据了甘州,那就要大力恢复了甘州的农业生产,甘州丰,则河西足。

    陆七在会州时,原本想对党项八氏怀柔分化,所以他娶了雅兰为夫人,但成功进军了河西之地,原来的怀柔想法,不得不有所改变,因为夏国进夺了河西走廊之后,就将河西走廊分给了党项贵族,如今的河西走廊,都是党项八氏的放牧领地,领地之内的部落或散民,都属于领主,也就是党项八氏贵族。

    陆七进取了河西走廊,不可能承认了河西之地的牧民和部落牧民,有一部分还属于了房当氏,也就是说,他不需要了交好房当氏,进取了河西走廊,等于是将夏国拦腰截断。

    夏国的原本统治之地,就是横山那一带的草原,党项八氏本就是草原民族,陆七进取了会州和河西走廊,已然造成夏国对兰州与河湟之地无法了相通。

    陆七西征之后,正常而言应该兵出古浪峡,与会州之军一起进取兰州,陷兰州之后就能够进取河湟,不过陆七却是不想过多的为周国作嫁,河西走廊可以借了折氏之名占据,兰州与河湟之地,他进取了也会由周国官吏接管。

    另外一旦进取了河湟,就会与吐蕃发生了战事,陆七不想河西军力去驻扎了河湟,不过形势多变,以后的事情,很难想了怎样就怎样。

    进入张掖城,去了军府坐观文案,不久后,折香月过来了,交给了陆七清点结果,陆七一看,张掖城的仓储果然很少,这在之前的凉州军府文案,陆七已然得了预知。

    第二天一早,戒严的张掖城解除了军管,允许了居民出门,张掖城的居民才两万多,远少于武威城人口,主要是甘州农牧民为多,根据文案记录,甘州人口能够有六万,不过六万之数是随时能够发生巨变的,陆七的大军一入了甘州,只怕很多牧民都闻风逃离了。

    陆七的治政公告也在早晨发了出去,公告除了新的税赋标准,而且还公布了军功屯田,宣布甘州能够适宜种粮的土地,都会卖给愿意得田的将士,今年和明年不收税赋,将士们得田后可以自己垦种,也可以租人垦种,若是租不到人,军队会出人代为垦种,但会收取了七成粮食。

    公告一出,城里城外一片纷乱议论,陆七为什么在战时出了公告,就是为了拢住降卒军心,先把好处给出去,才能让降卒能够心有所归。

    即将要出发的数百‘附敌’将士,也听了公告,老兵邱林明显动了心,他问传告的近卫:“老弟,一亩地多少钱?”

    “十贯周钱,或者是三十两银子,或三两金子,封顶二十亩。”近卫回答。

    “什么?一亩地三两金子,怎么买的了?”一个老兵惊疑质问。

    “是呀,太贵了,这里的都是荒地,不值那个价的。”另一个老兵也说道。

    “各位,大将军说了,对将士们进行拆借卖地,就是由官府出了借契,各位用借契买了田地,之后逐年归还,今年和明年肯定没有利钱,后年收取微利,之后逐年加利,如果各位能够省下一部分军饷,那是能够还上债务的,若是立了功,得了犒劳,那就更容易还上了,大将军说了,这会是世袭军田,所以每人只卖给二十亩。”近卫解释道。

    “这么说,我没有钱,也可以先买了田地。”邱林问道。

    “是的,大将军说了,甘州若是长治久安了,将士们就能够不亏,官府也能够获得了以后的养军之用,若是大将军无法久占了河西,那什么都是乌有。”近卫解释道。

    “好,我先拿了田在说。”邱林回应道。

    “好,我记录一下,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继承人,一定要说好了继承人,如果老兄有了意外,那名下的田地会交给了继承人,若是继承人不愿要了田地,那大将军会给予抚恤。”近卫说道。

    “啊?抚恤和田地,不能一起给吗?”有老兵问道。

    “当然不能一起给了,如果老兄用现银买了田地,那田地和抚恤是一起给的,如果老兄交过了部分的债银,那也会归还了债银,连同抚恤一起给了继承人,前提是继承人不要了田地,如果继承人要了田地,那就要继续逐年还了借债。”近卫解释道。

    邱林点头,道:“明白了,就是我借钱买了田地,与抚恤是两回事,但我买了田地,可以传给我的儿子,由我儿子继续还债,若是不愿还债了,那就是放弃了田地的拥有权,但还过的银子可以退回来,是吧。”

    “是是,老兄却是明白。”近卫愉悦笑道,让他做这件事,却是比拼杀辛苦。

    邱林点头,道:“那就记上吧。”

    近卫点头,让随来的商人做记录,这是自城中强雇来的。

    记录中,近卫又笑道:“大将军说了,甘州这里可是宝地,在唐朝时是有名的粮酒富庶之地,产的稻米那是绝对的好吃,酿成的美酒更是长安一绝,若是甘州能够长治久安,各位所得的田地,绝对是最有价值的财产。”

    邱林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事实,唐朝时期,甘州出米,可以养了七十万人,不但能够自足了河西之地,还能够外卖获利。”

    近卫看了邱林一眼,道:“大将军说了,各位要去执行军务,所以愿意买田的,会获得了最好的田地。”

    啊!很多人失声,的人默然点头,纷纷围向了那个商人。

    ................

    数百人离开了军营,在向西远离了一里后,忽然看见了数百骑兵,骑兵们都牵着马,最前一人,竟然是大将军。

    “各位,骑马走吧。”陆七微笑说道。

    “拜见大将军。”数百即将离开的将士们,一齐军礼拜见。

    “各位,记住了,本军只是让你们三五一群的行事,不需要打探什么军情,只管老实的做了你们该做的,潜伏一定要有了耐心。”陆七平和说道。

    “诺!”将士们齐应。

    “走吧。”陆七说道,后面的骑兵纷纷牵马向前,将马的缰绳交了出去,将士们接过缰绳纷纷上马,看了大将军一眼后,抖缰驭马的向西去了。
正文 第87章 以逸待劳
    送走了去执行攻心战的将士们,陆七返回了军营,立刻下令出兵夺取甘州的全部疆域,进取了山丹县,民乐县,临泽县,高台县。

    甘州的地理是兵家必争之地,不但是东西丝绸之路的通道,而且南出偏口可通吐蕃,北出汉代长城和镇夷峡,走居延古道,可以抵达居延海绿洲,居延海那里是深入了蒙古大漠的一处疆域。

    在占据了整个甘州之后,陆七却是顿兵不前了,大军驻扎在了甘州,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垦荒甘州,将田地‘卖’出后,陆七就下令垦荒和兴修水利。

    驻扎甘州后,陆七特意召集了指挥使级别以上的将帅,解释了为什么不继续进取了肃州,瓜州和沙州。

    第一,甘州是四战之地,南面能够为吐蕃进袭,北面能够为辽国或回鹘进军。

    第二,大军进取甘州时,是遇上了一个莽撞急功的敌军统帅,那个敌帅在得知凉州失陷的消息下,可能是想东去夺回凉州,也可能是想增防大斗一带,利用天险阻挡进袭,结果晚了一步,送上口的被吃掉了。

    夏国甘州之军的被灭,已然达成了急切西征的战略目的,若是大军继续进袭肃州,肃州的夏军很可能退去了瓜州,而肃州之民也必然闻风而迁,所以进取肃州,获得的只能是一片空城。

    第三,大军不宜了远离凉州,要随时能够回援了凉州,以及震慑了凉州的不安定因素。

    第四,甘州之军的被灭,沙州,肃州和瓜州的敌军,必然会联合在一起,所以与其去远征的变成疲军,不如以逸待劳的等着来袭,而且去主动进袭,很可能会陷入了你进他退的胶着战争。

    只要占据了甘州,就能够占据了战略主动,如今驻扎在甘州的大军,骑兵两万多,那怕敌人集结了十万步军,也一样能够踏破击溃,草原步军很少有长枪和披甲,弓箭也只能武备部分军力,草原之军最强的就是骑兵的机动性和冲锋,几乎都是用军刀。

    第五,根据在凉州得到的文案记录,沙州,肃州和瓜州,产出很是贫瘠,缺少军粮,河西之地因为夏国对外的连连用兵,人口和羊群锐减的很严重,所以跑离了甘州的牧民和农民,用不了多久就得跑回来求生,因为敌军会掠夺了迁民的生存希望。

    第六,陆七没有说,事实上他驻扎甘州不前,最大的原因就是整军,降卒的军心是非常不稳的,没有战事的时候都会寻机逃跑,一旦发生了大战,降卒就会成为溃败的导火索。还有远征之后,战线的补给会加大了消耗。

    另外陆七西征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将自己拖在了河西,既然进军了河西,周国朝廷就不宜下令调他离开,否则就是明显的猜忌行为,如今以陆七在西北的所有,周国朝廷反而会怕迫反了他。

    将帅们听了陆七的解释后,回去又传给了将士们知道,将士们的军心立竿见影的有了稳定。

    其实道理很简单,人都是想要生存,既然留在甘州有饭吃,又不用了远征卖命,那根本就没有愿意跑的,跑了能够去了那里,祁连山或是沙漠?很容易饿死的,不饿死也得被狼吃了。

    陆七处置了军心问题,之后静思了一时,才给纪王和小蝶分别书信,他叙说了一下河西存在了多少夏军,告诉纪王正在河西征战,暂时不能回去会州。

    他给小蝶的书信,除了问候,还有就是找一下程德玄,让程德玄前来甘州见他,如果会州找不到,那不要去原州找,可以让人直接去襄州。

    接下来,陆七在甘州开始了主训骑军,他亲自参与统训,用自身的骑射军武,震慑骑军之心,而步军基本成为了工兵,交给了折香月总理农垦和兴修水利。

    时间在忙碌中过去了十日,渐渐的,西方有很多的牧民和农民来了甘州,基本都是一无所有,陆七都予以收留,雇用为垦田劳力,只管吃饭,但也有部分入军。

    陆七明知道会有敌军的斥候,却是故意的大度收容,他是在进行一场持久暗战,甘州治理的越好,将士得到的越多,就能够在心理上破坏了敌军的斗志。

    在甘州十二日后,程德玄应邀来到了甘州,他到来之后,看到的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以及成片的骑兵在训练,看的他心惊不已,陆天风真是霸道之辈,竟然在甘州又拥有了六万军力,而且是近三万骑兵,他算上了凉州那里的骑兵。

    折香月接待了程德玄,陆七也随后回了军府,一见程德玄,陆七就拱礼笑道:“却是劳了程大人远来。”

    “大将军言重了,下官能够来看了甘州雄风,是求之不得的幸事。”程德玄明显尊敬的,很会说话的回答道。

    陆七一笑,去落了座,然后平和道:“我请程大人远来,是想与程大人做笔买卖。”

    “哦,大将军想做什么买卖?”程德玄立刻警惕道。

    “我进取了河西,为了获得人心归治,所以不能够横征暴敛,但我养军却是需要了粮食,我想与程大人做了粮食的买卖。”陆七平和道。

    程德玄恍然点头,心里的惶恐随之散了,他担心陆天风是想胁迫他归顺,他平和道:“大将军养军的粮食,可以向朝廷请求的。”

    “向朝廷请求,应该是不成的,我在石州扩军,朝廷就没有给予了军粮,如今朝廷发动了巴蜀和江南的战事,就更不会给予了河西军粮。”陆七回答道。

    程德玄点头,陆七又道:“我听属下喀班说过,平凉都督府一直与房当氏做过粮食的买卖,所以我想向程大人直接买粮。”

    “大将军,如今的粮食,可是不好买卖的。”程德玄说道。

    “不好买卖,也是能够了买卖,我可以与房当氏一样,用战马换粮。”陆七说道。

    程德玄听了动容,战马,绝对是襄州想要的军需,这么多年,他也只从房当氏换买了三千多点的战马,夏国也不是傻子,出卖了过多的战马,等于是给了敌人刀子,而且夏国的战马,也是紧缺的,广阔的草原作战,最是离不得骑兵。

    “大将军想怎么换?”程德玄问道。

    “我需要十万大军一年的粮食,想用五千战马换取。”陆七回答。

    程德玄皱了眉,道:“十万大军一年的军粮,太多了,而且用五千战马换,却是换不了的。”

    “程大人,我提出的交换,已然是高过了房当氏的交易,我说句实言,如果我还不想与周国有了嫌隙,完全可以直接向周国朝廷用战马换粮,甚至可以与晋国公做了交易,如果不是折氏太穷,也会与折氏做交易。”陆七回答道。

    程德玄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实言,不过十万军力的一年军粮,可不是小事,不但未必能够筹得,而且运载也是不易。”

    “程大人,我们可以一步步的买卖。”陆七微笑道。

    程德玄想了一下,道:“此事,下官需要回去了请示。”

    “可以,我给程大人一月时间,如果程大人没有回音,那我另想办法,若是我不在了河西,程大人可以找了折香月交易。”陆七说道。

    程玄德一怔,道:“大将军怎么会不在了河西?”

    “战事变化无常,我有可能会西征去了沙州,那时不宜让了程大人跑的太远,河西之地,还是很危险的。”陆七微笑说道,程德玄明白点头。
正文 第88章 心战之霸
    程德玄走后,折香月知道了陆七用战马换粮的事情,不由埋怨道:“怎么要用战马换粮,不是说用石炭吗?”

    陆七笑了,解释道:“用石炭换粮,赵匡义未必会动心的,而对河西而言,必须要有了过冬的粮食。”

    “可是用五千战马换粮,太多了,会造成了河西军的战力弱了很多,我们可以用钱买一部分的。”折香月不舍的说道。

    陆七微笑道:“用战马换粮,只是解决了大半的所需,还有小半所需,要用了钱去买的,例如酒,石炭,布货,药材,想要在河西立足,就必须让河西人感觉了吃饱穿暖,顺便照顾了石州和银州那里的生计。”

    “哦,你是那么想的。”折香月讶道。

    陆七点头,道:“河西要想富足起来,必须发展了农业和商业,我们的钱,就是吸引商人来了河西的本金,商人能够大批的来了河西,才能够带走了河西的出产,有了流通,河西的出产就有了价值。”

    折香月点头,却又道:“可惜府州没有很多粮食,不然战马就可以给了府州。”

    陆七听的笑了,伸臂揽抱了折香月入怀,他用战马换粮,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就是继续壮大了赵匡义的野心,不过卖给了赵匡义战马,也有可能会给晋国造成了战事的不利,但赵匡义的粮食只能自晋国私商,而晋国,非常需要了的石炭用于冶炼,冶炼的金属,不只是制造武备,造船也是急需。

    又过了五日,陆七突然下令一万骑兵去进袭肃州,骑兵入肃州奔袭了福禄县域,扫荡了在福禄县域的数千夏军,之后带了俘虏和一万多的农牧民返回了甘州。

    原来夏军在福禄县一带阻止人口流向甘州,肃州下辖三县,自西向东依次是玉门县,酒泉县和福禄县,酒泉县是州治,福禄县与甘州毗邻。

    果然如陆七所料,在大败了三万甘州夏军之后,镇守肃州,沙州和瓜州的夏军统帅,震惊之下,急切的吸纳农牧民入军,大肆掠夺羊群和粮食备战,由七万的正常驻军扩编成了十二万军力。

    而让夏军将帅意外的是,他们卯足了劲的积极备战,结果敌人竟然在甘州盘踞不前了,敌人的盘踞不前,有如狠狠的打了夏军一记闷拳,让夏军陷入了严重的内耗。

    十二万大军的日耗非常惊人,而三州的仓储都不丰足,而且因为是强征扩编的军力,所以军心很不稳定,更可怕的是,种种传言如同瘟疫在了军中蔓延。

    什么陆天风是一道佛光转世,拥有战无不胜的金刚护持,以及陆天风的各种获胜战事,而且陆天风之所以能够不败,是因为身边有一位能通鬼神的大巫。

    据说灵州五万大军进攻平高县城,守城的只有数百人,大军攻城时,那位大巫正好在了城中,结果施法召来恶鬼附体,在城墙上飘飞,凡登城者皆被摄吞了魂魄,最后吓的五万大军仓惶退走。

    还有关于陆天风非常敬佛,凡是敬佛的人,无论是党项人,还是回鹘人,他都视为兄弟,而且陆天风还娶了党项贵族女儿,和亡国的回鹘郡主做了夫人。

    还有陆天风的各种治政措施,什么入军就给田地,军饷丰厚,军食管饱有肉,对牧民的抽税只有原来的三成,而且陆天风有强大的周国在后面支持,所以武器和各种物质根本不缺。

    种种传言,就像是无形的屠刀在分割夏军之心,本就不情愿参战,而且瓜州,沙州和肃州,原本是回鹘的生存之地,是夏国覆灭了河西回鹘,让回鹘人成为了被压迫的牧奴,而很多当年被俘虏的周军,也多在河西的最西三州,周军的到来,让被奴役了十年的周军战俘,燃起了渴望的斗志。

    面对着传言的犀利侵蚀,最西三州的夏军统帅,却是陷入了意见不一的境况,肃州夏军统帅要求转入主动进攻甘州,但瓜州和沙州的统帅,却是认为应该等候夏国朝廷的命令,应该与朝廷的反攻大军一起行动,若是冒然的去进攻甘州,获胜的可能很小,他们认为,陆天风盘踞甘州不前,就是在等着他们去进攻,而他们三州的骑兵加在一起,才一万一千骑兵。

    问题是,在陆七盘踞甘州有了一月的时日,夏国竟然迟迟没有发动反攻凉州的战事,陆七不知道夏国为什么没有疯狂反扑,他猜度可能有三,一是夏国内部起了极大的分歧,二是夏国在顾忌兴庆府的安危,三是他进据了河西和会州,阻隔了夏国朝廷对最西三州和河湟的联系。

    一月的时日,说长不长,但却造成了最西三州爆发了大规模的兵变,以回鹘人和周军战俘为主导的兵变,在瓜州先行出现,造反的夏军打着归降陆天风的旗号,杀了高级夏国将帅,之后向了肃州行军。

    肃州夏军统帅惊惶阻击,不想自身大军也出现了崩溃,下辖军力跑的跑,降的降,有的还主动反杀,一场大混战之后,死了一万多人,肃州夏军统帅和他的亲军,全部被了杀戮。

    潜伏的老兵飞马急报了甘州,陆七立刻亲率一万骑兵急去了肃州酒泉县,接收了造反的义军,而在接收之中,镇守沙州的夏军统帅派来了使者,表示愿意归降陆天风,愿意交出沙州的军力,只求保全了自身的几百亲军和财物,他愿意离开河西去会州。

    陆七听了不意外,因为沙州的夏军统帅,是房当氏贵族,算是他的亲戚,不过也是那个房当氏统帅明智,再不投降,就算属下不造反,也是难挡了西征大军的进攻。

    河西的最西三州夏军,被陆七的攻心之战给拖垮,最西三州的归属时间和形式,却是出乎陆七的意料,他认为怎么也得在两军交锋的时刻,才会起到溃军的作用。

    接下来,陆七用了十日整编降卒,不愿留军的,允许离开为民,愿意留军的,进行募军考核,淘汰老弱为民,最后得军六万,分别驻扎了最西三州,不过每一州的两万驻军,只有两千骑兵,其余的马匹,都运去了凉州。

    因为程德玄已然有了回音,愿意战马换粮,不过程玄德的筹粮并非顺利,他急回襄州后,通过私商联系,结果汉水之南的私商拒绝了,但才过一日,汉水之南的私商忽然又主动愿意卖米,但多加了一些条件,最后讨价还价的达成了买卖。

    程德玄当然不知道其中的隐情,隐情就是汉水之北的私商,在与汉水之南的私商接触时,曾经透露了要这么多米粮的真正买家,是陆天风,还告诉陆天风已然进据了河西走廊。

    结果,汉水之南的私商向内廷上报了情报,内廷很快就密令了汉水之南的私商,可以接受买卖,却是弄的汉水之南的私商莫名不解,粮食对周国是绝对禁商的,怎么官府会通过了这么多的粮食卖给周国,他当然不知道,陆天风就是晋国最高的统治者晋王。

    程玄德却是非常的欢喜,他以为晋国是需要了的石炭,才又愿意了卖粮食,而他的东主赵匡义,对陆天风能够进取河西之地的事实,却是惊怔了好一会儿,听了战马换粮的事情后,竟然迟疑不决。

    程德玄当然明白赵匡义担心什么,是担心陆天风在河西之地成了日后的大患,他直言劝告赵匡义,陆天风用战马换粮,对陆天风是一种军力损失,而且若是不与陆天风换粮,那陆天风可能会与晋国公做了交易,晋国公若是得了五千骑兵,只怕比陆天风还要祸患。

    最后,赵匡义答应了战马换粮。
正文 第89章 沙州
    陆七在酒泉县收编降卒时,对五百多生还的‘附敌’将士,予以了提拔重用,都成为了将官,最低是队正,最高是都虞侯,李勤成为了五千步军的都虞侯,死亡的‘附敌’将士,也予以了追任,之后依照官职予以抚恤。

    陆七对带头反叛归附的头领,也予以了任用,对回鹘人和党项人,也是一视同仁的凭功而用,他发布了将士平等令,严禁民族挑衅,不同民族将士,发生任何纠纷都要去提司申诉,不允许私下武斗。

    陆七建制了独立的提司将官,分为营级和军级,营级提司就一个,军级提司分左右两个,每个提司将官都是他的近卫出任,职权是监察军纪,处置纠纷,虽然没有统军权,但地位与统军主将平坐,而如果在处置纠纷和执行监察不法时,权力却是高于主将。

    陆七在收编了降卒之后,亲自率领三万将士回返了沙州,沙州下辖敦煌县和寿昌县,沙州的地理是一个天然的盆地绿洲,南枕祁连山脉,西接罗布泊荒原,北靠塞山,东有三危山,雪水汇成的党河,是绿洲形成的根本之一。

    沙州在唐朝时,就是军事重地,常年驻扎有四千多军力,后来被吐蕃和回鹘都进据过,不过百年前,沙州出现过一个显赫一时的人物,名张议潮。

    张议潮是唐末沙州望族出身,祖上是沙州镇将,望族就是当地的豪强地主,当时沙州被吐蕃占据,是张议潮起兵驱逐了吐蕃,进而崛起的四处征战,一度拥有了河西走廊,伊州,西州,兰州,河湟之地,达十一州域。

    但张议潮死后,拥有了丝绸之路的广阔西部,因内讧而分崩,河西走廊被河西回鹘与党项人所分割,时而又有吐蕃进占,最后在十几年前,党项人灭亡了河西回鹘国,统治了沙州。

    如今的沙州,曾经的望族早已因战乱而没落,但沙州依旧是汉人居多的所在,当然,纯血统的汉人是很少的,沙州的人口竟然有五万之多,却是很难得的事情。

    其实陆七的攻心战术,能够撼动了最西三州的军心,与河西走廊的人口混种有很大的关系,河西走廊的民心,并不过于仇视汉人,民族之间的融合很深,不过河西走廊对吐蕃人,却是非常仇视,主要是吐蕃人的破坏性极大,不会了统治河西走廊,只知道盘剥压榨,而且还凶残的毫无人性。

    陆七率军一到沙州,立刻受到了沙州人的排众欢迎,沙州新的望族王氏家主,一位年约五旬的官袍人物,在敦煌城门外,恭敬的为陆七奉酒。

    陆七在马上看着身穿官袍的人物,内心有些古怪,因为那身官袍很熟悉,却是在唐国曾经的常见,周国的官服,已然与唐朝的官服,有了很多差异。

    陆七很明白,这位官袍人物为什么在这里奉酒,这是想获得了他的认可,城头变幻大王旗,今日他来了,这个人物穿了唐朝的官袍来见,若是夏国的官来了,这个人物也会穿了夏国的官袍来见。

    “你若想向我敬酒,求得平安,那就脱了这身官袍。”陆七看了一会儿,忽平和道。

    官袍人物恭敬的神情,立刻僵住了,欢迎的沙州人,也立刻陷入了木雕一般,也许是头一次,遇上了陆七这种不给面子的人物。

    官袍人物倒也能屈能伸,很快转身将手中酒交给后面的人,然后自解了官袍,之后取酒碗在手,对了陆七高举。

    “小民敬大将军酒。”王氏家主高声道。

    陆七点头,歪身下马,走过去接了酒,之后捧酒左右观移,然后回手一饮而尽。

    喝了酒,陆七朗声道:“沙州的万民听了,本大将军的官位,只愿意给予有本事的人,有军功的人,人人皆可凭了本事争取。”

    王氏家主听了恭敬起礼,陆七将碗递给了他,淡笑道:“你的心意,本大将军知道,这碗你拿好了,莫要碎了,日后本大将军会用另一只碗来换。”

    “是,谢大将军。”王氏家主恭敬回应。

    “本大将军要均田,你莫要气恨,该是你应得的,绝不亏你。”陆七平和道。

    王氏家主脸色微变,强笑了一下,才道:“大将军里请。”

    陆七点头,迈步进入了敦煌城,入城后,三千兵力迅速接管了敦煌城的武力,陆七则和百多名属下去了府衙,可以说,沙州的官制却是保留的很好,而甘州,瓜州和肃州,却是实行番官制,沙州是房当氏的领地,由沙州的情形,可以看出房当氏深受了中原王朝的影响。

    “邱林。”陆七坐在了有些破旧的府衙大堂,喊道。

    “属下在。”邱林忙出声上前,他立功生还后,却是没有获得了领军官职,而是成为了大将军的近卫。

    “以后你做沙州的屯田使,兼任护军都尉,沙州的两千骑兵归属你节制。”陆七说道。

    邱林吃惊的看了陆七,但很快横臂军礼,恭敬道:“属下遵令。”

    陆七点头,道:“才旺,你为敦煌县尉,统军五百,负责敦煌的治安,辅助护军都尉行事。”

    “属下遵令。”一个近卫恭应,看容貌,应该是个党项人。

    “高雄,你为寿昌县尉,领军五百,也辅助护军都尉行事。”陆七又道。

    “属下遵令。”一个近卫回应,是个生相威武的汉子。

    陆七扫了一眼,道:“你们三个,接手沙州之后,首要的就是均田和屯田,那些拥有超限的大户田地,都记录的入了文案,我会给予补偿,但对于商业,你们要予以支持,绝不允许打压和盘剥。”

    “大将军放心,属下们一定会做好的。”邱林有些激动的回应道。

    “好,你们接手了那些幕僚,开始吧。”陆七平和道。

    “诺!”三个沙州主官回应,所谓幕僚,都是陆七下令强雇的识字商人。

    陆七起身走到了公案前,环视了一下,道:“邱林,找人修缮一下府衙,前后都修缮,让你妻儿过来吧。”

    “谢大将军。”邱林恭敬道。

    “不用谢,将士们的亲人,都是可以随来驻地的,沙州的田地,也需要人力垦种。”陆七平和道。

    邱林点头,陆七想了一下,又道:“当年落在河西的将士,在家乡应该都有妻室,你有吗?”

    “属下有的,还有了一个儿子,不过,家乡的妻室,可能另嫁了。”邱林低声道。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道:“落在河西的将士,我给一个特权,凡是在河西娶妻的,算是平妻,与家乡没有另嫁的妻室,平坐。”

    邱林一怔,道:“谢大人。”

    “不用谢,我是不愿意,你们在河西的女人和儿女,日后怨恨了我,我的用意,你应该明白。”陆七直白的说道。

    邱林一呆,随即点头道:“大将军如此的力求河西归心,属下明白。”

    陆七点头,道:“你们做事吧,我去做客。”

    “送大将军。”三个沙州主官恭敬礼拜。

    看着大将军与护卫们离开了,邱林拱礼道:“两位兄弟,日后请多多支持。”

    “我们应该支持大人。”高雄微笑回应,才旺也起礼附和。

    邱林点头,感慨道:“想不到,大将军竟然会这么的重用了我。”

    “大将军用人,一向唯才是举,大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人。”高雄说道。

    邱林一笑,问道:“高兄弟一直是大将军的近卫吗?”

    “不是,属下原本是云锦东将军麾下士卒,是云将军的举荐,才归属了大将军近卫。”高雄微笑回答。

    邱林轻哦点头,他当然不知道,陆七用于治理河西走廊的地方官,基本上是河西的战俘老兵,曾经归属过离石军的党项兵,和云锦东举荐的将士,而云锦东举荐的将士,都是知道陆天风事实上是晋国之主。

    另外各军的都虞侯,也多数是云锦东举荐给陆七的近卫,就是会州的大半军力,也多数是用两万离石军将士为骨架,陆七不能掌控的,只有来自京兆府的近三万禁军。
正文 第90章 王氏家主
    陆七离开了敦煌州衙,却是去了王氏家宅拜访,对于敦煌王氏这种地头蛇,陆七想要抹杀,只需一个命令,不过沙州的情况特殊,对于王氏这种混血汉人豪族,却是不宜了抄没。

    到了王宅,陆七一看为之失笑,王宅很普通,就是一座很大的普通院宅,而且有些失修破败,不过敦煌城里的建筑,都很破败,显示了沙州普遍的都很贫困。

    那位王氏家主急忙迎了出来,恭敬的请陆七入内,入院走过的进入了厅堂,然后请了陆七上座,奉茶,之后恭立。

    “你也坐吧。”陆七平和道,王氏家主恭敬起礼,之后坐了客位。

    “我来,就是想与你沟通一下。”陆七平和道。

    “是是,大将军请吩咐。”王氏家主恭敬回应。

    “你是沙州的大族,应该与伊州的回鹘有着往来。”陆七说道。

    “是有往来,不过伊州那里很乱,所以来往很少,大将军是想进军伊州吗?”王氏家主说道。

    “目前还不会进军伊州,我不想战线拉的太长。”陆七回答道。

    王氏家主点头,道:“伊州离这里也是很远的,这里到伊州的边界星星峡,也是有五百里,过了星星峡到了伊吾(哈密),也得五百里,大将军若想远征伊州,最难的是军粮补给,伊州多是游牧回鹘部落,大军一去,他们就跑了,伊州如今的农业,很是荒芜。”

    陆七点头,道:“所以我没有打算进军伊州,而是想加大了通商。”

    “通商也是很难的,去十次,得有九次被劫。”王氏家主苦涩道。

    陆七微笑道:“一定要过了星星峡才能通商吗?”

    王氏家主一怔,道:“大将军是想让伊州的回鹘人,来了沙州买卖。”

    “是的,我想置立玉门军,专门负责对伊州的商业,我们的茶叶,瓷器,布货,等等很多商货,可以换取玉料宝石,羊群,等等商货。”陆七说道。

    王氏家主点头,道:“如果河西走廊真的能够了与长安通商,那与伊州的商路是能够兴起的。”

    陆七点头,道:“我对商业是非常支持的,能够保证了河西的通畅与合理税赋,你是敦煌的望族,我希望你能够致力商业,而不要与我争夺田地的得失,我需要田地分赏军功,至于你失去的田地,我会记录下来,算我买了你的。”

    “是,小民愿意交出了田地。”王氏家主很合作的表态道。

    陆七点头,道:“我知道你想获得了官职,以后我会给予你官身,但现在,你需要有建功的表现,联系了伊州来商,就是一种建功。”

    “是,小民会尽力去做的。”王氏家主恭敬回应。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陆七又道。

    王氏家主迟疑一下,道:“小民在之前,已然听过了大将军的很多丰功伟绩,而小民对遥远的中原王朝,却是知道如今是大周帝国,大将军率军获得了河西之地,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够久驻了河西。”

    “你是担心,周国会另任了官吏接管河西。”陆七平和道。

    “是的,河西之地,历来是乱战不休,小民听说了大将军的善战和治政之后,却是真心希望大将军,能够是继张议潮大帅之后的河西雄主。”王氏家主诚恳回答。

    “张议潮,我是听说过的,是曾经称霸河西和西域的一代雄主,不过时过境迁,张议潮的时代,正是唐末乱时,中原朝廷只能怀柔对待张议潮的名义归属,如今的周国,却是强势的很,容不得我效仿了张议潮。”陆七平和回答。

    “大将军这么说,小民却是不能苟同,河西之地在中原王朝眼中,一直是番地,历代对河西的治理也多由番人自治,而中原王朝只是置立军府镇守管制城民。”王氏家主说道。

    “你说的是事实,不过我若是如同了张议潮,只怕周国朝廷会翻脸相向,若是与周国成为了敌对,河西之地就会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境地,周国最少会观望的,冷眼看了我与夏国恶战。”陆七说了可能的后果。

    “大将军的担忧是存在,但小民认为,就算大将军没有效仿了张议潮,中原朝廷一样会冷眼看了大将军与夏国恶战。”王氏家主反驳道。

    “就算是冷眼,周国在原州和延州的军力,也能够威慑了夏国。”陆七说道。

    “大将军,小民却是认为,就算大将军与周国敌视了,周国的原州和延州军力,对夏国的威胁也会存在,如果夏国倾力进军了河西,周国的军力绝对会乘虚的去咬灵州和兴庆府,就算不会去咬,难道夏国会认为周国不会乘虚进袭兴庆府吗?除非夏国与周国订立了同盟,但周国与夏国订立了同盟,只怕府州折氏反而会背弃了周国,小民知道,大将军与折氏的关系,非常亲厚。”王氏家主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见解。

    陆七有些心讶的看了王氏家主一眼,微笑道:“你却是知道的很多。”

    “是大将军有意的传告,小民才得以知道了很多。”王氏家主说道。

    陆七点头,王氏家主又道:“大将军,小民在之前已然有些功劳,是小民劝说镇守沙州的夏军主帅,及时向大将军投降的。”

    陆七听了意外,看了王氏家主,道:“房当氏统帅,是你劝降的。”

    “小民只是顺势的摆明利害,予以了劝降,主因却是,小民不想沙州发生了内乱战事。”王氏家主解释道。

    陆七点头,道:“你的劝降,确实算得功劳。”

    “小民能够劝降,一是与夏军主帅一向和睦,二是夏军主帅是房当氏,其实党项八氏因为多年的利益不公,已然存在了裂痕,尤其是细封氏和房当氏,一直是重视通商,但通商所获的利益,却是大半都被拓跋氏用重赋给夺走了,再加上拓跋氏不断的抽走族中壮丁去战争,造成房当氏的实力不断衰弱,族中的怨艾也是越来越重。”王氏家主说道。

    陆七点头,王氏家主又道:“大将军,夏国不断的发动战争,在获胜时,自然是拓跋氏越来越强大,可如今夏国被大将军给予了重创,惨败之下,党项八氏的矛盾却是会急剧的加大,大将军进夺河西也有段日子了,夏国却是一直没有反扑,那应该是党项八氏有了内讧,可能是有的党项氏拒绝了出兵。”

    陆七点头,问道:“党项八氏若是齐心出兵,能够有多少军力?”

    “若是齐心出兵,应该能够有十几万大军的,小民说的是横山之北的平夏草原,那里是党项八氏的本地,每一氏族都能够有两三万以上的能战壮丁,若是再加上能够骑射的女人,那就了,不过那都是党项八氏的老本,若是拼没了,那也就灭族了。”王氏家主回答道。

    陆七点头,与这位王氏家主沟通,却是获益良多。

    王氏家主又道:“小民的建议,望大将军能够采纳,小民认为,大将军应该效仿了张议潮,效仿了张议潮,河西的军心和民心才能够真正的效忠了大将军,否则,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忐忑的墙头草心态,河西,需要一位能够带来长治久安的雄主。”

    陆七听了为之动容,心有所触的有了明悟。
正文 第91章 请置
    看着若有所思的陆大将军,王氏家主默然了一会儿,才又道:“大将军,小民觉得,大将军的战功,已然是功高震主,就算大将军不效仿了张议潮,只怕也是免不了韩信之危,如果效仿了张议潮,可以用献河西图籍之法,试探性的请立河西军府。”

    “哦,听说张议潮是献过西部十一州的图籍。”陆七平和回应。

    “是的,大将军可以效仿为之,当年张议潮获得了西部十一州的节度使后,就去过长安拜见皇帝,皇帝非常礼遇了张议潮,后来张议潮在长安安享终老。”王氏家主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的建议,我会认真想想的。”

    王氏家主点头,道:“大将军斟酌吧,河西之地被党项人和吐蕃**害了很久,就是以前的沙州回鹘,也不擅于强盛了河西之地,只知道放牧为生。”

    陆七微笑,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不过小民需要等到大将军置立了河西军府,才敢去联系了伊州回鹘来商,不然换了人来入主沙州,那很可能驳了大将军的吩咐,如果是那种后果,小民的失信,会激怒了伊州回鹘的,做西域商人的,忌讳失信。”王氏家主说道。

    陆七点头,道:“可以,你等信吧。”

    “谢大将军宽容。”王氏家主起礼恭敬道。

    陆七点头起身,道:“我走了。”

    “请大将军留步。”王氏家主起身忙道。

    “有事吗?”陆七平静回应。

    “请大将军稍候一下。”王氏家主恭敬道。

    陆七点头,王氏家主拱礼后,转身离开了厅堂,陆七伫立厅中想着建议,他原本是想借了折氏的名义与周国朝廷扯皮,但王氏家主的言语,却是提醒了他,河西人心需要了主心骨,如果他没有名正言顺的入主了河西,那么河西的军心确实会存在了墙头草的心态。

    “那就向周皇帝摊一次牌,若是周皇帝拒绝所请,那就事实性的割据了河西,等候巴蜀战事明朗之时,在审时度势的挥军出古浪峡,若是周皇帝能够了继续怀柔,那他就继续做周国的‘良臣’,随势而动。”陆七做出了新的决策。

    伫思中,忽王氏家主回来了,却是带来了一个淡绿衣裤的少女,陆七见了微皱下眉,却是知道了王氏家主的用意。

    “瑶如,快叩见了大将军。”王氏家主温和说道。

    少女上前跪在了陆七身前,娇柔道:“小奴王瑶如,叩见大将军,大将军福安。”

    陆七淡笑看了王氏家主,王氏家主起礼,恭敬道:“大将军,瑶如是小民兄弟的女儿,请大将军收下,做了侍女。”

    陆七笑了笑,道:“我若是不收,你却是难以安心了。”

    “是是,谢大将军抬举。”王氏家主恭敬回应。

    “起来吧。”陆七看了少女温和道。

    少女起身恭立,陆七右手一伸轻托起了少女下颏,看到了丰颊,挺鼻,樱唇,长睫毛,一双湛蓝大眼睛,这是一张有着几分青涩的秀丽娇容,也就十三四岁,与阿古兰很像。

    “大人,瑶如的生母,是以前沙州回鹘的雪兰公主,瑶如有一半回鹘贵族血统,她的容貌,与生母有七八分相像。”王氏家主恭敬说道。

    “嗯,你有心了。”陆七点头回应,手一移轻拍拍瑶如左肩,温和道:“走吧。”

    陆七离开了王氏家宅,王氏家主一直送出了门,在门外望送了良久,之后返回了宅院,一入宅院,立刻自厅中走出了十几个男子,都神情紧张的看着王氏家主。

    “这是个不能惹的人物,传话出去,任何人不得阻挠官兵收田。”王氏家主吩咐道。

    “什么?我们这么对他,他还要收我们的田,他比吐蕃人还毒。”一个魁梧中年人愤怒道。

    “是呀,党项人来了,都借重我们的,都给了族长官职,这个大将军,未免欺人太甚了。”另一个中年人也发火道。

    “都闭嘴,这位大将军若是立足了河西,对我们只有好处,他是个知道经营河西的睿智人物,在甘州就实行了屯田重商,若是商路通达,对我们绝对是致富的良机。”王氏家主斥责道。

    十几个男人互相看看,有人道:“族长,他能够在河西立足吗?”

    “应该能够,夏国的党项人至今也没有反扑河西,可能是被这位大将军打的怕了,这位大将军与夏国起战以来,没有一次败阵,次次重创了夏军。”王氏家主说道。

    “听说这位大将军是佛光转世,身边还有一个能够通灵神鬼的大巫。”有一个人,语气有些畏惧的说道。

    这么一说,十几个男人竟然都默然,王氏家主微皱眉,继而道:“散了吧,如今只能等候。”

    十几个男人行礼后离开了,王氏家主伫立在院中,眼睛看着远空,良久才摇头回了厅中。

    *****

    开封府,如今最热的话题,莫过于陆天风进取了河西之地,消息传来,有如了春雷响彻,于是,曾经辉煌的大唐丝绸之路的故事,如同陈酒散发了浓香。

    陆天风进取河西之地,让开封府人生出了遐思向往,很多的人,都想着此生应该去丝绸古道去走一走,于是人没有去,却是都愿意去了清风居坐一坐,清风居的生意忽然红火的吓人,入客率比以往暴涨了十倍,忙的杨洪是应接不暇,脸骨都笑疼了,他得笑脸迎客。

    相比之下,周国庙堂之上却是反应平静,皇帝没有发布什么功勋肯定,政事堂和枢密院也是恍如不知道进取河西之事,庙堂之外的人猜度,朝廷没有积极反应,可能是顾虑了河西之地会得而复失。

    但两个月后,庙堂之上的大人们,却是为陆天风送来的河西五州图籍,以及请求置立河西都护府的上书,而展开了激烈的抨击。

    陆天风上书言,河西为党项,回鹘为主的番地,存在很大的不稳祸患,需要怀柔的以番制番,另外河西的外患很多,不但要面临夏国的反扑,还要应对了吐蕃,伊州回鹘,和大漠辽国的进袭,他需要对河西拥有任官权力,能够便宜行事的激励军心,抚慰番人。

    薛居正是激烈的反驳陆七的请置河西都护府,言河西之地在唐朝就只设立了河西节度使,河西五州都是朝廷使任官吏,而都护府却是拥有独立的军政权力,说白了就是一个地方朝廷,他指罪陆天风分明起了自立叛心,绝不能纵容。

    不过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却是觉得不宜问罪陆天风,两位大臣认为应该对陆天风的请求怀柔,认为陆天风在河西之地,确实需要便宜行事的权力。

    其实深意就是,若是迫的陆天风自立了,那会造成很大的不利后果,会使得周国的财力加大了耗损,也会打击了周国的威望,就象十年前党项八氏自立夏国,陆天风若是在河西自立了,那讨不讨伐?

    周皇帝坐在龙案后,神情一直很淡定,等大臣们说完了,他平和道:“河西之地,沦入番人之手久矣,如今能够归入大周版图,是意外之喜事,既然得之,就应该尽力守护,河西都护府,可以置立。”

    皇帝做出了决定,众臣也就停止了争议。
正文 第92章 利害
    朝议后,周皇帝留了薛居正散步,君臣走了一会儿,周皇帝温和道:“卿反对河西置立都护府,应该是在大义上不想纵容。”

    “是的,臣认为不应该养虎成患,不应该纵容了不臣之举。”薛居正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道:“是不该纵容,但在战略方面考虑,只能置立河西都护府,河西之地事实上,早就脱离了中原帝国的统治,如果平心去看,陆天风占了,与党项人占了,是一样的,当年朕对河西,也是怀柔的策略。”

    “可陆天风是大周之臣。”薛居正说道。

    “党项人,原本也是大周之臣。”周皇帝温和道。

    薛居正一怔,道:“陛下这么认为,臣无话可说。”

    周皇帝笑了,道:“朕那么认为,也是无奈的,利害之间,只能是趋利避害,陆天风既然进占了河西,若是朕迫的他自立,那对大周没有好处,他想置立河西都护府,朕就顺势支持,置立了都护府,军政由了他自治,大周没有使任了官员,自然也就用不上付出财力和军力去了河西。”

    薛居正点头,周皇帝又道:“河西之地,确实是存在着很多危机,而且河西之地因为战乱不断,以及夏国的过度盘剥,已然是贫困之地,目前,河西之地归属大周,唯一的好处就是获得了战略优势,会州与河西,将夏国分割成为了两半,所以,朕已然进军了河湟。”

    啊!薛居正失声,周皇帝平和又道:“朕已然命令进取巴蜀的军力,分军一半去了渭州,自渭州进击兰州金城,而会州之军也会进击兰州金城,陷兰州之后,进取河湟。”

    薛居正点头,周皇帝又道:“朕之所以没有朝议用兵,就是为了兵行奇袭,朕想让潘美去接管了会州的军力,只是会州的五万军力,未必会由了潘美接管。”

    “会州的军力,有三万是京兆府去援的禁军,一万骑兵被陆天风带去了河西,还有五万步军确实是陆天风建制的,不过那五万步军,应该能够服从了纪王殿下的军令,毕竟陆天风人在河西呢。”薛居正说道。

    周皇帝淡笑道:“所以,朕才会调了潘美率军去夺取兰州与河湟,陆天风本来就是做了佯攻兰州之势,可以顺势成真。”

    薛居正点头,道:“潘美大将军若是去了,那五万军在征战中,应该能够重新的打乱归属。”

    周皇帝听了摇头,道:“那五万军力不能收编的,其组成多是党项人,与中原禁军混编后,会造成很大的内讧,而且陆天风对那五万军的影响力很深,陆天风又是战功赫赫的人物,混编之后,反而会造成了中原禁军对陆天风生出了崇敬之心,后果会是得不偿失,那五万军,征战河湟之后,还回会州驻扎。”

    薛居正点头,皇帝对治军之道,确实是通明老成,他想了一下,道:“如果置立河西都护府,是不是应该由纪王殿下职任了河西都护为妥?”

    “不妥的,纪王任职了河西都护,就有了一种守土之责,如果河西面临了吐蕃或党项八氏进犯,纪王就得调兵支援,另外都护府是三品官制,若是纪王就任,河西都护府应该是大都护府。”周皇帝驳道。

    薛居正明白点头,又道:“陛下,既然陆天风任职河西都护,那其在石州与会州的官职和授权,是不是应该去任?”

    “目前不宜去任,若是陆天风去任了会州职权,他很可能会调走了会州五万军力去河西,会州五万军力一旦离开,就会造成会州,兰州,河湟出现了不稳,在会州的三万京兆府禁军,日后会去镇守河湟,或者是去巴蜀作战,会州防御就交给与陆天风亲近的五万军,兼顾了支援河西或河湟。”周皇帝驳道。

    “陛下,陆天风若是继续掌管会州,那会不会将会州的仓储和所出,运去了河西。”薛居正担心道。

    “会州是会州,河西是河西,会州的仓储和所出,都由纪王监管,岂能随意运给了河西都护府,陆七对会州只有治理防御的职权,没有调运仓储去河西的权力。”周皇帝回答道。

    薛居正点头,不想皇帝又道:“不过正常的商业流通,不可有了限制,朕不想出现了有意敌视的现象。”

    “是,臣记下了。”薛居正明白回应。

    *****

    陆七在做什么,他在敦煌城处置妥了军政安排后,又去了寿昌县巡查,寿昌县也有一个占据主要的大族曹氏,说起曹氏,当年继张议潮之后,也曾经执掌过沙州政权,只是不久就被回鹘的统治占据了上风。

    当年张议潮出身的大族,随着张议潮死后,张氏就走了下坡路,最后竟然是灭族的后果,而曹氏却是顽强的延续了下来,但也很是弱势了,可以说得看着王氏的脸色苟活。

    陆七到了寿昌县城,曹氏家主竟然没有出迎,寿昌县城里居民也就三千人,县域据说能够有一万人,主要是在祁连山放牧的牧民,人口远少于敦煌城,城池也是破败,陆七让高雄接手了寿昌县,对高雄有意的嘉勉了几句。

    离开寿昌县,陆七去了莫高窟观景拜佛,那个少女王瑶如,年龄虽然不大,却是通晓党项,汉,回鹘语言,吐蕃语也能够知道一些,性情也乖巧可人。

    陆七在敦煌城居住了一夜,秉夜书写了请置河西都护府的文书和军令,次日使人先送回了武威城,命令制图籍,之后送去会州,交给小蝶。

    陆七率领一万骑军回返,在回到了甘州张掖城时,忽然接到了会州传来的紧急军情,会州军力受命纪王,由陈兵边境的佯攻兰州,转为了真正进袭兰州的金城,据说,朝廷自巴蜀调十万大军屯兵渭州,如今已然与平凉都督府两万军力合兵,加上会州佯攻态势的五万军力,一起进军兰州。

    陆七听了军情吃了一惊,周皇帝果然擅于审时度势,在他进取了河西之后,竟然果断的自巴蜀分军十万,而且还利用了会州军力,抓住了时机的进取河湟之地。

    陆七是能够控制了会州五万步军,但他没有反周自立,所以不能阻止周国正常的战事用兵,就是阻止也来不及,他的请置河西都护府还没有回音,一切只能由之。

    不过陆七却是不会坐观候信,他很快就有了新的想法对策,既然周皇帝急切的进取河湟之地,那么他也得在河湟之战捞到了好处才成,他的眼光看向了南面的青甘通道,大斗拔谷。

    大斗拔谷是祁连山的一条南北通道,绵延数千里的祁连山脉,是青海与河西走廊之间的天然屏障,而从东向西进入河西走廊的丝绸之路,除了古浪峡,还有大斗拔谷,自古浪峡进入河西走廊,是进入了凉州,由凉州再到甘州。

    而自大斗拔谷穿过祁连山,能够直接到了甘州,不过要想自大斗拔谷进入河西之地,必须自河湟而出,沿着祁连山南的青海地域,才能够走到大斗拔谷。

    当年的汉将军霍去病,就是出陇西(渭州一带)率兵西征,进取了河湟一带与河西走廊,但是否利用过大斗拔谷为进军河西通道,不得而知,据说霍去病是渡过黄河北去贺兰山,绕了很长的北地路途,深入居延海一带奔袭的匈奴,居延海就是甘州北面,深入大漠的一块绿洲。

    河湟之地属青海,安史之乱后被吐蕃占据,夏国夺取了河湟之后,与吐蕃的小规模战事一直不断,河湟至大斗拔谷的一段丝绸之路故道,始终被吐蕃所控制,吐蕃也常常通过大斗拔谷进袭河西走廊。

    陆七自凉州率大军进袭甘州时,在民乐县域镇守大斗拔谷口的三千夏军,曾经望风退逃,与甘州镇守夏军会合后,又被陆七大军所覆灭。

    如今民乐县的大斗拔谷口,陆七也驻扎了三千将士镇守,他也怕吐蕃进袭,也担忧过河湟的夏军,会通过大斗拔谷来援河西的夏军,但现在,陆七却是想用了大斗拔谷,率军去了青海地域,赶去河湟捞些好处回来。
正文 第93章 大斗拔谷
    做出了奔袭河湟的战略决策,陆七开始了紧急安排守御,他书信知会了镇守凉州的折惟忠,让折惟忠做好随时收缩兵力守城的准备,又嘱咐了在张掖的折香月一番,之后率领了两万骑兵,开拔去了民乐县的大斗拔谷。

    在自家地盘,两万骑兵很快就奔到了祁连山,大军蜿蜒的进入了大斗拔谷,队伍长达十余里。

    陆七走在大军的最前,与十几位熟悉大斗拔谷至河湟路途的将士在一起,也不怪了陆七紧急出兵,会州军力是在三天前进攻了兰州金城,三天时间,应该能够攻陷了兰州。

    兰州一陷,周军很快就会进取河湟,若是周军进入了河湟,那他就不宜进入了河湟地域,因为与进取河湟的周军抢夺战果,会引起了愤恨和不良名声。

    大斗拔谷道长约百里以上,一入其中只觉心胸为之宽畅,远望雪峰雄峙,近观层峦叠峰,山间绿草如碧,色彩斑斓的野花星星点点播撒在绿草之中,迎风摇曳。

    行进中,向导将士给陆七说了一些大斗拔谷的故事,其中一个故事,说隋炀帝曾经西巡经过大斗拔谷,结果天气突变的大雪纷飞,在暴风雪袭击下,险些冻死在了大斗拔谷里,隋炀帝的姐姐却是受冻病死了,所以大斗拔谷只能天暖通过。

    陆七打算能够在黄昏前走过大斗拔谷,他听向导将士说,大斗拔谷中段的扁都口一带,谷道狭隘,可能会有吐蕃人的哨兵,不过吐蕃人一向是匪人行径,应该不会在深山里常驻哨兵。

    过午,陆七进入了扁都口一带,果然是谷道狭隘,很多所在两侧奇峰耸立,峭壁突兀,陆七和向导将士在最前开路,一路警惕的观察有无埋伏,直至走过,也没有发现了什么危机。

    陆七只是心急才亲自在前,但他身为大将军在前冒危,却是让后面的将士对他的无畏,有了更深的崇敬,要知道人心隔肚皮,两万骑兵的大半,对陆七并不亲近,甚至是仇视,只是迫于生存和畏惧,才隐忍的归服,一旦有了机会,反水的可能性很大。

    但陆七的无畏,以及对将士们的优厚对待,再加上种种神鬼传言,让降卒将士们的心,越来越崇敬信服,游牧民族都有一个特性,就是非常崇拜勇士,男人崇拜勇士,女人更是崇拜勇敢的男人。

    折香月就是一位深受草原民族影响的少女,在开封府陆七的厉害表现,却是让折香月的芳心有了崇敬,所以拥有草原儿女性情的她,在抵触成为笼中金雀的心理下,放下顾忌的去追求了陆七。

    陆七并不知道大斗拔谷之行,悄然改变了一万多将士的摇摆或仇视心态,不经意的向忠于他的心态有了倾向,这支河西最强战力的骑军,渐渐的,形成了一种向心凝聚力。

    陆七本以为黄昏能够出了大斗拔谷,但天色见黑时,才接近了谷口地带,他不想惊动了吐蕃势力,下令在大斗拔谷里休息,将士们纷纷带马吃草喝水,自身也吃食干粮卤肉,之后用羊皮搭了马背保暖,自身裹了羊皮进入了梦乡。六月,祁连山里的夜很冷的。

    入夜,陆七亲自去了一处高地放哨,别的高地也有将士轮换放哨,陆七看着南面的地带,可见了亮晶晶的溪水,更远的所在,则是丘陵起伏。

    夜真的是很冷,陆七为了不惊世骇俗,身体也裹了羊皮,他盘坐在峰顶一动不动,却不想让看见的将士,却是觉得了大将军果然是佛光转世,以至于日后,陆七盘坐过的峰顶,被称为了金刚顶,很多的过往之人,都愿意上去看看,或者在下拜一下,祈求能够佛佑平安。

    次日,日上三竿了,一千骑兵才随陆七先行出了大斗拔谷,奔去了峨堡,峨堡是大斗拔谷附近的一座军事城堡,那里有吐蕃的军力驻守。

    一直跑到了峨堡,陆七一看,确实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土堡,他们一接近,土堡墙立刻出现了数十个面容粗犷的军人,他们一千骑兵疾奔而过。

    片刻后,峨堡里冲起了一道狼烟,陆七回头看了,脸上露出了冷笑,立刻压了马速,伸手取了大弓,做出了应战的准备,一千骑兵也是纷纷取弓备战。

    陆七根据向导将士的告知,知道吐蕃人封锁了河湟至大斗拔谷地域,而吐蕃人是部落民族,如果看见了两万骑兵的出现,立刻就会跑路,但却是会寻机的反杀骚扰,所以,陆七又玩了诱陷的勾当。

    向东前奔了十几里后,忽然出现了数千吐蕃骑兵,自南面冲了过来,马蹄声踏地如雷,接着迎面的东方也出现了数不清的吐蕃步军,如同了牛群狂奔而来。

    陆七率领一千骑兵立刻掉头回奔,奔了五六里,却是见回路也杀来了近千的吐蕃兵,应该是峨堡镇守的吐蕃兵。

    陆七立刻带头放箭,千枝利箭飞射了前面的一千吐蕃兵,那些吐蕃兵个个都是手有刀盾,立刻举盾的挡箭,而且勇悍不停的继续前冲,千枝利箭,却是只射倒了百人,吐蕃兵的盾牌,竟然非常坚固。

    忽然,一阵更加震颤大地的马蹄声轰响传来,自峨堡方向出现了万马奔腾的浩大景观,一个个嗷嗷兴奋围捕猎物的吐蕃兵,立刻惊然望视,一张张有些酱红的脸庞,随即变向了惊恐。

    陆七带头的拨转马头,勇悍的向东冲了回去,吐蕃的数千骑兵却是由追逐,忽纷纷掉头向南撤退,陆七烈马狂奔,大弓连连挽射,几乎箭箭命中,后面的骑兵也都是骑射好手,紧随大将军射出致命的利箭。

    相比吐蕃骑兵的逃离,吐蕃步兵反而悍勇的继续扑了过来,吐蕃弓箭手也射出了密集箭雨,吐蕃步军统帅很明白,跑只能是被掩杀的后果,不如了与敌拼命。

    近两万骑兵狂奔而至,九千骑兵随向了陆七,去追杀逃跑的吐蕃骑军,一万骑兵则是杀向了步军。

    峨堡的吐蕃兵,最先被淹没在了万马蹄下,继而一万骑兵又汹涌海潮般扑向了吐蕃步军,骑兵带着悍勇的斗志,带着世代对吐蕃人的仇恨,迎着箭雨飞洒,手握军刀的一往无前,有如一拨拨野牛,冲撞了吐蕃步军的阵营,马踏刀劈,收割着一个个吐蕃兵的生命。

    一万吐蕃步兵,在毫无防御措施的平川,如何能够对抗了一万骑兵的冲击,前面的成片死伤,后面的很快出现了溃败逃奔,一万骑兵只是无情的屠杀,根本不接受了投降,一万骑兵冲过之后,满地的死伤,这一战事,可谓是残酷绝杀。

    一万骑兵随在陆七之后,万马奔腾的争先恐后,马术和马力好的竟然追过了陆七,而且是几千之众的超越,陆七的骑射是很厉害,但与马背上的草原民族相比,他的马术还是差了一些,主要是与战马的契合达不到极致,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契合能力,简单说,就是草原人的控马天性。

    一追一逃,吐蕃骑兵也是不断用弓箭向后阻击,但因为撤退的无法及时,所以距离只有二三十米,距离近,就对追杀的有利,奔跑了十几里的对射,陆七的骑军有折损,但吐蕃骑兵的折损却是多了数倍,约莫三千的吐蕃骑兵,眼看着被射落了两千多,中箭不一定会致命,但落了马,却会死于追兵的铁蹄践踏。

    最后,眼见只有几十骑吐蕃兵将逃的远了,陆七下令中止追击,他是要去河湟,可不是去征战吐蕃。
正文 第94章 大通河
    获胜之后,骑兵们欢呼,互相用军刀背击响,表达着胜利的愉悦,战后很快清点了一下,两万骑兵死亡了九百多,伤两千多,而敌人则是全部被杀,陆七也没有指望收编了吐蕃人入军,他也想用残酷战事磨砺一下军心。

    清点之后,自然是获得了两千多的战马,还有八千多的锁子甲,以及各种武器。

    但吐蕃兵的锁子甲虽然与唐军很象,却是简单了一些,吐蕃人的军事技术和很多匠艺,都是‘伟大’的唐太宗无偿给予的,使得原始的吐蕃人获得飞跃强大,让后世子孙为‘友好’付出了惨重代价。

    大败一万多的吐蕃兵,算是奔袭河湟的一笔额外收获,陆七留下了善后将士,将伤者和所获运回甘州,他又率领一万五千骑军,继续了向东进发。

    在青海地域进军,陆七使出了三只小队斥候探路,大军则是中速行进,主要是为了恢复马力和体力,峨堡距离河湟地域大约三四百里,陆七使出斥候的另一用意,就是探查一下河湟战事,如果周军已然兵围了湟州青唐城(今西宁),那他就回返。

    行军近午时,陆七下令休息,才休息片刻,有一支斥候快马回报,说大通河那里,发现了十几万的河湟人和夏军,斥候冒充夏军询问了一番,得知是三万夏军,押解了十多万河湟人退离河湟,说周军已然攻占了兰州,进军了河州。

    陆七听了回报,抉择该如何对付送上口的夏军和迁民,他也想过河湟之地在周军的进袭下,可能会向了河西走廊退走,如今真的退走了,他就得斟酌,河湟的夏军,会不会知道了河西已然完全易主。

    消息因为路途阻隔,是很难了传达,但有鹰信传递的可能,不过鹰信远途的传递失误率很大,以前河西最西三州的夏军统帅,就是迟迟没有等到了夏国朝廷的命令。

    仔细思索后,陆七不打算了用诈术,万一大通河那里的夏军,知道了河西的情况,那就会将计就计的反陷了陆七,陆七的大军是骑兵,一旦与步兵接近了,混战之下,骑兵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陆七有了决定,立刻唤过十几个向导将士,问道:“我要说降了大通河的夏军,你们那个愿去?”

    “属下愿去,.....。”很快有五个将士回应,是三个党项人,两个回鹘人。

    陆七点头,忽斥候统领道:“大将军,大通河的军力,应该不知道河西已然被大将军一统,属下觉得,可以用了蒙骗之策。”

    陆七微笑道:“对大通河的军力,用蒙骗不妥的,我们是一万五千骑军,大通河那里是三万步军,或者也有几千的骑军,若是大通河军力知悉了蒙骗之策,必然会将计就计的反噬我们,我们骑军的优势就是机动性和冲锋,与三万步军接近的混战,只能是吃亏的后果,我们采用了劝降,那归降的军力,就得听从我们的命令行事,不需要我们接近了。”

    将士们听了恍然点头,陆七看了五位愿意者,说道:“你们冒危前去之后,告诉夏军统帅,说我们有两万骑兵,问夏军统帅是想退回河湟,还是想归降了我陆天风,只要归降,就可以去河西定居,也可以去了会州定居,以前的沙州统帅,如今就在会州过他的富贵日子。”

    “诺!”五位将士回应。

    “再告诉一声,不用讲什么条件,我陆天风不愿用高官诱降的手段欺哄,只能保他们过富贵日子,去吧。”陆七又挑眉吩咐。

    五位将士军礼恭应,之后去上马,才上马,又听大将军道:“告诉没有回来的斥候,若是有胆量,可以去了各军直接劝降。”

    五位将士回应,之后策马急去了。

    半时后,陆七下令开拔,过午之时接近了大通河,却是看见了一片纷乱对峙的景象,陆七的一万多骑军一到,人海对峙立刻出现了变化,有大片夏军向了骑军奔来。

    “大将军,这些将士愿意归降。”最前的一个骑兵大声喊道,却是陆七使出的斥候。

    陆七抬手表示知道了,继而扭头吩咐了一下,立刻有两个近卫出去,阻止了来投者接近,让来投的军力自成一势,那个斥候却是奔了过来。

    “大将军,过河的尔蒙都统军,他愿意率五千军归降大将军,现在夏军过河了一万步军,迁民有三万,粮食二十万石,牛羊约四万头,河那面没有粮食了,有羊三万只,七八万迁民,还有五千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兵。”斥候一到就急切禀报。

    “好,我记你一队之功。”陆七愉悦回应道,斥候欢喜军礼。

    陆七看向了大通河对岸,大通河对岸人羊成海,大通河上有两座木排建成的简桥,不过这一段的大通河水缓不深,骑马也能够涉水通过,而简桥上已然停止了过羊过人。

    陆七忍不住微笑了,他来的真是时候,自河湟退逃的夏军,竟然先将巨量粮食运过了大通河,而那过了河的三万迁民,分明是运粮赶羊的力夫。

    这时有几个夏军将士,自归降的军力那里走了过来,到了陆七十米外,最前的人是个大胡子番帅,左手抚胸道:“尔蒙拜见大将军。”

    “好,请尔蒙将军,率领所属,先押了粮食去大斗拔谷,我们以后再喝酒叙话。”陆七朗声回应道。

    “谢大将军。”尔蒙欣悦回应,陆七称他将军,那就是给了承诺。

    眼看尔蒙走了,陆七驭马奔了那片没有归降的夏军,陆七一动,万骑随之而动,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风暴欲来的杀伐气势。

    那五千夏国步军本就在戒备,一看万骑似乎要杀过来,忽然有一批夏军跑向了尔蒙的军力那里,边跑边喊归降,这一有跑的,立刻引发了崩军,五千夏军的大半随在归降者的后面,如羊群一般跑去。

    陆七看了不意外,因为他知道,在河湟镇守的夏军,大半都是河西回鹘人,夏国覆灭了河西回鹘,成为了整个河西走廊的主人,被灭国的回鹘人自然就成为了被奴役的人力资源,大量的河西回鹘成为附庸兵,离开河西去为夏国征战和镇守,而周国的战俘则被弄去河西最西三州镇压回鹘人。

    不过片刻,五千夏军的主帅就成为了队正,身旁只有了一百多兵将,应该是他的亲军,那个夏军主帅立刻仓惶的骑马奔入了大通河,带着一百多残兵去与最高统帅会合。

    陆七看了正中下怀,那个夏军主帅跑过了河,只能是造成河对面的军心更加动荡,已然有了一万军力投降,那河对面的两万夏军,最少有一半会起了投降之心。

    陆七扭头吩咐了一下,立刻有近卫去传达军令,有一千骑兵受命离开大军,去接收了投降的四千多军力,之后三万迁民力夫在降卒的催促中,开始了启程向西,粮食和羊群一走,被拥堵的简桥有了疏通,桥上的羊群和人立刻向西走动,随之东桥头有人大声喝阻,但走动了的人根本就不停,急切的奔离了简桥,赶着羊群随了降军。

    陆七扭头又吩咐了几句,有近卫离开了,过了片刻,几十个回鹘将士驭马跑到了河岸,用回鹘语大喊道:“河西府大将军有令,愿意回了河西的快些过来,河西已经没有了战争,你们再不过来,就只能成为了东方周**力的俘虏,那就永远也回不了河西啦。”

    几十个回鹘将士竭力大喊了数遍,忽有很多夏军奔上了简桥,挽弓射箭,那几十个回鹘将士只能仓惶拨马退回,却是被射伤了五人。
正文 第95章 叛乱
    陆七见了,吩咐一声后,驭马独出奔去,取了大弓在手,连连的挽弓箭射简桥,利箭连珠疾去,简桥上的夏军惨叫连连,生者纷纷逃离简桥,因为陆七离的远,夏军的弓箭射不到。

    陆七止马伫立,与骑兵大军一起看着对面,河两岸的军力陷入了对峙,双方都克制的没有发动进攻。

    但陆七只静候了半时,之后突然下令回军,一万多骑兵自然是非常意外,眼看着对面的近十万人口和大量肥羊,只需要杀过去就可以获得,怎么会放弃了?

    虽然不解,但骑兵们不犹豫的纷纷听令拨马,眼看着河对岸的海量骑军突然走了,大通河东岸的人也是非常意外,本来惶恐的面临着战争,突然敌人走了。

    眼看着渐渐远去的骑军,突然迁民里有人嚎啕的大喊,接着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七八万迁民掀起了动荡骚乱,几千上万的人不顾一切的奔向了简桥,拼了命的要过桥,原因很简单,那运粮的三万力夫,多数是迁民的亲人,眼看着要与儿子,丈夫,父亲分离,大通河东岸的妇孺老幼不干了。

    看守迁民的夏军大惊,将官忙下令弹压,看守夏军与迁民发生了激烈冲撞,忽然,有人用回鹘语厉喊:“我们要回河西,回河西。”

    喊话的是一个低级将官,但却是回鹘人,一人号召,百人响应,本来拦阻迁民的很多夏军,忽然退开,任由了迁民奔出,迁民仿佛找到了泄洪的口子,很快奔涌而出,而忠于职守的弹压夏军却是倒了霉,孤立的被人潮冲击抓打。

    夏国高级将官大怒,立刻命令斩杀违令的夏军和骚乱的迁民,结果命令一下,却是引发了的回鹘士兵反叛,大通河东岸很快陷入了大混战,所有回鹘士兵都反叛了,其比例占了两万夏军的六成,还有两成是汉人,汉人士兵的多数纷纷走离,只有少数参与了敌我乱战。

    一时后,党项人为主的将帅全部死于了回鹘叛军的刀下,只有一千多的党项士兵幸存,那是陆七使出的五个使者,竭力的制止了继续争斗屠杀,他们来见夏军统帅传话,险些被拓跋氏统帅砍了脑袋,多亏发生了暴乱才幸免于难。

    回鹘叛军的意愿是回去河西,而河西明显是被了对岸的大将军占据着,一万多的回鹘叛军头领就算有心借机成事,却是时机不如人意,河湟有周国大军进袭,青海有凶恶的吐蕃盘踞,那位大将军也根本是战不过的,只能归降。

    陆七率领骑兵已然追上了数万的辎重军,也确实是辎重军,陆七能够得了粮食和牛羊已然是知足,所以他不想再进攻了大通河东岸,保守的认为,获得的辎重别被吐蕃军给夺去。

    当然,他也预想了东岸的夏军会投降了一部分,主要是东岸的夏军无路可走,一旦进袭湟州的周军追去了大通河,那结果,东岸的夏军只能败退跑向大斗拔谷,那时候他自然可以接收了残军。

    可以说,东岸能够很快发生了内讧之战,是出乎陆七意料的,他忽略了迁民的作用。

    听了赶来禀报的使者,陆七淡笑点头,从容的吩咐一万骑兵随他回去,将士们听了看了,绝对是只有了膜拜,大将军太厉害了。

    回去了大通河,一看还有小半没有过完河,陆七见了降卒将官,但只承认了原本的官位,而那五个使者,立刻被任职为了营将指挥使,立功的斥候也予以了提拔任用。

    半时后,所有人和羊群终于都过了河,陆七下令拆了简桥,然后开始了漫漫回归,七万多的迁民,多数是妇孺老幼,想快根本不能。

    陆七下令骑兵步行,每匹马都用于驮老人和女人,还令步军背着孩子走路,他身为大将军,也亲自背了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不过也有千名骑兵做为斥候撒了出去,以便能够及时应对了袭击。

    由于马驮人背,七万多迁民行进的速度大增,而且一边走,老骑兵们讲述着河西的情形和治政,讲述着陆天风的故事,讲述着今日发生了的大屠杀,一万多的精锐吐蕃兵将,都丧生在了峨堡附近。

    行走,聊说,让七万多迁民的心,由惶恐不安,变成了对河西的向往,入军就有田地,对牧民的税赋非常的少,如果到了河西,还能够先向官府借钱买了种羊和粮食,头一年是免利钱的,第二年也不多。

    迁民们的心有了希望的火热,也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大兵,有了亲近好感,一路走去,竟然渐渐有了欢声笑语,而降卒们也是心情有了向往,能够吃了酒肉,还有丰厚的军饷和犒赏,能够得田。

    天色见暗时,距离峨堡还有四五十里,七万迁民竟然追上了辎重军,看着团聚欢喜的迁民,陆七下令就地休息过夜,命令杀羊取粮吃食,迁民们惊喜的开始了忙碌。

    一夜平安,次日一早还是羊肉加粮食,迁民们完全相信了骑兵们的话语,因为大将军舍得了羊肉和粮食给他们吃,而且是管饱的吃。

    日上三竿,十几万人开始了启程,一时后,接近了峨堡地域,却是经过了一片修罗地域,数不清的惨死尸体遍布,让经过的人为之惊心,但也有一半人流露了解恨的情绪。

    吐蕃统治了河湟多年,一直是残酷压榨河湟人,党项人来了之后,也只是比吐蕃人好了两分,其实十万迁民,近三成有吐蕃人血统,但因为是混血,所以地位都随了母亲为贱籍,多数是吐蕃兵强奸所生。

    走过了修罗战场,十几万人的心里,对陆天风又有了几分的敬畏,那个好心的大将军,也有着残酷杀伐的一面,而战无不胜的形象,也愈发的让人相信。

    十几万人的先头,终于走进了大斗拔谷,还是辎重军在前,因为骑兵需要在后护行,所以依旧与妇孺老幼在一起。

    近午,十几万人的大半走入了大斗拔谷,而就在这时东面有斥候急来,禀报发现大通河方向,来了五六千的周国骑兵。

    陆七吩咐一万五千骑兵进入战斗状态,然后率军回去了峨堡那里的修罗场边缘,其实就回返了五六里地,之后在那里分兵布局了一下,陆七只带了三千骑兵在正面等候。

    只等了一炷香,就见了大批骑兵自东方出现,如同野牛群一般奔腾而来,但进入修罗场之后,明显出现了缓速,一直奔过尸体的到了陆七三十米外,勒马对视了,果然是数千的周国骑兵。

    陆七驭马向前了十米,喝道:“吾是大周兵部侍郎陆天风,你们是进袭河湟的周**力吗?”

    对面的周国骑军听了惊疑,陆七身后的骑兵,几乎都是夏军的甲衣,就陆天风和几十近卫是周国的甲衣。

    “吾听过陆大将军之名,你说是陆大将军,有何凭证?”一个大胡子武将高声回应。

    陆七摆手,立刻有一个近卫出列去了对面,取出了陆七的官文给对方验看,那个大胡子将官看了后,却是又交给了别的将官看,走了四个人的眼,才还给了近卫,近卫拨马回了。

    “不知大将军在此,失礼了。”大胡子将官拱礼道。

    “吾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不过大通河以西,一直是吐蕃人的地盘,下次不要这么莽撞的冲过来,请回吧。”陆七高声说道,却是用了上官的口气。

    大胡子将官扭头与身旁的将官说了几句话,最后才喊道:“既然大将军在此,那我等回了。”

    陆七抬手一摆,拨马率领三千骑兵先走了,大胡子将官看陆七拨马走了,他也没有迟疑的拨马回走,后面的却是有很多将士出现了抱怨和愤慨,忽然如雷的马蹄声震响,周军骑兵纷纷扭头南望。

    很快,南方的起伏不平的大地,出现了数不清的骑兵,展现了浩大的万马奔腾景象,数千周军骑兵惊然色变,纷纷举兵欲战,不想那万马奔腾而来的骑军,忽的纷纷勒马伫立在百米外,望着了六千周军骑兵。

    “走。”大胡子将官果断大喝,一马当先的向东去了。

    六千周军骑兵也纷纷跟随,但眼睛却是看着那一万多的骑军,一个个的心里,皆是骇然后怕,忽然都明白了,满地的吐蕃人尸体,是怎么被杀灭的。
正文 第96章 都护府
    威吓了六千周国骑兵,陆七率大军入大斗拔谷,继续了回归路途,虽然只是威吓打算,但如果六千周国骑兵将官出言不逊,或者不依不饶的纠缠,陆七不介意冒充了吐蕃人来一场绝杀,六千周国骑兵对晋国而言是敌人,杀了也是无愧于心。

    十几万人,在大斗拔谷里走了两天多才全部进入了甘州,接下来陆七亲自忙碌了安置,他没有分流了近十二万的迁民,而是全部安置在了甘州,因为不管周国朝廷是否准允置立河西都护府,陆七都会实施了事实上的自治,自治的中心就在了甘州张掖。

    而凉州那里已然接收了第一批粮食,也付给了程德玄一千匹战马,眼看六月将尽,河西的冬天来的又早,必须在雪冬到来前,准备妥了充足的过冬所需。

    安置迁民中,周国朝廷的准置公文和圣旨,以及各个官吏的大印也都送来了,都护府的官职很多,都护府置都护副都护长史司马,御史和推官等主官,还有录事参军事录事诸曹参军事参军事等辅官,其中御史和推官是周国朝廷使任,职责是监察,御史监察都护府,推官监察各州,是为州辅官。

    陆七当然是河西都护,不过他只允许别人尊称大将军,职任了折惟忠为副都护,提拔李勤为了司马,其它的辅官多用有能力的将士就职,很多有战功的将士,只适合领军,做不好都护府的辅官。

    都护府的任官只是次要事情,河西最重要的事情是整军,自河湟迁来的三万力夫都成为了军力,陆七都归为了黑河军,就屯驻在甘州,用军管的方式进行守戎,屯田和牧草,牧草就是准备过冬的草料。

    陆七又将河西的骑军统编为西凉军,西凉军编制后,约是三万六千骑军,是河西的主要战力,不从事农牧生产。

    又将驻扎在凉州的步军编制为石羊军,肃州的步军编制为酒泉军,瓜州的步军编制为榆林军,沙州的步军编制为敦煌军,事实上就是每一州置立了一个军府,军府的步军随时会受命调动成为河西步军征战,平日则是驻扎守戎和屯田放牧。

    曾经在大通河的回鹘叛军四个头领,陆七予以了提拔迁任为军府将官,在大通河获得的近三万降卒,骑兵自然是归属散编入了西凉军,步军则散入了五大军府,五大军府的步军力整编为了十二万,加上近四万的西凉骑军,河西能战军力约是十六万。

    整编河西军力的同时,陆七并没有忽略了会州军力,会州的五万军力进攻兰州与河湟之后,战后竟然与潘美的军力发生了冲突,主要是战利品和俘虏之争。

    会州五万军力死伤了近万人,战后被命令返回会州,但潘美的军力却是不许会州军带走战利品和两万战俘,理由是陆天风已然夺走了河湟大半的战利。

    结果,本来是秘密的大通河和峨堡战事,一下子传扬开来,会州军听了却是不依,陆大将军是在吐蕃的地盘,独自覆灭的吐蕃军和夏军,进攻河湟的军力在战事后去追,凭什么说大将军是夺了河湟战利,如果没有大将军出兵,那些战利品只能是属于了吐蕃。

    以石忠飞为首的将帅,毫不退让的带了自家缴获的战俘(人口),财物,牛羊粮食,强行突破潘美军的阻挡,回去了会州。

    到了会州边境附近的会宁关,石忠飞竟然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将所有战获都自会宁渡运过了黄河,押送去了河西凉州,只将两万多人口押去了会宁县入籍,他的理由就是战利品不能流失,请大将军分配犒劳。

    陆七接到了战利军报,又是感动,又是无语,石忠飞这是给他添乱了,但赤子之心也是明明白白,这是历经了血战之后,石忠飞对所属将士有了很深的责任感,他想让将士们,能够获得了应该的犒劳。

    但石忠飞这么做,实在是触犯了周国朝廷的忌讳,而且也是得罪了纪王,他应该请纪王做主的,但陆七却是明白,纪王做主给予的犒劳,不可能高过了潘美的军力,顶多是持平,而潘美给予将士的犒劳,明面上肯定不多,军中的获胜犒劳,都有不能公布的一面。

    对于周皇帝准置了河西都护府,还保留了原来职权的结果,陆七意外之后也有所明白,周皇帝没有去任了他的会州职权,往好的方面想,是为了会州的安治,往阴谋方面想,就是不想会州的五万军力,被陆七给调去了河西。

    如果周国朝廷去任了陆七的会州职权,陆七肯定会调走会州的五万军力去河西,理由很简单,河西需要军力应战外敌,但周国朝廷却是保留了陆七的会州职权,那也变相的保留了陆七对会州的防御责任,陆七为了会州的人心和自身的名声,不可能对会州防御置之不顾。

    而五万军力被牵制在了会州,就能够有利于河湟及周遭地域的稳定归治,强大军力的威慑,是河湟能够稳定的重大条件之一,任何想要造反的不服势力,一想到会州有五万军力,而会州军力又是陆天风所属,陆天风又在河西拥兵十几万,震慑之下,就会觉得了造反是引火烧身。

    陆七只能是接受了石忠飞的添乱,不过他令人将会州军的战利品,单独入册保管,然后回告了会州军力,河西军力不会动用会州军的战获,在支出犒赏和抚恤之后,有余会用于会州军的生存改善,例如改善吃食和治病,虽然是那么回告的,陆七所给的犒赏还是很高。

    陆七在发回犒赏的同时,也给纪王去了书信,直白的为石忠飞做了辩解,言石忠飞是少年血性,只顾了血战将士的回报,忽略了身为朝廷将官应该有的顾忌,也直言石忠飞的所为是给他添乱,他建议纪王对留守的三万将士给予犒赏,留守会州也是有功的。

    信是写了,至于纪王会怎么理解,陆七也管不了那么多,其实他对石忠飞的所为很无奈,若非是了解石忠飞的性情,陆七或许会回拒了接管战获,这一次的战利品由陆七做主,事实上对陆七没有什么好处。

    接管了战获,却是**裸夺了纪王和周国朝廷的权力,直接将陆七推到了被忌讳的浪尖,而且接管了战获,若是犒赏发的少了,会州军心不满,若是发的多了,那对陆七治军会形成了一种不公平,陆七的所属不只是会州军。

    陆七很明白,这一次由他做主了战获犒劳,事实上最得利的就是石忠飞,他也是爱护弟弟那般,成全石忠飞获得了会州军心的崇敬,只是石忠飞的亲人都在开封府,若是有一日陆七与周国撕破了脸,石忠飞很难站在他这一边,这就是陆七的无奈。

    而陆七也明白,周皇帝让石忠飞来了他的身边成长亲近,不排除是一种人和战术。
正文 第97章 不立危墙
    陆七给纪王去信不久,纪王果然犒赏了留守会州的三万禁军,出乎陆七的意外,纪王竟然是直接的公布,是陆大将军的建议,而会州留守的三万禁军获得了犒赏后不久,就接到朝廷的军令,开拔驻扎去了湟州青唐城。

    会州留下了陆七编制的五万军力,折损的已然补足,石忠飞升任为统帅五万会州军的副都指挥使,纪王依旧是诸多边州宣抚使留在会州,会州的治政,依旧是由‘林风’代权治理。

    不过原本的平凉都督王彦升,在率军进取河湟之后,被迁任为了陇西都督,负责了河州,渭州,岷州和珧州的军事,统兵三万,由对付党项人,变成了对付吐蕃人,因战功官封为金吾大将军。

    原州和庆州的军事防御,由京兆府驻扎的两万禁军开拔接管了平凉都督府,归属纪王节制,而湟州,兰州和廓州,自然是会州去的三万禁军接管,建置了西宁都督府,开疆拓土之后,一切的升迁和变化,似乎都是正常的。

    西部的开疆拓土大捷,自然是让周国上下人心振奋,人人都感觉周国更加的强大了,已然越来越接近了以往的大唐盛世,但相比西部战事的高歌猛进,北方的战事却是打的很苦,与燕国的战事胶着不休,而江南的战事却又是不温不火的状态,没有捷报,也没有失利信息。

    陆七在应付了会州军的犒赏之后,继续全心的,布局理顺着河西的一切,他不但要尽快的整军和安治河西,还要加紧了对外患的防备,夏国的党项八氏,不可能放弃了反扑河西之地,还有吐蕃,被陆七灭杀了一万多兵将,能够报复的可能性也不小。

    陆七一面下令开始自石州买运石炭,一面让小蝶尽快的联系林之和,让林之和能够尽快的来了河西帮助,顺便让林之和买一批瓷器,布匹和茶叶,运来河西,开启河西对伊州的商路,进取河西之后,已然有零散商人来过了河西,但几乎都是与凉州商人做买卖,很少有直接向西的。

    其实陆七知道,夏国与西域的商业一直存在,但夏国对商业的税赋过重,而对于来自周国的商货,本国就能够消耗很大,所以夏国与西域的商业往来,非常的稀少,都是私商用高价与西域交易。

    陆七忙碌中,使了近卫去沙州见王氏家主,近卫率领了一百骑兵赶到了沙州敦煌城,先见了邱林之后,才去寻见了王氏家主,王氏家主与一位袍衣青年,恭敬的出迎了近卫,近卫也尊敬回礼。

    入厅落座后,近卫起礼,直接道:“王老爷,大将军如今得朝廷允准,置立了都护府,大将军很欣赏王老爷的才能,请王老爷出任都护府长史一职。”

    王氏家主一怔,道:“小民是向大将军说过中肯建议,不过小民的能力却是平常,做不好都护府的大官。”

    “王老爷谦逊了,大将军既然看重了,那就说明了王老爷的能力是足够的。”近卫直白道。

    王氏家主摇头,道:“小民还有自知之明,请上官回禀大将军,小民做个商人还有些天分,都护府的官职,不敢受的。”

    “王老爷,这可是难得的机遇呀,大将军置立都护府,是因为缺少才能之士,所以才想用了王老爷的。”近卫劝说道。

    王氏家主苦笑了,摇头道:“小民的能力,真的做不好大官,都护府的官职,小民绝对是没有信心能够尽职的。”

    近卫脸现了可惜,道:“那我是空劳了一趟。”

    “劳上官空走,小民也是愧疚。”王氏家主歉然道。

    “好吧,那我得快些回去禀报。”近卫起身道。

    王氏家主起身,恭敬问道:“请问上官,瑶如在大将军那里,还好吧?”

    “很好的,大将军非常喜欢瑶如夫人。”近卫回答道。

    “那就好,谢上官明告。”王氏家主愉悦道。

    “依我看,若非了瑶如夫人,大将军未必能够想用了王老爷,王老爷不该错过了这次的机遇。”近卫又劝道。

    王氏家主摇头,道:“小民没有那个能力,不敢出丑,请上官替小民多谢大将军的看重。”

    近卫点头,道:“我会如实回复的。”

    王氏家主点头,忽摆下手,厅中的袍衣青年立刻捧过一个小布袋,恭敬的递向了近卫,近卫看了,竟然摇头道:“这个就不用了,我走了。”

    近卫说走就走了,王氏家主与家人送了出去,在门外一直看近卫与属下走的不见,王氏家主才与家人回了院中。

    “爹,您怎么拒绝了呀?”递布袋的青年,有些怨艾的说道。

    “我要是不知道安分,就可能有去无回了。”王氏家主低声回答。

    青年吃惊的看了王氏家主,难以置信道:“那个大将军,想杀了爹?”

    “八成会的,那个大将军是个枭雄,他就是用人,也会用了能够信任的人,象我们这种地方望族,若是任职了都护府的大官,是很容易借机崛起的,都护府的长史,那是治政的实权大官,那个大将军身为武将,日后必然会常常出征,你想,他敢将根本交给了可能反叛的人吗?”王氏家主低声说道。

    青年点点头,王氏家主又微笑道:“不用失望的,瑶如那丫头既然成了有名分的夫人,那以后我们王氏必然能够获得了富贵,有钱也就有势,我们不能奢求太多,能够在沙州做了富贵望族,比去外面冒危要好。”

    “爹说的在理。”青年赞同的说道。

    *****

    近卫快马返回了张掖,见到陆七做了回禀,最后道:“大将军,他不肯离开敦煌,属下只能是空走了。”

    陆七听了似笑非笑,想了一下,道:“本军是为了沙州的人心尽快归治,才想了杀他,既然他知趣,那就算了,你去休息一下,明日再去一趟,将任职敦煌县丞的公文送到邱林那里,让王氏家主职任县丞辅助邱林。”

    “诺!”近卫恭应,之后转身离开了。

    陆七摇头起身,走到了屋外看着远方,他对王氏家主起了杀心,确实是顾忌了王氏家主的智慧,百年前的张议潮,就是自沙州崛起的一代雄主,当年的张议潮,起兵时不过千人,却是能够了一步步称雄了西域,靠的是什么,当然是善于建势的智慧。

    陆七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物,王氏家主他不敢在河西大用,所以起了杀心,但既然王氏家主知趣,他也就不想了继续对付,不过他如今确实很愁,因为他找不出合适的人,任职了都护府长史,如今只能让折香月代理,而那个瑶如在辅助。

    陆七本打算重用了林之和任职长史,但慎思后又打消了那个决定,任职都护府长史的人,必须得是忠于他的人,其次是治政的能力,林之和并不合适,而陆七能够信任的人,几乎都是武将,缺少治政的才能。

    在外面伫立了片刻,陆七无奈摇头,以前他在晋国,很少发愁过文官的缺乏,因为上有辛琴儿代他执掌治国权柄,下有萧氏为他荐任了大批的文官,如今他在周国,却是得不到治政人才。

    那个李勤似乎有治政才能,但陆七重用李勤为都护府司马,已然是冒危而用,都护府司马的职权,相当于周国朝廷的枢密使,都护府长史自然相当于宰相,折惟忠是职任了副都护,但实权未必如了长史和司马,折惟忠事实上,就管了凉州的军事防御。
正文 第98章 七月初
    七月初,江南润州,围城数月的周国大军,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下,突然对江宁城的南城门一带,发起了攻城,守城的唐军仓惶应战。

    数月以来,周军一直围而不攻,一直是采取劝降的手段,连续使出十次使者入江宁劝降,但李国主顽固的很,说什么也不肯投降,日日期盼着宣州军力,能够联合晋**力来解围。

    李国主甚至对大臣们说,周军是孤军陷在了江南,日久必不能持,而周军之所以围而不攻,是因为江宁城防坚固,周军不想了损兵折将,周军若是在攻城中损兵折将,就会面临了外围大军的进攻。

    大臣们就算不乐观,也不敢驳了李国主的天真想法,日久不能持,问题是江宁城里的存粮更不能持,周军围城数月,江宁城里的粮食已然是连稀粥都维持不了,已经出现了饿死人的事实,城中闹事抢劫的越来越多。

    但很多唐国老臣却是极度支持李国主,纷纷出人出物支持守城,而守城的京军也有很多斗志不衰,尤其是左右骁骑卫将士,请战去了城门镇守,李国主却是只上了一次城墙,之后一直躲在皇宫,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叩拜佛祖。

    围城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个太常寺的吴少卿,曾经建议李国主使人突围去晋国,向晋国表示愿意归降,用归降促使晋国尽早出兵解围,结果,吴少卿下了大狱,当天夜里就被毒死在了狱中,不过据说李国主没有下达鸠杀的旨意,是服毒自尽。

    还有一件不合规矩的事情,吏部侍郎萧知礼竟然面君请求,让萧妃带了郡主去他府中居住,理由是他的夫人去看望萧妃娘娘,见萧妃娘娘的和郡主的身体很是虚弱,所以请求移居他府中,由夫人照料。

    李国主听了后,迟疑了片刻答应了,宫里已然是缺粮,萧妃和女儿是饿的,而且李国主也不敢在危机之时,与萧氏有了离心,事实上,在周军没有渡江之前,李国主的计划是先解决了歙州的割据,之后对付了萧氏。

    由于周军对江宁围而不攻数月,使得江宁防御渐渐的走入松懈,再加上吃不饱,将士们不可能有精神头的严防攻城,而周军的攻城,就是悄然的突发而为。

    十二具云梯架在了护城河,继而六具云梯搭在了城墙上,漫天箭雨也同时飞洒城墙之上,十多具高达十五米的巢车,也被急推向了江宁城,每个巢车上都有十名神射手,不断的射出利箭压制城墙的唐军。

    六列手持刀盾的悍勇周军,登云梯飞快向上,城墙上的唐军虽然松懈,但反应也是很快,很多唐军奋勇扑向了城墙,有的搬了横木抛出城墙下砸,六列云梯攻城周军,有三列被横木砸中滚落,摔入了护城河,但城墙上的唐军也是惨叫连连,有唐军弓箭手也向了巢车反击。

    周军之中,赵匡胤与年轻的曹王并肩观战,曹王的神情充满了急切,而赵匡胤的神情却是淡然无波,今日的攻城,可以说是曹王催促才发生的,因为周国传来了西部大捷的消息,说是纪王宣抚西部之后,陆天风竟然进取了河西,继而朝廷调巴蜀大军进取了河湟。

    虽然是陆天风进取的河西,是朝廷调动大军进取的河湟,但纪王才是坐镇西部的最高王者,所以进取河西与河湟的大捷,可以算得是纪王的功勋,以前曹王从未在意过那个年少的弟弟,但父皇的偏爱和重用,让曹王有了不能克制的心惶。

    赵匡胤的想法就是想迫降了李国主,所以一直是围而不攻,李国主开城投降,与破城被俘,那是完全不同的后果,李国主投降,那意味着是唐国的投降,唐国的臣民只能接受了归属周国,但破城被俘,那就会造成了唐国的人心不服。

    “上去了。”曹王惊喜的大喊,他的喜极而喊,在肃立的将士里显得很是扎眼。

    确实有三列周军攻上了城墙,在江宁南城墙突破了口子,登城的周军非常悍勇,在巢车神射手的辅攻下,杀的唐军节节败亡,由于是突发的攻城,唐军防御存在了薄弱,大半唐军是处于休息状态,吃不饱当然会虚弱。

    越来越多的周军攻上了城墙,唐军也是奋勇不屈的拼命反击,但也有唐军惊恐的逃走,真正与周军血战的,大半都是骁骑卫,而守卫南城门的金吾卫,却是怯战的居多。

    金吾卫多数都是京城的平民出身,平日里也感觉不到什么皇恩浩荡,若是李国主与陆天风相比,金吾卫会觉得陆天风好一些,因为陆天风曾经为江宁的平民,带来过一段时日的富足生活。

    半时后,攻入南城门的周军,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城外的周军如同潮水涌入了江宁城,冲过了瓮城,奔入了江宁城里的御街,直接杀向了皇宫,周军没有一人冲向了居民区,彰显了赵匡胤的治军有方。

    周军兵围了皇宫,没有直接进攻皇城,赵匡胤还是想着获得李国主的投降,周军使者进入了江宁皇宫,让李国主出皇宫献降表和国玺。

    李国主失了魂一般坐在排云殿,排云殿里有很多的文武大臣,高大坚固的江宁城,竟然轻易的被周军所攻破,苦苦坚持了数月,日夜盼望着能够耗到了周军退兵,但希望在城破的事实面前,残酷的变向了绝望。

    “取笔。”李国主哑声说道,因为周使说了,给他投降的机会,日后还能够获得了富贵,若是被俘,那就只能成为囚徒终老。

    李国主颤抖着手,书写了一份很有才华的认罪降表,最后盖上了玺印,之后依了周国使臣所言,袒臂负荆,手捧降表和国玺,率领皇宫里的大臣,走出了皇宫城门。

    “请曹王殿下受降。”赵匡胤侧身拱礼说道。

    “哎,赵叔叔才是进取江南的主帅,理应赵叔叔受降。”曹王忙礼让道。

    “殿下是君,臣怎敢逾越,请殿下受降吧。”赵匡胤恭敬回拒了。

    曹王犹豫一下,才起礼道:“叔叔这么说,熙让只能却之不恭。”

    “殿下请。”赵匡胤恭敬肃手道。

    曹王点头,迈步向李国主走去,后面有十个班直随护,走到了李国主近前,曹王昂然道:“本王是大周曹王,你可愿降?”

    李国主忙跪下,后面跟着的人也都跪下了,李国主手托举木盘,有些苦涩的恭敬道:“臣愿降。”

    曹王点头上前,伸手接过了降表和国玺,然后道:“尔等降臣,服我大周天威,本王会带你们去叩见大周皇帝陛下。”

    “臣愿往,祈望叩见大周陛下。”李国主恭敬回应,用言行讨好道。

    曹王满意点头,转身回了赵匡胤身边,微笑道:“叔叔,这一干降臣,就由熙让押回开封府吧。”

    赵匡胤当然明白曹王是想彰功显名,他起礼恭敬道:“有劳殿下了。”

    曹王点头,忽道:“叔叔,陆天风的家眷,我想也带回了开封府。”

    赵匡胤听了,摇头道:“那不妥的,陆天风已然是大周之臣,若是与降臣一起去了开封府,容易惹了非议。”

    曹王一皱眉,赵匡胤又道:“而且据臣所知,陆天风的直系亲人,早已逃离了江宁,如今在江宁府宅里的,只有陆天风的一些妾侍。”

    曹王一怔,讶道:“陆天风的家眷,什么时候逃离的?”

    “在陆天风去江北之时,陆天风就用李代桃僵之策,让家眷逃离了江宁,过了十几日,才让人知道。”赵匡胤回答道。

    曹王点头,忽冷道:“这个陆天风,却是野狼狡狐之辈。”

    赵匡胤听了神情淡然不语,曹王平复了一下神情,看了赵匡胤,温和道:“江宁的大臣,还要有劳了叔叔拘拿。”

    “臣领命。”赵匡胤起礼回应,曹王点点头。

    次日,在江宁的李国主和皇后,以及五品以上的大臣和夫人,被曹王率领五千军力,解押渡江的去了开封府,唐国灭。
正文 第99章 顾忌
    曹王走后,赵匡胤对江宁的部分勋贵和官员做了清洗,获取了大量财物,他是大军统帅,想要获得军心崇敬和稳定,也是要用大量财力的犒劳。

    属于陆天风的产业和家宅,赵匡胤特意使出心腹去搜查了一番,但名义是出于保护,搜查中对所有财物秋毫不犯,只是对人口做了记录,之后还留了将士守护。

    对于陆天风,赵匡胤不得不有所顾忌,不想为些平常事而引起借口性的麻烦,他来到江南数月,听的最多的就是陆天风的事情,当然,也是他有意的吩咐了探查。

    心腹将官回来了,禀报道:“大帅,陆天风的家宅,确实没有了任何的直系亲人,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文书。”

    赵匡胤点头,道:“陆天风的那座府宅,你令人制成新匾,书‘石国公主府’。”

    心腹将官一怔,随即恭应,但又道:“大帅,我们得到的信息,应该是能够罪陷了陆天风不利,大帅不打算告发吗?”

    “你看看这个。”赵匡胤自文案里抽出一个文书,心腹忙上前主动接了。

    打开看了一下后,抬头惊道:“这个陆天风,竟然在河西拥有了十六万军力,其中有近四万的骑兵,大帅,这军情可能吗?”

    “是匡义探查的,不过现如今,朝廷也应该是知道了。”赵匡胤平静道。

    心腹将士怔怔点头,道:“这个陆天风,却是真的厉害。”

    赵匡胤点头,道:“朝廷为什么会准置了河西都护府,主因就是怕迫反了陆天风,河西之地对大周而言,易守难攻,若是迫反了陆天风,对大周的打击是很大的。”

    心腹将官点头,道:“这么说,我们探查到的信息,已然用不上了。”

    “就是陆天风没有进据河西,我们的告发也不会得了结果,皇帝起用陆天风,并且纵容的让陆天风在西部拥军壮大,目的就是需要形成新的势力牵制。”赵匡胤说道。

    心腹将官点头,但又道:“但我们得到的信息,是陆天风已然是晋国的吴王,封王乃是大忌,若是让朝廷知道了,必然会猜忌了陆天风。”

    “陆天风的事情,不能由我们明面去告发,我们的告发,会有了挑拨离间的含义,一旦陆天风造反,那就会成为了我们的一种罪过,而且就算陆天风是投降了晋国,但他已然是归降了大周,由唐国之臣投降大周,与由晋国之臣投降大周,没有太大的诟病。”赵匡胤说道。

    心腹将官点头,赵匡胤又道:“将那个鱼氏来人杀了。”

    心腹将官一怔,道:“大帅,那个人是杭州鱼氏使来的,杭州鱼氏愿意归降了我们,留着,应该对进军晋国有利。”

    “那个人的话难以取信,他说陆天风就是晋王,可是我们的人,却是探得晋王出巡去过荆州,在荆州因军功赐封了一个郡王,又在一月前,于福州祭天册立了太子,之后又去了楚地亲征南越,我们的人说陆天风与晋王,曾经在建州结为过兄弟,之后被封为了吴王,依你看,那个更值得取信?”赵匡胤说道。

    心腹将官想了一下,道:“可能是杭州鱼氏,将陆天风与晋王陆炳弄混了,根据信息,以前陆天风为唐国送婚使去建州时,是曾经冒充过晋王与楚军作战,所以晋国有很多的传言,说陆天风是晋王,但陆天风若是晋王,怎么可能胆敢离开了晋国,不说危险,就是晋国之内的形势,也容不得一国之主离开,晋王若是不在,岂不是大权会被了别人篡夺。”

    赵匡胤点头,道:“传言是不能当真的,因为传言是犀利的无形屠刀,最容易造成了人心的动荡,本军为什么要杀那个鱼氏来人,就是不想引起了人心猜疑。”

    心腹将官一怔,道:“那个人会引起了人心动荡?”

    赵匡胤点头,道:“陆天风如今是大周驸马,河西都护,官封大将军,如果我们留下了鱼氏来人,那就表示本军是相信了来人的言语,或者会让人觉得,本军想对付了陆天风。”

    心腹将官一怔,迟疑一下欲言又止,赵匡胤又道:“不要觉得本军是惧怕得罪了陆天风,陆天风就算据有了河西之地,他也只是个一地草头王。”

    心腹将官哦了一声,赵匡胤又道:“这段时日你也知道,陆天风对江宁的影响力很深,可以说是江宁的一个威望人物,所以陆天风投降了大周,在心理上,能够弱化了江宁人心的抵触,所以我让你制了新匾去挂上。”

    心腹将官明白点头,赵匡胤又道:“另外,陆天风在西部的大捷,多少能够激励了我们的军心斗志,让将士们感觉大周的势力越发的强大,如果我们猜疑陆天风与晋国的关系,那不但会让了军心迷惑,也会有利了晋国。”

    心腹将官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赵匡胤点头,道:“可以将西部的战事,在军中和江宁传告一下。”

    “在江宁也传告?”心腹将官道。

    “是,本军既然占据了江宁,自然得利用了江宁的资源,最少也得募军十万,不然,与晋国的进攻战事会陷入兵力吃紧的境况,另外用江南人为军力,有利于地域作战。”赵匡胤说道,将官明白点头。

    将官走后,赵匡胤走到了阁窗,望向有着火烧云的天际,神情若有所思,这段时日,在润州收买和胁迫了一批人,去往晋国刺探信息,但回来的并不多,不过也带回了很多有关晋国的信息。

    晋国的统治分为内廷和外朝,内廷的权力高于外朝,据说主要是执掌军事,而外朝主要是处置国家政事,以赵匡胤的理解,就是内廷是枢密院,外朝是政事堂,只不过那个晋王,用内廷的建制直接掌管了军队的事务,没有置立了掌管军事的大臣体系,那种手法,事实上就是唐朝后期的宦官掌军。

    对于陆天风是晋王陆炳的传言,赵匡胤确实是不信的,主要是陆天风的出身平凡,在唐国的经历又是一直受到打压,只是在洪州才得以统帅了大军,最后拥兵自重的占据了歙州,而陆天风之所以能够在周国获得了军势,那是周国皇帝纵容的结果,否则陆天风的军事天赋再能,也是难有施展的机会。

    不过赵匡胤绝对相信,陆天风在割据了歙州之时,必然是投降了晋国,八成真的被封为了吴王,而陆天风可能是以亲王的身份,在晋国走动过,所以晋国才出现了晋王是陆天风的传言。

    可惜周国潜伏在唐国多年的一股势力,被李国主发觉后予以了剿灭,却是使得赵匡胤到了江南,耳目陷入了闭塞,不得不费力的建立刺探眼线,若是不能知己知彼,那是身为统帅的大忌。

    赵匡胤大军盘踞润州围城不攻,有一半是不想盲目的进军,是采取了保守的步步为营战略,也就是占据了润州,那就先让润州归治,润州归治的差不多时,再根据情报举兵进攻。

    “等匡义的一万骑军到了,才是进军之时。”赵匡胤望着天际想着。

    陆七的战马换粮之举,确实给晋国造成了威胁,但正因为陆七急切的用了战马换粮,却是阴差阳错的让赵匡胤,觉得了陆天风就想经营了河西,真的是不想做了晋国之‘吴王’。
正文 第100章 居延海
    居延海,是位于甘州北部,汉代长城之外的一处绿洲湖泊,那里有草原,田地,渔业,是一处有如世外桃源的沙漠绿洲。

    不过居延海的地理位置,却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东面沙漠可通夏国的京城兴庆府,北面可通漠北蒙古和辽国之地,西面可通伊州回鹘,可以说,进袭河西甘州,居延海是必经之地。

    在大体定制了河西军力后,陆七的眼睛顾及了甘州北面的居延海,居延海那里不亚于是第二个张掖,有一座仅次于张掖城的黑水城,驻扎有五千夏军,以及在居延海生存的两万平民。

    陆七调集了十万步军,两万骑军,出甘州高台,沿着黑河向北去夺取居延海,居延海的湖泊,是发源祁连山的黑河流注形成的,陆七的这一次出征,事实上就是军演,用实际的调军示范,使得河西军力明白了军府与都护府的关系。

    五个军府的军力,是随时可以被都护府调用的,将士受到军府和都护府的双重节制,而都护府的军令高过军府的军权,初步稳定后,日后军府所辖的将士,会以队或营为单位的定期调驻,名义是让军力熟悉各个驻地,实则却是加强都护府的统军权威。

    十二万大军出征到了居延海,居延海的夏国守军,却是望风放弃了黑水城,竟然将很难攻陷的黑水城,拱手让了出来。

    陆七也不追击,他如今不希望河西军力出现大的折损,入城后安抚居民,使人接管城防和治政,弃离黑水城的只是数千夏军,城中的居民几乎没有离开,就是夏军也留下了一千多投降。

    黑水城里分东西两城区,西城区是军政官署和府第,还有一座佛寺。东城区是民居和商铺,黑水城只有东西各一座城门,建有瓮城,城中一条大街贯通东西,大街两侧商铺林立。

    因为居延海是一片绿洲,地理位置又是能够通向东西南北的要地,所以夏国对外的商业,大半是以居延海黑水城为贸易中心,因此黑水城反而比张掖城繁荣,城中有很多来自伊州回鹘和辽国的商人,陆七都予以了保护和安抚,而商人们对于陆七的入主,并不抵触,但也没有主动亲和。

    陆七去城中的佛寺拜过后,就去了西城门,顺马道登上了城墙,折香月与瑶如在后跟随,今日两女各穿了党项贵族和回鹘贵族的衣饰,显得娇丽雍容,陆七接纳了瑶如为夫人,一半是瑶如丽质可人,一半是为了亲近回鹘人,在河西,有回鹘血统的人口最少占据了六成。

    两位夫人的后面是十名近卫,近卫之后是留镇居延海的官员,陆七事先决定了在黑水城留驻一万军力,而且三成是周国的战俘老兵,置立了左右都尉和五位治政的官员。

    立身在了城墙上外望,一眼看去,碧波荡漾,鸟翔天际的美丽景象,也看见了湖畔芦苇丛生,湖外粮田成片,更远还有成片的帐篷和羊群骆驼。

    居延海,大漠中的明珠之地,这个美丽的所在,能够为了中原人氏所广知,大半是因为了汉将军霍去病,霍去病曾经远征大漠草原,在居延海这里击匈奴,居延海曾经为霍去病的大军,提供了长途奔袭之后的补给。

    “天风,这里真是美丽。”折香月愉悦的赞语。

    陆七一笑,道:“居延海最美丽的,就是成群的天鹅,以后有暇,我陪你们去天鹅湖走走。”

    折香月点头,瑶如愉悦的嗯了一声,陆七扭头平和道:“贺斌,王卓。”

    “在。”两个中年军将应声上前,他们是左右都尉,都是张掖城打开的城门的战俘老兵。

    “这里的重要性,你们可有觉悟?”陆七平和问道。

    “回禀大将军,居延海是一个能够给养军队的战略要地,如果夏国,辽国和别的敌人占据了居延海,那就有了能够长期威胁河西的根本之地。”右都尉贺斌正容回答。

    “说的好,所以本军在居延海留驻了一万军力,不过本军知道,居延海很难守御,因为居延海也是商业重地,日后中原的很多商货,会运来居延海,所以很容易被人混入黑水城,自内部发难。”陆七说道。

    “大将军说的是事实,但属下有信心守御了黑水城,属下建议,可在城外开了围场交易,入城者必须将兵器留在瓮城,另外大批的商货出入城,只能由我们的将士为力夫搬运,不许外人大量的接近城门。”贺斌直白的说道。

    陆七微怔,随即浅笑点头,道:“好,居延海的防御,本军不多言了,但一定要记住,军纪要严明,尤其不能在当值的时候喝酒和让女人接近。”

    “大将军放心,属下与王都尉互相的看着,绝不会糊涂的被砍了头。”贺斌保证道,王卓也做了表态,在河西和北地,喝酒是最难遵行的纪律。

    陆七微笑点头,事实上他重用贺斌和王卓镇守居延海,一是他们是汉人,不会轻易的倒戈投降了异族,二是两人都在居延海镇守过,知悉居延海的最佳防御策略。

    “你们,都有什么想说的吗?”陆七转入了关心话题。

    贺斌和王卓互相看了一下,王卓起礼道:“大将军,属下们,只是惦念着亲人的消息。”

    陆七点头,道:“你们的亲人,我已然使人去联系了,不过人数太多,一时不会周全,而且已经十年了,变化很大,另外就算是联系上了,你们的亲人也很难获准来了河西。”

    贺斌和王卓点头,陆七又道:“另外据回报,联系的过程不顺利,有很多的将士亲人,不愿接受落在河西将士还活着的事实,很多将士的女人都改嫁了,而且当年都得到了抚恤,将士们的亲人多数是贫苦家境,还不上当年的抚恤,而如今河西需要安治,我无法代还了抚恤,所以只能向后拖一下,等宽裕了再代还。”

    “大将军,抚恤是我们自己应该还的,大将军的心意我们懂,但抚恤不能由大将军代还,那会让人诟病的。”王卓有些激动的说道。

    陆七笑了,点头道:“你们自己还也成,每个人在河西久了,没有军功也会有苦劳。”

    “谢大将军。”王卓明白的军礼回应,在场的老兵官员,也军礼致谢。

    陆七点头,又微笑道:“走,本军与你们一起去看看湖泊田地。”

    *****

    陆七率领大军回了张掖城,散了军力回归各个军府,又过了六日,忽云锦东传来了重大信息,是有关唐国的。

    陆七忙打开了来信,信中言,赵匡胤已然攻陷了江宁,之后由曹王押解了唐国之主,和五品及以上的职官抵达了开封府,一干唐国君臣抵达了开封府之后,李国主却是没有受到了很好的对待。

    李国主本来被周国封为了吴王,周皇帝恼其长久据城不降,夺封了王爵,贬封为了清河郡公,保大节度使,羽林大将军,原唐国太子贬为了安远县公,银青光禄大夫,商州长史。

    李国主父子遭到了贬谪,成为了有名无实的寄禄‘囚徒’,而唐国朝臣却是获得了很好的对待,原本是唐国的吏部尚书徐铉,被任职为了青州刺史,加封吏部侍郎官职,陆七知道的唐国工部赵侍郎,被任职了工部员外郎,就是唐国司农寺卿的潘佑,也被任职了司农寺少卿。

    可以说,唐国朝臣的大半都获得了职官,而与陆七关系密切的杨鲲和萧知礼,杨鲲成为了兰州广武县的县尉,萧知礼成为了河州长史,两人都没有留在开封府任职,而且都被放到了西部新得的州域任官,不过所有唐国降臣被外放的,不是北方就是西方,而且西方居多,西部新得的州域很缺官吏。

    尤其杨鲲,竟然由唐国的兵部侍郎,一下子变成了县尉,其实不只是杨鲲成为了县尉,而是江宁的高级将官,都成为了县尉级别的官职,只有部分文官获得了重用,杨鲲原本是李国主提拔的中郎将,自然被划入不可大用的武将人物。

    陆七看后微笑了,取笔给纪王书了封信,言新任的兰州广武县尉与他有过交情,如今来信想调任河西,请纪王通融一下,信押后了五日才送出。
正文 第101章 他乡故知
    一晃八月了,河西之地基本进入了稳定的有序状态,与赵匡义的战马换粮也完成了最后一批交易,石州的石炭也供不应求的被赵匡义买去,而对河西的石炭供应,只能拖后到了**月。

    林之和也押着一大批的商货来到了河西,陆七却是改了想法,没有留林之和在河西任职,而是让林之和就做了走商,林之和本来就是开镖局的,所以走商更适合林之和。

    林之和运来的商货,陆七一半运去了居延海,一半运去了沙州,以求抛砖引玉的吸引西域和漠北的商人,如今来河西的商人还是很少,必须互通有无之后,才能够引起了商人的贪婪兴趣,敢于冒危的走河西。

    古浪峡,杨鲲骑马走在其中,饶有兴趣的观赏景致,陆七的一封信,让他不得不来了河西之地,本来他是要寻机跑回江南的,根本就没想去做了广武县尉。

    不过陆七让他来河西,他的心里是没有抵触的,男儿志在四方,他本身是武将,本心就不是那种贪图安逸生活的贵族,陆七能够进取了河西,让他是意外又敬佩,他也想来看看自古多名将的河西战场,体会一下汉将军霍去病的足迹。

    杨鲲身后,跟着的两骑,是他忠心不二的属下,一直的追随着他,两骑之后却是两辆前后紧随的双马轿车,轿车之后则是二百骑兵。

    一直走到了和戎城,杨鲲一行接受了严格盘查,城门守将仔细看过了杨鲲的公文,道:“原来您是杨鲲大人,我们接到过都护府军令,见到了杨鲲大人,要立刻飞马去甘州告知。”

    杨鲲听了点头,守将又道:“下官验查后,大人就可以过去了。”

    杨鲲点头,又道:“车中是陆天风大将军的家眷,不宜惊扰的。”

    守将一怔,扭头看向了轿车,但很快回头道:“杨大人,下官是职责在身,不管什么人,就是大将军亲至,若是坐在了车里,下官也是要查看的。”

    杨鲲哦了一声,道:“那请查验吧。”

    守将拱礼后,走向了轿车,在车外军礼了一下,道:“下官要查验,请夫人见谅。”

    守将说话间,车夫已然转来,只听车里有女音道:“可以的。”

    车夫上前打开了车门,守将一看,车里坐着三个美丽的女人和一个幼儿,守将看了后,起礼道:“惊扰夫人了。”

    “没事的,你继续查吧。”一个女人柔和道,守将点头走向了下一辆车。

    “大人,这关隘守将很负责呀。”杨鲲身后的一个属下说道。

    “听说,陆兄弟就是冒充了夏国皇族,奇袭夺得了这座关隘,你们也看到了,这道峡谷若是强攻,会付出了惨重代价。”杨鲲微笑道。

    两个属下点头,杨鲲又正容道:“你们一定要记住了,以后见了陆天风,万不可随意的失礼,我可以陆兄弟的喊着,你们要尽量保持恭敬。”

    两个属下互相看了一下后点头,继而有个属下又问道:“大人,那我们用尊称陛下吗?”

    “在这里岂能尊称了陛下,喊大将军即可,但在心里,却是要尊崇陆天风是皇帝,那样才不会出错,你们若是失礼,就算陆兄弟不怪罪,但他潜意识里也会对你们有了成见,后果会使得你们得不到重用。”杨鲲说道。

    “我们这辈子就跟了大人,得不到重用,也无所谓。”另一个属下随意道。

    杨鲲听了摇头,却是不能再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说的多了,反而让他们无所适从,若是言行假惺惺的,那还不如大大咧咧的率真。

    “杨大人,请过关吧。”守将回来起礼道,杨鲲点头,牵马走向了城门。

    *****

    陆七得报后,立刻愉悦的出发,带了两千骑兵自张掖飞驰赶去了武威城,他是真的盼着杨鲲的到来,一是思念故旧,二是急需了杨鲲的辅佐,折香月的理事能力,不足以胜任河西军政长官,而且在军事方面,陆七需要杨鲲制衡别的将帅权柄。

    近黄昏,陆七抵达了武威城,一问知道了杨鲲一行也是刚进城,入了城门,陆七驭马小跑前进,杨鲲一行要去了中城官衙报到,之后才会寻地住下。

    但陆七到了内城门就追上了杨鲲一行,杨鲲正接受盘查,陆七走近了下马,杨鲲也回头看见了陆七,忙转身迎向了陆七,先向陆七恭敬的一礼,才直腰微笑面对了陆七。

    “四兄,可算是来了。”陆七愉悦说道,他乡遇故知,他的心情起了很大的波动,有如孤独的旅人,找到了一种依赖。

    “我也是,想了早些的见到兄弟。”杨鲲感慨的愉悦道。

    “走,我们去了府宅说话。”陆七很快又愉悦道。

    杨鲲点头,与陆七并肩走入了内城门,进入了中城,杨鲲忙道:“兄弟,萧三小姐也过来了。”

    啊?陆七止步低呼,随即明白的扭头后望,看了轿车数秒,回头讶道:“四兄,怎么回事?萧三小姐没有留在江宁吗?”

    杨鲲伸手扯了陆七走去,道:“兄弟,周军围城数月之后,城中极度缺粮,是萧知礼大人进宫,以萧三小姐身体虚弱为由,让李国主放萧三小姐和公主去了萧府将养,后来周军破城,萧知礼大人担心周军会抄家祸害萧府,所以不敢将萧三小姐和公主留在江宁,以家眷的名义带来了周国。”

    陆七明白点头,萧知礼的担心绝非多余,周军既然占据了江宁,必然会抄家敛财,他就做过了很多抄家敛财的勾当,不抄家敛财,怎么能够有财力养军和犒劳,若是不给将士好处,将士就会离心。

    “好在周国没有恶对了唐国降臣,萧知礼大人担心萧三小姐和公主,被周国知悉后而强行给李国主送去,所以一得了放任,就急忙离开了开封府,在途中等到了我,将萧三小姐和公主转交给了我,不久后,我在途中遇上了兄弟的信使。”杨鲲又说道。

    陆七点头,迟疑一下,问道:“四兄,就萧三小姐吗?”

    “还有两位宫人,有一个是白铃儿。”杨鲲微笑回答,却是知道陆七与白铃儿的事情。

    陆七脸皮微热,但心里却是非常愉悦,很快说道:“四兄愿意留在河西吗?”

    “我本心是向往河西的,很想见识了古人征战过的足迹,不过身为臣属,就是不愿在了河西,也应该为国用命,为君分忧。”杨鲲正容回答道,表了心迹。

    陆七听了欣悦点头,道:“四兄,我进取了河西,却是极为缺少治政的能吏,也需要信得过的人代我掌管河西军政,四兄来了,先职任了都护府长史,等过段时日,我请折惟忠将副都护让给你。”

    杨鲲一怔,道:“兄弟说的折惟忠,莫非是府州折氏的人?”

    “是,四兄却是知道。”陆七笑说。

    “我在开封府,对兄弟的事情是听过了很多,所以知道兄弟与府州的党项折氏有了联姻。”杨鲲说道。

    陆七点头,道:“我与折氏是有联姻。”

    “既然兄弟任职了折氏之人为副都护,我认为不宜换任,换任容易引起了内讧,那个折惟忠能够尊重兄弟,但对我应该是很难服气。”杨鲲驳说道。

    “四兄,折惟忠虽然是任职了副都护,不过一直只是负责凉州的军事防御,没有参与了都护府的军政掌管。”陆七解释道。

    “兄弟,如果折惟忠身为副都护,却是没有主动过问了河西军政,那以我的看法,折惟忠应该是不想惹了兄弟不愉,能够知道进退的人,必然是很智慧的人,最少不是个莽撞武夫。”杨鲲说了自己的看法。

    陆七听了有所明悟,他对折惟忠的了解不是很深,但折氏父子没有贪夺他在银州的军力,却是让他有了好感,细一想,折惟忠确实是知道进退的人,而自己一直是觉得,折惟忠是位豪爽武将。
正文 第102章 兄弟言
    陆七想了一下,道:“我是忽略了折惟忠的智者一面,一直以为只是位重义的武将,不过河西之地,我不敢完全的交给了折惟忠,府州折氏是独立的势力,只是臣服了周国。”

    杨鲲点头,道:“河西是不能交给了折氏,否则日后会成为边患大害,不过目前而言,也是不宜与折氏离心。”

    陆七点头,默然走了十几步,杨鲲又道:“兄弟以后还去开封府吗?”

    陆七一怔,道:“应该会去的,周皇帝之所以纵容我在西部建势,事实上是为了牵制周国的其他军势,如果我不与周国撕破了脸,就能够在周国内部获得了的势力。”

    “只是兄弟那么做,却是冒险太大了,如今晋国的实力足以与周国抗衡,再加上了河西的兵力,晋国是占优势了。”杨鲲说道。

    “说晋国占了优势,那是乐观的看法,自古以来,南北的战争,往往是北方胜出,就算晋国占优,若是与周国无休止的陷入了战争泥潭,那后果是什么?是两败俱伤,晋国不只是周国一个敌人,内患和外患都很深重,若是为战争不断的征兵加赋,就会使得内患急剧的爆发。”陆七理智的解释道。

    杨鲲听了默然,陆七又道:“另外,周国的外患也相当于晋国的外患,若是周国与晋国两败俱伤,那北方的辽国和燕国,就会渔翁得利,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内部瓦解了周国。”

    “自内部瓦解了周国,只怕不易吧?”杨鲲道。

    “周国的内部,其实是分成了几大功臣军势,所以周皇帝才容忍了我在西部建势,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候周国内乱,就能够获得夺取中原的机遇。”陆七说道。

    杨鲲默然不置可否,陆七又道:“另外,我不能害了寿州的族亲,若是据守河西的公然叛周,寿州的亲族会受了连累。”

    杨鲲听了点头,陆七又笑道:“我的祖籍是寿州,如今我夺了河西,等再夺占了江淮之地,那时我可以不再冒危了。”

    杨鲲一怔,道:“兄弟莫非想海路和江路并进,夺取了江淮之地。”

    “是的,江路进攻吸引了周国的军力,之后海路进攻,周国若是失去了江淮,相对晋国就是真的劣势了。”陆七说道。

    杨鲲点头,道:“周国同时进军了巴蜀和江南,未免是急躁了,若是不能早些见功,国力必然吃紧,进攻江南的军力,也会成为了孤军。”

    陆七摇头,道:“原本我也觉得周皇帝的做法是急躁了,但后来却是觉得,周皇帝是在用战事化解积累多年的内患,而且周皇帝是发动了巴蜀和江南两线战事,但细一看,两线战事的目地都是针对了晋国而发动的,周皇帝是不想让晋国继续的安治坐大,想尽快的将晋国拖入战争的泥潭。”

    杨鲲点头,说着话已然到了中城府衙,陆七吩咐人去知会官员择一处好的居宅,另外知会折惟忠来见,有近卫领命去了。

    陆七向杨鲲说了一声,转身走去了轿车,到了轿车右侧,平和道:“我是陆天风,让我看看阿亚。”

    车里有女音回应,陆七伸手开了车门栓锁,拉开了车门,他的眼睛看见了车中的境况,三个美丽的女人对坐,白铃儿单独坐一面,有一位容颜清丽的美人,腿怀里抱坐着一个裹着锦被的幼儿,那幼儿的脸庞粉嘟嘟的,一双点漆的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车门外的陆七。

    陆七的心头一片柔软,他看了女儿一会儿,才抬眼看了女儿的母亲,温和道:“芸儿,我让你受苦了,这里的环境不如江南很多,等能够路途安生时,我再送你们回去江南。”

    萧三小姐名萧芸儿,面对陆七的凝视和关心,她略为羞涩的垂目点头,陆七扭头看向了白铃儿,四目相对,柔情似水,彼此都有了一种心愉无憾的感觉。

    陆七与心上人只是凝望了数秒,就微笑的扭头看了萧芸儿身旁的另一位宫人,那位宫人的美丽不逊白铃儿和萧芸儿,被陆七一看,却是略为羞涩的垂了美目,陆七一笑关了车门,他只是不想无视的伤了人心。

    大将军的吩咐,留守武威城的官员自然不敢怠慢,飞快的就指定了居处,一处曾经是党项贵族的府宅,而武威中城里最好的是王宫建筑,但陆七以前吩咐过,谁也不许入居,而陆七定下了张掖城为都护府所在,所以在武威没有固定居处。

    折惟忠是去了民勤县巡视,而且很少回来武威城,凉州与夏国的灵州和兴庆府之间,就隔着腾格里沙漠,沿着腾格里沙漠边缘的长城,自凉州能够蜿蜒抵达了灵州和兴庆府,可以说夏国若是大军反扑,要么直接进攻凉州,要么绕过北面沙漠和草原去居延海,由居延海为大军补给之地,进袭甘州。

    等陆七进入了府宅,华灯初上时,折惟忠匆匆赶了回来,直接抵达了府宅见陆七,这段时日,陆七一直没有回来过凉州,突然的回来,让折惟忠以为有了大事,所以急赶了回来。

    一见面,陆七愉悦的与折惟忠互相轻擂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的友谊动作,接着陆七为折惟忠介绍了杨鲲,折惟忠却是觉得意外,陆七竟然是为了这个面容文雅的男人,而让他来见,文雅是相对而言,西北的男人,多数都是彪悍外貌,皮肤粗糙。

    酒宴已然摆上了,三人落座,陆七亲自起身给了两位‘哥哥’倒酒,然后一起喝了,放下酒碗,各自的拿酒坛倒上慢饮。

    陆七喝了口酒,微笑道:“四哥在凉州,身为副都护,一直没有过问政务,却是给了我,不喜政务的印象。”

    折惟忠一怔,道:“我日夜都担心夏国会反扑凉州,所以没有心思理会政务。”

    陆七微笑道:“我的这位杨四兄,听我之言后,却是认为四哥不参与政务,是不想让我误会。”

    折惟忠一怔,看了杨鲲一眼,扭头看了陆七道:“兄弟说话,不要打了哑谜,直言才好。”

    陆七笑了,道:“四哥,我没有打哑谜的,我原本的打算,是想请四哥将副都护让给了杨四兄,不过杨四兄却是认为,若是那么做了,会引起了内讧的隐患。”

    折惟忠听了平静,道:“兄弟,你是河西之主,都护府的官职,你可以应了需要而改变,我只说一句,我服气你,不会给你添乱。”

    陆七点头,道:“四哥是肺腑之言,我曾经说过,愿与四哥共同拥有了河西之地,也说过,四哥也许会成为了折兰郡王。”

    折惟忠点头,道:“兄弟是说过,所以,我一直会与兄弟肝胆相照,我会诚心辅佐了兄弟,成为河西之王。”

    陆七看了折惟忠,道:“不瞒四哥,河西在我心中,只是一处疆域,我不会长久的留在了河西,所以我才许诺了四哥,日后会成为了折兰郡王。”

    折惟忠听了点头,道:“以兄弟的才能,日后问鼎中原,并非是妄想之事,现今占据了中原的周国,迟早会步入了内乱的境地,周国的情形,与以前的多个中原王朝,根本是类同的,都有武将拥兵的隐患,尤其是周国赵氏,赵氏的野心,已然是明摆的事情。”

    陆七点头,道:“赵匡义大批的换买了战马,那就是明目张胆的要了反周造反。”
正文 第103章 坦言
    折惟忠听了点点头,举碗喝了一口,陆七也喝了一口酒,又问道:“四哥觉得,赵氏会很快造反吗?”

    “不会的,赵氏会等了周皇帝驾崩,才会起兵造反。”折惟忠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陆七一怔看了折惟忠,折惟忠喝了口酒,又道:“兄弟,周国皇帝陛下的威望是极高的,赵氏若是造反,肯定会不得人心,不过赵氏的势力已然是尾大不掉,周皇帝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了赵氏,皇帝和赵氏,那个先露出了獠牙,那个就会陷入败亡,一句话,他们都需要争取了,几十万禁军的人心所向。”

    陆七听了点头,折惟忠又道:“不过事实上,周皇帝已然在对付了赵氏,他将赵匡胤弄去了江南,又调亲赵的军力去进取了巴蜀,潘美就是亲赵的大帅,不过朝廷派去进取巴蜀的枢密使曹彬,应该是忠于皇帝的,不过也不排除是墙头草。”

    陆七点头,道:“周皇帝想利用外战牵制了赵氏,不过也是给了赵氏壮大的机会。”

    “是那种后果,但赵匡胤若是一直在开封府,皇帝就无法摆脱了眼前的危患,皇帝不敢在开封府杀了赵匡胤,也不敢有了那种杀令,因为守卫皇宫的武力,受赵匡胤影响很深,皇帝也不敢调换别的军力来守卫皇宫,开封府外的军力,更不可信。”折惟忠说道。

    “这么说,皇帝是有可能被刺杀的。”陆七说道。

    折惟忠摇头,道:“皇帝的威望极高,身边的班直多数都会忠于皇帝,所以被刺杀的可能性很小,不过皇帝自从身体被重伤过,已然不能了武事,近十年没有离开过皇宫,所以对军力的影响力越来越弱。”

    陆七点头,折惟忠又道:“周国皇帝,应该活不了几年啦,听说偶尔的吐血,饭食也是不佳,所以赵氏若是明智,就不应该急切造反,周皇帝一死,皇帝的儿子,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抗了赵氏。”

    陆七点头,忽问道:“既然四哥不看好周皇帝的儿子,那为什么还要让香月联姻?”

    折惟忠一怔,道:“兄弟,折氏是要生存的,为了生存,不愿做的事情,也要去做,如果联姻能够为折氏换取的生存资源,就需要了香月去联姻,而香月能够嫁给了兄弟,可以说是两全的好事,香月喜欢,而折氏也能够在报恩的前提下,获得了一个外势的联盟。”

    听了折惟忠的直白回答,陆七欣悦点头,道:“我与四哥的友情,会是一生长久。”

    “我也是的,这一生,我也不想与兄弟有了忘恩负义之事。”折惟忠正容回应。

    陆七点头,举起酒碗与折惟忠一饮而尽,放下碗,陆七抬手一比,道:“四哥,我决定了,以后杨四兄是河西都护,你还是副都护,你们一起掌管了河西的军政诸事。”

    杨鲲和折惟忠都是一怔,折惟忠讶道:“兄弟,周国朝廷是任职你为河西都护的,你这么做,只怕会引来了反弹。”

    “不错,河西都护是河西的最高官员,我若是任职,兄弟该如何在河西定位。”杨鲲也道。

    陆七笑了,道:“周国朝廷只是准置了河西都护府,可没有指定了河西都护一定是我,至于我的定位,我自然是河西的大将军。”

    折惟忠听了点头,陆七看了折惟忠,道:“以后四哥不用了谦让,应该尽职了副都护的职责。”

    折惟忠点头,道:“好,我会的。”

    陆七一笑,道:“四哥,我有话说在前面,河西是河西,我不想府州折氏有了入主河西之心。”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让府州折氏的人进入河西,不过银州,你得让给了折氏,折氏没有太大的野心,就是想在府州一带获得了自治即可。”折惟忠诚恳道。

    “四哥,野心之事,事实上都是随着势力的强弱而变化,我可以将银州给了折氏,但河西不敢了给予,四哥能够与我亲和一家,别的折氏,可能只会为了利益而行事,日后,我能够容忍了府州折氏的存续,却是不能容忍了另一个夏国的出现。”陆七温和道。

    折惟忠点头,道:“兄弟之言,我明白,我不会为折氏谋取了河西,就是银州,也暂时不会归入府州折氏的属地。”

    陆七点头,又介绍道:“四哥,杨四兄的父辈,与我的父亲是生死之交的战友,杨四兄以前是八万宁**的统帅,以前我曾经策划过进取常州的战事,结果险些引火烧身,我没有想到越国会出动了三万军力,去应对了我的三千军诱陷,是杨四兄及时探知了越国集结军力,为了弥补我的失误,杨四兄擅自放弃了千里边防,调集了五万大军东击常州,那一战覆灭了越国三万大军,也让我获得了两万多的降卒军力。”

    折惟忠哦了一声,看了杨鲲点点头,杨鲲一笑,举碗回敬,折惟忠也举碗,两人一起干了,算是达成了合作的友好意向。

    陆七微笑看着,继而道:“四哥,我的事情,以后有暇,会再告诉了四哥。”

    折惟忠看了陆七,迟疑一下,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归属过晋国。”

    陆七听了平静,道:“不是归属,我本来就有自主,常州和苏州,是属于我的。”

    听了陆七模棱两可的隐义回答,折惟忠为之动容,点头道:“明白了,难怪兄弟会说,河西只是一处疆域,原来兄弟已然有了很大的根基之地。”

    陆七微笑点头,举碗敬酒,与杨鲲和折惟忠喝了,折惟忠放下碗,问道:“兄弟,你在常州和苏州,能够有多少军力?”

