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淋意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上架了!
要上架了!!
终于上架了!!!
十一月发书至今,已经整整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今天,终于要上架了!
在这里,首先要感谢我的责编维妮大大,谢谢你一直来对淋意的关心与督促,可以说,没有你的鞭策,也就没有淋意今天的成绩!此外,还要感谢我的签约主编蓝精灵,你的眼光很不错,继续保持^_^
其次,我最想感谢的就是我那群可爱的书友们,蓝夜、诗落、心心、青顽、赢人、一族、小瘦……(原谅淋意不能一一列举出来^_^)正是有了你们的相互支持与鼓励,淋意才会取得今天的成绩!在此,淋意只想说一句:谢谢你们!
最后,让淋意厚着脸皮,吼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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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山,位于两广交界处。山上风景秀丽,鸟语花香,是国内著名的旅游景点,每天来这里的游客络绎不绝。
入夜九点以后,游客大多散尽,偌大的一座山峰,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游人。
崎岖的山道间,两个女生正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去。
她们是附近一所高校的学生,今天正逢节假日,结伴来这里爬山。由于被沿途风景吸引,她们走走停停,等到达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在山上逗留了一会儿,两个人方才恋恋不舍地往山下赶去。
令她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危险就在这时悄悄降临……几双邪恶的眼睛正躲在山道两旁的树木后面紧紧地盯着她们……
两个女生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仍是坦然地往山下走着,不时还用手指着周围的景物说说笑笑,脸上充满了好奇、愉快的神色。
突然,前方的道路上跳出了三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他们的头发皆染得花花绿绿,一副十足的小混混模样:“嘿嘿,两个小妞长得都挺正点,今晚哥几个可有福了!”说着,一个年轻人贼笑着伸出了右手,向着其中的一个女生的脸颊摸去。
“滚开,一群臭流氓,再不走我们可要报警了!”女生一把打开年轻人伸过来的脏手,义正词严地说道。
“哈哈……”几个青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相互看了一眼,仰面大笑起来。
两个女生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急忙转身向后面跑去。
“想跑?”三个年轻人马上冲上前去,将两个女生围在了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两个女孩由于害怕而面色通红,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看着前方面色羞红的两个女孩,三个早已失去理智的青年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仿佛饥饿了许久的恶狼,不约而同的扑了过去。
女孩奋力地挣扎着,可这只能是更加激发了几个青年的兽性,他们疯狂地撕扯着女孩身上的衣服,没过多久,两个女孩洁白无瑕的身体就暴露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几人纷纷狂笑着压在了女孩身上……
一时间,女孩绝望的哭喊声与三个青年人得意的淫笑声交织在了一起。
“畜生!”正当三个青年人淫威大发时,一声断喝从身后传来。
正在兴头上的青年人听到吆喝声,就像是被人从头顶上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性趣’全无,急忙站起来提起裤子,循着声音望去,原来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面容清秀,五官俊朗,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清澈的双眸,仿佛朗星挂于夜空,在黑暗中闪烁着亮光。
“小逼,怎么个意思,想多管闲事?”见对方只是孤身一人,年龄也不大,几个青年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向少年走去。
“小子,识相的马上给我滚开!嘿嘿,要不等兄弟们玩完了再分你一份?”说着,打头的青年人一推来人的前胸,满面奸笑道。
少年也不答话,等年青年来到他的面前,刚刚把手伸到他的胸口,他趁势抓住,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了这个青年的后脑勺上。
“啊”被打中的青年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妈的,你找死!”见自己的同伴被打,另一名年轻人眼中闪着凶光,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弹出刀身,直向少年刺来。
少年不敢大意,身子斜侧,避开了锋芒,同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青年人的手腕。青年人见状,以为他中计了,嘿嘿一笑,将手一翻,刀身撩向少年的小腹。
少年快速转身,来到对方左侧,用肘部狠击青年人的前胸。青年人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加了小心,见他肘部击来,连忙用手掌挡在胸前。
但是他显然小看了少年的力道,少年这一击用尽了全力。
青年只觉得手掌一阵巨痛,接着麻木起来,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站稳后低头一看,整个手掌被撞得变了形,指骨也不知断了多少跟。
少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大踏步冲到青年人面前,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向下拉,同时抬膝猛磕他的面部。
“卡,卡!”少年不知磕了多少下,直到青年人的鼻梁骨已经和脸平行了他才住了手。
“还剩下你了!”少年放下手中那个半死不活的青年人,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地盯向余下的那个青年。
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三个人,转眼间已经趴下去了两个,最后那名青年心中一阵发寒,看着少年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不过很快他便不再继续退了,因为在他身后,就是一处断崖……
青年望了望身后的断崖,咽了口唾沫,对少年说道:“兄弟,报个名?”
“林浩天。”少年朗声说道。
“林兄,今天的事…能不能算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见林浩天身手不凡,最后的那个年轻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林浩天的对手,当下服软道。
林浩天的眼睛看向两个还躺在地上惊惶无措的女孩,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道:“不能!因为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眼看着对方马上就要临近自己的跟前,青年身子一僵,眼珠子转了转,伸出手来,急忙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说!”
“你的身手好像很不错?”
“我练过武术。”说到这,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林浩天,也不觉流露出了几分自豪的神色。
林浩天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小他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唯一的缺