    “常州和苏州是鱼米之乡,人口约一百二十万,军力四十万。”陆七回答道。

    折惟忠点头,道:“我记得你说过常州有江阴张氏的势力存在,莫非张氏投降了兄弟。”

    “算是归降吧,我夺取了苏州之后,就与张氏达成了合作,江阴张氏是一个重视商业的家族,没有争雄天下的野心。”陆七回答道。

    折惟忠点头,道:“兄弟在江南有了根基,如今又据有了河西,还有会州的五万军也掌握在兄弟之手,日后周国若是内乱,兄弟能够进取中原的胜算,真的是很大的。”

    “如果我真的能够进取中原,却是需要了折氏的支持。”陆七说道。

    折惟忠听了摇头,道:“兄弟,我不瞒你,你不用指望了折氏会出兵中原,自唐末以来,折氏一向是不参与中原的战乱,我们折氏没有能力入主中原,只想守住祖宗的基业,中原那个人称王,我们就朝贺那个人,你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折氏抵挡了辽国的进袭。”

    陆七听了点头,能够得折氏抵挡了辽国,那就可以了,但事实上,他与折氏的联姻,还会有了一种势力的威慑象征,折氏不参与中原争雄,但中原的雄主们,不可能认为折氏不会了出兵。

    折惟忠喝了口酒,又道:“兄弟,你不来,我也要找你说了事情。”

    “什么事?”陆七回应。

    “夏国失去了河西,一直没有反扑,依我的猜想,可能是要与辽国勾结进袭河西。”折惟忠说道。

    陆七一怔,道:“夏国会与辽国勾结?”

    “应该是的,眼看秋日了,草原即将步入了休牧期,马匹也正是膘肥之时,能够了长途奔袭,夏国被兄弟打的怕了,可能不敢了独力反扑,八成会与辽国勾结,我们要有迎战的准备。”折惟忠说道。

    陆七点头,淡笑道:“如果辽国来袭,也未必是坏事,远征奔袭,可是很辛苦的。”
正文 第104章 西州
    一顿酒,沟通了很多,也决策了很多,最后,愉悦的散了。

    陆七带着三四分的醉意,去了后宅,此时已然是二更天,夜里有些见寒,后宅的主屋亮着灯笼,六个奴婢守在主屋外堂,一见了陆七进来,纷纷起身恭立。

    陆七不停留的走去了内室,一入内室,暖气扑脸,却是明显生了火,一眼也看见了冒着热气的汤桶,三个美人却是都在锦榻那里,一见了陆七,都起身立在了榻前。

    “大人来了。”白铃儿率先唤道。

    陆七微笑点头,心头火热的走去了锦榻,到了锦榻前,看见女儿阿亚睡在了榻上,他上前俯身仔细的看着,女儿粉嘟嘟的脸儿,睡的很是安宁。

    陆七直腰,扭头看了萧芸儿,温柔道:“河西这个时候比江南冷的多,你们和阿亚不要轻易出外。”

    萧芸儿的娇容,本来有些不自然,听了神情转柔的点头,陆七一笑,道:“我去汤浴了。”

    眼看陆七走去了汤桶,萧芸儿迟疑一下,忽摆手让两位宫人随去,白铃儿和另一宫人羞涩的去了,到了汤桶,服侍陆七脱衣,陆七迈入汤桶坐下,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白铃儿主动的为陆七梳理头发,另一宫人在旁亭立,过了片刻,陆七忽轻语道:“铃儿,我们终于能够相伴一生了。”

    “奴以前是绝望的,奴与君的情意,是奴能够千百回的唯一,宫禁若狱,奴早就断了,能够与君见的奢望。”白铃儿轻语,忽有泪珠落在陆七发上。

    陆七的眼睛依旧闭着,少年时的失落有如曲韵,在了心头回响,五年的底层小兵生涯,对白铃儿的思念,何尝不是千百回的唯一,那时的他,渴望能够建功做官,幻想过做了官,也许就能够寻回了白铃儿,但现实的困顿,击碎了他的渴望,他做不上官,甚至保命都是困难的,不断的失望,让他的心态曾经扭曲。

    如今,当年比登天还难的渴望,却是轻易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世事无常,却是难脱了因果轮回,步入了帝皇之途的自己,不经意的,就找回了少年的梦。

    “铃儿,今晚你陪我,去看看星星。”陆七梦呓般轻语,恍如了一个小孩子。

    “你先与小姐说话,奴在陪你去看星星。”白铃儿柔和轻语,陆七嗯了一声。

    ...................

    半时后,陆七**裸的站在了萧芸儿,萧芸儿羞惶的低垂秀首,一双大手扶了她的肩膀,继而又捧托了她的鹅蛋脸儿,她看见了一张浅笑的面容,面容上的那双眼睛,很是温柔的望着自己。

    “芸儿,喊我老爷。”陆七温柔轻语。

    “老爷。”萧芸儿羞怯的小声喊道,陆七笑了,弯腰伸臂横抱起了萧芸儿,转身走去了另一间内室。

    *****

    次日上午,陆七与杨鲲回去张掖,一路上是缓慢行进,陆七为杨鲲详细介绍了河西的形势,以及治理军政的经验,另外还有草原和沙漠的作战特性。

    抵达张掖后,杨鲲接手了都护府的整体事务,折香月则主管了甘州的军政,属于了地方长官,但也只是主管,甘州的黑河军司和屯田官吏都已健全,不需要折香月过于的操劳,却又能掌管了甘州的一定实权。

    杨鲲职任河西都护之后,陆七将精力更加的放在了西凉军的操练,以求对西凉军的亲和和战力获得的提升。

    杨鲲也对陆七说过萧知礼的事情,问萧知礼若是想回了江南,可不可以?陆七的回答是不要急于回去,一是归途危险,二是既然职任了河州长史,那以后对控制河湟有利,让萧知礼先隐忍一段时日。

    时间飞快的过去了十天,这一日,张掖城忽然来了让人意外的客人,是自西州来了五十人的商队,而且还负有使者的使命,陆七接报后回到了城中。

    陆七和杨鲲在府衙偏厅接见了西州的五位使者,陆七坐于主位,杨鲲坐在了右首客位,五名身穿唐朝衣袍,容貌明显是汉番混血的男人,恭敬的拜见了大将军。

    陆七让他们入座,之后平和问道:“你们来到河西,除了行商,还有什么事情吗?”

    “回大将军的话,我们都是汉唐时期,留在西州天山军将士的后人,我们听说大将军入主了河西,实力很是强大,故此我们来到了河西,希望能够让西州归属了大将军的治下。”一个高鼻梁的中年人,恭敬回答道,说的汉语有些生硬。

    陆七听了,微笑道:“你们是听什么人说的?”

    “回大将军,西州与沙州相邻,是沙州的王氏,传告了河西已然被大将军入主。”中年人回答道。

    陆七听了不意外,不过他知道沙州与西州是相邻,但两州之间的主城可是相距很远,应该有千里之遥,如果沙州,伊州和西州的主城分布是一个直角三角形,那么沙州敦煌与西州高昌之间的路途,就是那条最长的边,而且多是沙漠地带,所以自沙州去往西州,基本要自伊州境内经过,西州是在伊州的西面,就是火焰山吐鲁番一带。

    “你们为什么想归属了我的治下?”陆七平和问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回大将军,西州多年来一直陷于战乱,农牧艰难,商路闭塞,非常渴望了能够获得安宁,若是西州归属了大将军,西州就能够从无休的战乱中解脱,最少能够不再与伊州和庭州发生战事。”中年人诚恳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出兵去伊州?”陆七平和道。

    “是的,如果大将军能够出兵伊州,降服了伊州回鹘,就能够打通了抵达西州的商路。”中年人回答道。

    “西州有多少人口?”陆七问道。

    “约有四万,最盛时曾经有十五万,能战军力有四千,西州的军力还是天山军建制,如果大将军能够入主了西州,天山军会归属了大将军安排,也能够配合大将军进取伊州和庭州。”中年人回答道,直接的说了归属条件,流露了迫切的意图。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道:“你们先去休息,本军要与都护府的官员商议。”

    “诺!”五个西州来使,起身一齐军礼,之后退了出去,倒是让陆七为之一怔。

    西州使者一走,陆七看了杨鲲,问道:“四兄觉得如何?”

    “这些人来的不是时候,河西如今立足未稳,眼看会有辽国的进袭危机,若是进取伊州,对河西的守御不利,不利有两方面,一是河西的战力变弱,二是会打击河西军心的斗志。”杨鲲直接说了全面看法。

    陆七明白点头,杨鲲又道:“西州来人的言语很是迫切,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西州面临了巨大外患,二是西州来人是一种诱陷策略,也就是不排除,有想窥夺河西的势力,利用西州分掉河西的军力,例如辽国或者吐蕃,而西州之所以愿意合作构陷,自然是不想未来被了河西军进取。”

    陆七听了点头,道:“是不排除构陷的可能,我先问问沙州的王氏。”

    “若是王氏回答说构陷的可能不大,兄弟难道会出兵伊州?”杨鲲平和道,明显是不赞成河西出兵伊州。

    陆七笑了,道:“西州既然主动来归,若是拒绝了,对日后的进取不利,而且就算是构陷,我也会出兵了伊州,我是想,会州的五万军力,可以调用了三万,去伊州那里走一遭。”

    杨鲲听了恍然,继而会心一笑的点点头。
正文 第105章 征北庭
    陆七使人飞马去了沙州,次日得到了王氏家主的回信,王氏家主言,他是出于通商,使人去过西州,对于西州使人求归却是不知。

    王氏家主也言了西州形势,西州人口是汉唐时期的天山军后人居多,但几百年的岁月过去,西州的汉民早就是胡汉血亲,西州也是一直存在着天山军,如今的天山军都尉姓李,天山军人数约四千。

    王氏家主不能肯定西州求归的真假,不过西州的天山军确实与伊州和庭州存在战乱,也受到西方的黑汗回鹘的侵犯,可以说生存的处境是非常艰辛,而黑汗回鹘的大半国域,就是唐朝时期的安西四镇,曾经是安西都护府辖管。

    王氏家主建议不必理会西州的求归,理由是河西不宜分军远征,另外西州的天山军,事实上就是了回鹘的一支,在几十年前,天山军曾经统治了北庭三州,庭州,伊州和西州,号称西州回鹘,而没有用唐朝建制的北庭都护府自诩,不过在张议潮时期,西州的天山军曾经臣服过张议潮。

    得到了王氏家主的回复,陆七给纪王写了调兵请求,言得到军情,夏国可能要联合辽国和伊州回鹘,自居延海进袭河西,他需要调会州三万军力进入河西,用于提振河西的军心,压制不稳定的因素。

    纪王收到了陆七的书信后,没有任何质疑,直接让石忠飞率领三万军,过黄河去往了河西,留守会州的两万军,着重去防御了清水河,而且原州的萧关也有两万禁军镇守,能够与会州军力成犄角呼应。

    石忠飞率领三万会州军进入了凉州,在武威城外驻扎一夜后,次日开拔抵达了张掖城,与一干将帅入城拜见了陆七,陆七为将帅们接风,并且介绍了杨鲲,直言要进取北庭三州,杨鲲为行军大帅。

    用杨鲲为帅进取北庭三州,陆七是经过一番思量才决定的,他不放心石忠飞,石忠飞领军征战应该是胜任,但未必能够应付了西州的天山军,天山军在陆七的眼中,那就是一柄软刀子,他进取西州之后,必然会重置了天山军。

    大军出征之时,举行了盛大的出征仪式,小青也随军来了张掖,她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祭司衣物,在高台上举行了祭祀,高台上摆着一只青铜鼎,小青在祭祀舞蹈中,身轻如燕,尤其绕鼎奔行的一段,竟然化成了一圈的影身,最后,青铜鼎燃起了大火,十多万人虔诚的右手抚胸低首。

    远征伊州的大军离开了甘州,除了会州的三万步军,陆七还拨了四百神臂弩卫,和六千骑兵归属了杨鲲统帅,既然要进取北庭三州,那就要速战速决,而且沙漠草原作战,骑兵不能了缺少。

    大军一去,陆七只能耐心的等候消息,继续的每日操练三万骑兵,同时对北方辽国那里也使出了斥候,居延海之外的广阔地域,属于辽国的上京道,但却是地广人稀,陆七不想与辽国发生了战事,但战争都是为了利益而发生,河西就是一块辽国眼中的宝地,宜农宜牧。

    二十天后,远征大军传回了捷报,已然攻占了伊州的伊吾城,与伊州回鹘发生了三次战役,伊州回鹘的军力不算多,十几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八万人口,能战军队有两万。

    而杨鲲采取的战略是先劝降,言西州天山军去了河西请归,河西大将军为了打通西域的商道,才大军进取伊州,结果是伊州回鹘王不肯降,集结大军阻击。

    第一场战事,回鹘王的一万骑兵正面冲击河西军阵,结果死伤惨重,被杨鲲训练的军阵,开合自如的予以了灵活打击,一战就被灭了近六千骑兵,吓的回鹘王带着残兵败逃,被河西骑兵反追的一直逃去了庭州。

    第二场战事是夺取伊吾城,大军围城一日,守城的四千回鹘军不降,次日攻击陷城。

    第三场战事,是主动迎战庭州来援的两万军力,和伊州的一万多回鹘残军,回鹘军吸取教训的不再全部正面进攻,而是散开了的自由进攻,结果还是遭到了惨败,河西军的远攻武器犀利,在军阵的配合下,对回鹘骑兵造成了很大杀伤。

    三场战事之后,远征军的胜利基本奠定,杨鲲如今开拔大军去收拾西州的天山军,因为进军伊州之后,西州天山军竟然没有听令的来伊州归属,摆明了就是引虎吞狼的伎俩,却是想不到河西军力不但来的多,而且战力强大的不可思议。

    *****

    陆七看了捷报为之欣慰,他放下了心,下令三万骑兵开拔离开了张掖,赶去了居延海,因为据斥候回报,辽国在上京道的镇州,多了十万军力,而上京道镇州的西北军司,正常只有三万军力。

    辽国在距离居延海最近的镇州屯兵,那只有三个进军方向,一是漠北的蒙古,二是阿尔泰山为界的庭州和伊州,三就是居延海,陆七当然不能指望了辽国不会进攻居延海,所以只能先发制人的出居延海作战。

    三万骑兵离开甘州之时,凉州的长城那里,已然集结了八万步军抵御夏国的反扑,大斗拔谷里也驻扎了五千步军防御吐蕃,甘州的北边长城出口,也布局了两万步军防御,防止辽军过居延海进袭甘州。

    三万西凉骑军抵达了居延海驻扎,陆七等候斥候的回报而出击,他当然不可能越过沙漠去进击辽国镇州,而是以逸待劳的等候辽军,骑军未到,居延海守军已然奉令封锁,禁止了商人离开居延海。

    两日后,陆七得到了信鹰回报,辽国十万大军,一半骑兵一半步军的开拔了,方向正是居延海,陆七将三万骑兵分成了五军,实施沙漠穿插的逐段阻击,尽量在沙漠里消灭辽军,若是任由十万辽军抵达了居延海,获得了补给和休息,那就是河西军的噩梦了。

    陆七率领六千骑兵实施最远阻击,辽国的镇州距离居延海数千里,得经过草原和沙漠,所以辽军进袭居延海,很容易成为了疲军,另外给养也是困难,以前,辽军是进袭过夏国的居延海,被夏国骑兵在沙漠里击败,所以陆七的战术,是借鉴了以往的战例。

    陆七训军进入过沙漠,但没有深入太多,这一次阻击辽军,他率领了骑兵和向导深入了沙漠,在沙漠里行走,骆驼是最好的运载,不过骆驼只适合行商,没有马匹跑的快。

    进入了沙漠,满眼望不尽的沙丘,依据阻击战略计划,陆七这一支骑兵会深入沙漠二三百里迎敌,若是没有见到敌人就回返,在途中会遇上下一波深入的骑兵。

    陆七率领的骑兵分成了十二支骑兵,分开齐头的向沙漠里深入,防止与辽军交错不知,陆七与五百骑兵缓慢的在沙漠行进,尽量的保持体力,在沙漠里,再强壮的人,若是没有水补给,那只能是死亡。

    三百里的沙途,陆七整整走了五天,眼看水食耗用近半,他停止了继续向前,驻扎下来等候一天一夜,若是不见辽军就回返。

    骑兵们驻扎后,欢喜的取出酒肉吃喝,陆七在沙漠里行军不禁喝酒,但不许喝醉了,将士们也都非常自觉,当然,酒水也是不多。

    陆七独自走去了一处最高的沙岩地,看着日坠西天的火云景象,他感慨的摇摇头,这几天过来,他可是领略了沙漠的可怕,三天前遭遇的一次沙尘暴,那恐怖的感觉,恍若身在了地狱,非常的无助。
正文 第106章 战沙
    立观了半时,有将士来替换陆七观望,陆七回去营地吃饭,入夜后,又回了高地瞭望,进入沙漠以来,他夜夜都是亲自放哨。

    沙漠的夜很冷,没有风的时候,静的让人心里难以踏实,有风的时候,风沙吹面刺痛,大风则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要面对了死亡的危机。

    陆七身上裹着狼皮,手里拿着大弓,左腰挂着牛角军号,露在狼皮外的明光甲,在月光下映着光亮,这是一个微风荡拂,月光若水银倾泻的沙漠之夜。

    静悄悄的,将士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陆七却是没有睡意,他也没有象以前那般坐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也许是没有遭遇了辽军,让心里有了不能掌握主动的焦灼。

    陆七向北方伫望了良久,极目之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迈步回了营地,悄悄唤醒了一个近卫,让近卫去沙岩观望,他自己则向北走去。

    踩着松陷的沙子,陆七在月光下一路向北,他边走边扯高了狼皮,尽量的遮住明光甲的亮处,他如同散步一般,一步一步的缓行,他不敢偏离了方向,在沙漠里若是走的过偏,那就很难寻回了营地。

    一时后,陆七已然走出了约二十里,他看着北方摇摇头,终究是不敢再前进了,他止步后看了一会儿,最后斜去的奔了一座很高的沙丘,打算登高看一眼就回去。

    等他一口气登上了沙丘顶上,一眼之下猛的扑在了沙地上,继而又抬头看向了北方,北方的沙漠之上,竟然存在了大片的营帐,不过那片营帐距离陆七所在的沙丘,应该有五六里,望山跑死马的名言,在沙漠中也适用。

    陆七凭着过人的眼力,大略估计了一下那片营地的军力,估计能够有两三万,而且营地里隐约能见成群的马匹和骆驼,这应该是一支骑军,只是无法分辨是不是辽军,但不管是不是辽军,既然接近了居延海,那就是河西的敌人。

    陆七估计后,立刻匍匐的转爬回了沙丘南坡,之后起身大步向回奔跑,来时用了一时,等他跑回了营地,只用了半时不到。

    酣睡的将士们被陆七唤起,一听发现了辽军的营地,立刻个个精神抖擞的整军,陆七吩咐人横向去知会其他军力,又吩咐将士们准备火箭和火油,陆七这一次入沙漠作战,可谓是准备很全。

    整军之后,陆七率领五百将士先奔了北方,他要及时的实施火攻,人多了反而不易接近了敌人营盘,一路为了保持马力,大半路途都是牵马前进,也有等待其他军力的意图。

    抵达了发现营盘的高沙丘,陆七吩咐五百军分成五部分,他亲领一部分自正面进攻诱敌,营盘那里地域开阔,很难瞒过哨兵,只能采取急进奇袭的实施火攻,可以说陆七这五百将士,就是了先锋敢死队。

    “大将军,等一下。”一个声音在陆七身后喊道,陆七回头,一看是位向导将士。

    “什么事?”陆七勒马问道。

    “大将军你看。”向导将士抬手一指西方,陆七扭头看去,却是见了西方的天空一片云蒙蒙。

    “莫非西方有风沙?”陆七问道。

    “是的,大将军,属下建议,都去西面火攻。”向导将士急道。

    陆七明白点头,立刻传令改变了战术,所有将士都迂回去了西面发起进攻,将士们领命改变了前进方向,但向西迂回,却是耗用了一时,不过却是与两支分军有了会合。

    一千五百将士集结在了敌人营盘的西侧五里外,一字排开的各自准备好了火炭炉,那是一种为军队特制的取暖用手炉,也可以穿在箭支上射出去,用于引燃了火油。

    每个将士的马前,都挂着两小皮袋的火油,手炉和火油皮袋会夹绑在一起,只要射出去落撞,皮袋就可能破裂,进而被手炉里的火炭引燃,就是落撞未破,也会被手炉烤燃,当然,引燃率只有五六成。

    陆七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天空越来越迷蒙,西风已然开始出现了劲急,他扭回头,驭马奔了出去,他一动,一千五百将士也随之驭马前奔,排成了一道马墙冲向了敌人的营盘。

    五里的距离,又是顺风,一千五百骑兵驭马踏沙,掀起的沙尘在后飞扬东飘,沙地制约了马的奔速,但也掩盖了马匹的奔腾响声,在寅时,营盘里睡的最香的时刻,蜷缩在沙坑里的哨兵,在偷睡中被震醒。

    陆七率军五里距离的奔袭,速度应该是很快,但却是比不上风暴来临的速度,西方的风暴说来就到,大风先吞卷了奔马扬起的沙尘,继而吹推了骑兵的人马。

    营盘哨兵听到了震动声,纷纷爬出观看时,却是看见漫天沙尘里,有数不清的骑兵狂奔而来,报警的牛角军号沉浑响起,而一支支火油箭支也飞洒入了营盘,有的射落在帐篷,有的落在沙地,但有近半都是飞洒向了马群。

    火光飞快的在营盘里腾现,成群的战马出现了惊乱,被火油箭射中的马匹,疯了似的悲鸣乱奔,风助火势,很多的帐篷也是火光冲天,继而风沙铺天盖地的袭至。

    沉浑的进攻号角在风沙中激昂响彻,营盘里一片大乱,睡梦中的兵将爬起,但出来后却是面对了乱的洪流,仿佛有数万敌军杀了过来,风沙让营盘里的人看不清状况,于是,发生了溃营,营盘里的很多兵将,本能的顺风向了东方跑奔,而受惊的马群,自然也是顺风去跑。

    在一千五百军借风沙马踏敌营之时,其它四千五百骑兵也相继赶来,也加入了追杀之中,源源不断的敌军顺风沙出现,让溃营的敌军更加的难以组织起有效反击,逃命的越来越多。

    “杀!”咆哮声,嗷嗷声不绝于耳,六千骑兵残酷的追杀失去了马匹的敌人,一个个敌人被追上砍杀在地,也有敌人奋力回击,但却是挡不住敌骑的冲踏。

    天亮了,风沙也刮过了战场,战场绵延了十几里,布满了被沙尘半埋的辽军尸体,成群无主的战马和骆驼散落在战场,获得了胜利的河西军也是一身沙尘,疲倦的围着两千多的辽军俘虏。

    这一战,两万辽国先头骑军,几乎全军覆没,而这两万骑军并非是要独自进袭居延海,而是在此等待后续军力,后续的三万骑兵,距离战场也就四百里,大约走三天就能够会合。

    辽国的五万骑军为什么会分成了两部分,因为统军的人是两位,不过五万骑军却是一起开拔的,三万辽军骑兵之所以滞后了,是因为军需没有到位。

    而两万骑兵的辽军,虽然走的快了,但已然做出了等候的决策,选择驻扎的所在,也考虑了敌人能够深入的范围,却是不想,敌人竟然会超出以往的深入,而且还得力了风沙的天助。

    陆七审问了俘虏,得知辽军还有三万骑兵正在接近,他立刻下令加快的打扫战场,两时后,五千骑兵押着一万多的战马和俘虏,军用,踏上了胜利的归途,这一战,河西骑兵也折损了一千多点,辽军就算是溃败,也有玩命反击的。

    陆七返回的途中,自然遇上了第二分军,他嘱咐了分军将帅们一番,就继续返回,第二分军将士们带着敬佩的心情,也深入了沙漠阻击,可是却根本见不到了辽军影子。

    原来后续三万骑兵的辽军统帅,听了逃回的数百溃军述说后,竟然选择了退兵,辽国当然也知道河西的军力情况,已然被灭了两万骑兵,剩下的三万骑兵就是抵达了居延海,也是处于了劣势,何况河西的骑兵,根本就是主动的在沙漠里阻击辽国疲军,辽军不可能带太多的水,没有水的给养,在沙漠里多一天也是要命的。
正文 第107章 万马入朝
    陆七回到了居延海,立刻看到了凉州送来的军报,言夏国来袭了十万大军,进攻了凉州东北一带的长城,有十多处长城被攻夺,好在守卫长城的将士很是用命,一场血战之后,夏国折损了七八千人,守卫长城的将士也死伤了五千多人。

    陆七看了军报,思索后给折惟忠回信,告诉折惟忠派出使者,让使者告知夏国,进袭居延海的辽国骑兵,已然被覆灭了两万,让夏国尽早退兵求了相安,告诉夏国,他对平夏草原没有兴趣。

    信写好了,陆七令人押了一百辽军战俘去了凉州,由使者带去夏军做为见证,同时也让去的人传告了居延海的战事,以激励了凉州军心。

    五天后,进攻凉州的夏军派来了使者,提出了三个退兵条件,其中有一个让陆七非常意外的条件,夏国皇族拓跋氏,要求与陆天风联姻,其它两个条件,一是不能无故进袭夏国,二是允许夏国与河西通商。

    夏国竟然会提出联姻的条件,陆七却是不能决,他只好亲自去了凉州见折惟忠,折惟忠已然知道了夏国条件,直白的告诉陆七,若是不答应与拓跋氏联姻,夏军肯定是不会退军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陆七与房当氏有了联姻,又与细封氏有着纠缠不清的接触,如今夏国接连失去了河湟与河西,国力急剧的变弱,被陆七的连连胜利给打回了原形,夏国想翻盘很难,所以辽军一败,夏国就不想再拼了。

    但是,退兵之后,拓跋氏却是会担心了自身的统治危机,担心陆天风会与房当氏勾结,所以必须断了勾结的外患,顺势取得陆天风不犯平夏草原的相安承诺。

    折惟忠告诉陆七,如果陆七拒绝联姻,那就给了拓跋氏继续血战的理由,陆天风拒绝联姻,是对党项八氏的侮辱,也是没有相安的诚意。

    陆七权衡后,答应了联姻的条件,他不想与夏国拼下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犯不上继续的折损军力,而且目前,他也不想灭亡了平夏党项。

    不过陆七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夏国不能再称皇帝,应该还为夏国公,夏国使者回去了问询,返回后言,拓跋氏愿意去皇帝号,降尊为夏王,拒绝再臣服周国。

    陆七也没想让夏国再臣服周国,不过明面上他得那么的提说,既然夏国不愿,他也不强求的达成了罢兵和谈,次日,九万多夏军退离了凉州外围,返回平夏草原去舔伤口。

    夏军一退走,凉州一片喜悦欢呼,一场激烈的战事,死伤了五千人,而身为普通的士兵,很少愿意发生了战争,若非陆大将军是佛光转世,以及获得了美好生存的希望,河西降卒们那里会卖命的死守长城,如果凉州战事死伤了过多,降卒的军心必然会崩溃。

    夏军退走十日后,杨鲲的军报也飞骑传回河西,言西州已然被攻克,天山军都尉李响被俘后,杨鲲当即就给杀了,两千多的天山军俘虏,也打乱的予以收编,应陆七之前的计划,建制了新的一万天山军镇守西州。

    不过鉴于西州需要归治,以及抵御西方的黑汗回鹘,杨鲲又建制了六千北庭骑军,如今杨鲲已然开拔去往了庭州,等占据庭州之后,会建制了一万军力的瀚海军,以及一万军力的伊吾军。

    天山军,伊吾军,瀚海军,都是唐朝时期在北庭三州建制的镇军,但那时的镇军将士也就数千,北庭都护府所辖的整体军力,也就一万多点,而陆七对北庭的治理方式,也会如同了河西治政,会消灭了回鹘部落的存在,全面实施官府直辖的户籍制。

    九月初,河西的气候突然乍寒,下起了第一场雪,好在雪下的不大,对河西草原的影响不大,河西人忙碌的收割储存牧草,到处都是劳动的景象。

    陆七在河西稳定的情形下,才给周国朝廷写了上书,除了述职,也请置北庭都护府,直接就以赏军功为由,言明了石忠飞职任北庭都护,杨鲲职任了河西都护。

    而且陆七还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将自辽军缴获的战马,择一万匹送献开封府,请纪王能够代送,纪王接到了陆七的来信,看了非常意外,答应了代送。

    于是,一万匹战马在河西人不舍的目送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凉州,折惟忠对陆七的做法,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对陆七自然是敬畏有加,也没有人埋怨了大将军不该那么做。

    一万战马浩浩荡荡的去往开封府,一路之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很快河西的战事和进取了北庭三州的信息,飞快的传扬了周国上下,万马抵达了开封府外,押送的将官依照规矩,将陆七的述职上交政事堂和枢密院,战马则是请兵部接收。

    陆七送战马的公文上就写着:‘支援北方战事’,理由非常的实在,没有什么请功之言,但陆七呈送枢密院的请置上书,却是引起很大的震动,什么请置,根本就是已然建制了,所有官员都罗列在公文里,只是告诉了周国朝廷一声。

    垂拱殿,周国的君臣为了陆天风,又聚在了一起,群臣被陆天风的万马来朝,弄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若说唐国降臣押来开封府是一种荣事,那陆天风的万马来朝,却是彰显了一种霸气。

    那是一种让群臣不能诟病的霸气,若是指责陆天风居心叵测,必然会引来质疑,陆天风若是居心叵测,何必送了万匹战马?完全可以留在河西壮大军力,所以陆天风的万马来朝,含了一种为国的大义,暗喻了陆天风是忠臣,没有造反的野心。

    但事实上陆天风在河西的军政自治,已然是一种逆臣行为,可是陆天风的逆臣行为,偏偏披上了为国开疆拓土的合理外衣,毕竟,认为陆天风有不良用心的人群,是权力相关的周国朝廷大臣,庙堂之外的万民和将士,只会看到陆天风光辉的一面。

    “众卿,如何看陆天风送来的战马。”周皇帝平和问道。

    “陛下,臣认为陆天风是在彰功,是在迫朝廷承认了他的请置。”薛居正立刻肃容回答道。

    “陛下,臣也认为,陆天风是想用万匹战马,换得了朝廷正统认可。”兵部侍郎起礼附和。

    “陛下,臣认为,陆天风的战功是事实,既然他愿意为国分忧的送来万匹战马,朝廷不宜否定了陆天风的请置。”赵普起礼说道。

    “赵大人,功勋和请置是两回事。”薛居正反驳道。

    “宰相大人,功勋和请置是两回事,但河西与北庭是番地,而且地广人稀,陆天风的上次请置,事实上就是效仿了唐朝时期的张议潮,他的上书里没有自任了河西都护,隐义就是想让朝廷封他为大都护,朝廷若是论功,也只能给他升官。”赵普平和回答。

    “当年的张议潮,也不是什么大都护。”兵部侍郎接了一句。

    “吾是认为,给予陆天风什么官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陆天风献给了朝廷万匹战马,在明面上看,那是一种效忠朝廷的诚意,朝廷对于那种诚意,可以论功赏之,如果陆天风真的是有诚意效仿了张议潮,那他就应该回来开封府,接受朝廷的嘉许。”赵普解释了自己的用意。

    “若是陆天风不肯来了开封府,那该如何?”兵部侍郎又追问道。

    “那就简单了,朝廷不必了回应请置,万匹战马算是陆天风交给朝廷的河西税赋。”赵普淡然回答。

    兵部侍郎点头,万马来朝,让兵部首当其冲,他身为主官,必须得主动说话议政,不然在周皇帝眼中,会有失职之嫌。

    “众卿还有异议吗?”周皇帝平和问道。

    众臣默然,周皇帝平和道:“散朝。”
正文 第108章 教诲
    众臣走后,赵普被留下,陪了周皇帝散步,一直走入了后苑,周皇帝才问道:“卿觉得,陆天风会回来吗?”

    “臣觉得,八成会的。”赵普回答道。

    “为什么?他应该有了在河西自立的本钱。”周皇帝说道。

    “对陆天风而言,应该不想与大周为敌,河西若是离开了大周,就会陷入了困顿境况,河西需要大周开放了商路,那样河西才能什么也不缺的,重现了丝绸之路的富裕,陆天风进取河西之后,就非常在意的想要兴商,曾经让人买了大批的瓷器和茶叶去了河西,他进取北庭三州,也多是为了开辟商路而兴兵,北庭三州,绝对是地广人稀。”赵普回答道。

    “他不想与大周为敌,可是他却是在经营了河西与北庭,如果他真的有归附大周之心,就不应该一再的扩张势力。”周皇帝淡然道。

    “臣不敢乱言。”赵普起礼恭敬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朕也知道,陆天风可能是担忧了功高震主,而如今,他确实是让朕惮忌了,如果朕给了他兴旺河西和北庭的机会,朕会不会作茧自缚。”

    “陛下,臣觉得,丝绸之路若是能够再现,对大周的利益会更大,大周能够获得了很大的商税进项,另外河西与北庭是养马之地,大周若是能够自河西获得了战马,就能够对燕国和吐蕃的战事,获得了主动。”赵普说道。

    周皇帝微显苦笑,轻语道:“陆天风,却是让朕被动了,万马来朝,举国轰动,朕若是难为他,只怕就成了刘邦之流。”

    “陛下言重了,臣觉得,不必对陆天风过于的嘉许,给他加恩了兵部尚书就可以了,当年张议潮也是吏部尚书的地位,观察使的职权掌管了河西军政。”赵普建议道。

    “以陆天风之功,当得国公之封。”周皇帝平和道。

    “陛下,陆天风是战功卓著,但他毕竟年轻,若是封了国公,只怕会引起了老臣的不服。”赵普忙回驳道。

    “你说,赵匡胤在江南的建功,朕该怎么赐赏?”周皇帝忽的转了人物问道。

    赵普一怔,回答道:“陛下,江南战事只是初见功勋,还用不上赐赏的。”

    “朕若是不赐赏,只怕军心会生了怨艾,赐赏了,能够激励军心。”周皇帝道。

    赵普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听周皇帝道:“朕赐封匡胤为郡王,卿认为可以吗?”

    赵普立刻吃惊的看了周皇帝,周国建立以来,一直是没有封过异姓王,最高就是国公,其实国公与郡王都是从一品的爵位,但郡王毕竟是王爵,在人的心理上就比国公尊贵。

    “陛下,郡王与国公都是从一品,若是武国公改封为郡王,没有什么不同的。”赵普回应道。

    “在地位上是没有什么不同,但事实上,郡王是一种实权的象征,而国公是一种荣华象征。”周皇帝平和道。

    “陛下,臣觉得不妥。”赵普不赞同道。

    “就算是不妥,朕也得赐封,朕听说晋国之主,在荆州留守进取了部分巴蜀疆域之后,立刻给予了郡王的赐封,相比之下,朕若是对江南战事没有什么表示,只怕会寒了军心。”周皇帝说道。

    赵普听了皱眉,他当然明白皇帝的用意,皇帝是想用封郡王,使得江南军心不会过于倾向了赵匡胤,用皇恩浩荡收买军心,但封郡王之举,他认为无异于饮鸩止渴,封异姓王,会有了很大后患。

    “陛下,封异姓王,臣认为不宜。”赵普反对道。

    “此事朕已决,赵匡胤,曹彬,潘美,张永德,都由国公赐为郡王。”周皇帝平和道。

    赵普一怔,想了一下,道:“陛下,潘美也赐为郡王,会不会影响了北方的军心。”

    “你是指杨业?”周皇帝道。

    “是的,定国公在北方与燕国苦战,若是北方将士知道了陛下没有嘉许定国公,只怕军心会受了影响。”赵普说道。

    “此次赐封郡王,是为开疆拓土的功勋,杨业暂不赐予,朕送万匹战马去了北方,足以激励了军心。”周皇帝说道。

    赵普只能点头,听周皇帝又道:“北方防御事实上是张永德为最高统帅,赐封了张永德,也就有了朕重视北方军功的用意,另外杨业出身麟州,与折氏亲近,朕若是赐封了杨业,就得赐封了折氏的戎边功劳,朕不想赐封折氏为王。”

    “臣明白了。”赵普回应道。

    *****

    赵普走后,周皇帝转去了文德殿,到了文德殿前,却是见到了太子和曹王,两个皇子恭敬拜见了周皇帝,周皇帝点头后,让他们进了文德殿。

    周皇帝在殿内龙案后坐了,看着两个儿子,温和问道:“你们兄弟,想问朕什么?”

    “父皇,儿臣们是听说了陆天风的事情,觉得陆天风做为,不应该了姑息纵容。”太子起礼说道。

    “你说不该了姑息纵容,那你认为,该如何回应了陆天风的所为?”周皇帝温和问道。

    “儿臣认为,北庭那里,不该再由了陆天风把持,应该由朝廷接管。”太子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摇头,道:“你想的简单了,若是朝廷去接管,朝廷能够出了三万军力去驻扎北庭吗?”

    太子一怔,道:“父皇,据说进取北庭的,是会州的三万军力,难道不能了驻扎北庭?”

    “去了北庭的军力,朝廷是号令不得的,如果朝廷使人接管北庭,陆天风就会调走北庭军力回了河西。”周皇帝温和道。

    太子怔然点头,曹王忽道:“父皇,儿臣觉得,六弟不应该支持了陆天风进取北庭,不应该让会州军力去了河西。”

    周皇帝看了曹王,平和道:“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朕之前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会州的军力,那是只有陆天风才能够号令的军力,纪王不支持,陆天风一样会调走了会州军力,会州军力的大半,是夏国的党项降卒。”

    曹王脸色一变,迟疑一下,道:“可是,之前进取河湟,会州军力,不是听令出击了吗?”

    “那朕问你,如果你在江南的军中,你觉得江南的军力,是会听你的,还是会听赵匡胤的?”周皇帝平和问道。

    曹王一怔,道:“父皇,赵叔叔是江南主帅,军力当然得听赵叔叔的。”

    “哦,如果朕让你做了江南军力的主帅,赵匡胤为副帅,你觉得江南的军力会听了谁的军令?”周皇帝问道。

    “应该会听儿臣的号令。”曹王回答道。

    “好,那朕在问你,如果赵匡胤突然反叛了大周,你觉得,江南军力是会听你的,还是会听赵匡胤的?”周皇帝平和问道。

    曹王脸色一变,道:“父皇,赵叔叔怎么可能会反叛大周。”

    周皇帝脸一沉,挑眉道:“朕是在问你,赵匡胤若反,你能不能够号令了江南军力。”

    曹王脸色难看了,迟疑一下,道:“父皇,儿臣没有统帅过江南将士,只怕是不如赵叔叔。”

    周皇帝冷道:“朕曾经嘱咐过你,不要干涉江南的军事,好生的在军中观望磨砺,但你偏偏干涉江南的军事,还自以为有功的押了降臣回来,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押了降臣回来,开封府又有谁会认可那是你的功劳,相反,江南的军心却是会认为,你抢了赵匡胤的功勋,你为了虚荣之心,却是让了江南军心鄙视,你说你值得吗?”

    曹王的神情惊变,忙移步跪下,惶恐道:“儿臣糊涂,儿臣知错了。”

    “起来。”周皇帝平和道,曹王一拜后起身恭立。
正文 第109章 教诲(二)
    周皇帝看着两个成年儿子,平和道:“你们记住了,有些事情,是没有应该二字的,不要想着我们是皇族,所有臣民就应该为了我们效命,任何的国事决策,尽量要从利益的得失去权衡。”

    “是,儿臣们谨记。”太子恭敬道。

    周皇帝的脸色流露了些许疲倦,他挑眉振作了一下,道:“有些话,朕不想对你们说,担心说了会有不良后果。”

    “父皇请言,儿臣想听教诲。”太子恭敬道。

    周皇帝看了曹王,道:“熙让,你总是以为,赵匡胤与父皇亲如兄弟,可是你不知道,父皇与你的赵叔叔,却是明争暗斗了很多年。”

    曹王愕然看了周皇帝,周皇帝笑了笑,道:“朕需要你的赵叔叔,辅佐朕稳定了大周江山,可是重用你的赵叔叔,却也是在养虎成患,你的赵叔叔文武双全,是位非常难得的雄才人物,这么多年来,这大周的半壁江山,都被你的赵叔叔给掌控了,尤其是军中,别说你号令不得很多的禁军将士,就是朕的圣旨去了军中,也比不得你赵叔叔的军令。”

    太子和曹王脸色大变,眼神流露了难以置信,周皇帝看着曹王又道:“你信任你的赵叔叔,可是你的赵叔叔若是反周,他一定会杀了你们兄弟,或许,你会认为赵匡胤不会反周,但我们的先帝爷,也曾经是忠臣,只是手握了重兵,才篡位建立了大周,所谓的忠臣,多数都是势力难以成事,而不得不臣服。”

    太子点头,道:“父皇让赵叔叔去了江南,也是含有深意的。”

    周皇帝点头,道:“主要是为了对付晋国,次之是调虎离山。”

    太子点头,周皇帝又道:“这么多年,朕最大的失误是过于重武轻文,以前的唐国是重文轻武,所以完全压制了武将造反的祸患,而大周,却是军雄林立,朕只能靠了牵制才能够维持了统治。”

    “那不是父皇的失误,若是大周也是重文轻武,只怕会被了外患欺凌,中原自古就是四战之地。”太子辩解道。

    周皇帝点头,道:“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治国更是如此,陆天风是个雄才,但他就算占据了河西和北庭,也不过就是了第二个夏国,对大周而言,最危机的是内患,朕若是去了,你们兄弟就很难压制了军雄老臣,所以朕才一再的纵容陆天风,目的是形成新的牵制势力,任何想要造反的军雄,都会顾忌了为他人作嫁的后果,自古以来,第一个造反的逆臣,多数是别人的踏足石。”

    太子和曹王点头,周皇帝看着曹王,道:“熙让,朕知道你想有所建树,但父皇劝你一句,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日后能不能够活着。”

    曹王脸色凝重了,起礼道:“父皇,儿臣明白了。”

    周皇帝点头,道:“朕已然决定赐封赵匡胤为江宁郡王,你明日就带着圣旨和其他功臣的封赏公文,去江南宣抚。”

    曹王一怔,随即惊讶道:“父皇要封郡王?”

    周皇帝点头,道:“是的,朕必须要与赵匡胤争夺军心的向背,朕皇恩有加,才能压制赵匡胤蛊惑和笼络军心。”

    曹王点头,道:“儿臣明白了。”

    “你去了江南,可以留在江宁,也可以回来去了张永德军中,朕随你抉择。”周皇帝说道。

    曹王一怔,想了一下道:“儿臣愿去大姑父军中。”

    周皇帝点头,温和道:“智者不立危墙之下,你日后若是不想成为一个傀儡皇帝,那就离赵匡胤远些。”

    曹王听了脸色微变,继而默然点头,周皇帝又道:“你大姑父年事已高,雄心已然是淡薄了,日后,朕会请他来坐镇开封府。”

    太子和曹王一齐点头,周皇帝看了太子,温和道:“朕打算赐封陆天风西晋郡公,煕训,你可愿西巡一次。”

    太子吃了一惊,看着周皇帝,迟疑一下才道:“父皇想让儿臣去河西见了陆天风?”

    周皇帝温和道:“不是非让你去,是熙让去过了江南,如果你也想去外面走走,那可以去了西部看看,如果你不想出去,也可以。”

    太子想了一下,起礼道:“儿臣不想出去,儿臣愿留在开封府为父皇分忧。”

    周皇帝点头,道:“也好。”

    曹王迟疑一下,起礼道:“父皇,儿臣却是愿意在外走走,想去西部见识一下河西与河湟,顺道看看六弟,儿臣想自江南回来后,前去河西。”

    周皇帝微怔,随即温和道:“你愿意去,那就去,陆天风那里的宣旨,是不用急。”

    “是,儿臣领命。”曹王恭敬道。

    太子看了曹王一眼,忽周皇帝道:“你们去,朕累了。”

    太子和曹王辞礼离开了,周皇帝身体后靠了龙椅,闭上眼睛,脸色明显多了一种虚倦状态,良久,他才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体,取折提笔。

    “宣诏,离石军副使云锦东,率五千离石军力上番开封府,石州防御知会陆天风交接。”周皇帝书完,起身离开文德殿,去了后宫养神。

    *****

    四日后,传诏的信使飞马抵达了石州,见到了镇守石州的云锦东,云锦东接了诏书非常意外,忙使人去了河西送信,而他却是让了一位心腹将官留镇,他拔择整军了五千将士,开拔离开了石州。

    云锦东为什么不等陆七的回信,那却是与陆七事先约定好的,约定是,云锦东只要接到周国朝廷的命令,要duli响应的听令行事,周皇帝并没有限定云锦东的上番日期,但云锦东却是不等陆七的回信就开拔,彰显了对朝廷军令的服从性。

    云锦东是走了,但石州还有一万多的辎重兵,就是军管形式下的工勇,主要是开采石炭,如今的石州,自从陆七走后,陆续又吸引了四万多人入居,没有了战争的肆虐,石州又兴商重农,尤其是石炭和冶炼铁器,给石州带来了巨大财富,人当然愿意往富裕的地方扎堆,而且四万多的迁民,大半来自晋国公的州域。

    陆七接到了云锦东的知会,却是觉得意外,猜疑周皇帝调云锦东去了开封府,莫非是想做为了人质,不过周皇帝是让云锦东率军去了开封府,那就有了另一种可能,周皇帝想换防了开封府的部分禁军。

    对于周皇帝一直没有去任了石州刺史,陆七意外之下也有所明白,周皇帝就是想让他威慑了晋国公,河西是距离石州很远,但晋国公若是有心造反,必然不愿先与陆天风起了刀兵,而是会希望陆天风能够观望。

    因为与夏国达成了相安,所以陆七接信后,只调了五百军力去了石州,象征性的接管了石州防御,而陆七之所以没有调了的军力去石州,一是不愿河西军力离开,二是不想给晋国公造成了威胁压力,若是晋国公有心进袭石州,就是在石州驻扎了两万军力,也一样会见势不妙的跑路。

    周皇帝对云锦东接诏就来的行事,也是出乎意料,他以为云锦东会以陆天风马首是瞻,云锦东率军走的很快,六日就抵达了开封府,而且事先让属下骑马做了通报。

    枢密院接报后,及时向了皇帝请旨,皇帝下旨,职任云锦东为步军司副都指挥使,所属成为京城禁军编制的虎翼左军,不久,自青州的平卢节度使军,徐州的武宁节度使军,各调来了两千五百将士,合五千将士成为了虎翼右军,开封府一下子多了一万陌生的禁军。
正文 第110章 巡
    陆七在接到云锦东的知会之时,他正在迎娶拓跋氏的女儿采雪郡主,采雪郡主年龄十六,出身是拓跋氏旁支,用旁支女儿做为联姻,说明了拓跋氏的应付心态。

    不过陆七不在乎采雪郡主的出身,他事实上也需要与拓跋氏联姻,主要是河西的党项人降卒很多,而联姻是最能够迅速亲近的手段。

    陆七很是郑重的依照党项人婚俗,使人为媒的相亲过聘礼,而且亲自出凉州,迎亲到了清水河一带的中卫县,可以说是大张旗鼓的迎回了拓跋氏女儿。

    与采雪郡主成亲后三日,陆七拿着周国朝廷的准置公文和印信,带着阿依娜和阿古兰去往了北庭,在北庭伊吾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正式承认了阿依娜和阿古兰是夫人地位,是出身伊州回鹘的王族女儿。

    陆七在北庭三州巡视了二十多天,才与杨鲲率军回返了河西,北庭那里留下了一万五千会州军,石忠飞成为了北庭都护,不过陆七对将士们做了承诺,日后是半年轮番制,想回去会州的将士,半年后可以回去,届时会有河西军力换驻,另外北庭归附的军力,也会轮番的去往河西驻扎,陆七自一开始,就打下军力不常属的底子。

    归途中抵达沙州,陆七开始了河西治下的巡抚,他亲自接触了沙州居民和屯田将士,关心民生的安抚和解决牧民的过冬困难,建立了牧卫司,专门收容管理流动的牧民,牧卫司事实上就是类同了部落形式,但却是官卫为主干。

    沙州之后,陆七又巡抚了肃州和瓜州,十日后返回了张掖城,如今的张掖城已然是繁荣景象,起造了很多的新居,也改造整修了旧居,街道上人来车往,各种商铺也都热闹的在经营。

    陆七虽然不是河西都护,但却是在张掖城里有了一座大将军府,大将军府就是陆天风统治河西的权力象征,府邸的象征是必须的,就如同皇帝的皇宫,必须具有让人仰视的标志性建筑。

    陆七回到了规模很大,守卫森严的大将军府,折香月,瑶如,雅兰,采雪闻讯迎了出来,见了陆七后,又亲近的向阿依娜和阿古兰问候,小青已然回去了会州陪伴小蝶,陆七去北庭时,小蝶不愿了同去。

    陆七在甘州停留了十日,每日忙碌的治政训军,与杨鲲一起去关心民生,参与军训,以及巡防各处要隘,十日后,陆七离开甘州去往会州,他本想独自回去,但六位异族夫人一定要同去,说是拜见大夫人,陆七只好由她们。

    但陆七还是先行一天去了武威城,他要去看看女儿和爱侣,萧芸儿的事情,他只能先隐瞒的成为秘密,不然很容易被周国朝廷探查出萧芸儿的来历。

    一身风尘的进入了武威城,直接奔了中城家宅,自有近卫去告知官员不用来见,他到了家宅,守门的八个卫士忙军礼,之后推开了府门,陆七独自走了进去。

    河西的十月末,已然很是寒冷,院中没有人,陆七直接去入了外堂,一入外堂暖气扑面,看见是男主进来,奴婢们纷纷恭立,但有一个美人惊喜的迎了上来,却是萧芸儿的另一宫人流珠。

    “老爷来了。”流珠惊喜愉悦的迎说。

    陆七微笑点头,走前抱了流珠入怀,流珠不嫌尘土,秀首羞涩的依偎了陆七,那日陆七与萧芸儿鱼水之欢,萧芸儿虚软不支,就喊了流珠和白铃儿入侍,陆七却是问了流珠意愿之后,才与美人圆房结了姻缘。

    陆七一身尘土,不好与美人过于亲近,很快温和问道:“芸儿在吗?”

    “在的,小姐从不出门的,就是奴婢与铃儿出去,也是蒙了脸,唤了卫士相随。”流珠柔声回答。

    陆七微笑点头,拥了流珠走去了内室,一入内室,却是只看见萧芸儿一人坐在锦榻那里,正拿着布偶逗着女儿玩耍。

    听到了动静,萧芸儿扭头一看后,却是平静的起身亭立在了榻前,神态端庄,有几分拘谨。

    陆七微笑点头示意,走到屋中,萧芸儿迈步走来,与流珠一起为陆七解甲脱泡,陆七的眼睛看着锦榻,锦榻上的女儿坐着,小手抓着布偶,一双眼睛看着陆七,陆七一笑左手抬起摆动手指,女儿阿亚见了,竟然咯咯笑了,忽一倾身前爬,萧芸儿吓的忙扔下陆七,转身跑去照顾了女儿。

    流珠为陆七快速的掸了一下尘土,陆七先拥亲了流珠秀发一下,才迈步走去了锦榻,弯腰伸臂去扶抱了女儿,萧芸儿有些紧张的看着,似乎怕陆七的手重弄伤了女儿。

    阿亚被陆七扶举到了身前,却是可爱的伸手蹬腿,不过小脸扭向母亲,给了陆七侧脸,好在没有认生的哭闹,但也发出咿咿呀呀的细声。

    “老爷去洗尘吧。”萧芸儿柔声轻语,伸手抱回了女儿。

    陆七微笑看着萧芸儿,忽走前半步欺近了的,小声道:“我去浴身了。”

    萧芸儿的娇容飞现了胭晕,身一转给了陆七背影,陆七一笑转身去了。

    流珠正与奴婢准备着汤桶,见陆七过来,浅笑轻语:“老爷,铃儿去买布货,应该是回转了。”

    陆七微笑点头,忽听外堂有了动静,很快,一个美人急步走了进来,陆七眼睛温柔的望视。

    *****

    一支五百将士的队伍,护行着一辆四马轿车,那轿车制造的颇为精致,也明显比了一般车辆宽大,曹王就坐在车里,右臂拥抱着一个半裸的雪肤美人。

    曹王的右手抚摸着美人的雪滑玉腰,这是去了江南得到的收获,是一个统军的都虞侯李桥,偷偷送给他的,他带回了江北,却是不敢了带回开封府,若是让父皇知道他贪恋女色,只怕会恼了他。

    曹王的眼睛顺车窗外望,外面的初冬萧萧,车里的春色暖人,他的心却是在回想着父皇的嘱咐,父皇的语气温和,但却是满是精告。

    “熙让,你去了河西,记住不可飞扬跋扈的自恃尊贵,要亲和的面对陆天风与河西的将官,尤其你要谨记,万不可向陆天风索要女人,你此次去河西,是为了彰显皇族的威望。”

    ........................

    “父皇上次在文德殿的言辞,应该是恐吓的意义,父皇是不想我与兄长争夺太子之位,所以夸大了所谓的内患危机。”

    “大周立国多年,就算是军雄林立,但沐浴皇恩多年的将士,还是尊崇正统的居多,父皇在宫里久不出行,所以猜疑的心思深重,如今早就不是了前朝那种乱象世道,中原承平安治多年,就是赵匡胤想造反,又能够有多少人愿意应和,何况,江南的军心,还是尊崇皇族的居多,不然李桥就不会偷偷的讨好了我,李桥的心思,就是想我能够为他在父皇的面前提一句。”

    曹王默然的想着事情,他去了江南宣抚,赵匡胤在得封了郡王之后,显得非常高兴,还对他恭敬的做了礼谢,得了嘉许的将士们也是个个欢颜,之后的酒宴,盛情的让曹王很是难以招架,曹王再临江南,本来是深具戒心,但面对了盛情之后,却是觉得父皇在文德殿的教诲,有些危言耸听。

    不过此次又去河西宣旨,曹王的心思有了谨慎,他主动请行河西,一是为了向父皇展示自己的能力和胆识,二是想寻求了外势的支持,原来的他很是依赖赵匡胤的支持,但父皇的军权之问,确实让他对赵匡胤有了惮忌,他是想争位做皇帝,但绝不愿做了一个傀儡皇帝。

    去河西寻求外势支持,是曹王请行时的边缘念头,他对陆天风的势力,不是非常看重,是为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父皇突然调了五千石州军融入了开封府禁军,让曹王一下子对陆天风有了重视,所以此行,就是周皇帝没有精告,他也会了亲和。
正文 第111章 自辩
    陆七率领两千骑军,护着六位异族夫人离开了河西,午后抵达了会州,至府衙见了小蝶,六位异族夫人恭敬的拜见了大夫人,小蝶端庄受礼后,与妹妹们去了后宅。

    陆七简单的冷水浴身,换了一身袍衣,离开府衙去拜见纪王,抵达了纪王的居宅,通报后,纪王迎了出来。

    “天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纪王一见面,亲和的笑问道。

    “臣拜见纪王殿下。”陆七听了,先恭敬的行了臣礼。

    “好,我们里面说话。”纪王愉悦回应,与陆七一起回了居宅。

    入厅落座后,纪王看着陆七,微笑道:“本王想去河西看看,却是不敢有违父皇给予的职责,天风你能够回来会州,河西应该是稳定了?”

    陆七点头,道:“基本稳定了,河西人只要有吃食渡过严冬,就不会了轻易造反。”

    纪王点头,道:“本王没有办法支援了河西,河西能够稳定,实是难能。”

    “河西能够稳定,臣也是靠了河湟所得,只要熬过了冬春两季,河西就能够自足了。”陆七回答道。

    纪王点头,陆七又诚恳道:“臣应该谢殿下,对臣出兵北庭的支持。”

    “那是应该的,河西若是得而复失,会州也未必能够守住,进而河湟也会失去,天风你稳定了河西,那么河湟也就能够了稳定。”纪王说了自己的理智看法。

    陆七点头,对纪王又多了一分的高看,能够有纵观大局的眼光,才是名将或雄主的根本,纪王说的不错,河西若是大败,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后果,周国怎么得的河湟,那就得怎么吐还出去。

    “殿下,河湟那里怎么样了?”陆七问道。

    “河湟的内患不大,主要是人口流失很多,大周进取后,很少有造反的,不过吐蕃却是不断的袭扰河湟。”纪王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臣听河湟的降卒说过,吐蕃袭扰河湟是常事。”

    纪王迟疑一下,道:“天风,你能不能出动河西骑兵,去河湟突袭一下吐蕃,打击一下吐蕃的嚣张。”

    陆七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的,等再过半月,臣就率军去突袭,不过不能自大斗拔谷出兵,如今的大斗拔谷南端谷道,已然被吐蕃驻扎了伏兵。”

    纪王愉悦点头,转言道:“本王知道你成婚的事情,却是没有道贺,你莫怪的。”

    陆七笑了,道:“臣知道殿下不宜道贺的,殿下是代表了朝廷,而臣迎娶敌国之女,却是会让了朝廷非议。”

    纪王点头,道:“本王却是不解,夏国应该恨你入骨的,怎么还愿意了与你联姻?”

    陆七回答道:“原由很简单的,因为臣强行娶过房当氏的女儿做了夫人,拓跋氏担心臣会勾结房当氏,所以用联姻牵制房当氏与臣的联姻关系,而臣也是不愿继续与夏国血战,河西毕竟多是夏国降卒,若是死亡的多了,军心就会动摇的不愿了继续战斗,夏国耗不起,臣也是耗不起。”

    纪王点头,陆七又道:“另外草原民族与我们不同,他们就算是仇恨,也会为了利益而化干戈为玉帛,一个部落征服另一个部落的战争常常发生,今日战的你死我活,明日就会成了一家人的结亲喝酒。”

    纪王明白的点头,微笑道:“天色见晚,你若是没有用饭,那就与本王喝酒说说话。”

    陆七笑了,道:“殿下也能够喝酒了。”

    纪王点头,微笑道:“能够了,不过酒量有限。”

    陆七微笑点头,道:“臣留下。”

    *****

    与纪王会晤后,陆七就留在了会州,次日与纪王一起巡视了会州军政,隔一日,又一起去了兰州巡视,在兰州巡视了两日,又去了河州。

    事实上,纪王没有权力节制西宁都督府,也就是不应该进入了兰州与河湟之地巡视,不过纪王是大周亲王,他说来溜达一下,兰州与河湟的军政官员,只能恭敬的当成了巡抚。

    去往河州的途中,与陆七并骑而行的纪王,忽问道:“天风,那日你说过,与河州的长史有着渊源?”

    陆七点头,道:“是有渊源,应该说是老乡亲,臣在南方的家乡是池州石埭县,而石埭县的萧府,是唐国的一个世家。”

    “这么说,你在唐国之时,曾经借力过世家萧氏。”纪王说道。

    陆七摇头,道:“臣没有借力过萧氏,若是能够借力萧氏,臣也不会困苦了很多年,不过臣与萧氏确实有着瓜葛,臣在唐国的郡主夫人,曾经是萧府的儿媳,只是十四岁就守了寡。”

    “哦,你能够多说吗?”纪王有了兴趣的问道。

    陆七一笑,就将小馥的事情说了,又说了与小馥如何的相识,如何的结成了姻缘,以及后来的一些发展,权当旅途解闷了,其实陆七也愿意与纪王说话,纪王聪慧,也明事理,是一个很阳光的少年。

    纪王听了唏嘘不已,他却是不会有了陆七的那些情缘经历,他的姻缘,注定了会由父皇安排,会为了皇族的利益而结亲,不过他已经十五岁了,周皇帝却是一直没有给他择了勋贵的女儿定亲。

    “天风,你的那位郡主夫人,以后会去了河西吗?”纪王问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摇头道:“应该不会的,她生长于江南,不适合居住在了河西。”

    纪王点头,又问道:“天风,那你什么时候,会接了江南的亲人团聚?”

    “殿下,什么时候与亲人团聚,臣是不知道的,臣的心里,不愿亲人再沦为了人质。”陆七直白回答。

    纪王点头,道:“那你也不能,长久的与那位郡主夫人不见。”

    “臣也不想的,但臣只能是等候,等候了真正的安定。”陆七回答道。

    “可是你拥兵了河西,只怕很难有了真正的安定。”纪王温和道。

    “殿下,臣若是不拥兵河西,就无法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臣问一句,殿下可知道大周存在的危机。”陆七平和说道。

    纪王一怔,道:“你说的危机,是指燕国和晋国吗?”

    陆七摇头,道:“燕国和晋国是大周的外患,大周真正的危机是内患,内患就是,大周的功臣太多了。”

    纪王一怔,想了一下,道:“你是说,功臣造反的隐患?”

    陆七点头,道:“殿下,臣的拥兵,是明面上的功臣之患,而大周的老将功臣,对大周军力的影响巨大,那些功臣随时都能够起兵造反,若是大周的某一功臣造反了,臣若是不归附,必然会被杀害,臣既然有了机遇拥兵河西,那就不想成为别人的鱼肉。”

    纪王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天风,难道你不会造反吗?”

    陆七平和道:“殿下,臣若是能够造反,皇帝陛下会容了臣拥兵河西吗?就凭了河西之地,顶多是半个夏国而已,论实力根本威胁不了大周。”

    “可是我觉得,你是善战的名将,你若造反,很少有人能够与你对抗。”纪王正容道。

    陆七笑了,道:“殿下,若论善战,无人能出诸葛亮,可是诸葛亮为什么无法攻灭了曹ā,原因很简单,实力不如曹ā,如果殿下仔细想想臣发生过的战事,就会知道谋略是需要条件的,实力相当时,善谋者易胜,若是实力差的太多,而弱者又无地利可用,那对善战的名将而言,只能是走为上策。”

    纪王听了想了一下,点点头,陆七又道:“殿下还要明白一件事,就是大周的功臣,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臣曾经用过的诱陷策略,对付党项人还行,若是对付周国的老将,是很难见功的。”
正文 第112章 ‘实言’
    纪王听了点头,但又摇头道:“天风你是自谦了,当年十万周军都没有攻破河西,领军的都是号称善战的将帅。”

    “殿下,臣攻破河西,用的是奇袭,是出其不意的战略,当年的十万大军,却是奉旨征伐,那是摆明了的战事,只能正面对敌,不过臣认为,当年之败,确实有将帅的失误,就算是奉旨征伐,也不应该急切的想要见功,当年应该占据了会州之后,就与夏国对耗一段时日。”陆七回答道。

    纪王听了点头,顿了一会儿,忽又问道:“天风,我很好奇,你江南的亲人能够藏在那里。”

    “殿下,想要藏匿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冒名为了迁民,就能够在新的所在立足,臣在拥兵歙州之后,就秘密在一处所在置了一个家宅,一个普通的大户,在任何地方都是不显眼的。”陆七回答道。

    纪王点头,道:“你来了大周,应该是不看好晋国。”

    陆七点头,但又道:“殿下,臣说句实言,来了大周,臣也不看好了大周。”

    “你认为晋国比大周强大?”纪王挑眉道。

    “臣没有认为晋国比大周强大,而是觉得,大周与晋国一样,都存在了崩国的内患,大周是军雄功臣林立,而晋国也是军雄林立,晋国的军队,是由很多不同出身的归降将士组成的,一旦出现军雄造反,就可能连锁的引发了崩国战乱,而大周也是一样,一旦某个手握重兵的功臣造反,大周就会失去了平衡统治。”陆七回答道。

    “你说的大周某个功臣,指的是那一个?”纪王问道。

    “殿下提的问题,臣无法回答,殿下只能问了皇帝陛下。”陆七平和道。

    “我问父皇,父皇可能是回答不了,或许还会斥责了我。”纪王回答道。

    “臣是回答不得,不过殿下应该知道,陛下调石州五千军去了开封府,臣猜想,那应该是成为了开封府的禁军,陛下调了新军入驻开封府,可能有防患于未然的意义。”陆七回应道。

    纪王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问道:“天风,如果有功臣谋逆造反,你会出兵勤王吗?”

    “殿下不要有那种想法,自古勤王之师,多会造成挟天子的后果,大周若想去除内患,只能是内患自除。”陆七回答道。

    纪王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殿下,臣拥兵河西,事实上有了牵制朝中功臣的作用,而出兵勤王,却是会让臣陷入进退不得的境地,勤王失败是必亡,成功了也会面对很多的后患。”

    “什么后患?”纪王问道。

    “一是属下将士难以善后的祸患,勤王的功勋是很大的,而身为勤王的统帅,若是不能为属下争得功勋的回报,那必然是众叛亲离的崩军后果。二是若为属下争功,却是会让朝廷生了抵触,进而猜忌的为功勋扯皮。三是自古以来,皇帝容不下勤王的将帅,皇帝会担心勤王将帅势大谋逆,而勤王的将帅又害怕交出兵权之后,皇帝依旧不肯放过的加害,而且殿下应该知道,身为统帅,会有了一种为用命将士善后的责任,石忠飞为什么犯忌的给臣找了麻烦,就是因为他与将士们一起血战过,让他的心里,多了为将士善后的责任。”陆七回答道。

    纪王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轻语道:“你是怕皇帝不能容你。”

    “臣与殿下是亲近,但臣不敢说日后一定会信任了殿下,臣若是出兵勤王,后果会有了很多的不由自主,因为牵扯的责任,已非一人之事。”陆七诚恳说道。

    纪王点头,道:“你的话,我听着虽然不舒服,但我知道你是在说实话。”

    “臣与殿下也是投缘,所以说了实话。”陆七温和回应。

    纪王点头,却又说道:“天风,我真的是希望,能够与你长久是朋友。”

    “臣也是那么希望的,不过臣劝殿下一句,日后若是殿下的兄长做了皇帝,那殿下最好是不要与臣做了朋友。”陆七温和回应道。

    纪王一怔,道:“天风,我四哥是位仁厚之人。”

    “以前的李国主,也是仁厚文人,但为什么一再的杀戮武臣,原因很简单,李国主一直是恐惧武臣造反,日后殿下若是与臣保持着亲近,那会让太子殿下心生了恐惧,恐惧会让太子殿下失去了仁厚。”陆七直白的举例驳说。

    纪王听了怔然,良久才道:“身在帝王家,真的就不能兄弟和睦吗?”

    “殿下不必忧虑,臣也只是说说,很多事情并非一定祸患。”陆七温言开解道。

    纪王点头,忽挺胸远望,微笑道:“我能够饱览了西部的山河,这一遭已然不虚,天风,我们走。”

    纪王说完,抖缰驭马奔去,陆七也驭马随去,后面的骑兵自然跟随,却是马蹄声如雷,跑出了奔腾气势。

    *****

    河州,自古就是文明的发源地之一,但也是战乱多发之地,汉唐时期曾经有过一段的安宁岁月,也曾经是南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河州的府治是临夏县,县城濒临大夏河而建,大夏河是黄河的支流之一,大夏河的存在,使得河州农牧皆宜,河湟之地曾经沦陷吐蕃百年,成为吐蕃最为重要的粮仓之地。

    经过夏国统治和战乱后的河州,原本二十多万的人口,锐减的不足三万人,也成了地广人稀的州域,陆七一行抵达临夏县城时,看到的是守卫森严的景象,城门进出的平民很少。

    两千骑兵的到来,让临夏城守军很是紧张,经过交涉后,守军不敢怠慢的急向上报,临夏城驻扎了五千守军,都是会州调驻的禁军,很多守军都认识纪王和陆天风,所以神情明显的流露着惊喜,恭敬的请纪王和陆天风进了城门。

    临夏城的规模不小,城墙高达十五米,为青石砌成,只是城门上的门楼简陋,使得这座易守难攻的城池,缺少了一种大气和美观,这座临夏城,是吐蕃建造的,而湟州的青唐城,却是唐朝时期建造的。

    临夏城里的建筑也是简陋,而且很不规范,高高低低的参差不齐,显得很是杂乱,事实上无论是吐蕃,还是党项,占据了河湟之地后,都是以青唐城为统治中心,湟州的人口也多过了河州很多。

    纪王和陆大将军的突然来临,很快惊动了所有官员来迎,有五千军的都虞侯,录事和参军,各营指挥使,还有河州新任的刺史和长史,都尉,以及十几个曹官和胥吏。

    将官们也算是纪王和陆天风的老部下,曾经在清水河一带浴血奋战过,而且纪王和陆大将军很关心将士们,给予了不少的好处和待遇,所以一见了老上司,都很惊喜欣慰,当然欣慰了,自从来了河湟,日子可是比在会州苦多了。

    在河湟危险不说,而且什么都缺,有钱也没处花费,临夏城里的平民人口,就三千多,比驻军还少,临夏城流失的居民,一半是跑去了别处,一半是被强迁去了湟州,自湟州大通河,又被陆七劫去了河西,陆七当然不会允许河西人口回流了河湟。

    将官们是先到的,恭敬的向了纪王和陆天风军礼,都虞侯口称拜见纪王殿下,拜见大将军,这么的拜见可是违了规矩,因为纪王与陆天风不是一个级别,而且纪王是亲王,有‘君’的身份。

    纪王听了微笑点头,出言免礼,陆七却是神情平和,不过他的眼睛,却是温和的看了那个都虞侯,褚广平,龄三十七,父禁军指挥使,在北方作战时阵亡。
正文 第113章 ‘借粮’
    将官们拜见了之后,地方官也赶了过来,河州刺史是一位四十岁的人物,圆脸,细眉细眼,山羊胡子,身体显得很壮硕,其微急步的率众到了纪王面前。

    “臣河州刺史赵工,恭迎纪王殿下。”河州刺史非常恭敬的大礼拜见,后面的官员也纷纷起礼随拜。

    “赵大人免礼,各位免礼。”纪王微笑回应。

    刺史为首的众官员直腰,陆七的眼睛却是看着河州刺史的后面,一文一武的官员,那个文官也在偷眼看陆七,文官年有四十,生的五官端正,肤色润白,气质明显文雅。

    四目相对,文官随即低眉,陆七却是扭头开口道:“殿下,臣想与河州长史说话。”

    纪王听了点头,陆七走前一步,向那个文官起礼道:“请问是萧大人吗?”

    文官看了陆七,陆七的直接让他很是意外,他微怔后,起礼恭敬道:“下官是萧知礼,拜见大将军。”

    陆七却是回礼道:“萧叔叔客气了,天风应属晚辈。”

    萧知礼听了,眼睛怔视了陆七,迟疑一下欲言又止,陆七一笑,抬手摆了一下,立刻有近卫送来一件狐皮内袍,陆七接了,走前送到了萧知礼面前。

    “天风知道萧叔叔在了河州,就备了件礼物。”陆七手托狐皮袍,微笑说道。

    萧知礼低头看了狐皮袍,忽伸手接了,声音低沉道:“谢谢。”

    陆七微笑点头,身一转走回了纪王身后左侧,周围的人看了,自然是对河州长史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尤其是河州刺史和都尉,都是暗暗吃惊,他们是周国北方官员迁任的,对南方来的萧知礼根本是视同无物,好在萧知礼木头似的自个闲着,所以也没有人难为。

    接下来,刺史请纪王和陆七去往府衙,驻军的高级将官也在纪王的招呼下随行,一起去了河州府衙。

    等到了府衙一看,还别说,河州府衙建造的还算大气,占地也很广,这座府衙事实上是夏国建造的,很多地方都是党项贵族的府宅风格。

    进入了宽敞的大堂,纪王做去了案后大位,陆七坐在案前左首位,往下是驻军将官依次坐了,对面则是刺史为首的地方官。

    “诸位,本王来河州,并非奉了朝廷命令巡抚,而是自己想来河湟看看,另外也想了解一下吐蕃的军情。”纪王平和说了来的目的。

    “殿下,臣有话想说。”河州刺史起礼道。

    “赵大人请说。”纪王温和道。

    “殿下,河州的境况不好,仓储空虚,民穷无粮,而朝廷却是没有运来了救济,如今不只是城民无米果腹,就是军中也是要断了粮,臣担心,河州上下难以熬过了严冬。”河州刺史却是哭穷道。

    纪王听了点头,眼睛看向了陆七下首的都虞侯,都虞侯忙起礼道:“回禀殿下,军中自会州带来的存粮也是不多了,臣不敢用于救济了河州之民。”

    纪王听了点点头,扭头看向了河州刺史,问道:“你向朝廷请求过救济吗?”

    “臣到任十日就上书请求了,只是至今也没有回应。”河州刺史有些怨艾道。

    纪王点点头,其实他在兰州金城的时候,已然知道了河湟的情形,河湟之所以仓储空虚,自然是都被军力给夺走了,陆天风劫走了很多,石忠飞也劫走了一部分,潘美的军力离开时,也是扫荡似的劫掠了一通。

    “天风,你看该如何?”纪王问了陆七。

    “殿下,臣认为,军粮肯定是不能断的,不过西宁都督府并不归属殿下节制,殿下只能是借粮给西宁都督府,日后由朝廷补还。”陆七回答道。

    纪王听了点头,不想河州刺史急道:“殿下,河州之民的粮食,也是不能断了的。”

    纪王听了看向河州刺史,神情无奈的点点头,不想陆七却又道:“河州之民的粮食,不宜由殿下救济,臣认为可以用田换粮。”

    “用田换粮?”河州刺史看了陆七,愕然道。

    “对,可以用大夏河一带的田地,出官契换成救济粮,田地的价钱,是会州田地的四成。”陆七回答道。

    纪王想了一下,道:“天风,那么做,还不如借粮了。”

    “殿下,借给军队的粮食,是能够向朝廷讨还的,若是将粮食借给了民用,那只能是有借无还的施舍,所以用田地换粮,也算是对会州财力的变相置换。”陆七回答道。

    纪王想了一下,点头道:“那就田地换粮吧。”

    河州刺史忙起礼道:“臣谢殿下恩泽河州。”

    纪王点头,陆七却又扭头对都虞侯道:“褚虞侯,明年开春,麻烦你在河州屯田,田地收成去除了合理税赋之后,三成归属会州,七成变现为周钱,做为驻军犒赏。”

    都虞侯一怔,随即明白的军礼道:“属下遵令。”

    陆七又看向了纪王,微笑道:“殿下,会州的仓储若是接济了西宁都督府和陇西都督府,只怕会吃紧,这河州用田换粮之举,臣让河西担下吧。”

    纪王一怔,道:“你说陇西都督府?”

    陆七点头,道:“朝廷对陇西和西宁的军力给养,是就食本地,但今年很难就食本地,殿下若是借给了西宁都督府粮食,那陇西都督府就会有了不满,殿下应该尽量的公平给予。”

    纪王皱了眉,他做主借给西宁都督府粮食,已然是违规之举,若是再借给陇西都督府粮食,那就更有了笼络西部军势的嫌疑,他年纪虽然只有十五,却是明白不该有了笼络军势的逾越行为。

    另外给予陇西都督府粮食,纪王的心里是抵触的,他在会州坐镇了很久,当然使人搜集过西部的各种信息,其中有关王彦升的信息,很多是恶事,所以他对王彦升的印象有了很深的成见。

    默思了一会儿,纪王才点头道:“好吧,本王就公平行事。”

    陆七点头,眼睛看向了河州刺史,微笑道:“赵大人,田地的买卖,我会让人与大人立契的。”

    “大将军放心,本官会秉公办理的。”河州刺史爽快回应。

    陆七点头,扭头看向了纪王,纪王微笑道:“各位还有事情吗?”

    “殿下,能不能够运来一些商货,将士们的军饷,在河州却是很难花费了。”都虞侯忙回应道。

    “可以,本王回去后,会送来将士们愿买之物。”纪王回答道。

    都虞侯起礼道:“臣谢殿下。”

    “还有事吗?”纪王微笑问道。

    “殿下,能不能送了女人过来。”一个指挥使忽又接道。

    纪王听了一怔,却是无法了回答,不由看向了陆七,陆七扭头看了将官们,平和道:“女人可以过来,但你们不能强迫行事。”

    “大将军放心,将士们能够遵守了在会州时的规矩,女人不愿,绝不敢强,也必须付钱。”都虞侯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继而道:“殿下一路劳累,先洗尘休息一下,黄昏我们再聚。”

    大堂里的人听了,纷纷起身面对了纪王,或官礼,或军礼,纪王微笑道:“各位先去,今日的酒肉,本王请了。”

    “谢殿下。”众人齐应后,大半退离,只有州衙三主官没有离开。

    纪王走到了案前,陆七微笑道:“臣知道殿下不愿给予了陇西都督府粮食。”

    纪王点头,道:“我听说,王彦升是个贪婪之辈,粮食若是给了,必然被他贪墨。”

    “殿下若是不能公平的给予了粮食,那就会让陇西都督府的军力生怨,后果会对大周不利。”陆七平和道。

    纪王明白的点头,道:“只是,若给予了陇西军粮,会州的仓储可能是支撑不了。”

    “殿下可以向其它州仓调取一些,若是紧缺,那就都紧缺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防御吐蕃。”陆七说道。

    纪王点头,陆七又平和道:“其实,借粮给两个都督府,八成也是有借无还,但殿下必须要支持了边疆的防御。”

    纪王苦笑了,道:“我知道,会是有借无还。”
正文 第114章 听宣
    陆七一笑,看了萧知礼,平和道:“萧叔叔在江南,虽然与我没有见过,但却是在庙堂为我说过好话。”

    “大将军言过了,下官为大将军说话,也是应了郡主的求肯,才为大将军驳了他人的指罪。”萧知礼恭敬回应,演戏他会。

    陆七点头,道:“叔叔长于南方,若是受不得河湟的苦寒,我可以求纪王殿下,让叔叔去江淮一带做了县丞或主簿。”

    萧知礼一怔,垂目想了一下,抬眼道:“多谢大将军关心,下官既然来了河湟,也算是人生难得的一次磨砺,能够见识了西部的风光,黄河古道,老时也有所回忆。”

    陆七点头,道:“叔叔若是有了什么想法,日后可以使人寻我,我能够做到的,不会推辞。”

    “谢大将军关心。”萧知礼恭敬一礼,陆七也起礼相还。

    陆七扭头,微笑道:“殿下,我们去休息吧。”

    纪王点头,河州刺史忙恭敬的引路,萧知礼和河州都尉望送后,河州都尉立刻转身,笑脸的与萧知礼套起了近乎。

    *****

    过夜,又在河州盘桓半日,走走看看了大夏河与田地,过午离开去往了湟州,由于驻扎河州的都虞侯使了人知会,湟州的西宁都督和湟州刺史,亲自离开了青唐城十里迎候。

    迎见后,自然是愉悦的在一起叙话,陆七和纪王在湟州盘桓了三日,大略巡视了一下州域,也巡见了在边境守望的将士们,却是极大的激励了军心,让将士们非常的感动。

    陆七与纪王回到了会州之后,立刻着手了支援事务,纪王自然会给他的父皇写信,而且他是常常给开封府书信的,每月四五封之多,而周皇帝从未回过信,只是送过一些生活用品,如茶叶,衣袍。

    就在陆七忙碌了五日后,由五百禁军护送的曹王车驾,忽然的抵达了会宁县城,陆七很快得报,听了却是意外,猜度是不是周皇帝,让曹王来替换了纪王坐镇。

    曹王入了会宁县城,直接被引去了纪王的居宅,兄弟见面后,纪王很是愉悦,但曹王听说陆天风就在会州,却是为之意外,纪王忙使人去请陆天风。

    陆七应请而至,一看见了曹王,立刻恭敬的礼拜道:“臣兵部侍郎陆天风,拜见曹王殿下。”

    “陆大将军免礼。”曹王亲和的回应道。

    陆七直腰,不想曹王又正容道:“圣旨下,陆天风听宣。”

    陆七忙撩袍跪地,恭敬道:“臣陆天风听宣,吾皇万岁。”

    曹王轻轻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旨意下,石国驸马陆天风屡建功勋,为大周开疆拓土,今彰功赐封为西晋郡公,官升检校礼部尚书,河西与北庭宣抚使,加恩卫尉寺卿,钦此。”

    “臣叩旨谢恩,吾皇万岁。”陆七恭敬回应,伏叩后直腰举手,接过了曹王手中的圣旨。

    “陆尚书请起,本王恭贺你了。”曹王伸手亲和的扶起陆七,微笑说道。

    “臣谢曹王殿下辛劳。”陆七恭敬回应。

    曹王微笑点头,道:“陆大人这么年轻,就能够成为了尚书,可谓是古来第一人了。”

    陆七做恭敬状,之后温和问道:“殿下,臣是武将,为何能够成为了礼部尚书?”

    “哦,你应该是不知道,本朝的尚书官位,那就是相当于了宰执的地位,可以入政事堂议政,也能够入枢密院为军判事,简单说,就是能够参与了庙堂大事的决策,而六部事务,主官就是六部侍郎,主执行之权,虽然能够参与奏事,但不能参与了政事堂议政,政事堂议定的事情,大事需要上呈皇帝陛下,御批后转去六部执行,普通的事务,直接就送去了六部执行。”曹王耐心的为陆七做了解释。

    陆七点头,道:“这么说,臣职任的礼部尚书,与礼部的职权没有关系。”

    “不能说没有关系,如果上交政事堂的事务有关礼部,那礼部尚书就最有发言权,礼部也是有诸多军礼和外交事务的,你是河西与北庭的宣抚使,身有了教化番族的职责,所以成为礼部尚书是合理的。”曹王又解释道。

    陆七点头,道:“臣明白了,谢曹王殿下。”

    曹王微笑点头,道:“本王来了西部,就是想见识一下西部的风光,陆尚书可不可以,让本王去河西走一走。”

    “殿下言重了,河西也是大周的疆域,殿下想去,当然是可以的。”陆七正容回应。

    “好好,明日本王就去河西。”曹王愉悦笑说。

    “好,明日臣来与殿下去河西。”陆七亦微笑回应。

    曹王点头,陆七扭头看向纪王,语气略恭道:“纪王殿下,不如明日也去河西看看吧。”

    纪王摇头,道:“事情还没有完成,以后再去吧。”

    “哦,对了,陆尚书,陛下吩咐过,让你和纪王在年前回到开封府,聚在一起过年。”曹王忽说道。

    陆七微怔,随即点头道:“年前,臣是应该回去开封府述职,曹王殿下要留在西部吗?”

    曹王听了摇头,道:“本王也得回去。”

    “既然曹王殿下也回去,那臣就与两位殿下一起回去。”陆七说道。

    “好,那本王就多留几日。”曹王微笑说道。

    陆七起礼,恭敬道:“曹王殿下一路辛劳,臣就不扰殿下休息,告辞。”

    纪王送陆七离开居宅,在门外,陆七伸手扯了纪王走开几步,问道:“殿下,臣怎么觉得,曹王殿下对臣似乎过于亲和了。”

    纪王听了皱眉,迟疑一下才轻语道:“五哥应该是想交好你。”

    陆七听了摇头,道:“曹王的交好,臣可不敢受,臣不愿参与了宫廷争斗。”

    纪王点头,道:“你是应该置身于外,不过你也别得罪了五哥。”

    陆七点头,道:“臣尊敬曹王殿下,是应该的。”

    纪王微笑点头,陆七起礼道:“臣告辞。”

    一直看着陆七一行走远,纪王才神情现了烦恼的摇摇头,曹王有心太子之位,在朝廷不是什么秘密,朝臣之间都存在着争议,纪王当然是知道的,纪王本心却是没有参与逐鹿的野望,不过在他心里,却是倾向已然是太子的四哥,而五哥一反常态的亲近陆天风,让他的心里,潜意识的有着反感,觉得争储之事,应该去争取父皇认可,不应该笼络军臣的搅乱了大周统治。

    陆七拿着圣旨回转府衙的家宅,他知道,冒危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虽然他之前已然有所决定,但事到临头,心里忍不住有着纠结和畏缩,以前他自开封府去了石州,应该算是放虎归山,如今若是回去开封府,不亚于是虎入樊笼。

    值得再冒危吗?以如今的南北所获疆域和军力,他应该能够正大的逐鹿中原,用数万的西凉骑兵,出其不意的进攻周国,兵锋东去直袭向京兆府(长安),自京兆府再奔袭汉水之北,与汉水之南的荆州晋军一起呼应,战败镇守樊城的赵匡义势力,之后大军北望,与周国展开逐鹿中原的血战。

    一将成名万骨枯,一帝霸业呢?

    陆七苦笑了,他知道若是明面与周国逐鹿中原,第一个后果,可能会帮助周皇帝解了内患,如今的周国之内,是群虎窥伏,一旦遭遇了外来老虎的威胁,周国功臣势力就会成为铁板一块。

    终究是不想成为了安禄山第二,这安治多年的中原一旦被打碎了,也许后果又是几十年的战乱,吐蕃,党项,燕国,辽国,都会有了机会进窥中原。

    他,不宜成了中原乱战的源头。
正文 第115章 捧一下
    次日上午,陆七陪伴曹王去往河西,让陆七无语的是,他对曹王原本的印象,是一位能够吃些辛苦的军武人物,但是,曹王竟然是乘车出行,而十五岁的纪王,与陆七出巡之时,都是自己骑马,陆七对曹王的印象,一下子变成了绣花枕头。

    不过曹王乘车,倒是让陆七有了耳根清净,而且他也知道了,曹王车里有一个美丽的女人,来西部宣旨带个女人,还藏在车里不出,说明了与曹王没有名分,曹王明显是个贪图享乐的人物。

    陆七根据曹王外露的品性,他吩咐人先去了武威城,打扫一下中城的王宫,这位绣花枕头的花花皇子,陆七打算高捧一下。

    午后抵达了武威城,直接就去了中城的王宫,在王宫前停下后,曹王才下了车,随行的两个太监忙奉上了狐皮袍,武威城这里比会州冷多了,主要是刮着北风,城中明显有风沙痕迹。

    穿了狐皮袍,曹王看着小城一般的建筑,眼前的小城明显比外城墙美观了太多,都是青砖砌就,城门是铜钉宫门,城门上建有飞檐雄伟的牌楼,这应该是一座宫城。

    “殿下,这里是前凉时期建造的王宫,后来被吐蕃贵族和夏国皇帝做为了行宫,武威城原本是夏国陪都,所以这座王宫得以修缮保留的很好,殿下既然来了河西,也只有这里适合殿下落足。”陆七微笑的介绍道。

    曹王听了微微动容,他没有想到陆天风会让他进居了王宫,王宫是一种权力地位的象征,而这座王宫曾经是凉国王宫和夏国皇帝的行宫,所以本身的意义就上升到了帝王级别。

    “陆尚书,这里应该很好,你没有入居吗?”曹王很随意的问道。

    “殿下,这是王宫,臣身为大周之臣,当然不能入居,而且也没有进去看过。”陆七平和回答道。

    “陆尚书,你既然自认是大周之臣,那为何又拥兵河西自治,陆尚书身为大周之臣,应该让朝廷接管了河西和北庭。”曹王语气平和说道,却是含了质问之意。

    陆七听了暗骂曹王是个蠢蛋,纪王虽然明知他拥兵河西的事实,却从未直白的质问过,而是用友人口气探讨的询问陆七,如今曹王身在武威城,竟然居高临下的审问一般。

    “殿下,河西与北庭是番地,臣能够进取得之,实属侥幸,臣若是将河西交给了朝廷接管,那后果会让河西得而复失,朝廷的官员来了河西,一是对河西陌生,不能通悉番族习俗怀柔治理,二是番族是被臣战败的,在心理上只愿接受臣的治理,若是换了陌生的周国汉官入主河西,番族必反,所以皇帝陛下,才准置了河西都护府。”陆七平和回答道。

    曹王轻哦点头,陆七又道:“另外朝廷也没有余力接管了河西,朝廷若想镇压了河西番族,以及抵御了吐蕃,夏国,辽国,西域回鹘的进袭,朝廷最少要调来十万将士镇守河西与北庭,所以朝廷只能采取以番制番的都护府自治。”

    曹王点头,但又道:“可是你这么的自治,终究是不臣之举。”

    “殿下,臣的自治是一种过渡,等番族对大周的统治有了归心,或者大周一统了南北天下,那时候大周国天威鼎盛,河西自然就可以归属了朝廷接管。”陆七平和回答道。

    曹王一怔,想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大周进夺了南方之时,你就会交出了河西的治权。”

    “殿下说的无错,大周若是一统了南北,河西的自治就不可能存在了。”陆七平和回答。

    曹王点头,陆七又温和道:“殿下一路辛劳,这外面又寒,请入内休息吧。”

    “陆尚书一起吧,本王与你入内说说话。”曹王亲和道。

    “臣就不入了,这座王宫一直空置,臣去吩咐人送了用物过来,等殿下休息好了,臣明日来见,与殿下在河西走一走。”陆七回拒道。

    曹王一怔,道:“明日你与本王一起走走?”

    “是的,河西如今是苦寒,不宜了出行,但殿下来了河西,若是不走走看看,日后回去见了陛下,未免会词穷尴尬,殿下怎么也得去甘州的张掖和居延海走走。”陆七微笑说道。

    曹王明白点头,陆七又正容道:“殿下,臣说句良言,殿下入居后,万不可让里面的奴婢接近了,河西很多人对臣是仇恨的,尤其是女人,臣不想殿下受惊。”

    曹王一怔,随即明白了,点头道:“你放心,本王会小心的。”

    陆七点头,迟疑一下,扭头转身看了随护曹王的禁军指挥使,唤道:“请过来。”

    那个指挥使就在五米外,见陆七喊唤,不敢怠慢的走过来,起礼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我本不该吩咐你,不过殿下的安危过于重大,我请你在王宫里严密护卫殿下,不许了大意误事,殿下若是找人问话,一定要绑缚了进见,护卫的弟兄们要遵守军纪的严护,若是一直平安的离开了河西,我自会犒劳了弟兄们。”陆七平和说道。

    “大将军放心,吾等会严护殿下的。”指挥使表态道。

    陆七点头,转而向曹王起礼道:“请殿下入内休息吧。”

    曹王点头,转身走向了王宫城门,那个指挥使忙带了十几个禁军随护,接着是那辆轿车也驶入了王宫,后面的禁军随后跟着。

    陆七看曹王进入的见不到了,才转身去了武威城的府衙,吩咐官员给王宫送去最好的食物,另外择了一百北庭带回的女人,也送去王宫犒劳五百护军,却是没有给曹王送了番女。

    陆七让杨鲲率军进取了北庭,杨鲲在北庭杀死的回鹘男人近两万,彻底消灭了回鹘部落的王族统治,杨鲲在北庭缴获了大量的财物,也俘虏了两万多的敌军女人,战争让男人的数量少了女人太多,陆七回河西时,就押了一万回鹘女人回了河西,本意是配给河西将士做妻妾,目的一是拢心,二是繁衍河西人口。

    不过北庭的回鹘女人押到河西之后,陆七并没有强行的赏给了将士们,而是采取自愿买卖,将士们自己出钱买女人,而被买的女人若是不中意出钱的将士,可以拒绝,事实上就是采取了辛琴儿的绣女军做法,只不过没有什么待遇陪嫁。

    如今曹王来了河西,陆七出于攻心策略,也就利用了俘虏女人去犒劳,在河西,女人更象了财物,而且不忌讳换了男人依附,草原民族的战争,女人只归附胜利者。

    不过,陆七对河湟军人的女人需求,却是没有利用了北庭俘虏的女人,而是采取招募的办法,用给予利益和保护承诺,促使河西,会州,以及其它州域的娼女,愿意去了河湟挣钱。

    陆七如今是大国晋王,他必须考虑了可能被人诟病的后果,他当年在兴化军养成的恶习匪性,已然随着地位的不同而消失了,如今的他,不可能还是那个能够奸淫掳掠的兵匪,他能够纵容了部下那么做,自己却是越来越自持了皇者风范。

    夜幕降临,武威城王宫里,一座温暖的宫室里,四壁的纱灯放出柔光,映辉了宫室,宫室里的一张宽大锦榻上,正在上演着春宫好戏。

    一个体态美好,肤如雪玉的女人匍跪在锦榻上,女人双手被反剪绑缚,匍跪的姿势使得丰臀高翘,曹王此时裸着有些白皙的身体,正在女人丰臀的后面快活的挺杀,他嗷嗷的亢奋怪叫,随着啪啪啪的撞击声,那个反剪双手的女人,亦是发出似哭似吟的细声,闻之**。

    而锦榻之上,还有一个黑发玉体美人在旁坐观,一双美目幽怨的看着曹王,散放着我见犹怜的娇柔魅力。

    而在宫室的门处,那个指挥使与十几个将士,一个个神情辛苦的忍受着身心折磨,陆大将军送来了一百番女犒劳,虽然没说给予曹王,护军指挥使那敢了自管快活,知趣的挑了一个最好的,反剪绑缚的送入了宫室,让了曹王受用。
正文 第116章 笼络
    次日过午,陆七才与折惟忠和朝廷职任的推官,一起去拜见了曹王,见面后,陆七为曹王介绍折惟忠,曹王的心情明显大好,竟然主动扶起拜见的折惟忠,微笑的说了几句叙旧言语,却是见过折惟忠。

    不过折惟忠却是告诉过陆七,曹王这个人眼高于顶,他在开封府进宫见皇帝时,曹王看他的神情明显冷淡,倒是太子表现的很亲和,微笑的点过头,折惟忠对曹王的评价四个字,势利小人。

    叙过了礼数,曹王应请出行,还是坐了轿车,不过车里没有了女人。

    出了王宫,曹王的眼睛由车窗外望,发现城中的街路很冷清,只能偶尔见了一些身穿羊皮的男人走过,与他来时看到的景象一样,这种现象说明,凉州的人口不多,当然,也可能是寒天,都不愿了出门。

    出了武威城,外面的景象是薄雪覆盖的大地,林木极其稀少,陆七骑马伴在轿车左侧,时而为曹王解说凉州的地理和习俗,曹王在车里默然听着,他对冬日的出巡很无兴趣,不如在了温暖王宫里,抱了美人快活。

    不过曹王也明白了解河西的重要性,所以对陆七的主动请巡并不抵触,也有些享受陆天风对他的巴结,心里进而想着,父皇用牵制之法治国,若是轮到了自己,确实不能只依赖了赵匡胤,可以用了陆天风制衡了赵匡胤。

    另外回了开封府,等年后就去张永德军中笼络一番,曹王原本对张永德非常的恼恨,怨恨张永德支持立储四哥做太子,他一直觉得,父皇重武轻文,而自己的军武能力远胜过四哥,若是没有张永德的极力支持,父皇应该会立了自己为太子。

    不过张永德是个老顽固,又是长辈姑父,曹王没有信心拉拢的获得支持,但他觉得,张永德的属下将官是能够拉拢的,毕竟他是亲王,只要给予了利益诱惑,自然能够笼络了军心投附。

    车沿石羊河走了很久,曹王忽然喊停下了车,陆七自然也下了马,与曹王一起走到了石羊河畔,其他人知趣的没有跟随。

    “陆尚书,这河西还真是地广人稀。”曹王说道。

    “河西毕竟是苦寒之地,比不得中原宜居,殿下在了河西,应该是不习惯的。”陆七微笑说道。

    曹王点头,不想陆七又道:“中原比河西宜居,而江宁却是比中原宜居,不过江宁的夏天,应该不如了开封府宜居。”

    曹王一怔,随即点头,道:“江宁那里,是个好所在。”

    “殿下,不知江南的战事怎样了?是不是有所了突破?”陆七问道,他确实不知江南战局的境况。

    “没有什么突破,进军江南的军力,一直占据着润州,听赵大帅言,进军江南的军力有所不足,不宜冒进,应该采取步步为营的战略。”曹王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臣知道晋国的军力是很多的,想不到竟然一直的与大周军力对峙不攻。”

    “赵大帅说过,晋国不攻是很高明的做法,如果晋国主动进攻,他就能够挫了晋军的锐气,进而反扑夺土,另外晋国的对峙不攻,可能存在了军力不稳的隐患,所以不敢了主动进攻,赵大帅的意思,是先归治了润州做为战略立足,赵大帅打算在润州募军十万,陛下也支持了募军所请。”曹王回答道。

    陆七听了心头有忧,赵匡胤的步步为营战略,确实是应对晋国的最好办法,先将润州经营成为进攻南方的桥头堡,也利用了润州的人力资源补充军力,形成变相的以战养战。

    润州若是经营好了,养军几十万是能够的,以前的润州之所以穷苦,那是唐国的腐朽统治造成的,润州所出,大半都用于供养了江宁勋贵和文人阶层,李国主就是最奢华的文人。

    “陆尚书,赵大帅对你在江宁的家宅,是很照顾的,为你的府宅制了‘石国公主府’新匾,还使人保护了你的家业,看的出,赵大帅对你是很在意的。”曹王又浅笑说道,言语有了深意。

    陆七听了一皱眉,他听出曹王的话义,意思是赵匡胤都对他另眼相看的有了重视,但陆七却是能够明白赵匡胤的用意,那分明就是利用了他在江宁的名望,促使江宁人心归属了周国统治。

    “赵大帅的照顾,臣感激。”陆七点头感慨的回应。

    曹王听了脸皮微颤了一下,心里却是对赵匡胤愈发的有了惮忌,觉得赵匡胤果然是擅于笼络人心,这陆天风如今在河西手握重兵,尤其是拥有数万骑军,若是与赵匡胤有了勾结,那绝对是大周的祸患。

    “陆尚书如今,却是不逊了赵大帅的,尤其在西部屡屡的开疆拓土,功勋却是在了赵大帅之上。”曹王微笑夸赞道。

    “殿下不可这么说的,赵大帅是为大周效力了多年的柱石军臣,岂是臣能够比肩的,而且臣是进取了河西和北庭,可是臣却是知道,河西与北庭地广人稀,人口全加起来,也不及润州两成,润州是人文物华之地,臣就是继续进夺了安西四镇之地,也是比不得赵大帅的功勋。”陆七正容反驳道。

    曹王听了点头,觉得陆天风说的是有道理,获得的地域无论多么广阔,没有人口就是荒凉苦地,而润州那里确实是人口众多,富庶远胜河西,所以用获得战利的标准去衡量功勋,赵匡胤的进取功勋,是胜过陆天风。

    “话可以那么说,不过本王认为,陆尚书的功勋,也应该当得郡王之封的。”曹王微笑的说了透话。

    陆七一怔,摇头道:“殿下不宜乱言的,若是传出去,殿下与臣都会有了祸患。”

    “本王只是与陆尚书说话,旁人如何能知。”曹王淡笑说道。

    陆七神情迟疑一下,道:“殿下这般说,莫非有什么意义见教于臣。”

    曹王看了陆七,平和道:“这河西之地,若是你能够封为了西凉郡王,那就会成为河西名正言顺的主宰,本王希望你,能够有所支持。”

    陆七听了摇头,道:“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不过臣不想参与了大周皇储的争斗,臣之前,就那么的对纪王殿下表明过,所以请殿下不要希望了臣的支持,臣只会认可皇帝的圣旨。”

    曹王听的眉头一挑,道:“你向纪王表明过,难道纪王向你求过支持?”

    “殿下不要误会,纪王殿下没有向臣求过支持,只是纪王殿下曾经与臣探讨过,假如朝廷里有人造反,纪王殿下问臣会不会出兵勤王,臣说不会主动出兵,因为勤王很容易造成挟天子的后果,而且臣若是发河西之兵勤王,河西军力在勤王之时,很容易失控,毕竟河西军力几乎都是番族。”陆七正容回答。

    曹王听了点头,道:“这么说,你不会支持了本王。”

    “殿下,臣若是支持了殿下上位,那臣就没有了退路,永远都会有了谋逆的罪名,所以,臣只会支持圣旨,那位皇子成为了大周皇帝,自然就是臣应该支持的。”陆七正容回答。

    曹王默然,陆七又起礼道:“臣劝殿下一句,要争,尽量自宫廷去争,不要希望了外军的支持,否则,大周很容易乱的。”

    曹王点头,道:“你说的也算忠言。”

    “臣说的是忠言,臣是进取了河西,但河西若是没有了大周的天威与战略支持,河西就会陷入了内乱外战的境地,党项和吐蕃为什么不敢倾力进袭河西,就是因为大周的震慑和牵制。”陆七正容回应。

    曹王点头,道:“你能够持中也好。”

    “臣只能是保证,不会与殿下做对。”陆七恭敬说道。

    曹王平和点头,事实上,他对陆天风的言语很满意,他当然不会傻的要陆天风出兵河西,他看重的,是去了开封府的五千石州军力,如今取得了陆天风的友好表态,他就可以借用陆天风的名义,去笼络了虎翼左军的将官。
正文 第117章 启程
    陆七与曹王交谈后,又巡游了一时就返回了武威城,各自回了安乐窝,陆七自是回去了武威城的家宅,与爱侣和女儿多相处一些时日,这若是去了开封府,不知要分离多久。

    隔了一日,陆七又陪曹王去了甘州,将曹王安置在了府衙休息一夜,次日陪曹王在张掖附近走了走,曹王却是问起了骑军,陆七说应纪王的建议,大半骑兵已然离开河西,去了河湟突袭青海一带的吐蕃。

    曹王听了,脸色有些了阴沉,但很快就微笑说去居延海看看,次日,陆七带曹王去了居延海,但冬日的居延海,只有了荒凉萧瑟的景观,看不到了飞鸟翔空,水美地葱的天然画卷。

    曹王应付性的入黑水城,上城墙看了看,之后就让了陆七回返,陆七匆匆关心了将士们几句,就陪了曹王回去了张掖城,他本想让曹王在黑水城过夜,但曹王的脾气,明显有了烦躁不耐,也许是无法忍受了外面的苦寒颠簸。

    在张掖城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曹王就使人催促陆七,一起返回了武威城,一头扎回了王宫,就再也不愿了出来,陆七自然不会了讨嫌,转而去做返回开封府的准备。

    时间流去,出征的西凉骑军,在杨鲲的率领下扫荡了青海一带,袭灭了两万多的吐蕃军民,俘获了近五千的战马,牛羊两万多,还有兵甲,俘虏。

    杨鲲根据陆七的回馈军令,在补齐战马损失的前提下,再将兵甲带走,其余所获留给了西宁都督府,然后回师河西,这一次出击青海,却是留给了西宁都督府两千多的战马,使得西宁都督府获得了机动性战力。

    在杨鲲回师之时,陆七与曹王也回到了会州,即将踏上离开西部的旅途,而石忠飞也被陆七自北庭召了回来,让石忠飞也回去开封府与亲人团聚一下,石忠飞的回去,算是荣耀归乡。

    会州的府宅内,陆七正在嘱咐小青,他让小青为信使,回去晋国的荆州见青雯,一是报平安,二是传达他的战略军令,令武平军离开陆地防御体系,开始转去海战的训练,为海路进取江淮做准备,海战的具体战略实施,施,由朱武依战机自主。

    嘱咐了小青,陆七才与夫人们话别,这次回开封府,陆七本打算独自前去,但小蝶不肯留在会州,言会州的治政,陆七一走,她不适宜了在代理,早就培养了一个属官掌管了政事。

    异族夫人们也想随了陆七去开封府,陆七直言了她们不宜去开封府,一旦去了,很容易成为了人质,不如安心的在河西大将军府等候他的归来,但折香月却是非要随行,自言她应该回去了折氏,等候了陆七的迎娶,陆七自然不能反驳,而且折香月不存在被扣为人质的危机。

    启程了,三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会州,其中一千是纪王和曹王的护军,一千是陆七的河西骑军,还有一千人却是所谓工勇,其实是步军,原来陆七竟然押解了大量的河西特产,却是要运去了开封府商卖。

    曹王还是坐在了车里,身边依偎着江南美人,他虽然在王宫尽情的yin乐了数个番女,却是不敢带了回去,身边这个毕竟是汉女,能够找个理由成为了侍女。

    与曹王不同,纪王却是骑马,而且两兄弟虽然队伍相接,却是各在自己的护军里,曹王从河西回来,就对纪王明显的冷淡,纪王察觉了不对,就去问陆七。

    陆七就告诉了与曹王交谈的大略内容,也说了曹王曾经想看河西骑军,但知道纪王建议出兵河湟的事情后,明显的有了不悦,陆七言,曹王可能是有所误会,建议纪王去与曹王解释沟通一下,但纪王却是没有去找曹王解释,这位十五岁的皇子,也有自己的脾气,他觉得曹王做的不对。

    队伍浩浩荡荡的过了六盘山,陆七的骑兵斥候不断的探路回报,曹王看了很烦,觉得陆天风纯属多余,在大周的地域还弄的这么紧张兮兮,不过陆天风也很会做事,给曹王车里送来了葡萄酒和夜光杯,以及下酒的肉食和小菜。

    曹王左手拿着夜光杯,眼睛有些迷离的观赏着,这是一只和田玉制成的酒杯,是为精雕细琢而成,纹饰天然,杯薄如纸,光亮似镜,内外平滑,玉色透明鲜亮,杯中的葡萄酒,品之甘味香甜,在口中回味悠长,若是这杯酒置于月光之下,会是杯酒明若水,映含奇异光彩,和田玉的夜光杯,绝对是贵族地位象征的顶级玉宝。

    “这个陆天风,还真是会寻了发财的路子,他押运的这批商货,只是那千坛葡萄酒,到了开封府必然抢手,还有酒泉特产的祁连玉制成的夜光杯,以及和田玉的夜光杯,加上狐皮,狼皮,羊皮,不得价值了三四百万贯。”曹王心里很是嫉妒的想着,琢磨河西也不是穷的一无是处。

    他虽然是亲王,但也只能领着固定的宗俸,而且只有五百贯,就手中这只夜光杯,他估计也得价值过万贯,因为这是一只极品玉宝,夜光杯也是有高低品级的。

    陆七却是没有给予纪王任何的礼品,人的品性不同,自然就得区别对待,如果陆七也给了纪王夜光杯,那就落了下乘,他与纪王之间,只需要坦诚的说话,那就可以获得了彼此的友情。

    陆七押运了这批货去开封府,主要目的有三,一是继续的采取迷惑战术,在开封府拥有了的巨财,二是开辟河西与中原的商路,勾引中原的大批商人快些的走入河西,三很简单,他是想发财,河西的出产变成了财力,才能够有其价值。

    这一行的队伍,石忠飞却是在了纪王的护军里,伴随着纪王说话,主要是说北庭的事情,也说些别的话题,两人年纪相差不算大,出生地都是开封府贵族,纪王在会州时又是一直看重石忠飞,所以两人很谈得来,不过石忠飞伴随纪王,却是陆七让他去的,不然石忠飞会伴随陆七,不会去‘巴结’了纪王。

    陆七就在自家队伍的头部,他后面队伍拖拉的很长,足有了一里远,一百多辆的货车,只能是长龙排开的行进,两千马步军,都是带有弓箭的好手。

    陆七使出斥候探路,一是保持行军的习惯,习惯成自然才不会犯了惰性错误,二是他确实担心会出了事情,他的商货损失了是小事,若是纪王和曹王出了事情,那他只能是跑路回了河西。

    陆七去开封府,走的是大周统治多年的疆域,但是不排除有人想刺杀了纪王和曹王,赵氏就有出手刺杀的动机,只要纪王或曹王死了一个,就能够迫使陆七成为了周皇帝的敌人。

    队伍一路平安的走过了六盘山,黄昏时赶到了平高县城,应该说是曹王先行到了平高县城,原州刺史率领属官,恭敬的在西城门外迎候到了曹王,而纪王和陆七的队伍,却是在十几里之外行进中。

    原州长史留在了西城门继续等候,而纪王和陆大将军,在原州官员的心中,事实上是高过曹王的,纪王还是西部数州的宣抚使,而陆大将军却是威名赫赫,手握了重兵的大人物,不过对于原州官吏而言,三个巨头的到来,对那个也不敢有了怠慢。

    半时后,纪王队伍才到了平高县城,后面紧随着陆七,陆七下了马,面对了原州都尉和平高县令的迎接,他微笑的做了回应,却是让两位地方官颇为的受宠若惊,而平高县令,对陆七而言也算老熟人。

    队伍都进入了平高县城,天色已然是见黑,陆七亲自过问了将士们的居住和轮守,才离开去与纪王和石忠飞,喝酒叙话。
正文 第118章 途惊
    次日,日上了三竿,曹王才迟迟的启程,陆七只能以曹王马首是瞻,出原州沿着去往京兆府的官道行进。

    一路安行,依旧是有斥候探路循环回报,近午,走入了千阳县地界,陆七得报前面有一座草碧镇堡,可以做为休息之地。

    抵达了草碧镇的土堡城,陆七令自家队伍在堡外结镇休息,他带了鲁海和李宝,去与曹王和纪王的队伍会合,一起进入了土堡,一千多人进入土堡,让草碧镇的土堡显得拥挤了,土堡内只有一条长达五百米的通街。

    陆七吩咐护军,进入街道两侧的店铺里休息,不许任何人出来走动,护军对陆七的军令不敢怠慢,纷纷有序的去执行和休息,这么冷的天,能够进入屋中当然愿意。

    陆七等大多数护军散去,才请了纪王和曹王进入一家最好的酒铺,一入酒铺,他立刻令人赶走了所有酒客,帐由他付,两个店伙计和掌柜的,慌忙收拾桌子,陆七请了大家入座,他与曹王,纪王,石忠飞,在屋中的位置坐了一桌。

    “陆尚书还真是谨慎呀。”曹王淡笑的说道。

    “臣与两位殿下同行,不敢了大意懈怠。”陆七温和回应,曹王淡笑默然,纪王却是点点头。

    护军指挥使点了菜肴,很快,伙计送上了牛肉和馍馍,也奉上了酒水,将士们纷纷的取食,石忠飞起身倒酒,陆七看了一眼酒,忽摆手喊了掌柜。

    掌柜的忙跑过来,恭敬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这里没有好酒吗?”陆七问道。

    “大人,这是最好的陈酒,我们这是小地方,比不得大地方的。”掌柜赔笑的说道。

    “胡说,我上次经过这里,在北头的酒店喝过好酒,你这酒分明是掺了水。”陆七挑眉恼道。

    掌柜的一怔,继而苦脸道:“大人,小的这里,这是最好的酒了。”

    “去,将北头的酒给我买来。”陆七摆手道。

    “哎,大人请稍候。”掌柜的忙应承,一转身小跑出去了。

    掌柜的一出去,陆七向鲁海那里看了一眼,鲁海知会的起身走了出去,李宝自然也起身跟去。

    “陆尚书,这,这酒好像不错的。”曹王端起酒碗说道,他嗅到了浓浓酒香。

    “殿下不要喝这酒,这酒里有药。”陆七平和道。

    曹王脸色一变,慌忙放下了酒碗,其他人也惊疑的看了酒杯,那两个伙计脸色一变,突然一个扑向了曹王,一个扑向了陆七,曹王的护军指挥使,就坐在与曹王背对的桌子,陆七一说酒里有药,他已然回身,一见伙计奔了曹王,他惊的拔身扑去。

    能够成为曹王的护军首领,必然是班直出身的武道高手,护军指挥使身若猛虎,长身一拳暴捣,那个伙计右手一勾荡,自袖中飞出一柄短匕握在手中,那短匕锋刃泛蓝,在伙计手中灵活的划向捣来拳头,护军指挥使忙收拳,身体向前踏步踢腿,同时左手急快的拔刀而出,倒持军刀的收腿转身挥划,一道寒光奔了伙计刺客。

    陆七那面,面对扑来的伙计刺客,陆七也起了身,但他没有退避,纪王是与曹王对面而坐,也就是坐在了陆七左斜方,所以扑来的刺客只能奔曹王和陆七。

    扑向陆七的刺客也是手握了蓝色的短匕,干瘦的脸庞满是狠绝的狰狞,一匕刺向了陆七,陆七神情平静的探手迎去,忽他猛的后退,左手一探抓了站起的纪王,接着抬足踢了木桌,木桌猛的飞起撞向了屋顶。

    砰!一声巨响,酒铺的建筑本就是简陋的棚顶房,木桌一下子撞开了棚顶,砰声之后,有一声闷哼传下,屋顶上竟然有人。

    确实是有人,棚顶的木梁被撞断,本就不堪承重的屋顶塌陷了下来,有五个身体与棚顶材料一起掉了下来,那是五个手拿军弩,却是身穿平民衣物的男子。

    铮铮!掉下来的刺客在空中,对着纪王和陆七发出了弩箭,陆七早已一带纪王到了自己身后,右手也极快的拔出了军刀,刀光划掠劈飞了一根弩箭,军刀斩式依旧的奔了那个拿着短匕的刺客,那个刺客急忙收步退避,但后面却是怒吼加上数柄军刀暴斩。

    能够随进来与亲王在一起吃饭的,事实上都有班直身份,个个的反应奇快,所有在屋中的将士奋勇的拔刀杀向了刺客,每一个人都是杀意喷薄,这若是亲王被刺杀了,这些班直不但自己要搭上了性命,就是亲人也会受了牵连获罪。

    七个刺客都不是庸手,而且非常狠绝,攻击陆七的那个刺客,突然将手中短匕抛向了曹王,曹王被这突生的变故,惊吓的竟然六神无主,脸色惶乱的找不到了北,立在那里畏惧的不知所措。

    眼看短匕飞射了曹王,忽一只手急伸向了曹王,猛的一推曹王右肩膀,一下子将曹王推了出去,曹王惊叫的踉跄摔奔向了陆七那里,却是护军指挥使情急之下出手去推,那柄短匕射空飞去。

    陆七也是一惊,疾步向前抓扶了曹王,心里为之后怕,却也暗骂曹王废物,发生了刺杀,屋顶也塌了,却还立在原地,愣是不知道后退,而曹王没有后退,一是惊吓的蒙了,二是本能的依赖了那个护军指挥使,下意识的不敢离开了厉害保镖。

    一场凶险的反刺战斗很快结束了,七个刺客被护军们乱刀斩杀,残尸和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石忠飞忙和护军们,拥护着纪王和曹王走了出去,陆七最后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大街,的护军将士蜂拥而来,一个个神情惊怒,眼睛流露着难以置信,谁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小地方发生了刺杀。

    忽鲁海和李宝大步走了回来,鲁海手里还提着一个人,看衣袍是那个离开的掌柜,鲁海走过来,抬手将人扔在了地上,道:“大人,没抓了活口,这家伙嘴里有毒。”

    陆七点头,忽曹王恼道:“这些是什么人?没抓到别的同党吗?”

    鲁海听了恍若未闻,陆七平和道:“回殿下的话。”

    “某不是说了吗,没抓了活口,这家伙一被制住,就咬毒自杀了。”鲁海挑眉回答道。

    曹王看了鲁海一眼,脸色阴沉道:“这土堡肯定还有刺客同党,立刻将所有人缉拿,凡属不是本地的,一律严审。”

    护军将官忙回应执行,陆七也不能说什么,纪王却是问道:“天风,你怎么发现刺客的?”

    陆七笑了,道:“殿下,那酒是好酒,那种好酒臣在清风居喝过,很贵的,一坛得二十多贯,这种简陋的酒铺,竟然能够上了昂贵好酒,臣怀疑就是想了让我们喝,所以臣诈了一下。”

    纪王讶异的点头,陆七又道:“还有,酒已经是好酒了,臣说酒不好,那个掌柜的竟然没有据理驳解,而是乖乖的去北头取酒,可是斥候对臣回报过,说这土堡只有南头有两家酒铺,北头没有酒铺。”

    纪王点头,很多护军的神情有了几分异样,曹王却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屋顶有刺客的?”

    “殿下,屋里的刺客一动,屋顶上的刺客也动了,大概想自屋顶的空隙向下放冷箭,但刺客一动,臣就听到了。”陆七温和回答道,曹王听了点头。

    陆七解释完了,就去翻看那个掌柜的尸体,事实上,他是凭了异能,发现了伙计和掌柜的藏有兵器,继而又发现了屋顶匍匐有人,他也是有意的想让曹王和纪王受惊,不过曹王的遇事犯愚,差点由受惊变成了受死,那短匕明显是有毒的。
正文 第119章 长安
    由于遇刺,护军在草碧镇的土堡折腾了两个时辰,抓了十几个外地人,直至千阳县令闻讯赶来,连连的赔罪,曹王才启程去了千阳县城休息。

    刺客是什么来历,陆七也无从查证,不过他怀疑与晋国公有关,以前他在石州,就被一批刺客袭击过,不过刺客这种手段是很普遍的武力,任何成了气候的大人物,都能够豢养了死士。

    在千阳县城休息了一夜,次日陆七主动去与曹王商量一下,意思队伍分成了两部分,陆七的队伍与亲王不在同行,由他亲护了两位亲王快些的赶路,曹王当然是愿意。

    于是,陆七抛开了自家的商货护行,转而去了曹王的军中,与一千多的护军一起,护卫了两位亲王赶路,离开千阳县,过凤翔,一天就赶到了京兆府(长安)。

    陆七从未到过长安城,对这座河西与北庭人心中的天都,很是向往一见,现今的长安城是隋朝所建筑,鼎盛于唐朝,是丝绸之路的起点。

    长安城周长七十余里,是周国的第一大城,比古都洛阳和开封府都大,长安城的地理位置在唐朝时期算得国之中心,无论在军事防御,商业通达,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但对周国而言,长安城的位置却是偏西,面临了吐蕃,党项和汉国的威胁,所以才择了开封府为东京,洛阳为西京,长安成为了京兆府。

    陆七一行是自明德门进入的长安城,入城就是宽阔的朱雀大街,不过走在城中,陆七感觉长安城似乎很萧条,人来车往不多,人气远不如开封府,陆七听人说过,长安城在唐朝时期,曾经拥有过百万以上的人口,绝对是人文物华鼎盛的大都会,如今不是了京城,却是走向了没落。

    长安城里有专供官员入居的驿馆,陆七一行才到驿馆,长安城留守和其他官员,就匆匆跑来了进见,长安城的留守名沈轶伦,是一位年已六十花甲的老臣。

    沈轶伦的地位与陆七差不多,官职除了京兆府留守,还是凤翔军节度使,户部尚书,可以说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老臣。

    曹王接报后,让长安城的官员进来,陆七只能陪着立在一旁,眼见厅堂外走进了十几官员,当先一人紫袍玉带,面容儒雅,须发花白,年纪是显老态,但走路却是稳健的很。

    “臣京兆府留守沈轶伦,拜见曹王殿下,纪王殿下。”老臣一进来,就恭敬的大礼拜见,后面的文武官员也是礼拜。

    曹王是坐在了一张大椅上,纪王和陆七却是在侧旁立,耳听曹王平和道:“沈尚书免礼,都免礼吧。”

    陆七眼观鼻,他对曹王所为实在是无语,这么一位年高位尊的老臣来见,他身为年轻皇子,竟然大刺刺的摆起了威风,就是周皇帝见这个沈轶伦,八成也会微笑相对。

    “谢殿下。”沈轶伦恭敬回应,没有一丝的不悦反应。

    陆七看了这位老臣,他觉得周皇帝能够让这个老臣留守京兆府,除了能力足以胜任,应该也与老臣的恭敬做人有关系,还有就是年纪让人放心,人一老,想法就会固步自封的趋于保守,很难有了枭雄野心。

    “沈尚书,千阳县是归属你管辖吧?”曹王淡然问道。

    “千阳县域,臣是有安治的责任,臣已然知道了草碧镇刺杀恶事,是臣疏于了安治。”沈轶伦很有责任心的,承认了罪过。

    “本王想知道是什么人胆大包天,你要给本王查出来。”曹王冷声道,完全是一种逼迫的态度。

    纪王听了欲言又止,沈轶伦神情有了迟疑,随即恭敬道:“殿下所命,臣一定尽心。”

    “你查出来,立刻飞骑告知本王。”曹王冷道。

    “是,臣领命。”沈轶伦恭敬回应。

    曹王轻吁口气,平和道:“你还有事吗?”

    “臣是听说殿下来了京兆府,故特来问候,殿下受惊,臣愧罪。”沈轶伦恭敬回答。

    曹王点头,道:“此次本王无恙,护军将士都是有功之人,你送些好的吃喝,犒劳了本王的护军。”

    “是,臣领命。”沈轶伦恭敬回应。

    “没事你去吧,本王累了。”曹王淡然说道。

    “是,殿下安康,臣告退。”沈轶伦恭敬回答,之后礼拜,后退了两步,才与所属退去。

    “五哥,我去送送沈尚书。”纪王忽说道。

    曹王一怔,不耐道:“随你。”

    纪王转身外走,陆七向曹王默然一礼,也随着纪王出去了,看着纪王和陆七的背影,曹王的脸色随之阴沉,在土堡遇刺的事情,他事后回想起来,非常的恼羞不已,另外他也恼了陆天风,当时竟然只顾着扯护纪王,而将他扔在了刺客的眼前,他如今觉得,陆天风说是不支持纪王,但分明就是与纪王有了亲密的勾结。

    “若是陆天风支持纪王,那可是日后争储的大患,四哥毕竟文弱,也一向少与军臣勾结,如果我与四哥是螳螂和蝉,老六只怕会是那只小黄雀,他才十五,父皇却是赋予了宣抚使的一方军政重权,难道父皇的心思,是在培养老六为真正的继位人?”曹王自己心惊的胡思乱想。

    纪王和陆七走出了驿馆,在门外唤住了沈轶伦一行,沈轶伦回转,恭敬的礼道:“臣拜见纪王殿下,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我没有吩咐的,只是出来送送老大人。”纪王也起礼的温和回答。

    沈轶伦一怔,随即恭敬道:“臣不敢当的。”

    “老大人客气了,其实我知道,父皇见了老大人,也是非常尊重的,我五哥是被刺杀之事弄的心情烦躁,所以才有所失礼,请老大人见谅。”纪王诚挚的说道。

    “殿下言过了,说起刺杀之事,老臣是有罪过。”沈轶伦恭敬道。

    “刺杀之事,与老大人扯不上罪过,那些刺客根本不是本地人,只是在千阳县选择了动手,老大人不用去查了,陆尚书说过了,刺客没有留下任何的证物,根本无从去查,何必劳师动众的扰乱民心。”纪王正容说道。

    “哦,陆尚书?”沈轶讶道。

    “哦,这位就是陆尚书,名陆天风,官封怀化大将军,河西与北庭宣抚使,礼部尚书,卫尉寺卿,还是石国驸马都尉。”纪王立刻侧身介绍了陆七。

    沈轶伦为首的京兆府官员,立刻注目了陆七,京兆府的官员太知道了陆天风,就是陆天风进取会州之后,来了请援信,给京兆府出了个大难题,后来陆天风的善战威名,也是不断的传来了京兆府。

    “后生陆天风,拜见老大人。”陆七起礼恭敬一拜。

    “不敢当,老夫与陆大人是同阶之臣。”沈轶伦起礼相还。

    陆七抬头,微笑道:“吾能够与老大人平阶,却是得力于老大人与众位官员的提携,如果没有三万禁军及时支援了会州,吾也不能连连挫败了夏国,吾的功勋,其实应与老大人和众位同荣。”

    沈轶伦听了微微动容,他人老成精,当然能够洞彻陆天风所言的无形杀伤力,这陆天风明显是擅长了蛊惑之道。

    “陆大人的功勋是陛下认可的,吾等可不敢居功。”沈轶伦平和的挡了一下。

    陆七一笑,道:“老大人,后生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够得到了老大人的支持。”

    “哦,只要是合法之事,陆大人请说。”沈轶伦微笑回应。

    “老大人,陛下允许了河西与中原通商,如今河西和北庭已然完全安宁,但因为信息闭塞,所以商人还不敢相信河西的丝绸之路已然通达,所以吾想求老大人,能够促使丝绸之路尽快的进入繁荣。”陆七正容说道。

    沈轶伦听了为之动容,其他官员也是一样,长安为什么会没落萧条,最主要的就是失去了商业中心的地位,唐朝时期,长安城是东西商品流通的交汇之地,所以人文物华尽集长安。
正文 第120章 长安西市
    沈轶伦与京兆府的官员离去了,陆七的请求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不过陆七明白,如果沈轶伦是个尽职的能吏,那必然会支持了长安商人走河西,沈轶伦明显是位不愿卷入是非的人物,也就是不想与陆七有了什么瓜葛。

    也许是曹王受了惊吓,次日竟然说在长安城休息两日,不过曹王却是没有在驿馆休息,而是去了大明宫游逛,去时也邀请了纪王和陆七,陆七拒绝了,好端端的去什么大明宫游逛,那不是没事找事吗,纪王却是不能了拒绝。

    陆七没有去大明宫见识,但他却是不会闲着,启程去迎接了自家的队伍,算是变相的给了曹王一个合理交待,出离长安城三十里,迎上了自家的队伍,放了心的一起返回长安城。

    午时,队伍抵达了长安城,因为陆七的地位尊崇,守门的将官不敢过于盘查,大略的看着车队进入了长安城,入了城,陆七吩咐领军带了将士们去寻地休息。

    过午,陆七与小蝶和折香月,加上十几个属下去了长安城西市,长安西市在唐朝时期,是最知名的东西交流的商业区,当年绝对是寸金寸土的宝地,所以别名金市。

    一到了长安西市,看到的是人气萧条的景象,很多的商铺都是关门状态,只有一些铁铺,布铺,酒铺在经营,没有了大量商货的流通中转,长安西市变成了普通的民市。

    陆七一行转了一圈,择中了六家大商铺,分别是酒楼,布庄,宝阁,茶庄,瓷铺和车马行,然后使了六个属下去谈买卖,告诉属下,要说买家是即将要来京兆府任闲职的勋贵,不必说名字,属下领命去了。

    一时后,属下陆续回来了,都达成了交易意向,主要是陆七不让属下压价,他在长安城大肆的买置商铺,就是一种有效的宣传手段,再加上他自河西带来的商货队伍,很快就能够引起了长安城的轰动。

    接下来是用金子去兑飞票,长安是周国的京兆府,有官府的钱庄存在,陆七亲自去办理兑换,长安钱庄的官员隶属户部,一听了陆天风的官职,最高官员忙亲自接待的为陆七办理了兑换,陆七拿着六万贯周钱的飞票,去买了六家商铺,耗用了三万贯,长安西市的商铺,比开封府廉价很多。

    买下了商铺,陆七留三万贯周钱做为商铺运作本金,招募擅长制作珠宝玉雕的匠师,制作皮袍的匠师,商铺原本的人员,愿意留下的都留用,并且将河西带来的小部分货物,留在了长安西市。

    陆七前脚刚买完西市商铺,后脚就来了几十的买家进入西市置铺,西市商铺的成交突然的红火了起来,而那些急来买商铺的,多数是京兆府官员的家眷,还有一些听到风声的富裕大户。

    华灯初上,京兆府留守沈轶伦坐在书房里,皱眉听着老管家禀报,京兆府以都尉为首的官员,竟然使人去长安西市买了商铺,原因是陆天风先前在长安西市,用三万贯巨财买了六家商铺。

    “大人,要不您也买一家。”老管家语气小心的问道。

    “老夫若是也去凑了热闹,可能会惹祸上身。”沈轶伦皱眉说道,陆天风的做法,让他有些了头疼。

    “大人,买商铺是正常之事,朝廷也没有明文不许官员买置商铺。”老管家小声说道。

    “问题是,牵扯了陆天风,就不能是了正常之事,陆天风虽然是大周之臣,但他却事实上占据了河西与北庭自治,老夫若是西市买铺,很容易让朝廷生了猜疑之心,猜疑老夫是不是与陆天风有了勾结。”沈轶伦说道。

    “大人,咱自家出钱买铺子,又不是陆天风送的。”老管家不理解道。

    “怎么?你动心了?”沈轶伦说道。

    “大人,如今西市的铺子,价值远低于开封府的商铺,若是真的恢复了丝绸之路通商,长安必然会再现了繁华景象,奴才是管家,不能不为大人想着家里的用度,大人为官清廉,虽然是尚书之尊,却是家财不多,可如今几位孙公子都已成年,成婚的礼聘却是不能寒酸了的。”老管家回答道,他年轻就跟着沈轶伦,所以说话没有很多顾忌。

    沈轶伦听了沉吟不语,他为官一向谨慎,所以一直持正为官,也确实获得了皇帝的认可,一步步的提拔重用了他,但家境却是没有获得了丰裕,相比之下,他这个户部尚书大官,还不如一些属下富裕,而家族大了,他的官俸对于家的用度,越来越吃紧,要知道官宦之家的用度,最耗的是儿孙读书和习武的用度,其次是成家的用度。

    “沈童,如果我们买置了西市的铺子,吾就得上书辞官,你觉得应该怎么抉择?”沈轶伦说道。

    老管家吃惊的看了沈轶伦,道:“大人,有那么严重吗?”

    沈轶伦点头,道:“很严重的,陆天风是占据了河西的枭雄人物,他在河西拥兵十数万,所以他有造反的能力,他若是造反,任何与他有一丝瓜葛的人,都会被了牵连,吾年岁已高,犯不上惹来灭门之祸。”

    老管家点头,道:“大人,那还是不买铺子为好。”

    沈轶伦听了却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说道:“你相中的铺子,去买了吧,老夫这个官,必须得辞了。”

    “大人,为什么还要必须辞官?”老管家愕然道。

    “早些了辞官能够避祸,京兆府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立都之地,老夫来了京兆府为留守,不亚于是坐上了火炉,既要顾虑朝廷的猜忌,又要谨慎的应对京兆府的治理,能够离开了也好。”沈轶伦说道。

    老管家点头,沈轶伦又自嘲的笑了笑,道:“老夫今日还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不该让曹王和纪王进入了大明宫游逛,那是犯忌讳的事情,只是老夫却是不敢得罪了曹王。”

    “那却是怨不得大人,曹王是亲王,大人是臣下,大人若是阻止亲王进入大明宫观景,那岂不是有了凌驾不敬之嫌,朝廷又没有说过,亲王不能进大明宫。”老管家说道。

    沈轶伦听了摇头,道:“有些道理是讲不得的,如今只能借了千阳县的刺杀案,上书朝廷请罪请辞,才能够化被动为主动,不然容易陷了口舌中伤。”

    老管家点头,沈轶伦又想了一下,忽肃容道:“沈童,你去仔细的查一下,看看家族中人,有没有莫名变富的。”

    老管家一怔,道:“大人,主支肯定是没有犯禁的,旁支若是去查,会不会引起了不和。”

    “去查,吾担心赵匡义会打了旁支的主意,老夫不能因为疏忽而被扯下了水。”沈轶伦挑眉威严道。

    “是,奴才会去查的。”老管家回答。

    “明日一早就去查,若是查出了结果,吾要写入请罪上书。”沈轶伦嘱咐道。

    老管家只能点头应了,沈轶伦有些疲倦的后靠了大椅,轻语道:“吾以前入大周仕途,是赵匡胤大人提携的,如今却是成了致命的祸根,或许,皇帝陛下早就想罢了吾的京兆府留守。”

    “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人的主动请辞,应该能够避祸。”老管家轻声道。

    “主动请辞,却是会得罪了赵氏,左右都是祸,难哪。”沈轶伦苦笑说道。

    老管家也陪着苦笑了,沈轶伦摆手道:“去休息吧,铺子的事情,让别人去做。”

    “是,奴才告退。”老管家恭敬辞礼,转身离开了。
正文 第121章 抵开封
    两日后,陆七启程离开了长安城,不过他的运货队伍,却是早一天的开拔向东走了,长安城的商铺,也留下了十二个属下打理监管。

    一路向东,陆七没有实施了斥候探路,主要是他的属下几乎都先行走了,对护军不好过于的支使,而且过了京兆府,向东的路途都属于了周国腹地,很难会有大军埋伏,除非是地方节度使军伏击。

    陆七本以为东行途中,曹王会在了洛阳落足,不想曹王根本就不入洛阳城,直接的在城外走过,过了洛阳城才寻地休息。

    陆七自是奇怪,他知道洛阳留守是赵匡美,曹王既然与赵氏亲近,为什么没有入洛阳城与赵匡美相见呢?他寻机问了纪王一下,纪王的回答是不知道,他一路很少与曹王说话,而一路行来,都是以曹王马首是瞻。

    不过纪王的护军指挥使悄然告诉陆七,曹王至洛阳城过而不入,可能是不想在洛阳城久留,也就是不想应酬了赵匡美,曹王应该是想快些回了开封府,而且事实上,曹王殿下只与赵匡胤大人亲近,与赵匡胤大人的弟弟们,没有什么亲近可言。

    陆七听了恍然,自知是想的复杂了,以目前对曹王的了解,曹王是一个只顾眼前利益的人物,有用的人物,才愿意关注理会,例如那位沈轶伦老臣,对曹王没有什么支持作用,所以居高临下的很不客气。

    过了洛阳,距离开封府就不远了,三日后,陆七一行追上了运货的队伍,但也抵达了开封府的地界,也就是说曹王的轿车,比陆七的货车没有快了很多,但到了开封府,自然得让曹王先行。

    进开封府时,陆七回去了自己的队伍,石忠飞也主动跟随了陆七,运货队伍在新郑门进入开封府,石忠飞做为开路先锋,与守门的禁军进行了交涉,不过守门的禁军没有给了石忠飞面子,只允许货车进城门,外地军力没有朝廷的允许,绝对不能进城。

    陆七也知道不成,若是二百军力,可以做为护卫进入开封府,两千军力,守城的将官不可能愿意获罪的放行,最后,陆七让车夫将士赶着货车,加上二百将士进了开封府,其他将士分散成四部分,去开封府周遭的县城休息。

    货车入开封府,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主要是开封府是周国商业中心,进进出出的货物流通非常普遍,陆七的车队又没有插着什么河西旗帜,路人看了虽然觉得赶车的长相有些异于中原人,但也没有怎么稀奇。

    开封府这里,陆七已然使人飞马知会过了杨洪,让杨洪在西晋侯府不远的所在,寻买酒楼和存货之地,传信的将士回转告诉陆七,西晋侯府坐落在旧曹门外,牛行街南面,买酒楼的事情,杨洪说急不得。

    陆七走在车队最前,身旁有石忠飞引路,石忠飞自小就是在开封府长大,做游侠时更是在开封府满街的跑,可以说对开封府熟悉的了然在心,一路上给陆七介绍开封府。

    当他听说陆七想买一家酒楼时,他说在丽景门里(旧宋门),依畔着汴河有一座大酒楼,记得是要卖的,不过价钱肯定不会少过五万贯,汴河畔的地势虽然是内城,但价值不及了马行街和潘楼一带。

    陆七听了却也动心,他的西晋侯府坐落在外城的丽景门外,汴河大街之北,却是与石忠飞所言的酒楼不算远,问及那酒楼为什么要卖,石忠飞也不知道,只是以前有人让他问问国公府能不能够买,而他根本就没有去问过家人,石忠飞以前,从不管国公府的事情。

    直至黄昏,陆七才抵达了西晋侯府,送到了地头,石忠飞才告辞离开,言酒楼的事情他会使人去问一下。

    看着石忠飞与十个属下离开,陆七才转身看了自己的侯府,府第的规模很大,位于坊街的首端,朱门石阶,高墙叠瓦,飞檐门楼上挂着匾额,是‘西晋侯府’,不过应该还得换成了‘西晋郡公府’。

    杨洪迎了过来,恭敬见礼道:“小的拜见大人。”

    陆七微笑点头,道:“辛苦你了。”

    杨洪迟疑一下,神**言又止,陆七看了微笑道:“多日不见,你瘦了一些。”

    杨洪苦笑了,道:“大人,小的为大人做事,却是吃不消了,想了请辞。”

    陆七听了平静,道:“你我的约定,还没有到期吧。”

    “是没有到期,只是小的真的承受不起了。”杨洪苦笑道。

    “没有到期,那就继续坚持吧,我如今找不到可以信用之人。”陆七不容拒绝的说道。

    杨洪无奈的点头,陆七看着他,又道:“富贵险中求,你坚持下去,或许会得到很多,能够做了我的管家,是幸运,也是不幸。”

    杨洪起礼道:“小的也不想求得什么,但既然东主挽留,小的就坚持到约定之期。”

    陆七点头,道:“将货物安置好了,之后来见我,你先带我去书房。”

    “是,东主请。”杨洪恭敬道。

    *****

    夜入二更天,杨洪才疲倦的来见陆七,陆七让他坐了,‘林风’给杨洪端了杯茶水,杨洪道谢的接过,拿在手里喝了一大口。

    陆七微笑的看着杨洪,杨洪恭敬道:“东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么晚了,你又劳累,本该让你去休息,不过我需要了解开封府的一些事情,所以只能让你受累了。”陆七温和说道。

    “东主想问什么?”杨洪说道。

    “问之前,我先与你论一下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你是定国公府的人,所以在你心里,或许抵触为我做事,因为你怕给定国公府惹祸。”陆七温和说道。

    杨洪一怔,点头道:“是的,小的是怕给了国公府惹了祸事。”

    “你既然是怕这个,那我就说一下,首先,我对麟州的杨氏有恩,夏国曾经出动十万大军围困了麟州城,是我应折惟忠的请求,出兵夺取了银州,之后及时通报了围困麟州的夏军,迫使夏军不得不退离麟州,此事你知道吗?”陆七说道。

    杨洪愕然,道:“大人进取银州,是为了解救麟州之困。”

    “当然是了,若非是为了杨氏和折氏解围,我为什么要冒危的用了围魏救赵之策,而且战后,我还故意送了杨氏和折氏数万夏国降卒,而折氏也与我有了联姻之盟,可以说,我与麟州杨氏和府州折氏,就是结势联盟的关系,如果定国公不认可出身麟州杨氏,那确实与我没有什么瓜葛。”陆七说道。

    杨洪脸色一变,忙道:“大人,定国公府,绝对是出身麟州杨氏的,与府州折氏也是联姻的形如一家。”

    陆七笑了,道:“我送了万匹战马来了开封府,有一半用意就是支持定国公,若非有定国公的关系,我可不会送了万匹战马。”

    杨洪听了神情恍然,起礼道:“小的代定国公府,谢大人高义。”

    “你不用谢我,我送战马,本意一是彰功,二是担心定国公守不住北方防线,定国公若是败亡,对府州折氏和麟州杨氏会造成重大打击,而我却是需要折氏与杨氏的支持。”陆七温和道。

    杨洪听了点头,陆七又道:“你可能不理解我所言的支持,我要的支持,是一种道义的呼应,也就是一种保命的支持,我拥兵河西和北庭自治,形同了府州折氏和麟州杨氏,如今我来了开封府,就有可能会被杀害,但朝廷若想杀我,必然会顾虑了杨氏和折氏的反应。”

    杨洪听了明白点头。
正文 第122章 询问
    陆七看着杨洪点头,又说道:“你不要有所误会,我拥兵河西并非想要造反,我若是想造反,也不会回了开封府。”

    杨洪哦了一声看着陆七,陆七又道:“河西不比中原,那里原本被党项和回鹘占据了很多年,事实上就是番族之地,我进取了河西,面临的最大危机是番族的归治,我需要绝对的权力,实施以番制番的归治策略,我若是让朝廷的官员去接管了河西,后果就会引发了番族的造反,因为朝廷的官员去了河西,只会推行朝廷的治理习惯,另外我的军力,几乎都是夏国降卒,一旦被朝廷接管,朝廷的将官,很难压服了那些番族军力。”

    杨洪听了点头,陆七微笑道:“如今我奉旨回来了开封府,危机是有的,但短期内不会有了危机,我若亡,河西就会叛乱,大周如今与巴蜀,江南和燕国作战,若是河西之军也凑了热闹的进袭,大周就会有了崩国之危。”

    杨洪听了点头,忽又问道:“大人,河西有多少军力?”

    “河西有军力十六万,其中有四万西凉骑军,北庭那里有步军三万,骑军一万。”陆七回答道。

    杨洪变了颜色,失声道:“河西有那么多的军力?”

    “若是没有那么多的军力,我怎么能够守住了河西,前不久,我曾经击退了辽国的十万军力,又同时与夏国的十万军力拼了一下,最后与夏国联姻相安。”陆七说道。

    杨洪怔然点头,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河西那里的军力,不会多过了府州折氏,但现在才知道,河西的军力竟然是远比府州折氏为多,陆天风竟然拥有了二十万大军,如果陆天风真的有心反周,大周还真是顾此失彼的难以应对。

    “杨洪,我在河西和北庭,为了取得番族的归治,就娶了党项郡主和回鹘郡主做了夫人。”陆七又温和道,他在通过杨洪的口舌,散布了河西的信息。

    杨洪惊然点头,但又讶道:“党项郡主,大人不是与折香月小姐结成姻缘了吗?”

    “与我联姻的是夏国拓跋氏女儿,是夏国拓跋氏主动提出的,目的是不想我进袭平夏草原,而河西初得,我与夏国的战事也是不能久耗,所以接受了夏国的求和,不过夏国拓跋氏缺少诚意,用了旁支女儿联姻。”陆七回答道。

    杨洪明白点头,陆七又问道:“以前的唐国太子,你知道现状吗?”

    杨洪一怔,道:“小的知道的,大人说的那个人,曾经使人去过清风居多次,打听大人的情况,问大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陆七听了点头,杨洪又道:“大人说的那人,如今是安远县公,银青光禄大夫,商州长史,不过那人是被禁足的,只能在了宅中。”

    “那人是自己独居吗?还是父子在一起?”陆七问道。

    “是自己独居,父亲被幽居在金水门的外城附近,就是内城的西面,儿子被幽居在五丈河附近,不过不是那座吴王府了,那座吴王府已然被收走了。”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又听杨洪道:“大人,还有一个人使人找过大人,就是唐国以前的雍国公。”

    陆七一怔,道:“那个人也被弄来了大周。”

    “是的,还居住在原来的陇西郡公府。”杨洪回答。

    陆七轻哦点头,他对雍王那个岳父,当初见面时印象恶劣,所以早就不想了承认,如今被周国抓来重入樊笼,他根本就不会去关心。

    但转念间,心头忽的有所触动,猛的想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如今是周国的驸马,虽然没有成婚,但已然是尽人皆知的周皇帝女婿,如果他冷对了雍王,那会不会引起了周皇帝的反感,推已及人呀。

    “杨洪,明日你使人去给陇西郡公府,送去百贯钱和一坛葡萄酒,外加一件祁连玉的夜光杯,让人告诉陇西郡公,我有暇时会去拜望。”陆七吩咐道。

    杨洪一怔,迟疑一下,道:“东主,小的劝一句,您是不适宜与唐国宗亲有了联系的。”

    陆七点头,道:“我知你是好意,只是我做不得寡义薄情的事情,我在唐国的一位家妻,是陇西郡公的女儿,你尽管送去吧,若是会被牵罪,就是不送也一样会获罪。”

    杨洪听了点头道:“小的明日会送去的。”

    陆七点头,又道:“明日给安远县公也送去百贯钱,自清风居置备了酒菜送去,说我有暇会去看望。”

    杨洪点头,陆七又道:“安远县公在江南,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我能够做的,只能是给予一些钱财。”

    杨洪点头,陆七又微笑道:“买酒楼的事情,有进展吗?”

    “没有的,好地方的酒楼不说昂贵,肯卖的也少见,只能串和的去问。”杨洪说道。

    “石忠飞与我说过,说丽景门里,汴河畔有一座酒楼,以前要卖过,你知道吗?”陆七问道。

    杨洪一怔,问道:“大人,那酒楼什么名字?”

    “醉仙居。”陆七回答。

    “哦,小的知道了,那个是汝南县公的家业。”杨洪一听就明白道。

    “汝南县公是什么来头?”陆七问道。

    “汝南县公姓李,是几十年前的晋朝皇帝的孙辈。”杨洪低声说道。

    陆七一怔,讶道:“前朝的皇帝,竟然会有后人活着。”

    “唐国的李国主,不也活着吗?”杨洪随口说道,忽又觉不妥的看了陆七一眼。

    陆七明白点头,他知道周国与之前的皇朝,多是武臣篡位而立,而武臣篡位后,为了避免受到太大的指责和诟病,以及安抚归降者,所以对前朝的皇帝宗族,会有选择的放过一部分。

    “你知道那个醉仙居为什么卖吗?”陆七问道。

    “应该是生意不好,汴河那里虽然不如马行街和潘楼,但也是个繁华的所在,只是醉仙居的背景有忌,所以达官贵人都不愿去光顾,而一般的小民很少会去大酒楼。”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杨洪又道:“大人真的想买了那座酒楼?”

    “想买,我想有一个卖葡萄酒的所在,你觉得不妥?”陆七道。

    “小的也不好说,那座醉仙居一直没有人愿意接手,听说是汝南县公想迁离了开封府,但朝廷未必会愿意了汝南县公离开开封府,若是能够卖了醉仙居,汝南县公就能够以谋生为由,迁去别的所在了。”杨洪回答道。

    陆七明白点头,问道:“买那个醉仙居,需多少贯?”

    “五万贯吧,若是谈好了,四万贯就能够拿下。”杨洪回答道,却是对开封府的酒楼业通明。

    陆七点头,忽微笑道:“清风居的生意怎样了?”

    “非常好的,尤其大人进取了河西的消息一传来,清风居的来客日日爆满,足足一月才有所减少,但如今的生意,依然是比以前好了太多,明日小的就将账目让大人过目。”杨洪语气有些亢奋的回答道。

    “明日这位林风会去清风居,由他做主一切。”陆七平和道。

    “是,小的明日等候林大人。”杨洪回应道,林风他是见过的,以为是陆七的心腹亲卫。

    “开封府都发生过了什么吗?我是指朝廷的变动信息。”陆七问道。

    “近来朝廷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就是南方来的官员被朝廷任用了。”杨洪回答。

    “没有晋国公的消息吗?”陆七问道。

    “没有的,晋国公的信息,小的很久没听过了。”杨洪回答。

    陆七点头,道:“辛苦你了,你去歇息吧。”

    “是,小的告退。”杨洪起身辞礼,小蝶代陆七送了出去。
正文 第123章 代问
    小蝶回转了书房,柔声问道:“七郎打算如何行事?”

    陆七伸手扯了小蝶坐在腿上,右手抱了伊人腰身,微笑道:“我嘛,就是顺其自然的行事,先忙碌富贵事,其他的,都是兵来将挡的应对。”

    “你若是过于淡定,也非好事,可以向周皇帝提出了成婚。”小蝶柔声建议。

    陆七紧抱了一下,温柔道:“小蝶,我却是想与你成婚,我想过了,可以去寿州,请伯父主婚。”

    小蝶摇头,道:“奴不想成为了与你分别的人质。”

    陆七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轻语道:“小蝶,拖的久了,对你不好,我在周国,说不好会耗了几年的。”

    “奴想等下去,奴想堂正的嫁给你。”小蝶低首,执着的轻语。

    陆七环臂抱了小蝶,愧疚轻语:“小蝶,我知道,你是想护着我。”

    静悄悄的相拥了许久,小蝶忽细声道:“傻子,你若是难受,奴就将身子给了你。”

    “这里不成,不远处有生人。”陆七轻语回应,一只大手,却是探入了小蝶衣里,在雪滑的玉体上游抚,小蝶轻扭身子,秀眸半合,细微的哼吟。

    *****

    次日一早,小蝶去了清风居主事,陆七在家宅等候。

    近午,石忠飞忽然来了,同来的还有十四小姐和折香月,折香月还没有嫁给陆七,自然不好跟了陆七回家。

    石忠飞说汴河的醉仙居还没有易手,可以陪陆七一起去看看,陆七内里穿了羊皮袄,外穿了一身布袍,喊了鲁海和李宝随行。

    一行人就走着前去,一路行去,领略着开封府的繁荣,开封府也是下过了雪,不过纵横通达的街路上,却是扫的很干净,虽然天气很冷,但在外面走动的人,依然称得上络绎不绝。

    陆七询问了石忠飞归家的情况,石忠飞却是给了个苦脸,道:“大人,我昨日回了国公府,面对的都是喜极而泣,也就爷爷淡定,神情满意的点头,奶奶说不让我再去北庭。”

    陆七笑了,道:“既然国公夫人不舍,你是可以不去的。”

    “我奶奶也就是那么说,男儿应当建功立业,我倒是舍得北庭都护的官职,可爷爷奶奶却是很在意的,那关系了石家的光宗耀祖。”石忠飞老实回答道。

    陆七微笑点头,北庭都护是他强加给石忠飞的,周国朝廷不管愿不愿意,也是承认了石忠飞任职北庭都护,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做了从三品大官,执掌一地军政,而且还是靠了自己建功获得的,那绝对是能够让人景仰的传奇,甚至会与霍去病相提并论,石守信除非是傻了,否则绝不会主动让石忠飞弃职北庭都护。

    “大人,日后是不是还要收复了安西四镇?”石忠飞问道。

    “不好说的,就看大周能不能够统一了南北,若是不能统一南北,我们就不能贪心的去进军安西四镇,安西四镇比北庭大了太多,我们很难统治的,但若是占据安西四镇的回鹘阻挠通商,那我们只能冒危进取安西四镇。”陆七回答道。

    石忠飞点头,道:“是不该急功,我们若是将河西与北庭治理好了,那一样能够变向了富强。”

    陆七一怔,温和道:“忠飞,你这话听着有深意呀。”

    石忠飞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昨夜我与爷爷说话,爷爷说,皇帝陛下后继无人,只怕以后会乱了。”

    “陛下怎么会后继无人?”陆七小声道。

    “爷爷说,当今太子文弱,曹王无德无能,纪王还可以,但年龄还小,皇帝陛下也无法废长立幼,而皇帝陛下的身体有隐疾,只怕等不到纪王长大。”石忠飞小声回答。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石忠飞又道:“昨夜,爷爷喝了很多的酒,所以说了一些逆言。”

    陆七点点头,道:“国公爷说的应该是实话,太子我不熟悉,那个曹王若是做了大周皇帝,却是很难保住了大周江山。”

    “大人,你以后会支持纪王吗?”石忠飞直白问道。

    陆七苦笑了,道:“你呀,不该问了这个,以后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如何面对,怎么回答你。”

    “大人,我是觉得,凭了河西的军力,你应该可以自立,甚至能够进据了西部很多州域,因为大周如今在与巴蜀,江南和北方苦战,很难回军去西部争锋。”石忠飞说道。

    “这是国公爷的疑惑吧?”陆七问道。

    “是爷爷说的,但我也有不解。”石忠飞回答道。

    陆七点头,说道:“你认为大唐的鼎盛时期好,还是大唐崩国后的战乱时期好?”

    “当然是大唐鼎盛的时期好。”石忠飞回答。

    “你也知道战乱不好,你看看这开封府,是不是盛世的景象。”陆七说道。

    石忠飞转头看了一下,扭头讶道:“大人的意思,是不想让大周陷入了战乱。”

    陆七点头,道:“我是个武将,但我从未觉得战争越多越好,以前的安禄山在北方燕地起兵造反,却是将鼎盛的大唐江山打成了残败破碎,我进取了河西,是拥兵了十数万,甚至还拥有了四万西凉骑军,但是你应该知道,河西之军大半都是番族,如果我兴兵出河西,后果就是第二个安禄山,我的兴兵,会打碎了这安宁多年的大周江山,会让我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乱之中,与其互残,何不相安。”

    石忠飞凝重点头,但又道:“可是大人拥兵河西,终究会有了后患。”

    “忠飞,我也想活,而且想活的惬意快活,河西的境况你很清楚,你也清楚我是靠了什么让番族归附的,我若是不拥兵河西,河西必然会得而复失,河西一失,西部的形势就会兵败如山倒。”陆七说道。

    石忠飞点头,道:“大人是借用了番族信仰和赐予,才得以稳定了河西。”

    陆七点头,道:“我抉择回来了开封府,就是表明了我的心意,皇帝陛下怎么抉择,那不是我能够猜度的,我拥兵河西是为了保住胜利果实,但也可以认为是一种保命的策略。”

    石忠飞点头,道:“若是陛下对大人有了不利,河西军力必然会兴兵反周,属下了解河西军力的组成,大半将官都是非常的崇敬大人。”

    陆七淡然道:“其实,很多事情是不由自主的,陛下原本只是想我能够牵制了晋国公,所以让我去了石州,从我石州获胜之后,我就成了一个重要的棋子,如今我还是棋子,只是我这个棋子有了选择的余地,如今的我,选择倾向了观望。”

    “观望?”石忠飞讶道。

    陆七笑了,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陛下后继无人,既然陛下后继无人,那自然会有军臣想取而代之,所以你问我会不会支持了纪王殿下,我却无法回答你,因为我抉择了观望。”

    石忠飞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大人,我爷爷是忠于陛下的,不想发生了变天之事。”

    “我说过了,很多事情由不得自主,事到临头,原本的想法未必会继续坚持,就说你的爷爷,与赵匡胤是结义兄弟,与皇帝陛下也是多年的君臣情谊,如果赵匡胤先亡,你的爷爷必然会支持皇帝陛下的儿子坐稳江山,可如果皇帝陛下驾崩了,你的爷爷,很难再支持了陛下的儿子。”陆七淡然反驳。

    “赵爷爷,应该不会造反的。”石忠飞轻声说道。

    “忠飞,我也可以信誓旦旦的说会支持纪王,但是,我不想骗你,以后会怎样,那是无法定论之事。”陆七温和道。

    石忠飞点头,道:“我也是愿意与大人说实话。”
正文 第124章 西风楼
    默然走了片刻,石忠飞又道:“大人,你为什么说,赵爷爷会造反?”

    “自古以来,主弱臣强的后果,几乎都是篡位,另外武臣的权柄若是很大,就会与皇帝生出了互相猜忌,皇帝担心武臣会篡位,武臣害怕皇帝会不容,结果就是,武臣为了活命,不由自主的尽力发展势力,你的赵爷爷就是一位掌握了太多军权的武臣,拥有了很多的追随武将。”陆七回答道。

    “大人,我不认同你的说法,古时的诸葛亮,不是一直辅佐刘备的儿子吗?”石忠飞反驳道。

    陆七笑了,道:“古人,我们本不该诟病,不过我觉得,诸葛亮与曹ā,在根本上是一样的,都是大权独揽的丞相,只不过诸葛亮是先主托孤掌权,曹ā是挟天子自任的丞相,假如诸葛亮真的能够灭了曹ā,或者刘备的儿子是位智主,那诸葛亮就未必能够是千古忠臣的名声了。”

    石忠飞听了默然,陆七笑了笑,道:“忠飞,我多言一句,你的爷爷,是一位仅次于赵匡胤和张永德的武臣,日后无论那个上位做了皇帝,你的爷爷都会成为了浪尖上的武臣。”

    石忠飞听了神情凝重,陆七又道:“忠飞,不要想的过多,你爷爷必然会有应付的本事,对于你我而言,只有观望的资格,没有能力去做了棋手。”

    石忠飞展颜点头,忽迟疑一下,又问道:“大人,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我也问过杨鲲大人,但杨鲲大人却是不肯回答,我不解杨鲲大人,与大人具体是什么关系?”

    “我与杨鲲的关系,就如同你爷爷与赵匡胤的关系,杨鲲的父亲,与我的父亲是生死至交。”陆七回答道。

    石忠飞点头,道:“难怪大人,会信任的将河西交给了杨鲲大人,杨鲲大人也是位军事大才。”

    “杨鲲当然是军事大才,他曾经职任过八万宁**的统帅,以前在常州发生的一次大战,就是杨鲲用了空城计,悍然放弃了千里边境防线,调动了六万宁**东击常州,州,一举覆灭了三万越国精锐军力,夺取了常州,那一战,给越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使得越国战力走向了弱势。”陆七回答道。

    石忠飞点头,陆七又道:“不过杨鲲发动的常州大战,后果却是惹恼了李国主,被明升暗降的调回了江宁,却是扼杀了唐国进灭越国的机会。”

    “哦,原来杨鲲大人的唐国兵部侍郎,并非是功勋提升的。”石忠飞讶道。

    “成为兵部侍郎不是提升,而是削夺了杨鲲的军权,李国主最忌讳武臣擅自用兵,很多善战的武臣,都被李国主杀了或弃用,最可惜的就是林仁肇大人。”陆七回答道。

    “那个李国主,曾经害过大人吗?”石忠飞问道。

    “害过的,李国主曾经使了刺客杀我和孟石,想杀我的原因,是因为唐国太子给予了我千牛卫官职,李国主非常害怕太子获得了军权势力。”陆七回答道。

    石忠飞点头,陆七微笑道:“说些别的,说以前的事情,有些扫兴。”

    石忠飞点头,一行人却是走入了外城的汴河大街。

    *****

    汴河,是开封府重要的水路交通商路之一,夏日的汴河水面清粼,会是货船与游船往来如梭的景象,但冬日临近年关的汴河,却是冰雪覆盖了河道,人迹少见。

    汴河的两旁,有着成片的坊区街道,除了屋宇鳞次栉比的居宅,还有茶阁酒楼当铺,各类作坊,以及青楼等等商业,非常的齐全。

    陆七一行由丽景门进入开封府内城,游逛的走到了汴河畔,寻到了那座醉仙居酒楼,确实是一座规模很大的酒楼,竟然是三层楼阁,建筑风格是流檐飞壁,亭宇高耸,在汴河畔的建筑群里,显得气势最盛。

    陆七立在楼前,仰视着二楼屋檐上的一块大牌匾,牌匾写着三个朱红色的大字,‘醉仙居’。

    看到外面来了客人,楼里急忙跑出了一个年轻伙计,点头哈腰道:“几位爷,里请。”

    陆七点头迈步,一行人进入了酒楼,入酒楼一看,立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午中时分,宽敞的酒楼里竟然只有四个食客,而且都是在吃面食,明显是生意清淡。

    “几位爷,楼上请。”伙计殷勤的招呼道。

    陆七应请上了二楼,一看只有两个长衫食客,雅间里也听不到人声,而且偌大的酒楼,似乎只有一个伙计,冷清的吓人,而且楼里确实很冷,没有生火取暖。

    “这里,就你一个人招呼吗?”陆七平和问道。

    “是的,掌柜的临时有事,爷想吃什么,小的这就让后厨去做。”伙计恭敬回应。

    陆七扭头看了一眼,道:“这酒楼修缮了不久?”

    伙计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讶道:“爷是来买酒楼的?”

    “是,不然来这里能吃了什么。”陆七平和回答。

    伙计忙点头,又道:“爷,这酒楼是不久前修缮过,您看这漆色,还有这些桌椅屏饰,都是新的,楼梯除了骨架,也是新造的,就是外面也修缮的没有任何瑕疵。”

    陆七笑了,道:“你不会是汝南县公。”

    伙计一怔,随即恭敬道:“小的不是,小的是县公爷的本家。”

    陆七点头,道:“你去请能够做主的过来,商量一下价钱。”

    “哎,爷您稍等。”伙计忙应了,一转身飞快的奔去了楼下。

    陆七转身让大家去坐,落座后,石忠飞道:“这酒楼还可以。”

    “你若是看着好,我可以算你两筹。”陆七微笑道。

    “我却是愿意入筹,但得爷爷说话的。”石忠飞回答道。

    “你爷爷肯定是不会入筹的,不过十四小姐可以自主入筹。”陆七扭头看了十四小姐笑说。

    十四小姐一怔,随即点头道:“奴愿意入筹。”

    “好,那就说定了,两筹万贯。”陆七微笑道,十四小姐默然点头,她有陆七送的一万金子,却是不能迟疑的拒绝。

    “鲁海,你们去附近弄一桌过来。”陆七吩咐道,鲁海回应,与李宝离开了。

    鲁海一走,石忠飞道:“大人是要用此楼卖葡萄酒?”

    陆七点头,道:“这座酒楼主营葡萄酒和羊货,我特意在会州带回了十四个擅长做羊货的屠子。”

    石忠飞点头,陆七又道:“这酒楼的名字需要改一下,你看什么名字好?”

    石忠飞摇头道:“我取不好名字,大人你自己想。”

    陆七一笑,扭头看了折香月和十四小姐,十四小姐也摇头,道:“奴想不好的,觉得醉仙居已然很好。”

    陆七微笑看了折香月,折香月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柔声道:“马行街的名清风居,这里既然主营河西出产,可以为西风楼,或者夜光楼。”

    陆七微怔,想了一下,道:“夜光楼过于富贵,就名西风楼,不过楼有三层,三楼可内名揽月阁,二楼可内名夜光阁。”

    折香月愉悦点头,这时楼梯有了动静,很快上来了一位面容富态,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后面跟着一名管家,再后是那个伙计。

    陆七礼貌的起身,锦袍人走了过来,起礼道:“吾是李子通,敢问官人高名。”

    “吾姓陆,我们还是直接说买卖。”陆七平和的拒绝了相识。

    锦袍人微怔,随即点头,道:“这座酒楼是吾的祖产,如果官人有心买下,需六万贯。”

    “我已然打听过了,你这酒楼最多五万贯,四万贯就能够买下,不过我不想落了欺你的名声,给你五万贯。”陆七平和还价。

    锦袍人微怔,眼神疑惑的看了陆七一眼,点头道:“官人是没有欺吾,吾也想尽早的卖了此楼,成交。”

    陆七微笑点头,当下与锦袍人去了坊正那里立契过户,锦袍人在知道了买家是陆天风之时,神情吃了一惊,但没有说什么,默然与陆七做了交易,又去钱庄办理了银契换存,陆七付的还是金子。
正文 第125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陆七买下了汴河畔的酒楼,易名为西风楼之后,一边让人改招牌制匾,一边在一面新的屏风上,书写了唐朝诗人王翰的‘凉州词’。

    王翰的‘凉州词’,是盛唐边塞诗中的一篇名作。这首诗以豪放的风格写了征戍战士饮酒作乐的情景,具有浓郁的边塞军营生活的色采,陆七书了此诗词摆在二层,就是应景的激发食客的遐思向往。

    书写了诗词之后,陆七将酒楼交给了折香月和十四小姐主理,他又去附近寻买了衣铺,玉铺和酒铺,顺便又买了一家百草堂药铺,河西那里也出产很多的名贵药材,而河西也需要一些常用药材治病。

    忙碌到了黄昏,忽然云锦东与十几个将官来寻他,却是听说了陆七回来了开封府,忙过来拜见,相见自然是亲切愉悦,陆七请了大家去了西风楼喝酒叙话,好在十四小姐已然请来了清风居的一位大厨,过来看看后厨如何,结果直接就开了工。

    喝酒叙话,陆七了解了五千石州军成为虎翼左军之后,就在西水北门的城外驻扎了军营,西水北门就是金水河,而虎翼右军则驻扎在东水北门外的军营,虎翼左右军力,每隔五日换一千将士入内城戎值,具体戎值内城何处,都是有引旗使带驻,引旗使的出身多数是皇帝班直。

    云锦东言,来了开封府,比在石州清闲多了,只需要在军营操军,他来开封府之后,皇帝陛下只召见了一次,与他散步的聊了一时,主要是了解了石州的境况。

    酒尽兴而散,次日,陆七又去忙碌了各种商业,主要是酒楼的开业准备,也将皮货送去了衣铺,加工制成皮袍商卖,杨洪也很卖力,为西风楼急请了三位知名大厨,附庸若干,陆七打算五日后就开业。

    *****

    周国皇宫里,周皇帝与卫国公石守信在散步,这是陆七回来的第三天了,周皇帝一直没有召见陆七进见,倒是召见了石忠飞聊了很久,最后封了石忠飞为天山侯,加恩兵部侍郎,也就是拥有了朝臣的资格。

    “这个陆天风,心态真是好的很。”走了一会儿,周皇帝平和说道。

    “臣认为,陆天风是有备而回,所以能够了平心的做事。”石守信回应道。

    “确实是有备而回,在长安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迫的沈轶伦都上书请辞,他在了那里都不能安宁。”周皇帝平和道。

    “陛下,沈大人的请辞,与陆天风没有关系吧?”石守信置疑道,他是有事论事。

    “沈轶伦的上书,自言有支持陆天风通商之嫌,是他请辞的理由之一。”周皇帝道。

    “沈老儿不是强词夺理吗?陆天风通商,又不是朝廷禁令的。”石守信皱眉说道,他是武将,资格又老,所以与皇帝说话敢于直白。

    “朕也知道,沈轶伦是不想在任职京兆府留守,只是他请辞,却是让朕为难,朕找不出合适的人,去替了他。”周皇帝说道。

    石守信点头,道:“京兆府留守的职责重大,确实是不好择任,老臣们身体不成,年轻的又难当大任。”

    周皇帝默然,走了几步,忽问道:“卿觉得,陆天风不想成为安禄山第二的言辞,有几分可信?”

    石守信一怔,想了一下,道:“臣觉得,应该有一半可信,以陆天风发生过的战事,他是不愿了大肆屠杀,也只对了吐蕃之战狠绝,一半不可信的是,陆天风既然拥兵了河西,那就是了野心之举。”

    周皇帝默然,走了十几步,才平和道:“朕对陆天风是有忌的,陆天风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善战,而是平天下的心术,他擅长安治之道,到了那里,都能够找出造福一方的办法。”

    石守信一怔,继而点点头,周皇帝又道:“朕担心,陆天风若是在开封府久了,会树立了很高的威望。”

    “陛下是想灭杀吗?”石守信问道。

    周皇帝摇头,道:“朕若是杀戮功臣,只会造成了大周江山动荡,陆天风若是死在了开封府,河西之军必然会成了安禄山第二。”

    “陛下,陆天风若是死了,河西也许是分崩内乱的后果。”石守信道。

    周皇帝摇头,道:“分崩内乱的几率会很少,朕问过忠飞,忠飞言,如今的河西都护杨鲲,是一个非常善战和擅长治军的大才,由于领军横扫了北庭,之后又统帅数万骑兵进军过青海,所以那个杨鲲,对河西军力的影响已然很大,若是陆天风死了,杨鲲就能够蛊惑了军心,发复仇之军出河西,河西的副都护折惟忠,也必然会支持杨鲲,那就将折氏也牵入了反叛大周的阵营。”

    石守信默然,周皇帝又平和道:“是不是觉得了,陆天风很可怕。”

    “是很可怕,臣听了寒心。”石守信回答道。

    “听着是寒心,不过朕也有些欣慰,毕竟陆天风没有野心勃勃的进袭了西部,西部如今空虚,陆天风若是进袭,最少能够进夺到了京兆府。”周皇帝说道。

    “陛下,西部的军力也非空虚,除了会州之军,其它的西部军力,都是忠于大周的。”石守信说道。

    “卿太乐观了,陆天风若是造反,西宁都督府和陇西都督府的军力,未必会再忠于大周,而且陆天风若是出兵,必然是大军急进的一步步蚕食,所以陆天风造反,进取到了京兆府不难,他所难的,是后续的战事支撑,他若想笼络军心和获得军用支撑,只能如同安禄山那般,纵兵劫掠,也就是他所说的,打碎了江山。”周皇帝平和道。

    石守信默然点头,但又道:“若是陛下不想诛杀陆天风,臣建议尽早放他回了河西,臣觉得,陆天风若是离开河西久了,很容易让那个杨鲲成了气候。”

    “朕需要了斟酌。”周皇帝回答。

    *****

    石守信走后,周皇帝去了文德殿,坐在了龙案后,他伸手拿起了龙案上的一只精美白玉杯,拿在手里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是曹王,敬奉给他的礼物,还有一坛葡萄酒。

    “父皇,这夜光杯是陆天风送给儿臣的,儿臣听说葡萄酒大益养气补血,尤其用夜光杯饮用效果更佳,儿臣希望父皇龙体安康。”

    ...............

    “回陛下,陆大人非常尊重曹王殿下,曹王殿下去了河西巡视,陆大人不但尊重的陪护,而且还让殿下居住了河西最好的所在,..........。”

    “那座王宫,是陆天风居住的吗?”

    “陆大人没有居住王宫,听说也没有进去过,臣随护殿下进入后,是很久没有居住的情形,很多人都在打扫,臣也暗中了解过,陆大人一直居住在张掖城的大将军府,那座府第的前身,是一个党项贵族的居宅。”

    “陆天风给过曹王和纪王礼物吗?”

    “据臣所知,陆大人给了曹王殿下夜光杯和葡萄酒,纪王殿下那里,臣不清楚。”

    ............

    “回禀陛下,陆大将军从未给过纪王殿下礼物。”

    “陆天风尊重纪王吗?”

    “尊重的,不过陆大将军与殿下在一起,一直是很随意的,就像是朋友。”

    .............

    “臣禀陛下,今日看守安远县公府,和看守陇西郡公府的将士上报,说陆天风尚书,使人去给安远县公送了百贯钱财和酒菜,给陇西郡公送了百贯钱财,外加一只夜光杯和一坛葡萄酒,安远县公受礼后喜极而泣,陇西郡公反应平淡,但收下了礼物。”

    .............

    “回禀陛下,清河郡公府一直无人前去,如果有,立刻就会上报。”

    .............

    周皇帝轻轻转动了夜光杯,观赏着无暇的精美云图,良久,才轻语:“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正文 第126章 贡生
    日上三竿,陆七自府宅前去了西风楼,今日西风楼开业,他得亲自去主理一番,客人主要是请了定国公府,卫国公府,还有纪王,另外也给开封府各行名望之士送了帖子,还有礼部的官员也送了帖子,但来不来却是未知。

    陆七到时,云锦东和属下将官已然到了,自家人当然不用什么延请,杨洪也来了,却是辅佐两位小姐打理后厨和服务,折香月和十四小姐,都是西风楼的东主。

    西风楼确实是很大,若是分布好了,足可进入三百客人,陆七进入时,杨洪正对着十五个伙计训话,一见陆七进来,忙停口迎上,陆七微笑摆手示意,径直去了二层夜光阁。

    二层和三层都铺上了地毯,一是显得高档,二是尽量避免摔坏了夜光杯,陆七要采取夜光杯的勾客策略,将西风楼打造成彰显尊贵的所在,夜光杯买的起的不多,但能够用一下,肯定会引来很多的达官贵人。

    陆七在夜光阁坐候,等待着礼迎客人,一时后,伙计来报,定国公府的两位杨老爷光临,陆七下楼去迎,一看有一位认识,曾经做主卖了清风居,见面客气了一下,两位杨业的本家兄弟进入了酒楼,对陆七也算尊重,但多少流露了应付的态度。

    陆七当然不会过于计较,能够来了就是给他面子,片刻后,石忠飞与卫国公府的三位亲人抵达,陆七微笑的做了招呼,卫国公府的三位亲人很热情,恭敬的见礼道贺。

    接下来,陆续有开封府的名望之士抵达,既然被邀请了,如果拒绝是一种失礼,虽然不愿与陆天风有了牵扯,但名望之士也需要以和为贵,好在陆天风邀请的人很多,来了也是法不责众。

    随着来的人增多,西风楼渐渐有了热闹气氛,伙计们个个抖擞精神,上茶点,随叫随到,客人们也是相识的在一起谈笑风生,很多人对凉州词的书屏感兴趣,去过清风居的人,却是认出了陆天风所书。

    陆七一直立在楼前迎客,他主要是在等纪王,礼部官员来不来无所谓,忽一群身穿长衫的男人走来,陆七注目,他认出这是一群有功名的贡生。

    周国虽然尚武,但也重视文人的培养,所以读书人的地位很高,所谓贡生,就是由秀才考入了贡院读书,若是能够自贡院获得了好的名次,就能够成为举人,甚至是进士,说白了,贡院就是一个获得做官资格的文人学府。

    陆七看着十一个贡生走到了近前,他微笑起礼道:“各位是来光顾的。”

    贡生们看着陆七,最前的一个青年起礼道:“敢问是陆大将军?”

    “是,各位有事吗?”陆七微笑回应。

    那个青年肃容一拜,继而直腰道:“学生顾一鸣,学生们听说大将军收复了河西与北庭,都深为敬仰。”

    陆七微皱眉,淡然道:“你说的话有误,河西与北庭,并非原本是大周疆域,何来收复一说。”

    贡生们愕然,顾一鸣道:“大将军,自古河西与北庭就是中原朝廷所辖版图。”

    “那你可是活在了古时?如今是大周的天下,你用收复之说,却是自居为了唐朝之臣,说话这么的不谨慎,若是让有心的人听了,却是会诬你想要反周复唐。”陆七语气平和说道,言意却是犀利的含了杀气。

    十一个贡生脸色大变,其实他们的前来,根本不是为了给陆七捧场,而是在一起说着话,觉得陆天风身为朝廷重要武臣,不该从事了商业,进而又诟病了陆天风的河西自治,于是头脑发热的来与陆天风论说。

    陆天风自治河西与北庭之事,其实在贡院早就存在了诟病,贡院的贡生在潜意识里,就对河西自治有一种敌视情绪,贡生们都是候用的官苗子,最迫切的就是能够获得了转正的机会,那怕河西很苦,也比在贡院熬日子要好,做了官,那怕只是九品职官,也是能够进入了仕途,很多白丁出身的,更是渴望能够成为官宦人家。

    陆七之所以给了贡生们当头一棒,一是河西的进取或收复是两种概念,他若是承认是收复,那他对河西的自治就更让人诟病是不臣。

    二是他自贡生的神情和动作上,敏感了来者不善,若是来巴结他的,最常见的神情是恭谨期盼,而这些贡生们却是肃容居多的流露了几分紧张。

    三是陆七并没有邀请贡生们,不请自来的情形下,会给陆七造成一种众望所归的负面影响,另外陆七也不愿与贡生这类人有了瓜葛,他知道这些读书人大多认识不到权斗的本质,只知道凭了表面事情去判断是非,是一群极易被利用的舆论先锋。

    看着不敢说话了的贡生们,陆七又平和道:“各位,国事各有其道,你们是贡生,应该学会的是如何才能治理了地方,如何能够让治下之民安居乐业,如果你们真的对开疆拓土的国事有所向往,那也可以投笔从戎。”

    “大将军,学生们觉得,大将军是开疆拓土的武将功臣,不应该从事了商业之道。”顾一鸣在受挫后,还是说出了来意。

    陆七听了皱眉,道:“吾问你,如果你做了一个县令,该如何治理县域。”

    “若为县令,学生应该秉公断案,教化子民,保一方安治。”顾一鸣正容回答。

    “你这么说,吾只能说你会是个庸官,身为县令,最应该做的,是造福一县的民生,最基本的能力是要通农事,晓商机,为万民的生计操心,而缉拿断案之事,理应由县尉去负主责,你说只管断案,那就说明了你,根本不通治政,只适合做个教书的官吏。”陆七平和驳说了一通。

    顾一鸣脸色难看了,想恼斥却又不敢,他与陆天风的地位差距太大,事实上陆天风的礼部尚书一职,有权监察了贡院,虽然不直辖,但陆天风若是向礼部弹劾了这些贡生,这些贡生很难会被放官,除非这些贡生押对了宝,赌朝廷会治罪了陆天风,这些贡生说是书生意气,何尝不是想借了书生意气,引起了朝廷的关注。

    “各位,既然来了,可愿入楼一坐,今日西风楼开业,我请喝一杯。”陆七转而微笑说道。

    贡生们互相看看,顾一鸣起礼道:“学生们还有事情,就不叨扰大将军了。”

    “哦,你们都有事情吗?”陆七看了别的贡生,微笑又问道。

    顾一鸣后面的贡生被陆七一望,一个个如同被了刀刺一般,个个的心惊肉跳,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却是陷入了进退两难。

    “大将军,学生正要去吃饭的,就在西风楼吧。”有一个中年贡生率先起礼,有些惶然的说道。

    “哦,那请入吧。”陆七微笑回应。

    那个中年贡生忙点头道:“谢大将军。”

    看着中年贡生匆匆去入了西风楼,很快又有四个贡生叛变,默然的走去了西风楼,顾一鸣咬牙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却也有五个贡生很义气的跟随离开了。

    陆七看着离去的顾一鸣一行,琢磨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推手,但他的眼光很快移视了左侧,因为左侧十米外,立着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面容清雅,三缕长须,身穿浅绿官服,正看着陆七。

    一看陆七望来,那位中年官员走过来,到了陆七近前,起礼微恭道:“礼部主事张洎,应邀前来,见过大将军。”

    陆七笑了,温和道:“多谢张大人光顾,张大人里请。

    张洎点头直腰,转身走入了西风楼,陆七扭头追望,他不认识这个张洎,但张洎的口音明显是南方人,这是位唐国降臣。
正文 第127章 意外
    看着张洎走入,陆七摆手唤来楼门听候的一个伙计,吩咐伙计让张洎与那五个贡生坐一桌,张洎既然是唐国降臣,那与周臣坐在一起会低气,与五个贡生在一起,反而有了居高临下。

    看到了张洎,陆七忽然想起了韦浩,他却是忘记了询问韦浩的状况,韦浩曾经任职过从五品的饶州长史,后来回去了江宁,但因为陆七事情很多,却是忽略了韦浩的存在,不知道韦浩回去江宁,转任了何职。

    又迎了两位开封府的名望之人,陆七等候的纪王却是还没有到来,纪王若是来不了,应该会使了人告知,陆七只能耐心的等候。

    眼看近午了,陆七知道不宜为了等候纪王,而冷落了酒楼里的客人,他唤过了伙计,嘱咐了几句,然后进去了西风楼,一楼没有客人,陆七径直去了二层夜光阁。

    陆七一上来,夜光阁为之一静,陆七走前起礼一还,微笑道:“吾在外迎客,却是让各位久候了,今日西风楼开业,谢各位光顾。”

    来客纷纷起手拱礼,陆七微笑道:“各位,吾是大将军,不过吾也是喜欢靠了商业获得富贵之人,今后希望各位能够照顾了吾的买卖。”

    看着客人们纷纷点头,陆七扭头吩咐道:“开宴。”

    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有序的用托盘送上了葡萄美酒夜光杯,一只只精美的夜光杯,盛了大半殷红的葡萄酒,送到了每一位客人的面前,夜光阁里,人人的神情或惊叹,或意外,或狂喜,都想不到陆大将军竟然会用夜光杯送上了葡萄美酒。

    陆七微笑伫立,夜光杯他在河西和北庭收罗了一千多只,他此次带来了三百只,足以应付了西风楼的待客,当然,夜光杯他也是卖的,但只在玉器铺外卖。

    忽楼梯急响,陆七一怔回头,却是看见冲上了一个身穿武将官衣的男人,那男人一看见陆七,忙走前军礼:“拜见大将军,请大将军速下楼接驾。”

    陆七一怔,他忽然明白了过来,因为来人他见过,是皇宫里的承旨班直,他反应很快的回了身,道:“各位,请不要饮酒,请起身静候,不可喧哗。”

    “忠飞,云叔,随我下去。”陆七接着吩咐,说完转身疾步下楼,周皇帝竟然来了,让他极其意外。

    陆七飞奔的下楼冲出了西风楼,到了楼外,看见了二十多个官衣武卫,护着一辆精美轿车缓缓奔来,他忙走前十几步垂手伫立。

    很快,石忠飞和云锦东也跑了出来,疾步到了陆七身后右侧伫立,他们也意外的看着轿车,据说,皇帝陛下十年没有出过皇宫了。

    眼看武卫和轿车来到了西风楼转侧停下,武卫开了车门,车里先下来了一位锦衣少年,却是纪王,纪王向陆七一笑,转身扶下了一位雍容的锦袍中年人,正是大周皇帝。

    “臣陆天风恭迎陛下。”陆七单膝跪地,横臂军礼拜见,石忠飞和云锦东也是默然随之,其实陆七是礼部尚书,起礼恭迎即可。

    周皇帝眼睛温和的看了陆七,这出宫的第一面,让他对陆天风有了几分好感,陆天风的军礼跪迎,让身为皇帝的他,有了一种莫名的舒畅,陆天风的极度尊崇,无形中提升了皇权威望,红花也需绿叶托。

    “卿平身吧。”周皇帝温和道。

    陆七顿首后起身,很自然的走到了周皇帝左侧,微笑道:“陛下能够来了西风楼,实是让臣惶恐,亦是臣的幸事。”

    “是纪王请求出行,朕听了,却是静极思动,就出来走走。”周皇帝微笑道,温和的就是了一位长者。

    “陛下请。”陆七恭敬肃手。

    周皇帝却是抬头看了西风楼,看了一会儿,才道:“朕以前来汴河,看到过这座酒楼,却是没有进去过,这座酒楼的外观,似乎依旧。”

    “这座酒楼原本是汝南县公的,听清风居的管事说,四万就能够买下,臣给了五万,却是不想落了欺压的名声。”陆七说道。

    周皇帝点头,道:“朕知道,汝南县公早就想卖了此楼,只是无人愿买,朕也已经准了汝南县公迁居江淮。”

    “那却是臣鲁莽了。”陆七自罪道。

    “无妨的,几十年了,也没有必要忌讳。”周皇帝回应。

    陆七默然,周皇帝迈步走去,他和纪王一左一右的随行,一入西风楼,却是见到所有人都跪伏着,周皇帝驻足看了一下景物,才迈步去了楼梯。

    顺楼梯上了二层,一看也是跪着的场面,不过食客都在二层,所以显得很是肃穆,周皇帝扫了一眼,平和道:“都免礼吧。”

    “谢陛下,吾皇万岁。”所有官员出声回应,当官的当然知道礼仪。

    看着七十多人起身恭立,周皇帝又平和道:“朕今日静极思动,出来走走,都随意,坐吧。”

    恭立的人得了官员知会,纷纷小心的入座,皇帝让坐,岂敢违旨,坐下后,也纷纷能够看了皇帝陛下的天颜,要知道,周皇帝十年未出皇宫,在开封府的军民心中,敬仰是肯定的,但若说畏惧,却是远不如了开封府的那些实权官员。

    周皇帝神情平和,陆七适时道:“陛下,这二层是夜光阁,三层是揽月阁,请陛下登高品酒。”

    周皇帝微笑点头,陆天风话说的很得体,而且应该是三层没有客人,他迈步又去了登高,顺楼梯上了三层,一看果然没有人,而且西风楼内的温度很是宜人,真是入了就有种不愿离开的心情。

    “好,好所在。”周皇帝说道,却是迈步走去了东方的阁窗。

    陆七忙紧随,到了阁窗那里,他先一步去推开了雕花的糊纸阁窗,阁窗一开涌入了冷风扑面,但窗外的世界入了眼,却是有了舒畅的广阔意境。

    “这窗开着吧,朕不喜欢封闭之地。”周皇帝温和道,陆七点头,伸手插锁了阁窗。

    周皇帝转身回转,自择了一处方桌入座,微笑道:“今日是来品酒,让班直和官员都上来,与朕热闹一下。”

    石忠飞领命去了,周皇帝让陆七,纪王和云锦东同坐,陆七告罪离开了,却是亲自去取了夜光杯和最好的葡萄酒,回来后,将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放到了周皇帝面前,然后又放了其它三只夜光杯,之后拿了一只大肚瓷瓶,为周皇帝面前的夜光杯倒了葡萄酒。

    放下了大肚瓷瓶,陆七才另取了一个陶坛给云锦东倒酒,云锦东忙起身欲接过酒坛,陆七微笑摇头,云锦东只好坐下了,但却是明显的拘谨。

    给云锦东倒了酒,陆七随手将酒坛半抛送给了纪王,纪王很自然的接过,自己持坛倒了葡萄酒,周皇帝微笑的看着,神情没有什么波动。

    “陛下,臣等敬陛下品酒。”陆七双手捧举夜光杯,看了周皇帝温和说道。

    周皇帝点头,伸手取杯浅饮了一口,然后眯眼品味,过了一会儿,点头道:“果然不同。”

    陆七微笑,扭头转杯敬了纪王和云锦东,三人一起品饮了一口,放下杯,周皇帝却是在把观手中的夜光杯,他自然看的出来,手中的这只夜光杯,价值绝对会比曹王的那只高了很多。

    “天风,陛下手中的夜光杯,不多吧。”纪王问道。

    “殿下若是想要,肯定是没有了,这只极品和田玉的夜光杯,是回鹘王的珍藏,应该是一件古珍,其上的纹图,好像是唐朝之前的风格。”陆七回答道。

    纪王点头,这时官员和班直陆续都上来了,恭敬的向皇帝行礼后去入座,就是五个贡生,也是惊喜忐忑的上来了揽月阁。
正文 第128章 喝酒
    陆续落座后,伙计们麻利的送上了酒菜,菜肴是羊货和开封府菜兼有,参与者看着满桌的上等佳肴,看着面前的珍贵夜光杯美酒,而且还与皇帝同宴显贵,一个个心情激动的难以形容。

    “朕已先,都随意吧。”周皇帝平和说话,参与者纷纷取夜光杯举起一比,才各自的品酒进食。

    周皇帝看了陆七,微笑道:“朕今来,也是有心要谢卿,谢卿家在千阳县救护了纪王和曹王。”

    “陛下言重了,臣救护两位殿下是应尽的职责,只是臣在当时有所忽视,没有能够先发觉了屋顶也有刺客,却是使得曹王殿下陷入了危机,事实上,多亏了指挥使赵卓反应及时,奋不顾身的推曹王殿下躲开了喂毒飞刀的袭击,当时臣吓的心惶至极。”陆七语气后怕的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微怔,随即点头,道:“卿认为刺客是什么来路?”

    陆七微怔,他觉得皇帝不该在这种场合探讨刺客的来路,但他不能不答,想了一下,道:“陛下,臣看过了刺客,没有发现了任何证物,只是臣当初在石州任上时,也曾经有刺客冒充了孟门关镇军投附,臣险些中招。”

    周皇帝微怔,道:“卿在石州也被刺杀过?”

    陆七点头,道:“臣在石州是被刺杀过,不过可能是原石州长史的同党。”

    周皇帝点头,举起杯,陆七三人举杯响应喝酒,放下杯,陆七微笑道:“陛下,古人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可谓脍炙人口,引人遐思向往,但事实上,河西人最喜欢的,却非葡萄酒,而是谷物之酒,臣在会州,与纪王殿下在一起,喝的都是谷物之酒。”

    周皇帝微笑点头,扭头慈爱的看了纪王,道:“熙谨年才十五,在会州,应该是多亏了卿的照拂。”

    “陛下这话,臣自觉不能苟同,纪王殿下在会州,却是一直能够处事不惊,对军政的看法也是能够纵观大局,臣十七岁入军,殿下却是十五岁就经历了军旅的苦楚和杀伐,臣的心里,很敬重。”陆七自然的回应道。

    “父皇,天风在会州,是照拂了儿臣,也教会了儿臣很多,儿臣感激。”纪王诚挚回应道。

    陆七微笑看了纪王,道:“殿下,有些事情,不是照拂就能够做到的,臣十七岁入军,一月后经历了第一场战事,第一次的血战之后,却是惊恐了十数日才得以解脱了血腥噩梦,清水河一战,殿下一直立身在杀伐的前线,每一次战后,都能够亲自在血腥尸堆里看望将士,那是非常难能的。”

    纪王神情凝重了,道:“那是我应该做的,将士们浴血用命,我虽然是恐惧,但我必须去给将士们一些安慰。”

    陆七点头,道:“应该的事情很多,但可以弃之不为,殿下在会州坐镇巡视,以及出巡河湟,一直都是骑着马。”

    纪王一怔,道:“我不应该骑马吗?”

    陆七笑了,道:“骑马很辛苦的,尤其是在西部,风尘很大,夏日炎热,冬日苦寒。”

    纪王听了若有所思,周皇帝眼睛慈爱的看着纪王,陆七举杯敬了一下,放下杯,微笑道:“殿下,我为什么举荐忠飞成为了北庭都护,殿下知道吗?”

    纪王一怔,道:“天风你说。”

    “原因很简单,因为忠飞与殿下很像,忠飞到了石州,他什么都是亲力亲为,自己刷马,自己整理军物,每日里遵守军纪的苦练军武,他是实实在在的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将士,如果他摆了公子架势,我早就踢他离开了石州,后来忠飞亲自上阵的血战清水河,在率军进取河湟之后,也知道体恤了将士们的不易,所以,我才举荐他成为了北庭都护。”陆七平和说道。

    揽月阁的人,其实都在竖着耳朵听音,很多人听到后看向了石忠飞,石忠飞被看的微低了头,默默的喝酒,明显有些了尴尬反应,心里却是暖暖的满是感激,大将军这是为他正了名声。

    纪王点头,陆七又平和道:“殿下出身天家,自不必了刷马之劳,但殿下能够骑马出行,也就是将自己当成了一名军中将士,是为身先士卒,只有身先士卒,才能够获得了将士军心的认可和敬重,殿下才十五岁,能够长途的骑马劳苦,很不易了。”

    纪王听了,却是神情现了窘态,随即怨道:“普通的事情,却是让你说上了天,那有你这般胡言的,喝酒。”

    “好,喝酒。”陆七微笑举杯敬周皇帝,周皇帝微笑举杯,陆七继而环敬了纪王和云锦东。

    放下杯,周皇帝看着陆七,温和道:“听说卿在京兆府也买了六家商铺。”

    “臣是在京兆府的西市,买了六家商铺,主要是想建立了河西至开封府的商路,臣一回来开封府,在买了这座酒楼之后,也在附近买了衣铺,玉铺,茶铺,药铺,臣酒楼今日开业,宴请了很多的名望之士,用意就是想建立了商货的互利,臣可以提供来自河西的原品,也会收购开封府的商货,如瓷器,茶叶,丝绸。”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道:“想不到,你身为善战的武将,却是精通商业之道。”

    陆七微笑道:“不瞒陛下,臣自小,就是在一座先父买置的商铺里玩了有数年,所以自小就不反感营商,臣在江南的军中回了家乡,就是买了一家药铺,又投钱建造了一处造纸坊。”

    “哦,你通造纸?”周皇帝微笑道。

    陆七点头,道:“臣是通造纸术,而且也有了一个打算,打算在寿州那里建了造纸坊,之后交给族人管理。”

    周皇帝点头,举杯喝了一口,陆七举杯随之,两人喝着葡萄酒,聊着平凡的家常,随意的恍如了故旧世交,却是看的周围食客,大半觉得多亏是来了,即有福与皇帝陛下同饮美酒,又没有得罪了陆天风。

    周皇帝只在揽月阁留了半时,就起驾离开了,恭送了皇帝陛下后,留在西风楼的客人们才如释重负,真正的开心品味起来,热闹的恍如元宵佳节。

    上了车,周皇帝有些疲倦的闭眼后靠养神,纪王坐在对面,神情担忧的看着父皇,他知道父皇的身体一直不佳,很容易疲倦。

    “熙谨,你是怎么看陆天风的。”车行了片刻后,周皇帝睁眼温和问道。

    纪王一怔,想了一下,才道:“父皇,陆天风是奇才,应该能够与古时的诸葛亮一比,是位治政能吏,也是位善战名将。”

    “陆天风是有诸葛之才,你觉得,他会有诸葛亮的人品吗?”周皇帝问道。

    纪王看了周皇帝,迟疑一下,道:“父皇,儿臣觉得,诸葛亮的人品,只是后人的歌功颂德,诸葛亮一直没有夺得了中原,若是夺得了中原,一统天下的诸葛亮,也许会是王莽,王莽没有篡汉前,是个名声比诸葛亮还要贤良的人。”

    周皇帝眼神有了几分意外,看了数秒才温和道:“你知道父皇问你的用意吗?”

    “儿臣觉得,父皇是想指望了陆天风的辅佐。”纪王回答道。

    “你认为能够指望吗?”周皇帝温和问道。

    纪王看了周皇帝,回答道:“儿臣认为,如今是需要指望的,因为大周需要西部的安治形势,西部的安治,能够稳定了人心,也能够牵制了不臣势力。”

    周皇帝默然,静了一会儿,纪王又道:“父皇亲临西风楼,儿臣觉得就是为了恩拢陆天风。”

    周皇帝抬眼看了纪王,神情变向了似笑非笑。
正文 第129章 帝王家
    看着父皇的神情,纪王正容道:“父皇,儿臣承认与陆天风的关系很好,但儿臣确实是依据国事的得失而言,没有偏袒。”

    “父皇知道你是持正之言,不过你毕竟还是倾向了陆天风,但那是正常的。”周皇帝温和道。

    纪王听了无语,周皇帝又温和道:“父皇问你的用意,你没有别的见解吗?”

    纪王一怔看了父皇,道:“父皇,儿臣没有别的见解。”

    “你没有想过,陆天风能够辅佐你吗?”周皇帝直白问道,眼睛温和的看着纪王。

    纪王听了却是平静,摇头道:“父皇,儿臣没有争储之心,是真的。”

    “那你与陆天风的亲近,却非了好事。”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陆天风是不会支持儿臣争储的。”纪王摇头说道。

    “陆天风与你说过?”周皇帝问道。

    “也算说过。”纪王回答。

    “怎么说的?”周皇帝温和追问。

    纪王迟疑一下,道:”儿臣不敢瞒了父皇,是五哥自河西回到了会州之后,对儿臣似乎不悦,儿臣不解,就去问了陆天风,陆天风说,他拒绝过五哥,说不会参与了皇储之争,儿臣因为相关了五哥,所以没有书禀了父皇。”

    周皇帝平静点头,纪王又看着父皇,道:“父皇,儿臣与陆天风在一起,陆天风从未说过什么支持儿臣的言语,也从未有过巴结讨好的意图,但儿臣却是能够有一种很是温馨的感觉,就好像,陆天风是一位兄长。”

    周皇帝眼神温和点头,纪王又忧郁道:“父皇,儿臣没有争储的心思,儿臣一直是愿意四哥做太子的,而且儿臣认为,若是借用外势争储,会造成了挟天子之祸。”

    周皇帝点头,道:“你年纪虽小,却是能够看清了很多的本质,借用外势军力的后果,确实会太阿倒持,历史上的董卓,就是一个例子,父皇当年身受重伤,不得不重用了赵氏兄弟,用以制衡其他的功臣势力,直至如今,赵氏却是成了尾大不掉。”

    纪王点头,忽又道:“父皇是担心陆天风也会尾大不掉。”

    周皇帝点头,但又道:“陆天风已然是尾大不掉,但他只是外势,暂时威胁不到大周的根本。”

    纪王点头,周皇帝想了一下,道:“熙谨,过了年,你去京兆府接任留守。”

    纪王一怔,道:“父皇,京兆府留守儿臣见过,是一位很尽职的老臣。”

    “沈轶伦上书请辞了,朕也不宜为难他,会调归进入政事堂,而京兆府那里,朕不放心用了别的人。”周皇帝温和道。

    纪王点头,道:“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周皇帝慈爱的看着纪王,温和道:“父皇,是不想你又远离了的。”

    纪王鼻子一酸,咽声道:“父皇,儿臣也是想侍奉不离的。”

    周皇帝伤感点头,过了一会儿神情才平静,道:“你去京兆府之前,父皇会调会州两万军,和西宁都督府的三万军力,都去了京兆府归你统策。”

    纪王吃了一惊,道:“父皇调走河湟军力,那河湟怎么镇守?”

    “陆天风是河西与北庭宣抚使,朕将河湟,兰州和会州,也归他宣抚。”周皇帝说道。

    纪王明白点头,周皇帝又平和道:“河湟已然是打残了,人口流失的太多,朝廷没有财力去给养了河湟和防御吐蕃,更重要的是,京兆府过于了空虚,所以朕只能有所取舍,让陆天风去为朝廷分忧戎边。”

    纪王点头,道:“这么说,过了年,陆天风也会回去了河西。”

    “朕是那么打算的,但看陆天风的架势,似乎打算了在开封府久居。”周皇帝淡笑说道。

    纪王听了,竟然点头道:“父皇若是不想陆天风离开,陆天风还真能够久居不厌,因为他一直都能够找到了事情去做。”

    周皇帝一怔,随即淡然点头,道:“确实是个闲不住的人。”

    纪王想了一下,道:“父皇,儿臣以前也想过,若是陆天风真的能够效仿了张议潮,那却是好事。”

    “你认为陆天风会甘为了张议潮吗?”周皇帝温和道。

    “儿臣知道不会,事实上陆天风也与儿臣探讨过,他说日后的很多事情是未知的,也会有很多事情是不由自主的,所以不愿对儿臣说些空话,儿臣听了,心里反而欣慰。”纪王轻语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点头,道:“你的来信里,说过此事。”

    纪王轻语道:“父皇,儿臣觉得,陆天风是很重情义的,所以儿臣也曾动过与他结义的念头,只是儿臣终究是皇子,需要顾虑了很多。”

    周皇帝点头,道:“父皇说过,你与陆天风亲近,未必是好事,父皇不希望你与兄长,日后走向反目。”

    纪王苦笑了,轻声道:“父皇,就是儿臣不与陆天风亲近,也会与兄长们有了嫌隙,所以儿臣,不愿刻意的疏远了陆天风。”

    周皇帝默然,他身为皇帝,当然明白赋予儿子纪王重兵军权,以及帝都象征的京兆府留守,必然会让臣民有了敏感猜度,但大周内患深重,让他不得不重用了才十五岁的纪王,他很清楚,重用纪王事实上会害了纪王,日后很难避免了兄弟失和。

    *****

    周皇帝回到了皇宫,纪王在入宫后下车去给了母妃请安,事实上纪王若是有心争储,除了年少是弟弟的劣势,还有纪王不是皇后所出,而太子却是皇后所出,曹王是贵妃所出,曹王的母族姓范,曾经是已故宰相范质的女儿。

    周皇帝是在文德殿下车的,一下车就看见了太子和曹王,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事实上纪王是被他支使走的,他准知道太子或曹王会来见。

    进入了文德殿,周皇帝坐在了龙案后,眼睛温和的看了太子和曹王,太子起礼道:“听说父皇出宫去了西风楼,却是惊了儿臣们,儿臣们担心父皇的安康。”

    “朕无妨,是熙谨接了陆天风的请帖,来问朕该不该去,朕多年没有出宫,就出去散散心,你们不必担心。”周皇帝温和回应。

    “父皇无妨就好,儿臣进言,父皇以后出行,望唤了太医相随。”太子关心道。

    周皇帝欣慰点头,太子又道:“父皇,儿臣也想请教,父皇去西风楼,可有深意?”

    “深意是有的,一是朕应该出去与臣民见一下,二是朕想加恩了陆天风,让臣民知道,陆天风与朝廷是亲近的。”周皇帝回答了太子的请教。

    太子点头,曹王忽起礼道:“父皇,儿臣认为,陆天风在开封府的所为,未免过于的张扬,有树立威望之嫌。”

    周皇帝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西部需要稳定,你不可在外妄言。”

    “是,儿臣谨记。”曹王恭敬回应。

    “你们兄弟若是无事,就退下吧,朕累了。”周皇帝温和道。

    太子和曹王辞礼离开了,周皇帝后靠龙椅,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睁眼喊唤,承旨班直应唤而入,周皇帝吩咐了一下,承旨班直领谕去找来了两个班直,都是曾经护送曹王的护卫。

    周皇帝问了一下千阳县刺杀的细节,也问了纪王和曹王一路是否骑马,两个班直恭敬的一一实言回答,周皇帝了解后,打发走了班直。

    班直一走,周皇帝的脸色立刻阴沉了,眼神流露了失望,两个儿子的出行细节,他当然没有过问,班直也不可能禀报了两位亲王是骑马还是坐车,但陆天风的西风楼之言,却是变相的阴了曹王一棒。

    “传谕,赵卓尽职护主,升赵卓为马军司备身都虞侯,其他护主将士,各犒赏百贯,录事积功。”

    周皇帝赐赏了护送西行的班直将士,而让他最为失望的不是曹王坐车,而是曹王竟然不会抓在笼络军心的机会,没有为尽职救护的赵卓请功,而曹王为什么没有为赵卓请功,主要因为了恼羞,次之是顾虑父皇会疑他图谋不轨,班直都是皇帝的近卫。
正文 第130章 荣归的人
    周皇帝离开了西风楼,举楼如释重负,陆七更是心头一松,与周皇帝说话喝酒,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乐趣可言,其实周皇帝也是一样,彼此都是在喝斗心酒。

    周皇帝一走,客人们却是对陆七纷纷主动热情的道贺,与初来的心情完全掉了个,商业名望之士主动攀谈的寻求合作,背靠大树好乘凉,陆大将军若是与朝廷是亲和的,那走商的优势显然,最少能够有了军队护商。

    其实这些商业名望之士,多数与勋贵有瓜葛,勋贵自己不明面营商,但亲人或是家奴,都会有参与了商业的,营商的利益是勋贵想要的,但尊贵的面子也是要维护的,所以就出现很多所谓的各行业龙头老爷,商人在周国的地位不高。

    陆七微笑的应酬了一番,最后坐去了贡生那一桌,那位张洎也在,六个人起身给陆七见礼,陆七微笑的摆手让坐,他也坐了下来,伙计忙知机的送上了一杯葡萄酒。

    陆七先扫看了五个贡生一下,五个贡生明显的惶恐不安,陆七一笑,道:“你们不必担心什么,我陆天风还不至于与你们斗气,回去都好好用功。”

    “是,谢大将军。”贡生们纷纷起礼感激。

    陆七微笑道:“你们也别指望什么,我能够照顾你们的,就是你们来西风楼吃饭,能够价廉了三成,你们的官途,还是靠了你们自己为好。”

    贡生们纷纷点头回应,陆七微笑道:“好好吃喝吧,这一次的酒宴,没有吃好会后悔的。”

    贡生们感动的点头,陆七扭头看了张洎,伸手取杯一举,张洎也取杯回应,两人喝了一口,陆七放下杯,微笑道:“张大人在江南任过什么官职?”

    “下官原本是礼部员外郎,后为太子宾客。”张洎回答道。

    陆七点头,讶道:“原来张大人与孟石大人同为过东主属臣。”

    张洎点头,道:“下官与孟大人,都是当年前皇后择任提拔的,不过下官与孟大人相比,不受东主信任,东主一直觉得,下官有监视之嫌,但事实上,下官从未做过口舌之恶,结果却是东主嫌弃,国主不喜。”

    陆七明白点头,知道张洎曾经是夹心菜,他举杯道:“以前的都过去了,我愿张大人能够有了好的开始。”

    “谢大将军。”张洎举杯回应。

    放下杯,陆七问道:“张大人,我打听个人,韦浩,大人知道吗?”

    张洎一怔,道:“韦浩,下官知道的。”

    “我在江南时,曾经在石埭县与韦浩有过一次交情,却是不知韦浩如今怎样了。”陆七平和说道。

    “韦浩也来了大周,如今在大理寺职任司直,他在江南原本是大理司直,后来任职大理寺少卿。”张洎回答道。

    陆七点头,韦浩果然被弄来了周国,张洎迟疑一下,又道:“大将军应该是不知道的,韦浩与下官不同,他是荣归。”

    陆七点头,随即愕然看了张洎,道:“你说什么?荣归?”

    张洎点头,道:“韦浩是荣归,据说原本是大周之臣。”

    陆七听了吃惊,神情有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洎,张洎苦笑了,道:“大将军,下官知道后,也是难以置信的,韦浩在江南,可是深受了国主信任。”

    陆七皱眉,道:“韦浩是大周之臣,他以前在江南,一直主抓的,就是剿灭过江潜伏的大周密探。”

    “观人难知心,韦浩事实上却是大周潜伏江南的官员。”张洎平和道。

    陆七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后怕,以前韦浩职任饶州长史,他出于谨慎没有倚重韦浩,当时一是饶州有王仲良可以倚重,二是他对韦浩心存顾虑,主要是韦浩是周氏势力,还深得李国主的信任,韦浩会是周国官探,可谓是潜伏够深。

    “来自江南的官员,只有韦浩是荣归吗?”陆七很快平静问道。

    “听说还有四位,有一位大将军肯定认识,就是在江南的工部侍郎赵大人,听说周军能够顺利渡过大江天险,赵侍郎有暗中策应之功。”张洎回答道。

    陆七听了又是愕然,随即恍然的点头,赵侍郎在池州,确实有着很强的暗势力,那还是以前的赵县丞发展的,虽然赵县丞和牛县尉相继被杀,但赵侍郎在池州的暗势力,并没有遭到了破坏,这么看来,池州康化水军没有出动阻击周国大军渡江,应该是赵侍郎使了力,不是池州马刺史不敢了出兵。

    “这么说,江南的赵侍郎,如今在大周也会是侍郎了。”陆七明知故问道。

    “没有获得侍郎官位,而是工部员外郎,不过据说,赵侍郎的亲族,在江南也获得了军政官位,赵侍郎有个侄子,甚至成为了统领五千军的都虞侯。”张洎回答道。

    陆七默然点头,取杯喝了一口,张洎也取杯喝了一口,放下杯,感叹道:“大将军,国主在治国上是很昏庸,但也确实是位仁君,国主离开江宁时,有万民出跪哭送,听说也有两位老臣悲愤自绝。”

    陆七看了张洎,平和道:“江宁的万民哭送,就是仁君吗?”

    张洎一怔,随即微低头道:“是下官失言。”

    “你没有失言,江宁的万民是应该感激李国主,因为李国主给了江宁富足的生活,但江宁之外的数百万之民,却是怨恨李国主,因为江宁的繁华,是江宁之外的民脂民膏供养的,江宁城里,到处都是醉生梦死的达官勋贵,随处可见了高雅自居的书生文豪,江宁是李国主的天宫仙境,江宁之外却是饿殍遍野的人间地狱,兴一城,害一国。”陆七冷言说道,言语满是犀利的批判。

    张洎愕然看了陆七,陆七看着他,又冷道:“怎么?认为我说的有错吗?那你应该是很久没有离开了江宁。”

    张洎神情一黯,点头道:“下官是很久没有离开过江宁,但江宁的繁华,对下官而言,只有困顿。”

    陆七一怔,随即点头,道:“在江宁任的若是闲职,确实会困苦,江宁是销金之地。”

    张洎点头,不想陆七又道:“不过你来了开封府,也是会困顿的,最少是买不起居宅。”

    张洎一怔,随即苦笑了,道:“下官能够保了性命,已然是大幸了。”

    陆七笑了,道:“你字写的怎么样?”

    张洎一怔,道:“下官的字还可以,却是不及大将军的字雄浑含势。”

    “我是武将,自小的习字自然走了豪迈,我买了玉铺和瓷器铺,你若是擅长工笔字画,可以兼职一下。”陆七微笑说道。

    张洎怔视了陆七,他实在有着不解,这位手握重兵,能征善战的大将军,事实上的河西之王,怎么会喜欢了商贾之道,身为官员和文人,本心里就轻视商人,商为贱业。

    “谢大将军,下官可以试试。”张洎做出了决定,他来应请就是有了投附之心,既然东主重视商业,那就得投其所好。

    *****

    午后,十四小姐与母亲进入了皇宫,去潇湘阁求见了香荷公主,送上了夜光杯和十瓶葡萄酒,言明夜光杯是皇帝陛下御用过的,不能再让别人去用,陆尚书让交给香荷公主保存。

    黄昏后,周皇帝驾临了潇湘院,接过女儿送上的夜光杯美酒,品酒之中,与女儿和湘妃温馨说话,次日,湘妃主动将夜光杯和葡萄酒,送去了皇帝随时能够御用的所在。
正文 第131章 进宫
    西风楼开业后,因为了皇帝的捧场,加上西风楼使用夜光杯待客,使得登门的客人蜂拥而来,偏偏西风楼的价钱也合理,并不因为奇货可居而获取暴利,所以虽然生意好的不得了,却是没有落了什么骂名,而因为很多客人吃不上,却是带火了附近的其他酒楼或酒铺。

    陆七也就是开业之日亲临,之后就不会去管,次日,他去拜望了前唐国太子,如今的安远县公,安远县公见了陆七,非常的激动愉悦,忙给陆七见礼,陆七却是阻止了,最后以兄弟相称的入内叙话。

    叙了话,陆七才知道孟石已然去了北方任职县丞,而太子身边的所有护卫都被弄走了,只剩了两个太监,事实上就是成了一个囚徒,好在看守允许太监出去买物,所以太监去过清风居。

    但陆七却是明白,那必然是周皇帝故意留的口子,一个能够牵罪了他的口子,只是周皇帝为了周国大局,目前只能宽容的对待陆天风。

    陆七安抚了安远县公,告诉安远县公不要急盼着能够出门,等过了一年多,自然就会解除了幽禁,也告诉安远县公,周国没有必要会杀他。

    有了陆天风的登门和安抚,神情明显憔悴的前唐国太子,却是恢复了几分雍容气度,也就是情绪有了稳定,恢复了长久养成的贵族气质。

    拜会过了安远县公,陆七本打算次日去应付一下陇西郡公,不想来了承旨班直,给他送来了尚书官服,是周皇帝宣他去见,陆七次日就改为了进见周皇帝。

    开封府的皇宫陆七去过多次,他在小蝶的帮助下,换上了袖子很大的官服,以及官帽,玉带和朝靴,之后坐车离开西晋郡公府,他若是骑马,那会成了人人瞩目的夸街。

    轿车抵达了皇宫东门,陆七下车步行进入了皇宫,守外宫门的禁军却是认得陆七,恭敬的放行,陆七也算是轻车熟路的直接走去了垂拱殿,到了殿外,当值的班直入殿禀报,出来后,请陆七进去。

    陆七走进了垂拱殿,一看除了龙案后的周皇帝,还有六位身穿紫色官服的大臣,分列两边的左二右四,他认识左侧的薛居正和赵普,在看的同时,步伐稳重的走了过去,立在殿中先向周皇帝起礼一拜,然后默然走到了左侧班位,在了赵普下首。

    周皇帝和重臣对陆七的到来,只是容他礼见入班,之后继续了议事,所议之事无非是民生,军耗,匪患,可以说**裸的将周国的实际现状,让陆天风这个‘外人’听得,陆七以前就听过周国朝议,如今一听,却是知道周国的财政危机比上次严重多了。

    “不能是做戏吧?周皇帝为什么让我知道周国的困窘。”陆七敏感的置疑。

    半时后朝议散了,独留下了陆天风,陆七起礼道:“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周皇帝微笑点头,起身离了龙椅,陆天风明白的陪了周皇帝去散步,一直走入了后苑,周皇帝才平和道:“你是朕的女婿,平常时,朕喊你天风可好?”

    “陛下亲和,是臣的荣幸,其实纪王殿下一直是喊臣的名字。”陆七微笑回答。

    周皇帝扭头微笑的看了他一眼,回了头,散步道:“熙谨对你是极为的推崇,直接的告诉过朕,说与你在一起,感觉很温馨,感觉你就是兄长,他还起过念头,想与你结义。”

    陆七听了意外,却是不知该怎么回应,谦虚会显得虚伪,认可又存了不敬,周皇帝却又道:“怎么?你认为熙谨的话,是天真?”

    陆七摇头,道:“臣没有,臣知道纪王殿下是赤子之心,纪王殿下很智慧,宽容,臣与纪王殿下在一起,心头只有安宁。”

    “那你觉得,熙谨适合为太子吗?”周皇帝平和问道,但问题却是惊心动魄。

    “陛下之问,臣不好答。”陆七顿了一下,才回应道。

    “说说无妨。”周皇帝温和道。

    “臣觉得,纪王殿下不适合做太子,纪王殿下有一个弱点,就是仁厚。”陆七回答道,周皇帝既然挑起了立储话头,他不能畏缩的期期艾艾。

    “仁厚不好吗?”周皇帝反问。

    “纪王殿下若是长兄,仁厚就不是弱点,但纪王殿下是小弟,若是成为了皇帝,仁厚就会害了他。”陆七直言不讳。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是说兄弟会失和。”

    “臣是觉得,太子殿下和曹王殿下,很难服气了纪王殿下,两位年长殿下若是不服,或许会扩充了势力,而纪王殿下的仁厚,会造成一忍再忍的后果,所以臣觉得,陛下不宜弃长立幼。”陆七直白回答。

    周皇帝默然散步,没有回应了陆七的言辞,陆七也默然随行,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惊疑不定,难道周皇帝真的有心换了继承人?在他心里还是有些相信的,毕竟听说大周太子文弱,曹王又是个表鲜内空的家伙,而纪王在经历了西部磨砺之后,已然展现了很好的为君潜质。

    “天风,京兆府留守沈轶伦上书请辞,自言与你有勾结之嫌,也为千阳县的刺杀愧罪,朕考虑沈轶伦年事已高,所以准了他的请辞,让他来开封府入政事堂。”周皇帝忽然道。

    陆七听了愕然,道:“陛下,臣与京兆府留守没有瓜葛呀?”

    “是沈轶伦自己找的罪过,你在京兆府西市买了商铺之后,沈轶伦的亲人也在西市买了商铺,所以他要避嫌的请辞。”周皇帝平和道。

    陆七听了郁闷,暗自好气沈轶伦的无事生非,嘴上也好气道:“那位老大人日后若是来了京城,臣一定登门好生的亲近。”

    这话说的有如了顽皮孩子,周皇帝听了为之微笑,轻松的走了十数步进入暖亭,驻足转身外望,道:“等过了年,朕让熙谨去为京兆府留守。”

    陆七一怔,点头附和道:“纪王殿下能够胜任。”

    周皇帝一笑,道:“朕还打算调了西宁都督府的三万禁军,和会州的两万军力,驻扎去了京兆府。”

    陆七听了神情微变,立刻听出了不妙,果然,周皇帝又道:“天风,朕会职任你为河湟,会州,兰州和廓州的宣抚使。”

    陆七听了却是没有什么惊喜,反而是有苦难言,周皇帝来这一手很让他意外,也再次领教了周皇帝的智慧,如今的河湟归于他统治,事实上是一种累赘,因为河湟被打残了,他接手河湟,必然得自河西调军。

    “臣谢陛下信任。”陆七言不由衷的起礼回应。

    “天风,朕调走西宁都督府和会州军力,事实上一半是为了熙谨的安危,朕不放心调了别的军力去驻扎京兆府。”周皇帝说道。

    “是,臣明白的。”陆七回应。

    “天风,你接手河湟之后,若是京兆府有危,朕希望你能够去救援。”周皇帝温和道。

    “陛下放心,臣不会坐视了纪王殿下有危。”陆七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他这话大半是真,陆七是个重视亲情的人,他与纪王在一起,在心里确实有了纪王是弟弟的感觉,就像与石忠飞在一起久了,就有了兄弟感情,不过前提是,品性值得了陆七去亲近。

    周皇帝却是微怔,继而看着亭外若有所思,陆七只能陪着沉默,良久,陆七忽温和道:“陛下,在亭口久立不好,去里面坐吧。”

    周皇帝微笑点头,转身走入了亭里,暖亭里生有炭火,但没有太监和班直的存在,皇宫里的规矩,远见了皇帝与臣下散步,必须走离,因为皇帝散步时,往往在说国事。
正文 第132章 布局?
    周皇帝坐下后,摆手让陆七也坐,陆七起礼一拜后才隔桌坐了。

    “天风,你怎么看晋国公的不动?”周皇帝问道。

    陆七一怔,怎么又扯去了晋国公?他回答道:“晋国公应该是不敢动。”

    “晋国公是不敢动,而朕也不敢主动的起战。”周皇帝平和道。

    陆七的肚里为之苦笑,如今的他,在周皇帝的眼中,应该与晋国公的区别不大,但周皇帝却是偏偏亲近的,与他讨论晋国公的不臣。

    “天风,朕知道,你会觉得朕对付了晋国公之后,或许会对付了你。”周皇帝又道。

    “陛下,臣不敢那么想。”陆七恭敬回答。

    “你与晋国公是不同的,晋国公盘踞的是太原,太原那里几乎都是汉民,对大周的威胁深重,而河西和北庭,甚至河湟,几乎都是番族,朕心里很清楚,朝廷若是去接管,事实上很难获得了归治,所以朕考虑后,将河湟也归于你宣抚。”周皇帝说道。

    “臣谢陛下信任。”陆七套话回应。

    “天风,你可曾想过,晋国公在什么情形下会动?”周皇帝问道。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道:“臣觉得,除非是开封府过于空虚。”

    “你就没有想过辽国和燕国吗?”周皇帝说道。

    陆七一惊的看了周皇帝,道:“陛下是说,晋国公会与辽国或燕国勾结?”

    周皇帝点头,道:“以前盘踞太原的刘氏,就曾经向辽国称臣借兵,虽然有折氏阻隔了太原与辽国的接壤,但晋国公若是有心借力了辽国或燕国,折氏就挡不住了北方的进袭。”

    陆七点头,周皇帝又道:“天风,你曾经让辽国吃了大亏,如果晋国公主动的去与辽国勾结,辽国必然会答应了进犯大周。”

    陆七点头,道:“陛下所虑,有很大的可能。”

    “朕使人去劝过晋国公,许诺了赐予圣旨,保他亲族富贵绵长,但晋国公却是固执的就是不肯妥协,已然铁心的与大周为敌,但他的军力不足以与大周抗衡,所以寻求外力的可能性很大。”周皇帝说道。

    陆七听了点头,周皇帝又道:“所以,朕不得不向京兆府集结了重兵,同时让河西的军力补充了河湟与会州,河西军力离开河西一部分,就能够对京兆府有了及时的支援,晋国公若动,进袭京兆府的可能性,大过进袭开封府。”

    “陛下的布局,确实有利于京兆府的镇守。”陆七回应道。

    他心里却是明白周皇帝的更深用意,周皇帝的举措,说是为了应对晋国公的造反,但事实上对赵匡义的也形成了威胁,周皇帝是在借用他的势力,在西部形成一种牵制,只是周皇帝的做法有一个很大弊病,就是陆七若是与赵匡义有了勾结,那周皇帝的举措就会满盘皆输,所以周皇帝是在押赌。

    陆七也明白了周皇帝为什么让他听了朝议,说白了可能有示弱的含义,用意是在安抚于他,表示大周很难再应对了河西的造反,示弱加上亲和,就是怀柔的策略。

    “天风,西宁都督府的官职,由你择任,你现在就可以拟定报上兵部。”周皇帝平和说道。

    “是,臣领谕。”陆七恭敬回应。

    周皇帝点头,温和道:“天风,你近来是不是想去了寿州?”

    “臣是有回家乡祭祖的念头,打算过几日上书。”陆七回答。

    “年关前回去吧,朕想与你过个年。”周皇帝温和道。

    “是,臣记下了。”陆七只能应承。

    周皇帝点头,陆七迟疑一下,道:“陛下,臣回寿县祭祖,能不能与公主殿下同归。”

    周皇帝听了竟然没有回答,眼睛看着亭外,陆七诧异的不能再问,过了良久,周皇帝才道:“天风,朕问你,香荷和雨薇,你想择了那一个。”

    陆七吃惊的看了周皇帝,随即道:“陛下,臣听过太后明示,与臣有姻缘的是香荷公主。”

    “那你为什么要给雨薇玉镯?”周皇帝平和问道。

    陆七起身,对周皇帝起礼道:“回禀陛下,臣给雨薇公主的玉镯,是一种友谊的回礼,雨薇公主曾经送过臣琴谱和冬衣,臣铭感于心,故回赠了玉镯。”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才温和道:“朕知道雨薇喜欢了你,雨薇以前的不幸姻缘,是朕造成的,你祭祖,与雨薇一起吧。”

    陆七神情愕然,道:“陛下,臣是与香荷公主定的姻缘,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周皇帝皱了眉头,道:“香荷还小,她应该让一下。”

    “陛下,臣觉得不妥,臣是与香荷公主定的姻缘,既然定了姻缘,臣不想改变。”陆七却是执着的反驳道。

    周皇帝看了陆七,皱眉道:“天风,既然雨薇喜欢你,那与你结成姻缘是为良配,你莫非是不喜雨薇?”

    “陛下,臣对雨薇公主殿下并无恶感,不过臣既然与香荷公主定了姻缘,臣对香荷公主就有了夫妻责任,如果香荷公主愿意解除姻缘,臣愿意与雨薇公主殿下结成姻缘。”陆七正容表了态度。

    “你是说,需要香荷告诉你,她不愿嫁你。”周皇帝冷言道。

    “是,臣需要香荷公主殿下亲口告知。”陆七正容回答。

    周皇帝垂目皱眉,忽摆手道:“你去吧。”

    “臣告退。”陆七恭敬辞礼,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

    *****

    陆七出了皇宫,坐入了马车,神情才由平和变向了冷峻,周皇帝忽然换了女儿嫁他,让他下意识的有着警惕,从而执着的表示了不接受,他猜疑周皇帝的做法是不是一种试探。

    从周皇帝的布局来看,是明显的借力于他,将河湟归属他接管,收缩军力去驻扎京兆府,调出河西军力抵御吐蕃和呼应京兆府,将目前是累赘的河湟扔给陆七。

    陆七在车里盘算猜度,想着周皇帝的做法会不会隐藏了什么阴谋,其实河湟归管对他而言是一种大利,据有了河湟,基本上就获得了得陇望蜀的态势,一旦时机出现,就可以兵出河湟进夺巴蜀,与巴蜀南面的晋军形成南北夹击的战略优势。

    *****

    陆七在车里心头有疑的猜度着,而在陆七走后,周皇帝就喊唤了太监,令太监拿了葡萄酒,之后坐在暖亭里品酒,周皇帝品酒的神态很安宁,甚至还带着一点享受的笑意,仿佛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禅境。

    半时后,周皇帝起身离开了暖亭,转去了文德殿,到了文德殿外却是见到了曹王。

    曹王一见周皇帝来了,忙迎上急道:“父皇,儿臣有大事禀报。

    周皇帝点头,进入文德殿坐去了龙案后,看了曹王,温和道:“什么事?”

    “父皇,有一个名皇甫继勋的江南降臣,向儿臣上告了有关陆天风的秘密,皇甫继勋言,陆天风事实上早就投降了晋国,被晋国之主封为了吴王。”曹王忙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仅仅是皱了下眉,平和道:“那个皇甫继勋是清河郡公的近臣,因此朕押而不用,他的话你也信。”

    “父皇,儿臣觉得皇甫继勋说的是实话,皇甫继勋言,在陆天风来了大周之后,他曾经去歙州宣抚,结果被药昏弄去了晋国,在晋国被迫归降,晋国还许诺封了他国公。”曹王忙又道。

    “此事你不用说了,朕会去查的。”周皇帝略微沉声道。

    “父皇,此事不能大意的,若是陆天风出兵呼应晋国进取巴蜀,那会成了大患的。”曹王又正容进言道。

    周皇帝的眼神隐现了一丝怒意,平和道:“你先退下,朕会让人去问。”

    曹王不敢再说,恭敬道:“是,儿臣告退。”

    曹王一走,周皇帝书了一份手谕,唤了一个承旨班直进来,吩咐道:“拿此手谕,去处置了皇甫继勋,不可留下他杀之迹。”

    承旨班直军礼恭应,上前接了手谕匆匆去了,周皇帝身体后靠了龙椅,神情无奈的摇摇头。
正文 第133章 安置
    陆七在车里费心的一番猜疑,却是没有获得了的不利可能,周皇帝若是想在开封府杀他,似乎没有必要这么的亲和对他,因为他若是死了,无论怎么死的,都避免不了河西造反。

    陆七也根本想不到,会有皇甫继勋为了脱离软禁,争取出头获得原本的富贵,在听说了陆天风的大名后,主动向曹王投附,向看押的周军说与曹王认识,请周军将官代送了书信,看押的周军将官当然不敢了不送。

    曹王接信后去见了皇甫继勋,细问之后就去进见了周皇帝,本心是讨得父皇的青眼有加,却不知反惹了周皇帝更大的失望,皇甫继勋也因所谓的重秘被周皇帝灭口。

    皇甫继勋死后第二日,曹王还执迷不悟,又去文德殿见了周皇帝禀报,说皇甫继勋死的莫名,应该让刑部严查。

    周皇帝坐在龙案后,眼睛平和的看着曹王,直接就告诉道:“皇甫继勋,是朕杀的。”

    曹王立时惊怔当场,看着父皇平静的望视,他不解道:“父皇为什么要杀了皇甫继勋?是不信他的言辞吗?”

    周皇帝不想打击儿子,平和的教诲道:“熙让,你想事情要多加深思,你想想,如果凭了皇甫继勋的言辞去治罪陆天风,后果是什么?”

    曹王脸色一变,道:“父皇是担心陆天风会造反。”

    周皇帝摇头,道:“就是指罪了陆天风,陆天风也未必会造反,你想想,就算陆天风是归降了晋国,但他如今却是归降了大周。”

    “父皇,陆天风既然归降过晋国,难道父皇不怕他与晋国勾结,如果陆天风与晋国勾结,那巴蜀和西部的军力就会陷入了危机。”曹王据理驳说。

    周皇帝摇头,道:“熙让,如果陆天风想与晋国勾结,还想做回了晋国的吴王,他还会来开封府吗?”

    曹王怔了,随即道:“父皇是说,陆天风不想做回了晋国的吴王。”

    “据有了河西与北庭,已然如同了封国之王。”周皇帝平和点说。

    曹王听的明白了,不由大为沮丧,起礼羞愧道:“父皇,是儿臣无知,做了莽撞之事。”

    “朕杀皇甫继勋,就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陆天风曾经是晋国的吴王,若是弄的满城皆知,后果会使得陆天风心生了惶恐,朕为了安抚他,只能是封他为王。”周皇帝平和说道。

    曹王却是吃惊的看了父皇,周皇帝看着曹王,又道:“熙让,大周目前非常需要陆天风,朕需要西部稳定,西部的开疆拓土,能够让臣民觉得了大周的强盛,朕也需要陆天风的军力,震慑和对付了其它的军力,朕需要陆天风的外势牵制,一步步解决了内患危机。”

    曹王听了,却是担忧道:“父皇这么的依赖陆天风,儿臣觉得,若是陆天风狼子野心,那祸患就大了。”

    “朕也知道不该过于依赖陆天风,但朕必须尽快的为你们兄弟,争取了生存的势力,朕若是去了,你们兄弟很难压制了功勋军臣。”周皇帝温和道。

    曹王点头,振作道:“父皇,儿臣也会努力的。”

    周皇帝点头,道:“熙让,朕会让熙谨去京兆府任职留守,也会调西宁的三万军力和会州的两万军力,移驻了京兆府。”

    曹王听的又惊怔了,周皇帝又道:“你的六弟熙谨,与陆天风在明面上也算亲近,所以朕让熙谨任职京兆府留守,借机调了陆天风的会州军力归驻。”

    曹王心头发空的点头,又听周皇帝道:“等熙谨任职之后,朕再让你任职西都留守。”

    曹王一怔,随即挑眉道:“父皇要调走了洛阳的赵匡美?”

    周皇帝点头,道:“不过,需要西部军力调驻完成,你才能去洛阳任职。”

    曹王点头,道:“儿臣明白。”

    周皇帝点头,道:“过了年,你先去张永德军中,挑一些将官,日后随你去接管了洛阳。”

    “是,儿臣领命。”曹王恭敬道。

    “此事,你要谨言,去吧。”周皇帝温和道。

    “是,儿臣谨言。”曹王恭敬应承,迟疑一下,又问道:“父皇,日后赵匡美会调任何处?”

    “那不是你该问的,去吧。”周皇帝沉声回答,明显有了不悦。

    “是,儿臣失言,儿臣告退。”曹王慌忙说道,辞礼后离开了。

    看着儿子走了,周皇帝神情有了几分烦躁,近几年,他身为皇帝一直为立储举棋不定,虽然立储了四子,但大周以武功兴国,四儿子偏偏喜文惰武,五儿子军武尚可,但近来放出去做事,却是让周皇帝大失所望。

    六儿子熙谨表现的很好,可惜一是年少,二是小弟,周皇帝确实不敢废长立幼,所以陆七建议不可废长立幼,事实上是合了周皇帝的想法,不过周皇帝让纪王职任京兆府留守,也有着不能言明的深意,深意就是留后,让纪王脱离开封府的内患危机。

    陆七根本想不到,周皇帝让纪王任职京兆府留守,竟然深藏着托孤的隐义,周皇帝不会立储纪王,但若是开封府发生了兵变篡位之事,纪王就能够成为了大周继承人,最少也能够留下了后人传宗。

    周皇帝的布局安置,事实上就是自觉死后,儿子们可能压制不了积累多年的功臣隐患,朝廷里是有很多忠于周皇帝的大臣,但人走茶凉,很多忠于周皇帝的大臣,同样也与功臣有着瓜葛亲近,另外周皇帝重伤后的十年,对军队的影响力越来越弱。

    陆七因为敌对的缘故,才会多疑的猜度周皇帝的布局,会不会暗藏了什么未知的大不利,所以他回了自家府宅,还与小蝶探讨了好一阵子。

    *****

    次日,陆七穿了一身锦袍,去往了陇西郡公府拜望,到了曾经来过的陇西郡公府,门口守立的四个周军,一听是陆大将军,不敢怠慢的入内通报。

    陆七在门外问了一下,知道了陇西县公的身边,只有了夫人和两个奴婢,其他的都被扣留在了江南,这座陇西郡公府,也只允许两个奴婢出去。

    通报的守卫很快回来,恭敬的请陆七进府,陆天风如今在开封府已然是大名鼎鼎,既是皇帝的女婿,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还是尚书大人,在开封府的底层臣民眼中,尚书就是最尊贵的庙堂大官。

    陆七进入了府门,一眼就看见了‘岳父大人’,陇西郡公竟然亲迎了出来,而上次却是自恃尊贵的装模作样,在了书房里挥毫玩谱。

    “呵呵,贤婿来了。”陇西郡公神情愉悦,步伐抢前的奔了陆七。

    陆七被其热情弄的一愣,眼见陇西郡公到了近前,竟然伸手捉了他左手腕,笑道:“贤婿,里请。”

    陆七立时后背发毛的恶寒,却又不得不强忍了嫌恶,微笑道:“岳父大人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贤婿里请。”陇西郡公象捡了宝贝,眉开眼笑的扯了陆七里请。

    陆七只能被请到了书房前,而书房前立着一名容颜雍丽的中年女人,女人看了陆七,面带强笑的柔声道:“贤婿来了。”

    “天风拜见岳母大人。”陆七只能应付的例行礼节。

    “好,好,天风里请。”女人忙说道。

    陆七点头直腰,迈步进了书房,一入书房扫了一眼,见比以前可是清净多了,没有了很多的字幅,他被里请去坐了主位,那位岳母大人亲自去准备茶水,却是没有看见奴婢。
正文 第134章 虚妄
    陇西郡公也坐下了,神态有了儒雅,微笑道:“贤婿能够来看望吾,吾心甚慰。”

    “天风来看望您,却是应该。”陆七微笑回应。

    陇西郡公点头,感慨道:“世事无常,以前吾为能够离开了这里而欢喜,却是想不到,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樊笼。”

    “您既然来了,先安心生活,天风觉得,再过一年,岳父会获得了解禁。”陆七说道。

    陇西郡公默然,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贤婿能不能助吾回去了江南,去与婵儿团聚。”

    陆七听了心里冷笑,明白这个当年的雍王,还想着能够回了江南翻盘,他摇了头,道:“岳父大人,我没有能力救你回了江南,就是我自己,也无法与江南的亲人获得了联系。”

    陇西郡公神情有了失望,陆七又道:“岳父大人若是回去了江南,后果会比在周国危险。”

    “江南如今怎样了?宣州的唐军还在吗?”陇西郡公抱着希望问道。

    “岳父大人,江南的情形,我真的不清楚,不过以我的判断,宣州的唐军八成是归降了晋国,因为唐国之主已然投降了大周,而大周却是没有获得了宣州唐军的投降。”陆七回答道。

    陇西郡公沉容点头,忽又问道:“贤婿,你的亲人,在江南何地隐藏?”

    “岳父的这个问题,天风不能告诉。”陆七摇头拒言。

    “吾觉得,应该是在常州。”陇西郡公又说道。

    陆七扭头冷视了陇西郡公,陇西郡公微笑道:“贤婿不要误会,吾是没有恶意的,只是说说。”

    “说说没什么的,不过岳父大人却是猜的不对。”陆七淡然说道。

    “吾不是猜的,而是知道你在常州有很强的势力,事实上,你是与张氏联合了。”陇西郡公说道。

    陆七皱眉,一听就知道陇西郡公是凭着以往的信息,做出了失真的猜想,他摇头道:“我在常州没有势力,岳父不要乱猜了。”

    “贤婿,吾想与婵儿在一起,你想想办法,送吾去了常州,你应该是有那个能力。”陇西郡公诚恳说求。

    陆七正容道:“岳父,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在常在常州没有什么势力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常州已然落入了晋国之手。”

    “贤婿,你瞒我是没用的,吾很清楚,你在常州盘踞了很久,后来国主想夺取了你的常州军力,调你的两万中府军去移驻京口,结果你的两万中府军,在三万唐军进入常州之后,与江yin张氏的军力联合袭灭了三万唐军,过后国主被迫封了江yin侯为中吴郡王。”陇西郡公正容说道。

    陆七摇头,道:“岳父,常州的那次战事,是江yin军策反了两万中府军,与我真的没有关系。”

    陇西郡公欲言又止,继而又道:“贤婿既然不愿让吾去了常州,那能不能让吾去了河西,那应该是不难的。”

    陆七听了真想给了一老拳,他耐住性子,摇头道:“岳父,河西那里几乎都是番族,只是被我震慑的不敢造反,如果岳父去了,一是水土不服,二是很容易被番族挟持。”

    陇西郡公听了默然,陆七又道:“岳父既然来了大周,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为好,我确实没有能力让岳父离开了开封府,也只有奉养您的能力。”

    陇西郡公无奈的苦笑,神情流露了失望,原本盼望着能够得到陆天风的帮助,离开了这个樊笼,甚至抱着希望的想着回去江南,登高一呼的获得复国大业,但陆天风却是不愿了帮助。

    “岳父,天风还有事情,告辞。”陆七起身辞行。

    “啊,贤婿,你多坐会儿。”陇西郡公忙惊慌道,却是自觉惹了陆天风不悦。

    “岳父,我初回开封府,真的还有很多的应酬,等闲暇时,我再来拜望。”陆七说完向外走去。

    出了书房,却是看见了‘岳母’,他只好止步礼道:“岳母大人,天风告辞。”

    ‘岳母’点头,忽又道:“天风,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陆七一怔,道:“岳母请讲。”

    “请你转告了婵儿,我没有害死过她的生母,她的生母在当年,是去了常州萧府嫁了人。”‘岳母’正容说道。

    陆七听了意外,道:“你是说,婵儿的生母在常州萧府?”

    “应该是的,当年我是命人送去了常州萧府,指嫁给了常州萧氏的旁支,我当年就考虑过,不想婵儿长大后仇恨我。”‘岳母’说道。

    陆七点头,道:“你,岳母知道嫁给了那个人吗?”

    “那不清楚,但去了常州萧府一问就能够查到,不过当年为了避免婵儿去寻生母,曾说是死了。”‘岳母’回答道。

    陆七明白点头,微笑道:“谢谢岳母大人,我可以保证,婵儿绝不会再恨您了。”

    ‘岳母’不自然的点头,陆七恭敬一礼,迈步走离了陇西郡公府。

    陆七一走,陇西郡公怒瞪了夫人一眼,转身回了书房,一入书房猛然回身,对着夫人咆哮道:“你疯了吗?竟然告诉了婵儿的生母在那里。”

    夫人却是很冷静,道:“九郎,婵儿的身世,其实婵儿自己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陇西郡公变颜失声。

    “若是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婵儿岂能有意的与九郎疏远,而九郎对婵儿的漠视,也会使得婵儿明白,自己不是皇族血脉。”夫人平静说道。

    陇西郡公脸色阴沉了,他是对李婵儿一直漠视,认李婵儿为女儿,最初的目的就是联姻扩势,哪知道福祸无常,如今虎落樊笼,李婵儿就成了一条救援的绳子,陆天风为什么会来拜望,当然是因为了李婵儿。

    “九郎放心,陆天风明显是不知道李婵儿的身世。”夫人安慰道。

    “你是说,婵儿就是知道了身世,也不会告诉了陆天风。”陇西郡公道。

    “当然不会了告诉,李婵儿的杂种出身若是让陆天风知道了,后果必然会被鄙视,我们李氏就算亡国,也依然是尊贵的血脉,李婵儿若想保住妻的地位,就只能死咬出身是九郎的亲生女儿。”夫人语气傲然道。

    陇西郡公深以为然点头,随即又懊恼道:“只是陆天风,就是不肯帮助了本王。”

    夫人听了摇头,道:“九郎,陆天风如今是什么人物,他岂能帮助了老爷成事,老爷指望他辅佐是不可能的,他能够送了钱财奉养,也是看了李婵儿的面子。”

    陇西郡公默然不语,转身坐去了椅子发怔,夫人走过去,道:“也不知道涛儿怎样了?只怕我们在江宁的府邸,已然是被抄没了。”

    陇西郡公听了恍若未闻,夫人又问道:“九郎,你说的陆天风在常州有势力,是真的吗?”

    陇西郡公有了反应,抬眼道:“陆天风常州经营过一段时日,用官押银契之法笼络了军心和民心,后来国主起心去夺常州,结果反被覆灭了三万唐军,以陆天风如今在周国的建树,就可以推断出,常州那里,事实上必然存在着陆天风的势力。”

    “可是常州已然是晋国的疆域了。”夫人说道。

    “如今是晋国的疆域,但之前却是陆天风占据了常州,张氏占据了苏州,只是国主心急要接管了常州,结果却是迫的陆天风与江yin张氏联合反噬,以我的判断,苏州和常州是归属了晋国,但事实上必然还由陆天风和张氏联合统治着,也就是名义上归属了晋国。”陇西郡公解析道。

    夫人点头,道:“这么说,李婵儿还真是藏去了常州。”

    “肯定在了常州,常州的人心极为尊崇陆天风,常州又能够与苏州唇齿相依,陆天风在常州拥有的军力,应该过了五万,加上张氏的军力,足以割据不败。”陇西郡公说道。
正文 第135章 暖亭教子
    垂拱殿,周皇帝在处理了朝政之后,有班直送上了监察司的密折,打开看了一下,神情却是了若有所思,密折所记载的,是陇西郡公府发生过的事情和言语,那座陇西郡公府的居宅里,暗藏了窃听孔道。网

    “吴王,常州。”好一会儿,周皇帝才自语道,继而又想了一下,吩咐道:“宣工部赵员外郎。”

    承旨班直领谕去了,周皇帝起身离开了垂拱殿,散步去了后苑,四个班直默然随护在三米外,一直走到了后苑暖亭,却见暖亭迎出了一位明黄锦袍的俊雅少年,却是大周太子。

    “父皇。”大周太子迎上施礼,亲近的喊道。

    周皇帝微笑点头,父子二人一起去入了暖亭,班直止步亭外守卫,父子在暖亭里落座,太子为周皇帝倒了茶水。

    “煕训,散朝来了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周皇帝温和问道。

    “父皇,儿臣知道了陆天风要接管河湟的事情,却有不解。”太子略恭的说道。

    周皇帝取茶喝了一口,陆天风要接管西宁都督府的事情,他昨日就知会了兵部和枢密院,理由是河湟由朝廷给养困难,归属陆天风宣抚,而太子知道了理由还来问,自然是觉得不妥或是探究深意。

    “你有何不解。”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河湟若是也给了陆天风接管,会不会造成了更大的尾大不掉。”太子直言道,

    “煕训,治国要根据形势而有所取舍,就目前而言,陆天风还不能威胁了大周的根本,而河湟因为战乱,人口和财物流失严重,三万禁军驻扎了河湟,无法就地给养,而朝廷若是给养,会是很大的负担。”周皇帝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就算给养困难,也不宜让了陆天风接管,据儿臣所知,六弟在会州时,已然对河湟做了支援给养,只要挺过了冬春,河湟应该可以获得一定的自给。”太子说了自己的见解。

    周皇帝摇头,温和道:“熙训,天高皇帝远这句话,你应该是听过的。”

    太子一怔,点头道:“儿臣听过,话义就是朝廷的法令,对边远之地的影响,不及了当地的官霸,其实儿臣认为,陆天风就是那种官霸。”

    周皇帝淡笑道:“熙训,父皇告诉你,如果你争不过时,要知道退让的保留实力,而不能缺乏变通的去折损实力。”

    太子听了不解,道:“请父皇教诲。”

    周皇帝点头,道:“熙训,驻扎在河湟的三万禁军,那是曾经在会州与陆天风战斗过的,陆天风这个人,非常擅于笼络军心,尤其三万军力驻扎河湟之后,虽然是你六弟下令支援给养了河湟禁军,但用的却是会州的仓储,所以三万禁军对陆天风会有了感激之心。”

    太子脸色微变,道:“父皇所言的争不过,指的是河湟的军心向背。”

    周皇帝点头,道:“天高皇帝远,三万禁军若是在河湟久了,会越来越亲近了陆天风,另外陆天风若是有心造反,那三万禁军起不到肃反的作用,反会被了陆天风轻易灭吞。”

    太子明白点头,周皇帝又道:“驻扎河湟的三万禁军,原本就是驻扎在京兆府的军力,朕再让他们回去了京兆府,军心自然就亲近了朝廷,所以河湟只能让陆天风接管,让陆天风收拾河湟的残局,为大周抵御吐蕃。”

    太子明白点头,周皇帝又道:“另外朕很需要西宁的三万禁军回驻京兆府,西宁的三万禁军经过了陆天风和你六弟的影响,已然不是原来的禁军本质。”

    太子一怔,道:“父皇的意思是,西宁的三万禁军,受功臣们的影响不大了。”

    周皇帝平和点头,道:“一支军力,那个统帅的久了,就会与那个亲近,前提是统帅擅长治军,西宁的三万禁军,就是被陆天风和你六弟统帅过的军力,所以父皇在调西宁禁军回驻京兆府时,也会让熙谨去京兆府任职留守,之后长久统帅京兆府的军力。”

    “父皇要让熙谨,去职任了京兆府留守?”太子吃惊道。

    周皇帝点头,道:“熙谨虽然年少,却是很有统军才能,由他去京兆府统帅了数万军力,对你是有利的。”

    太子听了点头,周皇帝看了太子,道:“煕训,你六弟宅心仁厚,他不会与你做对的,如今大周的功臣隐患深重,你需要了至亲之人握有重兵辅佐。”

    “儿臣明白的,不会猜忌了熙谨。”太子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又道:“父皇让熙谨职任京兆府留守,事实上也是为了稳住陆天风,熙谨与陆天风在西部一直和睦,若是晋国公或赵匡义出兵进袭京兆府,陆天风应该不会坐视。”

    太子听了欲言又止,周皇帝温和道:“父皇知道你担心什么,是怕了陆天风反叛。”

    “儿臣是担心。”太子承认道。

    “陆天风不会第一个反叛的,他若是想反叛,就不会来了开封府,如果陆天风反叛,他会失去了河西根本,如今的他,最需要的是河西安治。”周皇帝说道。

    太子点头,忽问道:“父皇,赵匡义真的会起兵反叛吗?”

    “朕会调动了赵匡义,让赵匡义也去了江南,所以赵匡义若是不想失去汉水一带的势力,就有可能起兵反叛,朕调西宁的禁军回驻京兆府,也是为了防患未然。”周皇帝回答。

    太子点头,但又道:“父皇,西宁军力的禁军将官,只怕也会有亲近赵氏的。”

    “肯定会有,所以朕还会调了会州的两万军也去京兆府,会州的两万军力,是陆天风的军力,可以制衡了可能存在的兵变。”周皇帝说道。

    “父皇若是让陆天风的军力驻扎了京兆府,只怕也是祸患。”太子担忧道。

    “目前,需要陆天风的军力制衡,所以就得大胆的去利用,若是顾虑重重,那反而会顾此失彼,错失良机,你应该考虑的是,假如赵匡义起兵,京兆府还能够守住吗?与其让赵匡义轻易得手,不如冒危的借力守城。”周皇帝说道。

    太子点头,道:“儿臣明白了。”

    周皇帝点头,忽高声吩咐了一句,有班直领谕去取来了密折盒,周皇帝打开密折盒,取出一折交给太子,太子接折细看,看后吃惊的看了父皇。

    “父皇,陆天风在江南常州,真的会有势力吗?”太子问道。

    “你认为呢?”周皇帝反问。

    太子又看了密折一下,道:“父皇,这密折是降臣陇西郡公所言,依儿臣见解,陇西郡公的言辞不应有伪,陆天风在常州有势力,七成是真。”

    “朕只信三成,密折之言,明显有猜想在内,不过前日有江南降臣,密告陆天风投降了晋国,被封了吴王,所以朕能够信了一半,因常州自古是吴地,而晋主能够封陆天风为王尊,可能就是因为陆天风据有着常州,或者陆天风在常州拥有duli的重兵。”周皇帝说道。

    太子点头,道:“这个陆天风,还真是不简单。”

    “煕训,此事你会如何处置?”周皇帝问道。

    太子想了一下,道:“儿臣认为,应该当成了不知,暂时不予理会。”

    周皇帝点头,道:“如果陆天风据有常州为真,他不会帮助了大周进取江南,另外朕也不想陆天风在江南的势力,为赵匡胤所用。”

    太子点头,却又问道:“若是赵匡胤进袭了常州呢?”

    周皇帝微笑道:“你不是说了吗,应该当成了不知。”

    太子明白点头,由于周皇帝的直白教诲,太子已然完全视了赵氏兄弟为内患,而太子对于陆天风的崛起,也是深为惮忌,潜意识里觉得,陆天风似乎才是最大的祸患。跪求分享
正文 第136章 暖亭教子(二)
    周皇帝喝了口茶,又说道:“煕训,朕将河湟交由陆天风接管,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作用,你知道吗?”

    太子一怔,想了一会儿,道:“儿臣想不出,请父皇教诲。”

    “河湟让了陆天风接管,一是能够分散了河西的军力,削弱了河西都护的军权,将河西一部分军力形成新的军势。”周皇帝说道。

    太子恍然,道:“父皇的用意,是担心那个杨鲲坐大。”

    “不只是杨鲲,还有折惟忠,事实上陆天风任用杨鲲为河西都护,折惟忠为河西副都护,目的也是为了形成牵制,若是将河西军力分出三成驻扎了河湟和会州,就能够分流了河西军力,形成三足军势。”周皇帝道。

    太子点头,道:“形成了三足军势,那河西想要造反,就会很难了同心协力。”

    周皇帝点头,道:“西宁都督的官职,与河西都护是平等的,河西军力分驻了河湟,也就摆脱了杨鲲和折惟忠的节制。”

    太子想了一下,道:“父皇,若是朝廷职任了西宁都督府的部分官职,例如副都督,不知能不能被了陆天风接受。”

    周皇帝摇头,道:“陆天风也许会接受,但也会埋下了陆天风背叛的隐患,那么做,会迫的陆天风先发制人的反叛,而不是求得相安的观望。”

    太子点头,道:“父皇的意思,是不能让陆天风有了陷入危机的感觉。”

    周皇帝点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天风的不反叛,就能够牵制了其它的不臣,形成了一种制衡。”

    太子点头,周皇帝喝了口茶,又平和道:“让陆天风接管河湟,还有一个作用是能够尽快恢复了河湟的民生,河湟边远,很难迁民去了河湟,而陆天风自河湟夺走了大量的人口,却是能够回流了河湟。”

    “父皇,若是河湟恢复了民生,对陆天风而言,岂不是更加强势。”太子担忧道。

    周皇帝看了太子,道:“治国之道,你不能指望了对手变弱,而是要让自己变的更强,朝廷强势,地方自然就能够臣服,河湟之地毕竟是朝廷任职了治政官员,若是河湟步入了丰收,那就是朝廷在给养了河湟军力,河湟产出富余也能够归属朝廷调用,另外对于朝廷而言,河西的人口回流了河湟,是好事。”

    “只怕陆天风未必会让了人口回流。”太子置疑道。

    “肯定会有人口回流的,陆天风既然接管了河湟,他就不会任由了河湟荒芜。”周皇帝平和道,语义很是肯定。

    太子无语,周皇帝看了儿子一眼,内心微微叹息,他察觉了太子儿子的心态,是缺少了与陆天风争锋的信心,陆天风的年轻,使得太子有了同龄的比较,另外陆天风明目张胆的自治河西不臣,也显得了陆天风比赵匡胤更是祸患,但周皇帝却是明白,陆天风是拿刀虎视的祸患,而赵匡胤和一些军臣,已然是刀尖暗刺入了大周心腹。

    “父皇,陆天风若是在常州拥有势力,那他日后会不会东西呼应的造反。”太子又问道。

    “哦,东西呼应的造反,怎么说?”周皇帝平和道。

    “儿臣想,如果陆天风造反,他是可以用常州军力渡过大江,进袭了通州,扬州,进而进夺江淮一带,与河西的军力形成东西呼应。”太子说道。

    “你说的是有那种可能,不过若是陆天风自己造反,他未必会动用了常州军力,常州军力若是渡江进袭江淮,一是成了孤军深入,二是常州会空虚,因此陆天风若是造反,他只会在西部进军,西部进军能够了进退自如,一旦失利,可以退守河西,除非陆天风兵临了开封府,他才会自常州进袭江淮,因为那时的江淮,必然是空虚。”周皇帝温和指点了太子的战略所想。

    太子听了点头,道:“儿臣考虑的是肤浅了。”

    “你能够有了自己的军事见解是好事,以后多读一些军史,就能够渐进的运筹帷幄,陆天风之所以善战,那是他长久积累才获得的军事才能。”周皇帝肯定的鼓励道。

    太子点头,道:“儿臣会用心的。”

    周皇帝点头,道:“明日你参与政事堂的议政吧,要多听少言。”

    “是,儿臣谨记。”太子恭敬回应,心里却是愉悦不已,这段日子,父皇明显的侧重了对他的教导,很多治国的见解和朝廷的形势,都是直白的教诲剖析,而以前,却是隐晦的教导,也一直是让曹王在一起听政,这表明,父皇已然放弃了曹王为继承人的可能。

    父子又转为了治政的探讨,说话中,班直在外禀报,工部员外郎赵子涵来见,周皇帝吩咐让进来。

    很快走进一个面容文雅,连鬓胡子,年约四十多的官员,官员进入暖亭撩袍跪在地上,恭敬的拜道:“臣赵子涵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赵卿免礼,来人,看座。”周皇帝说话道。

    “谢陛下。”赵子涵恭应后起身,有个班直进来,搬椅子放在赵子涵身后,之后就走开的三步,留在了暖亭里守立。

    “朕宣了赵卿前来,是想说说话,了解一些江南的事情。”周皇帝平和道。

    赵子涵坐在椅子上,起礼恭敬道:“陛下请问,臣知之必言。”

    “朕听说,你与陆天风有些关系?”周皇帝问道。

    赵子涵脸色微变,恭敬道:“陛下,臣与陆大将军没有关系的,与陆天风有关系的是臣在石埭县的族兄,臣的族兄在世时,曾经是石埭县丞。”

    “哦,那你对陆天风有所了解吗?”周皇帝问道。

    “臣是大略的知道。”赵子涵恭敬道。

    “哦,你认为陆天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周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对陆天风的看法,只能依据知道的事实论言。”赵子涵恭敬说道,却是留了余地。

    “说吧。”周皇帝道。

    “臣的看法是,陆天风是个很守信义的人,陆天风从石埭县去入江宁,原由之一是押送族兄给臣的礼物,那是一盒价值数万银子的珠宝,但当时珠宝是由一名奴妾秘藏的,不想途中遇匪,奴妾被杀,陆天风发现了珠宝后,也是给臣送去了府上,只是那时候臣没有见到陆天风,事后也没有放在了心上。”赵子涵说道。

    周皇帝点头,赵子涵看见了,继续道:“不过陆天风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人,而且很是贪婪女色,陆天风在江宁成为驸马之后,臣因为自觉怠慢过他,就使人暗送了两个奴婢给他赔罪,不想他竟然得寸进尺,开口索要所有来自石埭县的女婢,臣当时很是恼怒,本不想搭理,是臣的夫人劝臣莫与他计较,由臣的夫人做主给他又送去了六个奴婢。”

    周皇帝听了皱眉,赵子涵又继续道:“后来陆天风率军去茅山剿匪,也是胆大妄为的抄没官宦大户,又临阵斩杀了句容县尉,后来去了常州参战,也是胆大妄为的兵夺常州晋陵县城,为抢粮杀了常州萧氏很多人,又气死了常州刺史。”

    周皇帝点头,问道:“听说陆天风在常州实施了什么官押银契,你清楚吗?”

    “官押银契臣是清楚的,那是一种将常州田地变成一种赏功银契,发给了越国降卒,田地本契却在陆天风的手里,所以越国的降卒只能依附陆天风。”赵子涵做了回答。

    “这么说,陆天风在常州曾经很有势力。”周皇帝平和道。

    “是曾经很有势力,所以清河郡公才想削夺了陆天风在常州的势力,只是不想,常州的张氏却是策反了陆天风的中府勇,继而兵袭了进入常州的三万京口军,之后占据了整个的常州。”赵子涵恭敬回答。

    周皇帝点头,道:“朕却是有些累了,改日再与卿叙话。”

    “是,臣告退。”赵子涵起身恭敬辞礼,班直上前搬开椅子,与赵员外郎一起出去了。
正文 第137章 叙旧
    陆七拜见过了陇西郡公,转而又去了马行街的清风居,在清风居见了杨洪,在一起聊了一下,却是得了一个信息,石忠飞可能在近期会与十四小姐成亲。

    石忠飞与十四小姐成亲的信息,在陆七的意料之中,石忠飞过了年就得返回北庭,一去必然轻易回不得了开封府,与十四小姐成了亲,就可以带十四小姐去了北庭,在北庭安家,生育后代,事实上,石忠飞已然算是晚婚的男人。

    陆七要离开清风居时,不想在楼门碰上了一个熟人,熟人方脸庞三角眼左颊上有一刀伤,一身的布袍,竟然是在石埭县相识的温羽,曾经的唐国大理寺府卫,饶州左都尉。

    两人乍一见面,都是一怔,随即陆七笑了,亲切道:“温大哥。”

    温羽忙拱礼道:“陆大人,拜见陆大人。”

    “好了,你与我客气什么。”陆七亲近笑说,伸拳轻擂了温羽左肩窝一下。

    温羽却是还拘谨的看着陆七,陆七伸手扯了温羽,笑道:“温大哥,我们去喝酒叙旧。”

    上二楼入雅间,伙计不用吩咐,随后就送入了酒肉和拌菜,陆七与温羽斜对坐了,他取壶为温羽斟酒,温羽忙欠身的双手接过酒杯,陆七自斟后,微笑的举杯一比,与温羽一起干了。

    放下杯,温羽忙起身倒酒,陆七问道:“温大哥怎么也来了大周?”

    “下官是随韦浩大人来的。”温羽恭敬回答。

    陆七摇头,道:“温大哥,我们是老朋友,在这里,没有必要生分了。”

    温羽迟疑一下,道:“大人如今是礼部尚书,怀化大将军,下官不能了失礼。”

    陆七一低头,又抬头笑道:“我这身衣袍,比温大哥高了很多吗?”

    温羽迟疑一下,继而点头,道:“陆兄弟不嫌,我在这里就失礼一下吧。”

    陆七笑了,举杯与温羽又喝了,放下杯斟上,两人取筷吃卤肉,咽下肉,陆七道:“韦浩的事情,我在西风楼听人说过,据说是荣归,却是让我吃了一惊。”

    “我也是意外的,是国主投降后,韦浩大人才对我说了根本,问我愿不愿意获得了归附,我为了亲人平安,就愿意了归附,也就随韦浩大人来了大周,若是不归附韦浩大人,我就是降臣。”温羽解释道。

    陆七明白点头,问道:“既然是归附,温大哥应该会获得了重用。”

    温羽摇头,道:“我没有受到什么重用,只是被留在了开封府,如今我是隶属步军司的指挥使,但只是闲置,就是韦浩大人也没有受到重用,是大理司直的官职,主要是没有什么功勋。”

    陆七点头,道:“温大哥是有意来见我的。”

    温羽点头,道:“我想问问,能不能够成了你的属下,为你效力,你有步军司的都指挥使官职。”

    陆七摇头,道:“我的都指挥使的官职,只是个虚职,没有干涉了步军司的权力。”

    温羽平静点头,道:“我也是知道,所以没有抱很大希望。”

    陆七点头,问道:“你求过韦浩了吗?”

    温羽苦笑了,道:“不瞒大人,韦浩大人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韦浩大人在大周没有靠山,又没有获得了赵匡胤的举荐,如今在大理寺也是形同摆设。”

    陆七点头,道:“我虽然是大将军,但若是上书调你归属,八成会被驳回,而且西部是苦地,你去了未必能够习惯。”

    “陆兄弟,我是武人,受苦是不怕的,我在这里,整日的如同了老鼠,逃离怕连累了亲人,留下又如同坐牢,很难熬的。”温羽苦楚道。

    陆七点头,道:“大哥既然来求了我,我会为大哥想了出路的。”

    “兄弟,我先谢了。”温羽拱礼正容道。

    陆七点头,道:“大哥是不是怨怪了韦浩,如今来了大周的武将降臣,基本都外放做了县尉。”

    温羽听了摇头,道:“我没有怨怪韦浩大人,归附是我自己抉择的,而且我来了开封府,也获得了指挥使的官职,论地位肯定高过县尉,而且被放任的县尉,基本没有好地方,不是北方边地,就是西部边地。”

    陆七点头,问道:“大哥想求得什么?”

    温羽苦笑道:“我想回江南,但肯定是不成的,而在这开封府,我根本混不开,兄弟你若是有能力,将我弄去西部也成,我是指挥使,能够领了一营。”

    陆七摇头,道:“我说过,我没有权力调你归属的。”

    温羽一滞,继而道:“那兄弟你看着帮我吧,只要别闲置了就成,我自江南来,没带了很多银子,如今在开封府,想喝酒都难,我没有实俸可领。”

    陆七微笑点头,周国的官职分为散官,职官,勋官和虚官,而只有职官有实俸可领,其他三个的官位定俸远低于职官,陆七的礼部尚书,都指挥使属于虚官,没有俸禄可领,怀化大将军是散官,可领一半官俸,西晋郡公是勋封,陆七能够领全了勋俸,事实上陆七是没有职俸的,他将河西都护让给了杨鲲,他的宣抚使不属于职官,也是没有俸禄。

    而温羽的指挥使属于虚官,是没有实俸可领的,能够领的俸禄只能是散官俸禄,但周国的散官俸禄很低,而且若是没有退仕,还只能领一半散官俸禄,可以想见,温羽在开封府的生计,必然困顿,真的是喝酒都难。

    陆七举杯与温羽喝了,放下杯,道:“温大哥,我先给你书一份举荐,你去求见了纪王殿下,让纪王殿下给你寻个实职。”

    温羽眼睛一亮,忙点头道:“好好,谢谢兄弟。”

    陆七一笑,道:“我与温大哥是有交情的,而且我一直记得,我在江宁时,温大哥曾经帮过我。”

    “兄弟,那只是小事,我不过是在刑大人面前,为你辩解了一下。”温羽浅笑道。

    陆七一怔,问道:“莫非那次与大哥说话,刑大人在旁听?”

    温羽点头,道:“刑大人就在隔壁。”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刑大人,还在江南吧。”

    “没有,刑大人也随那个郡公来了大周,如今就在那个郡公府呢。”温羽顾忌的回答道。

    陆七微怔,道:“夏大人呢?”

    “也来了大周,在江宁宫里有官职的宦官,都随来了大周,得有几十个。”温羽回答。

    陆七点头,举杯与温羽喝酒,放下杯,伙计又端进了香喷喷的热菜,陆七微笑道:“温大哥,你放开些。”

    温羽嗯的点头,开始了大口吃喝,陆七也陪他豪爽,吃喝中,陆七继续了解的信息,半时后,温羽已然酒足饭饱。

    陆七要来了文房四宝,书了一信,之后让温羽看,温羽接过细看,见信的内容是:“臣陆天风,信荐纪王殿下,今有温羽,与臣在石埭县有过交往情分,臣请殿下寻一普通实职安置,另清河郡公府有一刑姓宦官,对臣有过小恩,殿下若是力所能及,望帮助臣,将其弄出清河郡公府。”

    温羽看了忙道谢,陆七温和道:“大哥见了纪王殿下,万不可说在江宁帮过我,就说是在石埭县公干相识的,但不能说是杀灭周国官探。”

    “兄弟放心,我理会的。”温羽回应。

    陆七点头,又解释道:“我求纪王殿下安置你,是一种避嫌的态度,若是大哥不满意,我再使力就是。”

    温羽点头,感激道:“兄弟能够念旧帮我,我知足,会记恩的。”

    陆七一笑,道:“大哥与我不能言说了亲厚,否则我的举荐,会是适得其反的后果。”

    温羽一怔,随即正容道:“我明白的。”

    陆七微笑起身,送了温羽离开,之后他也回去了府宅。
正文 第138章 敌视
    次日,温羽心情忐忑的去寻见纪王,纪王还没有在皇宫外立府,温羽只能去周国皇宫,他到了皇宫东门,说是陆天风有信给纪王殿下,守门的禁军将官验看了温羽的军牌,不敢了怠慢,将温羽给的信送入了皇宫。

    足足候了一时,纪王才亲自出见,一见温羽,纪王就有了几分不喜,温羽的容貌很不中看,三角眼,脸上还有刀伤,让人见了,不由自主生出戒心。

    不过纪王在西部看过了很多丑恶容貌,因此没有过于不喜,他不喜的,主要是温羽的三角眼,给了他一种阴沉的感觉,随护纪王的四个班直,也是精惕的看着温羽。

    温羽知趣的没有迎前,在距离三米外横臂军礼,恭敬道:“臣温羽拜见纪王殿下。”

    纪王走前了几步,温和道:“天风能够举荐你,你应该是有本事的武者,你最擅长什么?”

    “回禀殿下,臣擅长刀法,更擅长飞檐走壁。”温羽恭敬回答,他知道大周崇尚真正的武者,没有真正的本事,很难获得重用。

    “哦,你擅长飞檐走壁,这宫墙,你上的去吗?”纪王问道。

    “臣上的去。”温羽恭敬回答。

    “那你却是厉害,不过本王也不能赋予你实职,你先回去等候三日,本王为你举荐一下。”纪王说道,却是没有让了温羽去登城。

    “诺!臣告退。”温羽恭敬回应。

    “等一下,你与天风是什么关系?”纪王问道。

    “回殿下,臣与陆大将军是在石埭县认识的,与陆大将军一起查过飞贼血案,臣来到开封府,听说了陆大将军,所以昨日厚颜去求助过,陆大将军很是念旧,与臣喝酒叙话,最后给臣书了荐信。”温羽恭敬回答。

    纪王点头,道:“你去候信,若是不成,你只能耐心的等候些日子。”

    “是,臣谢殿下。”温羽恭敬一礼,纪王点头,转身回了皇宫,一直看不见了纪王,温羽才离开。

    事实上,昨日一通酒之后,温羽更想了成为陆天风的属下,他想去了河西做将官,但他明白陆天风确实不能让他直接归属,他的来历,和陆天风如今的情形,都是被周国朝廷所忌的人物,温羽的任职,必须是周国朝廷做主。

    纪王自然会去见了周皇帝,但却是两日后才去,因为纪王做事很细心,他先使人了解了温羽的来历,知道了温羽不是战败后的唐国降臣,而是事先归附了大周的外臣,调查温羽,自然也就关联了韦浩的信息。

    周皇帝散朝后在文德殿休息,纪王进入文德殿,见太子四哥也在,给父皇见礼后,又给太子见礼,太子微笑的点头回应。

    “熙谨,有什么事情吗?”周皇帝温和问道。

    “父皇,是陆天风举荐一个旧识,他求儿臣随意找个实职安置一下,这是儿臣调查的信息,和陆天风的荐信。”纪王回答道,上前将手中文案和荐信送上。

    周皇帝接过看了一下,扭头看了太子,道:“煕训,你看一下。”

    太子过去接过文案和信件,看了后,道:“父皇,陆天风此举,是不是想要在开封府安插了势力。”

    纪王一怔,道:“四哥,这只是一个闲置的指挥使,若依陆天风所求,给个班直实职即可。”

    “陆天风自己应该能够给予了安置,何必求了六弟。”太子皱眉道。

    纪王欲言又止,周皇帝平和道:“陆天风可能是想避嫌,他举荐的人,是隶属步军司的将官,陆天风若是强行调走安置,就有了藐视步军司的行为,也违了朝廷法度。”

    太子听了点头,但还是道:“儿臣觉得,不宜在开封府提任了陆天风的人。”

    周皇帝点头,看了纪王,问道:“熙谨,人你见过吗?”

    “儿臣见过的,不过那人给儿臣一种阴沉的感觉,而且是归附之臣,儿臣认为,归附之臣比降臣更不值得信任,而此人是主动的去求了陆天风,应该是个趋利之辈。”纪王详细回答道。

    “六弟,陆天风也是归附之臣。”太子却是接言道。

    纪王一怔,感觉太子四哥似乎变了很多,好像少了温和,他迟疑一下没有做了争驳,但却是对周皇帝道:“父皇,若是不宜给予班直,儿臣建议调归了陆天风。”

    “六弟的建议不妥,陆天风既然能够举荐此人,说明此人是忠于陆天风的,若是调归陆天风,只会给了朝廷增加祸患。”太子立刻反驳道。

    纪王听了愕然,道:“四哥,这只是一个指挥使而已。”

    “现在的河西都护杨鲲,原本也只是一个县尉,六弟却是调给了陆天风。”太子举例反驳。

    纪王听了气结,争辩道:“四哥,那个杨鲲本就是陆天风的世交,我就是不同意,陆天风一样会让杨鲲去了河西。”

    “六弟,为兄的意思,是不想你一再的迁就陆天风,你一再的迁就,只会让陆天风得寸进尺,西部之事由得陆天风妄为,但开封府,绝不能让陆天风有建势的机会,若是此事由得了陆天风,必然会造成江南降臣都有了归附陆天风之心,陆天风此举,肯定是包藏了祸心。”太子正容反驳道。

    纪王听了却是无法在争驳下去,四哥是太子,而且也举出了杨鲲的例子指责他,他争下去只会是目无尊长的后果。

    “父皇,是儿臣错了,此事儿臣考虑不周。”纪王向周皇帝恭敬说道。

    周皇帝听了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才道:“熙谨,你四哥的担忧有其道理,此事你回绝。”

    “是,儿臣遵谕。”纪王恭敬回应。

    “你会怎么与陆天风说?”周皇帝问道。

    纪王迟疑一下,道:“儿臣说步军司不允。”

    “你可以说朕不允。”周皇帝温和道。

    纪王迟疑一下,点头道:“是,儿臣记下了。”

    “你去。”周皇帝温和道。

    “儿臣告退。”纪王恭敬辞礼,转身离开了。

    纪王一走,太子起礼问道:“父皇,儿臣是不是做错了?”

    周皇帝看了太子,道:“也错了,也没有错,就看你侧重了那种得失。”

    “请父皇明示。”太子恭敬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说你没有错,是你维护了自己的权威,说你错了,是你让熙谨心寒了。”

    太子脸色有了惶然,起礼道:“父皇,儿臣在依据事实而言,是为了防患未然。”

    “你说是依据事实而言,但你却是以偏概全,陆天风举荐的这个温羽,只是一个衙卫出身的武人,而你却是将其与杨鲲放在了同一高度,杨鲲曾经是八万宁**的统帅,放任杨鲲去了西部,那是朕的失误,是朕轻视了南臣。”周皇帝说道。

    “这么说,是儿臣错了。”太子沮丧道。

    “你也算不得错,熙谨是不该过于的迁就陆天风,只是你激烈的针对了熙谨反驳,却是错的,为一个小人物而与兄弟失和,那是得不偿失的后果。”周皇帝教诲道。

    太子怔然点头,忽起礼道:“父皇,儿臣去向熙谨道歉。”

    周皇帝微笑点头,道:“陆天风求了熙谨两件事,你去告诉熙谨,另一事朕能够应允。”

    太子听了迟疑,道:“父皇,若是为陆天风而向清河郡公府要人,是不是不妥。”

    “一个郡公府,本就不该了类似王府,留十个宦官就够了。”周皇帝平和回答。

    太子明白点头,辞礼后离开文德殿去见纪王。

    周皇帝看着文德殿门,神情变向了沉郁,他自然明白太子为什么激烈反驳纪王,原由就是太子因为陆天风的缘故,对纪王也潜意识的存了敌视,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惮忌心理。

    良久,周皇帝才后靠的闭目养神,太子儿子的心态,其实他早就有所意料,生在帝王家,皇帝对于拥有强势或军权的兄弟,都会心存了惮忌。
正文 第139章 接人
    陆七却是不知道,自己的普通请求,会引起了太子与纪王生隙,在他想来,为温羽求个普通实职,对纪王而言没有什么难度,随便给个护卫实职就可以应付了。

    所以纪王的回拒信一到了陆七手里,陆七看了后很是意外,理由是周皇帝不允,这个理由让陆七很是不解,周皇帝既然大张旗鼓的亲和了他,怎么会不允了他的小请求。

    陆七为了不解想了良久,正常而言,他的举荐是出于对周国朝廷的尊重,也可以说暗含了对于亲和的回馈,事实上就是向周皇帝表了友好态度,但周皇帝却是回拒的反应。

    陆七思虑了之后,觉得这是周皇帝在警示他,不要在开封府做了逾越之事,而对温羽的安置,陆七并不为难,可以先让温羽去商铺做管事兼护卫,温羽没有实职在身,所以打工挣钱不违军规。

    纪王的来信里,也回应了弄出刑太监的事情,陆七为什么要弄出了刑太监,主要是顾虑了刑太监会不会告密,刑太监知道他利用江**军,奇袭夺取苏州的事情,若是让周国知道了那个秘密,也许会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危机,其实陆七不知道,因为各种片面的信息汇合,使得周皇帝猜度的认为,他在常州暗藏了势力。

    依了纪王的告知,陆七去了皇宫东华门附近等候,纪王的信中言,周皇帝会削夺清河郡公府的宦官人数,只允许清河郡公府拥有十个宦官,多余的宦官会进入大周皇宫做事,而那个刑太监,会由大周皇宫正常的放离,交给陆七。

    陆七在皇宫附近耐心等候,他借力的将刑太监弄到手,多少存在了风险,不过他相信刑太监不会轻易吐露了他的秘密,刑太监是太监,告密也获得不了善待,但日子久了,若是知道了陆七在周国混的风生水起,或许会怨恨的吐密陷害了陆七。

    东华门外,有着非常繁华的坊市,坊市规模一直延伸到马行街,也可以说,东华门坊市是马行街商业的一部分,主营各种蔬菜果鲜和肉类,陆七的清风居食材,有大半采购自东华门坊市。

    候了有一时,才等来了刑太监,十几个禁军将刑太监困在中间,禁军头前却是一个宦官,年约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身材略为高壮,虽然身穿宦官衣物,却是颇具英气。

    陆七一看主动迎了上去,起礼微笑道:“见过王都知。”

    “不敢,驸马爷抬举奴才了。”宦官恭敬的弯腰回礼。

    陆七微笑点头,又扭头看向了刑太监,刑太监也在看陆七,一见陆七望来,忙走前弯腰恭敬道:“奴才拜见驸马爷。”

    “刑大人不要这样,你我不存在主奴之说。”陆七温和纠说。

    “奴才如今是大周皇宫里的奴才,您是大周驸马,自然是奴才的主上。”刑太监恭敬回应。

    陆七听了摇头,道:“刑大人帮过我,所以我才力所能及的还报一下,我不需要刑大人做了奴仆。”

    刑太监抬了头,苦笑道:“驸马爷若是不要了奴才,奴才能去了那里讨活。”

    “讨活不难,我在开封府有一些商铺,刑大人可以做了掌柜的,我可以做了刑大人的东主。”陆七微笑说道。

    “是,小的拜见东主。”刑太监知趣的改了称谓。

    陆七微笑点头,抬手环礼了一下,道:“辛劳各位兄弟了。”

    禁军们纷纷军礼回应,陆七的官位是大将军,又有都指挥使的虚官,对普通禁军而言,绝对是高高在上的权威人物。

    “谢王都知了。”陆七又专门谢了宦官。

    这个宦官可不简单,是周国皇宫里的宦官顶层人物之一,陆七做班直时就听头领嘱咐过了,周皇帝虽然不用太监掌权,但皇宫里的一些宦官头领,因为是天家近臣,相当于大户人家的总管,所以很有狐假虎威的权势。

    王都知立刻恭敬道:“不敢,奴才回了。”

    看王都知和禁军走了,陆七扭头笑道:“刑掌柜,我们走吧。”

    刑太监点头,随陆七一起向东走去,走动中,陆七平和道:“却是想不到,会在了开封府与刑老兄重逢。”

    “属下也没有想到,东主来了周国,也能够金戈铁马的成就非凡。”刑太监细声恭维道。

    陆七一笑,道:“我救你获得自由,一是不想苏州的事情泄露,二是你我确实存在了恩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我做过月老,让我抱得了美人归。”

    “属下是贱命,东主若是不救,后半生也就是苦役老死。”刑太监细声说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你好生为我做事,我知道你很有才能,我需要你的辅佐。”陆七做了安抚承诺。

    “属下谢东主,愿为东主效命。”刑太监细声恭说。

    “我曾经对你的女人许诺过一次,日后你见了你的女人,问她想要什么,我能够满足的,不会了推托。”陆七温和说道。

    “是,谢东主恩典。”刑太监有些激动的回应。

    陆七点头,走了十几步,问道:“如今的清河郡公,怎么样了?”

    “不大好的,来了大周,被关在了府里,整日的喜怒无常,但属下知道,他是非常恐惧的,害怕大周皇帝会杀了他。”刑太监细声回答。

    陆七点头,道:“他是个喜文事的人,既然沦为了囚徒,也就有了时间喜文,应该看开些。”

    “他来了大周之后,是写了一些词文,不过都是一些悲愤不甘的凄凉词文,属下觉得,那些词文若是让大周朝廷看到,只怕真的会起了杀机。”刑太监细声感叹道。

    陆七默然,走了十几步,才道:“他有今日,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的性情和能力,本就不适合做了皇帝,不过他是因为没有自信驾驭了武臣,所以一而再的压制和杀戮善战武臣,属下认为,他的作为虽然很愚昧,但他在位的十几年里,基本没有武将坐大的篡位隐患。”刑太监为李国主辩解道。

    陆七点头,道:“唐国与周国,统治的手段都有缺陷,唐国有世家之患,崇文抑武。周国重视军功,却是造成了功臣之患。”

    “周国若是不重视军功,早就被了边患入侵灭国。”刑太监回应道。

    陆七点头,忽问道:“刑老兄以前是江**军,应该是擅长海战吧。”

    “东主,不是属下自夸,属下不但熟悉海战,而且也擅长造船,属下原本就是造船的督官,只是后来命根子伤了,才随小姐去了江宁。”刑太监回答道。

    陆七听了笑道:“你既然会造船和熟悉海战,等过了年,我想办法送你去了苏州,让你做了五千水军的主帅,主持远航海商之事。”

    “东主说的是真事?”刑太监立刻置疑道。

    “我陆天风说过的承诺,从未有过失信,你既然擅长海战和通晓海外商业,我自然愿意用你。”陆七平和说道。

    “属下谢东主愿用。”刑太监恭敬回应。

    陆七一笑,道:“如果你现在自己能够回去,也可以离开的。”

    刑太监听了摇头,道:“属下若是现在离开,对东主是不利的,若是属下不见了,周国朝廷必然会疑心了东主的行为,那对东主的大业不利。”

    陆七一怔,随即微笑点头,刑太监却是主动问起了河西的事情,两人叙话中走到了清风居,陆七在清风居与刑太监喝酒继续叙话,他发现,刑太监确实是个难得的多面手人才,尤其通行商。

    当日,陆七就带刑太监去了汴河,让刑太监做了汴河多家商铺的总管,只有西风楼不归管,如今管理西风楼的掌柜,是杨洪举荐的,陆七不可能折了杨洪面子。
正文 第140章 大相国寺
    在弄出刑太监三日后,陆七忽然接到了一封密信,密信是温羽代转的,竟然是韦浩的来信,信中除了问候,也说昨日忽然被周皇帝召见了,可能会被外放为长史。

    陆七看了信也没有太在意,他对韦浩没有倚重的心思,不过他还是让温羽代回了问候,并且让温羽转告,他来周国时,双儿已然有了身孕,意思就是与韦浩的关系,绝对会是了亲戚。

    接到韦浩密信的次日,陆七正式上书请求归乡祭祖,他没有再提公主的事情,周皇帝莫名的要换女儿嫁他,他已然回应了态度,具体结果是什么,只能默然由之。

    陆七上书后的次日,他与小蝶乘车悄悄去了开封府的大相国寺礼佛,陆七礼佛自然是为了佛争策略,既然表明了敬佛,就要一直保持了礼佛的名声,那就不能不去了开封府的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位于汴河大街以北,御街以东的区域,可以说占据的位置,绝对是开封府内城的黄金区域,周皇帝虽然灭佛,但也不敢拆逐了大相国寺,周世宗的灭佛,主要是限制佛教的壮大,而不是暴力的铲除。

    坐车抵达了大相国寺,陆七与小蝶下车走向了寺门,陆七今日来礼佛很低调,身上穿的是普通布袍,他不想张扬的引人关注,来大相国寺,主要是留下他来过的事实。

    陆七走观中,见大相国寺的规模很大,入寺之口就是一座山门殿,他知道大相国寺始建于北齐时期,是一座历经四百年岁月的古寺,原名建国寺,在唐朝时期,有个相王成为皇帝之后,赐名为了大相国寺。

    走入山门殿,立刻有一位中年僧人合十为礼,陆七和小蝶也合十回礼,之后进入了大相国寺。

    一入寺中,就看见了气势恢宏的天王殿宇建筑,不愧是能够与洛阳白马寺齐名的古寺,陆七曾经想去洛阳的白马寺走一遭,但因为去石州时领军,回来时曹王又过洛阳而不入,所以没有见识了洛阳白马古寺。

    天王殿又名接引殿,事实上算是二道山门,陆七和小蝶走入天王殿,对着两侧的怒目威严的四大天王拜了一拜,小蝶今日还是男装,佛眼只认信徒,很多大户人家的女人出门拜佛,都是穿了男装。

    陆七和小蝶出天王殿,看见了更加雄伟的大雄宝殿,大相国寺的大雄宝殿,高有十几米,面宽七间,大殿周围及月台有白石栏杆的望柱,望柱上可见镂刻了很多的狮子,这座处于佛教低谷的大雄宝殿,依旧有着厚重的辉煌。

    不过大相国寺里的人气,却是显得了这座古寺的萧条事实,进出的香客只有五六位,而且全是女人,陆七和小蝶一进来,却是显得很是特殊,陆七和小蝶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去进入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里香烟弥漫,有僧人在低声禅唱,木鱼声有节奏的轻响,殿内供奉着佛祖金身,高达一丈三尺,面容似笑非笑,佛眼俯视着众生,大殿两侧还有十八罗汉的雕像。

    佛龛前,正有五个女人在虔诚礼佛,陆七和小蝶走入殿中,先一齐合十拜佛,之后由小蝶去取了香火,分给陆七之后,一起持香敬拜,拜后一起去插入了佛龛香炉。

    退后再拜后,小蝶取出了十贯铜钱敬奉了香火,十贯铜钱可不算小数目,主持僧人取了功德簿,记下了寿县陆天风的大名,之后陆七和小蝶去其他所在观拜。

    因为陆七给的香火丰厚,主持唤了一个僧人为接引,领着在大相国寺里走观,大相国寺真的很大,大雄宝殿后面有成片的建筑,僧人带陆七去观拜了八角琉璃殿,琉璃殿里供奉的是一尊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八角琉璃殿里的香客却是很多,达几十人,平民更敬奉观世音菩萨。

    拜过了观世音菩萨,陆七又去看了藏经阁,大相国寺的藏经阁明显破败,恍如荒废了很久的老屋,明显有火烧的痕迹,僧人解释说,大相国寺遭过很多次兵劫,这座藏经阁基本都是木制,所以被纵过火,因为朝廷不许随意修缮寺庙,所以这座藏经阁一直得不到允许修缮。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小蝶见了,细声道:“七郎,你不会是想捐造了藏经阁吧。”

    陆七点头,道:“有那个心思,只是容易触怒了皇帝,皇帝之前回拒过我的一个普通请求,或许是在警告我不要在开封府有了逾越之举。”

    “皇帝不喜佛事,七郎若是起造大相国寺的藏经阁,却是明显有了与皇帝做对的含义。”

    陆七点头,又扭头看向了别处,道:“大相国寺的僧舍和客房,也是很破败的,我们可以出钱修缮一下,小蝶,就以你的名字修缮,供奉观世音菩萨的殿宇,也修缮一下。”

    小蝶想了一下,道:“七郎,奴觉得,最好是明面的上请修缮。”

    陆七摇头,道:“若是上请,那反而会引起了很多的猜疑指责,只是修缮居屋,属于很平常的施舍。”

    小蝶点头,陆七又小声道:“你发现了吗?大相国寺最缺了什么。”

    小蝶一怔,扭头扫看了一下,细声道:“缺了什么?”

    “缺少取暖的炭火,大雄宝殿和琉璃殿里,冰冷的毫无暖意,因为寒冷,不但僧人受罪,也造成了香客稀少。”陆七说道。

    小蝶明白点头,细声道:“这寺庙应该不会穷的买不起炭火,莫非是不敢了用炭火取暖。”

    陆七抬手唤过了接引僧人,问道:“请问师父,拜佛的大殿里,怎么不生了炭火?实在是过于寒冷了。”

    “阿弥陀佛,施主,寺中清廉,买不得炭火,却是让施主受苦了。”僧人微敬的回答。

    “不会吧,我见寿县的东禅寺,也没有这般的贫苦。”陆七温和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大相国寺虽然是在开封府内,但平日的香客,几乎没有贵人,而且也没有庙产可出,因此比不得了东禅寺。”僧人解释道。

    陆七点头,又道:“这么的寒冷,却是不妥,我若是施舍了炭火,不知禅师们能够接受吗?”

    僧人迟疑一下,道:“施主乐善,大相国寺当然是愿意的,只是贵人若是施舍,只怕会自身有碍。”

    “无妨的,我是为了家母才敬佛的,家母嘱咐过我,遇佛寺必须要拜佛和施舍。”陆七平和道。

    僧人合十道:“施主乐善,请稍候,小僧去请方丈。”

    僧人走后,小蝶细声道:“七郎这么做,却是了雪中送炭。”

    陆七微笑点头,道:“我以孝行敬佛,周国朝廷就是知道,也难以罪我。”

    “你不怕会触怒了周皇帝?”小蝶细声道。

    “我河西自治,他都能够忍让,我隐晦的敬佛,他一样会了忍耐,他是个非常理智的人物,既然利用了我,就不会轻易的弃用,以周国的形势看,他需要了西部安定,需要我制衡了别的军臣势力,不过他的忍让是有底线的,一旦我给他造成了巨大威胁,他肯定会动了杀机。”陆七解释道。

    小蝶点头,陆七又轻语道:“周皇帝是位智者,拥有着很强的驾驭能力,只是他的治国手段倾向刚性,使得周国上下的人心很是现实,其实,他根本就不该了灭佛,佛学能够安抚人心,儒学能够培养了尊师忠君的理念。”

    小蝶点头,忽接引僧人与大雄宝殿的主持走了过来,见礼后,年近五旬的主持微笑道:“东禅寺的庆水师弟来过敝寺,原来陆施主就是庆水师弟所言的大善人。”

    “禅师过誉了。”陆七微笑回应,继而被老和尚请去了禅房叙话。
正文 第141章 ‘坦言’
    自大相国寺回来后,施舍的事情就归了小蝶去做,陆七留在家里候信,一晃两天过去了,他上书归乡祭祖的请求,竟然还没有回音。

    陆七不能坐等了,过午后,亲自去了皇宫请见周皇帝,到了垂拱殿外一问,周皇帝是去了后苑散步,是与赵普在一起,值守的班直让陆七稍候,去向了周皇帝禀告。

    班直回来的很快,让陆七去后苑暖亭见皇帝陛下,陆七去了后苑暖亭,在暖亭外施礼报进,亭里传出周皇帝声音,让他进去。

    陆七进入了暖亭,一看不只是赵普陪着周皇帝,周国太子也在,他走前恭敬礼道:“臣拜见陛下。”

    “天风,自己坐吧。”周皇帝温和道。

    “谢陛下。”陆七说完,自去搬了椅子坐去了赵普旁边,他的地位与赵普一样。

    “太子殿下,赵大人。”陆七放下椅子拱礼问候,太子平静点头,赵普微笑的点头,陆七才坐下了。

    “天风,你来,有什么事情?”周皇帝问道。

    “陛下,臣上书了归乡祭祖的请求,眼看距离年关不远,臣还要返回来过年,故此有些焦急。”陆七回答道。

    “你的上书朕见了,你今年不回乡可以吗?”周皇帝温和说道。

    陆七听了意外,他看了周皇帝,周皇帝眼睛平静的看着他,他随即道:“如果陛下需要,臣今年可以不回乡。”

    周皇帝点头,道:“朕需要尽快的补缺了京兆府的空虚,你在了开封府,能够随时应对了西部可能发生的事情。”

    “臣明白了,愿意留在开封府。”陆七表态道。

    周皇帝微笑点头,问道:“这几日,你忙什么呢?”

    “这几日,臣安置了刑云,让他接手了一些商铺,之后又去了一次大相国寺。”陆七回答道。

    “你在开封府还去佛寺,看来你是真的信仰佛教。”周皇帝温和道。

    “臣不信佛,是家母信佛,家母以前就嘱咐过臣,遇佛寺就要进拜施舍,因为臣小时候坠马昏迷,家母拜佛了三日,臣醒了过来,但臣知道能够醒过来,是本就没有摔死。”陆七平和回答道。

    “你说不信佛,但拜佛既是信佛。”周皇帝平和反驳。

    “陛下若是那么认为,那臣却是信的多了,臣在江南是个道士,在茅山道观有籍,臣在信州一带征战时,也与战友们拜过蛇仙结义,臣在河西时,也拜过回鹘的巫教。”陆七从容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平静,太子却是讶道:“你是道士?”

    “是,臣是道士,臣的道士,还是清河郡公给予的,以前臣在常州一场战事中受了伤,清河郡公就让臣做了茅山真人,去了茅山养伤,臣在茅山时,受不了朝阳观主的啰嗦,就入了观籍。”陆七回答道。

    太子轻哦点头,周皇帝平和道:“据说,你那次受了很重的伤势。”

    陆七起礼道:“臣不敢欺骗陛下,事实上,臣在常州战事中,没有受了重伤,确实是中了十几只箭,但无一伤了筋骨,而且是臣故意中的箭。”

    周皇帝三人神情有了意外,太子讶道:“你故意中箭,为什么?”

    “臣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中箭的,因为不装成了重伤,清河郡公还会杀臣。”陆七回答道。

    “你是说,清河郡公曾经想杀你?”太子讶道。

    “是的,臣本是石埭县的护军县尉,护送供银去了江宁时,无意中遇上了如今的安远县公,安远县公给了臣一柄千牛刀,当时臣不知道得了千牛刀,就是了宫里的千牛卫,后来臣知道了,不久臣受命护送孟石大人去宁**,途中遇了刺客,臣击杀了刺客,在一个刺客口中,得知竟然是清河郡公下的杀令,原因却是,清河郡公要剪除安远县公的羽翼,不许安远县公有了军将可用。”陆七叙答道。

    太子轻哦点头,陆七又淡笑道:“臣当初在句容县剿匪时,以及常州战事时,曾立下了很大的功勋,但也做了一些妄为之事,清河郡公最容不得武将妄为,无论什么战事,必须向江宁请示才可以出兵,当初越国与江阴军勾结,出兵三万进袭晋陵县的吴城军,臣探知后大惊,一旦晋陵县失守,越军就能够入润州直捣江宁,臣就使人去求了宁**统帅杨鲲,杨鲲听了军情后,果断集结六万宁**东击,一举覆灭了三万越军,但事后,杨鲲因为没有请示就调军东击,被明升暗降的调离了宁**,而臣为了保命,只能受伤的躲灾。”

    太子皱眉,又道:“听说你与杨鲲是世交。”

    “臣与杨鲲,在宁**东击前,不但没有见过,而且有怨,臣的姐姐自小许配给杨家二郎,但臣的家世没落后,杨家二郎为了官途,竟然放妻臣的姐姐,臣自兴化军归乡,得知之后,却是恨极了杨家,但杨鲲的东击,使得臣对杨家也只能恨了一人,不过杨鲲的东击,主要是为了先发制人的防御出击,若是杨鲲不出兵,越国就能够占据了常州,也能够获得了江阴军的归降,之后合兵进袭江宁,只是清河郡公却是不认为杨鲲做的对,反而怪罪了杨鲲妄为。”陆七长言回答,主动的聊说能够自然相处。

    “清河郡公,还真是迂腐。”太子回应道。

    “清河郡公是当局者迷,臣在洪州时,有一个京城的将官喝多了,与臣说,清河郡公眼中的军事,就是一盘棋,只有黑与白,不理解战争的敌我之势会有很多变数,例如以前兴化军的王文和大人,为了能够与越军作战,不得不与洪州的荣氏和宇文氏合作,结果洪州留守朱令賓,不断的向清河郡公密告王文和与宇文氏勾结,结果清河郡公就认为王文和要造反,迫的王文和大人直接的告老离开了兴化军。”陆七平和说道。

    太子听了皱眉若有所思,赵普却是垂目抚着胡子,周皇帝神情始终平静,太子不语了,他才温和道:“天风,西宁都督府的军职定妥了吗?”

    “回陛下,臣已然定妥了,本打算归乡回来再呈给兵部,有不妥才能与兵部沟通。”陆七回答道。

    “明日就交给兵部吧,今日你回去,就飞骑令河西军力去接管了河湟。”周皇帝吩咐道。

    “是,臣遵谕旨。”陆七恭敬回应。

    周皇帝看着他,平和道:“你效仿张议潮献图册于朝廷,朕希望你,真的能够是张议潮第二。”

    “陛下,朝廷若是能够容臣,臣会是张议潮第二。”陆七起身拱礼恭说。

    “你这么说,却是有不臣之意。”周皇帝冷道。

    “陛下,臣说的是实言,臣可以说些忠心不二的堂皇之言,但陛下是明君,亦是臣的岳父,臣不想心口不一的欺哄。”陆七正容回应。

    周皇帝看着陆七,过了一会儿,才温和道:“坐吧。”

    “谢陛下。”陆七恭敬回应,身一低又坐下了,太子却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周皇帝略动了下身体,问道:“天风,你与那个宦官,很亲近吗?”

    “不亲近的,不过那人曾经帮臣说过好话,清河郡公非常倚重信任宦官,臣为说过的好话,付出过一万银子,但臣还是感激的,另外那个宦官也是有才能的,对商业很是通晓,所以臣用他总管了商业。”陆七回答道。

    “只是通晓商业?”周皇帝置疑道。

    陆七一怔,道:“他还通晓造船,但在开封府用不上的。”

    “造船?他能够造什么船?”周皇帝竟然追问道。

    “他说会造海船,他曾经在江**军做过造船督官,后来陪嫁去了江宁。”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点头,神情有了思索,陆七见了,心道周皇帝难道想造海船,想自海路进袭晋国?
正文 第142章 赵普
    陆七在暖亭没有留很久,周皇帝说累了,他和赵普一起离开了后苑,一起向皇宫外行去。

    “赵大人,陛下似乎对造海船有兴趣。”陆七套话道。

    “陛下是对海船有兴趣,但大周如今却是发展不了海上战力,造江河之舟已是勉强。”赵普回答道。

    “我听说大周的登州是有船坞的。”陆七说道。

    “登州的船坞是唐朝时期就有的,如今也没有多大发展,大周的主要外患都是陆国,所以对水军的发展无法了重视,说到底,就是缺钱。”赵普平和道。

    陆七点头,赵普又道:“因为缺钱,所以陛下发动了江南与巴蜀的战事。”

    陆七听了愕然,道:“陛下发动战事,不是为了对付晋国和汉国吗?”

    “正如你所说的,战争是存在了很多的敌我变数,陛下进军江南的因素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以战养战,在以前,大周能够自唐国获得了很多的供奉,能够给养了几十万的大周军力,可是唐国在江南的急剧弱势,已然无法为大周提供了供奉,所以陛下就抓住了多个有利的契机,调动大军进取江南,二十多万的大军去了江南,就能够有了养军之地,可谓是夺土与削弱内患的并举之策。”赵普解释道。

    陆七若有所思点头,赵普又语含深意道:“其实,陆大将军对此应该是更有见地,河西若是无粮,又怎么可能归治,五千战马换粮的魄力,吾是佩服的。”

    陆七一怔,问道:“陛下知道了我用战马换粮的事情?”

    “陛下可能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是无可奈何,如今是箭在弦上,张弓难收,西部若是乱了,很可能会引发了大周的分崩。”赵普回答道。

    “大周的军臣,不会都有反心吧?”陆七置疑道。

    “人心隔肚皮,陛下无法信任了大周的武臣,当年陛下登基之后,就夺了张永德的殿前都检点,任用了赵匡胤为殿前都检点,如今陛下又外放了赵匡胤,就是有心重置了开封府的禁军势力,在这个过渡时期,陛下最担心的就是发生叛乱。”赵普回答道。

    “陛下的举措,应该是为太子而做的,只是晚了些,我觉得,大周的制度其实很好,只是过于纵容了军臣的坐大。”陆七说道。

    “陛下也想削弱了军臣的军权,只是大周的强势,靠的就是对外的不屈战事造就的,陛下从未对外患低过头,但不断的与外敌争锋,必然会使得统军将帅的威望越来越高,后果就是调换了将帅,也无法去除了功勋之臣对军力的影响,大周每一个功勋之臣,都或多或少的会得到老属下的尊崇。”赵普说道。

    陆七认同点头,又听赵普道:“其实,以前唐国的治国,才是最好的安治之道。”

    “赵大人此言我不认同,唐国重文轻武,却是被灭了国。”陆七反驳道。

    “是被灭了国,但陆大将军想一下,唐国存在了多久,越国又存在了多久,而中原呢?”赵普说道。

    陆七摇头,道:“中原是四战之地,若是也如同了江南各国的苟安统治,后果会是外族猖獗入侵,这中原若是沦入了外族之手,那中原万民的下场,只会落了凄苦。”

    “这么说,陆大将军认为中原就应该尚武争锋。”赵普说道。

    “尚武争锋是不可避免的,一个国家若是只想了对外软弱的苟安,后果也会是困顿和亡国,赵大人应该知道,我能够获得河西的归治,一是靠了军威,二是靠了崇佛,三是靠了粮食,三者缺一不可。”陆七回答道。

    赵普想了一下,点头道:“事实胜于雄辩,陆大将军安治了河西,吾认同。”

    陆七一笑,又道:“中原的情形却是与河西不同。”

    “陆大将军认为中原应该如何治理?”赵普问道。

    “中原的治理,应该是士农工商并举,朝廷应该尊儒敬佛,重农兴商,强军拓土。”陆七回答。

    “陆大将军所言,却是过于笼统了。”赵普摇头道。

    “笼统吗,但大周却是只做到了重农和强军,过于的尊崇了军功,而唐国却是过于的尊文崇佛,大周与唐国,都没有真正的重视了兴商,不但将商人视为贱民,而且是重税盘剥。”陆七说道。

    “商人是不安而获的群体,若是商人多了,就会造成了农事不利。”赵普反驳道。

    “我却是看法不同,商业的兴隆,必然会带动了所有行业的发展,例如种田的大户,因为商人能够带来非常多的各地物品,种田的大户就会去买,而要想买商货,必然就得卖出囤积的粮食,而粮食能够换取了很多物事,就会使得种田人千方百计的增加田地收获,而种田人卖出的粮食,会由商人运去了缺粮的地方换取别的商货,如果有商人运粮,那朝廷不但能够获得了商税,还能够免除了运输军粮的徭役和耗损。”陆七反驳道。

    赵普听了若有所思,走了十几步,陆七又道:“我了解过开封府的商业,开封府是很繁荣,但自各地运来的商货,却是受到了很多的盘剥,几乎是雁过拔毛,所以大周的商业流通,受到了很大限制。”

    “大周需要给养军力,只能加大了商业的赋税,不然,如何平衡了国力所耗。”赵普解释道。

    陆七点头,道:“想法是不能等同了现实,不过我认为,中原若想获得了真正的安治,只能是借鉴了唐朝的统治,让文武有一个平衡存在,才能外御敌患,内治承平。”

    “安禄山造成的乱世,不就是唐朝制度造成的吗?”赵普反驳道。

    “我认为,那不是唐朝制度造成的,而是唐朝制度受到了破坏,破坏了均田制,破坏了相权治国,也就造成了边疆节度使坐大,因为均田制的破坏,使得了唐朝后期只能了募兵,无法了府兵轮戎边防。”陆七据理反驳。

    赵普听了点头,道:“你说的是事实,唐朝的崩国隐患,确实是唐玄宗过于的削夺相权,又纵容了边疆节度使的坐大,才使得安禄山成了气候。”

    陆七又道:“如今大周,是以募兵制为主的禁军,优势是战力强大,能够防止了地方坐大,但募兵的缺点却是养军的耗用巨大,不过大周因为与外敌争锋多年,也造成了功臣对禁军的影响力深重。”

    赵普点头,道:“你我之言,也算的是大逆不道了。”

    “只是说说而已,赵大人胆敢与我论说国之利弊,原因自是我的不臣。”陆七微笑回应。

    赵普摇头无语,走了几步,陆七又道:“赵大人看好唐国的文治,莫非有什么深意?”

    赵普扭头看了陆七一眼,淡然道:“有什么深意,陆大将军岂能了不知。”

    “我还真是不知,请赵大人能够见教。”陆七淡笑回应。

    赵普摇头,道:“陆大将军何必装了糊涂,如清河郡公那种愚心无能之人,都能够坐稳了十几年的国主,那就是文治之功。”

    陆七点头,道:“陛下是位智者,却是早该冒危的为太子着想。”

    “十年前就该兴文平武,一步步用了文官掌判军事,陛下却是一心的想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如今太子文弱,才能却是不及了陛下一半。”赵普忧言道。

    “若是兴文平武,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成了他国的俘虏,更可悲。”陆七驳说道。

    赵普却是摇头,道:“就算是可悲,也比绝了根要好。”

    陆七一怔,随即明白的点头,中原王朝的更迭,被篡位的皇帝下场,几乎都是满门死绝,能够活下来的,只能是隔代的少数旁支,而唐国虽然被灭了,但以李国主为首的唐国皇族,都还能够活着。
正文 第143章 筹功
    陆七和赵普走后,太子执壶为周皇帝倒了茶水,周皇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和道:“陆天风的话,让你想到了什么?”

    “儿臣没有想到什么,只是觉得,陆天风自顾的说了很多江南事,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太子回答道。

    “没有什么深意,就是想做了解释。”周皇帝平和道。

    “解释?”太子意外道。

    “陆天风在为自己的妄为做了解释。”周皇帝道。

    太子点头,又道:“父皇不允他归乡,有别的深意吗?”

    “有,朕年后,会出兵太原,陆天风会为西路军,统帅抵达京兆府的两万会州军,进击太原。”周皇帝回答道。

    太子吃了一惊,道:“父皇年后进袭太原,寒天进袭太原,似乎不利于行军。”

    “是不利于行军,也不利于攻城,但能够了出其不意。”周皇帝道。

    太子点头,问道:“父皇只让陆天风进袭太原吗?”

    “如果是你,你认为会怎样进军?”周皇帝不答反问道。

    太子想了一下,道:“儿臣不可能只让陆天风率两万军进击,应该分三路进击太原,一路陆天风,一路北方军,还有一路是开封府出兵。”

    周皇帝点头,道:“说的很好,如今隆冬,北方燕国暂时罢兵,正好让杨业出兵西击,朕届时会令张永德以巡查之名,率军去定州坐镇。”

    太子一怔,道:“父皇是想用定州之军,不用折氏出军。”

    “折氏出军,一是会过早泄露了军秘,二是进袭太原不能用折氏,否则战后无法赐赏,折氏已然占得了银州,甚至绥州也可能归了折氏。”周皇帝回答道。

    太子点头,忽又道:“父皇,西路军一定要用陆天风统帅吗?儿臣觉得,不如留陆天风在开封府。”

    周皇帝摇头,道:“进取太原,需要了雷霆之势,只有陆天风去领军,才能够压制了两万会州军服从,否则极易出现了溃军逃走,若是西路军出了纰漏,那进袭太原的战略就无法得手。”

    太子只能点头,周皇帝举碗喝了口茶,神情竟然有了怅惘若思,太子不敢了惊扰,默然候着。

    良久,周皇帝才道:“当年,朕亲率大军去迎战太原刘贼,在高平之地与刘贼和数万契丹人血战,那一战,是决定大周存亡的一战,那一战,是赵匡胤,张永德和李筠等一众将士,与父皇一起奋勇血战,才挫败了刘贼大军,战后,朕论功重赏,信任的让李筠镇守了太原,赵匡胤拔升为了殿前都指挥使。”

    太子默然,他当然知道高平之战,那一战使得周国步入了稳定归治,之后周皇帝又挥军南下夺取了江淮之地,以及西部的四个州域,后来北征进袭燕国才吃了亏。

    “煕训,你愿意领军进袭太原吗?”周皇帝温和问道。

    太子一惊的看了父皇,父皇的问话让他非常意外,看着父皇温和的眼睛,太子的心头却是惶恐的不知该怎么回答,隆冬领军去进袭太原,他心里满是了抵触。

    “父皇,儿臣可以去,只是进袭太原事关重大,儿臣怕是担当不了领军。”太子惶然说道。

    周皇帝扭头看向了亭外,平和道:“你去就可以,朕会让人辅佐你,这一次进袭太原,是你能够获得军心的机会,只要拿下了太原,你就可以为将士们请功。”

    太子点头道:“儿臣明白了。”

    “过些日子,石忠飞会成亲,你亲自去道贺。”周皇帝吩咐道,太子点头应了。

    *****

    陆七出皇宫与赵普分别,看着赵普坐了轿子走离,他才去坐车回返府宅,在车里他思索与赵普说过的话语,他猜度赵普的话义,是想告诉了他,大周太子不堪继任,皇帝驾崩之后,周国会变了天。

    但赵普为什么要对他说了大逆之言,他与赵普没有什么瓜葛可言,赵普的话义里,也流露了对周皇帝的一些怨艾,但那种怨艾不是恨意,而是一种忠君的忧忿情绪。

    陆七抛开了与赵普的言语思索,转而思索周皇帝的用意,周皇帝竟然不让他归乡了,而且急切的令他尽快的调军,明显是迫不及待的架势,这隆冬之时,急切的调军为了什么,难道担心了赵匡义或晋国公会隆冬造反?

    造反?晋国公会与辽国或燕国勾结,急切的向京兆府调军,陆七想着周皇帝的言行,忽然的有了明悟,周皇帝可能是想对太原用兵,隆冬对太原用兵,虽然不利行军作战,但有出其不意的战略优势。

    陆七的嘴角有了古怪,若是周皇帝真的想在隆冬进取太原,那却是会打乱了他的计划,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七在石州时,就针对太原做了刺探和渗透,他离开石州之后,云锦东继续对太原进行渗透和策反,却是有了一些成效,本打算日后进取太原时为用,但现在,周皇帝可能有了进取太原的布局。

    有了猜度,陆七回府宅后,除了书写明面军令,还书了两封暗信,一封给杨鲲,一封给会州军统帅,做了几种可能的应对布局,其中有一项调军令,令一万骑军出河西,赶去了绥州驻扎,不过调一万骑军去了绥州,陆七会禀告了周皇帝。

    *****

    两日后,陆七忽然接到了石忠飞的喜帖,又两日后,陆七日上三竿时,离家去了卫国公府,他让小蝶恢复了女装同去,小蝶却是不肯,言不想惹了麻烦,陆七只好自己去道贺。

    卫国公府坐落在潘楼地域,那可是开封府有数的好地方,离皇宫不远,又是最为繁华的坊街,陆七到时,却是见了坊街里车水马龙,到处都是锦衣老少,仕女娇娘,人非常之多。

    陆七前来就是自己加上车夫,可以说低调之极,他在远处下了车,一个人左手拿着贺礼,夹杂在人群里向了卫国公府行进,周遭的人根本不知道,近来赫赫有名的陆大将军就在身旁。

    陆七边走边观望,暗思开封府的官员,只怕会有大半来了道贺,这卫国公与赵匡胤是结义兄弟,又通过了石忠飞透话,明显日后不会忠于了如今的大周太子,不忠大周,那只能是为赵匡胤效力,陆七虽然与石忠飞亲近了,但却没有指望石守信会支持了自己,不过陆七却是相信,石守信必然有心让他也投附了赵匡胤。

    陆七心里也是为周皇帝抱屈,做了皇帝多年,竟然造成了诸多的尾大不掉,他也明白了赵普的怨艾,也许赵普曾经建议周皇帝重文抑武,但周皇帝为了一统天下的梦想,不甘心苟安的去学了唐国,结果功臣们成了大周内患。

    陆七由周国和唐国的统治,也想过晋国的统治,如果让他选择,他肯定会选择了周国的统治策略,他宁愿二代亡国,也不愿做个苟安受欺的软蛋,其实周皇帝的统治策略没有错,错的是周皇帝没有培养出一个强势智慧的继承人。

    如果大周太子有周皇帝八成的智勇,那所谓的功臣隐患根本就成不了大患,皇帝是君权,对臣天然有克制的优势,完全可以将功臣玩于股掌,只是可惜大周太子过于的无能,至今也没有离开过开封府,皇宫都很少的出离。

    身为储君,只要对将士嘉许亲和,就能够获得了将士的忠心拥护,大周太子最致命的缺点,可能是不擅笼络军心,陆七在宫里做班直时,见过两次太子,从未见过太子对那一个班直点过头。

    陆七觉得,大周太子的能力,只怕还不如了唐国太子,也不知周皇帝怎么教育的,为什么没有自小打熬儿子变的刚强。
正文 第144章 偏厅会
    陆七走到了卫国公府,才抬头看一眼高大的府门,立刻有一个管家装束的中年人,急步下阶奔了陆七,弯腰恭敬道:“陆大人,您来了,奴才为您引路。”

    “石旺,是你呀。”陆七微笑道,是石旺给陆七送的喜帖。

    “是奴才,大人请进。”石旺笑脸恭敬的请着,明显是将陆七当成了顶级贵客。

    陆七点头,随手将礼物给了石旺,迈步上阶进入了卫国公府,石旺拿着贺礼,伴行的为陆七指引,一直带陆七去了一处雅致的偏厅,让陆七独坐在了一个方桌旁,之后有婢女奉茶,桌上还有糕点。

    陆七品茶静候,今日石忠飞成亲,卫国公府的主人们必然忙碌的不断接待,估计过了片刻,会有个主人来应酬,不过偏厅里还摆着三张方桌,每桌都有三四人,就他独坐,那些人看了陆七一眼后,就不再了关注,各自的优雅聊天。

    片刻后,忽然石旺恭敬的引人进入偏厅,陆七一看,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俊朗公子,后面是一位翠裙少女,芳龄十六七,娇容清丽柔美。

    “赵四公子,您与小姐先在这里吧。”石旺将人引到陆七桌旁,恭敬说道。

    “好,你去忙吧。”赵四公子随和说道。

    “四公子,奴才引介一下,这位是陆尚书大人。”

    “陆大人,这位是江宁郡王的四公子。”石旺恭敬介绍了一下。

    陆七和赵四公子俱是一怔,陆七起身拱礼,微笑道:“陆天风,见过赵公子。”

    “不敢,赵德芳,拜见陆大人。”赵德芳忙恭敬还礼,陆七可是尚书官位。

    “赵公子请坐吧。”陆七微笑道,说完先坐了,因为他官大,赵德芳告罪后,与少女一起入座,石旺弯腰辞礼的走了。

    坐下后,有婢女奉茶,赵德芳品了一口,抬头看了陆七,微笑道:“却是想不到,能够与陆尚书坐在了一起,陆尚书的大名,在下是非常敬佩的。”

    陆七微笑道:“我的名气,比江宁郡王差的很多,赵公子若是不嫌,就喊我老兄,我喊老弟,论说了官名累心。”

    “好,陆老兄却是爽快人。”赵德芳微笑回应。

    “老弟也是爽快人。”陆七微笑道,心里却是怀疑,与赵德芳坐一起,是人为安排。

    “老兄的西风楼,我是听说过的,等有暇却是要去领略一番。”赵德芳说道。

    “老弟若去,我自然是乐意的。”陆七微笑回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应酬着。

    片刻后,忽石旺又引来了客人,陆七一看却是纪王,于是起身相迎,赵德芳与少女自然也起了身,厅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看来认识纪王的人很多。

    “天风,你却是来的早。”不等陆七行礼,纪王却是愉悦的先说了话,说话中也走了过来。

    “臣拜见纪王殿下。”陆七恭敬礼拜,别的人也纷纷礼拜。

    “好了,各位随意,都坐吧。”纪王温和回应道。

    陆七请纪王入座,纪王坐了,厅内其他人才落座,但很多人开始了关注陆七这里,惊讶的偷视陆七和纪王。

    纪王喝了口茶,抬头笑道:“这进来真不容易,忠飞成亲,比过年还热闹。”

    陆七微笑点头,纪王看了赵德芳,温和道:“你是德芳四兄吧。”

    “是,殿下能够识得臣,臣荣幸。”赵德芳恭敬回应。

    “四兄成亲的那年,我与父皇去过的,对四兄的印象很深。”纪王说道。

    “臣成亲,陛下亲贺,是臣此生最大的荣耀。”赵德芳感动道。

    纪王点头,忽笑道:“其实我那时,就是想看看四嫂,所以对四兄印象深了。”

    陆七听了微笑,赵德芳也微笑了,道:“臣的夫人,去后宅给祖奶奶请安去了。”

    纪王笑着扭头看了少女,温和道:“你是赵家姐姐吗?”

    “云娘给殿下请安。”少女起身女礼。

    “好,姐姐请坐。”纪王微笑说道,少女娇容胭晕的羞涩坐了。

    陆七看了好笑,纪王少爷对女人的杀伤力,绝对会是‘倾国倾城’,他从一开始,就故意没有搭理那个少女,对于女人,陆七如今的心态很饱和,而当初他自军中回了家乡时,对女人的贪婪,称得上是如饥似渴,那时对女人的占有欲极强,而如今的他,想要一万个美人都不是什么难事。

    纪王似乎也有些害羞,扭头看了陆七,温和道:“天风,你说的事情,我没有帮成,抱歉了。”

    “殿下不用在意,臣只是不好拒绝,才推托给了殿下,如今那人在了商铺,已然摆脱缺钱喝酒的困顿。”陆七温和回答道。

    纪王点头,道:“你求的只是小事,所以我才觉得歉意。”

    “殿下已然帮了臣一事,那却是主要的。”陆七回答道。

    纪王点头,又扭头看了赵德芳,温和道:“四兄如今入职了吗?”

    “回殿下,臣还赋闲着,不过石叔叔说过,会求陛下,放我去地方磨砺一番,或者成为太子侍读。”赵德芳恭敬回答道。

    纪王点头,赵德芳又道:“殿下能不能,帮臣说项一下,臣想去地方磨砺一番。”

    “你求我没用的,天风求我安置一个指挥使获得班直实职,结果父皇却是不允,我为四兄去说,只能是不允,你只能是期望了卫国公说话。”纪王平和拒绝道。

    赵德芳点头,纪王扭头看了陆七,道:“天风,听说陛下不让你归乡了?”

    “是的,陛下说让我留在开封府过年,眼看近了年关,我归乡后赶不回来。”陆七回答道,纪王一怔,随即明白的转了别的话题。

    没过多久,卫国公石守信亲自过来招呼纪王和陆七,卫国公红光满面,精神头倍足,一进来就奔了陆七这桌,先礼拜了纪王,之后又与陆七亲和的礼见,陆七却是执晚辈礼节回拜。

    “好,天风,忠飞那小子能够走了正路,是你的功劳,老夫谢你了。”卫国公直白的道谢。

    “忠飞如今的成就,晚辈不敢领了大功,那是忠飞本身有武将天赋,还有纪王殿下的重用,才使得忠飞获得了建功机遇。”陆七微笑回捧道。

    石守信愉悦笑了,刚要说话,忽厅外急奔入一人,进来就喊道:“爹,太子殿下和曹王殿下来贺。”

    众人立刻注目,石守信忙对纪王拱礼,道:“殿下,臣去礼迎。”

    “叔叔快去吧。”纪王温和回应,石守信点头后,转身匆匆去了,大周太子来贺,不亚于是半个皇帝驾临,而且太子殿下很可能带来了皇帝的道贺。

    “走,我们也去出见。”石守信一走,纪王又说道,偏厅里的人随在纪王和陆七后面,离开了偏厅。

    陆七本心不想去凑了热闹,因为他可能会成为了瞩目人物,开封府的官员和家眷大多没有见过他,一旦他出现,必然会引起好奇的看观,那就会折了大周太子的颜面,所以行在途中,他借口出恭的躲了。

    吉时,骑着高头大马的石忠飞迎回了花轿,鼓乐齐鸣,喜气弥漫,五六个锦衣小童欢呼雀跃,接着是入府仪式,拜花堂成礼,陆七夹杂在人群里微笑看着,看到了石忠飞晕乎乎的喜悦状态。

    看着石忠飞的喜悦样子,陆七的思绪下意识的忆起了与辛韵儿成婚,那时的他,也是有着晕乎乎的喜悦,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小小的护军县尉,与辛韵儿的情意绵绵,让他有了人生最美好的得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正文 第145章 花烛
    午后,陆七坐车回返府宅,他在车里后靠,闭着眼睛,外表平静的身体里,恍若藏了一团火在烧,自从来了周国,他虽然常常有了思念亲人的惆怅,却是能够理智的面对了清愁,但今日,他忽然有了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思念情绪。

    车驶进了府宅,陆七下了车,三个奴仆恭敬的弯腰问候,略远的十几米外,有陆七带回的将士卫立,为了低调一些,进入开封府的二百护军,陆七又调离了一百五十人,只留了五十人听用。

    府宅里的奴仆很少,就是定国公府送的五个,其中有车夫,定国公府还送了十个奴婢,据说都是靠得住的府中老人,奴婢年纪最长的有四十岁,最年轻的也二十三岁,而且都是容貌普通的女人。

    陆七自前府走去了后宅,他的西晋郡公府虽然不及卫国公府大气,但因为外城的地宅价钱低了内城很多,所以占地的规模也小不了多少,是四进的大府宅,宅基五亩上下,内有东西厢很多院宅,还含有一座长百米,宽四十米的玲珑园景。

    一入后宅,人气缺少,让人感觉很空荡,陆七径直去了小蝶居住的东院,东院里有正房,耳房和左右各三间偏厢房,小蝶自然是居住正房的,而所有的奴婢都在了东院听用。

    陆七一进东院,直接步去了正房,登阶叩门,很快门开了,开门的奴婢恭敬低头旁立,陆七迈步走了进去,进门就是外堂,小蝶自内室迎出。

    “七郎,今日回的早了。”小蝶柔声说着,她穿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白裙,秀发披肩后束,却是真颜的娇美人儿。

    “与那些人喝酒累心,就早回来了。”陆七温和说道,小蝶过来服侍他脱去外袍。

    “我与夫人说事,你们去吧。”陆七口气随意说道,堂中四个奴婢默然一礼,都走离了出去。

    “七郎,有什么事吗?”小蝶柔声道。

    “嗯,有件事情,我想与你说。”陆七温和说道,却是迈步伸臂揽抱了小蝶腰身。

    “你说吧。”小蝶柔声回应。

    “小蝶,我忽然明白,你与我是拜祭过祖宗的,拜祭祖宗,就等于是了夫妻。”陆七温柔轻语。

    小蝶美目仰视了陆七脸庞,四目相对,看到了陆七眼中的温柔,她羞涩的垂目微低了头,细声道:“七郎,你怎么了?”

    “小蝶,我想要了你,你的身子,我想你给了我。”陆七有些笨拙的,渴求轻语。

    小蝶默然不语,陆七竟然有些紧张的看着小蝶,过了一会儿,忽小蝶的细声幽怨道:“傻子,不会抱了奴吗?”

    陆七恍然,紧张立刻化为了欢喜,伏腰移臂的横抱起了小蝶,低头看了一下小蝶娇羞的美靥,转身奔了内室,入内室直奔了锦榻,轻轻放小蝶在了榻上,然后直腰自解内衣,不想小蝶却是坐起,下了锦榻走了。

    陆七愕然追视,却见小蝶去了梳妆台,在梳妆台的盒屉取出了一物,然后返回来到了锦榻前,将取来之物抖开铺在了榻上,那却是一块两尺见方的白布。

    陆七看了明白,身心忽而急剧的步入了亢欲,他猛的向前,自后面伸臂环抱了小蝶,胯下那物隔衣怒昂的顶了小蝶丰臀,陆七头一伸,对着小蝶雪白后颈和秀发,迷醉的摩动嗅吻。

    “小蝶,蝶舞,蝶,你是我的,是我的。”陆七迷醉的喃喃自语,小蝶秀首微倾,玉颊飞现了淡淡的粉色胭晕,任由了陆七抱吻。

    良久,陆七才抬起头,抽回右手轻抚小蝶的秀发,继而轻扭转小蝶身子面对了自己,手下移去解小蝶的裙衣,不想小蝶摇头,转身又走去了梳妆台那里。

    陆七眼神温柔的随视,却见小蝶自梳妆台里,取出了一对有精美纹图的花烛,陆七一怔,忙迈步走了过去。

    小蝶扭身,看了陆七,柔声道:“七郎,用了它好吗?”

    陆七却是心头为之酸楚,他明白了,小蝶是非常渴望了嫁他的,这段日子,小蝶的芳心,必然是饱受了刺激和折磨,自己太委屈了小蝶。

    陆七眼神温柔的凝望了小蝶,上前取过了花烛,又主动去拿了盒屉里的火石,花烛的首端有易燃油物,用火石很容易点燃了两支花烛,陆七放花烛在梳妆台,然后面对了小蝶。

    “小蝶,我们拜祭了祖宗,今日花烛对拜。”陆七浅笑的温和道。

    小蝶羞涩点头,与陆七面对的弯腰对拜,直腰后,陆七走前伸左臂揽抱了娇妻,一起走回了锦榻。

    “小蝶,我们洞房吧。”陆七渴望的温柔轻语。

    小蝶羞涩低首,伸玉手解脱裙衣,裙衣脱褪,露出了晶莹的玉臂和浅粉色肚兜,肚兜包裹着的身子玲珑曼妙,肚兜下的两条修长晶莹的秀腿,微曲的并拢在一起,无瑕之极。

    “小蝶,你真的,好美。”陆七低头贪视,发自内心**的由衷赞美。

    小蝶羞涩的扭身,伸出玉手为陆七脱衣,陆七也自然的配合脱去了衣物,裸露了健壮的身躯面对了小蝶的曼妙玉体,小蝶羞涩转身,将美好雪白的玉背给了陆七。

    陆七压仰着体内暴动了的原始亢欲,伸出大手去解肚兜的束绳,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伸舌舔着嘴唇,就好像看见了令他食指大动的佳肴。

    手指捏了绳头轻轻一扯,束绳应扯而开,肚兜松扯的向前,陆七的一双大手也探伸而去,穿过玉臂,准确的抚抓了一双饱满坚挺的玉兔,小蝶娇嗯的后倾靠在了陆七胸前,两个身体紧密的贴偎了。

    陆七低头伏吻了小蝶秀发,一双大手温柔的揉抚着饱满玉兔,小蝶的玉兔,他早就色心使然的把玩了很多次,但他为了尊重小蝶的意愿,一直克制的不去抚摸小蝶的秀腿。

    小蝶有了轻细的急促娇喘,一双玉手后伸的抚摸了陆七,玉手触肤,陆七的亢欲本能勃发,下意识的一挺身,胯下那物立刻狠顶了玉人丰臀,小蝶轻哼的丰臀扭摆,却是使得陆七那物滑刺一旁。

    “蝶,我要你。”陆七**如同了火山喷发,喉咙里发出低沉渴求,身一伏捞抱了小蝶玉体,大步一迈就到了锦榻边沿,弯腰伸臂送放了小蝶在榻上。

    放了娇妻在榻,陆七迫不及待的抬腿爬上了锦榻,但他还是克制的,放慢了动作的爬到了娇妻玉体上,手撑锦榻俯视娇妻美靥,却是见了娇妻美靥粉胭,说不出的娇媚可人。

    “小蝶,我会很轻的,你不用怕的。”陆七体贴的安抚轻语,却见小蝶粉胭的娇容,羞涩里含了浅笑,显得有些了古怪。

    陆七却是欲火中烧,安抚的话一落,就伸臂捞起了娇妻的无暇美腿,捞在手中,虽然心急了鱼水之欢,却是忍不住先吻了娇妻的**,吻了一会儿,他才俯身挺枪的扎向了丰臀幽谷。

    咦!陆七意外的失声,他怕伤了娇妻,所以动作很柔缓,可是胯下那物探入幽谷,竟然不能了深入,他伸手握了命根子上下寻觅,结果他脸色微变,因为娇妻的幽谷之道,好像没有可以深入之桃源。

    陆七眼睛看了娇妻美靥,一眼就看见了淡淡浅笑,他迟疑一下,忽俯身过去,看着娇妻的笑靥,轻语道:“小蝶。”

    “嗯!”小蝶轻应。

    “你,那个。”陆七迟疑出言,他顾虑会伤了小蝶的心。

    小蝶嫣然一笑,忽伸了玉臂搂了陆七脖子,美目看着陆七,柔声道:“七郎,奴曾经有过沦落,今日蓬门始为君开,奴想求个清白。”

    陆七一怔,轻语道:“小蝶,你是什么意思?”

    小蝶纤巧右手抚摸了陆七左颊,娇容现了迷离凄然,轻语道:“奴蒙君不弃,得以重归陆氏,奴感激涕零,只是奴沦落过,虽然保得了完璧,却是清白难以取信于人,今日侍君,奴的清白本应由婆母验证,但奴得不到婆母认可,故此,夫君应该先验了奴的清白,再行鱼水之乐。”

    陆七一怔,继而苦笑了,轻语道:“那个,小蝶,我是在验呢。”
正文 第146章 尤物
    小蝶娇靥羞涩,玉手向上轻推了陆七一下,陆七自然的挺腰起身,却见小蝶玉腿曲收,玉手下移自撑了丰臀,继而玉腿平直后探,丰臀幽谷自然朝上的进入了陆七眼中。

    陆七的亢欲因为求欢受挫而低落,眼见小蝶主动摆出了撩人玉姿,不由亢欲又盛,又因心头不解而俯视朝上的丰臀幽谷,眼光到处,神情立刻流露了惊讶,小蝶的私密幽谷,竟然有了一个很圆的穴口。

    “傻子,还不验了奴的身子。”小蝶羞涩的细声响起。

    “啊!”陆七下意识回应,手一伸摸上了娇妻的幽谷。

    “小蝶,我看见了,你是完璧。”陆七浑身燥热的如同了火烧,猛的长身再次俯扑,压了娇妻曲探的玉腿之上,手撑锦榻,眼睛火热的俯望着小蝶的美靥。

    “小蝶,你是怎么回事?”陆七温柔的问道。

    小蝶美靥羞涩粉胭,美目娇媚的嗔了陆七一眼,细声道:“奴修过‘妙宫玉锁术’,所以奴能够随心变化了那里,奴进入江宁皇宫时,就自闭了那里,宫里的人见了,只能当奴是天生的石女。”

    陆七听了,内心莫名之极的舒畅,想起当初在怡心茶阁,他在青芙的引领下,曾经偷窥过小蝶的柔术表演,但那时他不知道那会是小蝶,如今知道了,他也不敢说出来,但心里却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心情的舒畅,使得陆七不自觉的面含了傻笑,就像一个贼偷到了梦寐以求的宝贝,甚至很不雅的咽了一下口水,小蝶当然不会知道陆七的龌龊心理,但陆七的傻笑模样,让她明白陆七是愉悦的反应,她的芳心自然是大为欣悦。

    “小蝶。”陆七傻笑中轻唤,他本就是了跃马抬枪的压了小蝶玉腿,亢欲使得他本能的挺刺,胯下那物昂然刺入了娇妻幽谷。

    “嗯!”小蝶随之娇哼,陆七也觉得命根子猛的一紧,刺入一半竟然进入不得,只觉命根子被紧紧的箍住,陷入了进退不能,但被箍住的命根子,却是有了一种很爽的快感。

    “七郎。”小蝶似悲似吟的轻唤,陆七立觉命根子上的箍劲一松,他下意识一挺没入了小蝶的身体。

    “哦,唔。”小蝶呻吟摆头,玉手忽的伸起合抱了陆七脖子,陆七低头俯下了一些,下身却是轻轻抽挺。

    “唔,唔,唔,。”小蝶随着陆七的挺刺,亦是呻吟了起来。

    而陆七的挺刺越来越用力,他的一张脸阳亢的有了红润,眼神流露出狂野的愉悦,命根子每一次深入小蝶体内,都会被箍握一下,那感觉刺激的陆七舒爽极了,忍不住加大挺刺力度,而力度的增大,命根子被箍握的力度也随之而强,小蝶的呻吟也随之高音。

    “蝶,你受的住吗?”陆七虽然舒爽,却是担心伤了小蝶身子。

    “唔唔!”小蝶点头回应,她的一双美目迷离若醉,娇容粉胭的恍如了盛放的桃花,就是雪白的身子,也香汗淋漓的泛现了桃色。

    陆七轻喘点头,放开了胆子的肆意挺杀,小蝶随之哦哦哦娇呻,一双玉手死搂陆七脖子,两人的鱼水之欢进入了真正的狂野状态,身下的锦榻不知趣的有了作响,发出似要散架的吱呀怪叫。

    “七郎,天风,哦,哦。”小蝶扭摆着秀首,忘情的发出了走音呼喊。

    “蝶,蝶。”陆七喘息回应,瞪着眼睛身下用力,恍如成了冲锋的大将军,忘情的挺刺,在小蝶的呼喊中,忽的急促挺贴了小蝶几下,继而身体一伏趴向了小蝶玉体,头脸埋进玉兔间,一双玉手合抚了他的后脑,两人喘息声,细细可闻。

    良久,陆七才一翻身仰躺在了一边,小蝶却是挣扎坐起,伸手收起身下的白布,陆七斜眼,看见了白布上有了点点殷红,他忽然动情的伸臂抚摸了小蝶细腰。

    小蝶一抬手将折好的白布抛去,却是准确的落在了梳妆台上,然后扭身侧躺在了陆七身旁,秀首枕了陆七手臂,纤巧右手抚摸了陆七身体。

    “蝶,你是尤物,是我的尤物。”陆七翻身面对了小蝶,伸手抚摸小蝶腰身,动情的轻语。

    小蝶却是美目嗔了陆七一眼,细声道:“七郎不要乱言,尤物之意多指红颜祸水,媚骨女人。”

    陆七听了浅笑,小声道:“闺房之乐,是夫妻人伦,尤物之意,亦是喜欢独宠之意。”

    小蝶默然,过了一会儿,才细声道:“奴愿为七郎之尤物,但奴不喜欢成为别人口中的媚骚妇人。”

    “我明白的,你的妙宫玉锁术,我不会说出去的。”陆七心里有些得意的小声说道,小蝶的妙宫媚术,着实给了他个惊喜,忍不住色心荡漾,就像是吸食鸦片,有了一次就欲罢不能。

    小蝶玉手轻捏了陆七胸肉一下,陆七心儿荡春,忍不住伸手去捉了小蝶丰挺玉兔,小蝶默然由他,不想过了一会儿,陆七的大手又下移抚摸她的丰臀。

    “七郎,奴受不得的,过两天吧。”小蝶羞涩的阻止道,她发现了陆七下身又起昂扬。

    陆七轻嗯一声,手上移抚摸了小蝶雪滑细腰,小蝶仰靥看了陆七面孔,柔声道:“七郎,今日怎么没有忍得,是石忠飞的成亲,影响了你吗?”

    陆七默然,大手轻轻抚摸小蝶腰身,过了一会儿才温和道:“小蝶,快过年了,我忽然非常的思念了亲人。”

    小蝶轻哦,陆七又温和道:“回不得家,我才忍不了的,破坏了你的意愿,我需要一个家,过年。”

    小蝶轻嗯,忽扭身移偎了陆七,陆七自然的抱拥了小蝶玉体,温存了良久,小蝶幽幽道:“七郎,奴一直很怕的,怕那个周皇帝突然起了杀机,奴觉得,七郎应该离开了开封府才好。”

    “你放心,周皇帝如今骑虎难下,在没有解决了功臣隐患之前,不会了杀我。”陆七温和安抚。

    “骑虎难下?”小蝶不解道。

    “周皇帝对周国内的功臣隐患,一直是采取隐忍牵制的手段,我没有来周国之前,周皇帝不敢对付了赵匡胤和其他的功臣,但我一来周国,却是给了周皇帝打破僵局的机会,他利用我为外势牵制,威慑其他功臣不敢妄动,然后用皇帝的权威,一步步改变功臣把持禁军的格局,例如将赵匡胤弄去了江南,将亲赵的将帅调去进取巴蜀,调走了赵匡胤和一些亲赵军力,周皇帝才敢重新编制了开封府和一些重要地方的军力。”陆七温和解释道。

    小蝶轻哦,陆七又道:“其实周皇帝的所为,在以前也是做过的,当年周国对禁军影响力最大的武臣是张永德,周皇帝受伤后,就外放了张永德,转而提拔了赵匡胤为殿前都检点,如今赵匡胤成了周皇帝的最大威胁,所以周皇帝外放了赵匡胤,打算另外提拔了开封府的禁军统帅。”

    小蝶轻哦,又柔声道:“七郎,你看周皇帝是不是有心重用了云叔叔?”

    陆七听的笑了,道:“周皇帝调云叔叔来了开封府,事实上就是牵制开封府的亲赵军力,一旦周皇帝完成了开封府和一些地方军力的重编掌控,云叔叔就会被调离开封府,甚至会有了性命之忧。”

    小蝶点头,陆七想了一下,道:“小蝶,我曾猜想,周皇帝年后可能会对太原用兵,八成会让我参与了战事,等过了年,若是小青还没有回来,你回一次江南,传达我的一些战略布局。”

    小蝶听了迟疑,柔声道:“奴不放心七郎。”

    “我若是去领军了,那就脱离了周皇帝的杀机,而我若是去进袭太原,我反而不放心你在了开封府。”陆七解释道。

    小蝶轻嗯点头,秀首一倾,玉颊贴偎了陆七胸前。
正文 第147章 听音
    与小蝶圆房的次日,陆七心情惬意的留在了府宅偷闲,昨日与小蝶的鱼水之欢,他是极为的尽兴,小蝶却是后反劲的卧榻难起,主要是不敢了走动,一走动就下身疼痛。

    陆七是花丛老手,当然明白小蝶是真的疼痛,以前在平凉都督府时,阿依娜的破身就吃过大苦,若非受不住的昏厥了过去,陆七还不知道阿依娜是在死撑,过后阿依娜养了五天才能够服侍了陆七,而陆七也确实很喜欢阿依娜和阿古兰。

    虽然在自家府宅,陆七也不能一直躲在了屋里,被小蝶‘赶’出屋透气,其实陆七一早就出屋晨练过了,晨练是他必须坚持不懈的根本,除非有事情耽搁。

    陆七离开东院,开始了在府宅里溜达,这座府宅他还没有全部走观过,就是入府宅,待客的前厅,入后宅就直奔了小蝶的居院,他本心没有将这座府宅视为一个家。

    散步了片刻,走过一个月亮门后,发现进入了一片园景之地,他信步走入了园景,这一走观才发现,园中有凉亭水榭暖阁假山走廊拱桥池湖怪石木植翠竹,布置精巧,错落有致。

    这园中的景观布局和特点,给陆七一种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陆七驻足在一座八角亭中,看着园中的景观,园中大半覆盖着薄雪,亭外的池湖更是结冰,园中的一切,满是了冬日的寂静。

    陆七看了一会儿,忽轻哦点头,他想起来了,这里的园景,其实很像苏州王宫里的园林,只不过是冬日,所以看着即熟悉又陌生。

    陆七却是心里奇怪了,这座府宅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向往江南之美的雅士,为什么要卖了这座很好的府宅,而这座府宅是杨洪帮助寻买的,他却是没有问过杨洪,这座府宅的原主是什么人。

    这一想,陆七的心里有了警惕疑惑,他转身离开了园林,回到东院与小蝶说了一声,之后离开府宅去了清风居,他要问问杨洪府宅的来历。

    午时走到了清风居,门口伙计一看东主来了,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陆七微笑点头回应,迈步走进了清风居,进入之后,就看见了柜台后的杨洪,杨洪一看东主来了,忙转了出来,陆七摆手示意,直接去了二楼,杨洪忙跟随。

    到二楼进入一个雅间,陆七让杨洪坐了,然后问道:“杨掌柜,昨日我没有看到香月,香月没有去卫国公府吗?”

    杨洪笑了,道:“香月小姐是十四小姐的姐妹,依府州那里的婚俗,若非陪嫁,姐妹可是不能伴去了夫家的,否则会是有去无回的成了陪嫁。”

    陆七一怔,道:“我却是不知道这种婚俗,应该是党项人的婚俗。”

    “是党项人的婚俗,不过开封府嫁女,娘家亲人是不能去了夫家府上的,两边都带亲的可去夫家,香月小姐是杨府亲人,去不得卫国公府的。”杨洪微笑说道。

    陆七点头,道:“烦劳杨掌柜,知会香月一下,若是闷了,就去府宅与她姐姐说话。”

    杨洪一怔,随即点头道:“东主放心,小的会亲自告知的。”

    陆七点头,转言道:“杨掌柜,你买的府宅很好,我昨日走了一圈,却是有了奇怪,是什么人愿意卖了那么好的府宅。”

    “东主,那府宅是官府抄没的,而且也不是小的寻买的,是雨薇公主殿下相买的。”杨洪回答道。

    陆七听了意外,道:“是雨薇公主相买的?”

    “是啊,东主的来人说过,让小的帮助公主殿下买置了西晋侯府。”杨洪回答道。

    陆七听了无语,他让那么的传话,自然是为了表现对周国的依附诚意,在他想来,香荷公主不可能会出宫的买什么宅院,而雨薇公主能够参与买置府宅,却是让他意外。

    “府宅的原主是什么人?”陆七问道。

    “原主是越国顺王,是以前越国皇帝的十三子,曾经被大周陛下封为了散骑常侍的官职,后来越国向晋国称臣的消息一传来,皇帝陛下就问罪了越国顺王,抄没了开封府的家财,听说贬去了代州做主簿。”杨洪回答道。

    陆七听了恍然,他问道:“府宅是那个顺王自己建造的吧?建造有几年了?”

    “是那个顺王自己建造的,是三年前建造的,当年那个顺王事实上就是个人质,不过自越国带来了很多的财富和女人,据说是不满意陛下赐给的府宅,就上请自己建造了府宅,却是建造的非常玲珑美观。”杨洪回答道。

    陆七点头,这回弄明白了,那座府宅是越国王孙建造的,所以有了苏州的园林景观,不过陆七对周皇帝却是有了几分腹诽,觉得周皇帝未免过于现实了,对主动归降者无法宽容的善待,不过那个顺王在开封府过着奢华的日子,只怕是让周皇帝入了眼,很不幸的成了肥羊。

    陆七让杨洪弄两个菜和一壶酒,他在雅间里自斟进食,吃食中,隔壁雅间来了客人,他耳聪目明,清楚的听见那些客人的言语称谓,是一群官员。

    “韩侯爷请坐。”一个人客气道。

    “清风居,记得这是定国公府的产业,原来好像是清风酒楼。”一个男音说道。

    “侯爷好记性,这里原本是定国公府的,如今被陆天风,哦,陆尚书买下了。”另一人回答道。

    “这陆天风却是个人物,本军听了很多,有机会倒是想见一见,看看是什么模样。”韩侯爷说道。

    陆七听见了微皱眉,感觉那个韩侯爷的语气有些不善,不由倾耳关注,耳听另一人道:“陆尚书可是位风云人物,侯爷见他不难,不过尽量不要失敬,因为陆尚书如今,圣眷正隆。”

    “若说圣眷,韩侯爷为大周屡建功勋,一直都是陛下最为信任的功臣。”有一人忽接口说道。

    陆七听了,猜度这个韩侯爷会是什么人物,他倾耳听了片刻,大略知道了与韩侯爷说话的两个人,似乎是太子相关的官职,那两个人是在宴请韩侯爷,在为韩侯爷接风。

    陆七也听不出太多信息,他继续喝酒吃食,吃完了离开雅间去见了杨洪,在一楼与杨洪去了后面,打听韩侯爷是什么人,说那个韩侯爷说及陆天风,似乎语气不善。

    杨洪一听就明白,回答道:“东主说的韩侯爷,名韩通,爵封忠勇侯,是一位大周的开国功臣,韩侯爷不但能征善战,而且非常擅长工部事,如今的开封府外城,就是韩侯爷主持扩建的,韩侯爷是保义军节度使,陕州刺史,步军司副都指挥使,兵部侍郎。”

    陆七点头,杨洪又道:“今日与韩侯爷一起的,有太子宾客和太子詹事,其他的是韩侯爷的军将。”

    陆七点头,又细问了韩通的经历,知道了韩通当年曾经随周皇帝一起,参与了高平之战,获胜后一鼓作气的进攻到了太原城,韩通在太原城外,用挖地道的方法攻破了太原城。

    得知了韩通的来历,陆七更认为了周皇帝会在年后对太原用兵,而且很可能是用韩通为主帅,不过太子宫的官员为韩通接风,陆七觉得,韩通被调来了开封府,只怕不只是为了进攻太原,很可能会成为京城禁军的最高统帅。

    陆七离开了清风居,悠然自得的沿马行街南行,他心里却是想着,周皇帝若是用韩通替代了赵匡胤的殿前都检点,那赵氏会听之任之吗?

    若是赵氏一直的任由周皇帝削夺势力,后果只会越来越被动,周皇帝若是完全掌控了开封府军力,那下一步就会对付了驻扎汉水的赵匡义。
正文 第148章 胜似姐妹
    次日,陆七一早起来晨练,发现外面正在下雪,飘飘洒洒的落雪,将房屋和院落化成了白色世界,陆七取来扫具在院中扫雪,忽四个奴婢自房中奔出,接过了陆七的扫雪。

    晨练后,陆七回屋与小蝶用饭,之后与小蝶又下上了围棋,一时后,忽有奴婢来报,折香月来了,陆七迎了出去。

    出内宅仪门,才看见了折香月和两个女婢,他走过去,微笑道:“香月,来了怎么不进来?”

    折香月美靥羞涩,柔声道:“奴来了这里,不宜失了规矩。”

    陆七笑了,走前捉了折香月右手,微笑道:“这里与河西的大将军府是一样的,不必了拘泥。”

    折香月羞涩低头,陆七转身,牵着折香月的手儿一起回了内宅,陆七牵手踏雪的走着,默然中温情涌生。

    “天风,奴过了年,该回去了府州。”走了几十步后,折香月忽然柔声道。

    陆七止步转对了折香月,温和道:“香月,在开封府,我不宜了娶你,我觉得,在开封府与你成亲,会夹杂了太多的虚伪应酬。”

    折香月一怔,随即羞涩点头,陆七又微笑道:“等到了夏天,我若是有暇,会去了府州与你成亲。”

    “你会去府州?”折香月意外轻语。

    陆七点头,道:“如果过了春天没有了什么牵扯,我会去府州,在府州与你成亲。”

    折香月羞涩低头,过了数秒,轻语道:“天风,你应该娶奴离开府州的。”

    “怎么?我不可以在府州买置了家宅吗?”陆七微笑反问。

    “那却是可以的。”折香月细声回应。

    陆七伸手轻拂去折香月棉衣上的落雪,手扶了她的肩膀,温和道:“香月,你回府州,多带些钱财,在府州买置或是建造一座家宅。”

    折香月轻嗯点头,陆七又道:“年后你若是回去,一定要先去定州,由定州折而向西回去府州,原因是要避开太原的晋国公势力。”

    折香月点头,柔声道:“奴明白的,奴自府州来开封府,就是向东先去了定州,才转来了开封府。”

    陆七点头笑了,道:“去见小蝶吧,她也是想念你的。”

    折香月点头,陆七转身与折香月去入了东院,进东院直接进入了正房,小蝶正在外堂等候,折香月一见小蝶,趋前过去女礼拜道:“香月给姐姐请安。”

    “妹妹来了就好。”小蝶走前扶了折香月,柔笑说道。

    折香月抬头看了小蝶,立觉多日不见,小蝶姐姐似乎愈发的明艳照人,芳心里不由自主的又自惭形秽了两分,她在河西时,就自觉不如了别的夫人美丽,好在天风一直关心她,让她没有感受了冷落。

    小蝶浅笑的伸玉手为折香月脱了外袄,拿在手抖了浮雪,折香月脸儿嫣红,自摘了皮帽拂去浮雪,继而被小蝶拿去放了,屋里却是没有女婢,随折香月来的两个女婢,也被府宅女婢阻留去了别处。

    “小蝶,香月过了年就回府州。”陆七温和说道。

    “是吗,奴还想着,过年后迎了香月的。”小蝶柔声回应。

    “我想去府州与香月成亲,在开封府获得不了多少真心祝福。”陆七回答解释道。

    小蝶微怔,随即浅笑道:“那也好,香月也是喜欢草原。”

    香月羞涩低头,小蝶过来扶了折香月,柔声道:“既然妹妹年后离开,那就留在这里陪伴姐姐吧。”

    “姐姐,香月是愿伴了姐姐,不过香月不宜留下的。”折香月惶然轻语。

    “没什么不宜的,妹妹已然是天风有名分的夫人,留下来不碍,而且眼看年关了,天风回不得家乡祭祖,却是需要在开封府立祖堂拜祭的,拜祭祖宗却是不宜了人气冷清,妹妹应该留下的。”小蝶柔声说道。

    折香月听了,羞涩的点点头,小蝶姐姐说的挽留理由,她是无法回拒的,对于她而言能够拜祭陆氏祖宗,那意义甚至比成亲还要重要,能够参与祭祖,那就相当于有了妻的地位。

    陆七听了微笑欣悦,他与折香月的姻缘,应该说是小蝶撮合成定的,眼见小蝶扶着香月去了内室,他自脱了外袍,走去了客几那里看棋,他与小蝶的棋局正下到胶着。

    小蝶扶了折香月进入内室,折香月扫视了一下,见内室布置的很是雅致,锦榻,雕花桌椅,梳妆台,一尊细瓷大古瓶,其实折香月一进入府宅,就发现了这座府宅的建造,比定国公府还要精致。

    “妹妹留下来,就与姐姐居住一起吧。”小蝶浅笑轻语。

    折香月不明就里的点头,她在河西的时候,知道小蝶姐姐未与天风同居过,所以陆七与别的夫人同房,对她的刺激不大。

    “来,让姐姐看看你。”小蝶又柔声说道,却是扶折香月去了锦榻。

    折香月听的莫名,被扶走到锦榻,被扶转的面对了小蝶,接着小蝶的玉手解她的绣花内袄,她惊疑的看了小蝶,小声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为你验身呀,女儿家入门,都会验身的。”小蝶浅笑轻语。

    折香月脸儿嫣红了,迟疑一下,羞涩的自己解脱衣物,脱下了內袄和下裤,裸露了穿着绸制兰花肚兜的美好身子,折香月的身子匀称苗条,肚兜遮掩的胸部凸挺,细腰圆臀,裸露的肌肤白皙。

    不等小蝶说话,折香月主动坐入锦榻,移身后仰卧在了锦榻上,脸儿嫣红的扭头朝里,小蝶走前倾身,为折香月验身,验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斜坐在锦榻,看了折香月。

    折香月扭头看了小蝶,羞涩的小声唤道:“姐姐。”

    小蝶一倾身,小声道:“香月,告诉姐姐,你以前被男人碰过吗?”

    折香月娇容惊变,一双秀眸大睁的惊盯了小蝶,小蝶美目平静的回视,过了一会儿,折香月才惶然轻语:“姐姐,你别吓香月好吗?”

    “姐姐的话,你应该回答的。”小蝶小声说道。

    “没有,姐姐,香月只与天风在一起过,只是被天风抱过,没有别的人。”折香月惊恐的摇头回答。

    “明白了,姐姐信你,你的下身,应该是骑马的激烈动作,造成了伤害。”小蝶浅笑轻语。

    折香月却是惶恐摇头,怯声道:“姐姐,不会的,姐姐。”

    “没事的,姐姐知道你是清白身子。”小蝶柔和轻语。

    折香月怔视了小蝶,小蝶玉手一伸捉了她手儿,柔声道:“香月,姐姐已然服侍了天风,所以想妹妹也服侍了天风,姐姐希望与香月,能够做了真正的姐妹。”

    “姐姐。”折香月惶怯唤道。

    “不要有了恐慌,姐姐会为妹妹解释的。”小蝶浅笑安抚,说完起身出去了。

    折香月的脸儿却是有了苍白,秀眸含了委屈与无助,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自身私处,她当然明白验身一关的重要性,如果她嫁给了周国的勋贵公子,若是验身的结果不是了完璧,那绝对会是了噩梦的开始,可是她真的没有与男人合欢过。

    惶恐中,忽见陆天风走了进来,她忙收手抱胸,身子也羞涩的曲蜷,陆七走到锦榻前,身心明显亢欲的看了榻上的半裸小美人,小蝶出去后,就让他进来与香月圆房,不等他多言,就被小蝶扯推的走入了内室。

    “香月。”陆七轻语柔唤,折香月低头不敢看了陆七。

    陆七一笑,折香月的羞涩反应,曲蜷的娇美体态,勾的他亢欲昂然,他微笑的伸手脱了衣物,爬上了锦榻,手一伸就捉过了香月娇美玉体,香月闭着秀眸,芳心羞涩与惶恐交织,有如木偶由了陆七摆弄。

    “啊!”折香月突的痛苦尖叫,玉臂一伸去推陆七身体,结果不但没有推开陆七,陆七的身体反而前倾扑压了她的身上,从上到下与她紧密的合成了一体。

    “香月,我不动了,一会儿就好。”陆七温柔体贴的轻语,双手扶捧了折香月秀首,低头方口吻封了朱唇,折香月嗯了一声,秀眸珠泪滚落,她玉臂一伸,抱住了陆七的赤裸上身。
正文 第149章 应变而变
    清晨,陆七在院中生龙活虎的修炼刚猛武道,他演练的还是祖传的伏虎拳法,但随着他的先天功境界不断提升,他的武道已然渐渐步入了随心所为的无招境界,他的六感反应敏锐,远超过他的身法动作,所以对战敌人时,他往往是采取最直接的攻击先发制人。

    陆七一收式,口中喷出了一道长达五尺的白气,那是一番演练之后,体内的刚阳真气鼎沸,出口遇寒而凝成了气雾,但陆七吐出形成的气雾,却是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喷在人的身上,不亚于被拳头击中,当然,没有陆七的拳头杀伤力强大。

    “天风。”正屋门前,传来娇柔喊唤。

    陆七回身微笑的望去,看见折香月一身月白衣裤,娇俏可人的立在正屋阶上,正略为羞涩的看着他,他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扶去半抱了折香月娇柔身子,一起回了屋中。

    折香月是来唤他吃饭,距离与折香月圆房已过去了两天,一次鱼水之欢后,这个有着草原野性的少女,变成了小鸟依人的娇柔少妇,与小蝶一起,温柔的陪伴着陆七。

    一起用饭后,小蝶和折香月去前宅坐车,离开家宅在买备过年之物,主要是祭祖用物,等真正过年时,陆七会与属下将士去西风楼过年,还会去开封府外,与驻扎开封府附近县域的将士聚一番,由河西护送货物的两千将士,一直没有离开回返。

    两位爱侣一走,陆七自己在屋里的桌旁坐下,用文房四宝开始了勾勾画画,思索着可能发生的军事变化,正所谓无知者无畏,陆七原本对赵匡胤的势力有所低估,但参与石忠飞的婚宴时,他才知道,赵德芳的夫人姓焦,岳父名焦继勋。

    焦继勋是什么人,陆七却是知道的,那是镇守延州的延安军节度使,左武卫大将军,兵部侍郎,可以说是与王彦升一样的手握重兵的边防军臣。

    延州与庆州毗邻,庆州与原州毗邻,延州驻扎有两万五千周军,主要就是防御夏国的绥州,盐州和夏州,原州和庆州是平凉都督府,主要防御夏国的灵州。

    陆七在知道焦继勋竟然是赵匡胤的亲家,不由吃了一惊,他也更加明白了,为什么赵匡义对西部的私商能够一手遮天,赵氏在西部的势力,必然是掌控的非常广深,而周皇帝在夺得河湟之后,却是让王彦升移驻去了陇西数州,另行使人掌管了平凉都督府,事实上,就是破坏了焦继勋与王彦升互相借力。

    在知道了西部的新情况之后,陆七已然使人去传军令,中止了一万骑兵调驻绥州的军令,他不想引起了赵匡义的先发制人,一万骑兵去了绥州,很可能让赵匡义生出了贪婪战心,若是赵匡义集结军力偷袭了陆七的一万骑兵,后果是陆七只能咬牙认亏,陆七不可能兵出河西的报复,河西大军没有得到周国朝廷的允许而出兵,那就是了造反。

    就目前所知,王彦升的陇西都督军力,焦继勋的延州军力,以及身在汉中的潘美军力,都是亲赵的军力,如果以前陆七出兵河西造反,那事实上就是与亲赵的势力发生了战争,不过他一旦兵出了河西造反,只怕所有亲赵军力会采取退让战略,任由了陆七长驱向东。

    而陆七的造反,绝对会成全了赵氏的野心,赵氏能够借机掌控和整合了的周国军力,如今的赵氏,却是陷入了被动的,一步步被周皇帝用帝权削夺势力,所以周皇帝不会希望了陆七造反,大周一旦陷入战乱,周皇帝的圣旨就会成了废纸,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陆七在知道焦继勋是亲赵势力之后,不得不重估了进袭太原的军事变故,他的原本战略是引诱太原之军进袭石州,之后用驻扎绥州的一万骑兵反扑太原之军。

    隆冬进取太原,说是能够出其不意,但那种出其不意的优势并不大,顶多能够封锁了几天的信息,甚至开封府的出军命令一下,用不了两天,就会被太原的晋国公得悉。

    晋国公一旦得悉,其必然会先对毗邻的石州下手,进而解决了陆七率领的两万西路军,如果晋国公真的先发制人的对付陆七军力,陆七却是不会有什么担忧,打不过可以退避,只要牵制了太原军力,那就不算他贻误战事。

    但如今身后有了延州的焦继勋大军,他就得考虑会不会陷入了前后夹击的陷阱,焦继勋若是在后面捅刀子,陆七的两万大军必然难脱覆灭的后果,只是周皇帝在没有对付赵匡义之前,未必敢无故调走了焦继勋,这进取太原的战事,事实上有了很大难度。

    以陆七的推测,若是焦继勋真的在背后捅刀子,必然会事先与晋国公勾结,而他的两万军力只要一进入隰州,就会走入了伏击陷阱,那时候他进不能避去银州,退又会被了掩杀,所以一旦领军去进取太原,那就不能跑去了石州成为西路军,而是应该直接去与开封府军力会合,就是不与开封府军力会合,也要隔了不远的并进太原。

    陆七放下了勾画的毛笔,摇了摇头,他知道周皇帝进取太原的战略,很可能成为赵氏起兵的导火索,陆七觉得周皇帝过于心急了,对付赵氏,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的一步步蚕食。

    但陆七也明白周皇帝之所以急切,主因之一是周皇帝的身体有隐疾,主因之二是赵匡胤在江南,以及他在河西,时日拖的越久,就越容易坐大,陆七的河西军力还好说,毕竟边远,而赵匡胤在江南正在募军,一旦军力扩编至四五十万,那完全可以渡过大江北上,造反篡夺了周国江山。

    周皇帝事实上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久拖祸患深重,急切的解决又容易迫反了赵氏,陆七也明白了周皇帝让他接管了河湟,其实最大的目地就是牵制赵氏,河西军力入驻了会州,兰州与河湟,对赵氏在西部的势力有了很大的威胁。

    “陇西都督府。”陆七挑眉自语,王彦升驻扎的数州,是河湟通向巴蜀的必经之地,如今周军进取巴蜀的战事陷入了胶着,而晋国也采取观望的战略。

    “该是拿下魏国的时候了。”陆七又自语道。

    魏国的存在,如今成了晋国进军巴蜀,以及对付赵匡胤军的附骨之疽,陆七一直期望魏国能够发生了内乱,但至今也没有如他所愿,既然唐国已灭,晋国就应该尽早覆灭了魏国。

    陆七起身走出了正屋,过院落离开了东院,却是走去了府宅里的园子,走来冬日景象的宅园,陆七本意是想散心透气,不想他才走进了宅园,一眼就看见了园中有人,他一怔疾步而又轻盈的走去。

    只见园中的那座八角亭里,亭子里的蘑菇形石桌被放倒,有一个男人正跪趴在亭子里,陆七飞快的奔到了八角亭,一个箭步入了亭子,那个男子听了动静的猛的直腰回头,一见了陆七,立刻神情惊恐的爬起奔去。

    陆七的手臂一探,极快的抓住了男人的头发一扯,那个男人怪叫一声后仰,砰的仰面摔在了地上,陆七抬脚踩了男人脑袋,那男人伸手抓搬陆七右脚,陆七一用力,男人嗷的一声拿开了手。

    “不要踩了,饶命呀,大爷饶命呀。”男人惊痛的讨饶。

    陆七扭头看向了亭子中心地上,亭子的地上有一个尺径圆洞,原本是插入石桌独柱撑腿的,陆七倾身探看,发现圆洞里还有很深的八寸径圆洞,洞里有一个方形物事。

    “那里有什么?”陆七冷问道。

    “大爷,那是一些珍宝,是顺王藏的,小的以前是顺王殿下的总管。”男人恐惧的回答了。
正文 第150章 虞字之解
    陆七一收脚,冷道:“取出来。”

    男人畏怯应声,翻身爬到圆洞,倾身探手去抓洞里之物,却是抓出了一个长形木盒,男人畏惧的将长达两尺的木盒放在陆七脚下。

    “打开。”陆七退后一步吩咐。

    男人畏怯点头,伸手去开木盒的卡锁,缓缓打开了木盒,陆七一看,木盒里有一柄短剑,成卷的文案,一个明黄色的圣旨,还有十几件玉器宝珠。

    陆七走前弯腰,伸手取了那柄短剑在手,短剑是鱼肠剑的造型,他伸手拔出了短剑观看,眼见短剑的刃体平若秋水,陆七识货,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柄超越上品的宝匕,他还剑入鞘,弯腰中顺入右靴,他很久没有了靴中藏刃。

    陆七伸手取出圣旨和文案,先展开圣旨一看,看了为之一怔,这圣旨竟然是周国的圣旨,内容是册封越国的顺王为越王世子,这圣旨应该是越国向周国称臣之后,周皇帝给予越国顺王的,意思自然是支持顺王是越国的继承人,这圣旨其实已然是废纸。

    陆七打开文案看了看,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冷视了男人一眼,上前探手抓起来,半扯半拖的弄去了前宅,交给了近卫,让近卫拿着圣旨和文案,将男人押去了大理寺。

    *****

    次日上午,在屋中观书的陆七,被急促的拍门声惊起,疾步走到屋门打开,见门外是一个中年奴婢,奴婢惊惶道:“老爷,前府来了传旨的大官。”

    陆七一惊,问道:“传旨?来的是什么人?”

    “是三位公公。”奴婢忙回答。

    陆七点头,内室的小蝶和香月也闻声出来了,陆七回头温和道:“是宫里来了人,只是三位宦官,我自己去看看。”

    小蝶回应,陆七自己去了前府,到前府一看,来的宦官认识,竟然是王继恩,另外两个眼生,但明显是跟班。

    “王都知来了。”陆七微笑迎前拱礼。

    “不敢,奴才给驸马爷见礼。”王继恩恭敬弯腰,他是天子家臣,对一般大臣可以摆了姿态,对皇帝女婿必须要是奴才卑礼。

    陆七看了王继恩左手拿的圣旨,温和道:“王都知是来传旨吗?”

    “是的,请驸马爷厅中接旨。”王继恩直腰恭敬道。

    陆七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迈步去了前厅,王继恩独自一人跟入了前厅,陆七回身撩袍跪下,恭敬道:“臣陆天风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旨意下,追封陆天风先父为虞城县公,辅国大将军。”王继恩宣旨道。

    “臣叩旨谢恩。”陆七恭敬回应,之后举手接了圣旨。

    陆七起身后,王继恩微笑道:“驸马爷,陛下说了,驸马爷来自江南,而江南是古时吴地,驸马爷自吴地而来归附了大周,为大周开疆拓土立下了赫赫功勋,陛下有感而思,就想起了一个虎头吴身的虞字,虎头意为善战帅才,陛下就将虞字赐给了驸马爷。”

    陆七听的心下猜度,想了一下,道:“王都知,陛下是不是要书了虞字给我?”

    王继恩微怔,道:“陛下赐封了驸马爷的先父为虞城县公,那就是赐予了虞字,驸马爷需要将赐封的圣旨,供放在县公爷的灵位前,万不可不放的。”

    陆七点头,道:“多谢王都知指点。”

    “不敢说指点,不过奴才却是知道虞城有一个很知名的典故。”王继恩恭敬道。

    “哦,愿听王都知指教,请王都知坐下说。”陆七微笑说道。

    “奴才就不坐了。”王都知推辞道。

    “那请王都知指教一下典故。”陆七说道。

    “那个典故是,虞城之地在古时曾经是虞国,而太原那里曾经是晋国,当年晋国想讨伐虢国,但需要经过虞国之地,于是晋国就用宝马美玉借道,虞国就借道给了晋国,让晋国灭了虢国。”王都知微笑说道。

    陆七恍然,道:“你说的是唇亡齿寒的典故。”

    “对对,驸马爷却是知道的。”王都知微笑道。

    陆七心里明白了,微笑道:“唇亡齿寒的典故我是知道的,却是不知道虞国和虢国在什么所在,是不是洛阳附近的虢州,就是了古时的虢国。”

    “驸马爷说的无错,如今的虢州之地,古时曾经是虢国。”王都知微笑说道。

    陆七点头,道:“谢王都知指点。”

    “不敢,其实在古周之时,周武王分封诸侯,那时的虞国之主和吴国之主是亲兄弟,所以江南吴地的祖先,出自中原黄河故地。”王都知又说道。

    “哦,受教了。”陆七点头回应。

    “驸马爷,奴才回了。”王都知恭敬辞礼。

    “王都知来一趟辛苦,请稍候,我去取些小礼。”陆七温和说道。

    “不不,奴才是从不受礼的,奴才告辞。”王都知推拒道。

    陆七一怔,道:“王都知,我是个武人,喜欢了直白行事,你真的不能拿些辛苦吗?我在江南,一向是给予辛苦的。”

    “奴才确实不要辛苦,绝无虚伪。”王都知正容道。

    陆七点头,道:“那好,王都知的情分我记下了,日后王都知有了什么普通为难之事,可以说话。”

    “奴才为主子做事,是应该的,奴才告退。”王都知恭敬说道,之后转身外走,陆七送了出去。

    送走了王都知,陆七拿着圣旨回了东院,见了小蝶和香月,将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道:“我昨日将发现的圣旨送去了开封府,今日周皇帝竟然送来了追封先父的圣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应该不是巧合,七郎是无心为之,抓了那人和得到无用的圣旨,当然是交出去为妥,否则人在府宅里杀了不好,放了也会有后患麻烦,而周皇帝见了七郎送去的圣旨,只怕是多心了,所以用追封先父的办法,用典故提醒七郎一下。”小蝶柔声回答。

    陆七摇头,道:“唇亡齿寒的典故,是宝马美玉借道,后果虞国被灭,周皇帝这是在提醒我,若是与赵匡胤勾结,就会是虞国的下场,他是将我和周国的关系,比喻成了牙齿和嘴唇,问题是我与他,本身就不是一体,他的牙齿,反而随时能够咬了我。”

    “明面上看,七郎和周皇帝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毕竟有着翁婿的亲近,周国若是被赵匡胤篡夺,那就会反过来对付河西,那应该就是周皇帝的提醒本意。”小蝶说道。

    “这么的提醒,未免是一厢情愿。”陆七淡笑讽说。

    小蝶想了一下,柔声道:“七郎,你说传话的有意解释了虞字,说虎头吴身,那是不是有什么隐义,吴地之说,多指常州附近。”

    陆七听了若有所思,虎头吴身,周皇帝有意将一个吴字说成吴身,莫非真的是有所暗指,能够暗指了什么?难道周皇帝怀疑,他在常州的中府勇军力,还存在着。

    “不管有没有隐义,我没兴趣猜了哑谜。”陆七寻思一会儿,忽不耐的说道。

    小蝶一笑,玉手捧起圣旨,柔声道:“不管周皇帝有什么哑谜,这追封先父的圣旨,确实是加恩荣宠之事,一般的大臣,可是想得而不能的。”

    陆七听了认可点头,折香月忽柔声道:“天风,若是祭祖,是不是应该请一下公主,若是不知会,有轻视之嫌。”

    陆七一怔,随即淡然苦笑,轻语道:“公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知会。”

    “奴可以去知会的,奴能够和十四一起进宫,十四如今是三品诰命。”折香月柔声自荐道,小蝶却是伸手扯了她,去了内室。
正文 第151章 集英殿
    过年了,陆七穿了一套紧身官衣,腰系玉带,足下薄底快靴,头戴梁冠,自觉舒适的离开府宅,去了内城皇宫,入皇宫直接去了集英殿。

    集英殿是宴庆之地,主要用于策试进士和君臣大宴,周国崇尚武功,对文事也算重视,每年都会取一百进士,但相比之下,周皇帝并不非常重用进士,而是注重文人的实际政绩,所以进士放官,与贡生放官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进士已然是官,而贡生需要候补的机会,或者考成了进士。

    陆七抵达集英殿时,已然接近午时,殿内已然有了好多的人,他被一个宦官引去了自己的座位,却是离了正中龙案不远的左侧,集英殿内中间是堂道,堂道左右摆了数百桌椅,陆七的座位是左侧第一排,他的后面还有数排桌椅。

    陆七坐下后,立刻向上首的一位老臣起礼问候,那位老臣也微笑回礼,陆七又向下首那位问候,他下首那位的官服是四品,陆七一问候,那位忙恭敬执礼。

    尽了礼数,陆七端然稳坐,有宦官给他上了茶来,他取茶品饮,其实他清楚的感觉到,周围很多的眼睛都在看他,他只能处事不惊的故作沉稳。

    片刻后,忽然曹王,纪王,蕲王驾到,曹王独自的在前走入集英殿,后面是纪王和蕲王并行,蕲王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面容明显稚嫩,而只是年长了两岁多的纪王,却是显得气度老成,行走中步伐自然沉稳,面容带着亲和的淡笑,平易近人中,流露着一种贵仪轩昂。

    陆七看着周皇帝的三个儿子,曹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自觉高贵的傲行,纪王却是沉稳中自然流露着威仪,而在没有去西部之前,纪王给陆七的印象,是个坦率天真的少年,如今的纪王,在经历西部磨砺之后,自然而然的养成了万军统帅的威仪。

    三王一进来,集英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三个皇子,而大多数人的眼光,下意识的集中在了纪王身上,尤其是很多的老臣,眼睛看着纪王,流露了意外的神情,陆七却是知道,纪王的亲和沉稳形象,隐然有着周皇帝的影子,那是一种气度的重合。

    纪王在接近陆七座位时,忽扭头看向了陆七,温和的笑了笑,陆七也从容微笑的抬举了茶杯一下,两人的默然打招呼,自然落在了很多人的眼中,很多人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有了古怪,一个是亲王,一个是形同逆臣,手握十几万大军的河西之主,都觉得大周未来的变数了。

    陆七和纪王并不知道,他们友好自然的打招呼,却是会影响了很多周臣的心理变数,大周立国近三十年了,一直处于内承平,外强势的辉煌中兴,很多的周臣对周国是很忠心的,若非迫不得已,没有多少人愿意改朝换代,很多的周臣心理,都处于摇摆之中,例如沈轶伦,即感恩赵匡胤的知遇,也感恩周皇帝的信任重用。

    三个皇子在最前的左侧落了座,与陆七成了一排,片刻后,有宦官高喊:“大周皇帝陛下驾到。”

    声一落,钟磬鸣响,殿内所有人起身肃立,眼见周皇帝走进了集英殿,周皇帝左右各有一位雍容美丽的女人,落后半步相随,陆七知道,那必然是皇后和贵妃,一个是太子母亲,一个是曹王的母亲。

    大周皇后的身后,则随行着大周太子,陆七特意看了一下,立刻发现了周国太子的容颜,明显比以前见过的时候憔悴,好像是生病了,看那样子,走路都有些发晃,后面有个宦官几乎是贴随,陆七一看,竟然是王继恩。

    陆七看了没有什么杂思反应,他当然不知道周皇帝会让太子领军进取太原,若是知道太子领军,他就会了谨慎心思,因为失败的几率肯定增大了,一帅无能,会累死了万军,就算有人辅佐周国太子领军,但一遇战事,周国太子若是临阵跑了,那后果就会军心低迷。

    周皇帝步伐沉稳,面带淡然亲和的走向了堂道尽头的龙案,与皇后和贵妃坐在了龙案后,周国太子坐在了左侧首位。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所有大臣都朝向龙案拜见。

    “众卿平身,坐。”周皇帝平和道。

    “谢陛下。”众臣回应,继而纷纷落座。

    “开宴。”有宦官高喊,接着有宦官和宫婢拎着食盒有序进入,一人负责一桌的摆上了酒菜。

    陆七一看为之感慨,竟然就是四菜一汤,菜式简单,都是耐吃的,没有什么装饰菜,量也很大,做的也算色香味俱全,这说明了周皇帝很节俭。

    “众卿,大周能够国泰民安,开疆拓土,都有众卿的辛劳和尽心,朕敬众卿,愿众卿福贵天佑。”周皇帝举杯敬言,他手中拿的,竟然是装了葡萄酒的夜光杯。

    “谢陛下,臣等亦愿陛下福寿天佑,大周永昌。”数百周臣举杯,按套路的回应周皇帝,齐声之下,却是有了一种宏大叩心的激昂。

    “好,众卿随意。”周皇帝微笑说道,之后回杯饮了一口,皇帝一放下杯,数百大臣才开始了喝酒吃菜。

    陆七自然的开始了吃喝,片刻后,曹王和纪王开始代皇帝敬酒,曹王在了左侧,纪王去了对面,对第一排的大臣一个一个的敬酒,今日之宴请,就是一些开封府的六七品官都能够参与,所以人数很多。

    陆七吃喝中,见曹王到了邻桌,他不能了再吃,曹王微笑的敬过那位老臣,陆七听音才知道,那是一位退仕的老臣尚书,曹王很快就走到了陆七桌前,陆七忙起身。

    “天风,本王敬你,一是贺你年年有福,二是谢你在西部的照顾。”曹王微笑的举杯说道。

    “殿下言重了,臣为殿下做事是应该的,臣贺殿下年年顺达。”陆七举杯恭敬回应,两人推杯轻碰,各自喝了一口,曹王一笑转去了下一桌。

    集英殿的聚宴并不久长,在曹王和纪王左右各自的敬过之后,酒宴就散了,陆七却是被留下了,宦官领他去了后苑暖阁休息,路上告诉他等候家宴聚会。

    等陆七到了后苑暖阁,暖阁里已然有了赵普和一位五旬老臣,那老臣也是紧身官服,似乎是一品的,头顶束发的是大珠梁冠,须发斑白,面如古月,一双看向陆七的眼睛,神足含威。

    “天风见过赵大人。”陆七先向赵普执礼。

    “陆大将军客气了。”赵普微笑回应,又抬手介绍道:“陆大人,这位是张永德太尉大人,永德郡王。”

    陆七面现吃惊的看了五旬老臣,随即恭敬拜道:“后辈陆天风拜见太尉大人。”

    “哦,你就是陆天风,果然年轻有为。”张永德淡笑回应。

    “后辈谢太尉夸赞,后辈对太尉大人,一直是景仰想见的。”陆七尊敬的回应道。

    张永德微怔,淡笑道:“你却是会说话,不过听着不实。”

    “后辈是由衷之言,后辈前来大周的途中,听林伯父对太尉大人推崇之极,所以后辈非常想见了太尉大人。”陆七从容回应道。

    “你说的,是林之和?”张永德平和道。

    “是林之和,林伯父是后辈发妻的伯父,一直在江宁做总镖头。”陆七回答道。

    张永德听了平静,道:“你是大周礼部尚书,不用站着,坐吧。”

    陆七一笑,转身去取了一只椅子,在略偏向赵普下首的位置,放下椅子坐了。
正文 第152章 敢言
    坐下后,宦官送上了茶水,张永德取杯喝了一口,捧杯道:“林之和见吾时,曾经推荐过陆大人,那时吾没有在心,因为林之和在江南建树不大。”

    “太尉的评价,后辈不能苟同,因为深入敌心的潜伏建树,不能用战场上的军功标准去衡量,林伯父在江南的建树,就是在内部推波助澜的激化了唐国内斗,使得唐国的国力和军力急剧被削弱,那种建树,并不逊于几十万大军的出击。”陆七平和反驳。

    张永德微皱眉,道:“你之言,有其道理,只是未免夸大。”

    “后辈不觉得夸大,后辈有一个河西例证可以言解,大人可愿一听?”陆七平和道。

    “你说。”张永德平和道。

    “后辈进取河西甘州之后,就顿兵不前,因为瓜州,肃州和沙州,还有十几万的夏军,后辈没有乘胜进击,而是使出了千名将士混去夏军潜伏,后辈耐心等候了十几日后,十几万夏军自内部崩溃瓦解,让后辈获得了十几万夏军归降,同样的道理,大周能够轻易的渡江进取江南,原因就是唐国内部被各种矛盾瓦解离心,而唐国矛盾的发生,离不开大周潜伏之臣多年的建树,只是潜伏的建树,是无形的智斗,无法让血战的将士们认可,就像古人廉颇,不能理解认可了蔺相如的功绩。”陆七平和例证道。

    张永德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道:“你瓦解十几万敌军的做法,确实很高明,称得上是军事奇迹。”

    “后辈不觉得是奇迹,而是必然之事,后辈在西部,自一开始就散布了是佛光转世,所以河西人在心理上就畏惧后辈,同样的道理,大周潜伏之臣,在江南一直就散布大周强势的不可匹敌,使得唐国的人心极度惧战,后辈在江南时,也曾经觉得大周的军力是不可匹敌。”陆七驳说道。

    张永德挑眉看了陆七,淡然道:“你说曾经觉得大周军力不可匹敌,如今觉得大周军力很弱吗?”

    陆七摇头,道:“大周军力确实很强,但与后辈曾经从军的兴化军相比,只能说势均力敌,但唐国最强的军力,事实上是林仁肇大人曾经统帅过的八万武昌军,唐国最弱的是京军,周国最强的,应该是禁军。”

    张永德皱眉道:“林仁肇,那确是一员虎将。”

    “林仁肇大人的治军,应该是不逊赵匡胤大人,只是过于愚忠,一再的触及主上逆鳞,不愿意明哲保身。”陆七可惜的说道。

    张永德默然,举杯喝了口茶,看了茶碗一会儿,才平和道:“陆大人据有河西自治,看来是雄心不小。”

    “后辈据有河西自治,主要是为了河西能够真正的归属大周,如今的河西人口,九成都是番族,想要番族归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番制番,用尊敬番族的信仰和习俗使其归心,次之辅以清明的治政,若是由朝廷使官接管河西,河西的人心是无法归附的,朝廷的官员去了,只会实行朝廷的治政手段,结果会迫反了河西番族。”陆七平和解释道。

    “这么说,你并非要久据了河西自治,一旦番族对大周归心,就会交给了朝廷接管。”张永德平和说道。

    “也可以那么说,陛下问过我是不是要效仿了张议潮,后辈的回答说,若大周一直承平,后辈就是张议潮,理由是后辈不想做了安禄山第二。”陆七直白回答。

    张永德听了皱眉默然,陆天风的胆大逆言,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当年的他,绝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他却是明白,陆天风胆敢这么的逆言,一是拥有了独立的,完全不受周国朝廷影响的河西大军,二是周国如今内部看似平静,实则危机汹涌,三是河西是番地,对周国朝廷而言有放任的台阶可下,可以视为类同府州折氏,所以陆天风猖狂敢言。

    一时间暖亭内寂静了,似乎陷入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良久,赵普才轻咳一声,微笑道:“陆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张太尉受命于朝廷,如今是殿前都检点。”

    陆七听了神情意外的看向张永德,周皇帝竟然让张永德返回开封府,重新做了禁军的最高统帅,他之前听音,还以为周皇帝要用那个韩通。

    “原来太尉大人职任了殿前都检点,后辈恭贺。”陆七起礼应酬。

    “职殿前都检点,是陛下的信任,吾应该尽心。”张永德平和回应道。

    “陆大人很意外吧。”赵普微笑道。

    陆七点头,道:“是很意外,我原本以为陛下会用了韩通大人。”

    赵普一怔,道:“陆大人怎会那么认为?”

    “哦,我前几日上街,曾经看到了一些军将走过,就顺口问了身边随从,随从说那是韩通侯爷,说开封府外城,就是韩通侯爷督造的,也说了韩通侯爷很多事迹,我听后,觉得韩通侯爷能够来了开封府,可能是陛下想重用。”陆七回答道。

    赵普点头,陆七又微笑道:“赵大人不要想的多了,我有日子没有进见陛下,只是随心说一句。”

    赵普一笑,道:“吾没有多想,韩侯爷如今是步军司的都指挥使,确实是被陛下重用了。”

    陆七轻哦点头,举碗喝了一口茶,转而与赵普和张永德,聊起了周国以前发生过的军事,说及周国往事,三人明显随意了,张永德对陆七的态度,没有了一开始的居高临下,陆天风虽然年轻,但强势才是决定高下的根本。

    约过了半时多,忽有宦官传太后口谕,让了陆七去进见,陆七起身告辞走了。

    陆七一走,赵普看了张永德,微笑道:“这位陆大人,说话未免张狂了。”

    “张狂有张狂的好处,相比深沉的虚伪,能够让人有了信任的感觉,都知道了他是逆臣,那就不如逆的坦率,是为阳谋。”张永德平和道。

    赵普一怔,道:“王爷此言,却是高看了他。”

    “事实胜于雄辩,他进取了河西北庭,就容不得人小视。”张永德语气自嘲的说道。

    *****

    慈明宫,陆七是第三次进入,不过这一次进入,却是让他意外了一下,宫里比上一次,多了数倍的女人,他一头好像撞入了女儿国。

    大周太后居中而坐,左右两侧成雁行坐了十几个华裙女人,最靠近大周太后的,却是大周皇后和贵妃,这场面显得非常隆重。

    陆七一眼之后,恭谨的低眉行入厅中,跪地伏叩道:“臣陆天风叩请太后福安,贺太后岁岁寿比南山。”

    “起来吧。”太后温和道。

    陆七告谢起身恭敬伫立,太后温和道:“陆天风,上次老身将香荷许给了你,不想近日皇帝说,雨薇与你却是有了知心,你可愿与雨薇结了良缘?”

    陆七立刻又跪下,恭敬道:“回禀太后,臣愿意与雨薇公主殿下结成良缘,臣能够迎娶两位公主殿下,是臣的荣幸,是陆氏的极大荣耀。”

    宫内一片沉寂,所有女人和宦官大气不敢出,一双双眼睛吃惊的看着陆天风,所有人都听的明白,太后的意思是换成雨薇公主嫁给陆天风,但陆天风直接就说成娶两位公主,皇族公主地位尊贵,那有两个同嫁一夫的,公主同嫁一夫也有先例,几乎都是续弦的姻缘。

    陆天风的胆大敢言,可以说有了藐视皇族的大罪,这涉及了大周皇族的颜面,也涉及了宗族的规矩,正常而言,太后应该驳了陆天风的狂妄,维护皇族的尊严。

    良久,太后才温和道:“你既然不愿断了与香荷的姻缘,以后可要好生的善视了她们姐妹。”

    “臣谢太后成全,臣立誓,愿与两位公主一生相敬如宾,不离不弃。”陆七恭敬回应,许下了诺言。

    “雨薇,香荷,你们跪在陆天风左右。”太后吩咐道。

    雁行椅子后面,走出了两位公主,至厅中分左右与陆天风并肩跪下,太后温和道:“老身今日为你们做主,雨薇封为虢国公主,香荷封为石国公主,一起与陆天风结为良缘,你们叩头吧。”

    一个老宦官走过来,教导陆天风与两位公主,向太后叩礼,向皇后叩礼,向两位公主的生母叩礼。
正文 第153章 虞谋
    在慈明宫做完磕头虫,陆七在一个宦官引领下离开慈明宫,去了一处暖阁休息,暖阁里摆有书架,他随手取了一本,坐下来观读,过了片刻,有宦官奉茶。

    陆七漫不经心的看书耗时,心里却是想起与小蝶的聊天,关于虞字,小蝶告诉了他一个上古典故,上古的舜帝,是有虞氏,故名为虞舜,虞舜的帝位是尧帝禅让的,而尧帝传位之前,曾经将女儿娥皇和女英一起嫁给了虞舜。

    小蝶只是聊天解说了有关虞字的典故,但陆七听了却是有所触动,身为了逐鹿天下的枭雄,他对各种有利的神迹很是敏感,神迹对于帝王而言,是一种天命所归的名正言顺,那是一种无形的号召力,尤其是上古的三皇五帝的传说,对后世的影响经久不衰,甚至成为引经据典,不可亵渎的准绳。

    周皇帝赐给了他虞字,其用心是暗指唇亡齿寒的典故,提醒陆七不要三心二意的与别人勾结,甚至太后给雨薇公主的封号是虢国公主,就更是表明了唇亡齿寒的深意,虢国与虞国,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周皇帝为了一步步削弱功臣内患,目前只能怀柔的迁就和笼络陆七,而陆七却是在想着一步步夺得了周国的疆域,周皇帝赐给的虞字,却是让陆七生出了改换国号的想法,晋国之国号,是在福州因为局势而定下的国号。

    事实上,晋国的国号,对于逐鹿中原有了不妥,自从安禄山造反打碎了大唐皇朝的江山,中原曾经出现了很多短命皇朝,分别是大梁,大唐,大晋,大汉,和大周,如果陆七以晋国之名入主中原,那好像是为以前的所谓大晋复国。

    虞字,即出于中原之黄河古地,又含了江南吴地,还能够勾连了上古有虞氏的舜帝,以前的大唐盛世皇朝,开国皇帝李渊,就是被隋朝封为了唐国公,所以立国之后,以唐为了国号。

    陆七想夺取了周国的江山,军事手段不可或缺,上兵伐谋的手段也不可或缺,他想如果周国若是陷入了战乱,那他能不能利用了周皇帝赐给的虞字,大做文章的说成是周皇帝禅让,他可以在周皇帝死后,或者周皇帝大势已去的情形下,用伪诏之法继承周国正统,号召了周国臣民归附,强大的军力,加上正统的号召,相辅相成的逐鹿中原。

    陆七觉得那是顺利夺取周国统治的一条捷径,拳头加上占理,就能够影响了人心向背,人心若是想归附,那就不会质疑了是不是伪诏,若是敌对,就是真诏也会被了诋毁,说到底,人心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假面,去谋求自身的利益,很多的官员,对做了逆臣是很有顾虑的,利益的权衡里,也会考虑了身后名声,身后的名声会关乎了子孙数代。

    当然,这只是一个备用的策略,但改换国号为虞,陆七已然是有了决定,大晋的国号,有些让前人用烂了,若是几十年前没被用过,那可以一用,毕竟古晋国是很强大的,但几十年前的大晋,却是短命的。

    由于有了伪诏的打算,陆七进而思索了周皇帝的儿子,大周太子文弱,曹王华而不实,纪王还可以,只是年龄才十五,其实若是以陆七的看法,周皇帝就应该壮士断腕的废长立幼,直接将继承的重任交给纪王,纪王若是做了周国太子,绝对能够在短时内成长起来,象大周太子和曹王那种废材,怎么教诲也是无用。

    不过陆七倒是理解了一件事,龙生九子,子子难同,历史上的皇朝太子,德才兼备的还真不多,就说唐太宗李世民,一代明君,也是没有教育好太子,最后将帝位交给了一个懦弱的儿子,结果历史上出现了则天皇帝。

    陆七如今考虑继承人的事情还早,但他也知道了,日后只怕会有的烦恼,就像周皇帝,明明知道太子无能文弱,却是不能了废长立幼,因为太子是皇后所出,又有张永德那种老臣支持,想废长立幼的阻力太大,而且身为父亲,他不希望日后出现儿子相残的后果,那是周皇帝再睿智,也无可奈何的顾虑。

    坐耗中,忽然门外来了人,隔着厚厚的门帘娇柔道:“驸马爷,奴婢送点心来了。”

    陆七一怔,道:“进来吧。”

    门帘一挑进来了一个宫裙美人,左手托着木盘,袅袅轻柔的走到了陆七近前,放了木盘在陆七近边的桌上。

    “是你呀。”陆七微笑轻语,来的美人曾经给他送过冬衣。

    “是奴婢,这糕点,是公主让送来的,公主担心驸马爷在集英殿没有吃好。”奴婢柔声说道,美靥有些羞涩,玉颊淡淡粉胭。

    陆七听了心暖,他伸手抓了一块糕点吃食,边吃边问道:“我离开慈明宫之后,是不是有很多指责的人。”

    “没有的,只有祝福。”奴婢柔声回答。

    “是吗?”陆七轻语置疑。

    “是真的,太后做主了的姻缘,没人敢胡言乱语的。”奴婢解释道。

    陆七恍然点头,他忽略了太后的权威作用,平常官家的老夫人都是权威至上,何况这皇宫里的女人,自然都会知趣的不惹霉头,而周皇帝让太后做主,事实上就是堵了悠悠众口,那个敢说太后做的不对,大臣可以向皇帝谏言,却是不能跑去太后那里谏言后宫事,不过涉及立储,大臣是可以去与太后理论的。

    “你是什么名字?”陆七看着奴婢微笑问道。

    “奴婢名雪娥。”奴婢羞涩回答。

    “雪娥,雨薇,你的名字是公主取的吗?”陆七微笑问道,美人奴婢的羞涩娇态,却是勾动了他的怜爱之情。

    “不是公主取的,是静贵人赐下的。”雪娥柔声回答。

    陆七微笑看着雪娥,雪娥是个美人,鹅蛋脸儿,弯眉小口,皮肤白皙如玉,很是清秀可人。

    雪娥被看的低垂了秀首,玉颊飞快的粉胭欲滴,玉手紧张的抓了身前裙衣,如此的过度羞涩,让陆七有些意外,怜爱之心也下意识步入了冲动,他身体一倾,伸手捉了雪娥玉手,一扯就带了雪娥扑来。

    啊!雪娥意外惊呼,一个身子扑前中,被一双大手托弄了一下,身子一转坐入了驸马爷的腿怀,接着腰身被搂托,美目也看见了一张俯视的笑脸,她惊吓的咬了贝齿,缩身的不敢了动弹。

    “我吓到你了吧?”陆七微笑轻语,却是自觉莽撞了。

    “驸马爷,奴婢,奴婢。”雪娥惊惶的失了方寸。

    “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与你说说话。”陆七温柔轻语,雪娥轻嗯点头。

    “你有二十岁吗?”陆七温和问道。

    “奴婢二十一。”雪娥细声回答。

    “你多大随了公主的?”

    “奴婢八岁服侍公主的。”

    “你的出身是什么家境?”

    “奴婢的出身是罪奴,奴婢的父亲是庐州长史,不过是以前唐国的长史,后来死于战祸,奴婢就被押来了开封府做了宫里奴婢,不久就被静贵人看中,服侍了公主。”

    “哦,你的家乡是江南?”

    “不是的,奴婢的家乡是扬州,没有过大江的。”

    “我的家乡是寿州,距离扬州是远了些,不过应该都是江淮之地。”

    “嗯,奴婢知道驸马爷是寿州人。”

    与出身扬州的雪娥美人,亲昵温馨的聊了片刻,雪娥却是害怕被人撞见,羞涩的请离了陆七腿怀,陆七也不敢了继续胡为,将糕点吃了大半,让雪娥拿走离开了。
正文 第154章 家宴
    雪娥走后,又坐候了一时多,忽宦官请陆七去家宴,皇族的家宴在升平楼举行,主持者自然是大周太后,参与的人数百,而且女人居多,基本上是皇族的本宗和外戚。

    陆七一入升平楼,就被宦官领去见了两位公主,一见面,陆七拜见两位公主,雨薇大方的让陆七免礼,香荷羞涩的伴立在姐姐身边,陆七直腰后,很快发现了雨薇手腕上,有他送的玉镯,香荷的发髻上插着他送的玉钗。

    两位公主身后各有一位宫人,雨薇的宫人自然是雪娥,香荷的宫人是个十三四岁的俏美少女,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陆七,却是不怕生,雪娥却是端容亭立,美目微垂的没有直视陆七。

    两位公主带了陆七,开始了给亲人长辈拜年,最先见的是寿安长公主,就是张永德的夫人,一位四十多岁的雍容美丽女人,张永德是周皇帝的妹夫。

    陆七恭敬拜见了寿安长公主,寿安长公主似乎不喜陆七,只是淡然回应免礼,继而又看着陆七,冷淡说了一句:“你太过贪心,未必是福。”

    陆七愕然,他来拜年是礼数,这位长公主在周围有很多人的情形下,却是回敬了不吉利的话语,明显是成见很深,可以理解为很是厌恶他。

    “姑母大人,晚辈却是觉得贪心有福,晚辈的家乡有个习俗,就是女婿算得半个儿子,晚辈贪娶两位公主殿下,有两位公主殿下的福气加在晚辈身上,晚辈自觉与皇帝陛下亲近了非常之多,所谓虎毒不食子,日后晚辈交出兵权之时,有两位公主的福气庇佑,应该能够平安一生。”陆七神情恭敬的反驳道。

    寿安长公主脸色立刻阴沉了,陆七的话语犀利的直刺本心,明面上是辩解自己为什么贪娶两位公主,暗里却是讥讽,与张永德相比,他有了两个公主为庇护,更容易获得平安一生。

    陆七恭敬一礼,转身自去,两位公主忙辞礼伴随,周围听到的人也忙装作没有听到,片刻后,一个宦官跑来,请寿安长公主去了太后身边。

    接下来陆七拜见了很多亲人,得到了友好对待,没有再出现了找茬的,寿安长公主在这升平楼里,地位之高几乎能够与皇后平齐,隐形权威更甚于皇后,陆七胆敢言语反噬了寿安长公主,其他人在面子上,根本就不敢了怠慢陆七。

    拜过了长辈们,纪王带了弟弟妹妹们来给陆七拜年,周皇帝有很多儿女,在世的儿子中有两个成年,就是太子和曹王,纪王不算成年,纪王之下有三个弟弟,四个妹妹,香荷公主事实上比纪王小两月,但女孩十五算成年,甚至十三四岁就可以嫁人,十六七岁是正常出嫁年龄,若是过了二十还没有婆家,那就让人说闲话了。

    陆七微笑的接受了内弟和内妹拜年,之后说过了年,可以去他的府上做客取礼物,弟弟妹妹们那里知道什么逆臣之说,都觉得陆七这个姐夫非常好,欢喜的道谢后离开,纪王却是留了一会儿。

    “天风,你不该惹了寿安长公主的。”纪王埋怨了陆七。

    “我也不想惹她,是她非要给了我难堪。”陆七平和回答。

    “寿安姑母是公主,她当然反感你娶了两个公主,她说你,你忍一下就过去了,你这么得罪了她,以后很难和解了。”纪王摇头说道。

    “我已经得罪了,只能受着。”陆七平和回应。

    纪王摇头,道:“天风,我去拜年了。”

    看着纪王走了,雨薇忽柔声道:“天风,你与六弟却是很亲近的。”

    陆七扭头笑了,道:“我与纪王殿下一直是朋友,纪王殿下性情仁厚,果敢,识大体,尤其能够吃苦。”

    雨薇点头,忽小声问道:“天风,你会支持六弟吗?”

    陆七看着雨薇,平静道:“雨薇,你不要关心了储君之争,我的态度是观望,陛下不希望发生了兄弟相残的后果,所以就算六弟是最适合的继承人,陛下也不会废长立幼。”

    雨薇点头,柔声道:“我听你的,不会多言惹事。”

    陆七笑了,又扭头看了香荷,香荷乍一被看,却是羞怯的低了秀首,陆七自然回头,温和道:“雨薇,明日府中祭祖,你和香荷明日去了府中可好?”

    雨薇迟疑一下,柔声道:“我和妹妹能不能去,得上请了太后允准。”

    陆七点头,道:“我明白,明日午前你们若是来不得,我就不能等候了。”

    “我明白的。”雨薇柔声回应。

    片刻后,升平楼内排桌入席,一家家的打堆在一片,男主和夫人在最前一桌,陆七和两位公主一桌,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很多的男主与两三位华裙女人一桌,能够与男主同坐的女人,都得有夫人封诰。

    而接近太后和皇帝那里,张永德和寿安长公主一桌,也就是说,张永德就长公主一个夫人,没有其他的诰命夫人,事实上,周国公主的地位,远远不如唐朝时期的公主,就是无权无势的贵族女人。

    *****

    陆七回到府宅时,已然是黄昏时分,回到东院,向小蝶和香月说了今日的事情,折香月听了娇容吃惊,难以置信道:“天风,你真的求娶了两位公主殿下?”

    陆七一笑点头,又看了小蝶,温和道:“小蝶,你给我说过的虞舜典故,让我有了一个打算,所以我求娶了两位公主。”

    小蝶一怔,继而讶道:“你莫非是想日后获得了禅让。”

    陆七点头,道:“得人心者得天下,汉高祖自称斩白蛇,武则天自称佛的化身转世,而周皇帝当年为了罢免张永德的殿前都检点,不惜用了点检做天子的所谓箴言木牌为罪由,其作用都是为了人心向背,周皇帝若是无缘无故的削夺张永德的军权,必然会引起功臣将士的心寒。”

    小蝶点头,柔声道:“你若想获得禅让,只怕是不易的。”

    “禅让只是我的一个筹谋,就像当年的唐玄宗李隆基,一旦败逃他乡,最后结果是成了太上皇,如今的周国太子是个无能之辈,如果周皇帝去了,周国必然会发生了篡位之事,那时我或许能够伪诏获得禅让,禅让的筹谋,只能是应变而变,并非一定之事。”陆七回答道。

    小蝶点头,陆七又温和道:“目前要做的,只能是散布一个信息,就是周皇帝赐了虞字给陆氏,用先入为主的办法,为日后的造势夯下基础。”

    小蝶点头,折香月忽细声道:“天风,你是不是想做皇帝呀?”

    陆七扭头看了折香月,温和道:“香月,我若是不想做皇帝,那日后就会是被杀的后果,现在周国因为内部的功臣隐患,不得不容忍了河西自治,一旦周国肃清了内患,那就会对付河西和府州了。”

    折香月点头,迟疑一下,问道:“天风,若是你做了中原的皇帝,那会容了府州折氏吗?”

    “我是能容的,香月,我已然承诺了日后封折惟忠兄长为折兰郡王,若是我真的能够入主了中原,府州一带,可以置立了都护府,与如今的河西一样。”

    陆七微笑说道,他需要笼络了折氏,折氏的归附,最少能够壮大了他的声势,也能够影响了很多的人心向背。

    折香月信任的点头,小蝶忽柔声道:“香月,今日之言万不可说出去,十四小姐也不能说,否则会给天风惹了杀身大祸。”

    “姐姐放心,香月明白利害,不会外传的。”折香月柔声答应。

    陆七一笑,温和道:“今日很累心,你们帮我松松骨。”

    陆七说完起身走去了内室,小蝶起身,玉手扯了折香月,折香月有些羞涩的与小蝶去了内室。
正文 第155章 乡信
    次日,日上三竿时,忽来了班直告知,让陆尚书去东华门外接公主出行,陆七带了十名护卫去了内城的皇宫东华门外。

    候了有半时,一辆双马轿车驶出了东华门,陆七迎上询问,知是公主出行,于是恭敬的隔车拜见,之后护车返回了西晋郡公府。

    车进入了前府,小蝶和折香月迎候,自轿车里下来了两位公主和宫人,此次两位公主出行,竟然低调的只有两个宫人,加一个车夫。

    小蝶和折香月女礼恭敬的拜见两位公主,雨薇和香荷受礼后,雨薇主动走前扶挽了小蝶,一起去入了后宅,只有随来的车夫留在了前府,自有奴仆招待。

    到了后宅,在后随行的陆七,忽出言唤住了众女,然后正容的向两位公主起礼道:“两位公主殿下,臣有话想说。”

    “驸马有话请言。”雨薇柔声回应。

    “臣想说的是,后宅是臣的家宅,臣在家宅之外,应该遵守国法,家宅之内,臣希望公主殿下能够遵守家规。”陆七温和道。

    众女愕然,雨薇柔声道:“不知是什么家规,请驸马直言。”

    陆七温和道:“雨薇,香荷,小蝶是我的发妻,我希望你们在内宅,尊她为姐姐,小蝶在河西,就是大夫人。”

    “天风,不可乱言的。”小蝶忙出言反驳。

    陆七却是眼神温和的看着雨薇公主,雨薇公主迟疑一下,扭头问道:“香荷,你认为呢?”

    香荷一怔,扭头看了陆七一眼,柔声道:”香荷觉得,驸马说的在理。”

    雨薇听了点头,移步离开了小蝶,与香荷并立后,两位公主一齐女礼,柔声道:“拜见姐姐。”

    “两位妹妹请起。”小蝶走前,伸玉手扶了两位公主。

    “小蝶,你为雨薇和香荷安置了居处休息,我出去处置一下外务。”陆七温和道。

    小蝶只能点头,她知道陆七是故意躲开的,其实她本心里,不愿在开封府争了什么大夫人地位,两位周国公主只是今日来祭祖,她没有必要惹了非议,陆七的做法不合规矩,那有让公主做小的,而两位公主能够迁就,却是让她有些意外。

    陆七是真有事情,他离开府宅去了西风楼,与开封府外,聚集来的将官们见面喝酒,用感情笼络军心,对陆七而言是必行之事,只凭了钱财笼络,很容易被的钱财给策反了。

    过午,陆七的心灵忽有所觉,他起身离开酒桌去了一楼,一下楼梯就看见了小青,不由得心头大喜,小青一身的普通衣裤,头上戴着皮帽,脸也蜡黄的化了妆,但陆七凭感应,知道就是小青。

    “老爷。”小青跑迎到了陆七近前轻唤,陆七微笑的伸手扶了小青肩臂。

    陆七带小青去了后面,进入一间客房,才愉悦道:“小青,你无事就好。”

    “奴是没有事情的。”小青柔声回应。

    陆七愉悦摇头,伸手摘下了小青的皮帽,问道:“来去遇了什么危险吗?”

    “危险没有,奴跑的快,也不住店,都是在街头买吃食,一直跑到了青雯姐姐那里,青雯姐姐就不让奴出门了,奴一直等到了琴儿姐姐的回音,才又来寻了老爷。”小青柔声回答。

    陆七点头,是他嘱咐小青那么做的,尽量的避开人群之地,就能够躲过人为的陷害,与野兽相比,人祸更可怕。

    “老爷,琴儿姐姐和主母们没有书信,她们知道了老爷平安就放了心,老夫人身体很好,主母和孩子们都很好,双儿姐姐生了女儿,。”小青一气说了很多,却是一句也没有提有关晋国的字眼。

    陆七听了欣悦不已,让小青在客房休息,他回去应酬属下,一时后,陆七和小青离开西风楼,去了封冻的汴河说了片刻的话,自然是了解晋国的现状。

    晋国的现状整体还算安治,晋国内最大的祸患就是匪人,有几百股之多,非常的难以剿灭,成为了通商的最大祸害,另外在赣州发生过一起兵变,有数千将士叛乱,多数是楚国降卒,但很快被张戟大帅给镇压了,因为赣州军力出现了造反,辛琴儿下令停止了对南越的进取,调回了一半军力驻扎了衡州。

    另外陆七进取河西和北庭的事情,在晋国传播的很广,但不是晋国朝廷有意传播的,相反,晋国朝廷曾经有意的误导过,将晋王陆炳和陆天风说成是两个人。

    不过陆七进取河西的信息传开后,很多知秘的军臣纷纷上了贺表,晋国各大军府的上呈公文也比以往严谨通达,辛琴儿告诉陆七,不要再冒危了,因为润州的周军,对晋国的渗透刺探一日比一日加强,用不了多久,就可能获得了对陆七不利的情报。

    辛琴儿想尽早进灭了润州的周军,但被鱼华轩和王文和所驳劝,只有杜勇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支持,好在辛琴儿也明白,王文和与鱼华轩既然都反驳进军,那必然是进军会陷入了不利,不过王文和却是建议,应该先进灭了魏国。

    王文和不但建议进灭魏国,而且还给出了如何的进灭魏国,他指出魏国在唐国被灭之后,还拒绝了晋国的优厚劝降,那就不能指望了魏国会投降,但魏国的国力远不如晋国,所以魏国若想逃脱被灭的后果,只能是与周军联合。

    王文和推测,魏国很可能会联合汉水的周军,对荆州发动了战事,只有在荆州重创了晋军,才能够使得魏国走出了活棋,利用周军夺取了荆州,进而威迫大江之南的澧州,而魏国在借力周军重创晋军之后,再发动对楚地的攻势。

    魏国一旦进取了楚地,就能够获得了的军力和战争所需,毕竟楚地归属晋国不久,降卒军心摆脱不了墙头草的心态,所以荆州若是大败,就等于重创了晋国的‘蛇头’,一下子能够打乱了晋国的人心。

    如今辛琴儿依据王文和的警示,给顾太尉和关冲送去了王文和的建议和布局,并且调了杜勇的三十万巴陵军开拔楚地,又调张洪波军力接替镇守了湖州,待年后,不管魏国会不会进袭荆州,晋国都会发动对魏国的攻势。

    陆七听了小青背书似的转告,内心却是吃了一惊,王文和说魏国会与汉水的周军勾结,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他一直以为,魏国就算是投降,也应该是投降晋国,因为晋国能够给予了封王。

    但王文和的推测,却是让陆七明白了,魏国还有一条死里求生的险路可走,就是帮助周军进取荆州,荆州和巴蜀有近二十万的晋军,一旦被周军战败,那后果会是全军覆没,因为有大江阻隔,荆州晋军很难退逃,荆州一失,那进占巴蜀的晋军,也会被周军给吞了。

    魏国的宇文氏,真的会疯了吗?真的会走上了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险路?借周军之力重创晋国,就算是成功了,后果也未必能够夺取了楚地,但确实能够打乱了晋国的统治,最后却是为周国作嫁。

    陆七心头有些沉重的与小青回家,心里盘算着若是魏国真的与周国勾结,那周国能够集结了多少军力?魏国能够出了多少军力进袭荆州?

    魏国的洪州一带,面临着池州晋军和潭州晋军的夹击态势,应该只能分兵五万,由水路逆江去夺取江夏和江陵,使得荆州陷入南北作战,腹背受敌的境地。

    而周军在汉水之北最少有十万军力,十万军力不可能进夺了荆州,除非调了巴蜀汉中的周军参战,巴蜀那里如今有三十万周军,不知道赵匡义能不能够调去了汉水参战。
正文 第156章 父命
    一路走,陆七一路盘算,年后周皇帝很可能进取太原,那时赵匡义会怎么抉择?任由了太原的晋国公被灭,还是造反起兵,若是任由晋国公被灭,那赵匡义可能是想进取了荆州,一旦进取了荆州,就能够获得了的势力和威望。

    一切都是假想,但又不得不未雨绸缪,陆七回到了府宅,立刻唤来十二个护卫,安排护卫们过年后,离开开封府去西部传达他的探查军令,他要掌握了西部各地的军力动向,在以前,陆七安排了很多的斥候成为了各地暗桩。

    安排好了外事,陆七独自去了参与祭祖,府宅里本就建有供奉祖先的祠堂,简称祖堂,大户人家必有祖堂的存在,古人最敬祖宗,最不愿断了后代香火。

    一应供品都已摆好,陆七的拜祭很简单,就是他在前,身后四位夫人并排亭立,等陆七执香祷告之后,一齐向陆七父亲灵位跪拜,拜后起身去敬插了香火。

    离开了祖堂,小蝶才柔笑道:“天风,奴为雨薇和香荷择置了宅院,你先去看看雨薇那里。”

    陆七听了身心异样,小蝶的意思,分明是给他与雨薇亲近的机会,他浅笑点头,温和道:“雨薇,我去看看。”

    雨薇略羞的点头,默然走去,陆七迈步跟随,宫人雪娥也跟了去,三人前后错开的行走,雨薇一直走,却是不与陆七说话,最后转入了一个宅院,宅院也是东院,只不过是二进东院,位于小蝶的东院后面。

    一直走进了正屋,陆七立觉暖气扑面,屋内却是生了炭火,再一看,外室的布局和用物,与小蝶那里是一样的。

    “小蝶姐姐却是细心体贴,这屋宅是早就置备好的。”雨薇柔声说道。

    陆七点头,却见雨薇脱了外裙,露了一身绣牡丹花的袄裤,一眼看去丽颜秀发,淑雅中散放明媚气息,陆七看的鼻息为之一滞。

    “雪娥,去里面整理一下。”雨薇柔声吩咐。

    雪娥轻应,过去接过雨薇的裙衣走去了内室,陆七也迈步走到了雨薇近前,浅笑轻语:“雨薇,你是位牡丹美人。”

    雨薇娇容略为羞涩,细声道:“与小蝶姐姐比,我是不如的。”

    “小蝶是蝶之丽,你是花皇之美,能得你们相伴,是我的福气。”陆七浅笑温柔轻语。

    雨薇玉颊胭晕,垂了美目不语,陆七伸出双手扶了雨薇手臂,忽又手臂长伸揽抱了雨薇入怀,头一低吻了下去,方口印封了朱唇,雨薇嘤咛轻吟,玉手抓了陆七胸袍。

    良久,陆七才松开了雨薇朱唇,雨薇羞涩的抬玉拳打了陆七一下,陆七心儿为之荡漾,身体飞快的出现了亢欲奋昂,但却是理智的压仰着,与这位明媚的公主调情可以,不宜了逾越太多。

    不想雨薇身子忽离开他,一只玉手抓扯了陆七左袍袖,扯了陆七走向了内室。

    一入内室,陆七为之一怔,体内却是涌起了一股火热兽性,原来内室之中,锦榻那里玉立着一位一丝不挂的美人,美人秀首垂视,美好雪白的身子,有些拘谨的曲蜷。

    雨薇回身扑偎入了陆七胸怀,陆七下意识环臂抱了她,低头俯视,顿了一下温和道:“雨薇,你怎么让雪娥?”

    “天风,奴很想有了孩儿,你愿意给了奴吗?”雨薇偎贴着陆七,羞涩的细声道。

    陆七被挑逗的身心亢欲,但雨薇的主动反而让他有所犹疑,他的眼睛下意识看向了锦榻旁的雪娥,雪娥却是在偷眼看他,四目一触,雪娥受惊似的低首,陆七一笑抛去犹疑,弯腰伸臂横抱起了雨薇,迈步走向了锦榻。

    这一日,本该祭祖之后返回的两位公主,留在了西晋郡公府过了年夜。

    *****

    次日上午,陆七护送雨薇和香荷返回皇宫,至东华门止步分别,陆七心情不错的回去了家宅,雨薇入皇宫后,却是先去寻见了周皇帝。

    周皇帝在养心殿休息,与贵妃在一起,雨薇请见后,周皇帝竟然离开养心殿,与女儿在了宫里散步。

    父女走了一会儿,周皇帝温和道:“雨薇,你去了陆天风那里,还好吧。”

    “也不算好,驸马有些无礼,他让女儿在内宅尊崇林小蝶为姐姐,女儿不好驳他。”雨薇语气委屈的说道。

    “他那么做,虽然有失臣礼,但他尊崇发妻,也无可厚非。”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却是向着他说话。”雨薇幽怨道。

    周皇帝笑了,道:“他自己说了,女婿是半个儿子,他与朕的两个女儿结了姻缘,朕自然得高看了他。”

    “他的乱言,父皇不会真的认可吧?”雨薇讶道。

    “虽说是乱言,但也确实有他的道理,朕为了两个女儿的幸福,顾虑是多了许多。”周皇帝摇头轻语。

    雨薇默然,走了五六步,忽说道:“父皇,陆天风身体,没有什么伤痕的。”

    “哦,是你亲眼所见吗?”周皇帝温和反问。

    雨薇玉颊胭晕,点头细声道:“女儿是亲眼所见,昨日,女儿遵父皇之命,与他有了圆房。”

    周皇帝平静点头,雨薇又细声问道:“父皇为什么想知道陆天风的身体,有没有伤痕呢?”

    “父皇是听说,陆天风曾经重伤而得生,所以想知道他的身体曾经伤的有多严重。”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是想求得治伤的法子?”雨薇吃惊道。

    周皇帝点头,雨薇忙道:“女儿却是没有问他,女儿可以去问他的。”

    周皇帝摇头,道:“你不要去问,你问,陆天风也不会告诉了你实言,父皇知道他能够治伤的原由。”

    “父皇,他能够治伤的原由是什么?”雨薇细声问道。

    “他应该是服用过一种奇异丹药,那种丹药出自茅山,朕会使人去寻取,所以你先不要问陆天风,你若是问了,会让他觉得你居心不良,从而厌恶了你。”周皇帝温和道。

    雨薇点点头,周皇帝却是暗自摇头,他不让女儿去问,主要是不想惊了陆天风,他需要陆天风能够了安分,而且他自别人的口中,知道陆天风曾经说过服用了疗伤宝药,而他也相信疗伤延寿的丹药是存在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养了几个先天功的丹师,但那几个丹师炼的丹药,他根本不敢了服用。

    除了丹药疗伤的解释,周皇帝根本不信什么佛光护持,不死金刚的推官之言,身在河西的推官就是那么给周皇帝上书的,周皇帝通过朝廷使任的御史和推官,对河西的一切也算了解。

    “父皇,日后驸马若是交出了河西,是不是不会了有事?”雨薇谨声轻问。

    周皇帝摇头,轻语道:“雨薇,你的所问是没有意义的,陆天风根本不会交出了河西,他的想法就是两个,一是保守的成为河西之王,二是中原若陷入战乱,他会逐鹿中原。”

    “那父皇却是难以容他了。”雨薇细声惆怅道。

    “你那么说是偏颇了,父皇对于河西,自一开始就视为第二个夏国,或者是折氏第二,父皇让你也嫁给陆天风,事实上就是一种和亲,陆天风是个非常擅长审时度势的人物,他敢来了开封府,就是知道朕为了大局不会杀他,等朕能够杀他的时候,他应该早就跑回了河西。”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若是不让他离开,他应该是走不了的。”雨薇细声道。

    周皇帝听了摇头,道:“你还是没有听明白,陆天风是个人精,等父皇能够明面限制他出城之时,他必然是不在了开封府,就是现在,他要出城,朕能够使人扣留他吗?朕这时若是有了扣留他的举动,就会将他推给了逆臣的阵营,另外陆天风是开疆拓土的大功臣,朕若是不利于他,就会引起了人心惶惶,臣民都会担心,西部会起了战事。”

    “女儿明白了。”雨薇细声回应。

    “雨薇,对于陆天风的事情,你不用想的过多,父皇会为你和香荷考虑的。”周皇帝慈爱的温和说道。

    “女儿谢父皇关心。”雨薇柔声道谢。
正文 第157章 断腕战略
    过了年关,纪王带着弟弟妹妹出宫去了陆七府宅,小蝶将备好的礼物给予,与小皇子和小公主们和睦的相处了一天,皇子公主们对小蝶和香月很是尊重。

    元宵节,开封府热闹非凡,闲暇了多日的陆七,与小蝶,香月和小青也去了大相国寺走走,到了大相国寺外,一看简直是门庭如市,上香的,买卖的,称得上是人潮涌动。

    陆七自然是诧异,向一个卖吃食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大相国寺的热闹,竟然与他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他的敬佛施舍,使得很多的信佛者胆敢了来大相国寺拜佛,佛寺内有了取暖,也是大相国寺香火转旺的主因之一。

    陆七听了后,却是没有去入了大相国寺,转而去了马行街一带走观,家人在一起惬意的,过了一个温馨的元宵节。

    元宵节才过三日,陆七突然接到了周皇帝的手谕,令他率领在开封府的所属,护送纪王去京兆府任职,陆七还被赋予了京兆府的禁军职权,统领调驻了京兆府的两万会州军。

    周皇帝的谕令在陆七预料之中,他与香月依依惜别,不过小蝶却是建议香月也去了京兆府,自京兆府向北去往银州,香月表示了愿意,陆七虽然顾虑可能发生的战事,但觉得香月去定州,也是长途多危。

    次日,纪王在一千禁军的护卫下出了开封府,与在城外等候的陆七军队会合,三千军向京兆府进发。

    回头看了一眼开封府城,陆七的心里多少有几分得脱樊笼的感觉,不过周皇帝能够让他离开了开封府,或许是为了进取太原,但也有保护纪王的用心。

    开封府距离京兆府有一千多里,陆七一行一日走百里,途中过洛阳城不入,经过虢州地域时,却是在虢州的州治弘农县多留了一日,主要是休息,之后继续西行,一路顺利的抵达了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陆七先陪着纪王与沈轶伦做了交接,沈轶伦很尽职,带着纪王和陆七细致的交接了京兆府军政,仓储,宫禁,纪王此来带了十几个文武幕僚,帮助纪王核对了交接的一切,陆七主责就是护卫,始终伴随纪王不离。

    交接了五日,沈轶伦才两袖清风的启程去了开封府,他此去开封府能够进入政事堂,成为执掌国事的副宰相,正常而言有得有失,在京兆府他是老大,但日子过的很辛苦,责任太大,到了开封府,就成了弯腰之臣,但能够轻松了很多。

    沈轶伦一走,陆七才去接管了两万会州军,其实会州军的将帅第一日就拜见过他,这一次是去军营留几日,加强一下军纪和军心向背。

    如今京兆府有军力七万多,有河湟回调的三万军,会州的两万军,京兆府原本的两万军,不过原本的两万军也是自开封府新调驻的,之前的原本两万军调去了原州,成为了平凉都督府军力。

    除了长安城驻扎了七万多军力,以前的沈轶伦还是凤翔军节度使,在凤翔有一万节度使军,长安城之东南的商州还有六千永兴节度使军,不过周皇帝没有赋予纪王节制长安城之外的节度使军,也就是说,纪王的军权,不如沈轶伦,只能掌管驻扎长安城的七万多军力。

    陆七在了长安城之后,只管操练两万所属军力,对纪王治理京兆府的事情,他不发一言,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纪王不能脱离他的两千军护卫。

    他私下明言告诉纪王,他的两千军护卫,比一千禁军护卫值得信任,其实就是告诉了纪王,对一千禁军要有提防,纪王接受了陆七的要求,但对三千护卫军,却是采取二比一的混合近卫,并没有疏远一千禁军护卫。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七离了开封府已然有两个月,他在长安城驻扎了一月多,却是一直没有接到进军太原的旨令,眼看再不进军,那就要进入了早春,陆七觉得奇怪,难道是判断失误了?

    陆七绝对是想不到,周皇帝确实有出击太原的战略,但计划的战略却是出现了大纰漏,大周太子病了,病的走路都难,太医诊断是重症风寒,需调理将养,结果,周皇帝搁置了出兵太原的战略。

    进击太原的消息一直无音,但西部的各地军事情报却是悄然汇集了陆七手中,尤其有封来自河湟的军情,让陆七大吃一惊。

    河湟那里的西宁都督府,给陆七送来了关于陇西都督府的军情,言发现陇西都督府的军力,正在做着开拔的准备,好像是要内调,但内调何方无法探知。

    王彦升的军力要开拔内调,这个军情引发了陆七的种种猜想,王彦升若是军力内调,那必然会使得陇西都督府防御变向空虚,可是陆七没有接到周国朝廷的军文知会,难道王彦升是要私自的弃防了陇西数州。

    若是王彦升军力弃防,那王彦升的三万军力想去了哪里?是响应赵匡义的造反,还是去辅助赵匡义进攻荆州,若是造反,王彦升的军力应该是直取京兆府,但王彦升若是直取京兆府,后果必然受到西宁都督府军力和会州军力的追击,因为陆七在京兆府。

    陆七谨慎思索了良久,最后做出了一个断腕的抉择战略,他书了一份战略所想和建议,让小青送去了荆州交给青雯,由青雯向顾太尉和关冲转达。

    陆七的断腕战略是,允许关冲根据军情放弃荆州,全面退守大江以南,意思就是进攻的周军若是势大,那就可以退离了荆州,将荆州军力集结到大江以南,陆七建议不宜与周军死战,放弃荆州之后,重点先覆灭了魏国。

    陆七的建议里言明,魏国的存在掣肘了晋国的军力运用,先灭了魏国能够使得晋国人心更加趋稳,而就算晋国放弃了荆州,也不会失去了对周国的战争主动,因为他已然据有了河西与河湟,时机成熟,就可以呼应晋军进取中原。

    陆七让关冲和青雯先做好放弃荆州的准备,将人口和粮食先行迁离荆州,但不要破坏了荆州建筑,做好军力最后能够渡江的准备,也就是坚壁清野,留给周军一片空域。

    陆七的断腕战略,事实上还藏有一个阴谋,阴谋就是让赵匡义获得了功勋,赵匡义若是进取了荆州,最不好受的会是周皇帝,而赵匡义进取了荆州,其野心必然会进一步膨胀,而且赵匡义若是私调的王彦升军力,那后果只能是走向造反。

    十日后,小青返回,告诉陆七,关冲接受陆七的断腕战略,立刻实施荆州人口和粮食迁移,关冲也认为,应该集结优势军力灭了魏国,但没有陆七的去信,晋国任何人也不敢主动放弃了荆州,只能死战,敌不过才能够逃离。

    陆七听了欣慰,他估计赵匡义若是进攻荆州,最少能够集结了三十万军力,不过陆七觉得赵匡义不该调动王彦升军力,王彦升一弃防,陆七只能让西宁军力去补防,不然对河湟的防御会有了不利。

    而若是让陆七进占了陇西数州,那就与秦州和凤州相邻,凤州就是凤翔一带,而凤翔就是长安城的西大门。
正文 第158章 将计就计?
    夜卧古都听风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四月的长安城,残雪在一场毛毛细雨中消失,柳条枯草,于春寒里勃发了生机,一支数百人的商队,缓缓离开了古都长安,踏上丝绸之路。

    自陆七在长安城西市买了六家商铺始,却是引动了长安城人走河西的欲望,在人为财死的贪婪心理下,陆续出现了走河西的商队,而去了河西的安归商人,带回了河西非常安定的信息,于是引发的逐利商人走河西,长安西市重新成为了东西交汇的金地。

    在长安古都再现了丝绸之路的同时,战争也在悄然迫近,一份份军情秘密汇集到了陆七手中,西部很多地方出现了军力开拔的事实,方向都是奔了汉水一带,而陆七最关注的巴蜀周军和王彦升军,终于有了动作,在汉中的三十万周军,突然有二十万开拔向东,而王彦升军力,却是提早了数日弃防了陇西数州。

    陆七对周军的动向,事实上摸不清具体的首脑是什么人,表象看是赵匡义在发动对荆州的战事,但陆七不敢排除,是不是周皇帝暗下的旨令,这很可能是一场斗智的战事,陆七怀疑,是不是周皇帝故意稳住他,利用他的观望心理,达到将计就计的战略。

    陆七的怀疑,是在安排了断腕战略之后萌生的,主因就是周皇帝没有如他预期那般,让他领军进攻了太原,既然不是让他进攻太原,那周皇帝就不应该放他来了长安城,护送纪王不是非他不可,周皇帝的作为,很可能是一种欲擒故纵的套路。

    陆七原本以为,周皇帝不会希望赵匡义进取了荆州,但萌生了怀疑之后,陆七却是觉得,周皇帝是个能够放眼大局的人物,是一个渴望一统天下的君主,若是换成了李国主,必然是极度恐惧了边臣建功,但周皇帝却是能容了功臣的进取,就像他陆天风,进取了河西之后,得到的是周皇帝的一再怀柔宽容。

    “也许真的会是将计就计,问题就是那个潘美,潘美如今可是武惠郡王,与赵匡胤是一个级别的大人物了,周皇帝对潘美,可谓是赐予极厚,潘美就算是与赵匡胤亲厚,但潘美已然是异姓封王,就算帮助赵匡胤夺得了周国江山,潘美还能够得到了什么?进一步封为王爵吗?潘美只怕会担心了无命承受,正常而言,与其做了逆臣,不如保守的做了忠臣。”陆七猜度着周国重权军臣的心理。

    他离开军营去了长安城,向纪王禀告了王彦升不告弃防的军情,让纪王问问朝廷该怎么办,纪王果然大惊,忙使出八百里加急禀告朝廷,并且加强了长安城的防御,又知会了凤翔节度使军严加防范西部方向。

    四日后,周国朝廷的才来了回音,命令陆七调会州驻军去接管了陇西都督府防御,陆七接了军令心下冷笑,他已然令调河西五万军力离开了河西,周皇帝也许就是想调河西军力离开河西,可能是‘引蛇出洞’而击之的策略。

    又五日,周国朝廷又来军令,命令陆七率领长安城所属军力,开赴汉水归属潘美节制,周国发动对荆州的战事,陆七接令后,与长安城另两万军主帅,开拔奔了汉水襄州,而长安城只留下了河湟回驻的三万禁军。

    纪王为四万将士践行,这位年轻的亲王,根本不知道朝廷对汉水战事的布局,践行中,陆七忽索要纪王身边的两千护军,纪王一怔后答应了,自开封府而来的两千护军,重新成为了陆七的护军。

    陆七大军开拔出百里,有一万骑兵自西方而来,与陆七的两万军会合,而被陆七让先的两万禁军,根本不知道后面的陆天风军力,多出了一万骑兵,纪王是得报了,但没有在意,以为陆七是想建功,在陆七走后,纪王下令三万留守禁军,全部进入了长安城守卫,并且安排辎重军支援。

    自长安城到襄城,也是有千里之遥,而汉中到襄城,也是有千里之遥,自汉中或长安城出发去襄城,就是并行的都向东走,最后汇集于襄城,陆七行军途中,却是接到了潘美的军令,让他率军去会合,一起去襄城。

    陆七接令后置之不理,依旧直去襄城,而走在前面的两万禁军,主帅使人问过陆七之后,依然抉择了调头向南,去与汉中向襄城开拔的二十万周军会合,所以十日后,陆七的三万军,先抵达了襄城。

    陆七将三万大军驻扎在襄城之北十里外,才扎下大营,就有程德玄在外求见,陆七亲自迎了出去,亲近的将程德玄迎进了帅帐。

    程德玄有些受宠若惊,陆七的身份和势力,已然是高过他很多的大人物,入了帅帐,恭敬的执礼后才落了座。

    “程大人对于我的大军到来,有些意外吧?”陆七开门见山的微笑说道。

    “下官不意外的,陆尚书领军来襄城,朝廷是知会过的。”程德玄回答道。

    “是后来知会的吧,陇西都督府的三万军力,可是不告而东来的,却是惊了我一身冷汗,以为王大将军要攻打京兆府呢。”陆七淡笑说道。

    “陆尚书误会了,王大将军东来,是朝廷的军令,至于朝廷为什么没有告诉陆尚书,想是信使出了纰漏。”程德玄平和回答。

    陆七听的笑了,道:“就算是信使出了纰漏吧。”

    程德玄神情略现了尴尬,随即道:“朝廷让陆尚书也来参战,可以预见必能了获胜。”

    陆七微笑道:“术有专攻,我对付西部战事还可以,这进攻荆州的战事,我就是来摇摇旗而已。”

    “陆尚书谦逊了,善战之将,任何的战事都不会了逊色的。”程德玄说道。

    陆七摇头,道:“此次的战事,我只是辅军,受潘大帅节制,所以应个景就可以,胜败与我的利益关系不大,胜了或许得个国公封赐,败了也罪不及我。”

    程德玄点头,又问道:“据说京兆府发兵四万来了汉水,陆尚书的军力,好像是三万。”

    “是发兵四万,有两万军半途接了潘大帅军令,折转向南去会合了,我的本是两万步军,临时自河湟调来一万骑兵。”陆七回答道。

    程德玄点头,道:“武惠郡王没有让陆尚书去会合吗?”

    “让了,我拒令没去,我怕去了,会成了阶下囚。”陆七直言不讳的回答。

    程德玄脸色微变,继而正容道:“陆尚书多虑了吧,武惠郡王怎么胆敢对陆尚书不利,反而陆尚书的违逆军令,却是给了问罪的口实。”

    陆七淡笑看着程德玄,微挑眉道:“我就在军营里,由他问罪,他若是不服气,可以先动了刀兵。”

    程德玄摇头,道:“陆尚书不可意气用事的。”

    陆七一笑,道:“我在河湟,曾经与潘美军力冲突过,结了很大的怨隙,所以不得不防了被报复,我只是不去见他,又不是临阵脱逃,他想罪也难。”

    程德玄笑了笑,道:“陆尚书远途来支援战事,襄国公说了为陆尚书接风,请陆尚书午后入城亲近一叙。”

    陆七摇头,淡笑道:“我就喜欢在自家军营,若是襄国公想亲近,可以来我营中做客,我自长安带了一坛好酒,愿与襄国公把酒言欢。”

    程德玄苦笑了,道:“下官没有请得陆尚书,回去却是免不了被国公爷埋怨。”

    “程大人若是不愿听了襄国公的埋怨,那可以归附了我,我可以给程大人刺史官位。”陆七平和回应。

    程德玄脸色一变,正容道:“陆尚书不该调侃了下官。”

    “我说的是实话,程大人是个能吏,为主奔波不辞辛劳,我当然愿意了真心接纳。”陆七看着程德玄,微笑说道。

    “陆尚书既然不愿入城休息,下官只能是回去复命,下官告辞。”程德玄不敢再与陆七说下去,忙起身告辞,陆七客气的送了出去。
正文 第159章 赵匡义
    程德玄回到了紧邻汉水的襄城,入府衙偏厅请见赵匡义,赵匡义良久才自后宅出见,赵匡义年约三十五六,一身锦袍玉带,容貌方正刚毅,只是身材有些富态。

    “问得什么了?”赵匡义四平八稳的坐了,才随意问道。

    程德玄叙说了与陆七相见之言,当然陆七的挖墙脚之言他不敢说出,最后道:“大人,陆天风却是谨慎,竟然拒命去见潘大帅,也不肯来见了大人。”

    赵匡义点头,道:“他能够智取河西,就是个擅长谋略机变的人物,当然不会了自陷危局。”

    “可他却是敢去了开封府,而且在开封府非常的嚣张,竟然求娶了两位公主。”程德玄说道。

    “怎么?你是嫉妒他吗?”赵匡义竟然微笑调侃道。

    “下官可没有什么嫉妒,只是觉得,未免莽撞了。”程德玄摇头道。

    赵匡义摇头,道:“在开封府,皇帝不会了杀他,皇帝能够统治了中原,有一半靠的就是尊崇军功的名声,陆天风要两个公主,皇帝给了,只能显得皇帝对功臣的宽容和重视,皇帝最怕的,就是有了让军臣寒心的名声。”

    程德玄点头,赵匡义又道:“那也是本军不能起兵的主因,本军担心,一旦造反会不得人心,后果会使得本军众叛亲离,因为本军造反,很难一鼓作气的获得胜利,战事一久,就会引起了军心的抵触。”

    “可是大人若是不造反,后果也会越来越不利。”程德玄说道。

    “所以,只能效仿了陆天风,先形成自立,避免势力被皇帝一步步的蚕食。”赵匡义说道。

    程德玄点头,道:“若是顺利拿下了荆州,就可以对荆州实施了屯兵自治。”

    赵匡义摇头,道:“不要想的过于乐观,关键是潘美,有可能与我们离心。”

    “不会吧,下官去见潘大帅请军,潘大帅只是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发兵襄州助战。”程德玄驳说道。

    “问题是,潘美只是巴蜀副帅,他竟然能够领军二十万来襄州,我的本意,十万军就可以。”赵匡义说道。

    “大人,潘大帅领军进取过河湟,自然对巴蜀军力掌控的多过曹彬,是不是潘大帅意识到了大人想拥兵自重,所以将能够号令的军力都带来了。”程德玄解释道。

    赵匡义默然,过了一会儿,他平和道:“你去见潘美,直接问他拥兵自重是否可行。”

    “大人,潘大帅两日后就能够到了。”程德玄为难说道,等他去问了,潘美大军也到了附近。

    赵匡义一皱眉,想了一下,道:“来人。”

    厅外一个将官走入军礼,赵匡义吩咐道:“传令,让各军都虞侯来见。”

    将官领命去了,程德玄问道:“大人有什么布局吗?”

    “没有什么布局,本军就是安排一下退路,见势不好,就率军逃离。”赵匡义微笑回答,程德玄听了神情愕然。

    “奇怪吗?陆天风都知道躲着潘美,本军也应该不得不防。”赵匡义语气自嘲的说道。

    “大人若是离开,那能去了哪里?”程德玄有些失措道。

    赵匡义笑了,温和道:“别费神了,本军只需要效仿了陆天风,就可以了。”

    程德玄一怔,随即道:“大人是说,躲在军营不出。”

    赵匡义点头,道:“若是潘美到了,你去请他入城,我不先去见他。”

    程德玄一怔,道:“潘大帅若到,大人若是不去亲自迎接,那是失了礼数。”

    “失了礼数,也比成了阶下囚要好,潘美若无异心,他自不会怪罪,与他亲厚的是我兄长,我失礼无妨。”赵匡义平和道。

    “大人,陆天风的阶下囚之说,当不得真的,潘大帅绝不敢伤害了大人的。”程德玄劝说道,他觉得赵匡义若是不去迎接潘美,失礼的后果很严重。

    “德玄,潘美带了二十万大军前来,已然是反客为主之势,万一潘美藏有皇帝的圣旨,我一去他军营,他就能够占据主动的接管了我的十五万军力,失了十五万军力,我就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废物了。”赵匡义耐心解释道。

    程德玄为人很忠心,也能够领军作战,擅长聚财治政,但心眼缺少诡诈,就是个能够做实事的人,所以赵匡义非常倚重。

    程德玄脸色一变,惊道:“大人是怀疑,潘大帅倾向了皇帝。”

    赵匡义点头,道:“有了陆天风的一通搅合,很多与我们亲近的势力,陷入了摇摆心态,潘美已然封为郡王,不是了当年的将军。”

    程德玄神情沉重点头,赵匡义笑了,道:“不用担忧的,皇帝的谋略伎俩,我早就清楚的很,无非就是扶植利用,那是皇帝的高明手段,但也是皇帝的最大缺陷,也是皇帝不如我兄长的根由,只知道一味的利用,后果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也可说是作茧自缚。”

    “大人是说,皇帝扶植了潘美为新的军臣势力。”程德玄道。

    赵匡义点头,道:“八成是的,若是潘美真的倾向了皇帝,那皇帝的谋略就是利用潘美来夺我的军权,之后进夺荆州,夺了荆州之后,八成会大军西去,解决了陆天风在西部边疆的盘踞。”

    “大人是说,潘美夺得荆州之后,还会率军去西击陆天风的势力。”程德玄吃惊道。

    “八成是的,否则皇帝让陆天风来汉水凑什么热闹。”赵匡义说道。

    “大人,皇帝让京兆府军力也来襄州,应该是因为潘美私自率军离开巴蜀,所以朝廷不得不采取的补救调令。”程德玄提醒解释道。

    赵匡义摇头,道:“德玄,潘美能够率领二十万军过来,就已然是了不正常,曹彬也是军中老臣,威望比潘美只高不低,另外潘美大军开拔,朝廷却是命令京兆府军力去会合,那说明了什么?”

    程德玄怔然点头,赵匡义又道:“德玄,我实言告诉你,我向潘美请军,就是为了吞掉巴蜀的部分军力,另外也是试探潘美的心意,现在潘美率领了巴蜀二十万军力前来,那八成是来吞了我的。”

    程德玄神情有了意外,赵匡义又冷笑道:“只是皇帝过于的心急,还想借机一举解决了陆天风,只怕是算计不成,却是反被了陆天风算计。”

    “陆天风反算?”程德玄不解道。

    “本军让王彦升弃离陇西都督府,用意是不想被皇帝蚕食,而皇帝却是命令陆天风自河西调军接管陇西,皇帝的用意是为引蛇出洞,之后让潘美率大军去覆灭了河湟与陇西的陆天风军力,只是陆天风不但没有去见潘美,反而调来了一万骑兵随行,那明显就是为了脱逃而做的备战,陆天风若是逃回了河湟,潘美根本就不能了大军奔袭,皇帝这一次杀陆天风不成,大周江山就岌岌可危了。”赵匡义说道。

    “陆天风会造反?”程德玄吃惊道。

    “陆天风应该不会造反,而是皇帝与陆天风的决裂,会使得皇帝的威权大弱,很多摇摆势力,会重新倾向了我们和张永德,其实,皇帝让张永德重新做了殿前都检点,是非常愚蠢的决定,皇帝死了,大周太子必然会成为张永德的傀儡。”赵匡义解释道。

    程德玄点头,道:“这么说,皇帝是不应该现在对付了陆天风。”

    “扶植了潘美和曹彬为外势,自然是早除了陆天风为好。”赵匡义平和道。

    “大人,下官还是觉得,潘美未必会完全倾向了皇帝。”程德玄抱着希望说道。

    赵匡义笑了,道:“陆天风若是无事,我又坐拥大军不入陷阱,潘美八成会隐忍的不与我撕破脸,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非是顾忌大人会与陆天风联军。”程德玄回答。

    赵匡义摇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天风若是无事,潘美岂敢与我起战,不能起战,就只能中止皇帝的谕令,暂时求了和睦。”

    程德玄点头,赵匡义扭头,高声吩咐道:“来的先进来。”

    厅外应声走进三个将官,恭敬的向赵匡义军礼,之后坐去了客位。
正文 第160章 急功之误
    两日后,潘美的二十多万大军抵达襄城,赵匡义使出程德玄去见了潘美,潘美拒绝了入城赴接风宴,又传令陆七和王彦升去见,陆七告诉传令官,他是来辅战的,不是来听宣的,如果潘大帅生气,可以来他军营,他愿意恭敬受斥。

    潘美自然是不会去了陆七军营,也心知肚明了陆天风和赵匡义的态度,三方陷入了彼此堡垒的境地,潘美无奈,只能让朝廷来的监军密使,使人八百里加急向了开封府请示。

    一日后,周皇帝接到了秘密上书,打开看后良久不语,忽的右手捂了胸口,继而吐出了一小口鲜血在龙案上,侍立的宦官吓的急传了太医,周皇帝吐血后竟然没有昏迷,一张脸却是铁青的吓人。

    “传张永德。”周皇帝吐声吩咐。

    太医来了,为周皇帝针灸用药,张永德听传急至,周皇帝卧在文德殿的榻上,摆手让旁人出去,然后让张永德取了龙案密折,坐到了榻旁观看。

    “永德,这次,是朕失算了,朕想不到,陆天风竟然会拒命与潘美会合,朕以为,陆天风一向遵从军令,朕想不通,他是如何知道的不利,让他去与主军会合,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周皇帝脸色苍白,轻语说道。

    “陛下,臣也难解此事,但臣知道,陆天风是经历过很多凶险的人物,而据臣所知,有一些经历过凶危的斥候,会有了一种对危险能够敏感的异能。”张永德回答道。

    但他心里却是另一种解释,就是周皇帝的策略看似自然,实则有些了牵强,换成是他在外领军,也会心生警惕的不去潘美军中,另外陆天风在离开京兆府时,已然调了一万骑兵归属,那就表明了,陆天风根本不会相信了任何的周军主帅。

    “你说,该怎么办?”周皇帝轻语问道。

    “陛下是想杀了陆天风吗?”张永德反问。

    “朕没有杀他之心,而是想囚禁了他,之后袭灭调离了河西的军力,让河湟和陇西重归朝廷统治,然后押他回来开封府,做个安生富贵的驸马都尉,朕不想他占据了西部太久,陆天风在河西,被番族视若神明,若是容他久治河西,河西会越来越强盛。”周皇帝轻语道。

    “陛下,密折言,潘美并没有对陆天风有过不利,只是发生了陆天风拒绝去见了潘美,臣觉得,陆天风未必知道陛下的策略,他只是出于本身的安危,不想受制于人,臣认为,陛下可以让潘美中止对付陆天风,先进攻了荆州。”张永德说道。

    周皇帝点头,张永德又道:“陛下,陆天风如此机警,就是他进入了荆州,也不会给了潘美围困的机会,对付陆天风,只能是在开封府,陆天风若是不知陛下的策略,他可能还会大胆的回来开封府。”

    周皇帝点头,轻语道:“朕此次想夺了赵匡义军权,想不到赵匡义也不去见潘美,应该是朕的心急,使得陆天风先达了襄州,让赵匡义有了提防。”

    “陛下,臣觉得,就算没有陆天风先达,赵匡义也会提防的,因为潘美带去的军力太多,若是十万军力,赵匡义在心理上不会了吃惊。”张永德自解道。

    周皇帝听了点头,轻语:“朕得了襄州密报,说魏国出使了襄州,谋求联合进袭荆州,朕听了后,就使人去给潘美下了密令,允许他响应赵匡义,朕让潘美带了二十万军力去了襄州,主要还是进取荆州,夺赵匡义军权是顺势而为。”

    张永德点头,道:“陛下不用了忧心,其实陛下的策略进退自如,并没有明面落了口实,不会引起军心动荡的。”

    周皇帝点头,又轻语问道:“永德,你说朕的治国,失误是什么?”

    张永德默然,周皇帝轻语道:“你与朕是至亲,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陛下,臣以前是说过的,秦为何二世而亡,汉为何能够奠定了六百年的江山。”张永德回答道。

    “你以前是说过,说秦国二世而亡,是因为不知变通,不该了继续法家为主的治国,而汉能够江山长久,是因为尊儒崇道,平衡了文武权柄。”周皇帝轻语。

    “臣知道,陛下是想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所以尊崇军功,轻儒抑佛,不想让文事和佛事削弱了大周人心的斗志,耗用了有限财力,但陛下的轻文抑佛,却是使得人心失去了信仰。”张永德说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张永德又道:“自古以来,帝王的统治与天道信仰是相辅相成的,陆天风就擅长利用信仰笼络人心,他将番族信仰的佛与自身勾连,使得番族拜佛就是拜他,所以陆天风能够迅速的归治了河西,因为陆天风用番族信仰了数百年的神明,获得了数百年的人心威望,人与神相比,人为弱。”

    周皇帝点头,轻语:“朕其实很赏识陆天风,但陆天风却是让朕有了恐慌,朕矢志不移的努力了很多年,却是有了不如他的感觉。”

    “臣不认为陛下的努力不如了陆天风,陆天风只是机缘巧合的在西部获得了势力,中原乃四战之地,民生,外患都是重中之重,尤其北方的燕国,换成陆天风去应对,臣不认为他会比了杨业为强。”

    周皇帝淡笑了,轻语道:“你也是不服气呀。”

    “臣戎马一生,确实是不能服气了一个后生。”张永德温和道。

    周皇帝嘴角有了笑意,张永德起礼道:“陛下,臣先回避一下。”

    周皇帝点头,道:“卿去吧,明日再与卿说话。”

    张永德起身将密折放在榻里,之后恭敬辞礼,转身走了出去,张永德一出去,殿外立刻涌进来十数男女,自然是皇后为首的后宫妃嫔和周皇帝的儿女。

    “陛下。”大周皇后抓了周皇帝的右手,关切的望视喊唤。

    “朕无事的,只是一时眩晕。”周皇帝微笑安抚亲人。

    大周皇后点头,太医和宦官以前得过皇帝吩咐,不敢外传了皇帝吐血,但大周皇后事实上是知道的,周皇帝曾经的重伤一直没有完全康复。

    “父皇,父皇,。”儿女们纷纷轻声喊唤,周皇帝扭头微笑的一一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雨薇脸上。

    “雨薇,陆天风离开了开封府,他的家业不宜失了主持,以后你和香荷,出宫住去西晋郡公府。”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女儿应该在宫里侍奉父皇。”雨薇关切道。

    “这宫里,你们可以随时回来看了父皇。”周皇帝温和道。

    “父皇,女儿和香荷,还没有出嫁,。”

    “好了,是本宫做主让你们去的,不要多言了。”大周皇后忽出言打断了雨薇的轻语。

    雨薇一惊,忙和香荷恭敬道:“女儿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点头,又转头看了周皇帝,温柔道:“陛下少说些话。”

    周皇帝微笑点头,皇后扭头吩咐道:“贵妃留下,其他的都去吧。”

    听了皇后吩咐,进来探视的亲人纷纷辞礼,离开了文德殿,皇后和贵妃留下,与皇帝说些不劳神的小事。
正文 第161章 ‘软刀子’
    清晨,东北风吹过大江波涛,不算劲急,吹在身上却是寒意透肤。

    九江口,鄱阳湖水流入大江的所在,千船泊排,一眼难及其尽,江岸上,密密麻麻的魏国将士正在登船,七万魏军登船后,九百江船升帆起航,逆大江而上奔了荆州。

    次日,依旧是东北风,近午时,襄城的四十万周军,也开始强渡汉水进攻荆州,不强的东北风对周军有利,而风向就是魏国与周军约定进攻的信号。

    两日前,周国朝廷的圣旨抵达了襄城,任命潘美为山南宣抚使,总管襄州与荆州军政事,赵匡义为前锋制置使辅理军政,陆天风为前锋监察使,亦是监察军政。

    听了圣旨之后,陆七使人知会了潘美,自顾自的拔营东去,说是去了汉水下游寻找进攻之地,周皇帝已然秘谕潘美,无需继续谋求扣押陆天风,所以由了陆天风率军远走。

    就是皇帝没有取消命令,潘美也奈何不了陆天风,他不能主动的刀兵窝里斗,皇帝的意思很明白,绝不能造成朝廷恶对陆天风的名声,就是想秘密扣押了陆天风,之后大军去接管了河湟和陇西,对赵匡义也是那么交待的,扣押赵匡义,收编襄州军力,之后皇帝让赵匡义和陆天风,都回了开封府做朝官,主观就是削夺军权,不是要命。

    潘美真的很窝心,陆天风的机警让他很是意外,事实上他非常想拿下了陆天风,潘美对陆天风非常的嫉恨,潘美的嫉恨不是源于河湟之事,而是河西之事,当年他是进取河西的万兵主帅之一,结果遭遇了惨败,所属一万将士只剩了不到两千人,如今他听说了当年很多被俘将士的音信,那等于是揭了他的耻辱伤疤。

    陆七的所谓寻找进攻之地,事实上就是为了避开周军,就在周军发动进攻荆州的前一日,他已然渡过汉水,踏足了荆州之地,三万将士则留在汉水之北,由易容的小蝶统领,他和小青过汉水,与前来迎接的青雯和关冲见了面。

    见了面,关冲有些激动的军礼拜见陆七,陆七微笑扶起关冲,亲近的在一起叙话,大略了解了荆州的状况,荆州如今只有了七万晋军,人口迁离了大半,还有小半人口不肯离开家乡,青雯主政,下令不予强迫。

    陆七换了一身校尉军甲,与青雯去了江夏,关冲回去主持军务,五万军力会在汉水适度的抵御一下,之后撤离,还有两万军力在江夏,也会在魏军进攻后,撤离去江陵城,自江陵城乘船去大江以南。

    一坐入轿车,青雯就扑入了陆七怀里,有些歇斯底里的呜呜哭泣,陆七心头愧疚的,爱怜的抱了青雯,他知道青雯不但有着思念的苦楚,更有着巨大的压力和担心,小青坐在对面,也是了眼泪汪汪。

    良久,青雯的情绪才有了平静,起身抱偎了陆七右臂,幽怨道:“老爷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奴和主母们,非常担心的。”

    “青雯,我不回去不成,河西与河湟那里,需要我的主持,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长久团聚了。”陆七温和回答。

    “老爷,奴觉得,等灭了魏国,老爷就没有必要冒危了,我们的实力,足以与周国力战不败。”青雯劝阻道。

    “青雯,我若是放弃了河西势力,日后晋国就会与周国陷入了持久战,十年,二十年,一年年的为战争耗损下去,就象汉末的三国,没完没了的久战不休。”陆七解释道。

    “老爷若是再回去,始终是危险的,周国迟早会探查出老爷的真身。”青雯担忧道。

    陆七微笑摇头,道:“若是再回去,无需我再冒危了,我已然在周国内部埋下了软刀子,只需以静制动的看着周国崩解。”

    “软刀子?什么软刀子?”青雯不解道。

    “软刀子就是无形的威望,通过佛教,商业,军势,官望,一步步的侵夺周国人心,周国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军神,但其内在灵魂却是脆弱多患,很容易灵魂分裂的在内部起战,而我,已然成为了周国灵魂的一部分,只需耐心一些,就能够主宰了孔武有力的身躯,最少,内部之争的逐鹿中原,不会让周国的人心极端敌视。”陆七形象的解释道。

    “老爷是说,日后进取北方,只宜用了河西那里的军力。”青雯说道。

    “也非一定,但用河西之军进取中原,会比江南出兵容易很多的获得胜利,内部之争,会使得周国的部分人心和势力处于观望,也容易获得了归附,若是江南出兵,就会使得周国人心同仇敌忾。内部之争就像是兄弟在争家主,奴仆和亲族在心理上会观望的等候结果,若是有外人来夺取,一家子都会操家伙与外人拼命。”陆七微笑说道。

    青雯明白点头,道:“老爷若是又去了周国,能够多久见功,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也就一两年了,这次覆灭了魏国,就能够集结军力去攻灭了巴蜀汉国,而之前,周国朝廷已然让河西军力接管了陇西数州,而荆州战事结束后,我留在汉水之北的一万骑兵,会先离开回去西部,直接去占据了秦州,据秦州可以东望长安城,西俯巴蜀之地。”陆七回答道。

    青雯点头,道:“老爷若是占据了秦州和成州,而晋国在进取了巴蜀的剑阁以西,那就可以有了一条狭窄通道,甚至再进夺了汉中,那就完全形成了整片晋国疆域。”

    陆七笑了,道:“看来你是了解过陇右与巴蜀的地理,不过汉中暂时不能进取,汉中在周国手中,就能够牵制了周国驻军,有周国驻军隔离,才能避免被人怀疑,因为若是相邻,河西军力与晋国军力,不可能毫无战事的发生。”

    青雯点头,陆七又道:“我回去了周国,就不会再去开封府了,因为我去过了开封府,已然表诚了是周国之臣,所以我会留在河湟,以防御吐蕃的由头拒绝再去开封府。”

    青雯点头,柔声道:“那奴就放心很多了。”

    陆七一笑,伸手抚摸了青雯秀发,青雯又幽怨道:“老爷如今是万乘至尊,真的不该了亲身历险。”

    陆七笑了,温和道:“我本就是一个斥候,最擅长的就是深入敌心斩首取胜,我需要自己有一颗勇心,去尽量获取了人生的辉煌,当我有朝一日贪生怕死了,也就只能成了所谓的万乘至尊,躲在深宫里指点江山,让几十万将士付出生命的去换回我的辉煌。”

    “老爷,你这么想,是不对的。”青雯惶然道。

    “没有什么不对的,因为我的出身本就是贱命,所以怜惜别人的贱命,汉武帝的出身是贵族,所以他只能贪生怕死的躲在深宫里指点江山,但我知道,也许过了十几年,我也会成了汉武帝,很难再亲临沙场了。”陆七淡笑说道。

    青雯摇头,道:“奴觉得,老爷说的,有些偏颇,做了皇帝,当然要珍惜了性命。”

    陆七笑了,温和道:“你说的是有道理,只是我不想过早的失去了勇心,其实,我如今已然是很珍惜性命了,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你们和孩儿去珍惜。”

    “奴还没有孩儿的,雪心却是有了儿子。”青雯幽怨回应。

    陆七大手移抚了青雯丰臀,暧昧轻笑道:“今夜,我可以种下的。”

    青雯羞涩的扭身紧贴陆七,小青在对面坐姿拘谨,脸儿胭晕的偷视。
正文 第162章 请来把酒
    五百将士护着轿车抵达了江夏县城,陆七在江夏县城留宿一夜,次日才去了汉水入大江的夏口。

    夏口驻扎有两万晋军,接近夏口地域时停驻,青雯使人传令两个主帅来见,片刻后,传令官带回了两个将官,两个将官亲见了青雯之后,回去禀报了主帅来见。

    这种会见是陆七定下的规矩,主帅之间相见,必须先使了近卫互相探见,确认没有冒充和危险,主帅才可以互见,所以两个主帅没有及时来拜见,不算失礼。

    片刻后,两个万兵主帅一齐来见,看见青雯恭敬的军礼拜见,陆七在旁,微笑道:“王小乙,夏长武。”

    两个主帅忙扭头看向陆七,看了后都是一怔,随即一个主帅难以置信道:“晋王陛下?”

    陆七微笑点头,道:“有日子没有见你们了。”

    两个主帅的神情立刻转了惊喜,忙一齐撩战袍单膝跪地,军礼恭敬道:“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陆七微怔,身体却是迈步,倾身伸手扶起两位主帅,微笑道:“你们一向可好?”

    “陛下,臣和长武,一直很好的。”王小乙有些激动道。

    陆七微笑点头,道:“带我去看看夏口。”

    “诺!陛下请。”王小乙侧身恭敬道,夏长武也恭敬侧身。

    陆七点头迈步,两位主帅左右落后半步相随,行走中,陆七问道:“撤退的准备都做好了吗?”

    “回陛下,都准备好了。”夏长武回答道。

    “将士们的军心如何?”陆七又问。

    “回陛下,军心很稳定,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放弃了荆州,臣也是舍不得放弃了这里的驻防。”王小乙回答道。

    “我决定放弃荆州,主因是不想顾此失彼,因为魏国与周国达成了战略联盟,周国为了响应魏国给予的战机,集结了四十多万禁军进攻荆州,如果不放弃荆州,晋国就会陷入多线作战的境地,魏国一旦进袭楚地,楚地的晋国军力就无法及时支援了荆州,所以我放弃荆州,集结优势军力覆灭了魏国。”陆七解释道。

    两位主帅点头,陆七又道:“之所以放弃荆州,也与润州的几十万周军有关,魏国既然与周军达成了联盟,很可能会与润州的周军同时发动战事,所以,大江以南,必须要有足够的军力为用,等灭了魏国,我会进一步去灭了汉国。”

    “陛下,为什么不先攻灭了润州的周军?”王小乙说道。

    陆七笑了,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不先攻灭了润州的周军?”

    “臣觉得,是不是润州的周军不好拿下,而巴蜀汉国已然是国力大弱的苟然残喘。”王小乙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说的是主因之一,如今巴蜀汉国确实是苟然残喘,润州的周军也确实是不好拿下,不过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主因,就是润州的周军统帅名赵匡胤,那是一位在周国拥有很大势力的军臣,可以说掌控了周国的半壁江山,周国的皇帝希望我们与赵匡胤火拼,而我们不去火拼,可以坐视着赵匡胤与周国皇帝内耗。”

    两位主帅听了愕然,陆七又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镇守荆州,应该知道汉水之北的周军统帅是什么名字。”

    “是赵匡义。”夏长武脱口道。

    陆七点头,道:“是赵匡义,赵匡义是赵匡胤的弟弟,我放弃了荆州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赵匡义拥有的权势和功勋,如今赵匡胤在润州拥有四十万军力,赵匡义在荆襄也拥有四十万军力,赵氏在周国还拥有的势力,对周国皇帝而言,赵氏已然是尾大不掉。”

    两位主帅惊讶点头,陆七又道:“此事你们不要对士兵广传,容易被周国的细作探了去。”

    “诺!”两位主帅恭敬回应,心里对晋王的运筹帷幄,几乎不败的善战形象又多了崇敬。

    说着话已然走到了夏口,陆七走去高地远望,对面的鄂州没有什么集结军力的迹象,但青雯告诉他,魏国会自九江口那里逆江进袭荆州,可能是为了达成出其不意,若是自鄂州排船载运军力,夏口这里自然可以及时调增军力赶来助战。

    青雯也告诉了陆七,宋老青和王勇都使人联系过晋国,两人还是三千军力的都尉官职,一直都在洪州军中,没有被外任了其它州域的镇守,而荣氏一直没有主动与晋国联系,都是荣庆儿单方面的使人联系,但荣氏没有回应了归附之意。

    陆七估计若是魏国依照约定的出兵,那今日必然会来到了夏口,他想了一下,对两位主帅道:“魏国军中有我的友好,你们去用木头为笔画,造几个大字排立,内容是陆天风在此,请来把酒。”

    两个主帅对望一眼,应承的转身去吩咐造字立在醒目之地,片刻后夏口军营有了轰动,都知道了晋王陛下亲临,很多将士向陆七所在的高地翘望。

    一时后,两人高的巨大木字造好立起,夏口将士看稀奇的猜度着,又一时后,却是看见了大江下游的大量帆影,有哨兵急速跑来禀报,两位主帅吩咐准备战斗。

    陆七伫立在高地,极目远望着逆江而上的船队,他命令造木字,不是什么异想天开,而青雯告诉了他,王文和使人去策反过以前的老部下,另外陆七统帅过鄂州军,鄂州军未必知道陆天风是晋王,但一看陆天风的名字,多少能够乱了魏国军心。

    当然,陆七只是抱着姑且用之的想法,他不知道来袭江夏的魏军里,有没有以前的鄂州军老属下,也没有认为鄂州军见了他的名字,就一定会念了旧日情分,他只是有一种,尽量避免与老属下相残的念旧心理,如果见了字还兵戎相见,那就没有什么憾事可言了。

    下游船队二十船一排,借风破浪的越来越接近夏口,船上的魏军也渐渐看见了夏口那里的古怪,江岸上竟然有一排镂空大字,同时也看见了夏口那里的林立将士,却是不知道有多少军力。

    魏军的先锋主帅船在第一排,主帅是一名年近四十的彪悍男人,一身的金色帅甲,他看清了岸上的木字后,立时脸色一变的现了惊疑。

    “陆天风?”主帅左侧身旁有人失声惊呼。

    主帅船上的将士都神情意外的互相看看,但主帅右侧有一人冷道:“左将军,你如今是魏国大将,皇帝陛下待你不薄,你没有必要乱了分寸吧。”

    彪悍主帅一皱眉,道:“某知道。”

    “左将军知道就好,请下令进取夏口。”那人语气和缓道,却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将官。

    “好。”主帅回应,声一落,忽的右手一探扣了那个将官胸甲,猛的一带甩,那个将官惊叫一声飞了出去,直接扑落了大江。

    这一突变出乎其他人的意料,后面有四个低级将官随即惊叫拔刀,但其他十几个将士也拔刀相向,几声金铁交鸣之后,惊叫的四个将官死了两个,弃兵器投降了两个。

    陆七眼神锐敏,在高地看清了敌船所发生的变故,他微笑了,自语道:“左云裳,竟然是他打头阵。”

    陆七自语后转身去了江岸,上了一艘蒙冲船,吩咐入江去了魏军战船,蒙冲船顺江斜下的飞快,片刻就接近了魏军战船,直至顶在了魏军主帅船上。

    魏军主帅攀搭船舷跳落蒙冲船,立稳后横臂军礼,恭敬道:“左云裳拜见大帅,愿意继续与大帅喝酒。”

    陆七微笑走前扶起了左云裳,左云裳是鄂州军的主将之一,当初与陆七拼酒和角力都落败,曾言这辈子就跟着陆七混了,当时是酒话,陆七不能当真,但今日,左云裳却是兑现了当初之言。

    而陆七也算了解左云裳,左云裳的性情类同王平,是一员骁勇悍将,但比王平在武略上为强,当得主帅之才。
正文 第163章 灭魏国
    左云裳此次统帅了百只战船,一万多的将士,大半都是鄂州军的底子,他的任务就是进袭江夏,后面的船队会继续逆江的去进袭乌程和江陵。

    左云裳投降后,立刻使人去劝降后面的战船,九百艘战船,七万多魏军,立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结果大半响应的愿意归降,七万多魏军的组成,有三万是出身鄂州军,有一万出身兴化军,其他的是宇文氏军力,而操舟水军都是出身宇文氏,但每船的水军占比不大。

    一片混乱之后,只有一百多艘战船顺江回逃,近六万魏军归降了陆七,让陆七愉悦的是,王勇竟然也在其中,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相见,却是激动的来了个拥抱。

    松开之后,王勇惭愧道:“兄弟,我是没有帮上了你。”

    陆七微笑摇头,道“大哥能够了平安,就是最好的帮了我,其实我早就想让大哥去了晋国做官,但因为我没有在晋国,所以才让大哥在洪州困了很久。”

    王勇一怔,陆七微笑道:“以后我在与大哥细说,现在大哥和左云裳一起收编了军力,大哥暂时为武昌军节度副使,左云裳为节度使。”

    王勇退后一步,恭敬军礼道:“属下领命。”

    陆七点头,与王勇去见了归降的将领,说道:“各位,今日晋国发动覆灭魏国的战事,池州二十万军力水陆并进,赣州和衡州五十万军力,潭州三十万军力,现在各位都成为武昌军所属,我任命左云裳为武昌军节度使,王勇为武昌军节度副使,其他的将官依旧原职,听从节度使和节度副使的合议任命。”

    “诺!”数百将帅恭敬军礼。

    “武昌军编制后,立刻去进取鄂州,进取鄂州的过程中,归属顾太尉节制。”陆七又吩咐道,将帅们领命。

    安排好了降军,陆七率领驻扎江夏的两万军力,开拔去了江陵,他没有让江夏的军力也去了鄂州,而是依照原计划行事。

    陆七启程的时候,汉水之战已然激烈的交锋,潘美的主攻就在襄城与樊城之间的汉水,周军驾驭四百多的蒙冲船,以及数百扁底船,在汉水上搭建浮桥,时值春天,汉水的流量远少于夏季,襄樊二城之间的汉水也很缓和。

    守御的晋军用箭雨和火箭阻击周军,陆七是要放弃荆州,但不能不战而退,所以守御的晋军将士,多数不知道即将放弃了荆州,否则军心必然毫无了斗志。

    关冲就是在樊城主持守御,他需要接到陆七的命令才能撤退,但是周军的猛烈进攻却是让他大皱眉头,周军确实是骁勇,个个悍不畏死的渡水争锋,而且多重弓箭手,准确而又极远的利箭,压制的晋军伤亡惨重。

    这么激烈的交锋下去,晋军肯定挡不住周军攻势,就在关冲考虑是不是该变通时,陆七的飞使到了,命令关冲撤退,关冲下令分批撤退,同时了解江夏战事,一听陆七竟然只凭立了木字,就使得魏国来袭的大军归降,关冲几疑是听错了,听了解释才明白,原来魏国进袭江夏的军力,竟然曾经是陆天风的部属。

    因为撤退了,战前拔选好的五千阻击军力走上了前线,开始了疯狂的射箭阻击,一炷香后,四千多的阻击军力掉头撒丫子奔逃,这些军力都是能跑的人,身上也没有披甲,事实上就是弓箭兵。

    周军一看敌人逃了,立刻军心大振的冲到了汉水之南,上了岸立刻结阵采取守御,这是正常的军事行为,不可能一过河就追击,追击就成了孤军深入,但等得渡过汉水的周军有了数万之时,已然是过去了一时。

    潘美自浮桥过了汉水,踏足了汉水之南,却是疑惑的望远,他明显察觉了不正常,而赵匡义更感到了不正常,他在汉水多年,发动过数次大规模战事,感觉这一次敌人的阻击,明显的弱势,但他是不会去接近潘美探讨的,潘美与赵氏是彻底了走向了敌视,周皇帝的一个郡王赐封,很容易离间了潘美与赵氏的亲近。

    因为感觉了不正常,潘美采取了谨慎的推进,先使出很多小队斥候先行探路,大军在后推进,结果一直到了江陵城,却是顺利的没有遭遇了一个晋军,江陵城更是城门大开,没有任何的防御。

    潘美没有先进入江陵城,而是去了大江那里,驻足江畔码头眺望,可见了对面排泊的大量船只,晋国的旗帜亦是迎风飘荡。

    “想不到,晋国竟然会放弃了荆州。”潘美身后一个将官,不可思议道。

    “简直胡言,若无大军进迫,晋军会逃吗?”潘美微扭头低沉呵斥,身后说话的,是他的一个侄儿。

    “是,属下失言。”那个将官惊惶认错,他知道自己是错了,这若说晋国是弃的荆州,那几十万周国将士得骂死了他,占据的是弃地,军功就会了大打折扣。

    “传令,前锋四军驻扎江畔,防御晋国反扑。”潘美下了军令,之后转身去了江陵城。

    *****

    陆七与两万军力在江陵渡江抵达了澧州,之后浩浩荡荡的奔去了朗州,经朗州入潭州。

    陆七行途中,晋国大军也正在覆灭魏国,魏国水军离开九江口之后,次日,魏国皇帝突然宣布御驾亲征,在洪州整军四十万,准备在周国大败荆州晋军之时,适时发动对楚地的进取。

    但是池州康化水军已然载兵八万,逆江而上去进袭九江口所在的江州,江州是宇文氏盘踞了许多年的老巢,赣州的张戟,衡州的杜勇,也发兵进攻魏国,大军一到吉州边境,魏国的三万军力望风而逃,张戟率军去取抚州,信州,至饶州与燕魁山的池州陆军会合。

    杜勇的三十万巴陵军自吉州进取袁州,下袁州直击魏国京都洪州,顾太尉也出兵进取了岳州,挺进鄂州时,得武昌军归属节制,大军东去奔了江州。

    等陆七抵达了潭州的长沙府时,晋国的几路大军已然兵临洪州,洪州四十万魏军不战而崩,宇文氏苦心建立的魏国,完全经不住考验的走向了覆灭,魏国皇帝,在洪州城里的皇宫举火自焚,宇文氏一族投降成为了俘虏。

    陆七没有去洪州,而是留在了长沙府等候消息,覆灭魏国在他意料之中,魏国就是一个拼凑而成的势力,根基是以前的唐国官势,大半军力存在着严重不稳。

    例如鄂州军,那就是被骗去归属了魏国的,左云裳见了木字而能够倒戈,事实上原因很多,主因之一就是对魏国没有了信心,晋国的强大已然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很有诚意的招降过魏国,魏国皇帝顽固的不肯放弃皇帝梦,其他人却是为了自身的利害,不愿跟了魏国皇帝一起发疯。

    陆七放弃荆州还有一个次要原因,就是想加强了晋国军力的稳定性,让荆州军力参与了覆灭魏国的功勋之战,将兵力收缩的在一起,形成一种浩大的军力演武,让很多怀有野心的将帅,感受一下自身的渺小。

    另外的原因,是陆七要亮剑了自身的存在,加深一下军队对自己的崇敬和向心力,周皇帝的境况对他而言就是一面明镜,因为身体的原因,周皇帝不敢了出外,若是在军队面前出现了虚弱不堪,那更会造成了不良后果。

    战报送到了陆七手中,陆七看了后,提起御笔书下了一道赦令:“宇文氏一族,均放为信州平民,不得无罪欺凌,至信州依人口授田,可求功名。”
正文 第164章 讨封
    信使拿着陆七的赦令,飞骑去了洪州城,陆七的这道赦令大出洪州军民的意外,顾太尉坐镇洪州城,接了赦令后,暗自赞许的点头。

    晋王的这道赦令,明面上是赦免了宇文氏,实则是安抚了人心,尤其‘可功名’三字,对很多魏国降臣降将是最重要的,晋王对宇文氏都不纠过往,那降臣日后的前途,就不会有了瑕疵罪过。

    顾太尉放了宇文氏的所有亲族,还根据实际情形让宇文氏带走了部分财物,另外根据陆七的口信,以他自己的名义,让人广告与宇文氏有姻亲的降臣,告诉了别乱放妻,晋王陛下不喜为官途而放妻的人,降臣听了后,果然不敢了与宇文氏‘划清界限’,洪州在陆七的赦令到来后,人心迅速由惴惴不安,变向了一片安宁。

    赦令抵达洪州的次日一早,荣氏家主和儿子启程去了长沙府,至长沙府求见陆七,陆七会见了荣氏父子。

    陆七是居住在楚国的前皇宫,如今是长沙行宫,他在祥云阁会见荣氏父子,一见面,荣氏父子跪地恭敬的叩见了陆七,陆七没有给了冷遇,微笑上前扶起了荣氏家主,然后让人赐座。

    落座后,陆七微笑道:“许久不见,老家主健硕依如当年。”

    “借陛下吉言,老臣的身体尚可。”荣氏家主恭敬道。

    陆七微笑,平和道:“您老是庆儿的祖父,我依礼应该尊重,论亲可以,论君臣,就不必了。”

    “陛下这么说,老臣不能苟同,老臣自问还有些功劳。”荣氏家主面不改色道。

    “您老的功劳,怎么说?”陆七微笑问道。

    “老臣最大的功劳,就是为陛下守秘,陛下去了唐国,去了周国,甚至魏国对陛下的猜疑,老臣也曾经为陛下掩饰。”荣氏家主正容道。

    陆七听了微愕,随即扭头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又听荣氏家主诚恳道:“请陛下不要怪罪了老臣没有作为,老臣的作为对晋国覆灭魏国,不会有了多大的意义,魏国的存在,事实上就是陛下故意放纵的,老臣心里不想获得了大的功勋,只求能够明哲保身,老臣若是立了大功勋,只会让了陛下为难。”

    陆七回了头,微笑道:“老国公的口才,我是见识了。”

    “臣谢陛下宽容。”荣氏父子忙起身跪地叩谢。

    “您还是荣国公,以后迁去了湖州可好。”陆七温和说道。

    “湖州濒临太湖,乃鱼米丝绸之乡,老臣求之不得,谢陛下恩典。”荣国公忙恭敬回应。

    “荣国公请起,岳父大人请坐。”陆七温和道。

    荣氏父子谢恩起身,尤其荣国公的儿子,神情有着颇为激动的惊喜,父子两人落了座。

    “老国公去了湖州,望不要干涉了军政。”陆七提醒了一句。

    “陛下放心,老臣会安分的,迁去了湖州,老臣在太湖畔自起一乡堡,与族人安生度日。”荣国公回答道。

    陆七微怔,随即点头道:“做了耆老也好,老国公不宜过于闲了。”

    “是,老臣会尽力造福一乡的。”荣国公恭敬道。

    陆七微笑点头,他也不能将荣氏一棍子打死,荣氏在世家制衡上是很有用处,只能怀柔对待,这位老国公很是狡猾,但他的‘岳父’明显是个可以放心的人物。

    “老国公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陆七温和问道。

    “回陛下,臣知道陛下进取了河西和北庭,做了周国驸马,礼部尚书,大将军。”荣国公回答道。

    “那你觉得,周国会知道了我的真身吗?”陆七问道。

    “陛下,所谓真真假假,扑朔迷离,以前的魏国距离晋国是最近的,可是也弄不清那个传言会是真的,关键是陛下的行为,完全颠覆了正常的认知观念,任何人若是听说晋国皇帝跑去了周国,第一个念头会觉得是无稽之谈,而且也会认为晋国皇帝若是不在国内,那岂不是会被别人篡夺了权柄。”荣国公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是那个道理,不过我知道,任何的秘密,都会有了被揭秘之时。”

    “陛下说的是事实,不过晋国上下凡是知道陛下身秘的,几乎都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守口如瓶,或者误导掩饰,而因为晋国的文官体系,大部分是萧氏举荐形成的,所以萧氏不叛,外来势力很难打入晋国官场刺探机密,陛下之所以能够瞒天过海,事实上就是因为晋国官场很纯粹,周国和以前的魏国探子,都无法在短期内混入晋国的官员体系,只能凭了道听途说去回报。”荣国公说道。

    陆七点头,道:“我还需要回去了周国。”

    “陛下既然进取了河西北庭,臣也认为应该回去,不过臣建议陛下不要以身犯险,只需经营了河西静候时机,依老臣猜度,陛下的下一步应该是进取了剑阁以西的汉国,进而使得晋国疆域能够与陇右十五州相通。”荣国公说道。

    “老国公知道我据有了河湟和陇西?”陆七微讶道。

    荣国公微怔,道:“老臣不知的,但陛下据有了河西,而河西是陇右道最重要的战略要地,进可夺取河湟和陇西,远可逐鹿中原,陛下既然在河西拥兵二十万,其中又有四万西凉铁骑,那只要出兵,拿下河湟与陇西是轻易之事。”

    陆七点头,又微笑道:“老国公为何不建议我起兵一统天下?”

    “老臣认为,欲速而不达,而只想用刀兵一统天下的雄主,后果九成会败,古时的西楚霸王,今时的周国皇帝,都过于依赖军队解决一切,缺少纵横家的怀柔手段。”荣国公回答道。

    “我见过周皇帝,那是一位明君,只是他倚重的军臣多是智慧人物。”陆七评价道。

    “老臣认为,周皇帝若是明君,他就不应该犯了以前数朝发生过的恶事,周国本就是武将造反立国,而周皇帝偏偏自大的纵容军臣坐大,老臣认为,并非勤政爱民就是明君,周皇帝进取江淮之后,最应该做的就是休养生息,加强文官的地位,让文官执掌一些军职,可周皇帝却是急切想去覆灭了燕国,燕国兵将骁勇,多骑兵,比当年唐国之军的战力强悍了数倍不止,后果可想而知。”荣国公没有苟同的据理驳说。

    陆七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荣国公又道:“陛下能够奉天承运,本身的能力是主因,但臣认为,也是得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人和,就说以前的唐国,几大世家占据了很大的权势,但却无一能够动摇了唐国的统治,原因就是世家之间互相制衡,唐国皇帝的眼睛也是时刻盯着世家。”

    “老国公的意思,是劝我不要让了萧氏一家独大。”陆七温和道。

    荣国公摇头,道:“陛下,世家的制衡是必须的,但若想国家强大而又稳定,最好的方法就是公平取士,广招天子门生,就能够渐渐取代了世家对朝廷的影响。”

    “话是那么说,但真正有才能的读书人,多数都会是世家出身,普通人家,想读书的都难。”陆七微笑回应。

    “陛下这话偏颇了,不说江南的大户比比皆是,就是陛下多立书院的举措,已然能够让了人才辈出。”荣国公驳说道。

    陆七微笑点头,随即温和道:“其实我知道,晋国能够政通人和,是中府使的功劳,我所做的,是取天下,中府使做的,是治天下。”

    荣国公神情微僵,迟疑一下,道:“陛下,后宫干政,日后会造成争储纷乱的。”

    陆七微笑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等一统天下了,内廷或许会成了内阁,置九卿相主事,不过中府使依旧会是内阁之首。”

    “老臣明白了。”荣国公起礼说道。
正文 第165章 战后
    荣国公走后,陆七也走出祥云阁,伫立的望着南方,他在犹豫回不回福州去与亲人团聚,思量了良久,才摇头决定了不归,他担心河湟和陇西会生了变数,一旦去与亲人团聚,很可能会拖延了时日。

    对于荣国公的讨封,陆七只是做姿态的拿捏一下,事实上他需要荣氏的归属,花花轿子众人抬,多一个支持势力,比多一个敌对势力要好,世家的归附,具有风向标的作用,但他不能不防荣氏坐大,所以给弄去了湖州。

    而洪州这里,陆七打算扶植了王勇坐镇,陆七需要旧贵族的支持,也需要新贵的拥护,达成一种平衡统治,至于荣国公所言的天子门生统治,那根本不是短期能够做到的,最少也得十年才能够形成气候,开科取士的统治,对他的长久统治和后代继任有重大作用。

    陆七去御书房,给所有亲人书问候信,青雯劝他可以快马跑一趟福州,或者让福州亲人启程北来,与陆七在途中会见团聚一下,陆七摇头不允,说动静若是弄的大了,对他在周国不利,青雯一听不敢多言了。

    次日,陆七在长沙府会见诸军高级将帅,在一起把酒言欢,由于荆州是陆七主动命令放弃的,所以不存在晋国吃了败仗的说法,因此覆灭了魏国之后,军心稳定愉悦。

    会见中,陆七阐述了晋国的军事布局,一要彻底解决了南越,二是对周国采取守御,三是依据战机进取巴蜀,四是大规模剿匪的力求安治。

    *****

    就在陆七回去了晋国之后,汉水之北的两万步军也渡过汉水,去了江夏一带‘作战’,而一万骑兵则留在了汉水之北。

    占据了荆州之后,潘美使人让陆天风军力去江陵城会合,两万步军接令后,有一个主帅率军去了江陵城报到,另一个主帅却是留在了夏口‘镇守’。

    一万军抵达江陵城之后,主帅使人去告诉了潘美,陆大将军率领一万骑兵在汉水之北,没有过来荆州,陆大将军说了,荆州有潘大帅主理即可,他就不添乱了。

    潘美听了无可奈何,也不能因此难为和拿下了陆天风的一万步军,一万军主帅的使者,还说荆州战事已了,应该回去了京兆府向纪王殿下复命,请行离开,潘美答应了,于是一万军又开拔慢悠悠的离开了江陵城,而小蝶在得到步军主帅回报后,率领一万骑兵离开汉水,急行军的回去了西部。

    *****

    陆七会见了将帅之后,当日夜里就离开长沙府,一身校尉军甲的与小青同骑,他已然任命王勇为南昌府留守,负责江州与鄂州的大江防御,关冲负责岳州以西的大江上游防御,顾太尉坐镇潭州长沙府,总管军事全局,随时发兵支援大江防御,或是支援进取巴蜀。

    另外任职宋老青为剿匪镇抚使,官封镇国大将军,统军二十万和节制各州的地方军力,专门负责扫除一切匪患。

    次日,陆七渡过大江抵达了江夏,简单易容的藏在军中,开拔渡过汉水,过汉水之后,两万步军正常行军的返回西部,而之前的一万骑兵先行返回西部,事实上就是让人有一种,是陆天风率骑兵‘逃’回了西部的感觉,陆天风为什么要‘逃’回了西部?听说了的人,就会有了种种猜想。

    周军攻克汉水,夺取了荆州的战报抵达了开封府,而来自荆州的一封密折,已然在了周皇帝手中,密折里详细记录了荆州发生的事情和状况,自然也说了陆天风顿足汉水之北,荆州之战才见结束,就率领一万骑兵先回去了西部。

    “或许是打草惊蛇了。”周皇帝看了密折,只能是无奈的猜度。

    “传张永德。”周皇帝吩咐,有班直去了。

    片刻后,张永德来到了文德殿,见礼后,周皇帝赐座,将密折给了张永德观看,张永德仔细的看了一下,道:“陛下,晋军竟然能够主动放弃了荆州,主事之人很有魄力。”

    周皇帝点头,道:“朕也是意外,晋军应该是有能力守御了汉水的。”

    “也许是有能力守御汉水,但也必然会付出了惨重代价,晋军的主动退却,应该是出于人和与地利的考虑,收缩兵力据守大江,能够避免付出了巨大损失,毕竟军力折损的多了,会造成军心恐慌。”张永德见解道。

    周皇帝点头,道:“避强而击弱,晋军放弃了荆州,主攻覆灭魏国,说根本上,还是因为了晋国的军心不稳,寻求了只胜不败,才能加强了晋国军心的稳定。”

    张永德点头,道:“晋军主动放弃荆州,使得军力没有受到损失,而覆灭魏国,却又能激励了军心昂扬,潘美若想乘胜追击,必然很难见功。”

    “想乘胜追击也是不成,根本没有渡江的战船,若是自下游调水军逆江支援,就是池州和九江口的两关,就难以了突破,这晋国,真是成了大周的最大外患。”周皇帝轻语道。

    “陛下,臣觉得,自荆州难以突破大江,那可以自巴蜀突破了大江,大江上游的水域,必然易渡的多。”张永德道。

    “问题是,潘美大军若是回了巴蜀,晋国却是能够主动反攻荆州,而且还留了赵匡义在荆州,非朕所愿。”周皇帝道。

    “若是不想留赵匡义在荆州,那就只能让赵匡义率军去了润州。”张永德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轻语道:“朕再想想,你对陆天风的作为有什么看法?”

    “臣觉得,可能是有人警示了陆天风,才让陆天风这么的急于脱身。”张永德回答道。

    “有人警示?能够是什么人?”周皇帝平静问道。

    “臣猜度是赵匡义,可能潘美那里,藏有赵匡义的眼线,对赵匡义而言,不愿坐视了陆天风被制。”张永德猜度道。

    周皇帝点头,张永德又道:“陛下,臣还觉得,就算陛下没有那个策略,赵匡义也是有可能想办法行了离间之事。”

    周皇帝微怔,若有所思点头,继而温和道:“先这样了,等战报来了,再议。”

    张永德辞礼离开了,两日后,纪王的上书和潘美的战报先后脚抵达了开封府,周皇帝看了两份上书后,脸色立马阴沉了,纪王的上书,是禀告陆天风的一万骑兵占据了秦州,理由是加大防御吐蕃的纵深,而潘美的战报里,压根没有提晋军主动退却,完全就是将士用命,浴血奋战的夺得了荆州。

    朝廷上,众臣全部是贺词,将潘美的进取荆州,归为开疆拓土的大功,周皇帝微笑点头,谕旨兵部议功。

    三日后,依照功劳,潘美加恩太子太傅,赵匡义加恩兵部尚书,陆天风赐封为虞国公,陇右宣抚使,令赵匡义率所属军力开拔,前去润州支援江宁郡王,潘美留镇荆州至巴蜀的大江防御,职责重归曹彬节制,继续寻求战机的进取大江以南,或者进取巴蜀汉国。

    朝廷上下对发布的功赏没有什么异议,就是有些意外对陆天风的功赏,由郡公加封为国公也算合理,怎么还改任为了陇右宣抚使,不过意外也不算大,因为陆天风已然接管了西宁都督府和陇西都督府,再加上河西,北庭,事实上都是陇右道的疆域。

    在唐朝时期,天下疆域被分为了十五道,以东起陇山,西达沙洲的地域始设陇右道治下有秦,成,阶,宕,岷,渭,叠,临,兰,河,湟,廓,凉,甘,瓜,肃,沙,北庭三州。

    如今朝廷改封陆天风为陇右宣抚使,虽然是名符其实,但却是将秦州,成州和阶州也划给了陆天风接管,划给的三州为相邻地域,秦州更是东望长安城,与长安城之间只隔了凤州,凤州就是长安西大门的凤翔,阶州已然是深入了巴蜀。
正文 第166章 治陇右
    陆七藏在两万步军,行军了十数日抵达了秦州的州治成纪县,与了一万骑兵会合,之后在秦州驻扎下来。

    秦州是渭河流经之域,通过渭河能够顺流直达长安城,秦州下辖成纪县,上邽县,秦安县,清水县,伏羌县,长道县,秦州在西部,相比算得上是丰裕之地。

    陆七抵达秦州之前,秦州的刺史和成纪县令求见了数次,当然不会被了陆七接见,退而求其次的询问将官,为什么要在秦州驻扎,可有朝廷的旨令,将官一律回答不知道。

    陆七只在秦州留了一夜,次日就带了五百将士赶去了陇西都督府,陇西都督府设在了渭州陇西县,距离边境隔了洮州和岷州,可以说是最后方,而渭州原本是平凉都督府所辖,地域的民生境况相对最好,所以王彦升将陇西县当成了都督府所在,但与荆州和襄州相比,西部的州域就属于贫苦之地了。

    陆七去陇西都督府,主要是巡查整军,关心生存,加强一下对军队的影响力,若是听之任之的久不理会,很可能会失控或军心生怨,这也是陆七不敢去与亲人团聚的主因。

    在陇西数州一留就是六日,忽小蝶使人传告,周国朝廷来了使者,带来了赐封和任命的旨令,陆七立刻回返了秦州,结果竟然看见了纪王。

    接了旨令后,纪王与他单独说话,直接就问道:“天风,你是怎么啦?为什么不回去了京兆府?”

    陆七已然想好了说辞,回答道:“殿下,臣接到了一封警告的书信,说潘美会不利了臣,臣惊疑,只能是不得不防。”

    “是什么人送的书信?”纪王问道。

    “臣不知道,但是臣只能信其有。”陆七回答。

    纪王点头,道:“天风,我是绝不会害你的。”

    “臣也是,绝不会有心害了殿下。”陆七回应道。

    纪王点头,道:“如今你既然心头有了惊疑,那不回去京兆府也成,我若是想你了,会来与你喝酒叙话。”

    陆七听了心暖,温和道:“谢殿下理解,殿下若是来,千万要记住,最少带两千骑兵,对任何外来的军力,都不可任由接近。”

    纪王点头,继而又苦笑道:“这是大周的疆域,却是让我感觉了,似乎那里都不安生。”

    “就是在开封府,也是可能发生了刺杀,在这西部,隐匿的敌视军力,臣也是谨慎的不敢了大意,殿下回去,带上一千护卫吧,就是以前随护了殿下的将士。”陆七温和道。

    纪王点头,道:“天风,谢谢你。”

    “殿下,长安城若是发生了什么,记得向秦州求援,或者跑来秦州,但途中一定要小心了凤翔军。”陆七嘱咐道。

    “凤翔军?凤翔军曾经是沈轶伦大人统帅的,应该不会了叛乱。”纪王置疑道。

    陆七摇头,道:“沈大人是凤翔军节度使,但沈大人一直在长安城,对凤翔军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力,凤翔军的都虞侯,我不知道会不会与赵匡胤亲近,在这西部,亲近赵氏的势力很多,而在开封府之东,亲近张永德的势力也很多。”

    “张永德?姑父大人应该不会有了恶意。”纪王驳说道。

    “会不会有了恶意,都是不好说的,殿下自己应该小心。”陆七温和道。

    纪王点头,陆七又道:“殿下,若是开封府来了旨令让殿下回去,殿下最好先知会了臣,不要急切的启程离开长安城。”

    纪王一怔,道:“天风,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胆敢用了伪令诓我?”

    陆七点头,道:“臣觉得,陛下让殿下职任了京兆府留守,其中一个主因,就是担心了开封府会有变。”

    纪王默然,陆七又道:“臣说的是关心之言,臣建议殿下,可以给皇帝陛下去信,约定一个辨别真伪的暗记,就像飞票那样,有一个约定。”

    纪王点头,道:“我接受建议,会给父皇去信的。”

    陆七微笑道:“殿下,与臣去喝几杯,明日再回。”

    纪王点头,与陆七去了成纪县城里喝酒。

    *****

    纪王走后,陆七又返回了陇西都督府,继续加强对陇西和河湟的统治,一边整训军力,一边进行民生的恢复,实行屯田兴牧。

    他之前驻军秦州,事实上就是一种得寸进尺的试探,看看周皇帝能不能够做出让步,如果周皇帝不肯让步,他也不会霸占了秦州,结果周皇帝做出了让步,还多给了成州和阶州,陆七猜度周皇帝的用意,是有了牵制巴蜀周军的心思,也就是对巴蜀周军将帅,不是非常的信任。

    陆七已然知道赵匡义被调去了润州,周皇帝的做法是驱虎吞狼的延续,想让赵氏兄弟与晋国耗战,但周皇帝的做法也非全然内斗,而是只有润州才是进取江南的突破口,荆州和大江上游的巴蜀,都难以被突破,大江天险是阻碍,兵力不足也是事实,三十万军力去了大江防御,能够机动的只有十几万军力。

    正如周皇帝所料,陆七接管了河湟之后,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人口回流,大量被强迁去河西甘州的河湟本地人,陆续回流了六万人,不过是陆七允许的回流,河湟需要人口恢复生气,有了大量的人口,才能够使得河湟有了繁荣,进而让守御河湟的将士获得了安心,没有人愿意守着一片荒芜,不只是枯燥,更缺少使命感,也就是感觉了不值。

    陆七不只是让河西人口回流河湟,还自会州迁移了无田的佃农去往陇西与河湟,将田地用借卖的形式分给佃农,尽量能够让的田地赶上春耕播种。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这一日,陆七突然接到了来自汉中的求援信,信是曹彬书来的,言晋国出动四十万大军,在巴蜀万州和忠州的一带渡过大江,发动了对巴蜀汉国的进攻,据说已然进取了渝州(重庆),合州,兵锋锐猛一路挺进的奔向了成都。

    由于晋国对巴蜀汉国发动的攻势非常突然,一反以往的保守观望,所以周军一时无法集结了大军,只能采取守望,但也能够寻机攻破了剑阁,问题是后继无力,所以曹彬来信请援,意思是他的十万军力一旦攻破了剑阁,去与晋军交锋争夺巴蜀,后方的汉中需要陆七出兵援守。

    陆七看了请援书皱眉,晋国发动对汉国的战争,比他预期的早了,他在长沙府时,曾经与顾太尉和关冲说过,巴蜀汉国的国力大耗,已然是苟然残喘,在周军和晋军的威迫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了投降抉择。

    这才过两月多,晋军就发动了进取巴蜀的战事,陆七心知肚明,八成是他身在陇右的事情,让晋国的亲人和将帅有了急不可耐,两个月,也就是晋国出使劝降失败之后,立刻出兵进取了巴蜀。

    陆七也不能认为晋军的急切进取是错误的,事实上占据了巴蜀之后,会给周国造成了很大的战略劣势,巴蜀之地是大江上游,只要拥有大量战船,就可以自巴蜀发兵顺江而下,可以奇兵急袭了荆州,也就是‘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正文 第167章 巴蜀之战
    对于曹彬的请援,陆七回复是很难支援,自言陇西和河湟的兵力若是远离驻地,很可能会被吐蕃进袭,他言河湟刚刚迁入了十万人口,民生勉强安稳,经不起吐蕃的进袭祸害。

    陆七言他只能将驻扎秦州的三万军力,移驻了阶州两万步军,一万骑兵他得灵活支援可能发生的战事,事实上阶州和成州,已然是与汉中相邻。

    陆七当然不会支持曹彬进取巴蜀,但事实上,他就是说支援,曹彬也不敢了进取巴蜀,一是曹彬不可能完全信任陆七,二是进取巴蜀的晋国军力太多了。

    曹彬说的四十万晋军,那是初期探得的军情,而晋国事实上出动了七十万军力,关冲率领二十万军力进取了通州,兵锋直指汉中,主要作用牵制周军。

    宋老青率领二十万军进取渝州(重庆),之后兵锋指向成都方向进军,杜勇率领三十万巴陵军,直接进袭成都方向,两路大军兵锋所指,势如破竹。

    陆七根本想不到,他让宋老青剿匪,但福州的女人们一合议,改为了先进取巴蜀,宋老青虽然被陆七任命为了剿匪镇抚使,但也得遵从内廷的变通军令。

    杜勇的军力进攻到了简阳,也就是成都的最后门户时,遭遇了汉国二十万大军的阻挡,他没有急于进攻,顿兵采取了守御,耐心的等候宋老青合兵,这一次出兵,杜勇谦虚的向顾太尉请教过,顾太尉给他八个字,稳扎稳打,莫要孤军。

    杜勇的优点就是谨慎求稳,所以他虽然有三十万大军,军中还有一万神弩军,却是不肯了求功心切,他的想法就是,没有必要急功的先夺取成都,与宋老青部会合后,大家一起建功。

    他一采取了守势,汉国大军却是发起了进攻,二十万汉军潮水一般向了巴陵军进袭,巴陵军的武备可以说是晋国最好的,披甲百分之百,盾牌,神弩,上品刀枪和弓箭,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很多骑军,只有斥候和将官能够有马。

    二十万汉军的斗志极高,最前面是一万骑兵,马蹄踏地如雷,万马奔腾的气势滔天,可以说汉国的不肯屈服,也是有着根本实力支撑的,巴蜀毗邻河湟,通过边贸向夏国换取了大量战马,夏国的贵族为了自身利益,出卖过非常多的战马,所以夏国的骑兵也是相对不多。

    眼看万马奔腾的袭来,三十万巴陵军只是出现不多的动乱,杜勇或许称不上善战名将,但治军却是很有能力,这巴陵军的训练,都是杜勇亲自督训,经常的演武,用提拔和犒赏打造了巴陵军的向心力和强悍,巴陵军大半的将官和备身将官,都是凭了本事在演武中脱颖而出。

    巴陵军队列开始变换,上千具轮车被推出了军列,每辆轮车都像是木箱安了轮子,车前的箱体面上,有三十个孔洞,每一个孔洞都伸出一个锋利的箭头。

    “放。”中军官摆旗下令,每一辆的操弩兵,在瞄准中,纷纷解除了卡销,一阵弹棉花的声音颤响,每一辆弩车发射出了三十只劲弩,合在一起三万只弩箭,有如流星雨平飞贯去,目标大多是马上的汉军骑兵。

    啊!。一万汉军骑兵,在悍勇的冲锋中遭到了惨烈屠杀,一波弩雨飞去,四千多的骑兵落马踉跄,射空的劲弩对后面的骑兵和步兵也造成了杀伤,甚至有的劲弩透杀前面的骑兵,继而又贯入后面骑兵的身体或马匹。

    一波阻击就干掉了一半的汉军骑兵,剩下的骑兵亡魂般惊恐,但又不能停的只能前冲,眼见敌人的恐怖武器退后,接着是数以万计的托弩士兵走前,托弩敌军却是分批的交叉瞄射,每一批两千五百人,等万弩放过,冲锋中的汉军骑兵,只有了不足两千骑。

    接下来却是有弓箭的巴陵军开始表演,向进入射程的汉军骑兵发出了夺命的箭雨,不足两千的汉军骑兵,有三百多骑见机不妙的拨马侧逃,后面的汉军步兵为之惊恐怯步,但后面的汉军步兵却是往前涌冲,结果出现了打堆混乱。

    “擂战鼓。”杜勇一看,果断的下了进攻军令。

    轰!轰!轰!。震颤人心的战鼓轰响,接着沉浑的牛角军号响起,杀!三十万巴陵军个个杀声出口,保持着军阵的飞奔向前冲杀,军阵中的弓箭手仰射出箭雨飞洒汉军。

    汉军虽然惊乱,但也纷纷弓箭回击,却见敌军顶着大盾牌,三人一组,分别是刀盾,长枪和弓箭兵,组成了一条条长龙奔杀而来。

    两国的步军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巴陵军的刀盾兵奋勇持盾撞击,后面的长枪兵凶狠而又准确的跟进刺杀,弓箭兵有的弯弓射击,大多数却是拔了锋利长刀,变成了刀兵的配合同伴。

    初一接战,几乎一边倒的是汉军被杀,汉军虽然也是军阵,但都是单一的互相呼应,第一排都是长枪兵汉军,但巴陵军的第一排却是手持大盾的士兵,大盾撞击长枪兵,接着后面的同伴跟进刺杀,使得汉军的长枪兵被动的吃了大亏,等于是被两个打一个。

    汉军二次受挫,军心为之动摇,更让汉军心寒的是,敌军个个身披甲衣,尤其是拿盾的甲衣最好,而汉军的披甲好的不多,甚至有一半汉军没有甲衣,二十万大军的一半,是乡勇集结的,不过半时,汉军就崩溃的逃奔,大批乡勇扔了兵器抱头趴下。

    这一战,汉军逃跑了八万,战亡了两万多,其中有一万骑兵,巴陵军俘虏了近十万汉军,大多是没有甲衣的乡勇,杜勇并不乘胜追击,命令打扫战场,继续驻扎。

    “大帅,这一战打的真是爽快,早知道巴蜀汉军这么孬种,以前的晋军,却是不该了保守不前。”中军虞侯方杰,伴随杜勇愉悦说着,方杰是当初的兵勇军成员。

    “这话以后不要乱言,若是传出去,对你极为不好。”杜勇正容警告道。

    “属下理会的,只是与大帅说一下见解。”方杰回应道。

    “你这种见解,其实很多人都是那么想的,觉得为什么不早些的进取了巴蜀,觉得陛下太过的谨慎。”杜勇说道。

    “属下可不敢质疑了陛下的决策,属下只是觉得巴蜀汉军为弱。”方杰回应道。

    “陛下也知道汉军不强,但对陛下而言,是不愿意用出兵取得巴蜀的,这是顾太尉告诉本军的。”杜勇说道。

    “陛下,为什么不愿意用出兵取得巴蜀?”方杰不解道。

    “因为陛下是晋国之主,所以陛下不愿意巨耗了财力,此次出兵七十万进取巴蜀,获胜之后的犒赏,提拔官职后的官俸,抚恤,都会成为晋国财政的巨大负担,战争是最耗国力的,获胜的辉煌背后,会使得国家的民生和运转陷入了艰难。”杜勇平和解释道。

    方杰明白点头,杜勇又道:“一路征战过来,可见了巴蜀的民生凋零,府库空虚,根本不能够弥补了此次七十万军力的损耗,其实我们不出兵,再拖个数月,巴蜀汉国八成会投降了,因为汉国本身耗不下去,人丁都用于了战争防御,没有人种田,等秋冬的时候吃什么。”

    “那怎么此次出兵了?”方杰不解道。

    “陛下是想耐心的等候汉国投降,但娘娘们不愿意等下去,是什么原因,本军不能说,你也莫问莫传,否则本军就算念旧,也不会让你在身边了。”杜勇说道。

    “诺!属下理会,绝对会守口不言。”方杰保证道。
正文 第168章 陷成都
    三日后,巴陵军等得了宋老青部的会合,四十万大军一起浩浩荡荡的奔了成都,杜勇没有收编降卒,所以留了十万军力在简州,而宋老青却是战时收编了五万多降卒,留了晋国将士镇守进取之地。

    会合之后的大军行进,宋老青和杜勇并骑而行,宋老青笑道:“想不到兄弟,会等了我一起进取成都。”

    “既然是建功,自然是一起获得了为好,另外我请教过顾太尉,顾太尉建议我稳扎稳打,莫要孤军。”杜勇微笑回答道。

    宋老青点头,道:“此次进军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是没有必要行险,毕竟汉中那里有周军的存在,一旦突破剑阁,就会有了变数。”

    “宋大哥对周军也是惮忌的。”杜勇道。

    宋老青点头,道:“虽然没有与周军作战过,但盛名之下无虚士,周国是个尚武的国家,所以将士的素质必然悍勇。”

    杜勇点头,宋老青又道:“事实上,若非我们晋国的虎视牵制,周军早就能够进灭了汉国,而汉国大半的军力都用于防御周军,可以想见,周军的战力在汉军眼中,是强过我们的。”

    杜勇点头,却又笑道:“依我看,汉国轻视我们,可能就是依仗了一万骑兵,以为能够轻易踏破击溃了我们的进袭。”

    宋老青点头,道:“应该是的,但遇上神臂弩,骑兵对步军的冲锋优势大弱,而重甲骑兵又缺乏机动性,不过骑兵若是加上了神臂弩,那对步军依旧会有压制性的优势。”

    杜勇点头,道:“这神臂弩的犀利,必须是我军的最高军秘,容不得外流。”

    宋老青摇头,道:“瞒不住的。”

    “瞒不住就禁用,凡私藏和贩卖神臂弩者,皆重罪。”杜勇道。

    宋老青点头,道:“是可以用军禁之法,打击商贩军器,不过一旦实施严厉军禁,反而会使得很多的官员有了走私的贪欲。”

    “那就抓住一个杀一个,举报者重赏。”杜勇挑眉道。

    宋老青笑了,道:“没有那么简单的,既然胆敢贩卖了神臂弩,八成会与权贵有牵连,而且也会发生了构陷之事,与谁有怨,暗中在谁的家中藏了神臂弩,那却是说不清的。”

    杜勇点头,道:“确实是复杂。”

    宋老青一笑,道:“军禁的事情我们不宜操心,我们是领军的,管好自家不出事就成。”

    杜勇点头,宋老青看向前方,道:“听蜀人说,汉国皇帝也是个风花雪月的人物,不过比李国主可是厉害多了,在后宫有三四千的美人,听说有个姓费的贵妃,不但容颜倾国倾城,而且是位才女,号花蕊夫人。”

    杜勇一怔,道:“我也是听说过。”

    “你也听说过,等拿下了成都,我看看那女人是不是花容月貌,若是个美人,我就收入房中。”宋老青微笑说道。

    杜勇脸色一变,忙低声道:“宋大哥慎言,那个女人若是汉国贵妃,大哥收房却是犯忌的。”

    宋老青扭头笑视了杜勇,道:“犯忌,兄弟是说,应该献给了陛下。”

    杜勇摇头,道:“就是不献给陛下,你我身为臣下,也不能要了那个女人。”

    “兄弟,你想的多了,汉国的贵妃,无关晋国的忌讳,汉国亡了,也就没有什么皇后贵妃了。”宋老青说道。

    杜勇摇头,道:“大哥,或许汉国皇帝会投降的。”

    “投降?兵临城下了才要投降,晚了。”宋老青冷笑道。

    杜勇一怔,道:“大哥,陛下一向宽待归降的国君,我们不宜乱来的。”

    “陛下是想安抚人心,不得不善待了归降的国君,这汉国皇帝一再的不识抬举,就不应该让他继续得了荣华富贵,到了成都,我们立刻攻城,理由是担心周军来袭,不能了拖延。”宋老青说道。

    “大哥,不妥的,陛下若是知道,会怨了我们的。”杜勇忙摇头反对。

    “兄弟,有些事情陛下是不好做的,身为臣属应该为陛下分忧的担下恶名,你想想,陛下愿意汉国皇帝继续拥有了巨多财富吗?而且此次出兵,若是不能获得了一定的财力,那对朝廷的压力是很大的。”宋老青解释道。

    杜勇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我听大哥的,事后的罪名,我们一起担。”

    “能够担些罪名,是好事。”宋老青微笑回应。

    *****

    四十万晋军抵达了成都,大军立刻封围了所有城门,午时吃饱喝足,才过午,战鼓轰鸣,牛角军号沉浑响起,晋军发动了攻城战事。

    看去巍峨的成都南城门,晋军士气高昂的奋勇向前,搭了近百的云梯,将士持盾悍不畏死的攀登,上万神臂弩军,对着女墙发射密集弩箭,压制城墙上的汉军,而城墙上的汉军,没有几个冒头的,而且也没有抛物反击。

    事实上,成都的汉军已然没有了斗志,都传说皇帝已然准备了投降,简州的惨败,彻底击垮了汉国的抵抗意志,使得晋国之前提出的归降优厚条件,变成了巨大诱惑,就等着晋军使人来谈,可是结果,却是等来了晋军的直接攻城。

    晋军攻入了成都,汉军斗志全无的要么投降,要么逃向城里,入城的晋军打开南城门,大量的晋军洪流一般冲入了成都,而且有目标的直奔太城区和皇宫,太城区是汉国官宦勋贵的聚居地,晋军没有袭扰了商区和民宅。

    三万晋军到了皇宫,很容易攻破了皇宫,直接的冲进去开始了扫荡,将投降的宫卫和太监押出皇宫,将女人不分尊卑统统集中看押。

    一个身穿明黄锦袍的中年人,在五六个太监和两名大臣的陪同下,急匆匆跑出承运殿,中年人面容冠玉,神情仓惶,双手捧举一个檀木盘,盘中有玉玺和降表。

    “罪臣愿意归降大晋,罪臣愿意归降大晋。”中年人举起木盘,在承运殿外大声高呼。

    忽的一只利箭掠空飞来,准确的钉入了中年人的咽喉,接着的箭雨飞洒,很快将承运殿前的人全部射杀,接着大批晋军冲向承运殿,飞快的拖走尸体,扔去别处,大半晋军冲入承运殿,继续扫荡皇宫,但没有发生一起奸杀,皇宫建筑也没有被破坏,只是财物都被晋军搜走,交到了录事将官手中。

    宋老青走入了汉国皇宫,一路走观着皇宫里的景观,不时与引路的将官说话,说这里可是比南昌府的皇宫好了太多,将官只能谨慎附和,却是有些不敢乱言,因为宋老青的话,很是犯忌。

    一直走到了一座阁楼,将官止步,宋老青自己走进了阁楼,入阁就看见了一名宫衣美人,那美人肤若凝脂,容光娇丽,神情惊惶的看着宋老青,宋老青走过去,眼睛自然的看着宫衣美人。

    “雪肤花颜,你就是费贵妃?”宋老青微笑问道。

    宫衣美人惶恐点头,宋老青走前伸手抓扣了美人右臂扯过,继而双手齐动的扯剥了美人的宫衣,美人惊恐的欲拒不能,很快变成了珠圆玉润的白羊美人。

    宋老青眼睛贪婪的盯视,满意的微笑点头,大手抓了抓美人的丰盈玉兔,继而又下移抚摸了细腰丰臀,由丰臀移捞起了雪白修长玉腿,抚摸了一会儿忽低头亲了美人额头一下。

    “记住了,我是宋老青,以后是你的男人。”宋老青微笑道。

    “宋老青?你不是晋王?”美人意外怯语。

    宋老青一耸肩,微笑道:“晋王是我兄弟,我要你,不是什么难事,好生等着吧,我会带你回去饶州。”

    宋老青品鉴了美人就离开了阁楼,自有心腹将士守住阁楼,美人在阁楼里,惶恐无助的等候命运的走向,不知未来是福?是祸?
正文 第169章 方杰
    成都破,据说汉国皇帝抵死不降,中了乱箭而亡,成都城里的许多官吏也遭到了抄家,但大部分汉国官吏没有受到兵祸,平民更是安生无事。

    宋老青在成都主持了收编降卒和善后,将成都和简州的俘虏收编,所属军力扩编为四十万军力,五日后,杜勇率领三十万巴陵军离开成都,而在晋军进取巴蜀之时,大江下游已然有大量战船逆江而上。

    杜勇率领巴陵军却是去与关冲会合,两军会合后直取剑阁以东的巴州,巴州已然被周国占据,曹彬得斥候急报后惊恼交加,他只有十万军力,而敌军却是有五十万,而且大半都是披甲精锐。

    曹彬不只是向陆七请援,也下令潘美分军十万来汉中,潘美接令之后,只调了五万军力去援汉中,理由是他得镇守荆州,说晋国有大量战船去了巴蜀,随时都能够顺江而下的夺取荆州。

    曹彬真的是无可奈何了,晋军的大势完全出乎了以前的预料,但如今来看也是必然之事,晋国覆灭了魏国,已然是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且还收缩了荆州军力,自然能够集结了海量军力实施人海战术。

    反看周国是进取了荆州,但却是如同上当的被分割了军力,若是汉中还有三十万军力,曹彬就是面对晋国的七十万军力,他一样胆敢出击争锋,曹彬却是觉得,皇帝陛下不该急于调赵匡义军力离开荆州。

    面临了五十万晋军的进迫,曹彬无奈的抉择了退避,疆域失去了可以再夺,若是十万军力被晋军覆灭,那对周国的打击可就严重了,他不得已放弃了汉中,退守了凤州,而纪王集结了近十万地方军力归属了曹彬,但汉中得而复失已成事实。

    陆七也只能应景的向阶州和成州调驻了五万军力,与凤州的周军对汉中形成半包围态势,他的心里却是有着气闷,在长沙府时,他说过不要进取汉中,结果晋军进取了巴蜀之后,竟然又进夺了汉中。

    陆七不让进取汉中的真正原因,是不想给周国造成了巨大外患压力,另外晋军据守剑阁,能够占得地利优势,无需付出太多军力,而守汉中,却是会牵制了晋国很多的军力,也容易与周国发生胶着的大规模战事。

    晋军进取了汉中,很可能破坏了陆七所期望的结果,没有巨大外患压力的情形下,周国内讧的可能性很大,如今晋国给周国造成了灭国的威胁,周国内部分裂的可能性大减,也就是想篡位的军臣,为了避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会压仰了野心。

    气闷归气闷,陆七也得面对了现实,他感觉了晋军的主帅,或许不是关冲,也不可能是顾太尉,主事之人明显的霸气,也可以说是冲动,关冲和顾太尉知道他不欲早取汉中,会是谁呢?

    方杰一身平民衣裤,有些紧张的进入了阶州地域,他万万想不到,大帅会让他进入阶州寻见陛下,陛下竟然没有在晋国的福州皇宫,这是方杰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

    深入了十几里,方杰成为了俘虏,他自言是陆天风,陆大将军的乡亲,有重要军情跑来禀报,逮住方杰的将士二话不说,就带方杰去见了陆七,那些将士本就是陆七吩咐等候的。

    进入了军营帅帐,陆七就坐在一张桌子旁处理文书,陇右归属了他之后,河西外各州的刺史,都将本州一些不宜决策的事情,向陆七具文请示,说白了,就是在向陆七表达尊重和服从,陆七当然也明白,所以很认真的给予批复。

    方杰一眼就认出了陆七,惊的呼吸一滞,继而忙上前单膝跪地,军礼恭敬道:“臣属巴陵军将虞侯,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陆七已然扭头看着,微笑道:“方杰,怎么是你来了,起来。”

    方杰恭敬起身,陆七伸手一指桌旁凳子,道:“在军中无需拘束,坐吧。”

    方杰起礼一下才坐在了陆七斜对,陆七看着他,平和道:“我记得你是随着杜勇的,莫非是杜勇领军来了汉中?”

    “是,臣是随着杜大帅的,此次进取巴蜀,是巴陵军,宋老青军,关冲军,一共七十万,如今宋大帅镇守成都,杜大帅会合了关大帅,合兵五十万进取了汉中。”方杰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宋老青率军来了,他没有剿匪。”

    “是的,是内廷发出的军令,令宋大帅和杜大帅先进取了巴蜀,进取巴蜀之后,宋大帅说,内廷的娘娘们让进取了汉中,所以杜大帅就率军与关大帅进取了汉中。”方杰解说道,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陆七。

    陆七听了皱眉,继而好气道:“胡来。”

    方杰听了微惊,却是保持了沉默,陆七吁了口气,问道:“进取巴蜀的战事顺利吗?”

    “很顺利的,。”方杰细致的说了一通,包括宋老青的收编降卒和没有劝降就攻城,汉国皇帝被杀死在了皇宫。

    “陛下,杜大帅为了巴陵军的稳定,所以没有扩编接纳了降卒。”方杰说道。

    陆七听了平静,点头道:“顺利就好。”

    方杰点头,陆七又看了方杰,平和道:“不要以为我会怪罪了宋老青和杜勇,宋老青是我当年在兴化军的生死兄弟,他的做为,我不会有任何的猜忌,杜勇和你,也是我的老兄弟,关冲为人忠义,所以他们三个统帅,对我根本不会有了背离。”

    方杰轻哦点头,道:“不瞒陛下,臣是觉得宋大帅的做法,有了逾越,让人看了担心。”

    陆七微笑摇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说宋老青与我的生死情谊,就是在巴蜀的几十万军力,降卒不说,其他的二十万来自晋国的军力,根本就不会背叛了晋国,离开了晋国就没有了根,背叛后如何在巴蜀立足,如今的巴蜀,你说过是很穷的。”

    方杰点头,但又摇头道:“陛下误解了臣的担心,臣是担心宋大帅的逾越会惹祸,如今的晋国军中,都是非常的尊崇陛下,宋大帅领军不久,没人会随他乱来的。”

    陆七听了微笑,道:“杜勇有什么话吗?”

    “杜大帅和关大帅想来叩见了陛下。”方杰恭敬道。

    “他们还是别来了,等入夜,我与你过去。”陆七随意道。

    方杰点头,迟疑一下,又问道:“陛下,臣觉得,陛下似乎不喜进取了汉中。”

    陆七点头,阐述了缘由和战略所想,方杰听了点头,道:“陛下所言,是那个道理,一窝贼若是内讧争山大王,忽然来了官兵,那有七成会放下争执的先对付官兵,有三成会意见不一的散伙跑一部分。”

    陆七听的笑了,温和道:“取汉中之事怪不得宋老青,事实上是我造成的,是内廷担心了我的安危,所以想让陇右与晋国疆域完全的合成一体。”

    方杰点头,道:“臣也觉得,陛下孤身在外,是不妥的。”

    陆七感动点头,道:“如今的兵勇军兄弟,都是官员了吧?”

    “大部分都做了实职武官,属下也是实职的,是中军虞侯,少部分能力不行的,都在福州做了翊卫,属下们能够得了富贵实属幸事,是我们命好,能够成为了陛下的元从老兵。”方杰诚挚感慨道。

    陆七微怔,随即明白点头,元从之意,就是最亲近的老部下,唐朝太祖李渊自太原起兵的部下,就是成为了元从禁军,子孙继任,意为皇帝亲军。

    陆七与方杰聊了往事,也通过方杰更细致的了解了晋国的事情,方杰是中军虞侯,经常参与朝廷军秘往来,其在巴陵军的作用很是要紧。
正文 第170章 良臣
    黄昏之后,陆七换了一身袍衣,与方杰各骑一马离开了军营,向东奔行了二十几里,看见了一座马匹数百的军营,那是随方杰来的五百将士。

    一看方杰回来了,营将放了心,但一看与方杰同归的陆七,不由脸色一变的有了迟疑。

    “熊都尉。”陆七下马后,微笑唤道。

    营将一惊醒悟,忙单膝跪地,恭敬军礼道:“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营将一跪,所有将士忙纷纷跪地,陆七平和道:“诸位请起,拔营。”

    “诺!”熊都尉恭应,起身下令开拔,一营将士护着陆七赶去了嘉陵江畔。

    阶州之东毗邻的是兴州,兴州境内有东西流向的嘉陵江,晋国五十万军力进取汉中,只是驻扎就覆盖了很多的所在,兴州嘉陵江畔驻扎了十万巴陵军。

    七十万军力进取了巴蜀和汉中,最难的是后期的给养和民生救济,方杰说有战船运输军需,能够给养了大军和救济民生,只是陆七却知道,晋国的粮食并非取之不竭,支援巴蜀的粮食,必然动用了储备仓,储备的粮食若是用的多了,那明年若是老天爷不开眼,会造成了粮荒的后果。

    奔了半夜,在子时前抵达了嘉陵江畔的大营,陆七在大营休息,次日一早军训后,各军主帅和高级将官秘密来见,陆七应酬了一番,午后,关冲和杜勇赶了过来。

    三人见面,行过君臣礼节后,在帅帐里亲近说话,交流一下对军事的看法,以当前的形势看,巴陵军必须得返回湖州一带,加强对赵匡胤军的防御,巴陵军是晋国最强的军力,武备最犀利。

    杜勇言,宋老青建议进行军力置换,将巴蜀降卒的大半弄去潭州和池州,让池州和潭州的军力来到巴蜀,最少也得置换一半,否则巴蜀很容易发生叛乱,目前宋老青就是在肃清汉国的残余军力。

    陆七准允了军力置换,但在汉中的军力必须保持在五十万以上,以求能够震慑周国不敢轻易进夺汉中,陆七书了谕令,令青雯去巴蜀主政辅军,提拔伍海为成都留守。

    伍海曾经在夺取江陵城时出使建功,陆七本想在军中重用,但伍海却是求为了县令,伍海做澧县令一年后,被朝廷升任了澧州刺史,陆七特意的问过,知道伍海确实是位勤政的能吏,伍海本是关冲的老部下,陆七不顾忌的重用伍海,让关冲很是感动欣悦,杜勇离开汉中之后,关冲就会成为了汉中军力的最高统帅。

    与关冲和杜勇交流后,陆七就离开军营回去了阶州,陆七对陇右确实是很不放心,主要是吐蕃在青海一带屯驻了三个大部落,有吐蕃人十几万,他已然使人去与吐蕃部落谈判,以求重现茶马互市,用通商谋求和平互利。

    另外陆七也不放心河西与北庭,担心辽国,夏国和黑汗回鹘的进袭,周国方面也不能不防,如今曹彬在凤州节制了二十多万周军,还有后续周军被征发集结,万一周国有了御外必先安内的决策,那很可能兵袭陇右。

    对于晋国进取了汉中的事实,陆七很清楚是有利也有弊,弊端前言已明,利字就是能够获得了晋国对陇右的支持,支持是双方面的,一是军力能够及时支援,二是能够打通了江南对河西的商路,通商不但能够使得晋国出产获得价值,也能够缓解了晋国财政的压力。

    陆七回到阶州军营,时刻关注各方面信息,让他最担忧的就是曹彬节制的军力在不断增多,原本驻扎在原州的两万平凉都督府军力,被抽调一万去了凤州,驻扎延州的两万五千军力,有两万军力调归了凤州,加上其他集结的周军,曹彬所属已然过了三十万军力。

    陆七隐然觉得,周皇帝是在利用汉中的失去,晋国威胁的契机,在用正常的手段削夺了很多地方将领的军权,他已然接到了周国朝廷的军文,周皇帝任命纪王为了关陇大都督,总管西部所有军力,曹彬为关陇大都督府左军元帅,潘美为右军元帅,周皇帝终于不顾了兄弟相残后果,扶植‘幼子’接管大周重兵。

    十几日后,宋老青忽然来到了阶州军营,兄弟见面,宋老青先恭敬的跪见了陆七,之后兄弟微笑的互相轻擂了一下,愉悦的一起去坐了。

    落了座,陆七微笑道:“老青,巴蜀的官吏被清洗了很多吧?”

    宋老青点头,道:“是,杀了两千多,我不喜欢留下那些聚敛了巨财的官吏,大肆抄没了一通,不过你放心,我事先查过的,只要是稍有善名的,或者颇有文名的,我都放过了。”

    陆七点头,宋老青又道:“我听杜勇说了进取汉中的弊端,也听说周国因此出现了集结军力的后果,看来是我错了,我的想法,帮助周国内部形成了拳头。”

    “进取汉中,只是让周皇帝有了借口的早些集结兵权,而且我知道,是内廷让你进取汉中的。”陆七温和说道。

    “内廷只是建议进取汉中,我不知道周国内部有了分裂隐患,另外我觉得,进取了汉中,就能够迫使周国不敢了对付陇右,能够形成一种三足之势的互相牵制,周国若是没有外压,很难长久容忍陛下割据陇右。”宋老青说了自己的见解。

    陆七微笑点头,道:“我也担心周国会突然发难的进袭陇右,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晋国进取了汉中,还有一利就是打通了河西的丝绸之路,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河西的药材,玉器,宝石,可以了互利。”

    宋老青一笑,道:“已然进取了汉中,也只能是往好的方面想,若是周国真的进袭陇右,或者发动对汉中的大战,那就直接干他娘的,晋国的军力足够进灭了周国。”

    “莫要胡言,周国若是好拿捏,我早就发动了进取中原的战事,周国是个尚武的国家,只是中原一带的潜在军力,就能够征发了数百万武勇男丁,一场逐鹿中原的战事完结,就算是晋国获胜,也是打残了中原,拖垮了晋国。”陆七好气驳说。

    宋老青微笑点头,道:“我也只是说说,说到底,我还是一个兵匪,就是喜欢了痛快。”

    陆七微笑,宋老青又道:“天风,我说下自己的事情,在成都有个费贵妃,号花蕊夫人,我看上了。”

    “花蕊夫人?嗯,听说过,据说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才女,你喜欢就收了吧。”陆七微笑回答,他曾经探查过汉国皇帝的信息,信息里就有花蕊夫人。

    “确实是个美人,不过年龄大了些,我这辈子能够出了头,就想有几个才情女人。”宋老青温和道。

    陆七点头,道:“我知道,以前我们在一起避祸时,你说过的,我也说过的,如今,我已然妻妾成群。”

    宋老青神情有了古怪笑意,忽而点点头,轻语:“那时真好。”

    陆七浅笑,顿了一下,温和道:“老青,你留在成都做蜀王。”

    宋老青听了平静摇头,道:“我若是想做蜀王,就不会了大肆杀戮,而且我不想离开家乡太远,我会在成都传言,说你恼了我在巴蜀的所为,之后我就回去,我喜欢信州,你先封我信国公,以后再封我信王,我以后会在信州起造一座大宅,让子孙在信州扎根。”

    陆七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你回去继续剿匪,用别人节制地方军力剿匪,我不放心,而且你也适合剿匪。”

    宋老青眯眼笑了,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我聘了宇文氏的一个旁支小姐,我盯那小美人很久了。”

    陆七微愕,随即好气道:“难怪你要去了信州。”
正文 第171章 北方战略
    宋老青微笑摇头,道:“我想去信州扎根,是因为我在饶州是庶出,我在信州多年,所以想过去了开枝散叶。”

    陆七点头,宋老青又道:“我看上的那个宇文氏小姐,我曾经护卫过,有十六岁,性情很善良,本来是许配了人的,宇文氏一倒,男家就毁了婚,我就要了她。”

    陆七微笑点头,宋老青又浅笑道:“我在成都挑了四个美人,两个给费夫人做侍女,两个悄送给宇文小姐做陪嫁婢女,应该不会让人抓了尾巴乱咬。”

    陆七一听好笑,道:“还有嘛?”

    “以后还会有的,不过都会给了浑家房里管着。”宋老青温和说道。

    陆七点头,温和道:“我这就给你书信,你让内廷看一下。”

    宋老青点头,陆七取了批文用笔,书写:“封宋老青信国公,允许宋老青在信州择地起造信王府邸,请太后下旨,封宋老青之发妻为一品诰命,同贵妃仪礼。”

    书完递给了宋老青,宋老青看了点头,道:“谢谢兄弟,我这也是位极人臣了。”

    宋老青说完,起身跪伏叩拜,恭敬道:“臣宋老青谢恩,吾皇万岁。”

    陆七起身扶起了宋老青,扶他坐回原位,坐下微笑道:“可惜是战时军中,我们不能喝一口。”

    “以后有的是机会,兄弟在了陇右,却是不能大意了。”宋老青关心道。

    陆七微笑点头,转言道:“老青,你回去后,告诉内廷,将朱武的水军情况传告于我。”

    宋老青一怔,随即点头,道:“听说朱武是在准备海战,你莫非想自海路进袭了周国?”

    陆七摇头,道:“不是进袭周国,而是要先拿下了高丽岛国,之后以高丽岛国为屯兵跳板,伺机进取燕国的燕京(北京),我要利用周国的牵制,直捣燕国的命门。”

    宋老青听了神情一凝,道:“先灭燕国?”

    陆七点头,道:“周国的存在,会使得燕国放松了海防,燕国一面应对周国,一面应对辽国,京城的军力应该不会太多,晋国二十万军力进入渤海登陆,能够出其不意的奇袭燕京,若是可能,我或许会亲率了四万西凉骑兵,沿长城去远征燕国。”

    宋老青一怔,摇头道:“不妥的,太远了,而且四万骑兵去往北方,周国未必能够让了你去。”

    “我与府州折氏是姻盟,可以让折氏虚称辽国进袭,向我求援。”陆七回答道。

    “府州折氏?”宋老青道。

    陆七解释了一下府州折氏,也说了晋国公,宋老青听了,讶道:“这么说,周国的内患可真够多的,我一直以为周国强大的不可撼动。”

    陆七点头,道:“我以前也是觉得周国强大,所以冒危去入周国探听军情,想知己知彼的做出战略应对,但到了周国,才知道威武不凡的周国,内里却是病的很重。”

    宋老青点头,道:“周国,其实应该尽早解决了那个晋国公,解决那个晋国公,对周国而言,应该是不难的。”

    “是不难,但一直的不解决,事实上是周皇帝想牵制了其它军臣,另外发动内战,对周国朝廷在威望和国力上都会遭受损失,因为晋国公是开国老臣,本身对周国将官就有一定的影响,晋国公若是造反,周国的很多人心会观望,中原在唐朝以来,武将造反的朝代更迭,已然成了一种习惯,就是我造反的进攻到了开封府,也会有很多势力观望,但若是晋国出兵进取中原,周国上下只会了同仇敌忾。”陆七解说道。

    宋老青点头,道:“内斗是势力之争,外战是护国不亡,汉中之误,就是我不知道周国的情形,出于有利于晋国的战略考虑,应该进取了汉中,使得陛下脱离孤悬。”

    陆七一笑点头,道:“我说了,进取汉中利弊皆有。”

    宋老青点头,又道:“天风,我也参与了进袭燕国可好,我认为,进袭燕国用二十万军力,有些不足,燕国是生地,战后的归治很难,而且疆域很大,最少应该是四十万军力。”

    陆七想了一下,点头道:“明年你可以去,今年的战略,是争取拿下了高丽,明年才能进袭燕国,多一年的准备,能够让北征军力多一些的犀利武器。”

    宋老青点头,道:“北方的冬天很冷,也应该做好了准备。”

    陆七微笑点头,道:“我会将河西的羊皮,尽量运去的。”

    宋老青点头,道:“我却是多虑了。”

    “提醒是应该的,很多的细节,我未必能够尽知,都是与别人说话,才能触类旁通。”陆七平和道。

    宋老青微笑,道:“陛下还有事情吗?若是没有,臣就回去成都,继续做事。”

    “没有了,你日后回去剿匪,要采取剿匪和招抚并重的策略,不要轻易牵连了通匪者,很容易引起了恐慌。”陆七嘱咐道。

    “陛下放心,臣知道分寸,不过臣认为,凡是通匪确证者,不能姑息,可以只诛通匪者,不抄家牵连。”宋老青说了自己的看法。

    陆七点头,道:“可以,若是抄家,一是容易引起恐慌,二是会让很多的官兵将士起了歹心的故意陷害。”

    宋老青笑了,道:“那是以前咱们做过的勾当,如今当然不能让别人祸害了自家,陛下放心吧,臣明白其中的利害,臣若是缺钱,可以直接去向中府使要一些,就说是兄弟赏的。”

    陆七笑了,道:“你在巴蜀没有顺手牵羊。”

    “臣只是牵了白羊,财物不会拿的,都当众上了明帐,若说拿了,也就是费夫人的私房和用品。”宋老青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起大宅,让中府使出了用度。”

    宋老青笑了,道:“不用了,臣以前剿匪,就存了三万银子的珠宝。”

    陆七摇头,道:“起造一座王府,三万银子只怕是不够的,你可以自己买地,然后由工部按规制和你自己的喜欢起造,你自己起造,大了易让人非议,小了你吃亏,朝廷会发给你定额的起造银子,不足的你可以向朝廷支借。”

    宋老青微笑点头,陆七又道:“起造之前,带上你喜欢的女人,去苏州的行宫看一下,你就知道有限的地方,也能够巧夺天工的有如仙境。”

    宋老青一怔,道:“只怕是无暇去的。”

    “你无暇去,你的女人可以去的,我会让人接了嫂嫂们,去苏州行宫住些时日。”陆七微笑说道。

    宋老青摇头,道:“还是别去了,容易惹了非议,而且看了之后反而乱心。”

    陆七摇头,道:“老青,你若想获得了女人的真心,却是应该给了女人想要的家园,否则弄一群同床异梦的美人,却是未必是福。”

    宋老青看了陆七,微笑道:“天风,你却是变的太多,与你说话,我感觉不到了匪性,就是气度也温文雍和,你从里到外确实是皇帝了。”

    陆七浅笑摇头,道:“与你说些家常,你却是说上了奉承话,你也是变了,应该是很多人奉承过你。”

    宋老青微怔,随即点头道:“是那么回事,自从我在江宁做了都尉,耳朵就没断过好话,开始听了有些厌恶,甚至起鸡皮,感觉说话的好生虚伪,日子长了,就习惯了。”

    陆七微笑点头,宋老青又道:“不过我还是尊重有真本事的人,话说的再好,本事不成,也得扔出去。”

    陆七庄容点头,宋老青起身礼道:“陛下,臣告辞。”

    陆七浅笑点头,送宋老青离开了军营。
正文 第172章 掀开一角
    宋老青走后三日,有三十万来自楚地的将士,替换了巴陵军驻守汉中,随后成都又有十万军力开赴汉中,共六十万军力归属了关冲统帅。

    又十日,在巴蜀成都的宋老青与伍海和青雯做了交接,之后率领混杂了六万巴蜀降卒的二十万军力,开拔回去了大江以南,开始了剿匪的征程。

    而归属关陇大都督府的周军,也达到了四十万军力,但没有进攻汉中的迹象,依旧是驻扎防御的态势,陆七猜度,周军短期内不会有了主动起战,除非江南的赵匡胤发动了进攻。

    转眼进入了六月中旬,陆七接到了有关朱武出兵的信折,朱武率领二十万军力出海远征高丽,几乎动用了晋国所有能够远航的海船,陆七看了信折有些担心,古人没少征伐过高丽(新罗),失败却是居多,但愿朱武能够获得了名垂史册的丰功伟绩。

    其实若没有江阴水军熟悉高丽的情形和气候,陆七是不会冒险进取高丽的,进取高丽的战略意义,就是为了奇袭燕国,陆七心里很清楚,与周国战争了很多年的燕国,日后对他而言也会是纠缠不休的噩梦。

    与朱武信折同来的还有关于亲人的信息,青雯言皇后娘娘已然启程来了巴蜀,而其他有儿女的后宫娘娘,太后不允出行离开福州,理由是孩子小,易患水土不服。

    陆七看了心头温馨,他也想与小馥和一众爱侣团聚,但他很难放心了陇右和汉中的安危,为了不生泄密变数,陆七对陇右的将帅采取了隐瞒。

    陇右将士之中,难免会有夏国的细作,也免不了被周国策反之辈(沦陷河西的战俘周军),所以他才一直的坐镇阶州,一是防止陇右军力被周军策动进袭汉中,二是周军一旦发动战事,需要他的随机应变。

    *****

    开封府,垂拱殿内,周皇帝与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大臣,正在商议曹彬的请战上书,曹彬言应该乘晋军在汉中和巴蜀立足未稳,请求继续增兵的进夺汉中和巴蜀。

    对于曹彬的上书,大臣们却是反对者居多,户部尚书认为正是农忙时期,若是征发了过多的男丁,会造成了农收锐减。

    已然是中书侍郎的沈轶伦也反对,认为急于进取汉中和巴蜀不智,他说汉中和巴蜀因为战乱,以及汉国君臣的奢华盘剥,已然非常穷困,晋国进占了也是成为巨大负担,他认为周国应该据守凤翔,等来年春天进取为宜。

    而支持者认为,周国对汉中农事已然投入了很多,今年肯定会有收获,不能拱手让给了晋军,另外巴蜀汉国的一些将官,因为晋国杀戮了汉国君臣,怀恨的遣使京兆府,表示愿意为内应的对付了晋军。

    薛居正没有说话,态度持中,赵普却是反对进取汉中,他认为西部采取守御为宜,也认为晋国进取了巴蜀和汉中,事实上会牵制了巨量的军力和国力耗损,可以抽调地方节度使军增援京兆府,逼迫晋国也增军汉中,在对峙中巨耗晋国的国力,待明年春天发动进攻。

    周皇帝采纳了防御为宜,继续抽调地方节度使军增援京兆府,散朝后,赵普留下陪了周皇帝散步说话。

    走入了后苑,赵普道:“陛下的身体,大好了很多。”

    周皇帝点头,道:“是好了很多。”

    赵普点头,走了几步,周皇帝又道:“卿能够体会朕的用心,朕甚慰。”

    “臣为陛下尽心,是臣的本责。”赵普恭敬回应。

    “汉中之失,是朕纵容的,想你也是明白的。”周皇帝温和道。

    赵普一惊,迟疑一下,道:“臣没有明白,只是觉得,以陛下的英明,不该出现了疏忽。”

    “晋王知道收缩军力,避强取弱,朕为了大周的稳定,也不得不收缩军力诱敌稳内,如今西部建制了关陇大都督府,假以时日,会形成新的禁军体系。”周皇帝语气微冷的说道。

    赵普脸色凝重,道:“陛下难道,想了废长立幼。”

    “朕不想废长立幼,但太子却是仿佛了阿斗,让朕忧心,朕想过了,以后他们兄弟能够相安最好,不能相安,那只能是优胜劣汰。”周皇帝说出了残酷的话语。

    赵普默然,他身为臣属根本不能了乱言,只能保持沉默,走到了暖亭前,周皇帝平和道:“赵卿,朕要西巡,你可愿意随去。”

    赵普吃了一惊,意外道:“陛下要离开京城出巡?”

    周皇帝点头,道:“朕想去河西看看。”

    赵普脸色一变,他以为皇帝是要去京兆府,迟疑一下,谏言道:“陛下若是出巡河西,臣认为不宜。”

    “为什么?担心陆天风挟天子吗?”周皇帝平和道。

    “是的,陆尚书明显不臣,而且河西路遥,陛下去了,身体不易适应,另外臣之所以反对重夺汉中,也是担忧陆天风渔利。”赵普回答道。

    周皇帝默然,迈步进了暖亭,转身望向亭外,平和道:“赵卿,朕去出巡河西,原因很多,有两个主因,一是朕想在有生之年去看看河西北庭,二是朕去见陆天风,是想稳住了他。”

    “陛下,京兆府集结了大军,陆天风是不敢了妄为的。”赵普说道。

    “若是陆天风归降了晋国呢?”周皇帝道。

    赵普皱眉默然,周皇帝又道:“陆天风是晋国吴王的事情,卿知道吗?”

    赵普一惊愕然,道:“陛下之言,臣没有听说过的。”

    周皇帝看着远方,道:“朕使往江南的班直前几日回来,告诉了朕很多江南的事情,其中就有陆天风的信息,信息显示,陆天风在常州和苏州,可能有很大的势力。”

    赵普一怔,置疑道:“不能吧,据臣所知,常州是江阴张氏盘踞之地,后来陆天风是在常州拥有过势力,不过被清河郡公破坏了。”

    周皇帝摇头,道:“朕特意让班直查探过,又唤了江南来的赵卿细问了一番,朕才知道了很多真相,原来以前陆天风在常州拥有势力时,不久江阴张氏就进夺了苏州,当时张氏竟然提出了一个苏州是吴城公主封地的借口,而提出借口的不是江阴张氏家主,而是江阴侯的一个庶出孙子张洪波。”

    赵普脸色惊变,道:“那是不合常理,张氏若是进取了苏州,那应该是张氏家主才有资格对外说话,那能轮到了庶孙出头,难道?是陆天风与那个张洪波进取的苏州。”

    周皇帝点头,道:“朕依据了所知,也推出是那种情形,另外以陆天风之善战,再加上张氏的部分军力配合,确实有可能夺取了苏州,还有后来大周的进兵失利,也必然是与陆天风作战的结果,而那段时期,陆天风正在茅山养伤,而陆天风却是说过,他在常州根本没有受伤,所以他那时应该是暗度陈仓的人在苏州。”

    赵普脸色凝重,周皇帝又道:“陆天风据有苏州和常州,拥兵应该有三十万,所以他被晋国之主封为了吴王,朕也是眼拙,竟然被他蒙混了这么久。”

    “臣不觉得陛下眼拙,而是陆天风太过的大胆,另外也太难让人置信了,如果真的拥有了常州和苏州,怎么还会愿意冒危的来了大周。”赵普说道。

    “陆天风的事情,赵匡胤应该有所耳闻和推想,他却是没有向朝廷回报一句。”周皇帝淡然道。

    赵普迟疑一下,道:“陛下,臣说句公道话,陆天风已然是大周驸马和功勋之臣,江宁郡王若是凭了所闻而回禀朝廷,那却是有陷害之嫌,江宁郡王需要顾惜了名声。”

    周皇帝默然伫望,良久才平和道:“卿回去准备吧,三日后西巡。”

    “是,臣告退。”赵普恭敬辞礼,内心复杂的离开了皇宫,陆天风可能据有苏州和常州的信息,让他大为意外。
正文 第173章 西巡
    三日后,大周皇帝不顾朝臣和后宫的谏言劝阻,离开了十年未离的开封府,随护的有三万禁军,数百班直,五位大臣,十五个太监,四位太医。

    大周皇帝谕旨太子监国,薛居正为首辅大臣,张永德为次辅大臣,一文一武辅佐太子治国,也就是赋予了太子部分的皇帝权力,凡不与大周皇帝谕旨抵触之军政,太子可以决策。

    宽阔平坦的官道,盔明甲亮的长龙大军,护行着一串的车队,车队最前的是一辆宽大如阁的精致车辆,车辆四方全都是身穿明光甲的班直,明显就是皇帝的车驾。

    周皇帝是坐在车里,他的手中拿观着一只淡青色的玉瓶,神情淡然中流露着迷茫,这只玉瓶就是去江南返回的班直交上的,说是在茅山朝阳观,逼迫道士交出的‘九转大还丹’。

    因为陆天风身体无伤的缘故,周皇帝对茅山的丹药有了渴望,他使出了最为信任的两个班直,跑去了茅山寻求疗伤丹药,但是丹药寻回来了,周皇帝却又有了疑心,瓶中的丹药只有一颗,他根本无法让别人试药,也不敢让太医剥皮验药。

    所以,他西巡主因之一,就是向陆天风求证,周皇帝无法指望了陆天风回开封府,故此没有下旨招归,因为一旦陆天风拒奉了圣旨,周国朝廷将无法面对后果。

    周皇帝在以前,就怀疑过陆天风在常州隐藏了势力,听了江南回归的班直禀报后,周皇帝又找了赵员外郎仔细了解一番,才推断出陆天风坐拥常州和苏州,不过周皇帝没有怀疑陆天风就是晋王,而是认为,陆天风和江阴张氏联合坐拥苏常二州,是在越国被灭之后,独立的归附了晋国。

    陆天风坐拥苏常二州的事实,不但没有让周皇帝恼火,反而有了一种宽慰心态,也可以说是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心态,大周内部有不臣的祸患存在,迅猛崛起的晋国一样有着强大的内部祸患,所以周皇帝的心情忽而好了很多,就仿佛心头压了很多石头,忽然被拿走了一块。

    在阶州坐镇的陆七,忽接到了周皇帝的谕令,谕令内容让他吃惊加意外,大周皇帝西巡至京兆府,令他五日后,率领一万骑军去凤翔接护圣驾,大周皇帝要巡视陇右。

    “周皇帝竟然会离开了开封府,他这是要做什么?”陆七接了谕令惊疑猜度,西巡陇右,这难道是要乘机进攻了陇右?

    陆七思索很多,最后决定去见周皇帝,主要是周皇帝让他在凤翔接驾,也就是出了秦州即可,不会陷入了凤州大军的重围,看来周皇帝是有所考虑的。

    到了日子,陆七一早就率领一万骑军东出秦州,在接近凤翔驻军的五里外等候,等候中,陆七与一众将帅聚一起谈笑,以加深对军心的影响力。

    事实上,河西军力是存在不稳的,二十万军力,不可能都对陆七死心塌地的崇敬,所谓现官不如现管,能够与陆七接近的将士不可能很多,所以各军实权将帅若是有异心,却是能够架空了陆七,所以河西一开始就实行军府轮驻制,以求削弱将帅对将士的影响力。

    河西军力最不稳的,就是当年陷落河西的周军战俘,所谓思乡心切,很多战俘都想回去了故乡,所以很容易为了能够归乡而背叛陆七,而陆七却是需要那些战俘平衡河西统治,回鹘和党项人毕竟不是与陆七同族,就算对陆七崇敬,但陆七若是久不在河西,一些有野心的党项人和回鹘,就可能叛乱造反,信佛只是辅助的统治手段,主要的统治手段还是牢握军政权柄。

    陆七能够放开了对江南晋国的统治,那是因为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的统治,爱侣,战友,姻亲,老部下,恩义,等等关系建立了一个向心的统治集团。

    而在河西,陆七却是没有多少可以信任之人可用,也无法完全都用了汉族将士为骨干,所以陆七暂时不能用晋国军臣入主河西,用一个杨鲲不会引起了回鹘和党项人的抵触。

    等候近午,才有周皇帝的班直前来告知接驾,陆七下令骑军牵马排立道旁候驾,周皇帝既然来巡视,陆七只能依臣属给予尊崇。

    足足候了半时,才见了东方出现了大队车马,陆七看清是数百将士护着一串车辆行来,周皇帝竟然没有让大军护随,陆七单独远离了骑军数十米,立在道中等候。

    数百将士护着巨车接近了陆七,巨车前面只有四名并骑将士,接近陆七后左右一分让了开去,让陆七直接面对了拉车的骏马。

    “臣陇右宣抚使接驾,吾皇万岁。”陆七对着巨车,单膝跪地军礼,大声礼告,声音传的很广。

    “陛下口谕,陆尚书请起,引路至成纪县落足。”一个太监尖声回应。

    “诺!陛下请行。”陆七恭敬回应,起身后再弯腰一礼,才转身走去,后面巨车开始随行,陆七走回骑军,有将士牵马过来,他上马继续西去,皇帝的队伍走入了骑军,在骑军排立的道路上通过。

    周皇帝隔着车窗帘外望,神情平静的看着车外的骑军,他驾临京兆府之后,在长安城的大明宫休养了数日,他的身体确实不经折腾,很容易疲倦。

    在大明宫休养中,纪王白日一直忙碌,巡军理政,到了晚上才陪伴了周皇帝,与周皇帝说着很多关于大都督府的军事,纪王能够随口说出很多指挥使将官的名字,也对各军的情形基本清楚。

    周皇帝与儿子纪王夜聊后,更加坚定了扶植的念头,太子在即将出征前大病,让周皇帝苦心落空,感觉太子是心恐而致病,使得周皇帝有了深深失望。

    看着道旁威武成片的骑军,周皇帝的心里很复杂,陆天风在西部的崛起,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陆天风能够为大周解决了西部边患,是周皇帝能够容忍的主因,次之是牵制军臣内患。

    因为纪王与陆天风的关系很好,也是周皇帝想扶植纪王的原因之一,他希望陆天风能够为友情而压制了野心,虽然那是一厢情愿的虚妄,但周皇帝因为了解过陆天风的信息,所以知道陆天风极重信诺和情义,他隐然觉得,陆天风日后就是造反,也能够放过了纪王的性命。

    周皇帝的神情忽而有了淡淡苦笑,扭头后仰的闭上了眼睛,心头却是有着无力的悲哀,一向强势的自己,为什么会有了懦弱的念头,为什么会一再担心儿子们会遭了不幸,纪王很有治军的天赋,应该是能够继承了大周基业的。

    皇帝的车驾抵达了秦州成纪县,秦州刺史和所属官员恭迎了大周皇帝,而陆七却是主动伴护了皇帝车驾,入城抵达了一座富户府宅,皇帝下车时,陆七亲自过去扶了皇帝下车,弄的太监不敢抢前。

    下了车,周皇帝看着陆七,微笑道:“天风,朕来陇右,你很意外吧。”

    “陛下,臣是非常意外。”陆七微笑回应。

    “你敢去了开封府,朕亦敢来了陇右,朕要告诉你,朕的胆气,不逊于你。”周皇帝温和道。

    “陇右是大周疆域,臣是大周之臣,陛下出巡陇右,是天经地义之事,亦能载入史册,千秋万代的令后人景仰。”陆七语气敬意的说道。

    周皇帝微怔,继而点点头,道:“天风,扶朕去休息。”

    “是,陛下驾临了陇右,臣会一直随侍,不敢疏忽。”陆七恭敬道,说完伸手又扶了周皇帝左臂。

    “你有心就好。”周皇帝温和回应,在陆七的扶持下一起走去。

    赵普等大臣也是随来,看着陆天风扶着皇帝走去,不由得互相看看,彼此是眼神即古怪,也有着松愉,陆天风说一直随侍,那就表明了陆天风,不想大周皇帝在陇右出了事情。
正文 第174章 问解
    扶皇帝进入了一间雅致的阁厅,早有太监先一步在了阁厅迎候,其中就有王继恩,陆七扶周皇帝落座在一只雕花大椅上,周皇帝神情虚倦,点点头。

    有太监奉上了水和丸药,周皇帝接过吃了丸药,陆七立在一旁,待周皇帝吃了药,才轻语道:“陛下一路劳顿,先歇息为好。”

    周皇帝摇头,摆下手,所有太监都出去了,周皇帝看了陆七,轻语道:“朕有不解,不言难以静心。”

    “请陛下示下。”陆七温和回应。

    周皇帝伸手自怀中取出了玉瓶,道:“此瓶中是九转大还丹,你听说过吗?”

    陆七微怔,摇头道:“臣没有听过。”

    “这是朕让人自茅山求得的,你真的不知?”周皇帝看着陆七,语气加重道。

    陆七明白了,道:“陛下,臣不会欺骗您的,茅山是有很多治病丹散,但臣与师兄交流过,绝没有听过什么九转大还丹。”

    周皇帝眼神流露了失望,看着玉瓶问道:“那为什么你能够伤势自愈,朕知道,你曾经被人暗算了腰部。”

    “陛下,臣的受伤能够自愈,不是什么丹药作用,臣那么说只是为了震慑人心,臣能够自愈的原因,是臣修炼了‘金刚虎禅术’,那是一种源于天竺功法为基,而又经过中土高僧自悟的奇术,事实上就是武道先天功。”陆七解释道。

    “先天功会有自愈之能?”周皇帝置疑。

    “先天功的作用,事实上就是激发了人体潜能形成一种元力,人的手若是割破了口子,都能够自愈,臣修炼的‘金刚虎禅术’,就是将人体自愈的潜能增强了数倍,但臣若是被伤及了要害,一样很难自愈的,那次腰部受伤,是臣故意为之,臣的‘金刚虎禅术’,能够使得身体如披重甲,而且中了毒,臣也能够用元力迫离了身体。”陆七解释道。

    周皇帝怔望着手中玉瓶,静了一会儿,周皇帝才轻语:“竟然骗了朕。”

    “陛下,或许是使出之人担心无法交差,所以才献上了这丹药,这丹药或许是一种疗伤的丹药。”陆七说道。

    周皇帝点头,将玉瓶放回怀中,轻语道:“天风,朕在这里修养两日,后日启程去河湟。”

    “是,臣会准备好的。”陆七回应。

    “不要大张旗鼓,朕不想扰民,也不喜喧闹。”周皇帝吩咐道。

    “是,臣明白。”陆七回应,继而又道:“陛下劳顿,先休息一时,臣可在门外守着。”

    周皇帝摇头,道:“朕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坐吧。”

    陆七听了无奈,礼谢了一下,转身取了一只椅子坐在了周皇帝斜侧,坐下后,陆七道:“陛下,河西番族用祁连山的药材制成一种内服疗伤散,陛下可以试试服用。”

    周皇帝微怔,点头道:“河西确实有治伤的药散,朕服用过,效果一般。”

    陆七道:“河西的药散臣没有用过,不知效果,臣是听属下提起过。”

    周皇帝点头,看了陆七,问道:“天风,你在江南,是不是拥有常州和苏州。”

    陆七一怔,迟疑一下,道:“陛下知道了。”

    “是了解了你在常州的所为,以及是张洪波提出的吴城公主府封地,所以朕猜度你夺得了苏州。”周皇帝道。

    陆七点头,道:“陛下英明,臣的所为,以前的唐国朝廷却是看不破蹊跷。”

    “以前的唐国不是看不破,而是心态苟安的不想看破,或许还有人为你做了遮掩误导。”周皇帝说道。

    陆七点头,周皇帝道:“天风,你有可能与赵匡胤合兵吗?”

    “臣不会与赵匡胤合兵,也不会让江南的势力归属大周。”陆七轻语回答。

    “你想逐鹿天下?”周皇帝问道。

    “会不会逐鹿天下,臣无法回答,臣需要生存,需要江南的亲人获得了很好生存。”陆七平和回答。

    “你终究不会归属了大周。”周皇帝冷道。

    “臣已然是归属了大周,但臣却是知道,既然有过了割据的事实,就没有了回头的路,就像了赵匡胤,既然拥有了权臣势力,就再也不能与陛下有了和睦,主忧臣造反,臣惧主难容,涉及性命攸关,灭族之祸,那个也不敢了退让。”陆七诚恳说道。

    周皇帝扭头看向门外,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对安远县公很好,就是为了迷惑朕吗?”

    “不是,臣对安远县公很好是出于真心,臣没有必要做什么姿态迷惑陛下,臣在开封府的所为都是率性而为,陛下若是不愿顾及大局,臣做什么都没用。”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道:“你很坦率,朕心里很舒畅。”

    “陛下不恼臣的江南之事吗?”陆七温和问道。

    周皇帝微笑了,道:“没什么可恼的,那本就是你获得的成就,又非自朕的手中夺去的,不过朕也有不解,以前你在歙州也有势力,那为何不进夺了唐国疆域,是顾忌晋国吗?还是自觉兵力不足。”

    “陛下所言的原因都有,还有两个主因是,臣不想弑君,也不想成为江南大规模战乱的源头,当时与张洪波夺得苏州之后,唯一想的就是割据自保,其实臣进取苏州的动机,是被清河郡公给压迫的,只能破釜沉舟的博一下,用五千中府勇奇袭了吴县,活捉了在苏州主事的越国信王,进而夺取了越国中吴军。”陆七说道。

    周皇帝点头,道:“你在苏州,是不是主持了对大周进袭的战事?”

    “是,臣据有苏州之后,是曾经覆灭了进袭的大周军力,如今那些军力都在苏州,臣给了他们田地和官押银契,还将嘉兴俘获的女人配给了那些战俘,让他们在苏州扎了根。”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道:“只是一江之隔,竟然被你封锁了这么久的消息,那些去了江南的军力,没有一人能够脱逃回了江北,据班直回报说,你在苏州实施军府制和边禁,很难混入,也很难离开。”

    陆七微怔,心里却是暗自感激辛琴儿,晋国灭亡越国很久了,辛琴儿竟然还保留着苏州的封禁,难怪周皇帝会以为他只是据有了苏常二州,也就是说,保留了苏州的封禁,就是为他遮掩的手段之一,任何不知内情的人知道后,就会觉得苏州是割据态势。

    另外陆七说当年的大周战俘在苏州,其实苏州只有三成的大周战俘的存在,有两成被弄去了海州(多数是战俘将官),五成在楚地或赣州军中,大周战俘在晋国军中占比很少,而且也不知道陆天风就是晋王,主要是大周战俘就是凭功成了将官,也是低级将官,陆天风的堂兄除外。

    “你与张洪波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放心让他镇守了苏州?”周皇帝问道。

    “臣曾经救过张洪波的性命,如今的安远县公是张洪波的表弟,张洪波奉命去江宁拜见安远县公,离开时遭到清河郡公使出的骁骑卫劫杀,臣那时奉了上命去救了张洪波,所以后来臣才能与张洪波一起进夺了苏州。”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明白点头,道:“你去休息吧。”

    “是,臣在外值守,陛下可随时召唤。”陆七起身礼道,看周皇帝点头后,转身出去守在了门外,太监和太医忙涌入了阁内。
正文 第175章 巡游
    大周皇帝在成纪县城修养两日,陆七确实是值守少离,大部分时间在门外盘坐,其他时间偶尔去洗漱出恭,用餐则是被皇帝唤去一起,离开时会换了‘林风’率领十名将士值守,其他班直也是照常值守,对陆七的介入默然由之。

    日上三竿,大周皇帝车驾离开了成纪县,直奔了河湟方向,此次大周皇帝出巡陇右,就是去河湟与河西,北庭或许会去。

    车驾出行,陆七骑马耐心的伴车左侧,他这么的尽忠表现,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尽量避免周皇帝死在陇右,当然是指被刺身亡,周皇帝若是病死,那就算不得他弑君。

    由秦州到渭州,在陇西县城修养了一天,由渭州至河州,在途中的兰州边域县城驻扎了一天,之后再行抵达了河州临夏县城。

    陆七早就给皇帝准备好了居处,次日皇帝没有修养,兴致很好的出了临夏县城,去巡视大夏河附近的田地,河州一众文武官员随行,萧知礼自然也在,而且如今的萧知礼,隐然是河州的最高长官,驻军和地方军政官员,都以他马首是瞻,河州刺史知趣的不争权威,但陪伴大周皇帝,萧知礼自然是低调的成了跟班。

    周皇帝看着成片郁郁葱葱的粮田,心情明显的大好,陆七和五位朝臣,加上河州刺史在近前伴行,陆七却是与赵普挨着,这几日走来,赵普却是与陆七主动说过两次话,而且明显流露随意性的亲和,陆七对赵普也颇有好感。

    “天风,今年河湟的粮食,应该能够自足吧。”看着粮田,周皇帝忽温和问道。

    “回陛下,若无意外,自足是一定的,也能够富余很多,估计富余可养军三十万,不过臣为了激励河湟农事尽早恢复,臣对河湟的粮赋是三年内,每年只取三成,其他的归为地主所有,允许商卖。”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听了点头,其他大臣互相看看,陆天风的粮赋收取,比大周少了一倍,眼看河州的粮田长势喜人,若是能够收取六成粮赋,那可以解决了很多的军粮消耗,尤其屯驻京兆府附近的大军,面临着长久耗粮。

    “等秋收了,朕使人来买粮。”周皇帝平和道。

    “若是为军粮采购,臣会让河湟军民以低于京兆府三成粮价卖出。”陆七回应道,周皇帝点头,君臣达成了口头协议。

    在大夏河走观了一时后,皇帝回了临夏县城修养,两日后,皇帝起驾去了湟州,驾临青唐城后,青唐城暂时戒严了一下,不许吐蕃商人和居民出行。

    周皇帝坐在车里外望,见青唐城里店铺林立,而且建造的颇为古意美观,湟州刺史已然上书禀告,说陆天风与吐蕃部落达成了重开茶马互市,所以青唐城的商业出现了兴旺之象。

    不过湟州刺史也密告了一事,就是有大批来自江南的茶叶,丝绸,瓷器,抵达了青唐城与吐蕃交易,那说明了陆天风与晋国有了往来,周皇帝接报后,更想西巡了陇右。

    周皇帝在青唐城修养了有五日,常让太监去城中买一些商货回来,其中就有来自江南的货物,陆七当然知道,却是装糊涂的不予解释,他根本不想掩饰,一旦掩饰反而欲盖弥彰。

    吐蕃对江南来的商货非常渴求,除了茶叶大量自用,其它的商货可以卖给其它部落的贵族,其它部落又能够远卖,丝绸和精美瓷器,是贵族最喜欢的物品,尤其是丝绸做的衣物,绝对是显贵的象征。

    五日后,周皇帝起驾离开湟州,去往了兰州金城,在兰州金城驻留了四日,看看流过城中的黄河,登上高大的城墙远眺,君臣在一起饱览黄河孕育的西部风光,虽然疲累,却是心情都很好的其乐融融。

    四日后,皇帝起驾去了凉州,走过古浪峡,在和戎城驻留了一日,君臣走上城墙,谈论着陆七智取古浪峡的事情,对这座易守难攻的天险,君臣说了很多,陆七却是为当年十万周军的失败做了辩护。

    一日后,皇帝起驾去了武威城,对于武威城的建筑,没有见过的君臣很是向往,古往今来,凉州一直是中原人心中的传奇,有关凉州的故事很多,提起凉州,就让人想起金戈铁马,醉卧沙场的豪迈情怀。

    大周皇帝在武威王宫驻驾,武威王宫已然又收拾了一番,不过王宫内的奴婢都是普通女人,没有了异族美人的存在,对曹王可以用美人计,对周皇帝只能规矩的应对。

    陆七自然随护的在了王宫里,周皇帝很有兴趣的,在武威王宫里与臣下走观,领略着异族建筑的特色,陆七确实没有进入过这座王宫,也好奇的扭头游观。

    “天风,这里你没有进来过吗?”周皇帝微笑问道。

    “陛下,臣没有进来过,这座宫殿曾经是夏王的行宫,臣只是让奴婢进入打扫布置了一下。”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忽问道:“上次曹王是居住了这里吗?”

    陆七点头,道:“是的,曹王殿下是亲王,应该入居这座王宫。”

    周皇帝扭头他顾,赵普轻语道:“陆尚书,皇帝的行宫,亲王也是不能入居的。”

    陆七微怔,随即道:“这是以前夏国公的别府,算不得行宫,如今陛下来了,才是行宫。”

    赵普听的笑了,道:“陆尚书说的有理。”

    周皇帝听了没有说什么,迈步继续走观,走了一会儿,陆七忽然道:“陛下出巡凉州,可愿留一碑亭手迹。”

    周皇帝闻声止步,却是伫立未语,忽随行大臣宋琪恭敬道:“陛下西巡,是为大周皇威浩荡,陆尚书之言,臣附议。”

    “大周武威凉州,陛下当留名千古,陆尚书之言,臣附议。”赵普也起礼说道。

    “臣等附议。”其他大臣明白的表态支持。

    “卿等,也各留手迹吧。”周皇帝微笑回应。

    “谢陛下恩赐。”所有大臣都跪下了,一个个的有些激动,身为臣属,一旦位极人臣之后,若说权力之外的最大诱惑,必然是求得千古留名,那是惠及子孙的一种久存名望。

    次日,大臣们和皇帝将书好的手迹交给了折惟忠,由折惟忠建造碑亭,折惟忠自己也书了手迹,陆七老套路,就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凉州词,折惟忠却是简单自述了某年某日进取凉州,类同了到此一游,文臣们都是妙笔生花,有抒情的,有记叙战事的,有写游记的。

    碑亭留手迹之举,可不是陆七想拍了皇帝马屁,而是赵普暗中建议他做的,陆七从善如流的接受了建议,其实他本心里有些抵触,他只想让周皇帝平安的旅游一遭,那就可以啦,不愿留下拍马屁的名声。

    在凉州驻留了四日后,皇帝起驾又去了甘州,抵达甘州之后,君臣走观了甘州的绿洲粮田,对甘州拥有大片水稻很是吃惊,周皇帝虽然看过御史上书,但亲眼见了也是惊讶,看着甘州田牧兴旺的景象,估计只凭了甘州所出,就能够养了五六十万人口,据记载,唐朝时期有甘州丰,河西足的言辞,确实不虚。

    周皇帝在张掖城竟然驻留了十日,而且亲自在城中便服出游过数次,看到的是安居乐业,商业繁荣的景象,没有了战乱的破坏,又大力实施重农兴商,使得甘州的长驻人口和流动人口激增,张掖城隐然又是河西的统治中心。

    十日后,周皇帝起驾去了居延海,游观了美丽的居延海,离开居延海回张掖城休息一日,又起驾去了肃州,瓜州和沙州,还余兴不减的去了北庭,见到了已然在北庭安家的石忠飞。

    周皇帝在北庭驻留了十五日,才起驾回返了河西。
正文 第176章 守护
    九月的河西,正是收获的之时的尾声,气候也转为了寒冷,周皇帝驾临张掖城有六日了,却是身体不适的驻留修养。

    陆七虽然一直陪护周皇帝,却也抽空理会传来的信息,信息多数是军政之事,凤翔的周军一直没有什么军事行动,只是屯驻的军力达到了六十万,而汉中的晋军也增至了八十万,两国的交锋仅限于斥候的互探和拼杀,而显得诡异的是,晋军和周军都没有斥候进入陇右地界,陇右明显成了一块安宁净土。

    政事方面,汉中粮田已然顺利收获,估计收获可给养八十万大军四个月,巴蜀的局势也基本稳定,曾经发生过五起造反,但都被镇压剿灭。

    青雯来信言,对伍海的能力颇为嘉许,伍海对巴蜀的治理策略井井有条,另外皇后娘娘已然抵达成都,传告陆七以国事为重,陆七看了来信即感愧,也思念愈重,只是周皇帝没有离开陇右之前,他无法脱身去与爱侣团聚。

    河湟也顺利收获了粮食,由于陆七实施的是军队屯田,所以河湟的大部分田地是归属军队管制的,军队只需要上缴了一定的粮赋给官仓,其它的粮食就有了很大的可操作空间,有近十万石粮食被买去了巴蜀,二十万石粮食被周国买去了。

    得了大收获的河湟军民,自然是人心稳定,额手相庆,而河湟粮食的丰收,也使得商人来的,带来各种商货换取粮食和钱财,还有很多迁民跑来河湟寻求获得田地。

    甘州的粮食,陆七悄然运去了巴蜀十万石,其他的富余公开外卖,而且外卖的价钱高过中原三成,但还是买卖兴隆,原因是甘州稻米非常的好吃,大批前来河西的走商,卸下运来的商货,必然会急买了甘州稻米运回去,甘州稻米成了奇货可居。

    皇帝不走,陆七只能耐着性子等候,这一日他在门外坐守,近午时忽然来了朝廷信使,朝廷信使隔个五六日就会来临,都是太子和纪王送来的述职,陆七已然有所觉察,周皇帝可能是想废长立幼,不然为什么赋予纪王那么大的军权,纪王可不是虚领的关陇大都督。

    陆七是盘坐在阁门外的阶侧,那个一身明光甲的信使一来,他挑眼随意看了一下,而那个信使也在上阶时看着陆七,四目相对,那个信使忙扭头正视前方走向阁门。

    “请等一下。”陆七忽开口道,那个信使迟疑一下留步,回头看向陆七,疑惑道:“大人,是喊卑职吗?”

    “是,你是那位殿下使来的?”陆七问道,守护阁门的二十四个班直也盯了那个信使。

    那个信使剑眉虎目,生的甚为威武,见问忙转身,起礼道:“大人,卑职是曹王殿下的近卫,奉命来给陛下送信。”

    “各位识得这位兄弟吗?”陆七扭头问道,班直们都摇头。

    陆七扭头看了那个信使,道:“陛下身体不适,请兄弟将曹王殿下的信件交给班直,兄弟就不要接近阁门了。”

    信使迟疑一下,随即点头,伸手自甲衣里取出一个竹信筒,转身向一位立在阁门口的班直虚送,那个班直走前接过,才接过,陆七却是走了过去,手一伸,那个班直忙将接过的信筒转交给陆七。

    陆七撇了信使一眼,见信使神情平静,他拿着信筒看了看,问道:“曹王殿下在什么地方呢?”

    “曹王殿下已然接任了洛阳留守,卑职原本是彰德军营卫,由都虞侯大人举荐归属了曹王殿下。”信使平和道。

    陆七点头,忽转身走去,走了五六步后又回身,竟然冷道:“这人是刺客,拿下他。”

    班直们听的一怔,但很快有十几人拔刀奔了信使,将那个信使围住了,那个信使惊道:“大人,我不是刺客的,我真的是曹王殿下的信使。”

    “捆了。”陆七冷声吩咐。

    班直立刻听令将那个信使绑缚了,拿走了信使兵器,那个信使没有反抗,只是惊惶不解的看着陆七那里。

    陆七摆手唤过一个班直,将信筒递过去,道:“贴耳听听。”

    那个班直接过信筒贴耳,过了一会儿惊疑道:“大人,这里好像有动静。”

    陆七点头,不想那个信使忽的低吼一声,其被反剪的双臂猛的挣断了绳子,身形一弹扑向了阁门,班直们大惊的奋勇阻杀,不想那个信使勇猛异常,砰砰两声击飞了两个班直,两个班直身体飞撞向阁门,砰的一声撞开了阁门。

    陆七大吃一惊,信使的武道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信使的刺杀主要是信筒暗算,忙弹身箭步扑向了那个信使,而班直在同伴被击飞之后,一个个红了眼睛的拼命扑击,破了阁门,已然惊了圣驾。

    砰!信使步伐灵活的欺近一个班直,一拳击中班直脖间,探手夺了班直军刀,但陆七也快,疾扑中长刀拔出,化成一道寒光暴劈信使,那个信使身体一旋,手中刀反挥扫斩后面扑来的班直,刀光掠过,两个班直闷声中招,脖颈被开了口子。

    当啷!信使的长刀划击在陆七的刀上,两刀相碰,竟然在金铁交鸣中齐折,陆七只觉虎口震的一痛,有一股力道透臂攻心,不由得勃然色变,这个刺客的武道竟然类似了关冲的力道。

    “你也得死。”信使吐声中,已然弹步欺近陆七,反应的速度似乎在陆七之上,一柄断刀如毒蛇吐信的暴刺陆七咽喉。

    陆七眼中杀气迸发,不退反进的踏步向前,手中断刀斜横点刺敌刀,信使眼中急现了诧异,突的刀势一沉刺向了陆七腹部,但依旧没有躲过陆七的点刺,当啷一声,信使军刀被击开,信使虎吼一声,左拳暴捣陆七,陆七却是突然蹲身只手撑了地,两足几乎同时平行踏踹信使双腿。

    信使惊的弹身上窜,手中断刀猛的下抛飞刺陆七,陆七臂一撑动,竟然旋身飞起,不但避过飞刀,而且是斜身空中侧踢信使,信使身在空中无法躲开,关键是敌人的速度太快,信使仓促的抬臂去格踢来的腿击,砰的一声,信使的身体横坠摔去。

    一柄飞刀随后飞刺,正中信使左大腿,锐利的透穿而过,却是陆七抛出了手中断刀,那个信使惨叫一声摔在阶下,陆七的转旋身体也单足落地,那些班直厉吼的扑了过去。

    “要活的。”陆七吩咐道,扑过去的班直制住了信使,残酷的断了刺客的手足筋,信使刺客的一条腿已然是废定了,大腿骨被断刀穿过。

    刺客被制住了,信筒也被军刀砸开了,里面是有信卷,但却是藏了一只黑色的蜘蛛,班直领军忙去向皇帝禀报,片刻后回来,带了刺客去审问,而大臣们已然闻风赶来,听了班直的叙说后,赵普先向陆七表示了感谢,其他的大臣纷纷附和。

    大臣们请见后,皇帝让了进去,陆七自然也在列,入阁拜见了皇帝问安,陆七见周皇帝神情淡然,没有任何的愤怒或惊悸,称得上是气定神闲。

    “天风,这次多亏你了。”周皇帝在大臣们问安后,看了陆七微笑道谢。

    “能够护卫陛下,是臣的本分。”陆七恭敬回应。

    周皇帝点头,继而看了别的大臣,平和道:“看来是有人想朕回去了,明日起驾回京。”

    次日,周皇帝起驾离开了甘州,抵达凉州看过了碑亭后,次日离开了凉州,经会州,原州,陆七至凤翔留步,让三千骑军护送皇帝抵达了长安城。
正文 第177章 团聚
    送周皇帝安离了陇右,陆七自是长吁口气,周皇帝的西巡陇右,实在是让他辛苦,明明是敌对,偏偏得当成一尊神护着。

    陆七回去了阶州,本打算悄然跑去成都与爱侣团聚,但到了阶州,陆七又无奈的打消了去团聚的念头,原因自是放心不下汉中和陇右,他担心周皇帝会发动了对汉中的战事。

    不过陆七思念之情已然泛滥,他折中的给成都去了问候信,让爱侣们来汉中相聚,届时他去汉中的兴元府,为此他又给关冲去了封信,一是告知又坐镇了阶州,二是让关冲安排一下。

    去了信,陆七耐心的等候消息,一晃六天过去了,这一日,忽然河西有人来寻见,名高雄,陆七听了一怔,吩咐让人进来。

    帅帐外走进来一位身穿校尉衣甲,容貌威武的汉子,一进来就单膝跪地,军礼恭敬道:“属下高雄,叩见主上。”

    陆七微笑点头,道:“起来,过来坐。”

    高雄起身谢座,走到桌旁与陆七斜对坐了,陆七微笑道:“高县尉,你远途来见,是沙州有了什么事情吗?”

    “主上,沙州没有问题,非常稳定,属下远来,是因为邱刺史让属下转告一事,邱刺史请主上小心李勤司马。”高雄回答道。

    陆七神情微变,道:“怎么说?”

    “主上,邱刺史说,李勤司马暗中联络了一些周国老兵,说大周陛下有了谕令给他,还说大周在京兆府屯兵了六十万。”高雄回答道。

    “什么谕令?”陆七问道。

    “邱刺史只知道李勤说有谕令,但不知道谕令是什么,不过很多人都知道李勤进见过大周陛下,护卫过大周陛下。”高雄说道。

    陆七冷笑了一下,在张掖城,李勤身为河西都护府司马,确实进见过周皇帝,但却是随大流进见的,周皇帝也与李勤说了几句话,周皇帝在张掖城里出游时,李勤也是随护过,但只是配角,李勤也根本没有单独进见过周皇帝。

    李勤成为战俘之前,是潘美军中的营指挥使,因为在陆七陷张掖城时,主动内应的打开了城门,后来又深入敌心的散布谣言建功,所以陆七重用的成为了河西都护府司马。

    象李勤这种具有领导能力的武将,陆七是谨慎为用的,原本李勤建功后,论功成为了五千军的都虞侯,等周国朝廷准置了都护府,陆七又让李勤成为了都护府司马,官是大了,但却是失去了直接的统军权力。

    高雄的远来传告,陆七认为八成是真,邱林那个人虽然是中原人,但对河西已然是生根的眷恋,而且邱林在沙州的政绩很好,另外陆七陪周皇帝抵达沙州时,独处时对身为刺史的邱林做过嘉勉。

    不过人心难测,也不能排除邱林是不是别有用心的想了立功,陆七与高雄说话后,书了一份调令去了河西,调李勤来见,另外也给杨鲲去了密信。

    让高雄回去后,陆七也没有忧上心头,象李勤这种内患,他早就有思想准备,周国皇帝的西巡河西,加上京兆府屯兵六十万,必然会让一些周国老兵觉得陆天风难敌朝廷天威,从而墙头草的生出异心,而高雄是云锦东发展的团体,知道陆七是晋国之主,所以听闻晋国已然进占巴蜀和汉中,那就更坚定的愿为了陆七效力。

    六日后,来了成都的回信,皇后小馥会启程去汉中,但因为路途原因,估计得十日才能抵达汉中兴元府,小馥一行只能乘车,也不能走的很快。

    高雄离开的十日后,有将士自兰州快马来报,说李勤在进入兰州途中,忽然跑了,不知道跑去那里,因为没有军令吩咐,所以杨鲲派出的随行将士没有追寻。

    陆七听了禀报,吩咐不必了理会,他猜度李勤不会得了周皇帝谕旨,李勤的所为,八成是野心使然的妄想内应河西建功,就是真有周皇帝的谕旨,陆七去追究真相也没有意义。

    ****

    下雪了,陆七在雪花飘舞的日子里,悄然离开阶州军营,赶去了汉中与爱侣团聚,他悄离后,由小蝶代他处理文书事务,他不能让陇右军力知道了他不在。

    马行两日,陆七在次日过午抵达了汉中兴元府,关冲早就使人在西城门外等候,此次晋国皇后驾临汉中,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事,晋王能来就更是秘事。

    入了城,关冲没有来见陆七,一切都由心腹将官接待晋王,因为是晋王吩咐过,陆七被五十名将士护送到了东城区,进入了一座规模尚可的府宅。

    陆七独自入府走过堂道,到了前厅叩门,厅门很快开了,门里立着一位清丽的蓝裙美人,陆七脱口唤道:“玉竹。”

    “老爷。”美人惊喜回应,继而猛扭身向后,惊喜喊道:“老爷来了,娘娘,陛下来了。”

    陆七情难自禁的迈步入门,伸臂揽抱了玉竹,低头伸颈的亲了玉竹一下,接着抬头里望,却是看见五个美人迎了过来,最前的美人眉目如画,肤若雪玉,正是小馥。

    玉竹挣推了陆七向前,陆七顺势走前,急步的迎上了小馥,伸臂的将小馥抱入了胸怀,口中哑声道:“小馥,我回来了,回来了。”

    “老爷。”小馥本来是矜持迎来,一入陆七怀中,被陆七一唤,却是哀怨轻唤,继而在陆七怀里抽泣。

    厅内弥漫了喜极而泣的气氛,五位美人环顾落泪,片刻后,小馥才轻推开陆七,仰靥痴望陆七,伸出雪白巧手抚摸陆七面颊,陆七也眼神温柔的俯视着心爱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小馥才柔声道:“姐妹们都牵挂着老爷,日日祈祷老爷能够平安。”

    “谢谢。”陆七感动轻语。

    小馥柔和笑了,离开陆七揽抱,摆手道:“香兰。”

    一个美人柔应,陆七扭头看去,见是萧香兰,萧香兰是以前赵县丞送给他的妾婢妙玉,他进厅已然看清了诸女,也微笑唤道:“香兰。”

    “老爷,陛下圣安。”萧香兰恭敬回应,陆七微笑走去伸臂揽抱了萧香兰,低头吻了秀发一下。

    “老爷,香兰是妻的一母妹妹。”小馥柔声道。

    陆七一怔,随即讶道:“小馥,你的母亲,是香兰的母亲?”

    小馥点头,柔声道:“妻谢老爷,让妻寻得了母亲,妻的母亲,是嫁给了常州萧氏的旁支。”

    陆七明白点头,低头又吻了香兰秀发一下,才松开的移步去揽抱了近旁的另一美人,却是在孔雀楼名青芙,赎身后恢复了本名的玉兰。

    陆七揽抱玉兰低头亲一下,温柔道:“秀兰和孩子好吗?”

    “秀兰妹妹和小石头都好的,小石头长的壮实,可有气力呢。”玉兰愉悦柔语。

    陆七微笑点头,玉兰手儿轻推陆七,柔声道:“思玉思竹两位妹妹,非常思念老爷的。”

    陆七顺势走去了思玉思竹的近前,很久不见,思玉思竹已然出落的花容月貌,陆七没有想到这对孪生姐妹会来,面对了一双花季美人,陆七感觉了陌生。

    “大哥。”左侧美人羞涩的轻唤,一双美目秋水般凝望了陆七。

    “大哥。”右侧美人也轻唤,却是羞涩的垂目抓弄裙衣。

    唤声入耳,陆七的心头一热,乍见所萌生的陌生感觉,如阳春融雪化去,他微笑的看了左侧美人,轻语:“你是思竹。”

    左侧美人羞涩点头,忽迈步倾身扑在了陆七胸怀,右侧美人抬眼看了一下,羞涩的迟疑未动,陆七却是揽抱思竹移了一步,伸右臂揽抱过思玉入怀。

    “等大哥回去了,会娶了你们,一生一世的相伴到老。”陆七温柔轻语,思玉思竹几乎同时轻嗯,秀首贴偎了陆七肩窝。
正文 第178章 三道圣旨
    温存了一会儿,思竹玉手拉了思玉,主动退离了陆七的拥抱,陆七自然的转身,温和问道:“小馥,蝶衣怎么没有伴着你?”

    “蝶衣陪伴青雯呢,青雯有了身孕,不能过于操劳,而且成都那里还有潜伏的敌对,已然发生过四次入宫刺杀之危,妻不放心了青雯。”小馥回答道。

    陆七点头,那就是不接受汉国皇帝投降的不良后果,汉国皇帝就算是个昏君,但依旧会有很多世代蒙恩的忠心之辈,宋老青杀了汉国皇帝和很多大臣,必然会造成了以牙还牙,如果换成了陆七,陆七会接受了投降,之后将汉国皇帝弄到晋国去养着,汉国皇帝的投降,基本上会瓦解了蒙恩忠心之辈的不甘。

    不过宋老青的做法也非错误,霸道的行事是能够获得了很大的近利,能够减轻了晋国的负担,若是以前的陆七,也喜欢用山大王的方式去求取收获,他在石埭县任职护军县尉时的心态,就是一个贪图近利的山大王。

    小馥过来为陆七解脱袍衣,陆七温柔道:“小馥,汉中很冷,你们很难习惯吧?”

    “是很冷,比江南冷的早,也寒的多,不过多穿一些就可以了。”小馥柔声回答。

    “以后若是不习惯,你们可以冬日回了江南,夏日来了这里。”陆七温和道。

    小馥微怔,轻语:“老爷是要迁都吗?”

    陆七点头,道:“若是进取了中原,肯定会迁都长安。”

    “若是迁都长安,那福州会是陪都吗?”小馥说道。

    “当然会是陪都,如今的晋国疆域都大的很难治理,日后肯定也会如同唐朝时期,将天下分成十五道,陪都能够决策了几道疆域的治政。”陆七微笑说道。

    小馥点头,柔声道:“也不知道中原,什么时候能够归为晋国版图。”

    “想要一统天下,是需要耐性的,需要各种手段的积累,唐朝开国皇帝李渊,就是在太原隐忍了很多年,冷眼观望别的势力打碎了隋朝江山,最后获得了关陇贵族的支持,一击而定鼎了大唐江山,那些隋末时期,叱咤一时的草莽英雄,最后都成了李渊的踏足石。”陆七平和说道。

    小馥轻嗯,陆七伸手扶了她肩膀,凝视轻语:“小馥,不说国事了,我很思念你们的,好想与你们能够了在一起。”

    小馥美目涌现了泪光点头,忽扭头轻语:“玉竹,快去准备热汤,让老爷洗尘。”

    玉竹柔应,与思玉思竹离开了,小馥玉手扯了陆七,去了后宅叙说离别之苦。

    *****

    周皇帝回到了京兆府,在纪王陪同的情形下,于大明宫召见了随行的五位大臣和曹彬,取出两卷空白圣旨,让六位大臣在圣旨上盖上了官印。

    取回圣旨后,周皇帝平和道:“六位卿家听了,这两道旨意,朕书文后,会密封交给纪王,日后纪王可以抉择的依照圣旨行事,朕在河西遇了刺客,不得不防患未然。”

    “臣等遵行。”六位大臣恭敬回应,大臣们都明白皇帝的意思。

    “宋琪,张齐贤,你们以后留在京兆府,辅佐纪王理政。”周皇帝说道。

    “臣遵旨。”两位大臣恭敬回应。

    “朕累了,卿等退离吧。”周皇帝温和道,六位大臣辞礼离开了

    次日,周皇帝唤了纪王在身边,将三道圣旨交给了纪王,让纪王展观,纪王打开一道圣旨看了后,立刻神情意外的看了周皇帝。

    “父皇要封了陆天风为虞王?”纪王诧异道。

    “另两道也看了。”周皇帝平和道。

    纪王又低头展观了另两道圣旨,看后吃惊的看了父皇,周皇帝温和道:“很吃惊吧?”

    “父皇想将大周江山禅让给陆天风?”纪王难以置信道。

    “朕不想,但朕不得不留了后手,日后你若是觉得难以与陆天风抗衡,可以将封王和禅让的圣旨交给陆天风,若是你觉得能够继承了大周江山,那就用另一道圣旨,在京兆府称帝吧。”周皇帝温和说道。

    “不,父皇,四兄是太子,儿臣不会称帝的,儿臣会辅佐四兄继承了大周江山,请父皇收回旨意。”纪王跪下,手捧三道圣旨激动说道。

    周皇帝慈爱的看着纪王,摇头微现了苦笑,道:“朕也曾期望过,你们兄弟能够齐心合力的保住大周江山的继承,但你的四兄过于文弱,他担不起大周江山。”

    “父皇,有儿臣帮助四兄,四兄可以的。”纪王坚定道。

    周皇帝摇头,道:“文弱的人,不但处事无能,还会因为自身的无能,而对有本事的人心生了恐惧和猜忌,你想帮你四兄,但你四兄却是不会信任你,很可能还会要了你的命,就象那个李国主,眼光狭隘,只知道愚蠢的内斗。”

    “父皇,四兄不会的。”纪王惶恐驳说。

    周皇帝摇头,道:“不要寄望了你的四兄会容情,你的四兄若是继承了皇位,他宁可信任依赖张永德,也不会信任你的,而朕一旦去了,你的四兄很可能会成为了张永德的傀儡,所以朕还不如让你继续了皇位。”

    纪王摇头,忽脱口道:“父皇为什么有禅让陆天风的想法,难道陆天风比儿臣的四兄还值得信任吗?”

    “若对你而言,陆天风比你四兄值得信任,因为陆天风是强者,他对弱者的威胁不会过于在意,朕给你的圣旨,其实就是一种换取生存的筹码,陆天风获得了正统的继承,他就没有必要起了杀机。”周皇帝回答道。

    纪王怔然,周皇帝又道:“朕的禅让圣旨,也只有陆天风能够领情,因为陆天风需要正统名分,而张永德或赵匡胤一旦篡夺了大周江山,他们是会斩草除根的,朕很了解他们,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大周江山能够定鼎,是他们出力奠定的,而事实上朕也承认,大周江山能够不败,是朕与他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父皇,赵叔叔和大姑父真的会篡位吗?”纪王置疑道。

    “他们已然是势大根深,对大周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越了朕,他们不敢篡位,无非就是互相顾忌,那个也不敢先对朕下手,但是朕一去,你们兄弟的威望不足以与他们抗衡,这京兆府集结的大军,大半会被他们所策反,你毕竟掌军不久,如果你有信心能够掌控了京兆府的大军,那就不必将圣旨交给陆天风。”周皇帝说道。

    纪王神情惶然,周皇帝又道:“熙谨,你也不必过于惶恐,朕是悲观的留了后手,若是张永德和赵匡胤没有造反,那就是你们兄弟的幸事,若是他们造反了,你却是要果断的有所抉择。”

    “儿臣谨记。”纪王只能惶恐回应。

    “朕想给陆天风的圣旨,原因很多,朕出巡这段日子,陆天风一直敬朕如父,他与朕说了很多他父亲的事情,也与朕谈论了治国和治军的见解。”周皇帝温和道。

    “哦,原来父皇是对天风有了亲近。”纪王恍然道,精神立刻转了清明。

    周皇帝道:“是有了亲近,但主要是陆天风有一统天下的能力和优势,陆天风不只是占据了陇右,他事实上还占据着苏州和常州,在江南拥有几十万的军力。”

    “什么?”纪王失声。
正文 第179章 父子言
    周皇帝淡笑道:“很意外吧。”

    “原来天风在江南占据了苏州和常州,不只是歙州。”纪王吃惊道。

    “朕也是意外的,想不到陆天风拥有了常州和苏州,还愿意来了大周冒危,朕若是没有听得他的承认,也是无法确信。”周皇帝道。

    “天风是怎么占据常州和苏州的?”纪王好奇道。

    周皇帝叙释了一下,纪王恍然,道:“若是天风愿与江宁郡王的军力联合,晋国肯定会被覆灭。”

    周皇帝摇头,淡然道:“陆天风不可能与赵匡胤合兵的,而且赵匡胤若是覆灭了晋国,那就更可能造反了,陆天风说过,他不会让江南之军为大周所用。”

    纪王怅惘点头,周皇帝又道:“陆天风拥有陇右和江南根基,若是获得了朕的禅让,他就有了与赵匡胤或张永德争雄的优势。”

    纪王听了欲言又止,周皇帝道:“熙谨,你想说什么?”

    纪王迟疑一下,道:“父皇,儿臣觉得,若是让陆天风得了大周江山,那也是江山易主,。”

    周皇帝听了平静,道:“你忘了,朕是先帝的义子。”

    “儿臣没有忘的。”纪王惶恐道。

    周皇帝眼神温和的看着纪王,道:“朕也想大周江山是自己的血脉继承,但你年龄尚轻,你的四兄文弱,你的五兄华而不实,朕此生最大的失误,就是过于崇尚军功,造成了领军将帅坐大,你的两位兄长偏偏都不擅长笼络军心,你的四兄更是开封府都不愿出离,朕若是不做变通的准备,怕是会有了灭族之祸。”

    “儿臣明白了。”纪王恭敬道。

    “朕说过了,给你的圣旨是一种筹码手段,如果你认为能够掌控了京兆府的军力,你就可以成为皇帝,抉择在你,随机而变。”周皇帝道。

    “儿臣谨记。”纪王有些惶恐回应。

    周皇帝顿了一下,道:“熙谨,父皇的禅让想法,一是为了你们兄弟的生存,二是为了大周的延续,陆天风若是接受朕的禅让,他就得奉父皇为先帝,在日后的史书上,父皇多少能够留下些好的名声。”

    纪王一怔,道:“父皇是倾向禅让的?”

    周皇帝摇头,道:“朕说了,禅让是变通的准备,若是父皇能够多活几年,你自然能够多获了军心支持,若是不能久,你自己抉择。”

    “父皇一定长寿的。”纪王坚定道。

    周皇帝浅笑不语,纪王忽一皱眉,道:“父皇,河西的那个刺客,会是什么人指使的?”

    “不知道,那个刺客自杀了,不过听陆天风说,那个刺客拥有军武先天功,应该不是个无名之辈,朕会使人去查。”周皇帝道。

    纪王点头,道:“天风的武道确实是厉害,也是儿臣最不能企及的能力,天风只要一带兵,一次演武就能够慑服万军,父皇想禅让天风,最少有一半是因为天风的武威吧?”

    “只占两成,匹夫之勇,再能也就是个霸王,陆天风最可怕的,是擅长谋略和平天下,你看他在西部的战事,次次都是谋略为先,武力为辅,你不要以为他是侥幸,真正的善战名将,就是擅长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化平凡为神奇。”周皇帝说道。

    纪王若有所思点头,又听周皇帝道:“不要被父皇说的没有了信心,父皇只是提醒你,与陆天风斗,要学司马懿的谨慎,不要禁不住诱惑,你想到的军事破绽,陆天风不可能会疏忽,如果你真的能够掌握了京兆府军力,那就发挥大军团的优势进攻,陆天风如今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所以你一进军,他肯定会退走河西。”

    纪王听的想了一下,摇头道:“能够与天风相安最好,天风的骑军机动性太强,就是有六十万大军,也会陷入了战争被动,北方的战事为什么总是打不赢燕国,就是燕国的骑兵难以应付。”

    周皇帝点头,道:“你却是明白的,不过大周若是内部靖平,陆天风也只能安守陇右,若是战争打的残酷了,他对陇右的统治就会出现动摇。”

    纪王点头,又问道:“父皇,赵匡胤在江南,却是迟迟没有进展,如今赵匡义也去了,他们应该有所进展吧?”

    “不会有进展的,顶多象征性的进攻一下,今年润州的农事获得了丰收,赵匡胤会继续守成的理顺军力的归附,主要是江南募兵整训。”周皇帝回答道。

    纪王听了点头,心里也明白,赵匡胤事实上是割据了润州,但他已然是知道,赵匡胤若是在开封府,父皇对军力的控制没有信心,担心妄动引起了反噬,赵匡胤走后,父皇才调了云锦东成为虎翼左军,也将开封府的部分禁军调去了北方,另外为了压制可能出现的兵变,不得不让张永德重任了殿前都检点。

    “今年,黄河下游雨量太大,齐鲁之地又闹了灾荒。”周皇帝语气沉重道。

    纪王脸色微变,齐鲁之地对大周而言是非常重要的疆域,是重要的产粮地和兵源地,他忍不住问道:“父皇,江淮呢?”

    “江淮尚可,只受了小灾,但为了支撑战事,对江淮的征赋已然是过重了。”周皇帝回答道。

    纪王默然,过了一会儿道:“父皇,儿臣建议不要往京兆府运军粮了,尽量救灾吧。”

    “怎么?你想向陆天风求粮?”周皇帝道。

    纪王点头,道:“儿臣亲自去求粮,让天风支持一下冬粮。”

    “陆天风对朕推托过,他只卖粮,你去,也未必有用。”周皇帝说道。

    “儿臣想去试试。”纪王执着道。

    周皇帝点头,道:“今年河西和河湟都获得了丰收,尤其是河西,除了凉州差一些,其他四州都获得了丰收,其中以甘州为最,沙州为次,等朕离开,你可以去阶州。”

    纪王点头,周皇帝轻叹道:“都说中原是物华宝地,其实农业却是要靠天恩典,而河西有祁连山融雪成河,只要经营的好,绿洲必能丰收。”

    “中原若是遇上好年头,河西的收获是比不了的,河西是人少,若是人多,一样自给不足。”纪王轻语驳说。

    周皇帝微笑点头,道:“明年若是无战事,应该治理黄河。”

    纪王点头,不想周皇帝又道:“黄河的治理拖了数年,明年也未必能够治理。”

    纪王的脸一僵,周皇帝看着他,淡笑道:“治国,很难的,到处都需要钱财和人力,朕在位这么多年,最愁的不是边患,而是缺乏财力治国。”

    纪王点头,道:“儿臣在西部为宣抚使时,已然感受了缺乏财力和粮食的困顿,任职大都督之后,最愁的也是军需的分配,各军的耗损和用度,汇总上来非常惊人,朝廷运来的军需,也只能满足三四成。”

    周皇帝点头,道:“你还没有与汉中的晋军作战呢,若是战事一起,后续的耗用会是几倍的付出,所以,只能是与汉中对峙。”

    纪王点头,周皇帝又道:“你知道大周的将帅,为什么对军队的影响深重吗?”

    “儿臣听天风说过,一是军队很容易出现抱团的情谊,在一起出生入死之后,就会义气的如同了兄弟,二是将帅会用以战养战的办法,激励和笼络军心,将帅会将劫得的财物或者女人,分给属下善战将士,所以属下将士会记恩,而将帅分给属下的财物,往往高出朝廷赐下的犒赏很多,所以大周军臣都会有很多的老部下和铁血情谊的战友,就算军臣不在统帅军力,也依旧能够号令了原本的部下将官。”纪王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有些落寞道:“朕不能御驾亲征,所以造成了军臣坐大,你日后不要犯了父皇的错误。”

    “儿臣谨听父皇教诲。”纪王温和回应。
正文 第180章 约定
    陆七在兴元府隐居,与江南爱侣们温馨的过着安宁日子,一晃就是半月过去,小馥却是催促他多次,让他莫大意了国事,回去阶州主事,陆七也是不放心,恋恋不舍的辞别了爱侣,回去了阶州坐镇。

    回到阶州军营,大略看过小蝶处置过的事情记录,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才与小蝶叙话缠绵,小蝶建议让甘州的夫人们过来,去拜见一下皇后,陆七谨思后答应了。

    五日后,忽然纪王抵达了阶州军营,陆七听报诧异,亲自出去迎了进来,纪王一身宝蓝棉袍,进帅帐后摘了皮帽,小蝶过去接了。

    纪王一怔,忙见礼道:“原来嫂嫂在此,熙谨有礼。”

    “兄弟与天风说话吧。”林风妆扮的小蝶,随意的柔声回应。

    纪王也不做作,径直走去桌旁坐了,陆七也坐了,笑道:“离过年还远,殿下不是来拜年的吧?”

    纪王笑了,道:“我是来求粮的,中原的黄河泛滥,齐鲁闹了灾荒,我不想齐鲁万民无粮过冬,所以想求你接济了京兆府军粮。”

    陆七听了微怔,他身为晋国之主,当然不愿意接济了京兆府军粮,他迟疑一下,道:“殿下是想买粮?”

    “我没有钱的,朝廷也拨不出买粮的钱。”纪王很正经的说道。

    陆七默然,纪王迟疑一下,道:“天风你若是为难,可以算是借粮,我以后还你。”

    陆七摇头,道:“我河西有积财,可以买粮给你,以六十万军力算,只能给你三个月军粮,不用你还。”

    “天风,谢谢你。”纪王诚挚道。

    陆七一笑,道:“我念着兄弟情谊,尽力给了粮食,日后我做了一件事情,你不能怨了我。”

    纪王一怔,道:“我听父皇说,你在江南的常州和苏州有势力,坐拥数十万军力。”

    陆七点头,道:“是,陛下问我,我就实言了。”

    “天风,你以后,是不是要争夺天下?”纪王问道。

    “应该说有那个心,但争夺天下绝非易事,我目前是观望。”陆七回答。

    纪王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天风,若是我做了大周的继承者,你能够辅佐我吗?”

    “我不愿欺哄殿下,只能说不能辅佐殿下,请殿下见谅。”陆七直白回答,他已然明白周皇帝有心废长立幼。

    纪王平静点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若是我强势,希望天风能够与我相安,如果我弱势,希望天风能够容下我的投附,待我还如兄弟。”

    陆七微怔,想了一下,点头道:“好,殿下之言,我愿接受。”

    纪王一笑,忽扭头看了小蝶,微笑道:“今日之言,还请嫂嫂做了见证。”

    小蝶一怔,迟疑不语,陆七微笑道:“小蝶,你就做个见证。”

    小蝶点头,柔声道:“好吧,奴记下了。”

    陆七看了纪王,微笑道:“殿下,就目前看,我的军力加起来,可能是多过关陇大都督府的。”

    “不能那么说的,我若是继承了大周江山,肯定会比天风的军力为多。”纪王微笑反驳。

    陆七点头,道:“以后再看吧。”

    纪王一笑,道:“可以喝酒吗?”

    陆七点头,扭头道:“小蝶,吩咐下去,今日纪王殿下驾临,全军犒酒。”

    小蝶回应去了,很快取回酒坛酒碗,陆七接过拍去封泥,倒上了酒,之后举碗与纪王干了,小蝶接过卫兵送来的卤肉和腌菜,放在了桌上。

    *****

    周皇帝顺利回到了开封府,却是身体不适的在后宫静养,继续由太子监国,开封府上下一直很安宁,只是自相州一带涌来数以三万计的难民,好在有很多勋贵和大相国寺布施救济,没有发生什么乱子,开封府依旧的繁荣太平。

    皇宫暖亭,周皇帝靠在大椅上,手里把抚着青色玉瓶,略显憔悴的面容流露了烦躁,他回到开封府有十日了,一直在后宫静养,只是在太子叩安后,大略了解一下国事,没有流露了任何想换继承人的口风,或许周皇帝没有废立太子的意图,只是做了由纪王自择的后手。

    周皇帝手中的玉瓶,如今成了周皇帝烦躁的心结,在希望与失望的情绪中摇摆不定,虽然经过了陆天风的解释否定,周皇帝依旧是难以摆脱了希望心理,这玉瓶里的丹药,好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赵普大人来了。”一个班直在暖亭外禀报。

    “进来吧。”周皇帝回应,手中玉瓶收入了怀中。

    亭外走进了一身官袍玉带的赵普,赵普进来后见礼,周皇帝赐座,赵普坐下后,微笑道:“臣公事已毕,过来看望陛下。”

    “朕难得清闲了几日,太子的治政如何?”周皇帝温和道。

    赵普迟疑一下,道:“回陛下,臣觉得,太子殿下的治政,缺乏果断,对一些紧要事情举棋不定,可能是担心陛下见责,所以很是谨慎。”

    周皇帝听了平静,道:“太子还是需要磨砺的,而且很多的朝政是不好抉择,朕有的时候,也是顾此失彼。”

    “是臣过于忧心了。”赵普回应。

    周皇帝淡笑,赵普又道:“陛下,纪王殿下上书言,可以减少对京兆府军粮的征发,将抽搐的军粮用于赈灾,纪王殿下说自河湟取得了三月军粮,臣却是有些担心。”

    “有粮赈灾是好事,卿担心什么?”周皇帝温和道。

    “陛下,纪王殿下没有说河湟军粮是如何获得的,臣担心,纪王殿下会不会答应了陆天风什么条件,例如让陆天风干涉京兆府军事。”赵普说道。

    周皇帝平静摇头,道:“纪王给朕来信,说他去找了陆天风,直接说齐鲁之地需要赈灾,求陆天风能够支援京兆府三个月军粮,陆天风听了就答应了,愿意用河西积财买粮送给纪王,陆天风没有提任何条件。”

    赵普听了,迟疑一下,道:“陛下,若是这么说,莫非陆天风是支持了纪王殿下?”

    周皇帝摇头,道:“不用想的复杂,陆天风能够答应纪王,只是为了以前在会州时的友情,陆天风说过,他不会支持纪王,日后会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臣多心了。”赵普说道。

    “不只是你会多心,朝廷里有很多的人会了忧心猜度。”周皇帝说道。

    赵普点头,道:“臣是担心纪王殿下,会被陆天风利用了。”

    “有朕在,陆天风不会做什么的。”周皇帝说道,赵普点头,又转言与皇帝聊了些别的事情。

    赵普走后,周皇帝眼睛看着亭外,神情淡然。过了片刻,忽有兵部员外郎求见,周皇帝吩咐进来。

    兵部员外郎进来礼见后,恭敬道:“陛下,臣已然仔细的普查了官册,找到了一百四十三名特征附合者,经排查后,没有发现具有武道先天功的将官。”

    周皇帝脸色阴沉了,冷道:“那个刺客,应该不会是无名之辈,画影注文发往各军各州,凡能够投书大理寺上报刺客来历者,朕会秘密赐赏。”

    “臣领旨。”兵部员外郎惶恐回应。

    兵部员外郎走后,周皇帝平心静气了片刻,起身走出了暖亭,吩咐道:“朕要出去走走,调王琼和王继恩,换了便袍过来。”

    亭外有班直领命去了。
正文 第181章 虞美人
    周皇帝换了一身锦袍,乘车自东华门出了皇宫,在东华门外的闹市下车,之后徒步走逛,王继恩和指挥使王琼各穿了普通袍衣,一左一右伴护皇帝,后面还有十个普通袍衣的班直。

    王琼有些紧张,皇帝以前都是在皇宫里不出,但今年却是有了出游的兴头,第一次突然去了西风楼,第二次却是西巡,这第三次却是出了皇宫散步,而且带的人很少。

    “朕去马行街走走,去清风居坐一下。”周皇帝温和说道。

    “是,臣知道清风酒楼。”王琼恭敬回应。

    王琼以前去过清风酒楼,皇帝说去,他就成了向导,沿着马行街北走,一路散步观景,偶尔说话的走到了清风居,周皇帝没有让清场,进入清风居,杨洪却是没在,由主事伙计带到了一间雅间。

    皇帝坐下后,让王琼也坐了,王继恩只能是侍立,其他的班直去了隔壁雅间,不过有一面隔壁雅间已然有人,因为皇帝吩咐过,班直不敢去撵走了,但问了一下,知道是八位贡生在聚会,班直也就有了放心。

    “这清风居的买卖还真是兴隆。”皇帝微笑说道,他为什么出来,就是为了排解心头的纠结。

    “是很好,臣以前来的时候,还是定国公的家业,那时的买卖就很好的。”王琼回应道。

    伙计送入了茶水,王继恩接过放在了桌上,用银针验了后,才给皇帝和王琼倒茶,王琼看着王继恩倒茶,却是不敢了道谢,若是没有皇帝在场,他肯定得恭敬一下。

    皇帝取杯品了一口,点头道:“不错,清风居竟然用如此上品茶待客,应该价钱不低。”

    “陛下,奴才在东华门外的闹市听说,清风居在马行街一带的酒楼,要价很公平的,从不因为客多而抬价。”王继恩细声回应。

    皇帝点头,道:“朕也听说,西风楼的要价也不算高。”

    “西风楼的地势,不及清风居很多,不过陛下去过了西风楼之后,西风楼的买卖一直是兴隆的很,也使得西风楼附近的商家都发了大财。”王继恩细声道。

    皇帝没有再言,但心里却是舒畅了很多,这时伙计送上了现成的酒菜,皇帝让王琼喝酒,他自己以茶代酒,王琼不敢拂逆圣意,放开了的吃喝。

    吃喝了片刻,忽隔壁有人大声笑道:“清河郡公的新词你们知道吗?”

    “哦,什么新词?”有人回应道,声音有些微弱,隐约可闻,周皇帝立刻皱了眉头。

    “虞美人。”

    “虞美人?什么文词,说来听听。”

    “你们听好了,这文词绝对是好。”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隔壁雅间有人声音略高,用曲折回旋的语气诵了一首词文,最后问道:“这词好不好。”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好词,这词写的好呀,意境叩心,听了让人有一种愁上心头的悲凉,恨不能一壶浊酒买醉,此词就是古人亦不能及,当能流传千古。”

    “词是好词,只是中间两段明显有犯忌之嫌,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两段足以表明,清河郡公心有不甘的怨愤,做梦都想还做了国主。”

    “是呀,这词我等可不能再言了,会有碍的。”隔壁短暂的评词之后,转说了别的话题。

    王琼偷眼看了皇帝一下,他是武人耳聪目明,隔壁的话听得真切,见皇帝的神情明显有了阴沉,不由暗恼隔壁的贡生胡言乱语,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了犯忌的罪臣词文。

    周皇帝很快神情恢复了平淡,似乎没有受了什么影响的继续夹菜吃食,但王琼和王继恩却是很了解皇帝的性情,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种平淡的反应,其实是隐忍了恼怒。

    吃完了,王琼护皇帝离开了清风居,小心翼翼的陪着皇帝回行,他听说陆天风一直守护了皇帝两月多,很少的离开,不由心里佩服,日夜不离的守护皇帝两月,竟然没有崩溃。

    顺利回到了皇宫,皇帝直接去了后苑暖亭休息,王继恩和王琼没得吩咐不敢擅离,与班直们立在亭外候着。

    暖亭里,周皇帝看着手里的玉瓶,怔怔出神,良久,忽出声唤进了王继恩,一举玉瓶道:“王继恩,这玉瓶里的药是有人贡上的,朕需要有人试了药性,你拿去一个给清河郡公,让他为朕表一次忠诚,看着他吃下去,然后等一时看看效果,回报。”

    “奴才领谕。”王继恩恭应,走前接了玉瓶。

    “与王琼一起去。”周皇帝又道,王继恩恭应。

    王继恩离开后,周皇帝后靠了大椅,如释重负的吐口气,过了一会儿,自语道:“你既然不知安分,那就赌一次命吧。

    *****

    王继恩领了谕令,招呼王琼一起出宫去了,急匆匆赶到了金水河畔的清河郡公府,叩门后进入了府宅,去入了前厅,李国主和夫人惶恐的自后宅到前厅会见。

    “清河郡公,陛下新得了一种珍贵补药,只有三颗,陛下想让你表忠一次,代陛下试试药性,你可愿意?”王继恩很威风的说了来意。

    李国主夫妻听的面现了惊恐,夫妻二人困守府宅,日夜的担惊受怕,梦回百转的怀念过去的幸福岁月,后悔没有强兵护国,更后悔没有倚重林仁肇等善战武臣。

    “怎么?不愿向陛下表忠?”王继恩阴声威迫道。

    “不不,臣愿意表忠。”李国主惊惶回应。

    “好,拿着吃了,小心别掉了,药很珍贵的,是一位仙长献与陛下的。”王继恩正容道。

    “是是,臣会小心。”李国主伸手小心的接过了玉瓶,手有些颤抖的拔塞倾出了一颗滚圆金丹,约有半寸径直。

    一看了金丹,李国主立刻有了镇定,若是周皇帝想毒死他,用的应该是鸠毒,这丹药看去,明显是方士所炼的品相,他不敢了迟疑惹罪,送去了口中吞咽了下去。

    “好,陛下让咱家候一时看看药性,上茶吧。”王继恩说着话,自顾走去主位坐了,李国主忙吩咐上茶。

    厅中沉寂了,王继恩也不与人说话,王琼立在一旁更不会主动说话,李国主夫妻不敢坐,就立在厅中候着,时间流去,李国主的神情有了一种放松的愉悦,精神头明显饱满。

    半时后,王继恩问道:“有什么感觉?”

    “回上使,臣感觉很舒适,有种热乎乎的感觉,感觉身体饱满有力,这金丹,应该是宝药。”李国主恭敬回答。

    王继恩点头,一时后又问,李国主还是那么回答,见无事,王继恩和王琼回宫复命,入宫去暖亭,与王琼一起见皇帝,一字不漏的做了回报,周皇帝听了平静,让他们退离了。

    “陆天风,难道你是骗朕?”周皇帝在无人后,靠着大椅自语,眼睛流露着复杂的情绪,似悔,似恼,的似迷惘。

    次日,一份紧急折子送到了周皇帝榻前,周皇帝昨夜精神不济的有些犯病,可是看了折子后,立刻眼睛大睁的流露了震惊,折上言,清河郡公在晨寅时死亡,据其夫人交待,清河郡公入夜后一直亢奋难眠,房事后不久突然昏迷,继而脉竭而亡。

    “赵匡胤,你这个逆臣。”周皇帝的手狠抓了折子,发出了低沉的吼言,吓的皇后,宫女,太监,个个变了颜色。
正文 第182章 王继恩
    清河郡公死了,大理寺介入查验后,得出是酒后纵欲造成的猝死,主因是清河郡公一直身体欠佳,忧郁造成了身有隐疾。

    大周皇帝知悉后,悯惜清河郡公的才华,还追封为吴王,世袭罔替,但又恼清河郡公的女人们不知相夫,降罪的拿入教坊为奴,结果,只有安远县公一人处理了李国主的后事,之后又住回了原来的吴王府。

    就在李国主死的第二日,王继恩受命离开了开封府,与五个班直快马奔去了京兆府,抵达京兆府交给了纪王一道密旨,之后又赶去了陇右见陆天风。

    陆七还在阶州坐镇,他刚以轮戎的理由调防了军力,以防止各军将帅坐大,如今来了阶州的五万军力,都是新到的军力,原来的调去了河湟和河西。

    王继恩的到来让陆七很意外,听报后亲自出去迎了进来,王继恩对陆七姿态摆的很低,依旧是驸马爷的尊称,奴才自称,陆七吩咐人招呼五个班直。

    进入帅帐,陆七微笑道:“王都知远来,莫非有什么急事?”

    “奴才是来给驸马爷送谕旨的。”王继恩说道,说着取出圆筒,双手捧给陆七。

    陆七恭敬的双手接过,却是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道:“王都知,陛下传谕,莫非是开封府有了事情?”

    王继恩细声道:“驸马爷,清河郡公死了。”

    “什么?”陆七意外失声。

    “却是让驸马爷意外了,清河郡公不是陛下赐死的,据说是酒后纵欲的猝死。”王继恩细声道。

    陆七一皱眉,质疑道:“真的吗?”

    王继恩迟疑一下,扭头看了小蝶一眼,小蝶默然走了出去,王继恩这才细声道:“不瞒驸马爷,清河郡公是被毒死的,但算不得陛下毒死的。”

    “那会是什么人?”陆七皱眉问道。

    “驸马爷应该记得陛下身上的那个药瓶子。”王继恩细声叙说了一下。

    最后道:“陛下让清河郡公试药,说实话是清河郡公咎由自取,他好端端的写了什么虞美人反词,而偏偏赶上陛下的心情非常不好,一怒就让奴才拿药去给清河郡公吃,而奴才回报后,陛下竟然犯病的卧床不起,但次日一听清河郡公被毒死了,陛下惊怒的差点背过气去。”

    陆七皱眉点头,他也觉得李国主是自己找死,既然身陷了囹圄,就应该知道保命为上,愿意写词就写呗,为什么不知道避祸的藏好了。

    “驸马爷,奴才看的出,陛下是后悔毒死了清河郡公的,所以又追封了吴王,还赐予了世袭罔替,不过清河郡公的女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都被降罪的抓去了教坊为奴,陛下是不想泄露了毒死之秘。”王继恩又道。

    陆七一怔,道:“你说,清河郡公的女人被抓去了教坊?”

    王继恩点头,微笑道:“是的,驸马爷莫非是有相识的。”

    陆七一怔,摇头道:“没有相识的。”

    “驸马爷,奴才是见过那个清河郡公夫人的,真的是位如了天仙般的美人,奴才见过的开封府女人,没有一个比的上的。”王继恩细声道。

    陆七微怔,他敏感的听出了王继恩的殷勤之意,他微笑道:“王都知,我们喝酒说话。”

    “奴才可不敢与驸马爷同坐。”王继恩卑微道。

    陆七一笑,道:“到了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愿当你是客。”

    王继恩恭敬道:“驸马爷抬举了。”

    陆七微笑扭头,喊道:“小蝶,取酒。”

    喊完伸手扶了王继恩,微笑道:“来,入座我们喝几杯。”

    王继恩客气一下,与陆七去坐了,陆七这才打开了信筒,取出密旨看去:“天风,朕令你调军八万屯驻隰州和石州,候朕旨令。”

    陆七收了密旨,有近卫进来摆上了酒菜,王继恩起身为陆七倒酒,自斟后,陆七举碗微笑道:“我们先喝一个。”

    王继恩举碗响应,一起喝了,陆七举筷请菜一起吃食,吃食中,陆七道:“陛下令我调军八万屯驻隰州,莫非是要拿下了太原?”

    “不一定的,陛下让驸马爷屯兵隰州,可能是为了对付赵匡胤。”王继恩回答。

    “对付赵匡胤?怎么说?”陆七意外道。

    “就是那个玉瓶丹药惹的,驸马爷是不知道,陛下在知道清河郡公被毒死后,立刻愤怒的说了一句,赵匡胤,你这个逆臣,陛下是认为了,是赵匡胤弄的毒丹。”王继恩说道。

    陆七想了一下,道:“陛下那么认为未免武断,丹药虽然是自江南取回的,但未必会是赵匡胤做的手脚,取药的人,可是自开封府使出的。”

    “人是自开封府使出的,不过赵匡胤对开封府的禁军影响极深,所以陛下使出的班直,很容易会被赵匡胤策反做事。”王继恩说道。

    陆七点头,道:“陛下让我调军八万屯驻隰州,我根本就做不到,八万军力一旦离开陇右,陇右就空虚了,不说晋国对陇右的威胁,就是吐蕃和夏国,一旦发现陇右空虚,必然会进袭,当年的唐朝就是抽调了陇右军力平叛安禄山,才使得陇右沦陷于吐蕃进袭。”

    王继恩笑了,道:“奴才觉得,驸马爷心里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大周,陛下让驸马爷调军去了隰州,那就有了被分割击破的危机。”

    陆七微笑点头,道:“我是有那个顾虑,陛下说赵匡胤是逆臣,而我更是明目张胆的逆臣了。”

    王继恩点头,道:“驸马爷,陛下能够容了您的臣逆,最主要的就是驸马爷占据的陇右,本就不是陛下打下的疆域,在陛下的心里,只是将驸马爷所占之地,视为第二个夏国,或者是折氏,所以为了西部无患,陛下愿意怀柔的容忍驸马爷,就像当年容忍党项人的自治,只要称臣,就能够容之。”

    陆七点头,王继恩又叹道:“赵匡胤就不同了,陛下对赵匡胤的心态是非常复杂和无奈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痛心的,因为陛下一直视赵匡胤是最亲近的兄弟,不只是君臣那么简单。”

    陆七轻哦了一声,王继恩看了陆七,又道:“驸马爷,其实您与赵匡胤很像,勇武而又重义,当年的赵匡胤,就是因为重义而获得了很多将官的拥戴,也因为重义和与陛下出生入死过,所以陛下极其喜欢赵匡胤。”

    陆七点头,王继恩又道:“陛下因为喜欢而信任,当年陛下重伤,因为担心死后张永德篡位,所以提拔赵匡胤取代了张永德的殿前都检点,并且对赵匡胤说过托孤之言,当年赵匡胤流泪答应过陛下。”

    陆七轻哦,王继恩取碗喝了口酒,又道:“后来陛下没有驾崩,但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很倚重赵匡胤兄弟,结果造成赵匡胤兄弟的权力越来越大,赵氏的不臣也越来越明显,所以驸马爷直白的做了逆臣,陛下反而不怎么恼火,因为陛下想听真话,最恨了被人欺骗。”

    “若说欺骗,我也是欺瞒了陛下的。”陆七说道。

    “奴才说过不一样的,奴才知道驸马爷据有了常州和苏州,但那都是驸马爷早就获得的,若说是欺骗,也是欺骗了清河郡公,而赵匡胤不一样,赵匡胤是直接利用陛下的信任,伤害了陛下的心,驸马爷应该清楚,被亲近的人背叛,是最为痛心的,绝非战场的失利可比。”王继恩说道。

    陆七认可点头,举碗与王继恩干了一个。
正文 第183章 王继恩(二)
    放下碗,王继恩道:“驸马爷,陛下调驸马爷的军力去屯驻隰州,依奴才猜度,应该是起到威慑和牵制的作用,牵制太原,威慑开封府的禁军。”

    “依你之言,陛下并非是要对付了赵匡胤,还是怀柔为主。”陆七说道。

    “想要对付赵匡胤谈何容易,陛下和赵匡胤之间,那个先动手,那个就会陷入了劣势,陛下若是先下手,就会造成大周军心动荡,后果会造成大周分崩,赵匡胤若是起兵造反,一样会引起了军心的唾弃,两虎相争的后果就会为别人摘了桃子,但陛下若是驾崩,那赵匡胤八成会造反,陛下的儿子没有一个能够获得军臣尊崇的,纪王殿下看着是行,但年轻不压众,若是陛下能够寿延五年,纪王殿下自然能够成长起来。”王继恩说道。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八万军力若是离开陇右,肯定会造成了陇右危机,我只能调军四万去了隰州,然后在石州和银州凑够了兵力,号称八万军。”

    王继恩点头,道:“驸马爷那么的变通,应该可以。”

    陆七微笑点头,取碗与王继恩喝了一半,王继恩放下碗,道:“奴才不瞒驸马爷,赵匡义曾经收买过奴才。”

    “哦,赵匡义不是一直在襄州吗?”陆七说道。

    “人是在襄州,可是赵匡义对开封府的渗透是很深的,赵匡义与赵匡胤不同,赵匡胤确实勇武重义,做事也很君子,所以深受军心崇敬,而赵匡义却是最擅长玩弄阴谋,常以利益收买势力归附,依奴才猜度,那颗毒丹的事情,八成是赵匡义做的,赵匡胤做不来。”王继恩说道,脸色已然有了酒晕。

    “你是说,赵匡义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陆七说道。

    “对对,就是那种人,赵匡义做事就是不择手段,只要能够收买,银子,女人,官位,他绝对是慷慨的很,驸马爷你是不知道的,当年赵匡胤与陛下,那真的是亲如兄弟,但后来赵匡义外放了襄州之后,赵氏就越来越势大了,也渐渐与陛下有了猜忌敌视。”王继恩说道。

    陆七点头,微笑道:“你与我说这些,莫非有什么想法?”

    王继恩点头,道:“奴才是有想法,想日后伺候了驸马爷。”

    “你不是投效赵匡义了吗?”陆七平静道。

    “奴才是收过赵匡义的交好银子,但奴才从来没有做过背叛陛下的事情。”王继恩正容道。

    陆七点头,道:“你既然是忠心的,那就不要有了别的想法为好。”

    “驸马爷与赵匡义不同,奴才也是公主殿下的奴才。”王继恩恭敬道。

    陆七微笑道:“你就这么看好我,我的势力应该是不如赵氏。”

    “不瞒驸马爷,奴才找过刑云,听刑云说,驸马爷之所以救他,是因为以前刑云帮助驸马爷,得到了宫里喜欢的女人,而驸马爷就给了刑云一个承诺。”王继恩细声道。

    陆七微怔,王继恩又道:“是奴才好奇,忍不住去问的。”

    “你倒是有心。”陆七平和道。

    王继恩恭敬道:“奴才之所以不愿为赵匡义做事,一是不想背叛陛下,二是不想落个过河拆桥的下场。”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吧,日后你若是归附我,我可以重用你,让你还拥有如今的地位。”

    王继恩忙起身,陆七伸手一摆,道:“现在你是我的客人,以后你归附了再拜,坐。”

    王继恩点头又坐了,陆七举碗微笑道:“来,喝了。”

    王继恩取碗响应,喝了后起身倒酒,两人在帅帐里继续说着话,深聊之后,陆七才知道王继恩竟然通晓军事,对领军的章程知之甚详。

    *****

    一通酒,王继恩喝醉了,被近卫扶走了去休息,小蝶进入帅帐,手上拿着醒酒汤,陆七虽然只有四五分醉,却不能拂逆了小蝶的关心。

    喝了醒酒汤,小蝶柔声道:“想不到李国主竟然会被毒死了。”

    陆七摇头,道:“他的那首虞美人,那个皇帝听了都会着恼的,已然成了囚徒,想活命就应该有个顺从的样子,既然不甘为臣,那当初何必投降,没有骨气还不知检点。”

    小蝶点头,陆七又悯惜道:“他还真不如了那个宇文氏家主,宁可一身皇袍的自焚求死,也不愿了苟且屈膝。”

    小蝶点头,却又道:“不过李国主这一死,那首虞美人的词必然会成了绝响,让后世叹息。”

    陆七一怔,随即点头道:“应该会的,因词而亡,反而会让那首词让人缅怀,有如了伯牙摔琴。”

    “伯牙摔琴的比喻,好像不大恰当。”小蝶柔声轻语。

    陆七笑了,道:“我又不是文豪大家,用错典故也没什么。”

    小蝶一笑,转而道:“那个王继恩要投附七郎,会不会有诈,别是周皇帝的什么图谋?”

    陆七道:“我正想往北方调兵,周皇帝就是有图谋,也合了我的战略。”

    小蝶点头,道:“进取高丽的文书奴看过了,伤亡了四万将士,未免太残酷了,那个高丽很难攻克吗?”

    “很难,高丽是生地,不象中原和江南自古就是一个整体,我进取河西为什么没有遭到激烈造反,一是统治手段得当,二是有以前古人打下的底子,河西人不排斥来自中原的入主统治,因为河西在汉朝和唐朝已然归属了中原朝廷的统治,尤其是唐朝,河西人以是唐朝人为荣。”陆七回答道。

    小蝶点头,陆七又转言道:“伯父还没有回信吗?”

    “没有,奴担心伯父不肯去做了那件事。”小蝶担忧道。

    “我这是给伯父建功的机会,伯父若是不做,我只能另外使人去做。”陆七皱眉道。

    小蝶点头,道:“在等十日,若是还无回信,七郎另使人去吧。”

    陆七摇头,道:“那件事不能拖,只能再等三日。”

    小蝶点头,道:“七郎打算让寿县的亲人去做。”

    陆七点头,道:“我付出了粮食,间接的就是用于了救灾,我需要灾区的万民知道,是陆天风在纪王的请求下,无偿的给了救命粮。”

    “奴明白很重要,这样吧,七郎现在就给寿县去信,多些人宣告,能够快一些的传开。”小蝶说道,陆七点点头。

    陆七坐在桌旁提笔书信,书好了忽想起了什么,道:“小蝶,我以前好像听说,唐国的吏部尚书徐铉,是在了青州做刺史。”

    “是的,奴也记得的。”小蝶回答。

    陆七点头,又取纸给河州的萧知礼书了一信,小蝶道:“七郎是想让那个徐铉帮助宣传。”

    陆七点头,道:“寿县的亲人只能在民间传言,影响有限,若是徐铉肯说话,很快就会传开的,而且可信度不容置疑。”

    小蝶点头,将信收好,使人送走,陆七又书了两份调军令,一份是给杨鲲,调三万步军和一万骑军,年后开拔隰州,一份发往晋国,择军十万,高级将帅要是原宁国军将士,年后开拔至巴蜀,之后由巴蜀分批来阶州,再悄然去河西屯驻在草原地带。

    陆七的做法自然是防患未然,不管出现任何的内外军事危机,都能够有后备军力应对,而三十万巴陵军一回去了江南,陆七也就不担心了江南的战事会败阵。

    次日王继恩离开了,又过了三日,在河西的夫人们都来到了阶州,带来了各自的儿女,雅兰生了儿子,夏国郡主采雪生了女儿,阿依娜和阿古兰以前因年轻没有被陆七准孕,王瑶如却是没有与陆七圆房。

    萧三小姐,白玲儿和流珠也来了,白玲儿已然生育了儿子,流珠也生育了女儿,萧三小姐也为阿亚生了个弟弟,阿亚很可爱,天真的伴着陆七说话,父女温馨的享受了半日的天伦之乐。
正文 第184章 借道
    河西的夫人们在阶州县城只留了半日一夜,次日天色蒙蒙亮,就在一千将士的护送下,向河西方向绕道去了汉中,小蝶也去了,依旧是夫人们马首是瞻的大姐。

    夫人们一走,陆七也离开阶州去巡视河西之外的州域,了解关心民生,看望各军将士,临近年关返回阶州,又悄悄跑去了兴元府的家宅,与爱侣和儿女们过了一个温馨的新年,自然也与汉中的高级将帅见过面,喝酒亲近。

    平静的日子流去,转眼寒冬走离,春天在南风的吹拂下降临了陇右,河西的四万军力已然抵达了隰州驻扎,来自晋国的十万军力,分成十批驻扎去了河西草原地带。

    在青州任职刺史的徐铉回应了萧知礼的请求,为陆七做了救命粮的随口宣传,林之和却是一直没有回信,寿县回了信,说使人以行商的办法,去了齐鲁一带走告。

    朱武的述职也转到了陆七手中,朱武言已基本归治了高丽大半,而且为了能够获得长久安治,防患出兵燕国之后高丽造反,他将高丽二十万人口分批迁去了晋国,又接宋老青军增援了高丽岛,目前估计,高丽岛还有人口百万。

    看过述职,陆七知道朱武的战略是登陆后,一举进夺了高丽开京,俘虏了高丽皇帝和很多高丽贵族,因为高丽一直只关注中原局势和燕国,根本想不到会从海上来了那么多的敌军,高丽在措不及防的情形下,被攻陷了中央政权。

    朱武攻陷高丽开京之后,就将投降的高丽皇帝立为了傀儡高丽王,依照陆七之前的允许置立了安东都护府,对高丽岛实施军事与招抚并行的占据,并且对出征将士宣称,进占高丽岛,是为了能够配合江南军力进取中原,有了实际的军事目的,才能让将士们认可进占高丽岛的重大战略意义。

    朱武说基本归治了高丽,陆七是相信的,因为朱武所率领的远征军里,有一万五千神弩军,只要占据了高丽开京立足,高丽的勤王军力就会陷入了飞蛾扑火的境地,神臂弩的防御杀伤力极强。

    为了防患迁去晋国的二十万高丽人造反,陆七去信给辛琴儿,建议将大半的高丽人迁去巴蜀,自巴蜀在分流八万迁居河西。

    陆七还没等到辛琴儿的回音,隰州军力却是来了紧急军情,周皇帝传谕隰州军力,准备配合朝廷进袭太原,陆七接报后,立刻率领两万骑军赶去了隰州,让小蝶坐镇陇右和协调陇右与汉中军力的配合。

    陆七率骑军顺利抵达隰州,使得隰州拥有了三万骑军,陆七只留了一万骑军在秦州驻扎,河西那里没有了成建制的骑军,但却秘密屯驻了十万晋军。

    因为陆七常常调防军力,所以十万晋军在身裹羊皮,头戴皮帽的情形下,走入河西之后没有引起注意,而且涉及军事,平民和官员都不敢犯禁关注,只知道自河西外调来了很多军力,驻扎在了祁连山附近草原,而河西内也离开了很多军力。

    陆七才到隰州,隰州各领军主帅来见,主帅张岩为陆七引见一个党项人,那个党项人一身皮甲,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着浓密的胡子,样貌很威武。

    “房当氏沙耶,拜见国公爷。”党项人恭敬拜见陆七。

    陆七笑了,道:“你是房当氏,有什么事情吗?”

    “国公爷,沙耶是奉命来告诉国公爷,会有辽军绕过府州折氏的防御,自平夏草原进入绥州,据说是晋国公与辽军勾结的。”沙耶回答道。

    陆七平静点头,道:“这么说,夏国与辽国联盟了。”

    “国公爷,夏国只是借道给了辽军,没有与辽军联合出兵,我们房当氏是绝对不愿与国公爷为敌的,党项八氏的大半都不愿再与国公爷起战,就是王族拓跋氏,也是分歧很大,所以夏王只能借道给辽军。”沙耶解释道。

    陆七点头,问道:“辽军能来多少军力?”

    “这个不知道。”沙耶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我记你功劳,日后可以去雅兰那里领取功赏,也代我谢过房当氏领主。”

    “是,沙耶谢赏,沙耶告退。”沙耶恭敬回应后离开了。

    沙耶一走,张岩道:“主上,如今黄河刚见解冻,若是辽军真的进军了绥州,那是可以过黄河进袭了石州和隰州的。”

    “辽军借道而来,难道不怕钻了口袋,夏国与辽国也是长久的敌对,完全可以翻脸的背后下手,那时北方有府州折氏阻路,想脱逃都不成。”另一主帅赵可说道。

    “有晋国公的勾结,辽军自然不愿放过了进袭中原的机会。”张岩说道。

    听了张岩的话,主帅们都看了陆七,若是辽军真的借道而来,那首当其冲的就是驻扎隰州的军力,战与不战只能听从主上决策。

    陆七神情平静,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巡视驻军,巡军之后回了帅帐里,让近卫取了文房四宝,他拿着笔勾勾画画的思索战略。

    陆七心里明白,晋国公若是与辽国勾结,那有一半是被周皇帝逼迫的,周皇帝让他屯兵隰州,等于是摆出了进取太原的架势,周皇帝还是想先解决了晋国公,而没有对付了赵匡胤。

    不过也有可能是晋国公使人去与辽国勾结,让周皇帝在太原的暗探给知道了,所以周皇帝才在毒丹之事发生后,让陆七调军屯驻隰州,但不管真相是什么,晋国公与辽军勾结已然是事实。

    另外周皇帝送达隰州军中的谕令,明确指明了是太子为进取太原的大帅,这让陆七很是不解,周皇帝明显是有了扶植纪王为继承人的行为,为什么还让太子领军进取太原,陆七认为周皇帝的做法非常不智,立储就应该果断的择一而扶植,扶植两个儿子的后果,不是相残也会造成了分裂。

    一番勾画之后,陆七传出了命令,命令两万步军离开隰州去往银州,命令石州军民尽量迁移去银州城避一下,也让隰州居民走避,明言太原军力很可能会进袭石州和隰州,只字不提可能来自夏国方向的危机。

    五日后,绥州驻军仓惶逃到了隰州,禀告说最少有十万辽军进袭了绥州,其中骑军得有五万,陆七没有采取抵御,而是下令大军开拔向东,离开隰州向洛阳方向退却,陆七才退却半日,来自绥州的辽军和来自太原的五万军力,几乎同时进袭到了隰州。

    辽军和晋国公军力扑空后,两军驻扎在隰州一日,才起兵向洛阳方向追击陆七军力,而就在陆七退却中,京兆府的纪王已然接到陆七的军情禀报,立刻果断的发兵二十万奔东北方向支援洛阳。

    陆七一边退却,一边不断的发出告急军情,知会州县的军民辽军和晋国公军力的进袭,也请求洛阳留守立刻集结地方军力来与他合兵,洛阳留守如今是曹王,接到陆七的求援信之后,竟然回信命令陆七阻击辽军,不许退向洛阳。

    陆七看了回信恼怒,下令斩杀了送信的使者,大军继续向洛阳退去,陆七真的是很生气,他怀疑是周皇帝有意陷害,虽然辽军借道夏国出人意料,但周皇帝很可能知道晋国公勾结辽军,那就应该提醒一下,但他却是不知道,周皇帝那日愤怒之后,却是卧病了很久。
正文 第185章 血战王屋山
    陆七大军一直退到了王屋山一带,才止住退却,因为有河阳,保义,彰德,义成,忠武等各路地方节度使军,以及州县官兵集结而至,加上洛阳的一万守军,合有近四万周军。

    有了四万周军的集结,陆七不能再退,与各军主帅沟通后,就据守了王屋山一带与辽军和叛军展开了对战,王屋山可以说是洛阳城的最后一道屏障,陆七若是再退,必然会让辽军兵锋攻击了洛阳。

    辽军与叛军合有二十万大军,一直就是咬着陆七军力追击,陆七也挺纳闷,辽国军队进袭中原,一般都是抢劫为主,怎么这支辽军不顾一切的往中原腹地追杀,好像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

    陆七是不知道,辽军的统帅是与他有仇,这支借道入袭中原的辽军统帅,就是在居延海失利退军的那个统帅,名耶律齐格,居延海沙漠的失利,让耶律齐格归国后备受非议辱骂,所以耶律齐格不顾与晋国公的约定,执意要追杀陆七的军力。

    晋国公是要求耶律齐格一起直击开封府,只要攻陷了开封府,周国就会陷入混乱,但耶律齐格执意追杀陆七军力,而且陆七军力正好退向洛阳,洛阳距离开封府不算远,也算是殊途同归,晋国公的十五万大军已然过了潞州,与开封府发出的十万禁军陷入了对战。

    王屋山这边,集结的地方军力只能以陆七马首是瞻,因为洛阳留守曹王竟然没有亲临前线,而是龟缩在了后方的洛阳城里,陆七是虞国公,怀化大将军,大周驸马,曹王不来,陆七任何一个官职都拥有临战统帅的资格。

    陆七在王屋山采取的是守御为主,利用山地与辽军和叛军展开了阵地争夺战,陆七的军中虽然没有神臂弩,但弓箭武备的很足,他更是身先士卒,亲自在最前沿用弓箭攻敌,而且专门射杀敌人的将官。

    陆七身为统帅不宜冲锋,但所属的几十员悍将却是冲锋陷阵,与涌来的辽军对冲厮杀,李宝和鲁海更是悍将里的最勇,铁锤巨斧,浑身浴血,根本分不清自身是否受伤,有悍将就会有勇卒,陆七五万步军个个奋勇不怯,三万骑军则是压阵。

    陆七军力卖命,其他军力主帅不敢了怠慢,也严令部属主动冲杀,半日下来,山地上成了修罗地狱,尸体遍布叠压,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土地草皮,一场激战之后,双方付出了近三万生命,伤亡半斤八两。

    呜!一声沉浑的牛角号响彻,辽军的五万骑军动了,有一万骑开始了向山地进攻,陆七咬牙垂下大弓,吩咐步军退守洛阳,敌众我寡,又不能跑入山中凭险战斗,这么的对耗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最后要么军心崩溃,要么全军覆没。

    陆七上了战马,亲自率领一万骑兵迎战辽国骑军,辽国骑军开始了冲锋,因山地不平不阔,所以骑军无法展开雷霆之势,只能杂乱的前冲,陆七看了后,下令留下了一万步军。

    一万步军领命坚守山地,其它的军力急忙退离,说是退离,却是一个个如同惊恐的野羊狂奔,眼看辽军骑兵如同野牛群接近,一万步军的弓箭手开始了攻击。

    一波箭雨之后,只射落了千骑,陆七一挥大枪率先冲了出去,其它骑兵立刻驭马追随,一万骑兵的斗志昂扬,怪吼着挥舞手中的兵器。

    两片如同野牛群的骑兵轰然撞击冲杀,陆七一身明光帅甲,大枪凶狠的刺入敌人的咽喉,一刺一拨一退,大枪吞吐的有如毒蛇吐信,将辽军杀落马下,他的战马也披了甲,整个人马已然成了重甲骑兵。

    而辽军的骑兵大半都是皮甲,兵器也几乎都是长刀,那是草原骑兵的特色,重机动性,按理说在冲锋中的灵活性非常强,但今日作战的所在是山地,无法展开太多的灵活军势,双方的骑军只能数百人交锋。

    两下在山地一顶牛,陆七后方的步军主帅很有战略眼光,立刻命令弓箭手奔前仰射,大量的箭雨越过陆七率领的骑军,落去了敌军的后阵,敌军受了箭雨攻击,立刻死伤很多,不由惊怒的也摘弓仰射反击。

    近搏的状态下收刀射箭,辽军很快付出了错误的代价,以陆七为首的一群骑兵,有如利箭穿透了辽国骑军,冲到了收刀射箭的辽军近前,陆七大枪一摆残忍刺杀,后阵的辽军一片惊乱,纷纷拨马躲避,结果互相碰撞陷入了混乱,辽军纷纷扔弓拔刀,但乱象一现就难以有序,很多辽国骑兵只能掉头回奔,意图展开距离反攻,但一退就出现了溃退。

    结果一万进攻的辽国骑兵,竟然出现了几千骑被追杀的现象,陆七冲杀了百米,忽然拨马回头,其他所属骑军自然也拨马回转,而辽国骑军也退了回去,一场马战有些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陆七一跑回阵地,立刻下令一马双骑,他亲自抓了一个步军上马,然后驭马向南奔逃,其他骑军也纷纷抓带了步军兄弟上马,就是伤兵也被带上了,还有很多步军抢得了辽军一千多匹马。

    辽军的骑兵一回去,造成了辽军的攻势有了隔断,等发现山地那面好像没有敌人时,已然是过去了近半时,辽军统帅勃然大怒,下令追击。

    断后大军虽然是最后走的,但奔出几十里后,已然是见到了退逃的周军,陆七下令退逃的周军可以迂回退去洛阳,不必走直奔洛阳的路线,数万大军得令后,立刻分了左右的退逃,那个也不愿被敌军追上掩杀。

    不过陆七却是命令另两万骑兵,带上所属的两万步军,一马双骑的直奔了洛阳,一共六万大军,在次日上午抵达了洛阳。

    到了巍峨的洛阳城下北城门,却是被封闭的吊桥和城门挡在了外面,陆七亲自到了护城河,在马上仰面喊道:“吾是虞国公陆天风,立刻打开城门。”

    城墙上有个将官下望,大声回应道:“曹王殿下有令,不给临阵脱逃的败军开城,你等若想无罪,速去阻击敌军,否则日后会有问罪抄家之祸。”

    陆七抬手一指,厉声怒道:“狗贼真敢胡言,你告诉曹王,辽国二十万大军用不了一时就会兵临洛阳,他若是想做了俘虏,就不必了开城。”

    那将官听了立刻离开了城墙,片刻后才又出现了城墙,高喊道:“卑职没有听清是国公爷驾到,请恕罪。”

    吊桥吱呀呀的放下了,北城门也打开了,陆七摆手吩咐了一下,立刻有大批步军涌入了城门,入城后上马道接管了北城门防务,原本的周军都被赶离了城门。

    一直进城了五千步军,陆七才进了洛阳城,如今洛阳城应该还有两三千的守军,但陆七进城后,才知城中竟然有六千守军,而那个喊话的将官却是溜走了不见。

    陆七才进城,就见了一辆车驶来,车前还有两个骑将大声喊曹王车驾,让路,陆七听了迎上去,车一停,有随行的护卫打开了车门,露出了车里的曹王和一个女人。

    “臣拜见曹王殿下。”陆七恭敬拜见。

    “哦,天风,辽军真的有二十万吗?”曹王木然问道。

    “可能是二十五万,有五万是太原叛军。”陆七回答道。

    曹王脸皮微动,顿了一下,道:“天风,本王这就去开封府请援,洛阳你代守一下。”

    陆七一怔,迟疑一下,道:“殿下亲去请援,自然能够速来援军,只是臣的兵不多。”

    曹王一皱眉,迟疑一下,道:“本王带一千护军即可,其他五千军留守洛阳。”

    “臣领命,望殿下速请了援军过来。”陆七恭敬道。

    曹王点头,摆下手,护军关了车门,车夫掉头驭车急去,陆七望着离去的车摇头,立刻带人亲自去接管了洛阳城的防务和五千军力。
正文 第186章 耶律齐格
    曹王一胆怯逃离,陆七就成了洛阳的主宰,他让所有步军进入洛阳城,近三万骑军却是留在了城外远离,成为灵活的机动战力,然后清点洛阳仓储,为守城做准备。

    辽军追杀的并不快,辽军统帅不敢了让骑军孤军深入,所以在陆七接管了洛阳的次日,才抵达了洛阳,立刻兵围了洛阳城,而在之前,有三万周军进入洛阳城归属了陆七统帅。

    陆七立身在北城门,看着外面的敌军摇头,扭头说道:“这个辽军的统帅很蠢,竟然还有心围城。”

    “主上说的是,二十万军围困七万军守御的洛阳城,短期内根本难以攻破,而且根本围不牢,而辽军没有后援的情形下,用不了多久就会陷入重围难逃。”张岩回答道。

    “让他们围吧,我们静观其变。”陆七淡然道,这就是他退守洛阳的用意,王屋山那场战事,事实上不应该打,但陆七面对了四万援军的抵达,只好咬牙做出了牺牲,却是断送了一万所属将士的性命,验证了一将成名万骨枯的古来名言。

    围城的辽军中,一身华贵衣甲的辽军统帅,皱眉的看着巍峨的洛阳城,这是一位面容刚毅,联络胡子的威武男人,年龄有三十一,他是大辽皇帝的十七子,名耶律齐格,封号海勒王,是一位纵横北方草原的善战统帅。

    “王爷,赵将军求见。”将官禀告道。

    耶律齐格点头,将官回身摆手,很快有一位身穿周军帅甲的中年人走入卫队,起礼恭敬道:“外臣拜见王爷。”

    耶律齐格点头,用生硬汉语道:“赵将军,你是来劝本王移军的。”

    “是,但也不是。”中年人恭敬回答。

    “直接说。”耶律齐格道。

    “王爷,外臣认为,这么围城是不妥的,也是不可能攻破,而且拖下去只会对我们不利,另外也根本围不住洛阳城,城中周军的用心,就是想牵制了我们,所以我们不能耗下去,应该引蛇出洞击之。”赵将军道。

    “说下去。”耶律齐格道。

    “外臣建议王爷拔军东去进攻开封府,开封府是周国京城,一旦王爷挥军去攻,洛阳城里的守军必须出击牵制,否则就会是大罪,而洛阳城军力只要出离,王爷就可以发挥骑军的优势灭之。”赵将军说道。

    “说的好,明日拔营。”耶律齐格从善如流的接受建议。

    “王爷,不知上国的另外三十万大军何时能够突破府州?”赵将军又问道。

    “放心吧,应该是与府州折氏战上了,而且我请求过的,若是短期攻不下府州城,大军就会舍府州而直来与我会合,我在了中原,三十万大军不可能置之不理。”耶律齐格回答道。

    “那臣就放心了。”赵将军恭敬回应。

    耶律齐格又看了洛阳城,问道:“赵将军,你说陆天风是在城里吗?”

    “肯定在的,外臣问过俘虏,说陆天风就是王屋山一战的统帅,他肯定是退守了洛阳。”赵将军回答道。

    耶律齐格点头,道:“本王是想攻他个出其不意,却是不想这个陆天风跑的比狐狸还快,让本王很是遗憾,他应该是个勇士。”

    “王爷那么看陆天风,外臣认为是错误的,我们中原有句至理名言,就是能屈能伸,尤其陆天风绝对是个诡计多端,狡诈之极的枭雄。”赵将军道。

    “枭雄?本王认为,你的大晋皇帝才应该是位枭雄,是个为笑到最后,而不惜一切的雄主。”耶律齐格直白道。

    赵将军一怔,随即尴尬无语,耶律齐格一笑,道:“本王的汉文有所不通,言辞不当的,你莫在心。”

    “外臣不敢。”赵将军恭敬回应,随即迟疑一下,又道:“王爷应该是对大晋皇帝有所误解,大晋皇帝陛下其实对上一代周国皇帝是非常忠心的,但这一代的周国皇帝却是惮忌我家陛下功高震主,想杀害了我家陛下,我家陛下迫不得已才反了周国。”

    “本王知道的,你放心,大辽皇帝陛下一向言而有信,绝对会容下大晋皇帝。”耶律齐格正容道。

    “我家陛下也一定会言而有信,一旦定鼎了中原,会帮助上国对付了燕国。”赵将军也正容回应。

    “赵将军少说了吧。”耶律齐格冷道。

    “外臣是少说了,我家陛下一旦定鼎中原,会将大名府以北和太原归属上国。”赵将军恭敬回答。

    耶律齐格满意点头,赵将军恭敬道:“王爷,外臣告退。”

    “去吧,小心夜里的防御。”耶律齐格道,赵将军一礼后离开了。

    赵将军一走,耶律齐格身边的将官道:“王爷,这家伙根本不可信,那个大晋皇帝一旦得了中原江山,八成不会守了信诺。”

    “弱国无话权,所谓的信诺,最后都得靠了兵威才能兑现。”耶律齐格冷笑道。

    将官点头,不想耶律齐格又道:“大辽答应出兵,主要是想让中原陷入混乱,中原一旦陷入混乱,燕国就会倾力进取中原,我们在胜州的三十万军力,是不敢轻易过来的,需要防备燕国进袭中原的军力,会突然掉头的去进袭大辽。”

    将官恍然点头,道:“是应该防备燕国,若是三十万军力离大辽远了,就来不及回援了。

    耶律齐格点头,眼睛又看了洛阳城,看了一会儿,忽道:“你去城下喊话,说本王要见陆天风说话。”

    将官愕然,几疑听错道:“王爷要见陆天风?去城下?”

    耶律齐格点头,道:“快去。”

    将官不敢了拒绝,忙出去骑马奔了洛阳城下,冒危的小心接近了护城河,仰面高喊道:“陆天风,大辽海勒王要见你,回个话。”

    洛阳城上的将士听了,以为是来了敌使,不敢了乱放箭,使人去知会陆七,陆七听了知会讶异,重回了北城门城墙往下看。

    “我就是陆天风。”陆七喊道。

    “陆天风,大辽海勒王想见你说话,你可愿见,若是愿见,能不能不放箭?”辽国将官高喊,他自己都觉得王爷的做为荒唐。

    陆七听了奇怪,喊道:“可以一见,不会放箭。”

    辽国将官点头拨马去了,片刻后,一身华贵衣甲的耶律齐格,在四个持盾的骑兵跟随下,来到了护城河旁,仰首看向城墙上。

    陆七朗声道:“你想见我。”

    “是,本王听说陆天风是个言而有信的河西雄主,所以愿意来见。”耶律齐格朗声回答道。

    “你我敌对,你为何要见我?”陆七朗声问道。

    “在居延海,本王曾经败北,故此非常的想见你一次。”耶律齐格回答道。

    陆七恍然,道:“你这么做,未免不智,走吧。”

    耶律齐格深视了陆七一下点点头,拨马从容离去了,四个护卫平臂用盾牌虚护王爷,陆七抬手要来大弓,取箭弯弓射出了一箭,那一箭去如流星,飞去后正中一个护卫平伸的盾牌,砰的一声透盾而过,继而射在地上几乎没羽。

    耶律齐格一惊回头,见城墙上的那人手拿大弓,正转身走去,辽军里飞骑奔出数十,到了耶律齐格近前呼拥回去了。
正文 第187章 夺军转战
    次日,围城的二十万敌军在日上三竿时,突然开拔奔向东方,明显是去进袭开封府,陆七得报后去了城墙外望,各军主帅也聚到了一起。

    “辽军很可能是诈退,用围魏救赵的策略引我们出城,之后用骑兵伏击,我们先守城,由我的三万骑军去与辽军周旋,三日后若是辽军真的远去了开封府,我们必须得出城勤王。”陆七故意对各军主帅解释道。

    各军主帅纷纷点头,没有异议,这种时候,出头说话很容易犯错误,而且虞国公说的合乎军事逻辑,步军出了城,是很容易被辽军骑兵杀个回马枪,若是辽军真的走的远了,步军出击之后一旦遭遇回马枪,能够有时间寻地凭险拒敌。

    辽军走后半日,就有各地的官兵和乡兵陆续抵达洛阳城报到,都是接到洛阳留守曹王的命令集结而来,三日后,集结而来的官兵乡兵人数达到了六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成批向洛阳城报到。

    陆七当然不能遣归了官兵乡兵,反而大肆的整编给予官职,带来五百军的就是指挥使,以此类推,形成了以他马首是瞻的十几万大军的军团。

    陆七下令开拔,因为他已然得报,纪王应他请援,命曹彬率领二十万大军东来,再有一两日就能够抵达了洛阳,陆七当然不能与曹彬合兵,曹彬是枢密使,有权接管了洛阳集结的军力,而陆七没有权力接管了陇右之外的周军。

    十四万大军,在曹彬军力抵达前向了开封府进发,洛阳城的留守职责,陆七交给了张岩,让张岩继续接收乡兵整编成军,满一营就开拔向东,陆七尽可能的掌控的周国军力,也就是霸占人力资源,这些集结的乡兵,多是没有靠山的地方良民武勇,一旦归属了那个统帅,那就只会兵随将转。

    等曹彬大军抵达洛阳时,张岩又陆续编发了两万军力向东,而且还带走了一半的洛阳仓储,曹彬一到洛阳,就驳夺了张岩的妄为权力,张岩知趣的离开了洛阳城,率军东去与陆七会合。

    曹彬在洛阳也只留了半日就大军开拔,二十万大军以急行军的速度向东,而陆七率领大军走到中途,突然折而向北,竟然奔了太原方向,放弃了勤王开封府。

    北去大军直接杀去了晋州,现晋州而奔了汾州,汾州和隰州毗邻,陆七大军轻易陷落了汾州,兵锋直奔了太原府,而晋国公正率领十五万大军,在潞州与十万开封府禁军大战,陆七的大军北上路途,可以说是与潞州擦肩而过。

    十万开封府禁军的统帅是大周太子,韩通为监军使,事实上就是韩通在领军,韩通在潞州指挥大军战斗的颇为惨烈,与叛军展开了拉锯似的交锋,完全阻击了晋国公进袭开封府的步伐,双方已然战亡了六万多人。

    晋国公恼恨之极,恨韩通阻路,更恼辽军的不配合,辽军的借道之举,最大的用途是与晋国公合军,之后兵贵神速的进取了中原,只要拿下开封府,在迅速的占据了大片疆域,晋国公就能够以战养战的扩编军力,这么的拖下去,周国能够集结的军力会越来越多,那本来是能够为他所吸纳的地方军力。

    若是辽军能够与晋国公合兵,那韩通的军力一战就能够被击溃,辽军统帅执意的去追击陆天风军,使得晋国公军力优势不显,怎么也挫败不了前面的拦路虎。

    陆七大军北上陷落晋州之时,曹彬的急行前锋军力在奔去开封府的途中,遭到了辽军五万骑兵的迎头痛击,五万辽国骑兵本来是奔了陆天风军,不想陆天风军突然折而北走,曹彬心急勤王,想不到陆天风竟然胆敢临阵脱身,结果很不小心的一头撞上了石头。

    五万辽国骑兵憋着火的要发泄,那管来的是什么敌军,在一马平川之地展开了大规模的冲锋,万马奔腾的踏地如雷,个个左臂有尺径圆盾,有的挥舞着雪亮战刀,有的弯弓抛射。

    曹彬的前锋五万大军来不及退守险地或城池,迫不得已展开了阵势迎战,长枪排立,箭雨飞洒,面对汹涌奔腾的辽国骑兵,在尚武潮流养成的彪悍性子,在这一刻得到了迸发,五万周军个个悍不畏死的与骑军展开了殊死搏杀。

    五万骑兵,不亚于十五万的步军战力,除了前面的辽国骑军被步军阻杀,后面的骑军一冲入周军阵列,立刻马踏刀劈,悍勇的周军被无情屠杀,辽国骑兵的马战技巧发挥的淋漓尽致,五万辽国骑兵冲过,地上几乎全是周军尸体,辽国骑兵不过折损了三千,伤两千。

    曹彬得报惊的五内如焚,下令顿兵据险而守,更是毫不克制的大骂陆天风是无耻国贼,五万周军的覆灭,陆七确实应该担上几分的罪过,但是最大罪过的人是曹彬和周军的前锋主帅,陆七的临阵率军走离,事实上周军的前锋主帅是得了斥候回报的,既然知道就应该知机的及时后退,但周军的前锋主帅死脑筋,一心的执行了曹彬军令。

    但话说回来,陆天风的本人就是周国的敌对,他做任何的决策都会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他本心里,曹彬的军力与辽国的军力都是敌人,他也想不到曹彬会犯了心急的错误,而曹彬为什么会失误,一是用人有误,二是他根本想不到陆天风会临阵跑了。

    曹彬被迫陷入了顿兵守势,而陆天风军却是进击了太原府,晋国公在太原城留驻了三万军力,应该说是三万老幼弱军,基本没有披甲,由晋国公的二儿子镇守。

    一听说十几万周军进袭了汾州,晋国公二儿子震惊之极,他一直在盼望辽军能够突破府州过来支援,结果三十万辽国援军没到,周国的大军却是逼近而来,忙使人向晋国公告急,人去了不到一日,十几万周军也到了,却是兵围了汾河以西的城门,没有过汾河围封了东面城池。

    晋国公二儿子扶立西城门的城墙外望,只见城外大军如海,大半都是披甲军人,不过没有看见有骑军,但他却是知道太原留守的军力甚为不堪,大半都是临时征用的老幼,有三成兵器都没有。

    “若是进取中原的战事久无突破,只怕难逃了败局,是不是应该尽早逃离的隐匿了。”三十出头的晋国公二儿子,心头惶恐的寻思。

    原来晋国公在十年前不朝之后,就担心了日后会有灭族之祸,所以暗中在太原之外置下了两处家宅,那两处家宅只有晋国公和二儿子知道,事实上那两处暗宅,就是晋国公二儿子去买置的。

    陆七兵至太原府城,却是没有急于攻城,而且让各军准备多一些的攻城器具,两日后攻城,他通告各军将官,如今兵围了太原府城,太原府城肯定会向在外的叛军请援,那样就能够乱了叛军的军心,会让叛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随陆七北进的周军将帅没有异议,已然跟随了陆天风,那就马首是瞻为妥,而且进袭太原的战略更容易建功,另外陆天风的不臣之事,地方上的将士知道的不多,就是知道也会置疑,因为陆天风若是不臣,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会去河西巡视。

    陆七在太原城外驻扎后,陆续接到了各方的情报,夏国在辽军进袭隰州之后,确实没有出兵跟进的趁火打劫,府州那里好像与辽国大军有着对峙。

    但来自开封府那里的军情,让陆七意外了一下,考虑后,他给曹彬去了封信,解释说移军北上,他使人知会过曹彬军力,没有不告而走,毕竟是死了五万将士,陆七为了名声只能补言了‘告知’。
正文 第188章 乱起
    辽军十五万步军都屯驻在开封府城的西面,开封府城里还有五万禁军,张永德自然是守城的最高统帅,曹王在辽军到来前,总算是跑回了开封府城。

    曹王进了皇宫,自然是去请见周皇帝,周皇帝却是在后苑的暖亭,与赵普在一起,周皇帝的气色很不好,晋国公勾结辽军造反的事情,他以前就有所预知,只是辽军借道夏国的事情,确实出乎周皇帝的意料。

    曹王在暖亭外请见,让神情平静的周皇帝猛的愕然,让曹王进来,曹王进来拜见了周皇帝,然后急道:“父皇,辽军有二十五万进迫洛阳,陆天风在王屋山被辽军战败,退到了洛阳城,儿臣特来禀报,请父皇发兵去援洛阳。”

    周皇帝眼睛怔视着曹王,曹王被看的心惊肉跳,忙又道:“父皇,洛阳只有了五千军,陆天风带领残军退守洛阳,所以儿臣亲来求援。”

    “你将洛阳交给了陆天风?”周皇帝回应道。

    “是的,因为退守洛阳的军力,都是陆天风的所属,儿臣只有五千军,而陆天风有五万军。”曹王怯言道。

    周皇帝垂目默然,过了片刻,平和道:“你去吧。”

    “是。”曹王惶恐回应,随即又道:“不知父皇什么时候发兵,儿臣好领军回去洛阳。”

    “你去候信吧。”周皇帝道。

    “是,儿臣告退。”曹王恭敬辞礼的离开了。

    周皇帝后靠了大椅垂目默然,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苦笑道:“朕,怎么会有如此愚蠢无能的儿子,洛阳乃大周西都,是为军政中枢之地,有权征发十二州的地方军力,他竟然胆怯的将洛阳给了陆天风。”

    “陛下不宜伤神,曹王殿下也是顾虑辽军势大。”赵普劝解道。

    周皇帝失望摇头,道:“朕是失望他的愚蠢,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辽军就算是势大,但孤军深入大周,根本就不能持久,而且洛阳城坚,岂是二十多万辽军能够攻破的,他竟然是如此的缺乏勇气。”

    赵普默然,过了一会儿又道:“陛下,陆天风退军去洛阳,用心或许不良。”

    “就算有不良,他的做法也是合乎诱敌深入的军事良策。”周皇帝道。

    “可是他可以往西引。”赵普说道。

    “往西引,辽军就不会去追了,而是会去与叛军主力合兵,如果是那种情形,韩通就会全军覆没,可以说陆天风的诱敌,使得叛军完全失去了勾结辽军的战略意义,朕却是不解,二十多万辽军为什么不去与叛军合兵,辽军若是与叛军合兵,开封府如今危矣。”周皇帝说道。

    赵普默然,周皇帝又道:“陆天风退守洛阳,应该牵制不了辽军多久,辽军很快就会转来进攻开封府,或者去攻潞州的韩通军力,应该知会韩通军力做好退守相州的准备,只需拖过十日,各地的军力就能够集结了五十万。”

    赵普点头,道:“辽军若是东来,陆天风应该能够出兵牵制。”

    周皇帝摇头,道:“陆天风不会出动步军牵制的,只能用骑军扰袭,陆天风的战术不愿以弱击强,他若战不过辽军,就只会观望。”

    赵普点头,道:“可惜燕国也出动了二十万军力寇边,不然定国公就能够西击潞州。”

    “叛贼既然与辽军有了勾结,那燕国的寇边也八成是叛贼所勾结的,为了野心而不惜勾结异族,实属丧心病狂。”周皇帝冷道。

    赵普点头,顿了一下,周皇帝道:“朕累了,卿也去休息吧。”

    “臣告退。”赵普起身辞礼离开了。

    赵普走后,周皇帝的神情有了忧色,眼睛看着亭外,良久才自语道:“赵匡胤。”

    *****

    晋国公勾结辽军的造反,燕国二十万大军在北方寇边,两大军事信息飞快的送达了江宁,赵匡胤和兄弟赵匡义有了分歧之争。

    “二哥,这应该是假勤王之名,起兵回江北的良机。”赵匡义看了军情,立刻建议起兵。

    赵匡胤却是摇头,道:“这两个军情,对大周并不能造成了撼动,我们若是起兵回了江北,很可能才过江,晋国公的叛乱就会平息,那时我们会进退两难。”

    “二哥,若是等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我们在江北的势力会一步步被蚕食,二哥应该知道,这一次的晋国公叛乱,已然给了皇帝借机调整军力的机会,皇帝肯定会大肆调动了各个军力的归属,我们必须主动的出击,才能够登高一呼的将亲近军力聚集在一起。”赵匡义驳说道。

    “不成,皇帝若是还在,我们的造反只能是为他人作嫁,也可能造成中原陷入了四分五裂的战乱,后果会类同了晋国公。”赵匡胤顾虑道。

    “二哥,乘乱才能火中取栗,我们不能等了皇帝死后再动,若是拖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表现出了强势,才能够及时获得了军力的归附。”赵匡义挑眉劝道。

    赵匡胤默然,赵匡义又急道:“二哥,皇帝这一次是大规模征发了地方军力,我们必须要与皇帝争夺了地方军力,我的建议是,过江之后,占据了江淮,先不造反。”

    赵匡胤起身伫思,良久才道:“让二十万江南募兵,和你的十万军力过江勤王,见机而为。”

    “好,二哥不过江吗?”赵匡义道。

    “我需要守御润州,润州如今是我们的根本,另外我不过江,皇帝的宣召就可以拒绝,若是在了江北,抗旨不妥。”赵匡胤道。

    赵匡义点头,赵匡胤想了一下,道:“陆天风在寿州有族亲,你记住不可拘押强迫,那些族亲威胁不了陆天风,不如善视。”

    “二哥放心,我明白,陆天风若是观望,我们与他自然相安。”赵匡义道。

    赵匡胤点头,道:“现在就起兵,走。”

    陆七在向太原府城进发的途中,江南的赵氏兄弟最终以勤王为借口,由赵匡义率领三十万军力渡过大江,赵匡义渡过大江之后,迅速分军接管江淮州县,以勤王之名征集乡兵武勇。

    太原城,陆七在城外驻扎两日后,发起了对太原府城的攻势,太原府城又名晋阳城,在唐朝时为龙兴北都,原本是一座横跨汾河的古城,后来唐太宗李世民扩建了东西二城,使得太原府城巍峨广大,易守难攻。

    但晋国公的造反,却是使得这座巍峨的古城出现了难得的防御薄弱,陆七调集军力,对西面的城池发动了攻城,上百具云梯搭靠了城墙,数千将士有如蚂蚁,密集的向了城上进攻。

    太原府城留守的军力,虽然老幼居多,但老者也多是有把力气的男人,晋国公统治太原多年,积威深重,而且对太原城的百姓也算不错,所以没有出现溃败现象,守军勇敢的,卖着力气的抛下滚木,石头,一时间使得攻城战陷入了激烈残酷。

    陆七皱眉的看着城墙,晋阳城守军的斗志,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一攻城就能够得手,但大量攻城将士的伤亡,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大人,让属下们去吧。”身旁的李宝请战道。

    陆七点头,吩咐道:“所有弓箭手辅攻。”

    李宝和一众悍将率军去了攻城,先前攻城的都是周军,陆七是有意让跟随的周军建功,以求获得归心,但现在却是不能让周军伤亡过多。

    李宝等悍将一去,加上陆七亲自与善射弓箭手辅攻,立刻在城墙上撕开了口子,晋国公的二儿子本就没有信心守城,见势不妙立刻跑了,主帅一跑,晋阳城守军随之而溃,巍峨的太原府古城,归属了陆七。
正文 第189章 据太原
    陆七攻下太原古城的时候,潞州战事也发生了变化,辽国骑军在覆灭了五万周军之后,只休整一日,就奔了潞州去进袭韩通大军,韩通大军虽然折损很大,但后续军力的补入,使得军力反而达到了十五万,对晋国公军力已然形成了优势。

    但朝廷的一道军文,让韩通吃惊,才知道竟然还有辽军进袭了开封府,军文里让他小心辽国骑军的奔袭,可以先退守相州,等待齐鲁一带的地方军力集结,估计十日后会有五十万援军,不等韩通抉择,太子就发话退守相州,韩通只好听从。

    韩通一退走,晋国公大军得以继续挺进开封府,在途中与辽国骑军会合,但也接到了十几万周军进攻太原的军情,晋国公看了军情恨的差点撞树,恼恨辽军的失信,辽国三十万大军,竟然没有及时的突破府州折氏。

    晋国公权衡后,知道不能回去了太原,回去了也必然是城池易主的结果,若是让属下知道老窝被端了,军心必然动摇崩溃,因为大军骨干的家眷,都在太原晋阳城里,只能咬牙进军开封府,拿下开封府就能够获得了战略优势。

    晋国公抵达开封府的时候,开封府已然接纳了十几万的地方援军,城中武勇更是踊跃入军,开封府城里可以说斗志昂扬,没有一点的恐慌混乱,能战军力很快达到了二十三四万,很多将士请求出城与辽军血战。

    辽军统帅耶律齐格并非庸者,他只是习惯草原作战,对中原作战只是听别人说过,在开封府城外驻扎几日后,耶律齐格根据回馈的军情感觉了不妙,他知道了周国在集结越来越多的军力,这与他的见识不同。

    草原军力的计数是男丁皆兵,而中原的军力竟然分成数种,在正规军之外还有官兵乡兵,以中原的可能千万人口计算,只怕能够集结了二三百万的军力,就算二三百万的军力是乌合之众,但蚁多也能咬死象,耶律齐格萌生了脱身的退意,辽国答应晋国公的勾结,本心就是想让中原陷入了混乱,根本就不愿为‘大晋皇帝’折损军力。

    辽军在开封府附近开始了大肆劫掠祸害,而叛军抵达开封府后,只攻城了一次,之后就全军开拔,去占据开封府东方的州域,也大肆的劫掠祸害。

    五日后,驻扎开封府外的耶律齐格突然撤军北去,直奔了太原方向,而与辽军在一起的五万叛军,五日前已然随主军去征伐劫掠,所以辽军的突然撤退,等于是将叛军抛下了不顾。

    辽军才一走,曹彬大军也挺进到了开封府,军力已然扩编为三十万,曹彬匆匆入开封府进皇宫见驾,在垂拱殿见到了皇帝。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严惩。”曹彬一见皇帝,当着一众朝臣,跪地咽声请罪。

    “卿无罪,起来吧。”皇帝平和道。

    “谢陛下恩赦。”曹彬咽声叩首,起身后又道:“陛下,臣愿去剿灭叛军,以赎罪过。”

    “卿随朕来。”周皇帝道,起身走出龙案,向外走去,曹彬忙跟随。

    周皇帝一直走入了后苑,才止步回头道:“朕立刻回军洛阳,为洛阳留守。”

    曹彬一怔看了皇帝,周皇帝道:“赵匡义率领三十万江南募兵回到了江北,如今正以勤王为名接管江淮疆域,很快就会伸展到襄州,卿替朕去守住洛阳,遏制赵匡义的势力扩大。”

    曹彬吃了一惊,道:“赵匡义造反了?”

    “已然形同造反,卿这就去吧。”周皇帝说道。

    “臣遵谕。”曹彬恭应,之后迟疑一下,道:“陛下,陆天风阴了臣一道,造成大周五万将士战亡,臣心恨之。”

    周皇帝看着曹彬,道:“卿恨也无用,卿应该知道陆天风也是形同叛臣,他不可能愿意与辽军死拼,朕目前也无法罪他。”

    曹彬无奈点头,但又道:“陛下,陆天风的大军北上,如今应该是占据了太原,若是任由了他盘踞太原,那就更是大患了。”

    周皇帝平和道:“卿认为,如果朝廷再与陆天风起战,会是那个得利。”

    曹彬默然,周皇帝道:“赵匡胤已然是造反了,赵氏兄弟既然是反了,日后就不会容下朕的亲族,朕只能继续对陆天风怀柔。”

    “莫非陛下要与赵氏兄弟起战?”曹彬有些吃惊道。

    “朕还没有决定,等叛军被剿灭后,朕再权衡下一步,卿速去洛阳吧。”周皇帝道。

    “是,臣告退。”曹彬恭应后离开了。

    曹彬走后,周皇帝眼睛看向南方,自语道:“你们反了也好,免得朕闭眼也有着遗憾,朕就算败了,你们一样也会步了后尘。”

    *****

    辽国十几万大军带着战利品,一路向太原疾走,陆七自然是得了斥候的回报,他让所有步军留守了晋阳城,亲率了三万骑军去寻求战机。

    出战后将骑兵分成两千一军,对奔来太原途中的辽军展开了阻击袭扰战,陆七已然清楚,自己的骑军素质不如辽国骑军,这支进犯了周国的辽军,应该是辽国最精锐的军力,骑射精湛,彪悍善战。

    陆七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可能愿意付出三万骑军的代价与辽国骑军血战,他若是拼光了骑军,那等于是让周国渔利,但他也不甘心就任由辽军大摇大摆的来去,所以展开了对辽军步兵的袭战。

    可惜辽军的骑兵远多过陆七的骑军,使得陆七的袭扰战收效甚少,甚至是吃了亏,等辽军抵达了太原城下,陆七的骑军竟然折损了三千,而辽军的损失也就三千军,这让陆七有了挫败感,知道若是没有犀利的神臂弩,就是与辽军的兵力数量相当,他也难以获胜,除非借助地利,但辽军也极其狡猾,行军路线都是平坦地势,也不远追袭扰的敌人。

    辽军兵临晋阳城之后,耶律齐格立在军中看着巍峨的城池,心里却是有些了后悔,后悔应该分军先拿下了这座雄城,只要占据了这座雄城,就等于能够占据了黄河以东的疆域,不过之前若是来占这座城池,那却是毁盟的行为,那个‘大晋皇帝’就不会进军了中原。

    城墙上的林立军力,也冷视着城下的浩大辽军,陆七占据了太原府城之后,不但接管了有十万人口的太原府城,还分军去占据了西北诸州城池,所以在太原府城只有了六万军力,但就是六万军力,也足以抵挡了辽军的攻城。

    辽军在晋阳城下只留半日,就开拔北去,陆七只能率领骑兵一路‘相送’,至岚州而止,眼看着十几万辽军离开,陆七落足岚城等候消息,不想三日后接到了辽军的来信。

    “陆天风,希望日后还能与你一战,耶律齐格。”

    陆七看后回了一信:“可以,应该不会让你候的太久。”

    辽军使者走后,府州折氏也来人告知,辽军已然自代州那里过长城,他们也无法阻击,这一次辽军来势太大,在没有中原大军支援的情形下,府州折氏只能据城自保。

    陆七回转了晋阳城,等候来自中原的消息,第一个消息就是赵匡义自江南回军,率领三十万军力回到江淮之后,立刻以勤王之名大肆接管江淮州县,集结州县的地方军力。

    第二个消息是大周太子正在围剿叛军,第三个消息是,曹彬成为了洛阳留守。

    十几日后,一道圣旨和朝廷公文抵达了晋阳城,大周皇帝任命陆天风为太原留守,所有在太原的军力皆归属陆天风统帅。

    大周皇帝的圣旨,让节度使军无法回转了原驻地,不管以前与那个势力亲近,都不敢擅自离去。
正文 第190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七坐镇了晋阳城,在接到圣旨的半月后,又接到了周国朝廷的宣告,宣布赵匡胤和赵匡义为大周叛逆,任命张永德为东路招讨使,曹彬为中路招讨使,潘美为南路招讨使,宣告大周臣民归附各路招讨使平灭叛逆,韩通率军回开封府镇护。

    皇帝的发文宣告,彻底与赵氏兄弟走向了决裂,周国上下在难以置信中,陷入了动荡混乱,也将周国推向了分崩的境地,各路招讨使成了地方势力归附的首领,而亲赵势力也明显的出现了归附。

    在接到了宣告的十日后,陆七接到了来自西部的动乱信息,驻扎在凤翔的四十万周军出现了分裂,成建制的开拔奔了江淮方向,最少走了二十万,而西部州域也出现了自立的现象,也就是很多州域的刺史征兵成军。

    “周皇帝真是过于刚烈了。”陆七看了信息只能那么想,周皇帝的做法,明显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接到西部的信息,陆七却是陷入了抉择,该不该出兵进取了西部,若是出兵,是河西出兵为好,还是汉中出兵为好,汉中出兵会不会造成了周国的混乱情形归为稳定,若是河西出兵,却是有着叛乱之实,周皇帝既然宣布了赵氏为叛逆,若是河西出兵,周皇帝必然也会刚烈的反击。

    “不要急,先观望为好,过早的主动,会引来反弹。”陆七做出了抉择,先观望,随机而动。

    陆七是不能急,他需要整编了太原军力,这段日子,有自中原逃回的三万多叛军,都归降了他,晋国公败的很惨,陷入了几十万大军的重围,最后被活捉,却是被韩通砍了脑袋。

    陆七在太原强行整编了周军,将所有节度使军都打乱了重组,直接废除了节度使军的军号,以五千步军为一军,每军置都虞侯统帅,最后整编了二十万步军,原来的节度使军主帅,所领军力是比以前多了,可是所属的各营指挥使,都不是原来的部下,却是没有人敢了与陆天风理论。

    半月后,根据陆七抵达的军令,晋国突然发动了对荆州的进取,十万大军自巴蜀乘船顺江而下,轻易登陆进攻了荆州,而在大江南岸的三十万晋军,也随后渡江进攻荆州。

    面对晋国的海量大军,镇守荆州的十万周军不得不败退,过了汉水,晋国军力也不乘胜进取,而荆州的得而复失,却是让周国上下的形势为之变化,很多观望势力对赵氏的不臣有了强烈不满,赵氏的造反,使得周国人心担忧了晋国会乘乱进取中原。

    而因为周皇帝的讨逆宣告,使得赵匡义的势力扩张被遏制在了江淮,虽然有外面的军力赶去江淮归附,但江淮之内的军力同样也外流了很多,赵氏的不臣,让很多的周国军力有了恼恨,尤其经历了晋国公叛乱之苦的地域,对赵氏的造反痛恨不已。

    荆州的失去,让剑拔弩张,互相争夺军力归附的赵氏和周国朝廷,都陷入了克制起战的境地,而陆七的目的,就是希望周国内部不要速战速决,只要拖久了时日,就会对赵氏越来越不利,对周国朝廷也会越来越不利,但对各个领军的招讨使,却是越来越有利。

    开封府,卫国公府里,石守信在屋里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旁边坐着愁眉不展的发妻,石守信的发妻有五十多岁,比石守信大了有八岁,所以石守信十四岁就有了儿子。

    “老爷,你这么的躲着不出门,也不是办法。”卫国公夫人劝说道。

    “我不出门,才是办法的办法,我出去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我是马军都指挥使,你说我还能够去管军吗?老实呆着吧,只能置身事外。”石守信苦涩道。

    “老爷心里有抉择吗?这么躲着,日后只怕是两头不讨好,很可能会被秋后算账。”卫国公夫人担忧道。

    “放心吧,有忠飞在北庭,那个得势也会有了顾忌的。”石守信道。

    “若是陆天风也造反了,那怎么办?”卫国公夫人问道。

    “陆天风?陆天风早就造反了,那小子跟狐狸似的,已然又占据了太原府,正在眯着眼睛俯窥中原,也就是赵匡义那个蠢货,愿意做了踏足石。”石守信摇头道。

    “老爷是说,赵氏兄弟会败?”卫国公夫人吃惊道。

    “皇帝一直深得民心,皇帝没死他们造反,怎么可能获胜,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好名声,一朝败个精光,大周内乱的战事,只会让人心越来越恨他们,民心若是唾弃,军心也会随之背叛,除非他们能够立刻就来拿下了开封府,否则只有失败。”石守信愤懑道。

    “可是他们若是不造反,皇帝却是步步紧迫,结果还是会失败的。”卫国公夫人说道。

    “皇帝再紧迫,还能夺了他们江南的军权吗?几十万大军在手,皇帝一崩,我们这些兄弟那个不能帮他,这下可好,他火燎屁股的造反,弄的人心生恨,弄的我在开封府进退两难,我就知道赵匡义那小子去了江南,准没好事。”石守信恼恨道。

    卫国公夫人点头,道:“这么说,他们是心急了。”

    卫国公摇头,喝了口酒,道:“如今皇帝外放授官建军的权力,摆明了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却是恨极了赵氏兄弟,皇帝的身体明显不佳,他自己都知道挺不过一两年,偏偏他们等不得,这若是皇帝一崩,曹彬,潘美,韩通,张永德,还有北方的定国公杨业,陆天风,都会成为手握重兵的雄主,这大周江山,已然是分崩不远了。”

    卫国公夫人听了皱眉,道:“若真的分崩,我们还是应该早作打算,不然很容易被兵祸灭门的。”

    “放心吧,我戎马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最少也会有几百个带兵将帅能够给我面子,那不是短期就能够背叛我的,就是这开封府,只要我说话,少说也会有两万军力听令,所以皇帝就是免了我的都指挥使,也一样拥有军权。”石守信自信道。

    卫国公夫人点头,石守信喝了口酒,又皱眉道:“不过有件事情我始终不理解,皇帝提拔了云锦东为副殿前都检点,并且让云锦东所属的五千军接管了皇宫和内城门防御,让韩通接管了所有外城防御,云锦东是与陆天风亲近的人,皇帝为什么对陆天风那么放心呢?”

    “皇帝当然会对陆天风放心了,皇帝西巡河西,陆天风始终守护不离,让皇帝平安回来了开封府。”卫国公夫人说道。

    石守信摇头,道:“那是两回事,皇帝若是死在了河西,那陆天风就会担了弑君的骂名,皇帝死在河西,可以说对陆天风只有害处,但皇帝崩在开封府,那对陆天风就只有好处了。”

    “妻觉得,可能是两害择轻,毕竟皇宫里的将士,与赵匡胤亲近的居多。”卫国公夫人说道。

    石守信点头,随即又骂道:“他奶奶的,那些西北来的家伙,老子一问话,开封府话都不会说,一问就知道摇头。”

    卫国公夫人没有反应,她知道丈夫是在发泄烦闷,也确实是烦闷的,自从皇帝宣告赵氏兄弟为叛逆,却是造成了卫国公府门可罗雀,以前常来走动的夫人们,十个有九个不登门了。
正文 第191章 陆天霖
    陆七在太原虽然是观望,但也没有闲着,一边操练军力,一边将太原府的无主田地分给了将士们,所谓的无主田地,都是陆七大笔一挥就成了无主。

    分了田地,陆七抓紧时间的在太原数州开展了抢种,二十万军力除了晨训,其他时间就是翻地修水渠,骑军则是出动去河湟买来大量种子。

    陆七承诺,这第一年的收获全部归将士所有,收获时他会出钱买一部分的粮食为军粮,所以重赏之下干劲高,太原数州不但是军队在忙着种田,就是平民也忙着种田,因为今年收获后都归自己。

    陆七在太原的承诺,飞快的在太原附近的州域传开,甚至洛阳哪里也有听说,于是出现了大量的移民潮,有二十几万人跑去了太原数州,原因很简单,战乱是让人恐惧的,没有吃食也会让人恐惧,既然太原在大肆种粮,那跑去最少能够饿不死。

    可以说赵氏兄弟的造反,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平民,大量的青壮被征发入军,带来的后果就是田地缺少劳力耕种,田地一旦欠收,那就是饿殍遍野的严重后果,因为军队会毫无节制的盘剥平民粮食。

    陆七使人安置迁民,能够给田的就给,反正太原府因为晋国公的造反和盘剥,使得人口严重不足,可以说晋国公在太原的统治,绝对是个不知治政恤民的军霸。

    安置迁民中,忽然北方的定国公给陆七来了一封信,陆七一看皱眉头,原来定国公的军中缺粮了,请求陆七能够借粮,这定国公不向周国朝廷请求,竟然直接来求陆七,陆七与定国公没有见过,这借粮之事,陆七却是不愿了借。

    不过不借也不好,定国公出身麟州,又是折氏的姑爷,可能就是因为陆七与折氏的关系,定国公才直接的借粮,如今周国经过了叛军的祸患,齐鲁之地去年又闹了灾荒,周国朝廷根本无力供应了北方军粮。

    陆七思索后,他让定国公来使,跑一趟麟州,问问麟州家主怎么说,使者只好去了麟州,两日后返回,送上了麟州家主的一封信。

    “致虞国公爷,北方防御事关中原得失,若为燕国攻破,则中原必然易主,国公爷若是也有逐鹿之志,麟州杨氏愿意支持,可以替国公爷守住国门。”

    这回信很直白了,意思是陆七若是逐鹿中原,那么镇守北方的杨业会一直在北方守御,杨氏的支持就是不参与中原之争,也就是中立,但前提是陆七必须得支持粮食,才能让杨业处于了中立。

    陆七看了回信暗自摇头,麟州杨氏想中立观望,换而言之也有了坐山观虎斗的用意,说是给了粮食就支持了陆七,但杨氏若是有野心,何尝不能翻脸相向,想要陆七给了粮食,杨氏就应该直接的俯首称臣。

    陆七取笔回了一信:“逐鹿中原之志,人人皆可,请定国公大人,向朝廷请求。”

    陆七将手书和杨氏家主的信,让使者都带回交给了定国公,使者只好回去了,五日后,却是自定州来了一位让陆七意外的人物,他的族兄陆天霖。

    听了近卫的禀报,陆七亲自出府衙迎了出去,族兄陆天霖是族伯陆东生的长子,陆七知道是在北方军中,在杨业的义武节度军中为都尉。

    一见面,陆七见陆天霖一身明光甲衣,是位三十岁的汉子,圆脸,容颜明显的有几分风霜,与伯父陆东生有五六分的相像。

    近卫已然验过军牌,陆七微笑走去,起礼道:“天风拜见天霖兄长。”

    陆天霖意外,他刚要向陆七见礼的,陆七见了礼,微笑道:“兄长,进来说话吧。”

    陆天霖轻哦点头,与陆七走进了府衙,到了偏堂,陆七让陆天霖在旁边主位坐了,微笑道:“想不到兄长会来。”

    陆天霖迟疑一下,道:“那个,天风,你是国公,我应该向你见礼的。”

    陆七笑了,道:“自家兄弟,长者为尊,我就是做了皇帝,也只能是受了兄长拜礼。”

    陆天霖脸色一变,看了陆七,正容道:“兄弟,你说话要谨慎的,这么的逆言很不妥。”

    陆七微怔,随即笑了,道:“兄长,如今的大周已然是内乱起战,兄长难道不知?”

    陆天霖点头,道:“知道的,不过朝廷应该能够平叛除患。”

    陆七听了无语,他发现了这位兄长缺乏那种野心的敏锐,他只好转言道:“兄长能够来了太原,我很欣悦,兄长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我来,就是求粮,北方军中眼看就要断粮了,而朝廷那边因为叛乱和去年的灾荒,暂时筹不出军粮北运,所以国公爷想向兄弟借粮。”陆天霖道。

    陆七点头,道:“定国公怎么说的?”

    “国公爷没有怎么说,就是让我过来借粮。”陆天霖说道。

    陆七皱了眉头,心里很是不悦,他已然很直白的回复了定国公,定国公竟然还没有任何的表示,陆七要的就是一纸归附的文书,没有任何的凭证,陆七给粮的后果,很可能是在养虎反噬。

    “兄长,我的粮食也是不多,定国公无缘无故的让我给粮,我有那个责任吗?”陆七说道。

    “兄弟,北方的将士抵御燕国,你身为大周重臣,应该有责任支持的。”陆天霖说道。

    “兄长,我是大周之臣,但我的粮食是我自己的,我的粮食只会为自己而用,我没有责任为他人付出。”陆七耐心说道。

    “兄弟,若是北方守不住,燕国进占了中原,你有粮食又有何用?”陆天霖有些激动道。

    陆七苦笑了,道:“兄长,我的粮食,可以自己募养了军队,燕国进入了中原,也自有我的军队去征战,难道定国公不知道,我陆天风是陇右和太原之主,我自己就拥有五十万军力。”

    陆天霖一怔,点头道:“我是知道你是陇右宣抚使,如今又是太原留守,只是燕国若是攻过来,对你也是不利的。”

    陆七听了无奈,理了一下思绪,道:“兄长,我直言与你说话,燕国和周国,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与赵匡胤事实上是一样,只不过周国皇帝不得不对我的势力怀柔,而我也是一直称臣,是名义上的大周之臣。”

    陆天霖看着陆七,道:“兄弟,你是说,你也是造反的。”

    “我还没有造反,因为我没有主动进攻过中原,而赵匡胤和以前的晋国公,已然造反的逐鹿中原。”陆七解释道。

    陆天霖点头,陆七又道:“兄长想想,我若是给了北方军中粮食,但过段日子,张永德命令定国公率军来进攻我,那你说我是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天霖想了一下,道:“你是担心,给了我们粮食,结果事后我们会奉命来征伐你。”

    “是那个意思,定国公什么也不表示的就要粮,我怎么支援他,我听说定国公与张永德亲近,若是日后我与张永德起战,定国公会怎么做?可能支持我吗?”陆七耐心解释道。

    陆天霖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兄弟,定国公爷是一位忠义的大帅,国公爷没有说什么就让我来,依我想,是国公爷不愿背叛了朝廷,不过我相信,兄弟帮了国公爷,国公爷一定会记恩的。”

    陆七苦笑了,道:“定国公不愿背叛朝廷,那他还向我要什么粮食,他既然忠于大周朝廷,而朝廷若是让他与我作战,他不遵是不忠,若是遵行,那对我记恩又有什么意义。”

    陆天霖皱眉默然,一时不知该怎么与陆七说话。
正文 第192章 折衷
    陆天霖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道:“兄长跑一趟府州折氏吧,求折氏借粮给定国公。”

    陆天霖一怔,道:“府州折氏的境况也不好,应该是支援不了定州。”

    “兄长,我与府州折氏是姻亲联盟,所以我只能借粮给府州折氏,兄长跑一趟府州吧,问府州折氏愿意借粮给定国公吗。”陆七说道。

    陆天霖迟疑一下,道:“兄弟,定州军中已然是缺粮了,我若是跑去府州,又得耽搁了数日。”

    陆七无奈,道:“兄长去吧,我会将粮食备车,折氏若是愿意,兄长回来可以立刻押走。”

    “好,我这就去府州。”陆天霖猛的起身说道。

    “我让人陪兄长同去,顺道护了折香月过来。”陆七说道。

    “折香月,那是弟媳。”陆天霖笑道。

    陆七微笑点头,送了陆天霖外走,在外唤了四个近卫吩咐了一下,让陆天霖与四个近卫骑马走了,陆天霖也有两个随来的将士。

    看着陆天霖一行离去,陆七无奈摇头,他才知道伯父的这个儿子,竟然是个实心眼的武将,与伯父陆东生的善谈睿智,很不相称。

    陆天霖走后,陆七吩咐备两万石粮食装车,陆七在太原有粮食,一部分得自洛阳仓储,大部分是太原城里的仓储,够二十万军力吃半年,半年后太原疆域必然有了新粮,河西与河湟也会有粮,甚至汉中和巴蜀,今年也会获得粮食丰收。

    其实陆七传军令夺回了荆州,有一半是不想荒芜了荆州,周国进取荆州之后,根本无力顾及了荆州农田的耕种,因为荆州的大半人口都被弄去了江南,周国一时也不能向荆州迁民,荆州迁民在大江南面没有获得定居分田,还得靠晋国养着,所以迁回荆州越早越好。

    三天后,有一个近卫返了回来,说陆天霖和折香月在途中,两三个时辰后也会到了,府州折氏愿意‘借粮’给定国公,陆七听了,吩咐粮车出晋阳城外候着。

    陆天霖和折香月抵达了晋阳城,与陆七说了几句话后,愉悦的押粮离开了,陆七使了五千军护送押粮。

    陆天霖一走,陆七与折香月回了府衙,一入偏堂,陆七就回身揽抱了折香月,眼睛温柔的俯视了娇俏脸儿,折香月也仰视了陆七,一双秀眸深情凝望,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折香月的秀眸转现了幽怨,忽的倾首偎贴了陆七胸口。

    陆七拥抱了佳人温软身子,温存了良久,折香月幽怨轻语:“府宅置下了,你到了岚州,也不过去看看。”

    岚州与府宅相邻,陆七温和道:“香月,我初得太原,不敢了离开一时,在太原的军力,有十万都是我诓来的,我不在,他们就会跑了。”

    折香月轻嗯一声,又温存了一会儿,陆七轻语道:“香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岳父和兄长相陪,我不敢去了府州。”

    折香月听了离开陆七胸口,仰望的讶道:“你不敢去了府州?”

    陆七点头,道:“若是在石州时,我去府州没有什么顾虑,可如今我是陇右和太原之主,很容易被扣留或灭杀。”

    “不会的,你是我的夫君,折氏没有人会对你不利的。”折香月立刻反驳道。

    陆七摇头,道:“香月,府州折氏为什么占据府州自治,就是想拥有势力,太原与河西之地,对折氏掌权者的诱惑太大,折氏不可能不想进占了太原与河西,也许折氏的家主,会认为拿下了我,就可以使得折氏占据了河西与太原,因为折惟忠兄长是河西的掌权人之一。”

    折香月扭头发怔,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奴觉得折氏不会害了天风,不过奴也认为夫君是不宜了冒危。”

    陆七微笑,温和道:“等过几日的,我去岚州迎娶你,你让亲人送嫁到岚州与府州的边界,我迎娶你回来晋阳城成亲。”

    “在这里成亲呀?”折香月羞涩的说道。

    “我本来想与你在胜州的草原成亲,但我今年去不得草原。”陆七温和道。

    折香月想了一下,柔声道:“在这里成亲,奴觉得不大好,奴想有了姐妹亲人的祝福,最少也该有小蝶姐姐在才好。”

    陆七微笑点头,道:“那先等等吧,不过你不要回去了,帮我在太原治政。”

    折香月轻嗯点头,陆七想了一下,又道:“香月,你对定国公熟悉吗?”

    “定国公?奴小时候见过两次,不过没有接触过,但姨奶却是很好的,奴的姨奶是位很直率的女人,对晚辈可亲切呢。”折香月柔声道。

    陆七点头,折香月又道:“天风,你问定国公,是因为粮食的事情吧?”

    陆七点头,道:“定国公与我不认识,却是一再的向我要粮,如今周国战乱已起,我也养了几十万的军力,而定国公要粮却是任何的表示也没有,让我很无奈。”

    “天风,定国公是在守御北方,如果北方被燕国突破了,那中原就会落入燕国之手。”折香月说道。

    “香月,就是燕国攻入了中原,你觉得对我有什么不利吗?”陆七问道。

    折香月一怔,想了一下,道:“天风,你是希望燕国攻入中原?”

    陆七摇头,道:“我没有那么的希望,只是以我如今的境况,燕国和周国都是我的敌人,我没有必要支持周国对付燕国,说白了,我应该观望,而不应该养虎反噬。”

    “养虎反噬?你是说,给了定国公粮食,结果日后定国公会反过来进攻你。”折香月理解道。

    “是的,因为定国公是大周的忠臣,等周国平定了内乱,下一个就是对我用兵,太原距离定州不算远,周国随时能够命令定国公的军力奔袭太原。”陆七回答道。

    折香月忧容点头,陆七温和道:“香月,你替我去一趟定州,问问你姨奶,日后定国公会不会投靠了张永德。”

    “投靠张永德?”折香月不解道。

    陆七点头,道:“周国因为晋国公反叛之后,赵匡胤兄弟也进据江淮反叛,大周皇帝为了对付赵匡胤的反叛,就置立了几路招讨使,张永德是东路招讨使,招讨使的权力极大,能够授官建军,所以周国已然陷入了割据之势,张永德会是一个独立的军政势力,就算赵匡胤被平灭了,几个招讨使也会成了尾大不掉的地方雄主,换句话说,大周已然分崩。”

    “大周皇帝,为什么给了招讨使那么大的权力?皇帝应该知道后果呀。”折香月不解道。

    “皇帝给予招讨使授官建军的权力,就是为了与赵匡胤争夺军力的归附,赵匡胤对周国军力的影响力很大,皇帝若是不给予招讨使重权,后果会使得招讨使斗不过赵匡胤,甚至会造成招讨使投降了赵匡胤,给予了招讨使重权,招讨使的权柄一重,就不惧了赵匡胤势大,而且权柄在握之后,也很难再念了与赵匡胤的旧日情谊。”陆七解释道。

    折香月明白点头,道:“奴这就去定州见姨奶。”

    陆七却是低头吻了她秀发一下,抬头俯凝,微笑轻语:“明日再走,今晚你陪我。”

    折香月羞涩的脸儿扑偎了陆七胸前,温存了一会儿,陆七忽低头亲吻佳人的秀发,俏脸儿,片刻后,忽抱起佳人去了后宅。

    次日,两千骑兵护送折香月去往定州,陆七在城外望送,他需要定国公有个表态,只要定国公有了个归附态度,那怕是模棱两可,他就可以率领骑兵去了北方助战,算算日子,朱武王平和宋老青的军力,也快奇袭燕国京城了。
正文 第193章 封王
    十日后,折香月回来了,告诉陆七定国公不会归附了张永德,但定国公依旧会尊崇朝廷,如果有一日朝廷命令定国公进攻陆七,定国公会卸任回去麟州。

    陆七听了后,书了一道军令去了河西,抽调三万军力来太原镇守,并且让三万军押来大量粮食,他开始为三万骑兵的北征做准备。

    而就在陆七准备北征之时,京兆府那里突然又发生了大规模兵变,二十多万驻扎在凤州的周国军力,突然有七八万开拔去进袭京兆府,而京兆府有五万军在城中镇守,也发生了近万军力的造反,但却被纪王及时的觉察镇压,使得内外呼应的夺城失败,守卫长安城的军力,多数都是原驻扎河湟的禁军,却是没有背叛纪王。

    叛军夺城失利,却是转而去占据长安城东南方州域,进军态势明显是为了呼应江淮的赵氏军力,而襄州一带驻扎有潘美的十几万军力,洛阳有曹彬大军,陆七接到消息时,不知道曹彬和潘美是否出了兵,因为京兆府以东的疆域,都涉及了曹彬和潘美的利益和责任。

    陆七陷入了抉择,想着该不该出兵去对付了京兆府的叛军,他考虑的是潘美军力,在江淮和京兆府叛军的夹击下,很可能会投降了赵氏,毕竟潘美原来就与赵匡胤亲近,若是曹彬不出兵对付叛军,那潘美会陷入别无选择的境地。

    若是潘美归降了赵氏,那会严重影响了周国的军心向背,会使得赵氏的声势大振,而陆七不希望赵氏迅速的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只是他若出兵,却是会吸引了很多的敌视,最后,陆七决定了继续冷眼旁观,就算赵氏造反成功,他也会有了夺取中原的军力优势。

    陆七刚决定了冷眼旁观,三天后突然来了一道令他极其意外的圣旨,令他去京兆府接任关陇大都督,纪王卸任为京兆府留守,只负责京兆府政务,赋予陆七任免大都督府军职的权力,以及关陇所有州域的治政权。

    陆七接了圣旨几疑是听错了,周皇帝竟然会让他去取代了纪王掌军,还让他执掌关陇州域的军政,这道圣旨,等于是将关陇地域划给了陆天风。

    陆七虽然吃惊周皇帝的决定,但知道事不宜迟,立刻下令骑军开拔,将太原的军政交给了折香月,这些日子他已然让折香月接手了太原军政,同时让折香月广告周皇帝的圣旨,以震慑太原的不稳定军力。

    陆七一路日夜兼程,并且给河湟,陇西都去了军令调兵,还令调往太原的河西三万军力,改为前去凤翔,他去接掌关陇大都督府和地方军政,没有自己军力的配合是很危险的,合法加上大棒,才能够威服收编了凤翔驻军。

    太原晋阳城距离长安城有千里,三天后,陆七和两千骑兵抵达了长安城附近,其他的骑兵在后面匀速行军,马匹不宜了长途劳奔,否则很容易伤马,而且一旦遇上敌人,也会因为强弩之末而吃了大亏。

    陆七没有急于去长安城,而是使人去长安城见纪王,他和两千骑兵在十五里外驻扎休息,两时后,使者和二百多的将士返回了驻扎之地。

    陆七一看随来的将士,却是有二十多位熟悉的将帅,都是曾经在河湟那里驻扎的将帅,一见面,陆七微笑的点头,然后取出圣旨让将帅们都传看了一下。

    将帅们看了圣旨,都明显的激动愉悦,分明是有了主心骨的反应,纷纷恭敬的拜见了陆七,之后与陆七说话,陆七才知道周皇帝的另一道圣旨已然抵达了长安城,纪王已然宣布了陆天风即将是关陇大都督。

    陆七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了凤翔叛军造反,是以凤翔节度使军的都虞侯,以及来自延州的两万军力为主,反叛了七万多军力,而长安城里也有一万军反叛,但因为发现的及时,而守城门的都是曾经驻扎河湟的军力,所以城内反叛被镇压。

    如今凤翔那里还有十二万没有造反的军力,多是自洛阳之东疆域调来的军力,也就是与赵匡胤不亲近的军力,虽然凤翔还有十二万军力没有造反,纪王也不敢去巡军,只是使人去嘉勉安抚,让十二万军力继续镇守凤翔,抵御来自汉中的威胁,但事实上,若是汉中的晋军进攻,那十二万军力铁定会撤退,与晋军的数量少的过于悬殊。

    陆七了解之后,下令长安城的三万军力准备出动,他直言要去收编了十二万凤翔军力,他需要去与陇右军力会合,之后在凤翔进行大规模整军,将帅们明白,领命回了长安城准备,陆七则与骑军去与陇右军力会合。

    三日后,陆七率领来自阶州,陇西,河湟,河西的十一万步军,来自秦州的一万骑军,来自太原的三万骑军,来自长安城的三万军力,合计十八万军力兵临凤翔,几乎是半包围了十二万凤翔驻军。

    而纪王也离开长安城,随军抵达了凤翔驻军,发令十二万凤翔驻军的将帅来见,包括各营指挥使,副指挥使,录事参军。

    强军虎视,上令见召,十二万驻扎凤翔的军力,本就是没有统一阵营,他们不动是因为没有归附的军令来临,当然也有不愿反叛的忠心武臣,所以上令一来,纷纷应令离军去见。

    纪王令人搭了一个十米见方的一米高台,来自十二万凤翔驻军的近千名将帅,到了之后才知道,还有另外近两千的将帅在排立,他们被穿插的排立在了高台四周,等候着谜底的揭开,都觉得不会有好事。

    都站好了,没有让将帅们久等,眼见纪王出现走向了中心的高台,纪王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帅甲的青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了高台。

    纪王面对东方,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旨意,朕谕令虞国公陆天风接任关陇大都督,执掌关陇地域的所有军政,赋予任免官职权力,钦此。”

    四周很多将帅的神情有了意外,几疑听错的看着台上,甚至怀疑圣旨是否真实,纪王一转身,道:“陆天风接旨。”

    “臣陆天风接旨,吾皇万岁。”陆七跪下接了圣旨,之后起身。

    纪王转身,朗声道:“诸位将士,请拜见新任关陇大都督。”

    四周将帅和外围的一万将士,纷纷低身单膝跪地,有些不齐的喊道:“拜见关陇大都督。”

    “诸位请起。”陆七高声喊道,将士们纷纷起身,再次看向了高台。

    陆七身一转给纪王见礼,刚要说话,忽纪王朗声道:“陆天风接旨,跪。”

    陆七一惊,怎么还有圣旨?只能顺势跪下,恭敬道:“臣陆天风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旨意,册封陆天风为大周虞王,钦此。”纪王朗声宣读。

    陆七愕然抬头,周围也是一片失声传来,纪王微笑看着陆七,道:“天风,接旨吧。”

    陆七忙低头,恭敬道:“臣陆天风接旨,谢陛下恩赐,吾皇万岁。”

    纪王走前,将圣旨放在陆七伸起的手中,然后扶起陆七,看着陆七微笑道:“天风,以后你与我是一样了,以后我听你的。”

    陆七怔视纪王,一时心头有着迷惘,纪王一转身,朗声道:“请诸位拜见虞王殿下。”

    四周将士纷纷再次单膝跪地,高声喊道:“拜见虞王殿下。”

    “恭贺虞王殿下。”却是有部分将士多喊了一句。

    纪王转身微笑看了陆七,陆七也看着纪王,四目相对,陆七忽点头,道:“熙谨,我们是兄弟,永远会是。”

    纪王有些伤感的点头,陆七一转身,朗声道:“诸位请起。”

    将士们纷纷起身看向高台,每一人的眼神各不相同,但九成都是兴奋,今日竟然见证了大周封王。
正文 第194章 得关内
    陆七在接旨之后,纪王就回去了长安城坐镇,陆七就留在凤翔开始了整军,地位不同了,权柄也如同了皇帝,十二万凤翔驻军将帅,被拆的七零八落,却是只能乖乖听令的接受新的所属。

    陆七一边整军,一边去接管了关陇地域的州县,大肆调任各州官员,收缴各州私自募集的军力,因为有强大的本属军力为后盾,纪王不敢做的,陆天风大刀阔斧的去做。

    凡接令不遵或者迟延过三日不动者,一律发去大军征讨,一月中,陆七杀了一个刺史,四个州军都尉,三个县尉,五个县令,斩杀官兵将士数百,用雷霆血腥手段,迅速的掌控了关内地域。

    据有了关陇,使得陆七的势力范围急剧扩张,太原数州在唐朝是河东道,关陇为关内道和陇右道,陆七据有了关陇和河东道,已然据有整片的广大疆域,若论疆域之广,已然是周国的半壁江山。

    *****

    开封府,周皇帝让陆天风接管关陇地域的决策,以及册封陆天风为虞王的作为,有如惊雷震撼,其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皇帝宣布赵氏兄弟为叛逆。

    不过对于皇帝让陆天风接管关内的决定,开封府的多数臣民是能够理解的,因为都知道驻扎凤翔的六十万军力,如今反叛了大半的走离,关内之地已然陷入了空虚境况,若不及时补救,必然会被了晋军所进夺。

    但臣民对皇帝册封陆天风为虞王,却是惊疑的猜度不解,赐封为郡王就可以彰显了皇恩,怎么一下赐封王爵,王爵的意义太高了,大周只有皇族才能封王。

    而让人意外的是,皇帝册封了陆天风为虞王,却是废夺了曹王封号,以临阵脱逃的罪名,贬曹王为济水伯,周国的封伯,那是只能得些勋俸的勋封,没有任何的权力,对曹王而言,等于是天上的星宿,一下子成了地上的凡人。

    对于曹王被贬,很多朝臣和有关的亲贵,纷纷跪求皇帝开恩,皇帝只回了几句话:“熙让无勇,贪色倨傲,朕不想他日后遭了不幸,他愿意贪欢求安,不如做了衣食无忧的济水伯。”

    ‘曹王’生母贵妃不再苦求,因为求过了太后,太后也不肯说话,大周皇后劝她过些日子再说,等平叛之后才好回旋,言‘曹王’的兄长太子,怎么也能念了兄弟情分的。

    暖亭内,王继恩为周皇帝换了新茶,皇帝品了一口,道:“继恩,你却是对朕忠心的很。”

    “陛下待奴才甚好,奴才应该忠心还报。”王继恩恭敬道,前些日子,他立了一功,在皇帝的一道膳食中验出了毒药,结果有五个人丢了性命。

    王继恩为什么忠心,却是陆七嘱咐的,尽量不让周皇帝遭到了刺杀,而事实上王继恩之所以能够查出有毒,却是赵匡义的人,让他辅助毒杀皇帝,也就是打马虎的让毒膳过关,只是王继恩已然抉择了陆七为新主子,自然就不愿冒危的让皇帝被毒死,皇帝若是被毒死,他王继恩有一半可能会被罪杀。

    周皇帝欣慰点头,自从赵氏兄弟造反,开封府皇宫就被无形的危机笼罩了,皇帝可以换了皇宫的禁军防御,却是不能换了皇宫里的奴婢,太医和嫔妃,所以王继恩的忠心,就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继恩,朕给你个外职,登州防御使,散阶游击将军,虽然你目前不能上任,但可以有了官俸和地位。”周皇帝欣慰之下,给了王继恩官职。

    “奴才谢陛下天恩。”王继恩忙跪地谢恩,给了外官职,对太监而言确实是大的恩赐。

    王继恩跪叩后起身恭立,周皇帝看向亭外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轻语:“继恩,你觉得朕对陆天风,有什么不同吗?”

    王继恩一怔,道:“陛下,奴才只是觉得,对陆天风是不是有些荣宠为过了。”

    周皇帝淡然笑了,轻语:“朕荣宠他,也不过是为了亲族能够得了生机。”

    王继恩吃惊的看了皇帝,他原以为皇帝重赐陆天风,是出于应对了赵匡胤的造反,但皇帝这么说,却是在认可陆天风,日后会得了大周江山。

    “朕的两个成年儿子无能,朕若是不知变通,就会有了灭族之危。”周皇帝淡然道。

    “陛下,陆天风也未必能够善心的。”王继恩有意说道。

    “陆天风是未必能够容了朕的儿子,但相比赵氏叛逆和其他的军臣,能容的几率是大了很多,与朕在一起多年的军臣,一旦篡位,绝不会对朕的儿子容情。”周皇帝冷漠道。

    王继恩轻哦,周皇帝又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天风有统一天下的优势,如今他据有了关内与河东,就更有优势了。”

    王继恩点头,道:“陛下又赐给了陆天风关内道,确实让陆天风如虎添翼了。”

    周皇帝默然看着亭外,过了一会儿才轻叹道:“只能给他,也只有他才能保住了关内道不失,若是不给他,关内道就会被赵氏逆贼夺去,或者是被晋国进取,若是关内道被赵氏逆贼占有,潘美很可能被迫投降了赵逆,如今有陆天风控制了关内道,潘美有了希望自保,就不愿投降了赵逆。”

    王继恩点头,道:“奴才听说,赵逆对西部的军政渗透很深,凡是去了西部做官的,免不了会被收买和胁迫,也只有沈轶伦大人把持住了。”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道:“是朕的失误,不该让赵匡义任职了襄州防御,赵匡义在襄州那几年,利用与荆州的交易积财,却是让他的势力迅速的壮大。”

    “陛下信任赵氏,也是出于制衡别的军臣,是赵匡义太狡猾,竟然利用了荆州至夏国的商道积财,不过陛下让陆天风接管了关内道,赵匡义在西部发展的多年势力,必然是彻底失去了。”王继恩轻语道。

    周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高声道:“宣云锦东。”

    亭外有承旨班直回应,片刻后云锦东匆匆来见,入暖亭恭敬礼道:“臣拜见陛下。”

    周皇帝点头,道:“卿安排一下,近日秘密送朕的儿女和几位嫔妃去京兆府。”

    云锦东一怔,想了一下,道:“陛下,臣不敢分军过多,分军少了难保殿下平安,臣建议,让京兆府使大军来接,臣负责送到百里外。”

    周皇帝点头,道:“由你去与天风联系,告诉天风,不要张扬。”

    云锦东迟疑一下,道:“陛下,若是送殿下去京兆府,一路很难瞒过臣民,尤其是洛阳附近,驻扎有曹彬大人的军力,京兆府的大军一来,若是没有陛下的圣旨,只怕是过不来的,臣建议,先让殿下去了太原,太原那里有二十万军力,而且晋阳城巍峨,易守难攻,殿下到了太原,随时可以折转去京兆府。”

    周皇帝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由你联系吧。”

    “是,臣会尽快让殿下们去太原,臣告退。”云锦东恭说后离开了。

    周皇帝取茶了喝了一口,轻语道:“陆天风进占了关内,赵逆很快就会起战了,你亲自去传谕韩通,加强开封府的防御。”

    “是,奴才就去。”王继恩恭应,对外的军事传谕,周皇帝不用了承旨班直,但原本护卫皇帝的班直依旧都留用,只是防御皇宫的禁军换了。
正文 第195章 陆天勤
    齐州历城,古时齐国之地,位于黄河中游之南,自古就是中原兴旺之域,人文底蕴悠久。

    一个身穿破旧布衣的干瘦男子,进入历城之后匆匆奔入了北城区,北城区是历城的贫民聚居地,居户鱼龙混杂,而且杂乱拥挤。

    干瘦男子在北城区的胡同里一阵跑奔,最后停在一座宅院前,对着有些破旧的门一通急敲,很快门开了,干瘦男子急切的冲了进去。

    一入门,就看见十数男女在院中,他疾奔到一个五旬布袍老者近前,急道:“大伯,南边起战了,听说叛军向开封府方向进发,张永德已然率领大军去迎战了。”

    布袍老者听了平静,眼睛看向了远空若有所思,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布袍老者,片刻后,布袍老者才道:“收拾一下,去太原。”

    “去太原?”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愕然。

    布袍老者点头,道:“只能去投靠天风。”

    “为什么去投靠他?我们背井离乡的逃亡,就是他害的。”中年人忿然道。

    “你胡说什么?就是没有天风的关系,你留在了寿县也得被抓丁入军,战乱一起,不走就等着被祸害。”布袍老者恼斥道,原来他竟然是陆东生。

    中年人一滞,继而道:“投靠他也不见得安生,还不如去定州让了天霖护着。”

    “去定州,如今燕国二十万大军已然进夺了霸州和雄州,北方边军因为大周内乱,已然是陷入了缺粮和军心低迷,你去定州,那你去吧。”陆东生冷道。

    中年人语塞,陆东生扭头不愉道:“还不去知会收拾。”

    周围的亲人忙匆匆走散,院里只剩了三人,陆东生抬手一指中年人鼻子,低声恼道:“我怎么嘱咐你的,不要说陆天风任何不满的话,你偏偏乱言。”

    中年人被指斥的一惊,有些畏怯的迟疑一下,道:“以后不说了。”

    陆东生摇头,道:“祸从口出,你的无心怨言,日后会让你吃了大亏,陆天风如今已然是占据了陇右和太原,他已然有了做皇帝的根基,你今日的话若是让陆天风知道,陆天风未必会杀你,但肯定不会认你这个叔父。”

    中年人迟疑一下,忍不住驳道:“陆天风就是占据了陇右和太原,日后也未必能够斗的过朝廷。”

    陆东生摇头,道:“朝廷?大周已然陷入了内战分崩,朝廷的存在,已然是苟延残喘,如今的朝廷用不了多久,就难以号令地方了。”

    中年人怔然,陆东生又道:“我们必须尽快的离开,否则以后想走都走不了,战乱一起,会到处募兵入军,你这身子骨硬实,肯定能够被挑了去。”

    中年人脸色一变,忙道:“我去收拾。”

    看着中年人的背影,陆东生无奈摇头,中年人是他的亲弟弟,名陆东贤,名字有贤,为人却是庸碌,而干瘦男子名陆天勤,是他的族侄,父母都已不在,为人很有外事能力,陆东生颇为倚重。

    三百多人一起离开了历城,因为陆东生有寿山县公的勋封圣旨,所以这么大规模的走离,历城官兵也不敢阻挠为难,毕竟大周朝廷还没有丧失威严。

    而陆东生之所以会在历城,却是听说赵匡义率领大军回到了江淮,他立刻果断的举族迁离,寿县那里只留了少数不愿走的族亲,陆东生之前就让陆天勤来过齐鲁,所以很顺利的在历城落足隐居,在官府的备案是去定州投亲途经。

    等陆东生带族人抵达了晋阳城,才知道陆七已然又接管了关内道,并且还被大周皇帝封为了虞王,陆东生听了惊喜不已,却是知道来的对了,而且很及时。

    到了晋阳城,折香月安置了到来的亲人,却是尽量的照顾,并使人去通知陆七,不想陆天勤也要去,折香月随口答应了,陆东生也没有反驳,由了陆天勤离开。

    *****

    陆七一直在凤翔的军营坐镇,由于接管了关内道,汉中的晋军就没有必要继续屯驻八十万,有二十万军力调去了荆州驻扎,若是赵匡义意图进取关内道,晋军就过汉水予以袭击。

    从明面上看,陆七所占疆域的军力数量明显吃紧,不排除赵匡义不甘心西部势力的失去,而意图先进取关内道。

    陆天勤的到来给了陆七一个意外,事实上陆七在得知赵匡义率军回到江淮的消息时,立刻使人去寿县告诉尽量走避一下,去的人回禀说,寿县的陆氏一族几乎都走了,只知道是去了北方,具体去了那里不知道,陆七听后放了心。

    族兄弟见面,自然很愉悦,开始陆天勤很拘谨恭敬,被陆七亲和的说话后,渐渐放开了,显出了擅长与人交往的能力,陆天勤长相老成,不过只比陆七大了两岁。

    军中不能随意喝酒,两兄弟以茶代酒的在帅帐说话,陆七了解了一下陆天勤的情况,陆天勤十岁丧母,十二岁时父亲与人行商死在了外面,是陆东生将陆天勤当成儿子一样养大的。

    陆天勤十五岁就帮陆东生打理商铺,开始是卖货,随着年长渐渐记账和运货进货,陆七听的出来,陆天勤事实上就是陆东生的一个外事管家。

    “兄长来我这里,是伯父之令吗?”了解之后,陆七微笑问道。

    “不是的,是我自己想来的,我向那位折香月夫人请求,夫人就让我过来了,不过大伯是知道的。”陆天勤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兄长来我这里,想做什么?”

    “天风,我不会武,不过我会记账,验货,你这里应该是需要我这种人。”陆天勤说道。

    陆七点头,道:“兄长的能力,我是需要,兄长就留下做个军中录事。”

    “好,天风,我谢谢你。”陆天勤愉悦道。

    陆七微笑,继而又正容道:“不过兄弟有话说在前面,兄长在了这里,只能遵守军纪和本责,不要有逾越和张扬的行为,要将自己当成是普通官员,若是兄长有了逾越,法不容情。”

    陆天勤神情一懔,起礼恭敬道:“是,我会谨记。”

    陆七又微笑点头,问道:“兄长说奉命去了齐鲁宣告,效果如何?”

    陆天勤神情也是一松,无奈道:“我是去了齐鲁之地,成为货郎走告,但是收效甚微,遇上的人听了都很麻木,也可以说是不信,不过后来我又听到很多人议论我宣告的事情,本以为是有了效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青州有个姓徐的刺史,喝醉酒写了一首词,那词的内容我不清楚,但意思是赞颂纪王殿下有济民之心,为赈济齐鲁灾民不惜去河湟弯腰求粮,词的名字是‘河曲赋’,听别人说,第一句是‘九曲黄河天上来’。”

    陆七点头,微笑道:“那个姓徐的刺史,是我托人相求的。”

    陆天勤轻哦点头,道:“怪不得呢,不过还是人家大官好使,提笔一写,就能够像风一般吹的尽人皆知。”

    陆七听的笑了,他自来到了凤翔,日夜的为归治操劳谨慎,难得能够有了松愉的心境,却是与远来的这位兄长,相谈甚欢。

    次日,陆七让陆天勤做了大都督府的仓曹参军,是一个八品官职,相当于地方县丞或主簿,不过在大都督府军中却是一个顶重要的职事,官品是不大,但却掌握了一部分的仓储进出,可以说是个很容易腐败的官职。

    陆七虽然对陆天勤的印象不错,但他身为了王者,本能的就顾虑族亲坐大之患,他的族亲一旦掌重权,会很容易的获得了势力投附,俗称狐假虎威。
正文 第196章 家族
    六月末,赵匡义率领四十万大军挺进中原,在寿州一带遇张永德的军力阻拦,双方对峙了五日,赵匡义使出谈判的人被张永德斩首。

    见张永德不肯让路观望,赵匡义下令进攻,四十万大军与张永德三十万军力,在寿州一带发生了大战,结果是不分胜负,双方各死伤了五万将士之后,进入了对峙,都不愿继续拼下去。

    大战后,张永德上书要军粮,周皇帝转而向陆七要粮,问陆七苏州可有粮食,苏州的军力能不能够去入江淮夹击叛军,陆七的回答是苏州可能有粮,但苏州的军力不能离开,他目前可以用河西存粮解给朝廷。

    才送走回复,周皇帝的第二封问谕又到了,却是北方告急,问陆七能不能够自太原分军去支援北方,陆七回复愿亲率骑军和太原五万将士去北方,关陇军事可交给河西都护杨鲲,举荐杨鲲为关陇大都督府副都督。

    五日后周皇帝圣旨到,任职杨鲲为关陇大都督府副都督,陆天风加封为镇北宣抚使,总管北方军政。

    得了周皇帝的加封圣旨,陆七心里更加理解了周皇帝的用意,这分明是将大周江山一步步的送了他,陆七以前还有过伪诏禅让的阴谋打算,但现在,周皇帝的给予,竟然让他有一种难言的抵触心态,因为周皇帝的主动给予是为恩,恩对陆七而言会是一种负累,因为他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走到了如今的境况,陆七也是别无选择,他以前不愿打残了周国江山,才有心寻求一种谋略为主,军力为辅的办法进取中原,打残了周国江山,周国存活下来的人心会仇恨他很久,后果会让他付出几十年的光阴去归治重建,所以他才萌生了伪诏禅让的阴谋念头,谋求获得周国的正统。

    周皇帝的圣旨到来之前,杨鲲已然抵达了两日,陆七本就有计划去北方助战,目的就是增大朱武进袭的成功率,奇袭燕国京城的战略并非毫无风险,弄的不好反会成了瓮中之鳖,所以陆七很是担心。

    陆七率领三万骑军离开了凤翔,临行前接受了杨鲲的建议,给河西的折惟忠去了一封道歉信,也可以说是坦白信,让折惟忠知道了他是晋国之主,另外陆七又调了汉中的十万军力去了河西,以弥补河西军力流失后的空虚,用晋国的二十万军力,占据了河西镇守的主导。

    其实杨鲲的建议,就是告诉陆七,去了河西的十万晋国军力,不可能瞒的过折惟忠,都明显了的事情,应该主动求得谅解,如今陆七据有了关陇和太原,大势已成,进取中原已然是指日可待。

    五日后,陆七和小蝶抵达了晋阳城,陆七打算让小蝶主管了太原事务,原因是寿县的亲族和周皇帝的年幼儿女,以及年幼儿女的生母,还有与陆七有婚约的两位周国公主,那些人居在了晋阳城,折香月肯定应付不来。

    折香月一见了小蝶,却是欢喜的跑过来抱了小蝶右臂,亲昵的喊着姐姐,当知道小蝶会留在太原主事,折香月的秀眸成了月牙,小手愉悦的自抚胸前,完全是一种解脱了的俏模样。

    接下来陆七与小蝶先去城中的行宫,拜见周皇帝的嫔妃问安,如今他是虞王,论官阶应该是一品,论爵位也是仅次于皇帝和太子,但皇帝的嫔妃见官大一级。

    陆七是以虞王和虞王妃的自诩请见的,小蝶成为了虞王妃,一是陆七的由衷尊敬,二是虞王妃的地位不亚于他的存在,是尊贵与权威的象征,就是周皇帝的嫔妃和儿女,以及陆东生等长辈亲族,都得尊敬有加,摆不了长者的身份。

    请见后不久,却是雨薇和香荷,带着弟弟妹妹迎了出来,见了面,一齐恭敬的向陆七和小蝶见礼,小蝶走前一一扶起,陆七在后微笑伫立,这时候,小蝶才是主导。

    进入行宫后,陆七并不好奇,这座行宫还是前朝时期的建筑,晋国公在时没有入住,后来晋国公造反前,才在这座行宫举行了登基仪式,不过这座行宫建造一般,占地比陆七的开封府宅大了三倍,但建筑物和布局,让进观过的陆七很是贬低。

    在一座所谓的天福殿,陆七和小蝶拜见了诸位娘娘,然后陆七以军务紧急为由,告辞离开了行宫,留下了小蝶应酬,小蝶会在晋阳城主事,今日能够问问娘娘们的居食意愿。

    陆七离开行宫就去拜见了族亲,他需要抓紧了时间会见,明早他就得赶去北方,族亲被折香月安置在了晋国公府,晋国公府与太原府衙是相邻的,两者有门户相通。

    陆七回了府衙,转去了晋国公府去见亲族,亲族们已然在一座宽敞大气的厅中候他,却是有二十多位,长辈有六位,其他的都是与陆七平辈,陆七通过与陆天勤的说聊,大略了解了族亲的情况和能力。

    陆七一进入厅中,所有人忙起身迎立,这一次陆七没有亲和的对待,而是略为淡笑点头,径直的走去了厅中主位,在主位前转身面外坐下了,才开口道:“各位亲人请坐。”

    陆氏亲人们小心的落座,人人大气不敢了出,他们本来就是平民,在寿县那里就是见了坊正也得低声下气,虽然陆天风是亲人,但却是陌生的亲人,对陆天风的认识是大周虞王,是拥有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

    陆七扭头向左,看向坐在左首客位的陆东生,他对陆东生的知趣很满意,厅中有两个主位,陆东生身为家主却是没有坐在主位,这就是睿智的表现,没有自以为长的喧宾夺主。

    “伯父,请上座。”陆七微笑说道。

    “不可,侄儿如今是虞王殿下,我不能失了礼仪。”陆东生温和回拒道。

    “今日是家族聚会,伯父身为一宗之主,理应上座,请伯父上座。”陆七微笑再请。

    陆东生起身,对陆七恭敬礼道:“谢虞王殿下赐座。”

    陆七点头,陆东生迈步走去另一主位坐了,陆七扫了一眼,他只是正常扫视,不想有个中年人竟然畏惧的低头,明显是怕了陆七的望视。

    陆七微怔,下意识的心道:“这人不会是陆东虎吧?”

    “哦,天风,那是你东贤叔父,人有些庸碌,见不得大场面。”旁边陆东生介绍解释道。

    陆七微笑点头,他听陆天勤说过陆东贤,也就不在意了,扭头道:“伯父,这座府宅是以前晋国公所居,虽然很好,却是很易惹了皇帝陛下的不悦,我是大周虞王。”

    陆东生点头,道:“我明白的,今日就都搬出去。”

    陆七微笑点头,又道:“伯父,虽然我是大周虞王,但却是不宜照顾了亲人们,请伯父安排亲人们,在太原做些力所能及的营生,尽量的保持原本,不要有高人一等的行为。”

    陆东生点头,道:“放心吧,我会约束大家,重新过上自食其力的生活。”

    陆七点头,扭头看向亲族,道:“今日就这样了,我与伯父说些事情。”

    厅中亲族纷纷起身,对陆七恭敬辞礼后离开了,亲族一走,陆七扭头道:“伯父,我初得根势,不宜惹人诟病,需要了人心不厌。”

    “放心吧,自从来了太原,我就没有让人离开过府宅,若是张扬了是容易惹人反感,亲族们的富贵日子,尽量让他们自己去获得,我不主张全都由你荫贵,那对你和亲族都不会是好事,亲族日后会越来越多,在财力上会形成很大的负累。”陆东生正容道。

    陆七听了欣悦点头,有这位睿智的家主为他压制亲族的妄为和非议,却是幸事,亲人事是最难应对的,说是法不容情,但操刀总的不好。
正文 第197章 杨延昭
    次日,陆七率领八万大军开赴北方,四日后进入了定州境内,陆七顿兵不前,原来定州的定县竟然被燕国十万大军围困了,杨业的三万军力据守定县。

    北方的战局确实陷入了危机,原本周国与燕国的分界线是拒马河,如今拒马河以南的霸州,雄州,莫州,瀛洲,沧州都已被燕军攻占。

    北方防御一直是张永德在大名府总管,在北方的前线镇守的有两大军势,一是定州为中心的定国公杨业,一是沧州为中心的容国公傅潜,如今定国公死守定县不退,而在沧州的容国公军则以退守德州,已然距离大名府不远,其属拥有十万军力。

    陆七顿兵不久,就有杨业部属来见,是两千多的骑兵,领军的都虞侯名杨延昭,是杨业的六儿子,陆七在帅帐令见,很快自外面进来一员年轻的将官。

    “定国公麾下骑军都虞侯杨延昭,拜见虞王殿下,镇北宣抚使大人。”杨延昭进帅帐后,单膝跪地的恭敬军礼拜见。

    “杨将军请起,过来坐吧。”陆七平和说道,他听说过杨延昭,定国公杨业有很多儿子,最出名的就是六儿子杨延昭。

    “谢殿下。”杨延昭起身,恭敬一礼后,走前坐在了陆七侧首的椅子。

    陆七微笑的看着杨延昭,杨延昭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比他还年轻,浓眉大眼,皮肤略黑见粗,而杨延昭也打量着陆七,心里很惊讶陆七的年轻普通,就是这个比自己略长的人物,却是战功赫赫的在西部翻云覆雨,甚至被大周皇帝封为了虞王。

    “延昭,你年龄多少?”陆七微笑问道。

    “回殿下,属下二十三。”杨延昭恭敬回答。

    陆七一笑,道:“你我是亲戚,说话可以随意些,你是驸马都尉,我也是驸马都尉。”

    杨延昭有些拘谨的点头,他也是大周皇帝的女婿,娶了皇帝女儿金花公主,金花公主出嫁后封为了赵国公主,所以说,周国皇帝与定国公是姻亲。

    “延昭,我听说镇守沧州的傅潜,退军去了德州。”陆七转入了正题。

    杨延昭点头,道:“傅潜大帅是弃守了沧州,退去了德州,沧州军力与定州军力,本是互为犄角,沧州军力一弃守,定州就成了孤军,只能据城固守。”

    “听说傅潜所属的军力有两万骑军,八万步军,他为何不能据城守御,若是守御住沧州,不坏了犄角,自然能够扼制了燕军的攻势。”陆七问道。

    “属下已然使人去求援过了,但傅潜大帅的回答是缺少军粮,不宜陷入了燕军困守,所以退守了德州。”杨延昭回答。

    陆七点头,问道:“延昭,你与我说实话,傅潜那个人是不是在保存实力,他是个善战之人吗?”

    杨延昭一怔,迟疑一下,道:“属下不能乱言的,傅潜大帅原本是开封府内殿直都虞侯,后来外放了镇守沧州,他那个人用兵很保守,除非接到上令,否则他是不会主动出击的。”

    “原来是内殿直都虞侯,这么说傅潜是张永德的属下。”陆七道。

    杨延昭摇头,道:“也不能那么说,傅潜是护卫皇帝陛下的内殿直。”

    陆七笑了,道:“内殿直也是归属殿前都检点管辖,那自然是张永德的属下了。”

    杨延昭点头,道:“那么说也是。”

    陆七点头,道:“延昭,你熟悉北方的地理和战事,依你看,应该如何对付燕军?”

    杨延昭精神一振,看着陆七,道:“属下认为,对付燕军有两个办法,一是奇袭燕军后方,迫燕军回师,二是集结军力反击燕军,属下认为两者可以相辅作战。”

    陆七点头,道:“你说的在理,等我去过了德州,就依你的建议用兵。”

    杨延昭一怔,道:“殿下要去德州?”

    陆七点头,道:“有了傅潜军力的合兵,才能有把握战胜了燕军,若是只我和定国公合兵,并不占优,甚至会吃了大亏。”

    杨延昭迟疑一下,点点头,陆七又道:“我说会吃了大亏,不只是来自燕军的威胁,还有傅潜军力的威胁,如今赵匡胤在江淮造反,一旦我与燕军拼的两败俱伤,傅潜八成会跑来摘桃子,甚至会借机灭了我们。”

    杨延昭脸色微变,陆七又微笑道:“你去定县知会守城的定国公,就说我先去收拾了傅潜,然后挥军共战燕军。”

    “殿下要去收拾了傅潜大帅?”杨延昭吃惊道。

    陆七挑眉点头,道:“我是镇北宣抚使,他若是不听调军之令,我有权罢免了傅潜军职。”

    杨延昭点头,陆七又道:“记住了,飞信里要写上,虞王恼怒傅潜弃守沧州,已然亲率援军先去德州夺取傅潜军权,另外飞信之后你速归来,我与你一起去德州,还有让去过德州的将士来我帐中说话。”

    “诺!”杨延昭起身军礼恭应,之后离开了去往定县城,用箭信射送,燕军围城,不可能散开的围城,主要是重兵堵城门,对城墙只能采取机动围击。

    杨延昭走后,很快有两个将士来见陆七,陆七仔细问过了德州驻军的情形,知道了傅潜的军力主要驻扎在安德县,两万骑军驻扎在县城北面,在北面分成一左一右两座军营,步军大部分在东西南的城外驻扎,城里有两万军力,陆七对这两个使者将士很满意,去一趟却是不忘了解军情,这就是一种斥候能力。

    半日后杨延昭回来了,陆七命令杨延昭率领他的三万骑军南下,迂回绕道的去往贝州,贝州在德州与大名府之间,而他率领五万步军直去德州,经镇州,赵州,冀州而达德州。

    陆七的计划是先出其不意的夺取安德县城外的驻军,他告诉杨延昭,他会吸引德州军力的注意力,三万骑军抵达贝州之后,就向德州进发,到了德州要兵迫军营,声称圣旨到,让军营将帅接旨,之后将军营将帅控制住,陆七将皇帝任命宣抚使的圣旨,和罢免傅潜的军令交给了杨延昭。

    杨延昭当然明白陆七的计划,这是釜底抽薪的夺军战略,如果直接用军令去罢免傅潜,傅潜八成不会乖顺的交出十万大军,甚至会造反的与陆天风起战,但先用圣旨直达了军营,军营将帅一般情形下肯定听从,这就是先手策略。

    杨延昭当然愿意帮助陆七,不说别的,他老爹就困在定县,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率军走了,陆七也拔营浩浩荡荡的奔了东南方向。

    在途中,陆七又使出十骑,执宣抚使军令去德州告知,告诉各个军营他来合军,让各军做好反击燕军的准备,目的一是让傅潜军力知道他这个宣抚使来了,二是吸引傅潜的注意力,给杨延昭的突至创造出其不意。

    安德县城里,四十多岁的容国公傅潜,坐在偏堂里,皱眉的看着宣抚使军令,他身任沧州刺史,横海节度使,在沧州镇守了有十年,其实他早就接到了来自朝廷的告知公文,知道有了一个顶头上司宣抚使,而且这个顶头上司让他极为意外,竟然是陆天风。

    陆天风大名在周国已然是广为人知,虽然傅潜隐瞒了陆天风成为镇北宣抚使的公文,但因为接近了大名府,所以陆天风被大周皇帝封为虞王,和成为关陇大都督的事情,却是瞒不了驻扎在德州的将士。

    傅潜看着陆天风送来的军令,内心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陆天风若是到了德州,他却是没有把握与之对抗,他弃守沧州的事情,曾经有一部分将帅是出言劝阻过的,所以陆天风送来的军令,会造成一些将帅可能的叛变。
正文 第198章 夺军
    傅潜皱眉看着军令,实则是在抉择对策,偏堂里还有十几位将官,都看着大帅等候说话,他们也都知道了宣抚使的军令,因为城外的军营,已然直接得到了宣抚使的军令。

    “大帅,不能让陆天风来到德州,不如出动骑军先发制人,据探报,陆天风此来只有五万步军。”有一个将官忍不住说道。

    傅潜听了没有反应,有另一将官道:“你这主意可不好,两万骑军未必能够灭杀了陆天风,以陆天风如今的势力,一旦脱逃,必然反噬的报复,大帅如今又不能造反,却是不能对宣抚使攻击。”

    “那你说该怎么办?若是容得陆天风来了德州,陆天风却是有权调动德州军力,十万军力,不可能与我们都是一条心,很多都是墙头草的心态。”先说话的将官反驳道。

    “依我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拔军离开德州,去投附了永德郡王,既然陆天风来了北方,我们离开去对付叛军,也能够说的过去。”另一将官道。

    “你说的是个办法,只是永德郡王没有军令前来,我们擅自去归附,未必会让了郡王接受,而且也会被朝廷降罪。”有一个将官说道。

    “我们去投附,郡王肯定会接受的,郡王如今需要军力,而朝廷为了平叛已然是不顾一切,我们去了,朝廷只能沉默认可,总不能迫反了我们吧。”另一将官道。

    傅潜终于有了反应,手一抬扔军令在几上,吩咐道:“传令下去准备开拔,大军向南,就说朝廷让我们去平叛。”

    “诺!”将官们军礼回应,离开去传令。

    传令后的次日一早,德州城外的军营纷纷忙碌的收拾,杨延昭却是率领着三万骑兵,突然降临了安德县城外的军营,德州军力根本没有注意南方会有军力到来,就是在外有了流哨,也会以为是自家军力。

    城南军营突然被数不清的骑军半包围,营中将士惊觉的纷纷抓兵器准备战斗,忽听见营外几十人的声音高喊:“大周皇帝陛下圣旨到,营中将士勿惊,请主官接旨。”

    一听是皇帝圣旨到了,营中将士也看清营外骑军都是周国甲衣,这才趋向了平静,营中主帅也是惊疑不已,使出中军去验证,有一个中军将官到了营外,隔一米外看过展开的圣旨,最后拿着宣抚使的军令回转了营中。

    营中主帅一看了军令为之变色,军令竟然是指罪傅潜弃守沧州,宣布罢免了傅潜军职,令见了军令的德州将士直接归属宣抚使麾下,营中主帅陷入了抉择,此时如果还向傅潜请示,那就等于抉择支持了傅潜。

    营中还有其他实权将领,见主帅的神情阴晴不定,自然猜度出了几分,有个都虞侯起礼道:“大人手中的军令,莫非是宣抚使的军令。”

    “是,你们看看吧。”主帅只能回应,他并不能够一手遮天。

    陆七的军令被传看了一下,看过的人神情有些古怪,原来陆七的军令里列了一堆的官职,大周虞王,礼部尚书,驸马都尉,怀化大将军,河西北庭宣抚使,太原留守,关陇大都督,镇北宣抚使。

    “各位怎么看?”主帅问道。

    “当然应该向大帅请示,这宣抚使的军令应该向大帅下达,怎么可以越级号令。”录事参军立刻挑眉道。

    “卢大人这话说的谬误,宣抚使已然罢免了容国公爷的军职,我们还怎么请示?”一个都虞侯将官冷言驳道。

    “你这么说是要背叛了大帅?”录事参军盯视恼说。

    “卢大人这话什么意思?大周皇帝陛下的圣旨就堵在营外,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与圣旨对抗,造反吗?”那个都虞侯挑眉反驳。

    录事参军一滞,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问过了大帅。”

    “那卢大人去问吧,在下是大周武臣,只会听从圣旨行事,但愿卢大人能够进城。”那个都虞侯冷道。

    录事参军扭头看向了主帅,忽又有一个都虞侯冷道:“卢大人还是安生了吧,外面有数万骑兵,大周虞王此来是有备而至,就是来夺军权的,我们要么起兵对抗,要么就归属,已然是见不到大帅请示。”

    录事参军脸色一变,这座军营驻扎两万军力,主帅直辖五千军力,中军虞侯相当于主帅军的都虞侯,其他一万五千军力,分别是由另外三个都虞侯领军,如今另外的三个都虞侯,竟然有两个说话认可宣抚使的军令。

    主帅无奈的看了录事参军一眼,继而正容道:“我等不能抗旨,随本帅出营归属。”

    安德县南城门一里外的两万军力归属了杨延昭,杨延昭立刻兵分两路,令两位都虞侯领军,与五千骑军一起,各自奔了东西军营传达宣抚使军令,东面军营的两万军力顺利归属,西面的军营主帅却是不肯承认宣抚使军令,但营中出现了混乱,似乎有了内讧。

    杨延昭得报,立刻命令所有军力都去了西城门集结,而城中的傅潜也获得了禀报,大惊之下匆匆传令各军拒令,理由是来者是伪诏诓军。

    但等傅潜军令出城,西面的两万军力在被围的情形下,大半军力自发的投降了宣抚使,杨延昭一问才知道,军营里的领军都虞侯被扣在了主帅那里。

    因为大半军力的自发投降,主帅所属军力在喊话下,也自发的投降了宣抚使,中下层将官很少有愿意对抗皇帝圣旨的,而高级将帅手握重兵之后,才会有了野心的形成军势集团,傅潜能够笼络高级将帅,对中下层将官不可能普遍笼络。

    杨延昭在获附了六万步军后,大军开拔奔了北边城脚的一万骑营,一万骑营的主帅接到了傅潜军令,自然非常吃惊,而宣抚使的军令也随后而到,看着两道军令,骑营主帅陷入了抉择,最后决定归附陆天风。

    骑营主帅的抉择也是有根由的,因为陆七当初支援北方的一万战马,自然是由张永德做主分配,当时张永德在大名府留了两千匹,分给了定州三千匹,而给了傅潜却是五千匹战马,从战马的给予上,就显出了傅潜是张永德的势力。

    傅潜军是得了五千战马,但陆天风的大名也在傅潜军中广知,军人最崇敬善战的名将和悍将,陆七的威望随着战马侵入了傅潜军心,如今陆天风来了,骑军主帅是想支持傅潜,但现实是残酷的,在知道六万步军已然归属了宣抚使的消息时,骑军主帅明白傅潜已然是大势已去,若是强行对抗,属下必然会出现背离,所以杨延昭大军一到,城西角驻扎的骑营主帅毫不犹豫的遵令归附。

    杨延昭又率军去了城东角骑营,也获得了顺利归附,但送入安德县城里的宣抚使军令,却是没有获得回应,守城的将士甚至拉起吊桥关了城门。

    杨延昭也不急,在城北驻扎下大军,请了各军主帅和都虞侯聚在一起,名为议事喝酒,实则是软禁,归附的将帅也都明白,安然的就留在杨延昭的骑营里等候。

    两日后,陆七率领五万步军抵达了安德县城,先与各军将帅见面,喝了一通酒亲近,次日才用箭书传出五十道军令,言傅潜已然被罢免了军职,令城中将官自己向宣抚使大营报到,黄昏前没有报到者,视为反叛了大周。

    军令射入城中不足半时,西城门就被打开,大量的军力离开安德县城,转去北城门外向宣抚使大营归附,午时前,城中两万军力几乎全部归附宣抚使。

    陆七也没有扣押傅潜,使人告诉傅潜,带十个近卫走吧,傅潜还有近千将士没有背离,却是郁愤无奈,收拾些财物,只能带上十个亲近之人离开德州,去了南方。
正文 第199章 袭幽州
    陆七在德州进行了整军,所有傅潜军的原主帅都成了他的参军府帅,也就是成为了临时统帅,骑军和步军以营为基本做了调整,与陆七带来的军力做了混编,但还是五千步兵为一军,两千骑兵为一军,依旧是都虞侯领军,直接受命宣抚使。

    杨延昭也成为了参军府帅,陆七与杨延昭和骑军都虞侯在一起,进行了一次秘密军事会议,他告诉将帅们,他已然安排了军力在海上奇袭燕国京城。

    而进袭周国的燕军有二十万,其中十万是骑军,一旦出现燕军回撤的现象,那应该是海上的军力进袭了燕国京城,陆七命令杨延昭率领五万骑军,赶去北方寻地埋伏,伺机袭击回撤的燕军,具体怎么布局陆七不管,一切由杨延昭做主。

    陆七当然不会亲自去了北方作战,他如今身担掌握全局的重任,既要威慑归附军力的听用,也要随时兼顾周国疆域发生的变化,以能够及时做出相应的决策。

    另外陆七有自知之明,他去了北方作战,肯定不如了杨延昭善战,定国公父子在北方与燕国作战多年,积累的地理和军情必然丰富,他去了北方因为陌生地理,所以很难做出最好的用兵战略。

    陆七的北方战略主要是辅助朱武军力的奇袭,他要做的就是对付进入周国的燕军,陆七自太原出兵之时,已然使出五十名精干斥候,分成了十组赶去黄河,在黄河买船顺流出黄河口入渤海,争取能够给朱武军送去军情。

    杨延昭等将帅对陆七的海上奇袭自然疑惑,陆七直言他事实上据有苏州和常州,大周陛下也是知道的,所以大周陛下才会封了他为虞王,虞字含吴,大周陛下让他海上出兵进取燕国,不知真相的将帅们吃惊中,遵奉陆七军令开拔离开了。

    骑军走了五日后,陆七也率领十三万步军开始了对燕军的反攻,他采取步步为营的战略,尽量不与燕军在平地开战,避实就虚的夺回县城和堡城,然后留军固守,而燕国步军主力多在定州对付定国公,虽然有大量骑兵,但却是不敢孤军太深。

    陆七的反攻进展虽然缓慢,但却是一步步的夺回疆域,与燕军陷入了胶着的捉迷藏,你攻我守,分军夺土,陆七发挥步军数量的优势,只分军攻取城池固守,就是不与燕国骑兵进行大规模的会战。

    *****

    海上,刮了几日的东南风,一望无边的波涛之上,数千艘大船顺风破浪,每艘大船上都载有数百至一千的将士,一共是二十万出征的晋国大军。

    朱武,宋老青和王平,都聚在一艘帅船上,自从攻占了高丽半岛,一直没有获得真正的归治,各处小规模造反和偷袭不断,迫的朱武一再后延奇袭燕国的日期,并且又强行迁走了十多万的高丽人口。

    “报!大帅,前锋船带回了一些斥候,说是主上使来的。”舱外有人急喊禀报。

    朱武正在与一个属下下棋,宋老青和王平在另一侧仰卧在竹椅上望天,王平神情萎靡的恍如了半死不活,出海之后就不能了喝酒,王平就成了病夫,宋老青却是半眯着眼睛望天,就象一个老爷子在打盹。

    报声一落,舱内一片动静,王平和宋老青有如被蛇咬一般猛的弹离而起,朱武也起身立起,但显得沉稳很多,三位大帅也没有谦让,都奔了舱门走了出去。

    舱外甲板外,依旁着一艘中等的舱船,正有一些周国衣甲的将士被扶上了帅船,被扶上了甲板的将士,一个个面色难看,都是一副险死还生的余悸模样,他们受命进入了大海,结果入海之后,四顾茫茫,就陷入了一种难以回去的恐惧,没办法,陆七使出的将士,大半都是旱鸭子,没有一个熟悉大海的。

    “喂,能说话吗?”王平性急的问道。

    有两个将士点头,王平忙问道:“是主上让你们来的,主上在那里呢?”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要见主帅?”一个将士回答道。

    “你晕头了,这不都是主帅吗?”王平一拍金甲,好气说道。

    那个将士一怔,道:“主上让我们见朱武大帅,王平大帅,宋老青大帅。”

    “我就是王平,这个是朱武,那个是宋老青,你快说正事。”王平摆手点指,有些了急火。

    那个将士点头,军礼道:“属下拜见三位大帅。”

    “嗯,你还有别的话吗?”王平瞪了眼睛。

    另一个将士一看不妙,忙道:“没有了,主上是在太原,急令我等赶去黄河入渤海,来给大帅们送信,主上如今是镇北宣抚使,已然率军开拔北方与燕军作战,主上说会牵制住进攻了周国的二十万燕军。”

    朱武点头,道:“来,坐下慢慢说。”

    朱武带头坐在了甲板上,与来送信的斥候仔细的做了询问,三个大帅听后惊喜之极,王平忍不住愉悦道:“这可是应该喝酒了。”

    朱武愉悦点头,道:“进去喝吧。”

    话音一落,王平兔子似的弹起奔了舱内,朱武也望向前方大大的吁了口气,其实他拖后进军燕国,有一半是顾虑进军的危机深重,因为进取了高丽之后,他对燕国的情况了解的,而战船一次只能载兵二十万,他不愿冒进的造成惨败,若非晋国又支援了五千神弩军,他很可能会放弃奇袭燕国。

    五日后,晋国大军突然抵达燕国海岸,也不管是什么所在,急速的登陆作战,登陆大军很快抓了当地渔民,知道登陆之地属蓟州,蓟州在幽州东北,朱武得报,立刻下令大军奔了西北方挺进,在行军中部署战略方案。

    二十万晋军一路挺进,沿途袭灭了驻扎的一座有三千兵的军镇,之后大军一路几乎无阻,朱武在沿途获得了燕国的军情,燕国确实有二十万军力进袭了周国,还有十万军力驻扎在拒马河,燕国京城只有三万军力镇守,燕国还有四十万军力布防西北和北方,可以说不但燕国京城处于了空虚状态,对海防也是掉以轻心,或者说没有余力重视了海防缺口。

    晋军自大海的登陆军情,一日就飞报了燕国京城,燕国朝廷立时由欢喜坠为震惊,之前燕国朝廷还庆贺进取了周国数州,还品味着前方大军送回来的战利品,想着此次最少能够夺取了黄河以北的疆域,也就是唐朝时期的河北道。

    燕国朝廷不知道是晋国军力进袭,猜度是不是周国或高丽人的进攻,燕国与高丽一直仇恨不和,燕国曾经数次出兵征战高丽半岛,但都没有成功夺取,所以朱武夺取了高丽半岛之后,燕国长时间也没有发现高丽半岛易主。

    由于军情来的急迫,燕国朝廷一边调军救援京城,一边激烈的争论是不是应该退避一下,也就是朝廷和皇帝离开燕国京城,躲避一下敌军兵锋,避免皇帝和朝廷被俘虏。

    最后,退避的声音占了上风,燕国皇帝和朝廷大臣仓惶逃离了燕国京城,向拒马河那里跑去,燕国皇帝一走却是带走了两万羽林军护驾,古来就是巍峨雄伟的幽州城,竟然只有了一万燕军镇守。

    朱武率领大军奔袭到了幽州城,根据斥候的回报,知道了这座巍峨的幽州城竟然只有一万守军,不由喜出望外,若是能够攻下了幽州城,那就有了立足不败的根基。

    大军围堵了幽州城门,驻扎休息了两时,午时才过,朱武就下令四面攻城,王平不顾朱武的劝阻,亲自上阵攻城,一见一身金甲的大帅亲自攻城,却是激励的军心奋勇,一次进攻就攻陷了幽州城的南城门。
正文 第200章 擒王
    幽州城的南城门一陷落,等于是幽州城易主,幽州城庞大,自燕国建立后,也学了周国的开封府扩建了外城,可以说与开封府的大小相近,一万燕军守城,每一面只能有两千多守军,怎么可能抵御二十万大军的进攻。

    陷城后,十万晋军入城接管镇守,十万晋军在城外驻扎休息,朱武要给驰援的燕国骑兵迎头痛击,而在高丽半岛,朱武之所以有心放弃奇袭燕国,就是因为很难对付了燕国骑兵,担心孤军无援的被困死在燕地。

    十万大军开拔向西南十里,排开了军阵等候燕国骑兵,朱武知道拒马河那里有燕国的十万军力,其中有三万骑兵,而幽州城面临了危机,燕国三万骑兵应该会先来驰援,朱武就是要用神臂弩,一举重创了燕国骑军。

    日近黄昏,西南方果然来了大量骑军,一见了严阵以待的浩大步军,燕国骑军略一停息,一炷香后发起了冲锋,原因是朱武的列阵阻击,让燕国骑军主帅出现了误判,以为幽州城还没有失去,那自然要尽快的突破驰援。

    数万骑军万马奔腾,踏地如雷的震颤大地,扬起漫天尘土,燕军一个个手持刀盾,面容狰狞的悍勇向前,可以说燕国的人口远少过周国,但燕国的骑军却是多过周国数倍,若是没有强大的骑军,燕国早就被周国或辽国给灭亡。

    “变阵。”朱武沉声下令,军阵为之移变,露出了三排神弩军,共一万二千将士,有八千神弩军留在了高丽半岛镇守主要城池。

    “放!”朱武下令,中军摆旗,立刻有四千神弩军射击,四千支弩箭劲急而去,无情的射入燕军骑兵的身体,立刻有两千多骑燕军坠落。

    接着第二波弩箭射出,而第一波的弩军低身上箭,等第三波弩军射击后,第一波弩军又起身发射,一连六拨弩箭雨射,有一万多的燕国骑军坠马或马亡,形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但还有一万多骑军冲近了步军,步军立刻飞洒箭雨招呼,刀盾兵和长枪兵大声嗬嗬的勇敢向前,摆出了阻击的阵势,轰的一声,近万燕国骑军撞上了步军阵营,一场残酷的血腥近搏展开了对杀。

    燕国骑兵冲入步军阵中,马踏刀劈,但很快就出现了噩梦,那些神弩军在远处,夹杂在其他军种里,不断的袭杀燕国骑兵,而燕国骑军遭遇的步军不仅悍勇,而且还太多,在经历了冲锋中的折损,剩下的骑军一入步军阵中,简直是泥牛入海,冲不出几十米就被阻碍围杀。

    当夜幕降临之时,三万燕国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跑了一千的主帅军,朱武下令打扫战场,并且连夜组建骑军,将俘获的两万好马带回幽州城,择各军会骑马的将士集结建军。

    次日午前,朱武和王平率领十二万军力进发拒马河,主动去对付拒马河的七万燕军和越国皇帝,留宋老青镇守幽州城。

    燕国皇帝和朝廷惊恐不已,一面加急调归在周国的军力,一面过了拒马河抵御来自国内的敌军,朱武和王平大军抵达拒马河,却是只能望河兴叹。

    夏季的拒马河很宽且深,若是强渡必然伤亡很大,朱武与陆七相似,军战一向惜兵,另外燕国东北方和北方还有大军,也够朱武三人应付的,朱武出兵拒马河的目的,就是逼迫燕国皇帝过了拒马河。

    朱武留军五万驻扎拒马河,防御燕国皇帝还回了拒马河北岸,他和王平挥军去进攻东北方的蓟州,开始一步步进占燕云十六州。

    *****

    陆七与燕国军力胶着的战斗了大半月,让斥候严密注意燕军的动向,终于有一日的午时,斥候紧急来报,说燕国骑军突然集结的北去,陆七估计是朱武奇袭了燕国京城,他下令继续谨慎推进,却是防备燕军的回马枪。

    但燕军退的是真快,连占据地的守城军力也不留,骑军步军全都北去,陆七根据斥候十数次回报的军情,终于能够确信燕军是真的在收缩军力北归,但他依旧谨慎,命令大军积极推进,但一定要先拿下了城池为立足,再寻敌继续追击。

    如今归属了陆七麾下的北方镇守将士,被燕军突然的退却弄的即欢喜又担忧,虽然陆七下令谨慎推进,但还是有很多将帅提出了惊疑,陆七只回答了一句,也许杨延昭已然在了幽州城,将帅们为之恍然,是呀,杨延昭率领五万骑军走了很久,并没有参与了收复之战。

    *****

    杨延昭没有能够抵达了幽州城,但却是绕道抵达了拒马河的中游,沿着拒马河谨慎的行军,寻求伏击的适合地点,行军中,斥候给他带回了一个战机,发现有七万燕军驻扎在拒马河畔,有一部分燕军是羽林军,可能那些燕军里有燕国皇族。

    杨延昭听了回报,思索了一番,使人请来各军都虞侯,虽然宣抚使任命了他为五万骑军主帅,但他年轻,还与五万骑军从未认识过,可以说任何一位都虞侯都比他年长,所以他不宜了独断专行。

    都虞侯们到了后,恭敬的军礼拜见杨延昭,杨延昭自一开始就觉察了都虞侯对他的尊敬不同,陆天风骑军的都虞侯,对他非常尊敬,没有任何的怠慢,而来自傅潜军的都虞侯,却是有些应付的姿态,不过因为有陆天风军都虞侯的尊敬,渐渐的,傅潜军出身的都虞侯,也收起了怠慢。

    杨延昭说了斥候的回报军情,问都虞侯们该不该抓住战机的去灭了,都虞侯们多数都赞成去灭,少数担心会因小失大,但赞成的都虞侯认为七万军就是大鱼,而且做了之后,可以快些的掩了尾巴。

    杨延昭也是想进灭了七万燕军,因为各个击破是上策,若是让燕军集结了十几万大军,只怕反而吞不得了,于是五万骑军奔袭向了燕国皇帝所在的七万燕军。

    五万骑军,那声势大的震天动地,七万燕军的注意力一直是防御河对岸,对其它方位只是简单的放过巡哨,但五万骑军自拒马河上游来的快速,巡哨发现后禀报也迟了,七万燕军仓促调整军力应战,却是被五万骑军踏破营盘的一通冲杀。

    杨延昭身为主帅没有先锋冲杀,但也很快的进入了敌军营盘战斗,他使的是一杆大铁枪,盯着敌军紧护的一片营帐冲杀过去,护着那片营帐的都是羽林军,却是被一拨拨骑军冲杀的乱了阵脚,但却悍勇的奋力抵御。

    杨延昭一冲入燕国羽林军,立刻破开了一道血路,他身后的骑军也都是定国公军中的矫健,随着主帅一起刺入了敌军,一直杀透了过去。

    数只利箭袭向了杨延昭,杨延昭大枪一摆凤点头,将来箭击飞,身下战马却是冲到了一座大帐,直接就撞踏大帐闯了进去。

    几声厉喝响起,雪亮的刀锋交错奔了杨延昭人马,杨延昭大枪疾划扫击,砰砰砰爆响金鸣,一下就击退了四个袭击的武人,而杨延昭的人马却是继续前冲,眼睛却是锐利的看见了一个身穿明黄锦衣的人物,他大枪一挺刺去。

    “不要杀朕,不要。”那个明黄锦衣的人物惊恐大叫,却是一个面如冠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血的大枪在刺喉中一斜错搭在了中年人脖颈。

    “下令投降。”杨延昭挑眉威吓。

    “投降,快放下武器。”中年人惊恐大叫,一张脸惨白如纸,周围的护卫,以及冲进来救驾的燕军,都成了木偶,互相看看后,不甘的放下了武器。
正文 第201章 杀威
    杨延昭非常的意外,他竟然能够抓住了燕国皇帝,之后在审问之后,才知道幽州城被海路敌军给进夺了,那自然是虞王陆天风的苏州大军。

    杨延昭逼迫燕国皇帝写下降书,降书内容却是向虞王陆天风投降,又让燕国皇帝书了让燕军向虞王投降的圣旨,之后将燕国皇帝和俘虏都送去了对岸,交给了‘苏州军’继续利用,两军已然交流好了,是陆天风所属的都虞侯过河交流的。

    杨延昭做完后急速迂回退军,因为燕国的十几万大军已然迫近,他不能独挡锋芒,只能率军去与陆天风和父亲合兵,十几万燕国大军到了拒马河,各军营却是接连收到来自对岸的归降圣旨,对岸的敌军也渐渐有了十几万的态势。

    而杨延昭迂回归军后,向陆七献上了燕国皇帝的降书,陆七看了后一笑,将降书收起,却是告诉杨延昭,降书是国书级别,称谓应该是向大周皇帝陛下归降,杨延昭笑了笑没有说话,之后辞礼去与亲人团聚。

    陆七的军力与定国公军力并未合军,定国公也没有来拜见陆七,陆七也不摆虞王架子,对定国公的军令皆带请字,定国公虽然没有拜见陆七,但对陆七发去的军令却是奉行不违。

    在杨延昭和五万骑军归来后,大军继续挺进,一直迫近了驻扎在拒马河畔的燕国大军,而燕国大军在接到皇帝的归降圣旨后,却是没有投降,自然是大军统帅在维持着燕军不乱。

    但等陆七率领二十万大军迫近后,燕军出现了分化,有步军将帅开始使人见陆七谈条件,并且告诉了陆七,燕军的征南大元帅意图自立,但如今的军力境况,已然难以抗衡了周军,最主要的是,燕军将帅的家眷都落在敌手,十几万燕军就是拥护大元帅做皇帝,也是突破不了拒马河去夺回幽州。

    陆七回复的条件是只能保富贵,不给军权,凡投降的燕军将帅,他会酌情给予相应的官职和财富,也会在军中录用,但不可能再统帅原本的军力。

    使者回去后不久,就有五万燕国步军归降了虞王陆天风,归降燕军的高级将帅主动入见陆天风,之后不再离开,任由陆天风去接管归降燕军。

    五万燕国步军的归降,使得拒马河畔的燕军更加不稳,燕军统帅也使出了使者谈归降条件,要求封为燕北郡王,让他率军去燕北之地自治,愿替周国戎守北方,与辽国作战。

    陆七的回复就是:“本王给予降将的条件你应该知道了,你若不愿接受,那就用战解决。”

    陆七回复的同时,在陆七使出的军力接应下,王平也率领八万军力在下游渡过了拒马河,却是带来了所有神弩军,王平率军才与陆七会合,燕国的军力也动了,近十万燕国铁骑排开了冲锋的态势。

    陆七一看却是明白,燕国的征南大元帅,必然是十万燕骑的直接统帅,而燕国步军是另有直属,虽然起战会造成巨大牺牲,但陆七不可能妥协的让十万燕骑回去了拒马河北岸。

    王平号令军力排兵布阵,陆七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让几十降卒将士跑去敌阵前纵马高喊:“虞王殿下有令,若是你们不遵大燕皇帝的旨意投降,战后你等在幽州的亲人,会成为了罪奴,投降吧,为了你们的亲人。”

    一通箭雨飞洒,几十喊降的将士死伤了近半,陆七一皱眉,忽驭马奔了出去百米,勒马高声喝道:“李怀宁,本王不会再接受你的归降,让愿意为你效忠的将士出击,开战。”

    陆七喊话后回马阵前,很快敌军阵营响起沉浑军号,接着两万燕骑开始了冲锋,陆七手一伸,后面近卫忙驭马出去送上大弓,陆七就在阵前开始了弯弓射箭。

    但见他一取就是三支箭,箭去必有三个燕骑中箭,而燕骑也有善射者,冲锋中用强弓射向陆七,却被陆七用大弓轻松的拨打开去,而且对陆七的射箭影响不大。

    王平出声下达军令,一万两千神弩军亮相,开始了表演般的一波波弩箭屠杀,燕骑在冲锋中一拨拨的惨叫坠马,那种被屠杀的场面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一向是骑兵浩荡无敌的屠杀步军,今日却是骑军还未冲到步军,就被屠杀的恍如不堪一击。

    最后,还是有五千燕骑冲锋到了步军,而陆七却是先一步回了阵营,但见步军阵营分出一条条道路,使得燕骑顺利的冲入了军阵,但进入了军阵,立刻陷入了排盾阻挡,长枪暴刺,弩箭飞袭的死亡陷阱,五千燕骑有如泥牛入海,片刻后都没有了动静。

    陆七又驭马出去了百米,立在尸横遍地的修罗战场上,高声喝道:“李怀宁,你背叛大燕皇帝,不是要自己做皇帝吗?让忠于你的将士再来。”

    对面燕骑却是没有了动静,片刻后忽然燕骑出现了动荡,有一万燕骑离开了燕骑阵营,斜向飞快的奔去了定国公军阵,一万燕骑一离开,立刻有数万燕国步军也奔随而去,接着又有燕骑走离奔去,最后燕骑阵营那里,只有了数千燕骑,而陆七身后的大军,却是阵线前移到了陆七后面。

    片刻后,数千燕骑奔来了一名骑兵使者,到了陆七十米外,起礼道:“我家大元帅承认败了,请问王爷想怎样?”

    “告诉李怀宁,他拿人头来见,本王不牵罪他的亲人和死亡将士的亲人。”陆七威凌回应。

    那使者回去了,片刻后,见前面数千燕骑下马,朝中心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又片刻,那个使者抱着一颗人头转来,陆七也不找人辨认,挥手大军前行,接收了最后的数千燕骑。

    大军前行,王平却是跑到了陆七身边,陆七已然下马,两兄弟相见,愉悦的互相轻擂了一下,继而又拥抱了一下,之后彼此感慨的对视。

    “兄弟,你是真厉害呀。”王平由衷赞叹。

    陆七一笑,道:“哥哥也应该是很好的。”

    “不好,兄弟以后万不可再让我入了海,简直是上刑呀,快要熬死我了。”王平忙摇头说着,神情很是余悸。

    陆七一笑,道:“如今燕国算是占据了,哥哥日后可愿留在了幽州镇守。”

    王平一怔,道:“让我留镇幽州,那老朱你打算放哪里去?”

    “那得问朱大哥自己,不过我让哥哥留镇只是建议,哥哥若是不喜北方,那就遥领幽州大都督。”陆七微笑道。

    王平点头,忽道:“你不如让宋老青那小子留镇北方,那小子的才能不比老朱差。”

    “老青以后是信王,他得替我留镇信州一带。”陆七回答。

    王平点头,陆七又笑道:“等我们去了幽州,在幽州商量一下。”

    大军并没有急于过了拒马河,而是在拒马河之南进行了整军,归降的燕军和定国公军力,以及陆七的军力,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归属,统称虞王府军。

    陆七任职杨延昭为马军都部署,总管虞王府马军事务,而对定国公则是没有赋予虞王府官职,拔给两万整编过的步军和一万马军,让定国公去镇守与定州毗邻的易州,当然还是定州刺史,定国公接令后就率军走了,也没有向陆七辞行。

    陆七在整编军力之后,立刻犒赏了大军,与归属的燕军将帅把酒亲近,燕军归降的将帅基本都保留了原本的官位,对陆七的善待多少有了归心。

    其实燕国这些年越来越困顿,连年的战争造成燕国生存物质缺乏,燕国与周邻皆敌,以前有江阴军的商船能够运来粮食,所以燕国之内人心安定,但近几年江阴军商船忽然不来了,结果使得燕国闹了粮荒。
正文 第202章 作茧自缚
    次日,陆七接受杨延昭的建议,没有让整编后的全部大军渡过拒马河,而是率领了七万军力过河去往幽州,而王平早就率军过拒马河去了幽州镇守。

    抵达了幽州,与朱武和宋老青相见,兄弟自然是感慨愉悦,兄弟四个在一起喝酒说话,朱武告诉陆七,凭了燕国皇帝的圣旨,如今燕国的一半疆域都已归降,就差平州和营州(辽宁)还没有回音,可以说燕国的疆域还真是很广。

    酒中说话叙旧,也谈好了燕国的接管,宋老青成了幽州留守,王平非要和朱武去继续征战,平州和营州有三十多万的燕国军力,燕国皇帝的圣旨去了未必好用,不过那些燕国军力的将帅都有亲眷在幽州,所以具有要挟的收降条件,只是不能拖的久了,一久容易发生自立,所以明日朱武就率军远征。

    宋老青成为幽州留守,陆七又任职杨延昭为幽州副留守,陆七对杨延昭的印象良好,而且杨延昭已然表过了归附之意,虽然定国公躲着陆七不见,估计是与顾将军一样,惜身后名声。

    次日,朱武和王平率领十万本军,加上二十万混编后的大军北去,急切的去收取燕国的疆域和军力,昨日就北方战略已然达成了共识,必须在辽国反应过来之前,获得了北方疆域的稳定防御。

    朱武一走,陆七传令杨延昭前来幽州镇守,主要负责幽州对外的防御布局,而宋老青为留守总管,主要归治内部军政,陆七却是提醒了宋老青要怀柔,宋老青笑了,让陆七放心,他不会清洗杀戮的。

    杨延昭抵达了幽州城,与陆七和宋老青探讨了北方的防御战略,最后陆七将幽州附近数州为一防御区域,雁门关以外的云州,蔚州等数州为一防御区域,调定国公杨业去了雁门关外驻扎防御辽军,他直言告诉杨延昭,他愿意定国公为雁门关外的数州镇守,就是为了让他们父子能够及时互援,杨延昭感激陆七的信任。

    才定好了北方的防御战略,陆七正要给周皇帝送捷报和重新书好的降书,突然有南面传来了紧急军情,陆七看了军情为之愕然,简直是非常意外。

    军情是张永德忽然弃守了寿州防线,率领大军退向了大名府方向,如今应该是抵达了大名府,陆七很无语,张永德竟然会突然撤军去大名府,那肯定不会是周皇帝的军令,而依据时间推断,张永德是在他步步为营的与燕军作战时,退离了寿州防线,也就是说,张永德还不能知道他覆灭了燕国。

    “张永德既然退兵让路,那意味着张永德背叛了周皇帝,不过张永德的退兵,八成是傅潜引起的,可能张永德恼恨我夺走了傅潜的军力,而我能够夺走傅潜的军力,根由自然是周皇帝的镇北宣抚使任职,只怕赵匡义的大军已然进攻到了开封府。”

    “张永德退兵让路的奔了大名府,目的一是不愿再为周皇帝效力,二可能是想夺回被我夺走的傅潜军力,只是傅潜的军力已然被我拆调整军,而且大半都归属朱武去了北征,他想夺回是不可能了。”陆七看了紧急传来的军情后,暗自猜度了一番。

    陆七在猜度后,与宋老青说了一下,之后下令调了十万步军和五万骑军,离开幽州南下,他此去主要是阻止张永德北上,如今燕地初得,必须封锁中原内乱变化的信息,否则出身傅潜军的将帅和归降的燕军,很可能生出不甘心思的造反。

    大军过了拒马河,南下奔了德州一带防御张永德北上,另外也传令太原集结十万军力备战,更是远令了关内发兵十五万来北方,同时沿途传告燕国已然被大周覆灭的消息。

    陆七大军抵达瀛洲,才使人避开大名府的路线,绕道去给开封府报北方大捷,而他也得报张永德的先头五万军力进占了安德县,领军的却是傅潜。

    陆七不急于夺回德州,十五万大军一起行军的向德州进发,傅潜在德州已然得到燕国被战败的消息,听了几疑是做梦,也根本就难以相信,命人再探消息真伪,结果却是探来陆天风自燕国回师,率领着大半燕国衣甲的十五万大军,正奔了南来。

    傅潜听了回报心惊肉跳,热锅蚂蚁似的煎熬抉择,最终自觉若是被陆天风大军困在安德县城,只怕张永德也难以救援,他主动撤军去了大名府,陆七大军一至德州,就驻扎不前,而驻扎易州的定国公杨业,也已然遵令的去蔚州一带接管镇守。

    *****

    大名府,北方总管府军衙,张永德坐在军衙内的书房里,脸色阴沉的看着傅潜送来的信息,与傅潜一样,他看了信息也是难以置信,但难以置信也得信,傅潜不可能送来假信息,而陆天风的善战,也是张永德深为所知。

    张永德起身走出了书房,伫立在门外仰望远空,天空是晴朗的,万里无云,但张永德的心里却是纠结生寒,陆天风能够进灭了燕国,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以前一直是对付燕军的北方总管,与燕军征战了多年,却是从未获得过大胜,而陆天风却是出师就灭了燕国,这种事实不但狠打了张永德的脸,也让张永德心生恐惧。

    伫望了远空片刻,张永德忽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永德却是在怨恼傅潜,他之所以退军让路的来了大名府,确实与傅潜有很大的关系,是傅潜去了寿州见他,愤恨的说了失军之事,张永德听了自然生气,周皇帝让陆天风去北方助战他知道,却是没有想到陆天风会夺走傅潜的军力,多种不忿因素叠加之下,他退军来了大名府。

    但现在听说陆天风覆灭了燕国,张永德却是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竟然将自己陷入了进退不能的危机,本心是想坐山观虎斗,但如今自己反成了困虎。

    退兵让路造成了背叛朝廷的事实,与赵氏也存在着水火不容,而陆天风覆灭了燕国的事实,会使得陆天风的威势如日中天,而他在大名府,军力数量不如,人心和军心也会趋向了背离,而且他还缺粮,大名府所在的地域,因为晋国公的反叛祸害,农事却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恢复,没有粮食为立足之本,一切都会成空。

    *****

    开封府,如今却是陷入了兵戈肃杀,赵匡义的大军进攻到了开封府,却是没有兵围了开封府,而是在距离开封府一里外的南面扎下大军,所以开封府其他三面依旧能够出入,但对进入盘查非常严格,而出去却是容易,据说是皇帝允许开封府的人随意离开。

    陆七使出的六位报捷军使抵达了开封府,进城时被扣住严查,当听说大周虞王陆天风已然覆灭燕国,立时如同惊雷震撼传荡,军使说是虞王殿下亲率步军牵制燕国二十万军力,暗中让定国公的六儿子杨延昭,率领五万骑兵奇袭幽州,俘虏了燕国皇帝。

    军使被盘查后,韩通亲自带着军使去报捷,这绝对是天大的,能够扭转局势的消息,如今的开封府人心动荡,开封府里藏了太多的亲赵势力,韩通日夜的巡查城防,将亲信安置城门密切监视,但他却是知道,开封府太大,城内若是真的发生了造反,他很难及时镇压,因为敌我态势过于复杂。
正文 第203章 报捷
    韩通带着军使匆匆跑进了皇宫,而在途中就让近卫去通知开封府各处将士,告知虞王陆天风已然覆灭了燕国,等近卫们去通告已然是晚了,北方大捷的消息飞也似的传开,很多勋贵和重臣都得了眼线飞奔禀报。

    开封府鼎沸了,听了禀报的勋贵和重臣却是信者居多,陆天风已然铸就了不败神话,而且实施的战略也确实合乎军事逻辑,定国公父子的善战也是众所周知,于是纷纷出门去见皇帝。

    定国公府,一个将官砰砰砰拍门,门一开就冲了进去,开门的家丁却是恭敬侧礼,一抬头见人都快到了前厅,将官冲进了厅中,却是看见了卫国公石守信和夫人都在,另外还有七个身穿将甲的武将。

    “国公爷,来了大消息了,陆天风北方大捷了。”将官急喘气的吐说。

    石守信猛的站起,伸手抓了茶碗走前递给将官,将官接过茶碗咕嘟咕嘟的喝了,然后吸口气,道:“大人,陆天风自北方遣来报捷军使,说已然覆灭了燕国。”

    “什么?”一个将官立刻脱口惊疑,其他人也都惊愕的看着报信者。

    “应该是真的,军使将燕国玉玺和向大周皇帝陛下投降的国书,送来了开封府,军使说,虞王夺取傅潜的军力后,就让杨延昭为五万骑军统帅,绕路去奇袭燕国后方,而陆天风率领步军进攻牵制二十万燕军,结果杨延昭奇袭幽州,俘虏了燕国皇帝。”将官回答道。

    石守信怔了数秒,点头道:“应该是真的,陆天风却是知人善用,杨延昭那小子很有本事,又熟悉北方的地理和军情,是能够乘虚得手。”

    “军使说,奇袭战略就是杨延昭献上的,虞王听了后,就将河西的三万骑军,加上得自傅潜的两万骑军都给了杨延昭统帅,虞王只留了十三万步军与燕军捉迷藏的战斗,吸引了燕国十万骑兵。”将官又说道。

    石守信点头,不想将官又道:“军使还说,虞王已然率领二十万大军回师,奔了德州去了,而燕国那里的善后交给了定国公和杨延昭。”

    石守信一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道:“陆天风大军回师,应该是张永德逼迫的,张永德这回可是要倒霉了。”

    “难道陆天风是去进攻永德郡王?”卫国公夫人起身惊道,她的女儿嫁给了张永德的一个儿子,是薛居正为媒,就像赵普给石忠飞和杨十四小姐牵了红绳。

    “陆天风回军有二十万,八成是带回了十几万的燕军降卒,回军未必会与永德开战,但肯定是要阻止永德接近北方,陆天风若是任由永德进军到拒马河,那后果会造成燕军降将反水,十几万降卒离开了燕地,就不容易了反水,而且还能够先发制人的威迫大名府。”石守信说道。

    “大人之言在理,陆天风应该还没有掌控燕地,也不可能很快就平定了燕地。”有一个将官说道。

    石守信点头,道:“你们都回去,没有我的命令那个也不许妄为,如今的形势乱动就是找死。”

    “诺!”将官们军礼恭应,之后离开了。

    将官们一走,石守信吩咐换衣入宫,朝服一直备着,卫国公夫人忙服侍石守信穿戴,石守信边穿边道:“这帮家伙猴急的催我,还好我明智,否则麻烦大了。”

    “你不帮赵匡义得了开封府,难道你是倾向了陆天风?”卫国公夫人问道。

    “之前我是观望,所以躲着不出,现在不得不倾向了陆天风,陆天风既然自燕国带回了二十万军力,那就能够与太原关陇形成了呼应,而且威望也会暴涨。”石守信说道。

    “你前些日子说过,陛下是有心将大周江山给了陆天风,如今看来,不给也是不成了。”卫国公夫人感慨道。

    “早就不成了,陛下的两个成年儿子过于无能,换成是我抉择,是要权位还是要儿子,陛下是不想绝后。”石守信说道。

    卫国公夫人点头,道:“永德郡王的事情,以后你能够帮助脱危吗?”

    “我现在能够顾了自己就很吃力,咱女婿是长公主的儿子,我可以说话保住女婿的性命,永德郡王是福是祸,我只能旁观,他却是昏了头,既然听令阻击了赵匡义,那又何必再抽身。”石守信说道。

    “你不是说过,是因为陆天风夺了傅潜的军力吗?”卫国公夫人道。

    石守信摇头,道:“所以说他昏了头,军力既然被陆天风夺走了,那根本就夺不回,却是天真的想去抢回来,如今他只有三十万军力,落在关内和别处的亲近军力也弄不回来,他是进退两难了。”

    石守信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府宅,赶去了皇宫凑热闹,如今去见皇帝是一种态度,他估计很多摇摆的大臣勋贵都会去了皇宫。

    果然,等石守信到时,来皇宫的人数已达二百多,一见石守信来了,很多大臣勋贵或多或少的神情异样,因为石守信自从赵氏兄弟被宣告为叛逆,就托病在府不出,如今竟然为了北方大捷出府,那就有了风向标的意味。

    周皇帝本来在后宫养身,被韩通急吼吼的求见给请到了前殿,听了韩通的禀报,周皇帝的眼睛为之有神,王继恩过去接过军使奉上之物,打开仔细检查后,才捧送给了周皇帝。

    周皇帝直接捧看了打开的降书,看了后,点头道:“天风有心了。”

    韩通一怔,一时没有理解皇帝的言辞,见周皇帝又看了一封书信,观看中轻轻点头,那是陆七书写的信函,告诉了周皇帝为什么能够覆灭了燕国,因为他利用江阴军的战船,载‘苏州军’去奇袭了幽州,等等具体战况。

    看完了,周皇帝轻语道:“朕与燕国征战多年,却是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北方十数州域归入大周版图。”

    “陛下,此次陆天风,哦,虞王殿下建功非小。”韩通说道。

    周皇帝一笑,道:“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了,建功也是无赏。”

    韩通听了不敢再言,自从陆天风被封为虞王之后,开封府就有了一个传言,说皇帝陛下在河西之时,已然认了陆天风为义子,而陆天风也曾经说过一种大逆之言,就是女婿当得半个儿子,他能够娶了两位公主殿下,与皇帝陛下更加的亲近了,而事实上,皇帝真的是允婚了两位公主殿下给陆天风。

    由于请见的大臣勋贵太多,皇帝举行了朝会,驾临紫宸殿接受众臣朝拜,宣告陆天风的北方大捷,王继恩将燕国皇帝的降书拿去给众臣传看,最后众臣道贺北方十余州域归为大周版图。

    次日,周皇帝又举行了祭天大典,继而八百里加急传告天下。

    随着陆天风北方大捷的军报之后,开封府的气氛悄然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城中将士都有了尽心的表现,城中的人心也由动荡不安趋向了稳定。

    北方大捷的信息,在军使抵达开封府的当日,就被人飞骑送去了洛阳,曹彬接报后大吃一惊,却是盘问了送信之人数遍,打发了之后在书房良久,最后取出秘藏的赵匡义和张永德的来信全部焚毁,之后让送信息之人飞骑去告潘美。

    潘美还在襄州驻扎,正在准备西征关内,原来张永德退军让路后,赵匡义大军一到开封府,就使人给曹彬和潘美送了策反之信,一是向两位郡王做了承诺,二是抨击皇帝竟然要将大周江山给了陆天风。

    曹彬和潘美与陆七都有过嫌隙,而且身为大周赫赫战功的老臣,内心自然抵触大周江山落入陆天风之手,所以潘美和曹彬都口头做了回应,答应开封府落入赵匡义之手,他们就进攻关内,因为曹彬和潘美的家眷都在开封府。
正文 第204章 ‘大宋’
    潘美一接了信息,也是大吃一惊,而且让他无奈的是,曹彬明确中止了进攻联盟,也就是赵匡义攻陷了开封府,曹彬也不会再进军关内。

    曹彬的毁约,让潘美也只能陷入观望,陆天风能够覆灭了燕国,对人心的冲击太大,领军者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怯,事实胜过雄辩,陆天风的诡诈善战,以及拥有的疆域军力,已然让曹彬和潘美的心头有了很深惮忌,两人心里的天平又倾向了做忠臣。

    开封府城南面驻扎的赵氏大军,赵匡义和很多将帅也很快得报了北方大捷,听了陆天风覆灭燕国的信息,赵匡义有如身落冰窟,神情诧愕,继而脸色转白。

    呆坐了良久,赵匡义才反过神来,立刻与幕僚商议对策,幕僚有的主张立刻进攻开封府,有的主张赶紧使人去联合张永德,程德玄却是主张,让赵匡胤赶快过来主持大局,最好称帝,称帝才能稳住了人心。

    赵匡义采纳了三大建议,一是使人联合张永德,二是请兄长过来称帝主持大局,三是兵围开封府开始进攻,于是在周皇帝祭天的次日,赵匡义大军兵围了开封府,开始了攻城。

    却不想攻城遭到了顽强守御,开封府里的内应没有发动了造反,更让赵匡义惊心的是,在大军攻城之时,竟然有五万多的外围军力跑了,军力的大规模跑路,吓的赵匡义息兵不敢了继续攻城,令大军又回到了原地驻扎。

    这一下,赵匡义完全意识到了不妙,军心离散是最恐怖的危机,军心若是弃他,那他必然是走向灭亡,他惶恐之下只能使出亲信军力监视其他军力,此时他才自知,自己对军心的驾驭很是肤浅,也就是军心对他缺乏崇敬。

    一晃半月过去了,陆七大军驻扎德州不动,张永德占据大名府也不动,曹彬和潘美也镇守洛阳没有动,但曹彬却是上书请求勤王,周皇帝的回应是继续守好洛阳,没有允许曹彬发兵开封府。

    不过关内的十五万大军却是抵达了太原驻扎,雁门关外,定国公杨业刚接管了十万军力,就与压境的辽军在云州干了一场,拥有府州,代州和部分胜州草原的折氏,及时出兵与杨业一起与辽军对抗。

    而负责幽州一带防御的杨延昭,在宋老青的支持下也灵活的支援云州战事,周皇帝已然赐封杨延昭为镇北侯,左屯卫大将军,幽州副留守。

    不过北方发生的战事信息,还没有传到陆七手中,陆七也交待过防御军事不必向他请示,一切由杨业,杨延昭和宋老青自主,只是高级将帅的任免权力没有给予,给养和犒赏由宋老青负责,各军之中有宋老青使出的录事参军和刑官,专门负责军纪,记功和给养,杨业和杨延昭父子只有指挥权。

    半月的时日,赵匡胤匆匆自江宁渡江赶到了宋州,江北的局势出乎他的意料,尤其陆天风覆灭燕国的消息让他吃惊,他谨慎思索后,决策了放弃润州,将军力和粮食运去江淮,集结军力发动大规模战事。

    所以赵匡胤抵达宋州时,润州已然陷入了一片哀鸿遍野,原本秋毫不犯的赵匡胤军露出了獠牙,象狼群一般大肆劫掠润州的粮食,财物,壮丁,有姿色的女人。

    润州的异动很快让晋军知晓,王文和立刻下令进攻润州,润州外的各路晋军大规模出战,但赵匡胤军却是做好了应对,竟然在大江上用船搭成了浮桥,一通劫掠之后。及时的让大军退去了江北,等晋军战船攻到时,却是只劫下了大批的女人和壮丁,那是赵匡胤军实在无法运过大江,不得不有所放弃。

    赵匡胤抵达宋州之后,与属下商议后,在宋州黄袍加身称帝,因为赵匡胤是宋州归德军节度使,所以国号称大宋,将宋州更名为应天府。

    赵匡胤称帝后,并没有立刻进攻开封府,而是实施了大规模整军和建制朝廷体制,五日后,张永德接受了赵匡胤的赐封,成为大宋齐王,而陆七和周皇帝却是一直没有主动进军平叛,任由赵匡胤称帝和张永德联合。

    陆七不动,自然也是在理顺自家的军力和疆域,朱武和王平的北去并非顺利,与营州的燕国边军发生了十几次的战事,刚平定了营州,十多万辽军又进袭营州,而与辽军交锋中,又发生了一次数万燕国降卒叛乱,所以朱武和王平完全被牵制在了营州。

    而幽州和云州与辽军的战事,开始是吃了亏,但后续的战事却是连连获胜,四十多万辽军对上六十万的‘周军’,被杨业和折氏联军战的节节败退,已然占据了整个的胜州草原。

    陆七接到军报后,谨慎思索后,书了一份统帅调整的军令,在营州置立渤海大都督府,令杨延昭为渤海都督府大都督,率领五万骑兵去援营州,命令朱武和王平率领本部晋国军力回师,但给杨延昭留下五千神臂弩,弩军空手回来。

    军令之外还附有给朱武王平的解释信,内容是夏季快要过去了,一旦进入秋冬季节,来自江南的晋军会无法适应了北方的苦寒,酷寒也会造成犀利的神臂弩失去威力,另外来自南方的将士,很难与北方人建立和睦共处,也就是无法用本兵整军了降卒。

    还有陆七需要朱武军力回去高丽,为奇袭江淮或登州做好伏兵,军令发出后,陆七伫立门外望着远空,为了大局,他只能完全的信任了杨延昭,杨延昭此去营州,固然能够比了朱武为强,却也容易坐大,但陆七只能用人不疑的重用利剑,否则就会与辽军陷入战争的泥潭。

    杨延昭接令后率军北去,而朱武和王平已然先接到了陆七的军令和信函,两位大帅没有感到不悦,反而都松了口气,北征以来,南方来的将士明显有了疲态,有很多将士水土不服的生病,尤其降卒的不稳,让朱武和王平非常头疼。

    两位大帅开始做交接的准备,与一些北地参军将官商量之后,决定了自陆路返回高丽半岛,主要是王平愿意走陆路,朱武也就由他,其实南方来的军力大多数适应乘船,王平是少数的旱鸭子。

    杨延昭抵达营州之后,恭敬的拜见了朱武和王平,朱武和王平没有急切的离开,而是召集了所有营将及以上将帅聚会,在聚会上,大家除了把酒言欢,王平还借着喝酒吐露了晋国之秘,亲热的告诉将帅们,晋国的疆域已然是如同了大唐时期,要什么有什么,欢迎将帅们去长安城聚会,去河西北庭喝酒,。

    杨延昭听的吃惊不已,朱武拉他单独解释了一下,告诉杨延昭,日后晋国会是大虞帝国,因为中原的大周皇帝已然决定禅让陆天风,所以封陆天风为虞王,陆天风不存在篡位,而是会继承了大周皇帝的基业,禅封为大虞皇帝。

    杨延昭明白点头,其实他早就有了明白,因为大周皇帝一再赐封陆天风的作为,已然是表明了‘交给之心’,他父亲杨业也是说过的,但杨业不愿在大周皇帝宣告前,就巴结的投附陆天风。

    聚会后,朱武留了五日,帮助杨延昭建制渤海大都督府,将五千神臂弩交接给杨延昭的骑军,之后才率领八万本军和七万降卒去往了高丽半岛,给杨延昭留下了二十六万北方军力。

    朱武带走七万降卒,一是去加强高丽统治,二是减低营州存在的反叛危机。
正文 第205章 徐铉
    八月中旬,秋高气爽,太原数州人心欢悦,到处可见忙碌的收获身影,有农民,有士兵,有互通有无的商人,有买粮的官员。

    虞王陆天风确实言而有信,太原数州产出的粮食全部归属田主,可以随意买卖,不过只能卖给官府和合法的商人,理由是不能让粮食流向了叛逆。

    陆七依旧是在德州坐镇,德州的农事却是欠收的结果,德州以北地域因为燕军的入侵,也是灾荒一片,齐鲁之地也是灾荒,大量的人口向北逃难,因为北边有虞王放赈,能够有粥喝,听说是太原那里获得了丰收,虞王用银子买了粮食救济河北。

    陆七坐镇德州,德州的东南方毗邻河南道的齐州青州,如今被张永德的势力侵占,陆七却是没有出兵去争,张永德占据了齐州一带之后,只是每州驻扎了两千军力镇守,没有取代原本的治政官员,但却是逼迫各州县交上税赋。

    这一日,陆七的军营外,忽然来了一位客人,自称徐铉,陆七听报后亲自迎了出去,一看辕门外立有十数人,最前一人一身普通布袍,年过五旬,须发斑白,面容略显清瘦,但气度却是儒雅若青竹。

    “徐大人竟然来了,请入内叙旧。”陆七微笑走前起礼,他在江宁见过徐铉,却是没有说过话。

    “徐铉不敢,虞王殿下抬举了。”徐铉恭敬回礼,之后与陆七进了军营,随来之人有门将招呼。

    入了帅帐,陆七请徐铉落座,然后微笑道:“徐大人的‘河曲赋’,我是听说了,铭感于心。”

    徐铉微怔,道:“能够为殿下尽微薄之力,徐铉幸甚。”

    陆七微笑点头,道:“徐大人来见,可有什么事情?”

    徐铉点头,道:“徐铉来见殿下,是想请求殿下进取了青州,如今青州农事欠收,而张永德却又兵威盘剥青州,青州万民实是苦不堪言。”

    陆七点头,道:“不瞒徐大人,我如今还不能与张永德起战,因为没有准备好。”

    “殿下没有准备好,莫非是在燕地的军力被牵制了?”徐铉说道。

    陆七点头,道:“燕地基本平定了,如今主要是在与辽军征战,虽然定国公在雁门关外战败了辽军十数次,但与辽军依旧是胶着不休,而营州那里也是与辽军征战,但只能防御不败。”

    “营州?殿下的大军竟然伸展到了营州,据吾所知,营州那里在唐朝时期是安东都护府,而营州之北的广大疆域,就是渤海都督府(吉林,黑龙江)。”徐铉讶道。

    “徐大人却是见识广博,我如今在营州置立渤海大都督府,让杨延昭任职了大都督,统帅三十万军力与辽军作战。”陆七说道。

    徐铉一怔,道:“殿下置立渤海都督府,让杨延昭统帅了三十万军力,杨延昭的父亲定国公,不是在雁门关外与辽军作战吗?”

    陆七点头,道:“定国公父子都是善战名将,熟悉北方作战。”

    徐铉听了欲言又止,陆七看了一笑,道:“若是不用定国公父子,我未必能够抵御了辽军进夺燕地,所以我愿意用人不疑。”

    徐铉明白点头,陆七的意思,就是说值得冒危重用定国公父子,虽然重用定国公父子会有反叛隐患,但相比了辽军进夺的外患,内患为轻,这却是与李国主完全相反的做法。

    顿了一下,徐铉又道:“殿下如今据有了关陇,河东河北和燕地,应该只差了逐鹿中原,殿下是要取代了周国吗?”

    陆七微摇头,道:“日后不会是我亡周,因为大周皇帝陛下封我为了虞王。”

    “殿下的意思是,大周皇帝陛下真的会禅让于殿下?”徐铉说道。

    “应该是的,所以皇帝陛下在,我不会取代。”陆七回答。

    徐铉点头,道:“如今殿下已然是占据了大势,若是能够获得了大周皇帝的禅让,那是值得去等的,毕竟弑君会有很多不良后果,自古以来,权臣登位都会求得禅让的仪式,那能够使得新旧势力达成了融合。”

    陆七微笑点头,道:“赵匡胤已然整军百万,快要与我起战了,徐大人若是还想回了青州,我希望徐大人能够随波逐流。”

    徐铉苦笑点头,道:“吾是一介文人,乱世只能是随波求生。”

    陆七点头,想了一下,道:“徐大人,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助,只是有些不好开口。”

    徐铉一怔,道:“殿下请说,吾能够做的,不会推辞。”

    陆七点头,道:“徐大人知道我的正妻是吴城公主,我想请徐大人承认我的正妻,是徐大人的亲生女儿。”

    徐铉神情现了诧异的看着陆七,道:“殿下怎么会有这种请求?”

    “因为我不想以前的雍王,成为皇后的父亲,我需要皇后的父亲,是一位有德行,有才华的高雅之人。”陆七直白说道。

    徐铉听了摇头,道:“这事不成的,雍王出身尊贵,远非吾可比。”

    “我对雍王的印象很恶劣,我在江宁时,雍王从未见过我,后来雍王被困开封府,我到开封府去拜望,结果雍王竟然在书房里故意写字,让我立候了良久,之后又自傲尊贵的,对我居高临下的说话。”陆七说道。

    徐铉轻哦,陆七又道:“后来我自河西回到开封府,带了夜光杯和葡萄酒又去拜望,结果他竟然自以为是皇帝的让我辅佐他,我当时真是哭笑不得,都身陷了囹圄,还想着做皇帝。”

    徐铉皱了眉头,陆七又道:“我能够有今日,是借了小馥的福气,我与小馥也是真心情深,所以,小馥永远都是我的正妻。”

    徐铉迟疑一下,道:“殿下,吾与雍王争女儿,未免荒唐,会让人非议质疑的。”

    “徐大人,小馥不是雍王的亲生女儿,是雍王想利用小馥获得势力,所以才认了小馥为女儿,小馥的生母是一名舞姬,生父已亡,我可以让小馥的生母说当年是陪侍了徐大人,才怀孕生下了小馥,徐大人只要不否认就可以。”陆七说道。

    “殿下的正妻,不是雍王的亲生。”徐铉讶道。

    陆七点头,道:“这事情是千真万确的,小馥的生母如今在常州萧氏,是当年雍王妃送去的常州,雍王妃当年谎称小馥生母已死,但我在开封府拜望时,雍王妃说了实话,因为她怕小馥为报母仇的杀她。”

    徐铉明白点头,雍王府的事情他是听说过很多,听说过吴城公主与雍王妃有杀母之仇,但不是雍王的亲生女儿,却是头一次听说,他沉吟不语。

    陆七也不再多说,他是需要给小馥换个出身,若是让雍王成为了国丈,一是他不喜,二是会形成外戚坐大的隐患,他不可能让李国主的皇族有机会崛起,就是善待,也会限制权势。

    而择了徐铉为小馥的父系出身,一是徐铉在江南很有名望,二是徐铉为陆七做了事情,陆七想回报,三是最重要,陆七需要快速建立起新的文官势力,徐铉若是成了皇后的父亲,就能够很快获得一批文官的支持,文治武功,需要尽早的有了平衡。

    良久,徐铉点头道:“吾愿意为殿下分忧,能够成为殿下正妻的父亲,是吾的荣幸。”

    陆七微笑点头,徐铉想了一下,道:“殿下说赵匡胤整军了百万,殿下可有信心应对。”

    陆七一笑,道:“我的军力比赵匡胤只多不少。”

    “可是殿下的军力被牵制在了燕地,太原,关内和这里的军力能够及时互援吗?”徐铉担忧道。

    “不怕,我有晋国。”陆七随意说道。
正文 第206章 发动
    宋州商丘县城,如今的大宋京城应天府,将士林立,商铺皆开,进进出出的车辆川流不息,一派京都气象。

    城中最大的一座府宅,如今的大宋皇宫里,几十大宋臣属与皇帝在议事,商议军事主攻的方向,而且分歧很大。

    赵匡义主张先进取襄州一带和洛阳,再进取关内道,但兵部尚书李晔却是反对,认为进军西部起战,很容易被了晋国渔利,应该主攻北方德州,他认为陆天风对燕地的归治不可能很快达成,应该趁燕地不稳兵进北方,让陆天风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而且大军北去,可以与齐王张永德合兵。

    赵匡义还是坚持大军西进,认为进取关内之后,能够迅速接管了西部,不但摧毁了陆天风的根基,也能够吞并的军力,而进军北方,固然能够让陆天风顾此失彼,但北方的燕地一旦再次复国,那就会牵制了大宋军力防御北方,而且北方灾荒欠收,很难获得了战略补给,另外大军北去,大宋疆域就会面临来自西部的威胁,而北方毕竟有张永德在阻挡。

    当然也有提议分军进取的,却是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驳,大宋是有百万军力,但出征不可能会是百万,最少得留四十万军力镇守应天府和江淮,事实上留四十万军力守土也是很吃紧的,晋国有大量的战船,随时都能够载了重兵渡江,大宋已然使人去与晋国谈判,只是一直没有回音,而如今入秋,听说太原和关陇都获得了粮食丰收,若是任由陆天风持续加深了占据地的统治,那对大宋会越来越不利。

    而对于开封府的进攻,大宋内部已然达成共识,就是不进攻开封府,一是开封府有二十多万军力镇守,二是开封府里的诸多勋贵影响力很大,赵匡胤军中有很多与开封府勋贵亲近的将官,三是一旦占据了开封府,那就帮助陆天风有了名正言顺的独立正统,所以只能先战败了陆天风,才是获得一切的关键,但是应该向那里进军,分歧太大。

    最后,所有大宋臣属都看了皇帝赵匡胤,赵匡胤微挑下眉,道:“齐王张永德愿意向朕称臣,其心是迫不得已,若是大军北去,必然会让张永德有所误会,反而会与朕形成互相顾忌的牵制,所以只能向西,那样才能让张永德放心的抵挡来自北方的进攻。”

    众臣点头,赵匡胤又道:“朕谕令,赵匡美为应天府留守,赵匡义为江淮防御使镇守大江,三日后拔军六十万,朕亲自西征。”

    大宋群臣起身拜礼回应,各自散去备战,赵匡胤留了两位赵氏兄弟,说了很久的话。

    *****

    陆七送走了震惊难平的徐铉,回到帅帐思索了片刻,他书了两封信,让人送去了开封府交给卫国公石守信,北方捷报抵达开封府后的反应,陆七已然得到了详细回报,知道一直不出府的石守信,为北方大捷出了府。

    信使抵达了开封卫国公府,将信交给了石守信,石守信打开一看:“请卫国公大人帮我,用入室抢劫的手段造成陇西郡公一人亡,天风。”

    石守信看了信发怔,好一会儿才将信还给了信使,说句知道了,信使带着陆七的书信离开了卫国公府,次日,陇西郡公府遭了贼匪,陇西郡公被贼人一刀刺中咽喉毙命,府中贵重财物被贼人劫走。

    事后,开封府衙接手案件,一番调查后,定性为普通劫杀案,根本没有引起刑部和大理寺的重视,因为陇西郡公就是一个无用的囚徒,开封府城发生的偷劫案子很多,那会为陇西郡公大张旗鼓的寻凶,陇西郡公一死,门外值守的八个将士也撤了,值此非常时期,也没有上官究罪值守的将士,调走了事。

    陇西郡公死后次日,那个信使又来了,交给了石守信第二封信,内容是解释为什么杀陇西郡公,陆七言明了正妻的出身秘密和陇西郡公的德行,直白告诉石守信,他不能让陇西郡公成为日后的国丈。

    石守信看了第二封信,什么也没有说,将信让信使带回去,而此事他却是烂在了肚子里,夫人也没有告诉,他明白陆天风没有使人刺杀,而是让他代诛,事实上就是一种亲近的倚重问询,他做了,就等于明确回应了亲近,说白了,有些投名状的意义。

    *****

    陆七在为日后统治策划的时候,也得到了赵匡胤起兵向西的军情,他看了军情有些遗憾的摇头,事实上他是希望赵匡胤大军北上,或者进攻开封府。

    不过只要赵匡胤大军离开了根本疆域,就注定了走向加速灭亡,陆七一直没有急于让晋国军力渡江,就是在等赵匡胤的军力分离两半。

    陆七给大名府的张永德去了一封信,劝张永德交出军权,他承诺会保住张永德的郡王地位,但张永德拒绝了他的劝降,直言告诉陆七,陆七没有资格让他投降。

    陆七明白,张永德这是不服气,既然不服气那就只能付诸武力,他传军令去了海上,命令在海中待命的二十万大军在青州海岸登陆,之后战船长途绕回江阴,若是能够赶上渡江进攻淮南,那就参与运兵。

    二十万军力应令在环渤海南岸的青州(山东)登陆,而陆七事先已然发兵去夺取了齐州,青州,济州,莱州,登州,驱逐或覆灭了张永德的驻军,所有州县的官员对陆天风军力的到来,都是欢迎的态度,表态尊崇朝廷。

    二十万海路援军与陆七军力在齐州会师,而来自太原府的十万关内军力也抵达了齐州会师,近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了大名府。

    张永德接到军情回报大吃一惊,他根据军报,一直估计陆天风最多集结三十万军力,如今竟然多出二十万,难道是自燕地调来的?但据探报,燕地那里正与辽国大军激战。

    由于军情严重的出乎意料,张永德不得不放弃与陆天风直接争锋的战略,他的三十万军力,马军只有一万,步军有很大一部分是征发的乡兵,战斗能力不如正规禁军很多,主要是军备简陋和缺少,没有披甲的军力,在战力和斗志上都会弱势。

    张永德被迫分军守城,大名府留军十万镇守,其他州域分军占据主要城池据守,有属下劝他分军不如退去江淮与大宋朝廷合力,张永德没有采纳,也没有向大宋朝廷告急请援。

    陆七大军一到大名府,用二十万军力围困了大名府,三十万军力开始攻克其他州域,基本上大军一围城,射入朝廷不究罪名的劝降书,据守的张永德军力就开城投降。

    而大名府这里,陆七围城了三日不攻,三日后才射入了一封信,守城将官忙飞奔送去了总管府,交给了张永德,张永德一身金甲,神情冷漠的打开了来信。

    “我与郡王在暖亭茶话,曾经是相敬和睦,我知道郡王是怨恨我在德州的嚣张行径,故愿向郡王道歉,郡王戎马一生,为大周镇护北方多年,我想郡王有生之年应该去幽州看一看,虞王陆天风。”

    张永德怔视着手中信,两旁的将帅神情有了愕然,忽张永德抬手给信,将帅们接信传看了一下,神情都有了意外。

    “开城。”张永德起身吩咐。

    大名府南城门打开,张永德率领将帅出城归降,陆七得报后亲自出迎,在接受了张永德与将帅的跪拜后,迎入军营与张永德喝酒说话。

    三日后,张永德率领十万步军,一万马军的本部军力去了北方,陆七任命张永德为幽州副留守,接替杨延昭原本在幽州的职责。
正文 第207章 大奸
    张永德走后,陆七整编了一下张永德留下的军力,淘汰了弱兵归乡,多余的将官归并其他军中为副将,得军十万,被淘汰的弱兵发给免税文书,回乡后可以抵消官府的部分税赋。

    陆七整军中,向开封府上报了军情,说永德郡王本心没有背叛朝廷,只是因为与他怄气才走了歧途,如今已然归回朝廷,去了幽州抵御辽国。

    等陆七的上书抵达开封府时,开封府已然事先知道了大名府发生的事情,陆七书给张永德的信文,也几乎是尽人皆知,张永德这一向陆天风低头,开封府上下多数人觉得,赵氏的宋国难以长久了。

    在陆七上书抵达的次日,开封府发生一个让人意外,但又心知肚明的事情,大周太子向皇帝请求辞位,自言能力不足以担起大周江山,请皇帝另立贤能,大周皇帝准太子辞位,封郑王。

    太子的辞位,等于宣告了大周皇帝禅让虞王之意,因为曹王成了济水伯,纪王不是了关陇大都督,皇帝其他的儿子更不可能做继承人,大臣们进宫劝皇帝不要让太子辞位,却是被王继恩挡驾,说皇帝陛下身体不适,不宜劳心,大臣们只好回了。

    后苑暖亭内,郑王煕训泪流满面,跪在周皇帝近前哀泣,大周皇后坐在皇帝左侧,也是黯然垂泪,周皇帝神情淡然,明显有些倦怠。

    “父皇,就算儿臣无能,父皇可以传位给熙谨呀,大周江山,怎么能够给了外人呢?”郑王哀痛哭诉,事实上根本不是他主动请辞,而是他的父皇直接宣告的。

    “煕训,父皇问你,你自认为,你们兄弟的本事,有胜过张永德吗?”周皇帝轻语道。

    郑王神情一僵,垂目无语,周皇帝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愚蠢,张永德都向陆天风低头跪拜,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父皇,儿臣是觉得,大周江山给了别人,愧对太祖在天之灵。”郑王苦楚道。

    “就是愧对,也是朕愧对,朕若是不想你们兄弟惨遭杀戮,朕何须愧对。”周皇帝突的恼说,一张脸涌现了潮红,神情激动含厉。

    郑王一看吓的忙俯首叩头,惶恐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儿臣知错。”

    “训儿,你先退下。”皇后惊声吩咐,起身扶了周皇帝。

    “是,儿臣告退。”郑王忙叩头回应,起身转去离开了暖亭。

    “陛下平心,不要动气。”皇后惊惶道。

    周皇帝眼神一黯,神情萎靡的后靠了大椅,过了一会儿,才虚弱道:“阿兰,朕做错了吗?”

    “陛下,臣妾明白的,陛下一向刚强,是为了臣妾们和儿女们,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皇后柔声道。

    “你也看到了,张永德背叛了朕,朕是让陆天风有机会侵占了他的军力,但他若是比干之忠臣,就不会因为军力的损失而背叛了朕,说到底,他还是有着不甘为臣的野心,失去了军力他背叛朕,若是朕去了,煕训登基,他张永德必然会篡位,野心才是背叛的诱因,我们的儿子,没有能力驾驭了野心之臣,主弱臣强,臣会不甘屈居人下。”周皇帝轻语说道。

    皇后点头,柔声道:“臣妾明白的,臣妾只是有些担心,陆天风能够容了煕训他们吗?”

    “你放心吧,陆天风得了朕的正统,他只会善待你们的,因为他不必过于顾虑了朕的儿子会造反,朕传的位,煕训他们若是造反就是大逆不道,以后煕训他们不掌兵,就都能够做了富贵闲王,以后的陆天风,眼睛只会盯着手握重兵的军臣,他让张永德去了幽州,一是压制燕地的不稳,二就是制约定国公父子。”周皇帝温和道。

    皇后点头,柔声道:“陆天风却是大胆,竟然让张永德率领本部军力去了幽州,他难道不担心张永德在幽州反了吗?”

    “张永德的余生是不可能再反了,除非是陆天风死了,因为一个人想要成事,威望是非常重要的,陆天风怀柔的给张永德台阶下,放了张永德生路,又尊敬有加的重用,张永德若是不知趣的造反,肯定会众叛亲离,就像了赵匡义那种货色,根本拢不住太多的军心,军人骨子里都有义气血性,多数会鄙视阴谋算计的人物,什么是大奸之辈,就是指陆天风和赵匡胤,能够用堂堂正正的阳谋笼络军心,就是用了阴谋手段,也尽量的无迹可寻。”周皇帝轻语道。

    皇后默然,周皇帝又轻语道:“正因为他们善用阳谋,才使得朕落入了败局,养虎成患。”

    “陛下没有败的。”皇后柔声安慰。

    周皇帝一笑,轻语:“朕是败了,但朕不是被赵匡胤和陆天风战败的,而是被自己战败的。”

    皇后一怔,眼睛不解的看着皇帝,皇帝轻语:“是朕的治国有误,重武功,轻了文治,就像太医说的,一个人的内在若是阴阳失调,就会生病。”

    皇后轻哦,皇帝又道:“武功壮力,文治拢心,陆天风之所以崛起西部,就是擅长文治拢心,陆天风称之为信仰,儒家的信仰能够使人尊师重礼,佛家的信仰能够使人万众一心,道家的信仰能够使人清静无为,民心归附则军心忠诚,民心怨弃则军心枭乱。”

    皇后听不懂也点点头,迟疑一下,柔声道:“陛下若是有心传位给陆天风,那不如收他为义子,昭告天下。”

    周皇帝摇头,道:“他如果做了朕的义子,那对煕训他们有害无利,陆天风成了朕的义子,那就会造成了事实上的皇储危机,也就是说煕训他们有了皇太弟的资格,那日后可能会引起了陆天风的不安。”

    皇后轻哦点头,皇帝又道:“另外,我传位义子是父业子继,属于天经地义,父亲给儿子家业,就不会有了重恩的存在,而禅让,是朕对陆天风的恩赐,他陆天风就会背负了一个恩字。”

    皇后明白点头,皇帝又道:“以后,一定要约束好了子孙的言行,不要以皇族自居,让子孙多读书,少习武。”

    皇后默然点头,皇帝又道:“朕说的少习武,非是禁武,而是要以习文为主流,这天下的事情变化无常,一味的让后代趋向文弱,也非福事。”

    皇后点头,周皇帝轻吁口气,眼睛半睁的望着亭外,皇后却柔声道:“陛下,臣妾觉得,对熙让是不是贬的狠了,不如恢复曹王之封吧。”

    周皇帝摇头,轻语:“阿兰,朕说实话你听着,熙让若是还为了曹王,他会成为了一大祸害,会害的你们被诛杀,熙让无德无能,偏又自以为有帝王之能,他在河西的时候,毫无避讳之心的入居行宫,更是急功近利,贪婪女色,赵匡胤在江南使人给他女人,他却是愚蠢的认为是军将的巴结,若是熙让还为曹王,日后就会成为一些枭臣利用的傀儡,他太容易上当,别人只要给了他诱饵,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咬钩。”

    皇后惊凛点头,周皇帝又苦笑道:“洛阳之事,是朕彻底对熙让失了望,也彻底死心的放弃了让儿子继位,煕训过于文弱,也缺乏帝王应该具有的智慧,不说陆天风,就是张永德他都驾驭不了,最后只能成为了汉献帝那样的傀儡,若是那种后果,还不如做了富贵闲王。”

    皇后点头,周皇帝轻吁口气,轻语:“等陆天风与赵匡胤决出了胜负,朕就迁都长安城,禅位给陆天风。”

    皇后一怔,道:“陛下想去长安禅让?”

    周皇帝点头,轻语:“这开封府的皇宫,朕不愿给了陆天风,你身为长辈居住,他不能说什么,日子久了,也就能够世代传下去了。”

    皇后点头,柔声道:“陛下养神吧。”

    皇帝点头,闭上了眼睛,只是面容,隐约有着苦涩。
正文 第208章 势不可挡
    就在张永德在大名府投降北去之时,赵匡胤的大军也挺进到了洛阳,镇守洛阳的曹彬拒绝投降,收缩兵力二十万打算死守洛阳。

    赵匡胤使去襄州的使者也碰了钉子,潘美也拒绝归附大宋,赵匡胤没有下令攻击洛阳城,而是围困了洛阳城,之后分军夺取其它州域,大军驻扎洛阳城外,等候来自关内的最新探报,事实上,赵匡胤是不放心后方大本营,他也在等候张永德那里的状况。

    而陆七整军后,六十万大军兵发向南,他没有直袭向宋州的应天府,而是向南进军,兵分两路并进,一路二十万大军进据沿海地域直奔大江,一路略为偏向西南的进据,最后进攻到了与宋州毗邻的徐州,而沿海一路进据了泗州之后,继续进入淮南地域,兵锋直奔扬州。

    陆七亲率四十万军力占据了徐州驻扎,等候着晋国军力渡江参战,如今他大势已成,没有什么必要遮掩了,可以集结优势军力覆灭了赵匡胤的大宋。

    陆七大军的南下,让赵匡义和赵匡美两兄弟惊惶之极,赵匡美发出急信让赵匡义放弃大江防御,收缩军力回到宋州合兵,赵匡义在滁州接信后,果断放弃防御大江,收缩军力打算回师宋州应天府。

    而陆七却是不会任由赵匡义回师宋州,已然分军二十万,自徐州奔去了濠州,直奔了清流关,封住了赵匡义回军之路。

    而就在赵匡义收缩大江防御兵力之时,陆七的沿海一路大军进取到了扬州,陆七的军令也得以送过了大江,江南晋军接令后,立刻开始了大军渡江,池州与京口为大军渡江之地,两路大军共六十万军力抵达江北。

    三十万巴陵军自京口渡江到了扬州,立刻尾随江北的陆天风军去进击赵匡义军,赵匡义收缩集结了十八万军力,匆匆开拔到清流关,下令出关强行突破封锁清流关的敌军。

    清流关易守难攻,是过关不易,但自清流关突破外围封锁也是不易,冲锋了数十次,死亡了近万人也无法突破另一面的封锁,部下建议不要突破了,另一面的敌军数量也得有十几万,就是平地对战也不会弱势,建议绕路回师,赵匡义愤恨无奈,下令绕路。

    只是这一绕路,却是被来自扬州的敌军给追上了,一场大战在滁州境内发生,双方激战中,渡过大江的巴陵军也赶到的,却是排山倒海的进攻赵匡义军,赵匡义惊疑不解,只能仓惶败逃,却是在王彦升和亲信军力的拼护下逃了一命,率领不到两万的军力逃去了西北方向,却是去寻赵匡胤军会合,不敢了去往宋州。

    陆七得到回报后,立刻兵发向西入宋州,进围了宋州的应天府城,应天府城却是有二十万军力据守,陆七也不急于攻城,就等着自家大军集结,最后与回师的赵匡胤军决战。

    赵匡胤得知了军情,一颗心为之寒颤,张永德竟然不战归降了陆天风,而陆天风率领了六十万军力南下进袭,赵匡义逃回带来的军情,更是让赵匡胤惊心不解,为何晋军渡江不攻陆天风军,难道陆天风与晋国之主合好了?还是暂时的合作?

    不管是什么,赵匡胤别无选择的只能回师,六十万大军开拔回返,在抵达宋州边缘时,遭遇了陆天风的大军阻挡,军力足有六七十万,双方排开了长达一里多的阵势,摆出了百万以上大军对决的架势。

    赵匡胤军飞奔出一骑,接近了两军阵的中线,勒马高喊道:“虞王陆天风,我大宋皇帝久闻你是善战军将,愿与你一决胜负,你可敢战。”

    陆七在军中一皱眉,他扭头吩咐了一下,一个近卫将官驭马出去至中线,高喊道:“虞王殿下说了,他这里有大军百万,洛阳与关内也有六十万大军赶来,已然是必胜之局,没有必要再与赵匡胤角斗,奉劝赵匡胤能够投降,虞王殿下不会杀戮。”

    这一挑战一拒绝,都含了斗智的意义,赵匡胤的挑战是出于劣势翻盘和振奋军心,而陆七的拒绝却是反击了赵匡胤的阳谋,用军力的绝对优势打击赵匡胤军的军心斗志。

    那个传话挑战的将官回去了,但很快又有一骑出来,到了中线勒马,高喊道:“陆天风,你在原州说过日后会与某比试,今日一战,某可能没有机会等你践诺,可否先与某一战?”

    陆七一看是王彦升,他眼神一冷驭马出去了,周围将官想劝阻却是不及,眼见虞王提着大铁枪奔去了敌将那里。

    “来的好。”王彦升一声大喝,胯下马也应声前奔,他手中是一柄朴刀,两马头对错,朴刀凶狠斩向陆七,陆七大铁枪却是迎刀暴刺刃吞口处。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王彦升的朴刀竟然生生被点刺回弹,王彦升脸色惊厉的脱手弃刀,右手急速的探抓了腰间剑柄,拔剑而出削斩陆七后颈,那一剑快的化为了惊虹寒芒。

    但王彦升却是闷哼一声,陆七的大铁枪已然先一步刺穿了他的咽喉,陆七也同时俯身的避过了剑斩,大枪随马的奔势一横摆,王彦升被挑落了马下,两人的生死之战,基本上就是一个照面。

    王彦升一死,赵匡胤军忽然响起了沉浑号角,接着战鼓轰响,赵匡胤军开始了出击,大批马军冲出阵列奔了陆七,空中也出现了飞洒的箭雨。

    不等听到主帅下令,陆七军将士已然愤怒的主动出击,大军如同汹涌海潮扑奔向前,陆七立马原地,大枪拨击飞洒的箭雨,眼睛冷视着扑来的赵匡胤马军。

    忽然他的身后飞来密集的弩箭,无情的贯入眼看冲至的赵匡胤马军,赵匡胤的马军立刻一片人仰马翻,在第一波弩雨之下就死伤了数千,大量的死伤让后面的赵匡胤军为之惊惶,步军和马军都是下意识一缓,随即陆七军就冲过了陆七立马之地,去与赵匡胤军接战。

    喊杀声震天,双方触撞后激烈厮杀,但不过片刻,忽然赵匡胤的后军出现了大批军力掉头,接着赵匡胤军发生了大崩军,近六十万军力的大半不战而逃。

    赵匡胤军的中军那里,赵匡义急红了眼的大声喝令,周围的将士个个惊惶不知所措,而一身金甲,肩披明黄大氅的赵匡胤,却是神情平静的看着前方。

    “二哥,快走吧。”赵匡义回头惊恐道。

    “你走吧。”赵匡胤平静道。

    赵匡义迟疑一下,继而咬牙驭马掉头,向后逃去,数百的护卫却是伴随赵匡胤伫立不离,一个个咬牙肃杀的盯着前方,恍如没有看见别人的溃逃,不过片刻,就被冲杀过来的兵将层层围住。

    陆七驭马到了赵匡胤那里,在将士的簇拥下看着十米外的赵匡胤,赵匡胤看着陆七,高声道:“吾败了,只是想见你说次话。”

    “郡王既然认败,那以后与我说话的机会有很多。”陆七朗声回应。

    赵匡胤一怔,道:“你称我郡王,是要放生?”

    陆七道:“大周皇帝陛下,或许不愿听到你的死讯。”

    赵匡胤迟疑一下,斜身下马走前,边走边解去了明黄大氅,摘下头盔,走到陆七马前,单膝跪地,恭敬道:“赵匡胤愿降虞王殿下。”

    陆七下马走前扶起了赵匡胤,四目相对,陆七一笑,道:“以后再与郡王喝酒说话,先委屈几日吧。”

    “臣谢殿下不杀之恩。”赵匡胤恭敬回应。

    陆七点头,转身肃手,赵匡胤点头走去,有陆天风的将士随押离去,陆七命令赵匡胤的近卫,速去传令结束战事和制止逃亡,传达一律无罪的赦免,赵匡胤的乱军若是逃亡入山落草,会成为了很大的地方祸害。
正文 第209章 沟通
    赵匡胤投降后,过了两个时辰才使得战乱平息,仓惶逃亡的赵匡胤军陆续回转了大半,其中就有赵匡义,赵匡义被带到了陆七近前。

    “罪臣拜见虞王殿下。”赵匡义恭敬拜见了陆七。

    陆七冷视着他,问道:“你为何要弃兄独逃?”

    赵匡义一怔,想不到陆七会突然问罪这个,伴随赵匡义回来的有很多‘宋国将士’,听了都看向了赵匡义,有一些人的眼神有了鄙夷。

    “是罪臣的兄长不肯逃。”赵匡义只能回答。

    “本王说过一律无罪赦免,不过我不愿用你这种人,以后你可以做个散官。”陆七冷言道,说完摆手,立刻有将士过来扯押走了赵匡义。

    陆七的眼睛看向了别的归降之人,眼光很快定位了一个文官,他开口道:“程德玄,过来。”

    程德玄一怔,忙走过去起礼恭敬道:“罪臣拜见虞王殿下。”

    “程德玄,我很欣赏你的做事能力,所以说过想用你,以后你去做襄樊刺史,去了后先修好了汉水之桥。”陆七温和道。

    程德玄一怔,继而激动的忙跪地,恭敬道:“臣谢虞王殿下恩赐。”

    “起来吧。”陆七说道,程德玄起身恭立。

    “代本王去告诉降臣,本王以后会用他们,目前只能保留散阶,等本王理顺了整体,一年之内,会用了他们。”陆七说道。

    “是,臣会告知的。”程德玄恭敬回应,陆七点头,转身离开去了应天府。

    应天府,因为赵匡胤的投降,留守赵匡美接到赵匡胤的手书后,开城率领宋国官员投降,标志着建立不久的大宋国灭亡,成了历史长河里的一朵小浪花。

    陆七就在应天府坐镇善后,原本‘大宋’的官员和高级将帅,分批送去了长安城候用,也大规模的整军散归,失去了属兵的中下层将官,都成为其他军营的副将,而赵氏三兄弟都押去了晋国分开软禁。

    陆七给周皇帝去了一封信,坦白了自己就是晋王,请周皇帝能够谅解,周皇帝没有回信,也没有对陆七战败赵匡胤有什么表示,陆七让‘宋国’的地方政事向开封府上书,军事却是只能向关陇大都督府请示。

    在应天府半月后,陆七启程去了长安城,潘美依旧是在襄州拥军十几万,曹彬也是在洛阳,陆七没有让他们归附交出军力,但曹彬在宋国覆灭后,主动散军还乡,如今镇守洛阳的就是正规的八万禁军。

    陆七经过时,使人给潘美和曹彬带去了问候,别的什么也没有说,潘美和曹彬也没有回应什么,而陆天风就是晋国之主的消息,已然在周国传开,还有一个传言就是,大周皇帝陛下在西巡之前,已然知道陆天风就是晋国之主。

    传言是会让人质疑的,但很快传言得到了证实,晋国用海船,运了很多的粮食抵达齐鲁赈灾治河,齐鲁一带的地方官,在青州刺史徐铉的指挥下,积极的开始治理黄河,陆天风调去了三十万军力辅助治理黄河,若是秋末冬初的一段时日能够治理好了黄河,那来年就能够获得了粮食的收获。

    周国陷入了和平而又怪异的状况,都被晋国与周国成了事实上的一国而不可思议,周国上下没有任何的反抗现象,陆天风已然掌控了周国的大半军力和疆域,只有开封府的军政能够不受了陆天风的影响,但开封府城里,却是平静的又恢复了安宁繁华,中下层的官民欢颜笑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原因是没有了战争威胁。

    陆七与三十万巴陵军抵达了长安城,纪王率领长安城文武在延兴门外迎接,远处也有数万之众的百姓观望,陆七驭马出列先走了出去,到了纪王近前下马。

    纪王恭敬执礼道:“熙谨恭迎虞王。”

    陆七走前扶起,温和道:“你我兄弟,不要这么生分,以后喊我七兄。”

    “七兄。”纪王感动轻唤。

    陆七微笑点头,伸手拍拍他左肩,道:“我们说过的,所以你得做我兄弟。”

    纪王点头,道:“却是想不到,七兄会是晋国之主。”

    “我是晋国之主,但以后不会有晋国了。”陆七微笑回应。

    纪王明白点头,陆七一笑面对了长安城的文武官员,接受了礼迎后,与纪王一起进入了长安城。

    入长安城之后,陆七却是没有去皇宫,而是去了虞王府,那是他事先吩咐置立的,如今的长安城军力有十万,归属杨鲲统帅,七万是来自汉中的晋军精锐,而杨鲲却是去了河湟镇守。

    原来中原发生战乱时,吐蕃也在河西与河湟收获粮食之时,吐蕃赞普集结很多部落军力入侵河西与河湟,却是遭到了河西与河湟守军的顽强防御,吐蕃大军没有占得任何的收获,却是不肯退军,陆七此次带来了杜勇的巴陵军,就是想给予吐蕃军沉重打击。

    在虞王府,陆七与纪王和长安城十七位文武重臣聚会,饮宴后,陆七留纪王,宋琪和张齐贤喝茶,有些事情需要通过纪王和周国老臣沟通。

    虞王府位于大明宫外长乐坊,布局和景致尚可,最早以前是唐朝鲁王府,后来几易其主,甚至被分割成了数家,得了陆七的通告后,陆天勤择了宅区,紧急修缮了一番,重现了广大的王府。

    四个人坐在花园的敞厅里,围桌而坐,有侍女上了茶,陆七微笑请茶,纪王神情随意的取饮,两位老臣却是拘谨的取碗浅品。

    放下茶碗,陆七微笑道:“你们有什么不解的,尽管问。”

    两位老臣谨慎不语,纪王平静道:“听说七兄一直是晋王自诩,不知七兄打算什么时候登基?”

    陆七看了纪王,道:“熙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是自诩晋王吗?”

    纪王摇头,道:“请七兄见教。”

    “因为我不想弑君,所以我在江南,一直没有覆灭唐国。”陆七回答道。

    纪王和老臣都看了陆七,陆七又道:“我做人有一定的底线,弑君的行为我不愿去做,所以我没有为了统一南方而进灭唐国,当初我来周国,本意是刺探周国的军情,却是不想会成为了大周真正的重臣,时至今日,我依然不会以臣弑君,我愿意等下去。”

    纪王和老臣默然,过了一会儿,陆七又道:“熙谨,你也应该明白,陛下一再的赐封我,应该是有心禅让于我,陛下的恩赐我铭感于心,所以我不想急切的做了皇帝。”

    纪王默然点头,宋琪迟疑一下,问道:“虞王殿下若是受了禅让,是不是会让皇帝陛下为太上皇?”

    陆七摇头,道:“虞字是皇帝陛下恩赐我的,大虞帝国的建立,应该由皇帝陛下宣告,我愿奉皇帝陛下为大虞太祖皇帝,不会有了大周太上皇。”

    两位老臣明白点头,陆天风说的很明白了,日后的大虞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是当今陛下,陆天风愿意屈居二世,陆天风的让步可以说是非常之大,也就是说,当今皇帝陛下在日后的史册里,会是一位统一了天下的皇帝,以陆天风如今的势力,能够如此让步实属不易,古人最惜身后名,尤其是帝王将相。

    “七兄,谢谢你,我会给父皇书信问询的。”纪王诚挚感谢道。

    陆七笑了,道:“我说过的,我们永远会是兄弟。”

    纪王点头,道:“我也会永远尊崇七兄和七兄的后人,若是三心二意,天地不容。”

    陆七听了摇头,道:“兄弟言重了。”

    做了根本的沟通,四人转入了日后的治国话题。
正文 第210章 惜情
    纪王与老臣离开后,陆七才得以有了放松,在侍女的引路下去了后宅,他只是得府中将官告知,夫人们在后宅,却是不知道是那几位爱侣。

    进入后宅,却是见了很多的奴婢和婆子,足有几十之多,显出了大贵人家的气象,一直走入了一座颇为幽雅的阁院,宽敞的院中建有很多玲珑精致景观,一座二层阁楼错落的耸立在院中。

    陆七才入院中十几步,阁楼里就走出了五个美人迎来,陆七微怔,随即惊喜的疾步奔去,很快就与五女迎上,他伸手急抓了最前美人的手臂。

    “韵儿,是你们来了。”陆七明显失态的惊喜莫名,辛韵儿竟然来了长安。

    “七郎。”辛韵儿咽声柔唤,一双美目涌现了泪光。

    “哦哦。”陆七惊喜点头,忽伸臂拥抱了辛韵儿入怀,鼻子发酸的几欲涌泪。

    抱了一会儿陆七才松开,伸手捧抚了辛韵儿娇靥,深情的凝望,很久不见,辛韵儿的脸庞比以前丰润了几分,有了妇人成熟的艳美,陆七俯首吻了爱侣的秀额。

    辛韵儿羞悦不已,忽伸手扯了陆七转身,让陆七面对了其他的美人,陆七顺势走前,另外四位美人是玉竹,双儿,云娥(绿娥)和云裳。

    陆七愉悦的凝望着四位美人爱侣,玉竹主动柔声道:“老爷入阁休息吧。”

    陆七轻嗯点头,迈步伸左臂半抱了玉竹腰肢,右手回伸捉了辛韵儿玉手,迈步走向了阁楼,一起进入阁楼后,见阁楼里有六个奴婢侍立。还摆着一只汤桶。

    “都出去。”陆七平和吩咐,六个侍女忙行礼退了出去。

    门一关,陆七就转身微笑摆手,让五位美人亭立了一排,他眼神温柔的一一凝望,五位美人也羞悦含情的回视着陆七。

    互望良久,陆七才温和道:“我想你们,是真的。”

    五位美人秀眸涌现了泪光,纷纷轻点头,陆七走前拥抱了云裳,大手抚摸着云裳丰腴身子,云裳小鸟依人般的贴偎了陆七,她本是辛琴儿房里的妾婢,一个为别人取悦的玩物,卑贱的人生因为陆七的接纳而转了福贵,她曾经做解语花,触动了陆七军营挣命的悲苦心弦,她已然为陆七生育了女儿。

    “云裳,一会儿为我梳发。”陆七温柔轻语,云裳轻嗯。

    陆七轻松开云裳,移步面对了双儿,他凝望着双儿的美靥,双儿的娇容却是变化甚微,仰靥迷离的回视陆七,那哀伤婉约的神情,深深触及了陆七内心的柔软,陆七忍不住古怪浅笑,忆起了当年与双儿发生的缘分。

    陆七伸臂抱了双儿入怀,轻语:“双儿,第一次的相见,你的哭泣让我一生难忘。”

    韦双儿咽声轻嗯,抱了一会儿,韦双儿主动离开了陆七胸怀,陆七一笑移步,面对了云娥,伸手捧抚了云娥的美靥,云娥泪眼莹莹的痴望着陆七,陆七伸臂拥抱了美人入怀,他与云娥的故事起于色心,也因为同情云娥的不幸,和强烈的占有欲作祟,他自王二夫人手中偷走了云娥,云娥奴名绿娥,出身常州书香李氏,是小馥给她改了一字。

    “一会儿用心服侍我,不许偷懒。”陆七暧昧轻语,大手轻轻抚抓了云娥丰臀,云娥轻嗯,忽羞涩的挣退离开了陆七怀抱,垂目亭立,玉颊胭晕娇艳。

    陆七一笑移步面对了玉竹,玉竹姐姐笑吟吟的柔视陆七,陆七也浅笑凝望,过了一会儿才道:“谢谢姐姐当年的信任和垂青。”

    玉竹笑容一敛,美目幽怨了盯了陆七一眼,陆七伸臂抱了美人入怀,温柔道:“一直想问姐姐,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是那曲西江月吗?”

    玉竹轻嗯,陆七轻语:“我那时却是没有对姐姐生情,因为自觉给不了姐姐想要的幸福,若无姐姐的垂青,我不敢有了非分之想。”

    “是奴配不上老爷。”玉竹苦涩轻语。

    “我和姐姐应该是前生的缘分,否则一介武夫是配不上姐姐的,缘定了此生,彼此就没有了所谓般配,只有了一生的琴箫和鸣。”陆七抱着玉竹美人,诉说了情缘心声。

    玉竹轻嗯,陆七俯首心悦的轻嗅美人体香,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喜欢玉竹的,这位美人姐姐带给他的不只是软玉温香的享受,还有一种难以忘怀的虚荣情结,玉竹也是他在江宁获得势力的根由之一。

    拥抱了片刻,陆七才松开玉竹,扭头看向辛韵儿,温和道:“韵儿,我先洗浴一下。”

    辛韵儿柔和点头,走来服侍陆七脱衣,其他四位美人在旁辅助,却是没有主动服侍陆七,这就是妻的特权,没有辛韵儿的吩咐,玉竹四女不能主动服侍陆七。

    陆七脱个精光,转身走去汤桶迈入,轻轻坐入了汤桶,却是舒服的吐了口气,头后颈靠了桶沿,很快一双玉手摸了他的头发,解开发髻,轻轻的被梳理,陆七闭上眼睛,放松的享受着五位美人对他身体的玉手抚摸。

    良久,陆七才出声道:“韵儿,娘亲身体还好吧。”

    “娘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有孙子孙女相伴,心情也愉悦,不过妻感觉的出,娘亲非常担忧七郎。”辛韵儿柔声回答。

    “我也是思念娘亲,上次我在长沙府,没有回去叩见娘亲,是我不孝。”陆七自责道。

    “七郎是因为国事不归,娘亲和姐妹们都是理解的,此次妻们来了长安城,小馥姐姐却是嘱咐不要通知七郎,怕七郎分心而误了大事。”辛韵儿柔声道。

    陆七轻嗯,辛韵儿为他搓洗左臂,过了一会儿,柔声道:“妻自福州北来,本想带上高丽郡主来服侍七郎,娘亲知道了不允。”

    “高丽郡主?”陆七疑惑道。

    “是高丽王的女儿,生的非常美丽,是宋大帅送到福州王宫的,另外还有一百高丽美人,如今都留在了王宫啦。”辛韵儿轻语。

    陆七无语,宋老青可真会给他添乱,他温和道:“韵儿,那些高丽女人以后都成为绣女军,嫁给将士们为妻。”

    “那不好吧,宋大帅说了,主上与高丽王的女儿联姻,有助于高丽人的归治。”辛韵儿轻语。

    陆七默然,过了一会儿,辛韵儿轻语道:“七郎在河西娶了回鹘郡主和党项郡主,不是也为了联姻归治吗?”

    “不一样的,我那时在河西是孤立无援,只能用联姻减低回鹘人和党项人的敌视,如今我几乎一统了天下,势力能够通达无阻,联姻的作用已然是不重要了。”陆七温和说道。

    “不重要也是有用的。”辛韵儿轻语。

    “韵儿,其实有你们相伴一生,我已然很知足了,有你们陪我说话,弹琴,游玩,我的心情会是惬意轻松,以后我的起居就由你们亲自照顾,无需奴婢在旁侍候。”陆七温和说道。

    辛韵儿轻嗯,忽玉手被大手反抓,接着见夫君自汤桶里起身迈出,才落地就扯她扑在了湿漉漉的身上,继而一张微笑的脸庞俯来,很快的印封了她的朱唇,她轻嗯一声,迷醉的闭上了美目,一只大手伸入了她的衣内游抚抓摸

    一早,陆七在院中晨练,院里只有了双儿和云娥亭立旁观,没有了一个奴婢,玉竹和云裳去了外面取备早膳,辛韵儿在楼阁里。

    陆七收势吐气,转身微笑的走向了两位美人,两位美人迎前,双儿取手帕为陆七拭面,云娥为陆七整衣,忽身子一紧被抱了过去,一只大手伸入了胸衣,抚摸了丰盈玉兔,云娥细声轻嗯,绣臂一伸勾搂了陆七后颈,身子挺起,主动的送上了香唇。
正文 第211章 战吐蕃
    陆七在虞王府,只享受了五日的家宅温馨,五日后他离开长安城,与杜勇的巴陵军开拔奔了河湟,他得去解决了吐蕃进犯的边患,身为事实上的皇帝,他应该抓住御驾亲征的机会,以获得普遍的军心崇敬。

    一路行军,陆七沿途也会见地方官,了解民生,对有做为的官员给予嘉许,关内地域也存在一些匪患,很多都是当初陆七血腥接管关内时,脱逃的赵匡义势力,那些逃入山中成匪的乱军很难剿灭,也不肯接受招安。

    陆七了解后,命令在长安城的三万禁军,也就是在河湟驻扎过的军力,进行大规模的在关内剿匪建功,陆七有意让那三万军力离开长安城,毕竟是自开封府调驻京兆府的禁军,留在‘心脏’不妥,难免会发生意外的兵变或者刺杀,陆七却是不想亲人遭受了危机。

    陆七的担忧并非是犯了疑心病,而是他对那三万军的影响力,主要是高级将帅,中下层的将官与他接触不多,就是高级将帅,也会受到旧日关系的影响而与陆七为敌,例如周皇帝的命令,有六成能够号令了那三万军力。

    巴陵军抵达了河州,河州刺史萧知礼在临夏城外迎接陆七,原本的河州刺史被陆七调去延州,萧知礼如今不仅是河州刺史,还是西宁都督府的转运使,执掌西宁都督府的财权。

    一入临夏县城,陆七就看见了大兴土木的景象,城中分成了南北十字大街,宽达四十米的大街两旁正兴建商铺,萧知礼介绍说,他想在任期内,将这座临夏城改造成宜居宜商的好所在,他想在乱石垒就的城墙外包层青砖。

    陆七明白萧知礼的心意,萧知礼是想一方留名,他顺势说临夏县城相比青唐城小很多,建造的也远不如青唐城美观,而临夏县城的城池建成了斜口形,他建议萧知礼拆掉两面城墙进行扩建,让临夏县城变的方正广大,改造后的城池可以改名大夏城。

    当然陆七的支持也非全为了成全萧知礼的愿望,大半是为了河州的繁荣和防御,城池扩大和建造的雄伟,就能够容纳了人口,若是宜居,也能够吸引的人口迁居河州,人口是一地繁荣的根本,河湟广大缺人。

    陆七在河州驻留了一日,次日去往了湟州,抵达青唐城时,杨鲲和西宁都督率众相迎,陆七已然封杨鲲为秦王,在秦州立府,加恩在青阳县置别府。

    进入青唐城,陆七在湟州与营将及以上的将帅聚会,聚会后,留下高级将帅商议军事。

    杨鲲言,吐蕃在青海一带有三十万军力,进攻河西与河湟失利后,吐蕃遣来使者,提出了罢兵的条件,条件是要粮食和牛羊,若是不给就继续起战,杨鲲用请示托词暂时让吐蕃息兵。

    杨鲲言吐蕃军很是悍勇,骑兵约有十万,河西与河湟的军力虽然守御住了疆域,但折损很大,已然死伤了五万多的将士,眼看入冬,对吐蕃军却是更见有利。

    陆七表态不会向吐蕃妥协,此次三十万巴陵军西征,有三万神弩军可用,还有神弩车,可以在寒冷来临之前给予吐蕃重创,战略是回绝吐蕃的索求,采取守势诱敌,等候吐蕃军主动进攻。

    五日后,吐蕃大军进犯湟州,三十万大军铺天盖地的发动攻势,吐蕃赞普恼怒之极,进攻河湟与河西的失利,让他蒙受了威望与军力的双重损失,引起了很多部落的不满,因为自从青唐城恢复茶马互市,让很多部落获得了很大利益,这一起战,却是只有了损失。

    吐蕃赞普已然知道河湟来了三十万的援军,据探报几乎都是步军,所以吐蕃赞普不甘心撤军,对河湟的贪婪,让吐蕃赞普决定了继续战争,只要打败了河湟的周军,他会获得了粮食和大量的奴隶,甚至能够让吐蕃再次拥有了广阔的陇右。

    陆七的军力也摆出了不甘示弱的阵势,大军在大通河东面十里外驻扎,吐蕃赞普听报敌军竟然没有据守大通河,而是在河东十里外摆出了迎战架势,不由大喜,下令渡河进击,他要的就是与周军正面大战。

    十万吐蕃骑兵络绎不绝的涉水过大通河,开始还担心敌军会来个突然袭击,但过了三成吐蕃骑军,也没有见敌军来袭,于是过河的速度激增,吐蕃步军也搭好了十座临时木桥,大批的渡河。

    陆七这面有军力六十万,排开了长达两里多的阵势,在得报吐蕃军大半过河的禀报后,陆七传令,此战不要俘虏,因为多数吐蕃人野蛮残暴,俘虏之后很难归治,往往成为不稳定的地方祸害。

    随着吐蕃军的过河,陆七在军中已然能够看见接近的吐蕃骑军,他已然知道,吐蕃本族人口约三百万,附属的其它种族有四五百万,吐蕃在东方的战场,被党项人夺走了河湟,但在西方的战场却是耀武扬威,统治了包括吐火罗和一部分天竺的广阔领地。

    吐火罗地域曾经是安西都护府的一部分,位于如今的黑汗回鹘南面,吐火罗之西就是大食国(阿拉伯人),吐火罗地域的大多数种族的祖先,是月氏人和楼兰人。

    吐蕃在西方久据吐火罗地域,与西方的大食人时战时和,与北方的黑汗回鹘却是无休的战争,黑汗回鹘的疆域大半就是唐朝时期的安西四镇,而吐蕃在唐朝时期就与唐朝激烈的争夺过安西四镇地域,所以吐蕃总想着覆灭黑汗回鹘,而黑汗回鹘因为受到来自大食和吐蕃的威胁,所以对北庭无力去占据。

    终于,吐蕃军过河摆好了出击的阵势,陆七知道吐蕃军也擅长火油攻击,但他有神臂弩为依仗,能够及远杀敌,只要挫败了吐蕃骑军,六十万的步军足以湮灭了吐蕃步军。

    吐蕃骑军开始进攻了,万马奔腾的潮涌扑来,巴陵军也动了,上千具轮车被推出了军列,每辆轮车都像是木箱安了轮子,车前的箱体面上,有三十个孔洞,每一个孔洞都伸出一个锋利的箭头。

    “放!”掌旗官应令摆旗,一阵弹棉花的声音颤响,每一辆弩车发射出了三十只劲弩,合在一起三万只弩箭,有如流星雨平飞贯去。

    一波弩雨飞去,数千吐蕃骑兵落马踉跄,射空的劲弩对后面的骑兵和步兵也造成了杀伤,接着弩车后移,三万神弩军出去,开始了波段射杀,一批批弩箭射去,悍勇怪叫的吐蕃骑兵成批的人仰马翻,前方骑兵的大量死亡,让后面的大批吐蕃骑兵惊恐勒马。

    吐蕃军都是各个部落集结的,缺乏军纪军阵的素质,一看前面死了数万同伴,后面的立刻惊恐的不肯了冲锋,纷纷掉头回跑,陆七见了有些意外,下令大军推进,三万神弩军率先出击,追杀逃走的吐蕃军。

    杀!数十万大军争先恐后的冲锋,片刻后超越了神弩军向吐蕃军杀去,神弩军的射击是需要瞄准的,不会乱放弩箭,而且必须保持阵列,所以别的军力一冲上去,神弩军就落后的一步步推进。

    骑军的被屠杀逃回,让后面的吐蕃步军和吐蕃赞普惊魂皆冒,一见敌军潮涌般杀来,不等吐蕃赞普下令,吐蕃步军纷纷掉头逃跑,结果大通河成了要命的阻碍,一批批的过河能够平安,一窝蜂的过,很快木桥塌陷,涉水也因为人多而造成河水阻塞变的汹涌,大批的吐蕃军被冲倒,而且互相的抓扶,结果却是求生不成,反而互相扯拉的淹死在了河里。

    两时后,吐蕃赞普带着五万多的马步混合军逃离,二十多万的吐蕃军死于大通河战役,因为陆七的军令,乞降的吐蕃军也被屠刀夺命,战后杨鲲率领军力进据了整个青海湖的周边地域。
正文 第212章 移驾
    大通河的战报,陆七没有官文发往开封府报捷,但却是发往了福州报捷,由福州朝廷广而告之,以加强他的威望,震慑不安定的野心之辈。

    战后他回去了长安城,大通河战役俘获了四万多战马,西宁都督府能够有了五六万骑军,基本就不惧了吐蕃的反扑,边界守御也能够远达过了青海湖。

    与巴陵军回到长安城,陆七就让巴陵军继续驻扎在长安城东南方数州,三十万军力的人数太多,战后和平时期,应该让将士们过上正常的生活,暂时成为了陆七能够速调的常备军。

    大通河战役半月后,开封府的周皇帝终于有了反应,宣布迁都长安城,开封府成为陪都,开封府上下一片哗然,大半为开封府失去了京城地位而彷徨,京城的意义是繁华尊贵的根本,一旦成了陪都,很可能会走向萧条。

    虽然彷徨不愿接受,但皇帝宣布后,却是没有引起大臣和勋贵的反对,郑王成为了开封府留守,韩通为副留守,薛居正坚持要留在开封府辅佐郑王,被留下了主持政事。

    周皇帝车驾离开了开封府,开封府在宋灭之后也进行了散军还乡,所以只有了军力十万,留下五万镇守,五万随护周皇帝和大批的文武百官,以及数百的勋贵代表。

    车驾抵达洛阳城时,曹彬出城接驾,潘美也自襄州赶来见驾,潘美已然知道周国大势已去,就凭了他的十几万军力,根本就成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但周皇帝和陆天风都没有来了军令,所以只能等候,不过襄州那里的地方军政,已然被程德玄接管,襄樊之间的汉水,也修好了通桥,汉水两岸的军民也正常的走动和通商,根本就不存在了敌对。

    次日,周皇帝起驾,曹彬和潘美也随行,算是解脱了囹圄一般的‘割据’,重又成为了周皇帝的重臣,大军浩浩荡荡的去往了长安城。

    十一月,寒风刺骨,陆七与纪王率众和两万军力,出长安城十里迎驾,迎得周皇帝车驾,恭敬的双膝跪地叩迎,之后同返了长安城。

    抵达长安城,护行的五万禁军接到皇帝谕令驻扎在了城外,只有近卫班直和云锦东的五千虎翼左军进入了长安城,有长安城的官员为大臣和勋贵安排居处休息。

    陆七和纪王,以及一些重臣,则是伴随着周皇帝车驾去往大明宫,长安城有三座主要的宫殿群,分别是太极宫大明宫和兴庆宫,大明宫是最大最好的宫殿群,位于城北的龙首塬上,而太极宫是唐朝初期的权力中心,位于城北的中心,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就是太极宫,李世民做了皇帝后,给李渊修建了大明宫,而唐高宗继位后,就由太极宫搬去了壮丽广大的大明宫,使得大明宫成为了唐朝的权力象征。

    车驾抵达了大明宫的丹凤门,陆七观望着这座比开封府皇宫大上太多的宫城,这座大明宫比开封府的皇宫大上十倍还多,陆七虽然没有进过,却是听别人说过,听说这座广大的宫城,因为战乱破坏和年久失修,已然很是破败。

    进入丹凤门,沿着御路前行,大明宫分为三大殿,分别是前朝的含元殿,中朝的宣政殿,内朝的紫宸殿,紫宸殿就是内宫区域了,内宫的太液池可泛舟游乐,环池有美丽的园林景观,不过陆七听人禀报过,大明宫的内宫非常荒芜破败。

    车驾抵达了含元殿,皇帝传谕陆七和重臣们离开,候旨宣召,陆七和重臣们知道周皇帝这是劳累了,遵谕的离开了,只留下了纪王陪伴周皇帝,云锦东和班直则镇守了宫城。

    陆七离开大明宫,直接就回去了虞王府,没有去见大臣们和勋贵,这时候不宜惹来猴急诟病,他也没想很快的成为了皇帝,如今的他拥有数百万军力,那才是皇帝的权力根本,军权失控的皇帝,只能是摆设。

    周皇帝既然来了长安城,陆七可以耐心的等候,依旧在虞王府处理各地送来的公文,原本归开封府处置的地方请示,陆七没有发令改变,也就是说河南道与淮南道的政务,依旧归属开封府权决,涉及军事的却要送来长安城。

    一晃五天过去了,周皇帝在大明宫那个也没有召见,只是让纪王陪着,五天后周皇帝谕令陆七去见,陆七赶去了大明宫,不想周皇帝竟然是在丹凤门的城门楼上。

    上了城门楼,陆七见有三十几位周国重臣和勋贵,陪着周皇帝外望长安城景致,这也是大明宫的优势之一,可以一览长安城的风貌与繁华。

    “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陆七过去恭敬拜见。

    “天风,过来吧。”周皇帝温和招呼,陆七走了过去,边走边向重臣和勋贵点头,赵普和石守信也在,重臣和勋贵也纷纷微点头。

    陆七立身在周皇帝左侧,纪王在周皇帝右侧,周皇帝看着陆七,温和道:“天风,你能够一直尊敬朕,朕心甚慰。”

    陆七浅笑,温和道:“臣曾经向陛下说过,是真心的敬重陛下,是陛下的体恤民生,以身作则的务实强国,才使得中原政通人和,万民安居,陛下唯一的失误,就是过于刚强,不肯对外妥协。”

    周皇帝苦笑,继而转言道:“朕有一事不明白,以你之能建立晋国不算稀奇,但晋国初立,应该是隐患众多,为什么你不在晋国,也能够让了晋国的军臣不反,据朕所知,晋国的军力都是降卒,你是怎么压制不反的?”

    “陛下,臣是没有在晋国主事,但臣有一位堪比萧何的夫人代臣主事,另外臣也有很多良臣挚友的支持,张洪波就是臣的一位挚友,臣曾经救过他,如今张洪波是海东郡王。现在镇守西宁的杨鲲,是臣的父辈世交兄长,镇守凤翔的关冲,是关羽的后人,绝对是位重义男儿,还有臣的几位生死战友,都执掌着晋国军权。”陆七说道。

    “听你之言,你的情形,与朕当年是相似的。”周皇帝道。

    “是与陛下的当年境况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臣有一位擅长治国的夫人代臣掌舵,另外晋国建立之后,一直有机会休养生息,若是建国之后与外发生了死伤惨重的战事,晋国必然崩乱,那也是臣愿意来了周国的主因,臣担心周国会发动对晋国的大规模战事,所以需要了解周国的军情。”陆七回答道。

    周皇帝点头,道:“你身为晋国之主前来周国,是不智之举,但却是火中取栗的大勇之人,你若不来,结果或许会是当年曹魏与孙吴的争霸再现,最后败的会是你,因为你的晋国初立,确实经受不住残酷战争的对耗,尤其是降卒军心,极易出现崩军。”

    陆七点头,但又道:“陛下之言,臣只能认可一半,臣认为就是再现了南北争霸,臣却是未必会败,因为臣有海路进袭的优势。”

    周皇帝摇头,道:“你的陆战若是陷入了残酷对耗,那你的晋国就会出现了严重的内患造反,那个时候,你会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财力,兵员都会陷入了穷于应付,一旦你的晋国出现了不稳,你认为江阴水军还会支持你吗,强者恒强,晋国若是陷入战乱,很多归附势力就会弃离了你。”

    陆七点头认可,周皇帝微笑道:“今日,朕就宣告大周易名大虞帝国,年号太平兴国,摆驾含元殿。”

    陆七和纪王退离三步,与其他大臣勋贵向周皇帝行礼遵谕,之后陆七伴扶着周皇帝下了丹凤城楼。
正文 第213章 大虞帝国
    大明宫,在明显残旧的含元殿内,周皇帝高踞龙椅,接受了文武勋贵的朝拜后,宣诏大周易名为大虞帝国,年号太平兴国,定都长安城,诏谕虞王陆天风监国。

    次日,大虞皇帝应虞王陆天风所请,定开封府为上都,池州为中都,太原为下都,苏州吴县为东都,福州长乐府为南都,幽州为北都,甘州张掖为西都。

    陪都之下是府,州,县,乡四级行政,乡官耆老为正九品官阶,辅官从九品官阶,武为巡检,文为亭长,皆由朝廷认可或下任。

    府级分为王府和国府,王府直属京城内廷管辖,国府归属陪都和京城外朝政事堂管辖,王府所出皆为皇贡,国府所出皆为国赋。

    每个陪都皆置立内廷和外堂,外堂执掌陪都六部治政,内廷主管监察和掌判平常军事,陪都外堂主官称使相,由政事堂具有宰执资格的大臣轮任,陪都内廷主管由京城内廷任命,称为府宰,地方王府的主官称为府相,地方国府的主官称为府尹。

    陆七大略参照唐朝的十五道行政治理,置立府级行政归属陪都和京城管辖,开封府称为上都,基本管辖唐朝时期的河南道和淮南道,陆七没有在开封府置立内廷,只是划定了那些府州归属开封府朝廷治政,也明确的告诉了周皇帝和大臣,日后开封府会是周皇之封,既是上都,也是王府之地。

    不过陆七也明确了封王的权限,封王能够有五百翊卫,五千护军,但封王的护军却是归属内廷管理,护军将士的任免和给养皆由内廷负责,护军只是奉内廷军令,在职责范围内保护封王,但翊卫由封王私募和给养。

    在宣告大虞帝国建立的五日后,大虞皇帝起驾离开了长安城,依旧由五万禁军护驾返回了开封府,皇帝回到开封府后,先传旨封韩通为成国公,任职殿前都虞侯,率领八千将士镇守皇宫和内城门,之后传谕开封府的军力将帅,向监国上书述职,归属监国调令。

    陆七接到开封府的上书和皇帝谕旨后,承认韩通为成国公,国公和郡王可以拥有三百翊卫,三千护军,加上镇守开封府皇宫的五千王护军,陆七认可了韩通镇守开封府内城,而外城的军力,他都予以了调离,自关内调去了三万军镇守开封府,在军权的控制上,陆七不可能让步太多。

    皇帝主动交出了开封府军权,那只是陆七国事中的一部分,过渡时期,他只能允许周国朝廷的存在,薛居正事实上就是大虞上都使相,但皇帝存在开封府,陆七就没有必要去明面改了开封府的治政官称。

    皇帝离开长安城不久,也就是还没有回到开封府之前,陆七的政令已然是传向了大虞帝国的所有疆域,先将体制和新政告知全国,让大虞帝国的官民知道一下。

    陆七的朝廷体制基本与周国类同,是政事堂和枢密院,不过外加了一个内廷,内廷置中府使和九卿相管理天下王府的军政,兼顾监察地方和掌判平常军事,内廷之首是中府使,其他卿相多由九寺之卿出任,例如太常卿,卫尉卿就是了内廷卿相。

    内廷的置立事实上就是一个家天下,每个王府之地有五千护军,将官和治政官员皆由内廷使任,王府之地的府相可以是女人,宦官和文官,王府之地的税赋成为皇贡,陆七的做法使得九寺卿的权柄大增,用意就是让地方势力被分割,也将皇族的财力获得限制在一个范围,而不是垄断盐铁或者其他大利行当。

    当然内廷的最大作用还是为了直接掌控了一部分的军权,以及监察地方,但并没有取代了御史台的职权,应该说御史台是皇帝的左耳目,内廷是皇帝的右耳目。

    随治国体制一起发布的,还有开科取才的公告,陆七定制了开科取才的条件,在文武考生之外开工科举,朝廷置立天工贡院,凡能工巧匠,通农事水利,精音律的皆可参与天工科举,例如烧瓷器的,若是能够烧出极品,就可以带来作品参与天工科举,中举即可获得天工贡生的资格。

    对文科举和武科举,陆七也做出了与以往不同的条件,参与文科举的,诗词歌赋算一门,农桑牧渔的知识也为必考,还要会理账,之后才会是考文章,前面的若是不会,后面的锦绣文章也不用写了。

    而武科举,陆七规定必须三十岁以下,在军中历练两年以上的士兵,才可以参与武科举,武科举每年录取千人,取前五名为殿元,第一名武状元,文韬武略要最好,赐御剑和将军官阶,第二名榜眼,要是军武第一,赐夜光杯和美酒,第三名探花,要箭术最好,赐宝弓和美人一名,榜眼和探花均赐予五品校尉官阶。

    第四名殿尉和第五名殿士,要综合成绩前茅,均赐与宝珠和美人一名,七品校尉官阶,除武状元得御剑外,其他九百九十九名录取者,皆赐予千牛刀一柄,获得武备官身,另外所有的赐予和用度,皆由内廷负责,三大科举由内廷和礼部,工部,兵部共同举办和监察。

    文科举录取四百进士,工科举的贡士录取暂时不限名额,赐予暂时未定,所有想参与三种科举的才能之人,可以向最近的王府或陪都参加初试,以前大周和晋国的秀才和举人,大虞帝国予以承认,但若想谋求官身资格,需要考核一次。

    发出体制和取才的通告之后,陆七又发布了基本税赋制度,宣布实行唐朝时期实行的一种两税制,即户税和地税之外没有了别的税赋,根据户口和田地的估值进行征税,两税制的特点是富户会多交税赋,贫户会少交税赋,能够让流民和贫民尽快安居,商税不属于基本税赋。

    两税制是晋国早就实施的税法,两税制的缺点是容易良田低估瞒报,但在重罪的高压之下,地方上的地主和官吏很少愿意因小失大,官吏是会调任的,地主行贿了之后,并不能保证自家田地一直偷利,偷得的利益,还不够给官的,而晋国官员的福利很高,所以很少有愿意为地主低估了田地惹上后患,就是想捞好处,也只在打官司里获些好处。

    陆七在周皇帝走后,也一直在虞王府理事,一是在明面上不能显得猴急,二是长安城的三大皇宫都很破败,他身边的人也不多,若是入居了大明宫,真的会很冷清。

    不过陆七很快就尝到了治政的麻烦,各地的文书云集而来,让他陷入了忙碌不休,主要是周皇帝回去时,纪王和朝臣也都随了回去,他又不好出言留几个,而晋国的朝臣一时分不过来,他又不能随便找人代劳,萧知礼在河州也在忙碌。

    好在有辛韵儿她们帮助分类,使得陆七的处置速度快了很多,忙碌了七八天,地方来的文书明显见少,陆七才松口气,却是想去汉中看望小馥,如今外面下了雪,而小馥已然身怀六甲,所以一直没有来长安城。

    不过去汉中也只能是想想,陆七根本离不开长安城,只能盼着亲人和信任的臣属过来,最好是辛琴儿能够来了长安城,只是江南的治政也是不容疏忽。

    这一日,张洎和伍海同时抵达了虞王府,陆七见帮手来了自然欢喜,张洎却是告诉陆七,开封府的很多官员奉了皇帝谕令,已然快要抵达了长安城,纪王却是留在了开封府,据说不肯离开皇帝。

    陆七听了微微感伤,他为了不让皇帝有了失落,所以才没有提出留下朝臣,而那些朝臣当然不能做了势利小人,所以无人向陆七明面暗里的表归。

    一百多的朝臣抵达了长安城后,陆七不得不搬去了大明宫主政,政事堂和枢密院,加上各自的所属运作,长安城正式成为了大虞帝国的最高权力中心。
正文 第214章 家天下
    一百多的前周朝臣来到长安城,十日后,晋国的几十朝臣也抵达了长安城,而且是王仲良为首,陆七有备的安置了职位,为了不生嫌隙,陆七让晋国来的宰执主管南方事务,前周宰执主管北方事务,但只是主管,必须一起议政才能生效的交给六部执行,政事堂的宰执有十三位,赵普成为了右相,王仲良为左相,一主北,一主南。

    枢密院的枢密使是曹彬,副枢密使是伍海,潘美被陆七打发去了南方,去进攻南越和大理,南越那里已然攻占了一半,但因为赵匡胤的原因,晋国对南越的进攻暂时停滞了很久,陆七让潘美率军去了巴蜀,自巴蜀向南进攻,巴蜀的南面就是大理(云南),大理的西边有一个吴国(越南),潘美率军去了,能够与徐明军力形成两路拳头。

    让陆七最愉悦的,是贵五叔也来了长安城,贵五叔是卫尉寺卿,而在太原的陆东生也奉召来了长安城,任职为宗正寺卿,前周的司农寺卿潘佑也来了长安城,陆七不计前嫌的接纳,潘佑曾经是唐国的司农寺卿,曾经激烈弹劾过陆七在常州的官押银契。

    前周的鸿胪寺卿和太仆寺卿,陆七也予以了接纳,韦浩也被陆七调来任职了大理寺卿,孟石也被陆七给调来了长安城,任职太府寺卿,太常寺卿和光禄寺卿需要交给后宫任职,中府使为内廷总管。

    九寺卿的本职是太府(户部—钱)司农(户部—粮)宗正(礼部—皇族)太常(礼部—祭祀)光禄(礼部—膳食)鸿胪(礼部—外交)卫尉(兵部—军器储备)太仆(兵部—马政)大理(刑部—司法)。

    九寺衙门的存在有分权六部的作用,但陆七置立内廷形成独立的家天下,却是赋予九卿一使执掌地方王府军政的权力,更是让内廷直接的参与科举人才拔选,其目的就是形成‘天子门生’,让优秀的人才成为皇家学员和势力。

    例如陆七制定的武科举,能够把军中底层的军武人才挖掘出来,虽然只是录取一千人,但初期参与拔选的军武人才会是数达十万,那些参与初选的军武人才,只要达到规定的军武标准,都会被记录入内廷文案,内廷会根据需要优先予以吸纳为王府护军,那才是武科举的真正作用。

    若是只由了兵部和枢密院主持武科举,那拔选的武举多数会是靠关系才能参与,平民和普通武官家的儿子,层层阻碍排挤之下,很难进入武举拔选。

    有了七位寺卿,就有了内廷事务处置的基础,陆七让七位寺卿尝试处置内廷事务,主要是先将科举之事运作起来,形成内廷对各个王府的事务过问。

    南方的王府已然形成了内廷辖管,北方的王府,陆七指定了洛阳府,石国府,虢国府,天锦府(成都),兴元府(汉中),江陵府,南阳府,寿山府(寿州),扬州府,大名府,蓬莱府(登州),河间府,幽州府,云中府(云州),会宁府(会州),敦煌府,伊吾府。

    这些置立为王府之地,属于了中央内廷直辖,成为皇家用度的来源和支出,皇家的赐赏,建造,各种支出,皆取自王府之地,与国库财力予以分割,形成了一种国中之国的统治。

    如今这些指定的王府之地的长官,由刺史改称了府相,直接向了长安城负责,如今有了七位卿相,陆七就将王府之地的事务转交了内廷,但官吏任免和军力调动的权力没有给予,就是回应正常的述职和请示文书,整理王府之地呈报的各种信息。

    有了政事堂,枢密院和内廷接管了日常军政事务,陆七得以解脱了繁琐事务的纠缠,他抽身巡视长安城的防御,走访了一下民生,又去凤翔驻军巡视了一番,最后去了汉中兴元府见小馥。

    十二月,又下上了大雪,这是今年第四场雪天,迎着呼啸的风雪,陆七的心里却是温暖愉悦,瑞雪兆丰年,明年西部的农事应该有了好收成,今年为了河南与河北的赈灾,以及治理黄河,却是耗费了太多的粮食,还有支援北方的战事和归治,也耗用了河西很多的羊群,只有让北方疆域的将士和平民吃饱,才能获得了真正的归心。

    陆七来汉中兴元府之前已然使人通知,镇守兴元府的府相和驻军将帅在迎候,陆七耐着性子会见了一下,还是近卫将官理解主上心思,暗中知会主上累了,府相和将帅们知趣的主动告辞。

    陆七回到了他的‘家宅’,一进前厅,就见到了思玉思竹,两姐妹明显是在候着他,娇靥欢喜的左右扶抱了陆七手臂,继而为陆七拂去身上的雪,解下大氅和皮袍,为陆七换上舒适的袍衣,又为陆七整理了一下头发,陆七微笑的接受照顾,享受一种温馨。

    最后去了后宅,陆七进入小馥的居屋外室,立觉暖意扑面,却也看见了萧香兰,陆七走前迎抱了香兰入怀,低头亲吻了秀发,但只抱了一会儿,香兰就主动离开,玉手扯了他去入了里屋。

    进入里屋,陆七看见了小馥立在榻前,右手抚着隆起的腹部,左臂被玉兰(青芙)扶着,一张娇靥愉悦浅笑,美目柔和的望凝着陆七。

    陆七忙走过去,伸手扶了小馥,温柔道:“怎么没有在榻上?”

    “也不能久卧的。”小馥轻语,被陆七扶坐了榻沿。

    随进来的思竹搬了凳子过来,让陆七与小馥对面坐了,陆七温和道:“香兰,你们去外面一会儿,我与小馥探讨一下国事。”

    香兰轻嗯,与别人一起出去了,小馥浅笑道:“有什么国事,还得撵了她们出去。”

    “我说的事情让她们听了不好。”陆七微笑回答。

    “你说吧。”小馥轻语。

    陆七说了请徐铉认女的事情,最后道:“小馥,事先没有与你商量,我很抱歉。”

    小馥浅笑摇头,道:“妻知道七郎的作为,事实上是为了妻好,雍王若是做了国丈,日后会给妻带来无尽的烦恼祸患,雍王若是野心不死的想要积势造反,最后妻只能退位让贤,国母是天下之表率,七郎想护也是不成。”

    陆七微笑点头,又说了内廷之事,最后道:“小馥,日后你小蝶,韵儿和琴儿,负责王府之地的治理,目前我不许内廷卿相任免王府之地的官员。”

    小馥担忧道:“七郎,后宫干政会有很多的后患,我本想让你废置了内廷的。”

    “后宫干政是有后患,但权臣和边帅的祸患更大,我不想学了李国主派去文人监军或领军,造成军队的战力大弱,也不能如了周皇帝用制衡的手段牵制军臣,我的做法就是建立一个家天下势力,以后各个王府之地的主管,要逐步的换成宦官或女官去管理,不许外朝干涉,而内廷也不得干涉外朝事务。”陆七平和解释道。

    小馥想了一下,道:“七郎的意思是,将皇宫的势力扩展至了天下各处,用宦官和女官形成一个直属皇家的地方势力,却又限制了宦官执掌国之重权,另一面也限制了外朝重臣对全国势力的影响。”

    陆七点头,道:“周皇帝就是我的明鉴,当年的周皇帝与军臣们共患难的奠定了周国江山,但后来却是隔心的互相猜忌,所以我要尽快的建立一个家天下的拳头,主强臣弱,才能相安无事,不然过个五六年,军臣们都会步入势大根深,皇帝是高高在上,但也远离了军力,而且国家如此之大,很容易形成土皇帝的地方势力,我在全国散置了王府之地,多少能够皇威震慑一方。”

    小馥轻嗯,陆七看着小馥,微笑道:“我的做法未必是正确,但我的目的,就是避免走了李国主和周皇帝的路途。”
正文 第215章 回开封
    陆七在兴元府一留就是十日,十日后被小馥‘赶’离了兴元府,陆七不舍的离开,匆匆返回了长安城,眼看又近年关,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准备,今年他需要去开封府给皇帝拜年。

    在长安城批示了积累的奏折,由于有政事堂,枢密院和内廷的预先过目议政,每一份奏折都附有处置建议,所以陆七只需要略思即可,然后定出准否或者再议,准的就御笔一书,盖上玺印,送去六部执行。

    处置了奏折,陆七又召集前周大臣商议去开封府拜年的事情,定下了八十四位大臣去开封府,其他的留守长安城,大半留守的都是年高或身体不适,这大冷天的赶去开封府,很多大臣受不住折腾。

    定下了人员,陆七次日就启程去往太原府,他让大臣们量力而行,在年关前抵达开封府就成,陆七去太原府却是接小蝶,香荷和雨薇,皇帝其他的亲人都已回去了开封府。

    陆七带着两千骑兵抵达了晋阳城,太原府如今成为了大虞帝国的下都,虽然名为下都,但与其它的陪都一样没有高低之分,开封府为上都,是在名义上尊敬皇帝,池州为中都,一是陆七父亲的埋骨之地,二是陆七成长之地,三是地理位置对大江南北而言也算居中,正好能够辖管了东至润州,西至洪州,南至睦州,北隔江的淮南地域。

    当然,如今的淮南地域归属开封府治政,日后也未必会归属中都,其实南昌府的地理位置和城池适合做陪都,不过一是陆七不喜,二不是龙兴之地,只是在池州置立陪都,想建成一座都城却是需要时日和财力。

    进入晋阳城,陆七去府衙见到了小蝶,折香月,雨薇和香荷,见面自然是愉悦,雨薇和香荷听说陆七会带她们回去开封府,却是感动的美目含了泪光,这些日子在晋阳城,香荷没有什么恐慌反应,自然的与小蝶和折香月友好相处,雨薇却是明白大周已然不存,所以面对小蝶也就谨小慎微,私下里更是芳心忧惶。

    陆七在晋阳城留了两日,白日出巡驻扎的军力,接见了地方官员,又在晋阳城里走了一番,却是引起地方上的轰动,‘皇帝’驾临了晋阳城的消息,上下官民自然是颇为关注。

    晚上与夫人们卿卿我我,说笑快活,还抚弄琴箫的自娱音律,却是温馨和睦,雨薇明显的安心了很多,两日后启程去往了开封府。

    陆七在途中,得到了开封府的探报,说皇帝陛下在得知虞王率群臣来开封府拜年,却是谕令外城的一万将士接管了内城与皇宫的镇守,成国公韩通率领八千将士去镇守了东侧外城,陆七听了很欣慰,若是皇帝没有调换了军力,他就是到了开封府,也只会驻留外城。

    抵达开封府后,雨薇和香荷去了内城皇宫请安,陆七与小蝶,折香月去了原本的家宅,那座曾经的郡公府,如今的虞王府。

    虞王府是不大,但周围居宅却是成了军营,驻居了五千将士,还是皇帝下令达成的。

    陆七令人去卫国公府问候了一下,如今的卫国公成了真正的虚官,所有的官职都没有被免,但开封府的原本禁军都被调走了,皇宫和内城的防御有成国公韩通把持,外城三万驻军也没有让定国公去统帅,陆七使人去问候,就是告诉定国公,年后他去登门拜望。

    抵达虞王府的次日,皇帝的年幼儿女,在纪王的带领下来见虞王妃小蝶,纪王与陆七在一起,免不了把酒说话,陆七让纪王年后还回长安城,入政事堂议政,纪王说想多陪伴皇帝,两人在一起说起了陆七内廷和科举政令,陆七解释了一番。

    次日上午,皇帝忽使人召陆七去见,陆七在五百近卫的跟随下去入了皇宫,到了皇宫畅通无阻,镇守皇宫的都是晋国军力,领军的都是陆七的兵勇军兄弟,入皇宫却是见到了王继恩相迎。

    一见是王继恩,陆七微笑点头,王继恩恭敬见礼,之后引领陆七去暖亭见皇帝,途中,陆七问道:“继恩,听说你因为立功,被陛下职任了登州防御使。”

    “是的,那是陛下对奴才的恩典。”王继恩恭敬回答。

    “登州我指定为了王府之地,你以后可以任职登州的府相。”陆七说道。

    “奴才谢殿下恩典,不过奴才想继续服侍了陛下。”王继恩回答道。

    陆七点头,道:“你先伺候陛下也好,你任职府相是一定的了。”

    王继恩恭应,陆七却是明白,王继恩目前根本不能离开了开封府,若是真的要去登州做官,必然会激怒了皇帝,目前王继恩只能在开封府的皇宫,但陆七不宜漠视了王继恩的投附。

    “陛下的身体怎么样?”陆七问道。

    “陛下的身体尚可,就是自长安城回来开封府,卧榻修养了半月,陛下的身体经不得劳累。”王继恩回答。

    陆七点头,又说了些别的,一直到了暖亭,王继恩进去禀报,继而出来让陆七进去,陆七走进了暖亭,见只有皇帝一人,王继恩留在了外面。

    “天风,坐吧。”陆七拜见后,皇帝温和说道,陆七坐在了皇帝左侧前。

    “在长安,很忙碌吧。”皇帝微笑问道。

    “开始是很忙碌,陛下使去的大臣到了,臣才有所解脱。”陆七微笑回答。

    皇帝点头,道:“你的治政方法,朕听说过,昨夜熙谨也与朕说过,朕觉得你置立内廷,会不会造成了宫乱,置立内廷是可以制衡外朝,但因为皇帝的亲近掌了重权,所以也容易发生了挟君的恶果,例如汉代的皇后,唐朝的武则天,另外你分封王地,会不会造成了诸王尾大不掉的叛乱。”

    “陛下,臣置立内廷,最大的原因是想尽快建立起皇权强势,内廷的置立,就如同了一张覆盖天下的蛛网,能够让臣随时了解地方官势的变化,另外置立王府之地,一是能够固定了内府的财源,二是能够获得直属皇帝的军力,避免皇帝被军臣隔离了对军队的影响,内廷所属的军力,是不会让功高军臣统帅的,而善战的功勋军臣,臣也不会使出监军钳制,臣的想法是不能削弱了边军战力,而不能削弱边军,那就只能让中央也拥有强势军力。”陆七解释道。

    “你的说法朕明白,你就是想内外皆强,内强是想用宦官掌军,外强是不想边军形成内耗,让将帅能够放开手脚的用兵,不过朕说了,你置立内廷,最大的祸患是容易发生挟君的恶果,宦官掌军也未必能够效忠皇帝,反而会发生弑君另立的恶果,也就是所谓的后宫干政祸患。”皇帝提醒道。

    陆七道:“陛下,就目前而言,置立内廷利大于弊,有了内廷积势,臣就不用过于担忧重臣的权柄与威望日高,不需要扶植了军臣形成牵制,只需要理顺了内廷的权柄,不让宦官久掌权柄,臣收拾宦官,应该不会有什么顾虑,说杀就杀了,若是收拾宰相和军臣,却是会牵扯了太多。”

    皇帝默然,过了一会儿轻叹道:“治理小家是比治理大国容易,若是忽略宫乱的危机,确实是非常高明的统治手段,内廷的置立,直接就分割了外朝对部分地方的权柄,也成为了监察和威慑地方的眼睛。”

    陆七道:“陛下,以前朝代发生的宫廷政变,多数是皇族或重臣勾结京军叛乱,而宦官能够为祸,多数是发生在乱世,尤其是鱼朝恩开始的唐末。”

    皇帝点头,道:“若是皇权不稳,确实会是内忧外患,你的做法就目前而言是利大于弊,你可以留训子孙,不可独宠专信。”

    “是,臣受教。”陆七温和回应。
正文 第216章 帝术
    皇帝取茶碗品了一口,微笑道:“你对科举的做法,却是颇为高明,也很有趣,会让很多的贵族不能获得了太多势力,汉代以来独尊儒道,三国后的魏晋又实行九品中正制,而你的做法,应该是想百家争鸣。”

    “也算不得百家争鸣,臣只是尊崇了天工开物,凡能工巧匠,臣就想给了官身,臣最反感读书人不知五谷,不通百事,一个个迂腐的不能为民生出力,而臣的武举之道,就是想将底层的军武人才弄进了皇家势力,凡能够通过初试的士兵,日后多数能有机会成为王师。”陆七温和道。

    皇帝点头,道:“你用层出不穷的新贵,削弱老贵族的势力,确实是巩固皇权的上策,比朕的禁军分等要好的多,朕在禁军将士里拔选置立上军,但结果却是免不了被军臣把持,而你的做法,却是集结军武精英归属各个王府之地,用皇家内府的财力给养,成为帝王家的真正私军。”

    “臣的做法是有私军之意,但不会让王府之军比外朝军力显得尊贵,臣置立内廷,就是形成两套朝廷互相的震慑和分权,就像是相邻的州治,各管各的,但主官都向皇帝负责。”陆七回答道。

    皇帝点头,道:“天风,你的王府之地,包括异姓王吗?”

    “原本是不包括的,但赵普大人和几十位大臣,强烈请求不许封王拥有太多私军,请求实行勋俸制,臣就顺势采纳了。”陆七微笑回答。

    皇帝点头,道:“你是应该夺了王臣的大半军政,依地位给予勋俸和翊卫,不然对你的子孙统治会形成很大的不利。”

    陆七点头,皇帝又道:“朕知道赵普,对朕是有很大怨心的,当年他谏言国家转入全面内治,对军队实行文官监军或者领军,但朕却是不想委屈的处于挨打境地,执意的北征燕国,结果朕不但无功而归,还受了重伤险死,但朕不悔。”

    陆七点头,道:“不瞒陛下,臣也曾经想过,若是抉择治国之道,是倾向李国主,还是倾向陛下,臣的抉择是,不愿让了后人只求苟安。”

    皇帝看着陆七,温和道:“所以你置立了内廷,建立两套朝廷的统治,一套用于巩固皇权,一套用于治国图强。”

    陆七想了一下点头,皇帝微笑,道:“其实你建立内廷的做法,与你在河西的统治策略类同,不同的是,你在河西是借佛造势,而内廷的作用是造神立势,你是在打造自己的天子威权。”

    陆七一怔,想了一下,浅笑道:“臣却是没有想的那么多。”

    皇帝道:“你的做法,会引起士大夫贵族的强烈不满,因为你打破了士大夫和文人自傲的地位,不过你现在拥有强权和新贵军威,而士大夫贵族却是散沙状态,一时形成不了能够与你对抗的阶层,若是等到新贵成为了根深的老贵,你的做法,就会阻力重重了。”

    陆七点头,道:“新贵若是与老贵有了合流之时,皇权就会弱势了,那时触动贵族的利益,会引发了激烈反弹。”

    皇帝点头,道:“朕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老虎养大了,那个都不敢了去动,你的那些诸王兄弟和亲近属下,日后反而会成了你的心腹之患,在情感上,顾虑上,都会让你畏首畏尾。”

    陆七点头没有说话,皇帝品了口茶,温和道:“天风,你想让熙谨入政事堂。”

    陆七点头,道:“熙谨很有才能,为人我也信得过,所以不想让熙谨做了富贵闲王,以后可以入政事堂,再年长几年就去江南做中都使相,若是陛下不反对,目前可以让熙谨做开封府尹。”

    皇帝点头,道:“可以。”

    陆七又道:“还有一事臣不好做,臣想处置了一个人。”

    皇帝看了陆七,道:“赵匡胤?”

    陆七摇头,道:“是赵匡义,臣不想杀赵匡胤。”

    皇帝点头,道:“朕也想杀了赵匡义,上次的毒丹,和后来的毒膳,八成都是赵匡义指使的,那种阴毒算计的人是不能留下。”

    *****

    中午,陆七留在皇宫与皇帝,皇后,纪王母子,雨薇母女,香荷母女,在一起吃了家宴,之后在纪王的相送下离开了皇宫。

    回到虞王府的次日,陆七又去拜访了吴王,也就是以前的唐国太子,吴王见了陆七,明显的惊喜加上惶乱,有些失措的话都不会了说,还是陆七主动言明,日后兄弟相称。

    在吴王府叙话,吴王告诉陆七,江阴的外公给他送了信来,说若兰还活着,一直在等着与他成婚,他想去了江阴成婚,之后再回来开封府,陆七答应吴王去江阴成亲,然后可以留在了江阴生活。

    陆七又言明了曾经答应于将军封他为唐皇,不过目前不能册封,而且就是册封为了唐皇,也只能获得王爵的勋俸和翊卫,能够获得了江宁府两成税赋,以及江宁的皇宫。

    吴王却是不想受封为唐皇,言获封唐皇反而让他有了不安宁,陆七一笑没有深说,赐封唐皇的姿态他必须要做,吴王就是拒绝,也得在受封后上请收回,若是吴王没有上请收回,那就别想要江宁的两成税赋了,若是没有巨财收入,只怕江宁的皇宫维护都难,如今陆七拥有了广阔的国域,愿意损些财力做仁君形象,俗称以德服人。

    离开吴王府,次日陆七又去拜访了卫国公府,有了石忠飞的关系,他拜访卫国公不显唐突,而卫国公在开封府勋贵里威望很高,卫国公与虞王有了明面亲近,具有风向标的作用,陆七的做法就是要团结大多数,尽量减少潜在的不稳定。

    石守信对陆七的到来,亲自迎到了门外,恭敬的见礼后,与陆七回到了客厅,不想客厅里竟然有一位陆七认识的年轻人,赵德芳。

    赵德芳一见陆七进来,忙恭敬的大礼道:“罪臣恭迎虞王殿下。”

    “德芳,你这么说却是不对了,我已然赦免了立宋造反的官员无罪。”陆七虽然意外,却是温和纠正,他与赵德芳有过和睦的一面。

    “臣谢殿下不罪。”赵德芳恭敬回应。

    “殿下请上坐。”石守信说话道,陆七点头去做了主位。

    坐下后,石守信和赵德芳在客位相邻坐了,陆七微笑道:“我来给卫国公拜个早年,却是遇上了德芳,当初忠飞成婚,我与德芳在一起很好。”

    石守信点头,道:“不瞒殿下,德芳来臣这里,是想求臣能够说话,请臣问一下他父亲的事情,如今年关了,他却是不能尽孝。”

    “国公说的我明白,德芳若是想尽孝,只能年后去江南看望赵郡王,我不会加害了赵郡王,但近一年是不能放归,就是解除了软禁,也未必能够离开江南做官,八成会在江南做几年的刺史。”陆七做出了承诺。

    赵德芳忙起身伏跪,恭敬道:“臣谢主上宽恕家父。”

    “起来吧。”陆七温和说道,赵德芳谢过起身,坐回了座位。

    陆七迟疑一下,看了赵德芳,道:“德芳,我能够保你父亲无事,不过前日我与陛下说话,你的叔父赵匡义,只怕是不好的,因为赵匡义指使人毒杀过陛下。”

    赵德芳一惊,忙要起身去跪,不想身左的石守信伸手拦下了他,看着赵德芳道:“殿下的话你听着就是了,不宜过于奢求。”

    赵德芳一听点头默然,石守信转头与陆七话了家常和一些国事见解,一时后,陆七离开了卫国公府,陆七走后,卫国公嘱咐了赵德芳几句,赵德芳受教离开了,却是守口了赵匡义的事情。
正文 第217章 亲人
    过年,开封府一片热闹喜庆,与往年一样,君臣在开封府皇宫会宴,会宴人数比往年只多不少,不同的是道贺国号变了,往年的太子变成了郑王,往年的陆天风变成了虞王,取代大周太子穿上了类似太子服饰的王袍。

    会宴的气氛很自然,虞王陆天风与纪王一起代陛下给群臣敬酒,虞王妃林小蝶也是盛装华裙,与三位虞王夫人一起给长辈拜年,给小辈礼物,一切是和睦的景象。

    过了年关,陆七与爱侣,群臣陆续回转长安城,而在离开之前,宣告了虞王谕令,赐上都开封府五成税赋归属郑王,由郑王自理家族用度,祭祀永依帝制。

    还有一道谕令是正式任职薛居正为上都使相,纪王职任开封府尹,开封府其他官员和衙门职能,一律转为陪都官制,上都内廷也置立,王继恩任职府宰,韩通为内廷所属的五千军都虞侯,韩通的国公三千护军也是属于内廷。

    自此,开封府虽然还是原本的权力所属,归于大虞皇帝管理,但名义上的职能都成为了陪都,另外异姓王的,郡王的,国公的,侯爷的,等等护军,都归属了内廷卫尉寺调驻和给养,一众新旧勋贵只能拥有了等级数量翊卫,和受命驻护的内廷军力。

    陆七回到了长安城,继续为大虞帝国的稳定归治而忙碌,很多不完善的制度需要他及时的予以补缺,尤其内廷的置立,引起了很多地方上的不适应,北方国域的求询和禀告文书源源不断,好在陆七的内廷置立,得到了赵普为首的北方宰执支持,帮助陆七理顺内廷的建制,没有抵触的冷眼旁观。

    转眼春暖花开,陆七根据实际情况,推迟了文武工的科举三个月,给参与者的初试做出准备时间,因为陆七的要求,让很多的文科举考生上书请求给予时间学习,也有上书辩驳陆七的做法,陆七很直接的回复,若不能有利民生,吾为何要开科取官,直接让人举荐就是。

    陆七不能抽身回去福州见亲人,在回到长安城时给亲人去了问候信,给娘亲书信叩首愧罪,问娘亲能不能在春天来了长安,陆母回信让他安心,言不愿去了长安,等开春时会回去了石埭县,让陆七以国事为重,不要分心误事,等真正稳定了可以去池州团聚。

    这一日,陆七的亲人忽然来了长安城,给了陆七一个惊喜,娘亲没有前来,但妹妹小妍,五位爱侣和儿女过来了,儿女们可爱的喊着爹爹,陆七欢喜的一一抱亲,此来的五位爱侣是陈湘儿,陈雪儿,陈竹儿,小梅和宋玉儿,而辛韵儿五女和小蝶她们,却是回去江南与儿女团聚和叩见陆母,折香月回去了府州。

    喜欢了片刻,陆七让爱侣和儿女去拜见小馥,独留了妹妹小妍,小馥已然生了儿子,来了长安城大明宫之后,一直在还算完好的万春殿居住,其他的居殿在简单的整修中,江山初定,陆七不可能大规模的整修大明宫。

    看着儿女们在回头摆手中走的不见,陆七才看了妹妹小妍,微笑看着亭亭玉立的小妹。

    很久不见,妹妹小妍已然是十八岁的妍丽美人,鹅蛋脸儿,弯眉小口,秀眸挺鼻,皮肤脂白似雪,气质清丽婉约,娇美可人。

    小妍被兄长看的玉颊飞晕,略羞的轻语:“七哥。”

    陆七心悦笑了,伸手扶了妹妹走去座椅坐了,微笑道:“七哥听小馥说,你一直在苏州居住。”

    小妍点头,柔声道:“我喜欢与小云嫂嫂在一起,也能够偶尔与四小姐见见,也去过福州给娘亲请安,是小馥嫂嫂知道我不喜留在福州,就与娘亲说,让我回去了苏州。”

    陆七点头,浅笑道:“七哥知道天月姐姐嫁人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妍玉颊胭晕,细声道:“没有的。”

    “真的没有,对七哥不用瞒着的。”陆七微笑道。

    他听小馥说过,晋国向小妍求亲的有过二十多家,但娘亲一直不允,而小妍之所以不愿留在福州,原因是巴结小妍的人太多,尤其是陆七的女人们,身为嫂嫂,却是一个个对小妍尊敬,让小妍非常的不自在。

    “七哥,真的没有的。”小妍轻语。

    陆七点头,他知道小妍之所以一直没有定亲成婚,是娘亲有意留给了他做主,娘亲出身官宦,当然重视姻亲的关系,而天月姐姐的年龄不宜了久拖不嫁。

    “小妍,七哥说过的,只愿你嫁给喜欢的人,你若是遇上喜欢的,可以暗中告诉了七哥,七哥给你做主。”陆七温和道。

    小妍轻嗯点头,继而又柔声道:“七哥,我去看望小馥嫂嫂。”

    陆七点头,微笑道:“去吧。”

    妹妹走后,陆七起身走出了紫宸殿,立身在后宫看着满目的破败,以及远处忙碌的工匠,心里大略的思索着,小妹的年龄不小了,再拖两年就难择了如意郎君,因为二十以上还没有成婚的俊杰并不多,但陆七想过之后为之苦笑,他脑袋里的人物多是军将和大臣,那有适合的,看来只有在科举之后看看了。

    五日后,石忠飞和十四小姐抵达了长安城,石忠飞一是回来述职,二是带儿女回去开封府探亲,三是奉了陆七之命,带回了三千多的,通过了初试的武举参与者,都是在河西与北庭拔选的,但未必是河西与北庭人,一半是来自江南的士兵,陆七根据实际情形,对河西和北庭,燕地出身的士兵,取消了两年兵龄的限制。

    陆七与石忠飞把酒言欢,说聊北庭的事情,也关注黑汗回鹘的情形,石忠飞建议进取了安西四镇,陆七说等后年的,他需要先稳固了北方和国内,若是今年对辽国的战事获得大胜,那明年可以进取安西四镇。

    石忠飞离开长安时,陆七让他顺便护送三位贵人和儿女,还有小妍去开封府,陆七让亲人回去寿县,代他去祭拜一下祖墓,显示一下敬祖,他两个年关都没有归乡祭祖,好说不好听,而在太原的大部分族亲回去了寿县。

    另外太后的寿辰又要到了,小馥去不了,小蝶或许能自江南赶去开封府,而小妍是他亲妹妹,也去给太后拜寿,能够彰显了他的敬意,陆七要留在长安城筹备主持武举,而文科举和工科举,却是定在了开封府举行。

    石忠飞领命护送,一路顺利的抵达了开封府,途中女人们却是相处的颇为融洽,十四小姐与小妍很近乎,小妍很喜欢十四小姐的坦率自然,而石忠飞在北庭还娶了四个当地女儿,却是陆七事先建议的,用意自然是分化北庭人的敌对。

    石忠飞抵达开封府,负责的送贵人们去了虞王府,过了两日,小妍和嫂嫂们准备启程去寿州,不想卫国公府送来了请帖,原来卫国公见了重孙,欢喜之下却是要请宴庆贺,也邀请小妍,小妍被请不好不去,她当然不会明白卫国公的请宴,是含有重修威望的用意。

    次日,卫国公府使了车来接小妍,小妍却是不明白,卫国公府为什么只请她,而没有请了嫂嫂和七哥儿女,她当然不知其中的忌讳,在卫国公的立场,一是不宜有了弃旧投新的巴结名声,二是身为臣属,最好不要与皇子有了瓜葛,若是宴请了陆七的儿子,或许会给石忠飞造成了站队的后患。

    而宴请小妍,小妍是长公主,地位之尊贵绝对是仅次于‘皇帝’,请了小妍又不会有了什么诟病和后患,因为小妍是与石忠飞的夫人亲近,当然适宜参加十四小姐儿女的庆宴。
正文 第218章 姻缘
    小妍不愿参与官宦的宴会,她不喜成为很有人注目的焦点,倒不是她非常喜静,而是一直不习惯被尊崇巴结,所以她要求了不能声张,她只想真心的道贺一下。

    卫国公得了回报,却是正合心意,主要是对虞王的妹妹不好定位,尊为公主肯定不妥,尊为郡主又有些了怠慢,既然贵人不愿显贵,那就好办了,等宴后传开就成了。

    小妍到了卫国公府,一看人好多,才一下车,就见十四小姐和一位秀丽妇人迎来,走近后,十四小姐做了介绍,小妍恭敬女礼拜见了石忠飞的母亲,石忠飞母亲也还了半礼,之后请了小妍入内。

    周遭看见的人很诧异,也惊讶小妍的美若天人,猜度这是那家的女儿,竟然能够得了卫国公府的尊敬,看脂白似雪的肤色,像是来自南方。

    小妍入府后,被请去见过了卫国公夫人,之后被安置在了一座偏厅,恰好是陆七当初落座的所在,卫国公为了贵人能够获得清净,没有安置在夫人会聚的所在,不然小妍的身份一公开,却是会成为了最尊之女,那反而不美。

    虽然是将小妍安置在了偏厅,卫国公夫人也安排了一个聪颖婢女守侍,小妍芳心暗松,就在了偏厅坐候时辰过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忽自外面走进来一位锦袍少年,少年进来后就奔了小妍的桌子,但走到了桌子,少年的眼睛却是意外的讶视小妍。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少年很快温和问道。

    “坐吧。”小妍被盯看的刚有不悦,但少年的礼貌让她的不悦立刻散了,柔声回应。

    少年坐下了,马上有奴婢奉上了茶水,少年取茶碗品了一口,之后看了小妍,温和道:“以前我曾经坐在过这里,所以就直接过来了,却是惊扰了小姐。”

    “这里本就空着的,谁都可以入座的。”小妍轻语。

    少年点头,神情有些惆怅的扫望了一眼,似乎在追忆着什么,小妍在旁感受到了少年的失落,身后的女婢神情迟疑一下,想提醒小妍,最后没有做了什么。

    小妍对少年的失落神情有些好奇,却是不知以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少年惆怅难忘,这个少年的年龄也就十六七,容貌俊秀,却是给了她一种沧桑的感觉。

    沉默了片刻,少年忽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小妍,温和道:“这位姐姐的口音,似乎是江南吴语,姐姐是江南人氏。”

    小妍点头,少年脸上有了浅笑,道:“姐姐是那一位贵人的女儿,是江南来的官员吗?”

    小妍轻摇头,轻语:“我不想说。”

    少年点头,没有不悦反应,忽旁桌有人过来,恭敬的向少年礼拜道:“下官拜见纪王殿下。”

    少年转身,微笑道:“是李员外郎,李大人回座吧。”

    来人恭敬一礼回去了,看少年转回身,小妍柔声道:“你是纪王熙谨。”

    纪王一怔看了小妍,微笑点头道:“是的,我是熙谨,姐姐却是知道我的名字。”

    小妍嫣然浅笑,她在长安城与兄长在一起叙过几次家常,却是听七哥详细的说过纪王,小妍一笑,却是让纪王为之呆视,小妍被看的笑容收敛垂目,玉颊生胭。

    “姐姐好生美丽,是我见过的最美小娘。”纪王由衷赞道。

    “不要胡言。”小妍下意识的柔嗔了一句。

    纪王诚挚道:“我从不乱夸人,说的是真心话。”

    小妍一颗芳心有了鹿撞,却是没有觉得纪王轻薄无礼,因为七哥说过,纪王熙谨的年龄虽然不大,为人却是颇为坦荡豪气,性情也仁厚。

    “是我唐突了姐姐,请恕罪。”纪王道歉道。

    “我没有怪你的,熙谨弟弟。”小妍抬眼柔视了纪王,自然轻语道。

    纪王一怔看着小妍,讶道:“姐姐喊我熙谨弟弟,莫非与我家的亲人相熟。”

    小妍点头,轻语:“我有两位嫂嫂是你的姐姐,我名陆天妍,是陆天风的小妹。”

    纪王神情吃惊的看着小妍,小妍下意识的浅笑回视了纪王,有种姐姐看了弟弟意外的好笑心态,却是少了羞涩的隔阂。

    “姐姐是七兄的妹妹小妍。”纪王梦呓似的轻语。

    小妍点头,轻语:“在长安城时,听七兄说了熙谨弟弟的很多事情。”

    “我也听七兄说过小妍妹妹的很多事情。”纪王脱口而出。

    小妍美目嗔了他一眼,轻语:“我是姐姐。”

    “对对,是小妍姐姐。”纪王忙回应,神情洋溢了愉悦笑容。

    小妍柔和的看着纪王,感觉纪王是很坦荡,纪王笑意中也在看着小妍,四目相对,纪王感觉了一种莫名的温暖,就好像被了最亲近的人在望视,他的心跳有了加速,有了晕乎乎的醉意。

    “那个,姐姐怎么在了这里?”纪王明显嘴拙的脱口道。

    小妍听了好笑,轻语:“那你怎么在了这里?”

    纪王恍然,微窘道:“对了,是忠飞为儿女庆生,他请我来的。”

    “我是十四小姐请来的。”小妍回答。

    “十四小姐?姐姐与十四小姐,哦,姐姐怎么来了开封府?”纪王言语有些失措道。

    小妍说了东来的两大事情,纪王明白点头,又问小妍怎么没有在夫人那里会宴,小妍说不喜与夫人们应酬,也问了纪王为什么对这座偏厅有留恋。

    说着话,忽又有五位客人走来落座,恭敬的向纪王见礼,纪王只能转而应酬,小妍在旁浅笑默然,很快上宴,默然吃过后,小妍向纪王辞别先离开了。

    小妍走后,纪王失了魂似的没有离开,坐了片刻让婢女去请石忠飞,石忠飞匆匆过来,纪王询问小妍的事情,石忠飞却是听夫人说过小妍的情形,详细的告诉了纪王。

    听了小妍的情况,纪王告辞离开了,在开封府街路上彷徨游走,陪伴的属下不知殿下怎么啦,也不敢多问的只能随护,不知不觉,纪王竟然出了内城,最后走到了虞王府前,伫立在府门阶下望视,守门的将官认识纪王,下阶恭敬的请问。

    纪王说要见小妍,将官却是知道小妍是什么人,忙入内通报,很快出来请纪王入内,在前厅,小妍和三位嫂嫂一起接见了纪王。

    见礼后,纪王直接就道:“小妍姐姐,明日我护送了嫂嫂们和姐姐去寿州可好?”

    小妍一怔,小梅,雪儿和湘儿看了小妍,却是见小姑的脸颊生了胭晕,见小妍迟疑不语,小梅柔笑道:”纪王殿下既然有暇护送,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好,嫂嫂,明早我就过来。”纪王欢喜回应,之后告辞离开了,小梅三人询问小妍,小妍说了纪王与陆七的关系,说是在会宴时偶遇的。

    次日,纪王率领十个班直护卫小妍一行,但开封府的主帅却是害怕出事,使出了五千军尾随护送,一路顺利抵达了寿县,小妍与嫂嫂和亲侄拜祭祖祠,次日,小妍应途中之邀,与纪王去了八公山游玩

    长安城外,陆七正在勘定武举的比武校场,忽得报纪王求见,他为之一怔,忙亲自出了营外去见,一见纪王吃了一惊,眼见纪王风尘仆仆,简直成了土人,只有一张脸明显的擦拭过。

    “熙谨,有什么急事吗?”陆七走前讶问。

    纪王看着陆七,身一低伏跪在地,恭敬道:“七兄,我是来求亲的,你将小妍姐姐给我吧。”

    陆七意外,忙弯腰扶起了纪王,纪王看着陆七,诚挚道:“七兄,我喜欢小妍姐姐。”

    “你见过小妍?”陆七温和道。

    纪王忙点头,陆七微笑道:“熙谨,小妍的年龄比你大有两岁吧。”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小妍姐姐,七兄,你将小妍姐姐给我吧,我愿意做了赋闲之人,可以不做官了。”纪王急切说道。

    陆七看着纪王,温和道:“小妍说过喜欢你吗?”

    纪王点头,道:“姐姐在八公山点过头的,可是我怕与姐姐的姻缘,会有很多忌讳。”

    陆七笑了,温和道:“只要你与小妍是真心的喜欢,什么忌讳都是乌有。”

    “嗯,谢谢七兄成全。”纪王咽声喜言,一双眼睛却是涌现了泪光。

    “傻小子,去浴身吧。”陆七伸手拍拍纪王右肩,亲和说道。
正文 第219章 科举
    转眼武举开科了,长安城外,多达七万武考生展开了角逐,先进行比武,之后是武略文考,愿意参加武略文考的只有近五千人,因为陆七要求是士兵武举,而士兵的出身多数贫寒,而且武人很少愿意读书,会写字识数的就不错了。

    以录取士兵为主的武举,是陆七笼络军心和人才的手段,出身普通的士兵,会很珍惜皇家给予的好处和富贵,就象猎人自小养大的猎犬,对猎人绝对的忠诚,而参与武举的士兵考生,对陆七而言就象是一个个没有主人的小猎犬,成长后对皇家的忠心度会很高,事实上,陆七的做法,类似于世家的手段,在打造皇家的底蕴。

    虞王亲自的日日坐镇校场,半月后才结束了比武,之后是武略文考,五日后公布了结果,来自河南的一位武生夺得了武状元,来自幽州的两位武生夺得了榜眼和探花,来自江南的两位武生获得了殿尉和殿士,一千名获得武举的考卷和评判被公布,任由所有武生观看。

    武生们看后有很多人都乐了,敢情榜眼和探花的武略考卷竟然只写了名字,评语得分为零,但虞王录取的条件摆在那里,获得榜眼的武生确实是军武第一,获得探花的武生确实是箭术第一,而武状元和殿尉殿士的考卷,也确实答得很全。

    中举公布的次日,城外校场举行了盛大的典礼,虞王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所有武生环高台排立,眼见虞王赐给了武状元一柄御剑和将军鱼鳞甲,另外内廷的一位女官也宣布赐给武状元之母三品诰命,之妻四品诰命,皆有勋俸,武状元恭敬接过赐封的诰命。

    接着是榜眼,陆七赐给了雕刻御赐字的夜光杯和葡萄美酒,内廷赐予榜眼母亲四品诰命,妻五品诰命。接着是探花,陆七赐予一张宝弓,内廷赐予探花母亲四品诰命,妻五品诰命,另赐予五品诰命夫人一位,与探花原配平坐。

    眼看着一身诰命华服的美人走向探花,袅袅拜礼,探花也忙抱拳回礼,之后美人走前伴立在了探花身旁,这一幕让台下七万武生一个个兽血沸腾,很多棋差一招的武生,在心里郁闷的骂娘。

    陆七淡笑伫立,他给予美人,其实就是明白底层军人的心理,财与色是底层军人最渴望的白日梦,因为想做官是很难的,所以发财和得到女人,就成了底层军人相对易得的梦想。

    殿尉和殿士获得了宝珠,被赐予母亲为五品诰命,妻五品诰命,另赐予五品诰命夫人一位,与原配夫人平坐,诰命最低五品。

    五位殿元获得了赐赏之后,接着是给中举者赐下千牛刀,这却是由臣属普遍发下,之后又发生了让武生意外的惊喜之事,从后排开始向前传发了铜钱,每个武生五贯,这让武生们的心里很暖,自从参加初试开始,吃住都免费,而且顿顿有肉,在比武中受伤,也按照军规抚恤,这武举即将结束了,还给了五贯赏钱,可以说此行不虚。

    七万多武生得了赏钱后,恭敬的单膝跪地叩拜高台上的虞王,陆七接受跪拜后,起驾先行了,此次武举有些仓促,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规范,但陆七开科武举的目的已然获得了成功,两年后,会有下一次的武举,而不能一年一次,陆七举行的武举耗用,远高过文科举。

    武科举结束后,陆七匆匆又赶往了开封府,去参与文科举和工科举,文科举有很多年的举行经验,虽然加了科目,但也容易举行,而工科举却是从未由朝廷大规模的举办,多数的历代统治者也视匠人为贱业,因为匠人是商人的一部分。

    文科举的主考官依考题做了分工,诗词歌赋的主考官是张洎,副考官若干,农桑牧渔的知识和理帐的能力,由司农寺卿潘佑为主考官,给考生每人发一个账本,依结果对错多少而定分数。

    陆七对文科举的加考举措,让非常多的文官和考生心有抵触,认为是有辱斯文的践踏了读书人尊严,尤其理帐能力,分明是商人之能,也只有不入流的胥吏才应该去学,但因为陆天风是武功立国的皇帝,杀伐之名让人心寒,所以没有人敢聚众的公开叫板。

    陆七抵达了开封府,文科举在次日举行,却是定好的日子,不是陆七到了才开考,但定的日子就是为了能够让虞王亲临,陆七亲临了考场,但却穿了一身普通袍衣,衣物普通,考场上下见了,却是个个的不敢出大气。

    文科举考过后,陆七让人透了风出去,意思是以后地方上的胥吏,也会由朝廷派任了,不许了地方官私募,比如县衙里的各房曹官,都是由州官下任,或者是县官提名,以后不许了地方官任命,都由朝廷和陪都下任,官阶是从九品,最低的芝麻官阶。

    这风声一出,考生们处处惊喜欢颜,芝麻大的曹官也是难求的,若是有了官阶,那就更值得了去任职,只要是官身,对读书人而言就是一个有尊严的职事,陆七的做法,自然是为了安置多一些的读书人,同时削弱地方胥吏的地头蛇统治,胥吏的出身,大半会是本地富户,所以地方上很容易出现官绅勾结的黑恶势力。

    文科举之后是工科举,工科举的考试就是展示作品,在开封府的御街上摆出独具匠心的作品,陆七亲自带着考官们走观,作品也大略分成了品类,瓷器类,农事类,雕刻类,机巧类,等等很多类,而工科举的主考官是工部尚书,副考官一堆,其中有王继恩,因为王继恩是上都内廷的府宰。

    陆七抵达御街,在接受众官的拜见后,王继恩上前恭敬道:“殿下,奴才发现一个有利军事的物事,不宜让多人看观。”

    陆七点头,唤了工部尚书,一起去看王继恩的举荐,副考官的作用就是发掘精品上报,而所有经过了各地初试的作品,都会记录在册,供以后品鉴拔选,毕竟作品的功用,有可能短时期发现不了,陆七的工科举,就是集结匠心独具的能人为国家出力,让民间的匠人成为官匠。

    王继恩带陆七离开御街,进入了一座宅院,让陆七看到了他举荐的物事,陆七走过去仔细观看,那是一个如同大肚长颈瓷瓶的铁物,横放在一辆小铁车上,长一米,大肚处有八寸径,肚顶有孔,孔处有绳探出,而长颈的端口有瓶口,这明显就是一只铁铸的瓶子。

    “殿下,这铁瓶子能够发出雷石,请殿下移步观看。”王继恩说道。

    陆七点头,转身随王继恩退去了一堵镂花墙的后面,自墙上通透的镂花,看见一个干瘦汉子走去铁瓶子,手里拿着火炭,到了铁瓶子那里伸出火炭去触肚顶上的绳子。

    眼见那绳子火花一闪,那干瘦汉子掉头就跑,跑出十几步,就听砰的一声,铁瓶子口在一声闷响中喷火,火中有一物急速飞前,砰的一声击在一面墙上,却是在墙上打出一个透洞,而墙上已然先有了两个透洞。

    陆七看的脸色微变,随即从容走了回去,王继恩和工部尚书相随,那个干瘦汉子一看陆七来了,忙恭敬的跪伏在地。

    “你以前是道士吧。”陆七问道。

    干瘦汉子身体一颤,忙叩头道:“是是,小的以前是龙虎山的道士。”

    “你这雷药是不是有着不稳定?”陆七问道。

    “回殿下,小的造的雷药很稳定的,就是雷瓶有时受不住雷药的凶猛,所以小的跑了。”干瘦汉子恭敬回答。

    陆七点头,道:“很好,你的雷药丹方本王接纳了,不得外传,本王会重用你继续完善雷药,雷瓶的铸造,本王会使人去做,不过此次你只能直接入将作监为六品铸造官,赏钱一万贯,不必入天工贡院了。”

    “小的谢殿下恩赐。”干瘦汉子惊喜的猛叩头。

    陆七一转身回了御街,工部尚书却是深看了铁瓶子一眼,对铁瓶子的威力非常吃惊,这物事若是能够量产,绝对会比弩箭可怕,虞王开置工科举,竟然能够得了如此潜力巨大的军器。

    陆七一回了御街,王继恩奉命亲自带走了铁瓶子和干瘦汉子,严密的看护了。
正文 第220章 北巡
    工科举结束后,陆七进皇宫给皇帝叩安,请皇帝主持殿试,皇帝的心情明显非常好,陆七却是自王继恩的口中,知道皇帝为什么心情好,就是小妍与纪王的姻缘,让皇帝和皇帝的多数亲人非常满意。

    小妍入皇宫叩见婆家人,她的美丽可人,温柔知礼,让纪王的母系长辈很是愉悦,而小妍对陆天风的重要性,以及与纪王是互相喜欢才结成的姻缘,让笼罩在皇帝家族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小妍隐然有了护族符的重大意义。

    皇帝虽然身体虚弱,但在陆七的一再请求下,答应了主持殿试,也定下殿试后,纪王就与小妍成亲,陆七来开封府时,在虞王府与小妹说过话,知道小妹是喜欢纪王,所以陆七也愿意小妹出嫁。

    在开封府的虞王府为小妹送嫁后,陆七返回了长安城,在长安城只留了十日,就又率领三十万大军北去,此去北方一是与折香月成亲,二是巡视北方的军力和民生,尤其第二个原因,是陆七不能拖延的必行之事。

    离开长安城之前,陆七给娘亲和在江南的爱侣书了愧疚的道歉信,言明不得不北去加强了统治,定国公杨业和府州折氏的获胜,固然消除了辽军外患,但也有了独立建国的可能,所以陆七要御驾亲临草原,震慑一下北方的不稳定因素。

    三十万巴陵军向北进发,才离长安城,陆七就使人去了夏国,威胁夏国向大虞帝国称臣归附,如果称臣归附,可以置立平夏都护府自治,夏王降级为平夏郡王,陆七对平夏党项人倾向于怀柔,平夏草原他没有必要武力夺占,只要归附称臣,日后自然会一步步融入了大虞帝国。

    大军行至石州时,出使夏国的使臣和夏国使臣来见,夏国接受了陆七的招降条件,献上了降书和国玺,换取了平夏都护府和平夏郡王的官印,之后陆七令平夏都护府出军八万,随他北上护驾,‘夏国’使者回去后,平夏郡王出军八万与陆七军力会合北上。

    陆七大军在石州止步的五日,小蝶和小青忽然赶到了石州,陆七自然欢喜,小蝶说答应过折香月,为她成婚祝福,所以自石埭县急赶了来,告诉陆七在石埭县的亲人都好。

    近四十万大军抵达麟州,麟州刺史是杨氏家主,率众出迎叩见了陆七,并表示麟州日后愿意归属朝廷任官,陆七接受了归属,封杨氏家主为麟国公,依旧任职麟州刺史,而麟州杨氏的三万军力,却是都去了杨业的麾下,已然算是归属了朝廷。

    陆七在麟州驻扎了一夜,次日继续北上,抵达府州时,府州折氏家主折御勋,官封府州刺史,永安军节度使,率众出迎二十里见陆七,折香月也是随行。

    陆七在军中接见了府州折氏,他见折御勋约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面色红润,连鬓胡子,却是一位老当益壮的勇武人物。

    接受了折氏的拜见,陆七下马去扶起了折御勋,然后回礼道:“天风拜见伯父。”

    折御勋一怔,忙道:“臣不敢当。”

    陆七微笑道:“伯父不必生分,我与香月是未婚夫妻,与折惟忠情同兄弟,我尊您伯父是应该之事。”

    折御勋起礼道:“殿下抬举,是臣的荣幸。”

    陆七平和道:“伯父,我曾经与香月说过,日后会让府州折氏置立都护府,以后府州和胜州,就置立河曲都护府,军政可以由了折氏自治,不过朝廷会使任了都护府的御史和转运使,适当的平衡都护府的财力和军力的数量,都护府若是进项多,就向朝廷交税,遇到天灾或兵祸时,进项不足的情形下,朝廷会予以支援,伯父可以接受吗?”

    折御勋迟疑一下,道:“殿下守信的给予,臣感激,不过折氏一直是辖管府州,代州和胜州。”

    陆七道:“代州的方位不适合归属了都护府,不过此次能够击败辽军,进取了云州和胜州全部,折氏是有功的,朔州在雁门关外,本为燕国之地,与府州毗邻,我将朔州划归河曲都护府可以吗?”

    “臣谢殿下宽容。”折御勋知趣的接受了。

    陆七微笑点头,道:“还有一事,我已然封折惟忠兄长为折兰郡王,以后回来胜州镇守可好。”

    “当然可以的,惟忠日后就是下一任的折氏家主,这是族议过的。”折御勋立刻回答道。

    陆七微怔,随即笑了笑,扭头看了折香月,道:“伯父,我答应过香月,以后会在草原成亲,云州与胜州和朔州毗邻,是我指定的王府之地,王府之地的事情伯父应该知道,请伯父使人送嫁香月去云州,与我成亲。”

    “臣遵命。”折御勋恭敬回应,折香月羞悦的柔视了陆七一眼,垂目俏立。

    与折氏一起抵达了府州城外,陆七就在城外驻留了一夜,小蝶和小青却是去入了城中,与折香月相伴,以及拜会折氏的母系长辈。

    次日小蝶和小青回来后,陆七大军拔营向东北方进发,过朔州去往云州,四日后进入云州,午后抵达了云州的州治云中县(大同),如今却是直属长安城内廷管辖的云中府。

    云州在历史上是很有名的,是中原皇朝与北方游牧民族战争之地,隋唐时期的隋炀帝和李渊都曾经来过云州一带,也都险些被突厥给俘虏,今时却是与辽国战争不休的主战场。

    云州虽然被陆七指定为了王府之地,但并不影响北方军事的防御运作,定国公杨业军力的后方大本营就在云中城池,所以陆七的大军抵达云中城外,杨业已然与其他官员在迎候,陆七在军中会见了杨业和其他官员将帅。

    陆七头一次与杨业相见,见杨业年近五旬,须发半白,容貌明显风霜刚毅,与杨延昭有四分相像,杨业对他执礼恭敬,而来自府州折氏的领军也是恭敬拜见,之后入了云中城把酒亲近。

    宴后,陆七和杨业细说与辽军作战的事情,知道辽军在接连的挫败后,却是发生了主帅内讧,辽军的一位驸马与海勒王耶律齐格起了争执,辽军驸马一怒领着本部残余的八万军力走了,辽军因此只能放弃了继续战争,杨业与折氏乘胜进占了胜州之北的丰州大草原,也就是唐朝时期的受降城疆域,而陆七已然获得过捷报,因此给杨业加了丰州防御使的官职。

    三日后,陆七出云中城去迎亲折香月,在十里外迎得送亲队伍,陆七自然是一身明黄锦袍,头戴珠冠,而折香月也是骑马,一身的党项女人盛装,发髻挽起,头戴花帽,脖颈挂着五圈珍珠长串,与陆七相见,羞悦含情,陆七驭马过去,伸手扶抱了折香月离马,让折香月斜坐在了身前,之后驭马掉头的回转了云中城。

    在云中城陆七与折香月又用汉礼成亲,之后与道贺的官员将帅一起饮酒同欢,在云中城有很多燕地降将,被虞王的豪爽和一视同仁而感心暖,北方的将士爱憎分明,当你是朋友,那你就是值得掏心窝子的大好人。

    陆七在云州一带巡视了十五日,十日后东去奔了幽州,在幽州一带巡视了十几日,本想至幽州就回去,但陆七考虑后,带了五万骑军去了营州巡视抚军,结果等陆七自北方返回长安城,已然是秋末冬初。
正文 第221章 为梦立传
    砰!一声震耳轰响,一个长达一米半,瓶体上有六道箍圈的铁瓶子,口处喷出火光,火光喷吐中飞出很多的砂弹,沙弹散射出了一百多米。

    在二十米外观看的陆七点头,他身旁伴立着一位身穿丽鸟官服的美人,却是青雯,陆七一回到长安城,才三日就跑到城外验看将作监秘造的雷炮。

    “很好,距离要再远为好,继续完善。”陆七肯定和吩咐道,将作监官员恭应。

    看过了雷炮,陆七和青雯坐车回返,在车里,青雯柔声道:“陛下,那雷药的用途很多,可以用于开山修路,采石为用。”

    陆七微笑点头,道:“你说过的,这雷炮若是武备了海船,那绝对会是海上无敌。”

    “那妾身也说过这个世界是个圆体,陛下相信了吗?”青雯柔声道。

    陆七一笑,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影响了大虞帝国的统治,等我的统治不可动摇了,才能让一些颠覆天理的事情有所传播。”

    青雯点头,陆七又微笑道:“不过你说的那个日不落帝国的故事,我很有兴趣。”

    青雯讶道:“陛下想征服了世界?”

    “有什么不可以的,有了雷炮和海船,日后去占据的疆域是有可能的,最少我会征服了辽国,大食和天竺,让大虞帝国的都护府多置立一些。”陆七平和道。

    青雯点头,陆七又道:“我不会做了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的帝王,没有犀利的武备,我是不会发动远征的开疆拓土,有了犀利的武备,才可以对外扩张的获取了,若是穷兵黩武的造成了国内不稳,我开疆拓土就是在自取灭亡。”

    青雯浅笑点头,柔声道:“天工开物,会让陛下获得了。”

    陆七点头,转言道:“青雯,我该回去石埭县,去给娘亲叩安,长安城的重大事务,还由你辅佐小馥决策,以后你就是内廷中府使。”

    青雯一怔,道:“老爷,奴不该夺了琴儿姐姐的职事。”

    “不要胡说,中府使是内廷职位,不是一定属于琴儿或者是你,我随时可以换了别的人出任中府使,你若不是中府使时,或许会去了王府之地任府相,总之,内廷的职事除了九卿相不轻易换任,其他的都会常换,就象各州刺史,在任不会超过四年,任期一满会不会续任,都得朝廷决定。”陆七正容道。

    “是,奴明白了。”青雯柔声恭应。

    陆七道:“朝廷的运作职事,还需要一段时日的完善补缺,内廷置立是巩固皇权的基础,但与外朝也有些不协调的现象。”

    “老爷,内廷与外朝的不协调,奴认为是习惯造成的,有些官员不习惯内廷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厌恶内廷的存在,因为内廷的存在,让外朝的官员在心理上有了不安,在潜意识里已然习惯了一人之下的治国方法,本来除了皇帝,就是大臣执掌天下,但现在却是被内廷夺走了部分的天下权柄,另外,外朝的大臣也抵触女人和宦官执掌地方权柄。”青雯柔声道。

    陆七一笑,道:“以后琴儿是南都府宰,我回石埭县之后,就会去南巡。”

    青雯点头,忽陆七伸了手臂,抱她坐入了怀中,耳听道:“我还要做一件事情。”

    *****

    立政殿,中书侍郎张洎奉召来见虞王,进殿后,张洎恭敬的拜见道:“臣拜见殿下,拜见雯贵人。”

    陆七坐在龙案后,青雯旁立身左,他温和道:“张侍郎,你应该是认识雯贵人的。”

    “回殿下,臣是认识雯贵人。”张洎恭敬回答。

    “本王宣你来,是有一事想托你去做,你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回绝。”陆七温和道。

    “请殿下示下。”张洎恭敬道。

    “李国主的第一任皇后,你是知道的,本王很景仰那位出身江阴张氏的皇后,本王知道张侍郎文采出众,故此想请你为那位皇后立传歌颂,张侍郎可以做吗?”陆七说道。

    张洎抬头愕视了陆七,他万想不到虞王会为李国主的前皇后立传,一位帝王为不相干的女人立传,简直是匪夷所思。

    “臣可以做,臣领谕。”张洎很快恭敬回应,皇帝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应该之事。

    “好,立传的文名是阿亚传,可以自出生时记传,可以加些神迹修辞,要为阿亚歌功颂德,书成一位奇女子,具体的,你可以和雯贵人探讨,如果你的文采足够,可以将阿亚的功绩,说成是大虞帝国能够建立的根由之一。”陆七温和说道。

    张洎吃惊的看着陆七,陆七又道:“一句话,阿亚皇后是媲美圣人的存在,是海的女儿,千古流芳。”

    张洎听了背脊发毛,他只能暗咬牙,道:“臣会尽力,书好即呈殿下御览。”

    陆七又道:“涉及李国主的方面,重点歌颂李国主的文采就成,加些风花雪月的情史也可,昏庸误国的方面你看着写。”

    “臣谨记。”张洎恭应。

    “不要急,阿亚传在本王登基之后,才会流传。”陆七说道。

    “臣明白。”张洎恭应,却是暗松口气,却是能够有了时间文思。

    “好,卿忙去吧。”陆七道,张洎辞礼离开了。

    张洎走后,青雯忍不住问道:“老爷为什么?会为张氏女儿立传。”

    陆七扭身伸臂抱了青雯坐在腿怀,温和道:“只是为了一个梦,我小的时候,偶尔会梦见一个名阿亚的女人,而你说过,李国主的前皇后,曾经自忆前生好像名阿亚。”

    青雯吃惊的看了陆七,陆七微笑道:“不用这么看我,我可不记得有没有前生。”

    青雯轻哦,陆七又道:“不要说出去,那个梦我很久没有发生过了,真也好,幻也好,都只是过去了的梦。”

    青雯点头,柔声道:“奴谨记。”

    陆七微笑点头,收臂紧抱了青雯,温存了片刻,青雯芳心有所顾虑的主动走了,如今大明宫居住了很多的女眷,宦官和侍女,她不宜在老爷治政的所在卿卿我我,容易引起了诟病不和。

    青雯走后,陆七坐在龙案后审议奏折,置立了内廷之后,陆七赋予了政事堂和枢密院很大的地方决定权,他出巡的这段日子,除了重大人事变动需要小馥点头,其他的都由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宰执们合议,而陆七现在做的,就是大略看一下所有的朝廷决策,发现不妥和做到心中有数。

    两时后,小馥来到了立政殿,给陆七奉上了新茶,然后浅笑的立在陆七身旁,陆七已然放下了御笔,伸手捉了小馥玉手,轻扯娇妻坐入了腿怀,浅笑的揽抱了温软身子。

    “七郎,妻是来与你说件事情的。”小馥柔和道。

    “什么事?”陆七微笑道。

    “是湖州刺史周伯父(陆天华岳父)上书给妻,请求能够让七郎接纳了周氏女儿。”小馥柔和道。

    陆七脸色微变的一皱眉,小馥说的周氏女儿就是李国主的皇后,曾经落入了开封府皇宫教坊,而陆七在返回开封府去巡视科举时,才知道王继恩竟然将那位‘周皇后’给弄出了皇宫,送藏在了虞王府,对于王继恩的巴结行为,陆七当时没有在意的怪罪王继恩,也出于尊重,令人送了‘周皇后’回了江南娘家。

    “小馥,我与那个李国主的皇后没有发生什么,就是在一起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命人送回了江南周氏。”陆七解释道。

    “妻相信陛下所言,不过是周伯父来信请求的,妻认为不宜拒绝,陛下多一位贵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小馥柔声道。

    陆七摇头,道:“周氏有了我兄长联姻,没有必要再与我联姻。”

    小馥美目柔视陆七脸庞,浅笑道:“七郎真心的不想要。”

    陆七点头,道:“绝对真心。”

    小馥伸玉手搂了陆七脖颈,浅笑道:“七郎不要,妻却是愿意了接纳。”

    陆七微怔,好气道:“不要胡闹。”

    小馥美目柔和仰视,轻语:“妻没有胡闹,信是娘亲让人转过来的,七郎可以说不要,妻却是不能回绝。”

    陆七的神情为之一滞,随即嘴角有了苦笑,继而收臂紧抱爱妻身子,将娇软的身子贴偎了自己的胸怀。
正文 第222章 回家(结局)
    八月初,陆七轻装简从,只带了三百骑卫抵达了安庆,自安庆乘船渡过大江,踏足了池州地界。

    池州康化军节度使佟光听报虞王驾到,急忙离开行辕跑去了江岸,见面一看果然是陆天风,惊喜的迎上叩见,节度使一跪,在江岸的康化军将士俱都跪下。

    陆七走前扶起佟光,继而朗声让将士们平身,将士们起身后,陆七才又亲近的伸拳轻擂了佟光一下,微笑的问佟光可好,佟光自然是非常好,不但成为了康化军节度使,还被封为了义国公,他的叔父佟河,如今是南都使相。

    既然到了军营,陆七虽然心急回石埭县,却是不得不以国事为重的笼络军心,去康化军节度使大营与营将及以上的将帅宴会,在贵池县的官员闻讯也跑了来见驾。

    如今池州是中都,刺史官位变成了府尹,不过池州的官制职能基本没有改变,因为中都还处于虚置状态,陆七原想在青阳县,石埭县和贵池县,三县会聚的中心择地起造一座中都府城。

    不过小馥和辛韵儿认为,石埭县才是龙兴之地,不如学了开封府,也起造外城,陆七听了建议却是不能苟同,开封府原本就是都城,城中的建筑规划无需再动,石埭县就不同了,做为中都就要有都城的气象,改造扩建的耗费,也不下于建造一座新的都城,不过陆七需要征求母亲的意愿,母亲若是不愿离开石埭县,那就只能改造扩建石埭县城为中都府城。

    午后,陆七抵达了石埭县,却是见了人山人海的景象,陆七见了暗自苦笑,只能耐着性子装出微笑,以前他有过一次荣归,那次荣归曾经为了建势而忙碌,这一次荣归,他却是只想见到亲人,安静的与亲人在一起。

    随行的近卫驭马向前,分两侧前行开路示威,彰显帝王的高高在上,陆七驭马慢行,微笑深沉的目视前方,他没有必要左顾右盼的点头,那么做只会显得是轻浮炫耀。

    一直到城门,接受了官员的跪拜后,陆七驭马进城,陆七在石埭县的家宅没有变动,但家宅周围的邻居却是都搬离去了别处,陆七接近家宅坊街时,看见的是甲士林立的景象,见不到了往日的平民身影。

    陆七在家宅门外下马,独自迈步走进了家门,立刻看见了满院子的女人和孩子,扫眼间只识得小半,他脚步不停的走了过去,眼睛温柔的扫视前排的女人们。

    “爹爹好。”忽很多清脆的童音响起,陆七忙低头,微笑的俯视了自己的儿女,其中最大的两个男童女童,有五六岁,并肩站着仰望陆七。

    陆七心暖点头,柔声道:“等爹爹见过了你们的祖母,再与你们说话。”

    孩儿们纷纷点头,陆七抬头看了一位美妇,柔声唤道:“宁儿。”

    宁儿美目隐现泪光,强忍泪水的愉悦点头,轻语:“进去见娘亲吧。”

    陆七微笑点头,女人们和孩子忙分开了道路,陆七迈步走向了正屋,看着已然又翻新过的正屋,陆七恍惚忆起自军中归家的那一日,满眼的破败,惶恐的心情,以及思儿白发,甚至有些了呆滞的娘亲。

    门忽然开了,一位身穿了华服的雍容贵妇映入了陆七的眼中,容颜正是陆七的娘亲,陆七一怔,却见娘亲眼睛慈爱的看着他,不由心头一片宁静。

    “回家了,进来吧,都进来。”陆母声音平和,平淡的话语,却是隐然不可违逆。

    陆七只是脚步一止,听了娘亲的话立刻继续走前,一直走进了屋门,外面有名分的陆七女人分年龄长幼,带着孩子陆续的随入了屋厅。

    “娘,孩儿不孝。”陆七进屋后,立在娘亲身前温和说道。

    陆母浅笑看着陆七,温和道:“别说傻话了,你能够平定天下,就是对娘的最大孝顺,若是天下烽烟四起,你就是在娘的身边,娘也是日夜的担忧难眠。”

    陆七点头,道:“娘,儿子归来心切,没有与韵儿她们同行。”

    “娘说过的,不要频繁的折腾,每年能够赶上祭祖就行,那么的折腾,不但对孩子身体不好,也会惊扰了地方,娘在家乡,有几位孙儿轮流陪伴即可,多了心乱。”陆母怨怪道。

    陆七点头,他知道娘亲不会回去了寿州,一是习惯了池州,二是不愿久对寿州族亲,三是父亲生前说过,死后不想葬回了寿州,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葬了就不宜迁移,而陆七起于石埭县,所以石埭县有龙兴之意,而寿州却是陆七父亲曾经的颓败之地。

    陆七与娘亲说了片刻后,就举行了家宴,宴后陆七去了东院休息,先汤桶洗尘,儿女们都留在了陆母那里,宁儿,秋棠,李雪心,冰儿,婉玉,舞儿,李韶华(李川女儿),秀漪(罗三夫人),八位贵人服侍陆七。

    次日一早,陆七在东院晨练,晨练后儿女们跑来了见他,长女揽月很活泼,一点也不认生的与陆七亲近,长子宁王却是腼腆,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在旁看着父亲,却是没有象姐姐那般贴着,其他的儿女还小,虽然会走路,却是互相玩碰,就是走到了陆七身边,也是伸出小手抓陆七裤子玩耍,没有讨喜的主观意识。

    陆七愉悦的与儿女们在一起,直至贵人们起身梳洗出来,他的儿女们立刻叛变的纷纷走离,各自奔了母亲,之后一家人去给母亲请安,用早膳。

    一晃半月过去了,在辛韵儿和身边贵人抵达石埭县后,过了两日,陆七离开了温馨的石埭县家宅,赶去了福州的家宅,同时也要实行皇帝的职责,巡视南方疆域,尤其是楚地和南越那里。

    陆七南下依旧是三百骑卫随护,一路悄然行走,所谓的悄然就是不泄露皇帝途经,遇上盘查就报号国公,所以一路顺利,波澜不惊的抵达了福州。

    才入福州地域,看见前面道旁有一座云亭,陆七忽下令止行,他神情有了微笑,下马独自的向那云亭走去,忽一缕细细的箫音传荡,陆七的步伐为之一缓,继而又闻叮咚的琵琶音应和。

    柔细的箫音有如潺潺细流,叮咚的琵琶音清脆跳跃,有如细流在下行中偶尔飞溅,箫音渐渐响亮,忽高忽低,忽轻忽重,有若山中清泉盘旋飞泻,琵琶音也随之繁音渐增,有如小小的山泉渐成洪流,击石拍木,。

    一曲终了,陆七已然立身在云亭外,他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亭里,忽一个身影奔出了云亭,扑入了陆七怀中,呜咽道:“老爷。”

    “小云。”陆七合臂环抱,低头亲和轻唤,怀中佳人轻嗯。

    陆七抬头又望亭里,见了一双并肩亭立的浅笑美人,一抱琵琶,一握玉箫,美目温柔的凝望着他

    十日后,陆七身在了一艘巨舟之上,在茫茫大海里驶向了海州,巨舟之上,俏丽的小云,妍丽的辛琴儿,清丽的蝶衣,一起陪伴着他。

    舟过澎湖,抵达了海州船坞,陆七登岸后独自去了海州云府,留下了辛琴儿应付海州官员。

    还未到地头,云溪已然得信的迎来,乍一迎见,云溪失措的看着陆七,陆七神情浅笑,脚步不停的走到了云溪身前,大手一伸捧了云溪美靥,温情的俯凝,很久不见,云溪也如同了小云,长成了花容月貌的妍丽美人。

    “云溪,我来了。”陆七温柔轻语。

    “老爷。”云溪的美目涌现了朦胧泪光,咽声吐唤,忽倾身扑抱了陆七,呜呜的哭泣。

    陆七愧疚的抱着这位苦守着海州的美人,自上次一别,云溪每月都给他书信,他能够收到的很少,都是被辛琴儿代藏,而他身在周国,自然是无法书信给了云溪安慰。

    *****

    一年后,大虞皇帝在开封府皇宫暖亭里休息,合眼后却是一睡逝去,驾崩时没有留下任何的话语,陆七闻讯千里急驰开封府,以女婿身份为皇帝送葬。

    皇帝大葬后,陆七在长安城登基称帝,大赦天下,封郑王为周皇,封吴王为唐皇,郑王和吴王一起跪请不受皇封,陆七去了皇字,封为周王和唐王,赐郑王妃和唐王妃得贵妃仪礼。

    尊周王祖母为太皇太后,生母为太后,赐济水伯为郡公,尊其母贵妃为太妃,纪王生母为太妃,任职纪王为东都使相,允准纪王接了生母去东都苏州奉孝。

    一年后,杨鲲带五百雷炮,二十万马步军和一万神弩军,和石忠飞领军进灭了黑汗回鹘,又进军吐火罗大败吐蕃,次年,陆七御驾西征吐蕃,仗恃一千门雷炮所向披靡,一年进夺了吐蕃所有聚居地域,使得大虞帝国疆域伸展入了天竺,石忠飞进封为天山郡王,职任安西都护府大都护。

    灭吐蕃两年后,陆七又御驾亲征北方,历时一年半覆灭了辽国,战后在辽国地域置立三个都护府,在丰州置立安北大都护府,杨业为大都护,封杨延昭为渤海郡王,杨业其他儿子个个封侯,甚至杨业夫人也被大虞皇后赐予贵妃仪礼,独杨业一直是定国公。

    而南越那里的战事在犀利的神臂弩支撑下,也势如破竹,使得大虞帝国的疆域伸展到了天竺,而海路的征伐也是一直在进行,隔海的东南诸国一一被征服,不过陆七对海路疆域的获得采取放任态度,都是置立都护府高度自治。

    十五年后,天工贡院的十几位机巧类贡生,在雯贵人的模糊提示下,历时十年的积累研造,终于利用水蒸汽为动力,制造成了能够连续转动的火轮铁车,两年后,在皇帝的谕令下,开始了浩大的铁轨建造和制造火轮战船,先是京城与上都之间,接着是京城与中都之间,继而是通往其他陪都的铁轨全部开工。

    (全书完,谢谢支持《枭风》的朋友,愿朋友们过年快乐,事事如意。)
正文 最新章节
    八月初,陆七轻装简从,只带了三百骑卫抵达了安庆,自安庆乘船渡过大江,踏足了池州地界。

    池州康化军节度使佟光听报虞王驾到,急忙离开行辕跑去了江岸,见面一看果然是陆天风,惊喜的迎上叩见,节度使一跪,在江岸的康化军将士俱都跪下。

    陆七走前扶起佟光,继而朗声让将士们平身,将士们起身后,陆七才又亲近的伸拳轻擂了佟光一下,微笑的问佟光可好,佟光自然是非常好,不但成为了康化军节度使,还被封为了义国公,他的叔父佟河,如今是南都使相。

    既然到了军营,陆七虽然心急回石埭县,却是不得不以国事为重的笼络军心,去康化军节度使大营与营将及以上的将帅宴会,在贵池县的官员闻讯也跑了来见驾。

    如今池州是中都,刺史官位变成了府尹,不过池州的官制职能基本没有改变,因为中都还处于虚置状态,陆七原想在青阳县,石埭县和贵池县,三县会聚的中心择地起造一座中都府城。

    不过小馥和辛韵儿认为,石埭县才是龙兴之地,不如学了开封府,也起造外城,陆七听了建议却是不能苟同,开封府原本就是都城,城中的建筑规划无需再动,石埭县就不同了,做为中都就要有都城的气象,改造扩建的耗费,也不下于建造一座新的都城,不过陆七需要征求母亲的意愿,母亲若是不愿离开石埭县,那就只能改造扩建石埭县城为中都府城。

    午后,陆七抵达了石埭县,却是见了人山人海的景象,陆七见了暗自苦笑,只能耐着性子装出微笑,以前他有过一次荣归,那次荣归曾经为了建势而忙碌,这一次荣归,他却是只想见到亲人,安静的与亲人在一起。

    随行的近卫驭马向前,分两侧前行开路示威,彰显帝王的高高在上,陆七驭马慢行,微笑深沉的目视前方,他没有必要左顾右盼的点头,那么做只会显得是轻浮炫耀。

    一直到城门,接受了官员的跪拜后,陆七驭马进城,陆七在石埭县的家宅没有变动,但家宅周围的邻居却是都搬离去了别处,陆七接近家宅坊街时,看见的是甲士林立的景象,见不到了往日的平民身影。

    陆七在家宅门外下马,独自迈步走进了家门,立刻看见了满院子的女人和孩子,扫眼间只识得小半,他脚步不停的走了过去,眼睛温柔的扫视前排的女人们。

    “爹爹好。”忽很多清脆的童音响起,陆七忙低头,微笑的俯视了自己的儿女,其中最大的两个男童女童,有五六岁,并肩站着仰望陆七。

    陆七心暖点头,柔声道:“等爹爹见过了你们的祖母,再与你们说话。”

    孩儿们纷纷点头,陆七抬头看了一位美妇,柔声唤道:“宁儿。”

    宁儿美目隐现泪光,强忍泪水的愉悦点头,轻语:“进去见娘亲吧。”

    陆七微笑点头,女人们和孩子忙分开了道路,陆七迈步走向了正屋,看着已然又翻新过的正屋,陆七恍惚忆起自军中归家的那一日,满眼的破败,惶恐的心情,以及思儿白发,甚至有些了呆滞的娘亲。

    门忽然开了,一位身穿了华服的雍容贵妇映入了陆七的眼中,容颜正是陆七的娘亲,陆七一怔,却见娘亲眼睛慈爱的看着他,不由心头一片宁静。

    “回家了,进来吧,都进来。”陆母声音平和,平淡的话语,却是隐然不可违逆。

    陆七只是脚步一止,听了娘亲的话立刻继续走前,一直走进了屋门,外面有名分的陆七女人分年龄长幼,带着孩子陆续的随入了屋厅。

    “娘,孩儿不孝。”陆七进屋后,立在娘亲身前温和说道。

    陆母浅笑看着陆七,温和道:“别说傻话了,你能够平定天下,就是对娘的最大孝顺,若是天下烽烟四起,你就是在娘的身边,娘也是日夜的担忧难眠。”

    陆七点头,道:“娘,儿子归来心切,没有与韵儿她们同行。”

    “娘说过的,不要频繁的折腾,每年能够赶上祭祖就行,那么的折腾,不但对孩子身体不好,也会惊扰了地方,娘在家乡,有几位孙儿轮流陪伴即可,多了心乱。”陆母怨怪道。

    陆七点头,他知道娘亲不会回去了寿州,一是习惯了池州,二是不愿久对寿州族亲,三是父亲生前说过,死后不想葬回了寿州,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葬了就不宜迁移,而陆七起于石埭县,所以石埭县有龙兴之意,而寿州却是陆七父亲曾经的颓败之地。

    陆七与娘亲说了片刻后,就举行了家宴,宴后陆七去了东院休息,先汤桶洗尘,儿女们都留在了陆母那里,宁儿,秋棠,李雪心,冰儿,婉玉,舞儿,李韶华(李川女儿),秀漪(罗三夫人),八位贵人服侍陆七。

    次日一早,陆七在东院晨练,晨练后儿女们跑来了见他,长女揽月很活泼,一点也不认生的与陆七亲近,长子宁王却是腼腆,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在旁看着父亲,却是没有象姐姐那般贴着,其他的儿女还小,虽然会走路,却是互相玩碰,就是走到了陆七身边,也是伸出小手抓陆七裤子玩耍,没有讨喜的主观意识。

    陆七愉悦的与儿女们在一起,直至贵人们起身梳洗出来,他的儿女们立刻叛变的纷纷走离,各自奔了母亲,之后一家人去给母亲请安,用早膳。

    一晃半月过去了,在辛韵儿和身边贵人抵达石埭县后,过了两日,陆七离开了温馨的石埭县家宅,赶去了福州的家宅,同时也要实行皇帝的职责,巡视南方疆域,尤其是楚地和南越那里。

    陆七南下依旧是三百骑卫随护,一路悄然行走,所谓的悄然就是不泄露皇帝途经,遇上盘查就报号国公,所以一路顺利,波澜不惊的抵达了福州。

    才入福州地域,看见前面道旁有一座云亭,陆七忽下令止行,他神情有了微笑,下马独自的向那云亭走去,忽一缕细细的箫音传荡,陆七的步伐为之一缓,继而又闻叮咚的琵琶音应和。

    柔细的箫音有如潺潺细流,叮咚的琵琶音清脆跳跃,有如细流在下行中偶尔飞溅,箫音渐渐响亮,忽高忽低,忽轻忽重,有若山中清泉盘旋飞泻,琵琶音也随之繁音渐增,有如小小的山泉渐成洪流,击石拍木,。

    一曲终了,陆七已然立身在云亭外,他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亭里,忽一个身影奔出了云亭,扑入了陆七怀中,呜咽道:“老爷。”

    “小云。”陆七合臂环抱,低头亲和轻唤,怀中佳人轻嗯。

    陆七抬头又望亭里,见了一双并肩亭立的浅笑美人,一抱琵琶,一握玉箫,美目温柔的凝望着他

    十日后,陆七身在了一艘巨舟之上,在茫茫大海里驶向了海州,巨舟之上,俏丽的小云,妍丽的辛琴儿,清丽的蝶衣,一起陪伴着他。

    舟过澎湖,抵达了海州船坞,陆七登岸后独自去了海州云府,留下了辛琴儿应付海州官员。

    还未到地头,云溪已然得信的迎来,乍一迎见,云溪失措的看着陆七,陆七神情浅笑,脚步不停的走到了云溪身前,大手一伸捧了云溪美靥,温情的俯凝,很久不见,云溪也如同了小云,长成了花容月貌的妍丽美人。

    “云溪,我来了。”陆七温柔轻语。

    “老爷。”云溪的美目涌现了朦胧泪光,咽声吐唤,忽倾身扑抱了陆七,呜呜的哭泣。

    陆七愧疚的抱着这位苦守着海州的美人,自上次一别,云溪每月都给他书信,他能够收到的很少,都是被辛琴儿代藏,而他身在周国,自然是无法书信给了云溪安慰。

    *****

    一年后,大虞皇帝在开封府皇宫暖亭里休息,合眼后却是一睡逝去,驾崩时没有留下任何的话语,陆七闻讯千里急驰开封府,以女婿身份为皇帝送葬。

    皇帝大葬后,陆七在长安城登基称帝,大赦天下,封郑王为周皇,封吴王为唐皇,郑王和吴王一起跪请不受皇封,陆七去了皇字,封为周王和唐王,赐郑王妃和唐王妃得贵妃仪礼。

    尊周王祖母为太皇太后,生母为太后,赐济水伯为郡公,尊其母贵妃为太妃,纪王生母为太妃,任职纪王为东都使相,允准纪王接了生母去东都苏州奉孝。

    一年后,杨鲲带五百雷炮,二十万马步军和一万神弩军,和石忠飞领军进灭了黑汗回鹘,又进军吐火罗大败吐蕃,次年,陆七御驾西征吐蕃,仗恃一千门雷炮所向披靡,一年进夺了吐蕃所有聚居地域,使得大虞帝国疆域伸展入了天竺,石忠飞进封为天山郡王,职任安西都护府大都护。

    灭吐蕃两年后,陆七又御驾亲征北方,历时一年半覆灭了辽国,战后在辽国地域置立三个都护府,在丰州置立安北大都护府,杨业为大都护,封杨延昭为渤海郡王,杨业其他儿子个个封侯,甚至杨业夫人也被大虞皇后赐予贵妃仪礼,独杨业一直是定国公。

    而南越那里的战事在犀利的神臂弩支撑下,也势如破竹,使得大虞帝国的疆域伸展到了天竺,而海路的征伐也是一直在进行,隔海的东南诸国一一被征服,不过陆七对海路疆域的获得采取放任态度,都是置立都护府高度自治。

    十五年后,天工贡院的十几位机巧类贡生,在雯贵人的模糊提示下,历时十年的积累研造,终于利用水蒸汽为动力,制造成了能够连续转动的火轮铁车,两年后,在皇帝的谕令下,开始了浩大的铁轨建造和制造火轮战船,先是京城与上都之间,接着是京城与中都之间,继而是通往其他陪都的铁轨全部开工。

    (全书完,谢谢支持《枭风》的朋友,愿朋友们过年快乐,事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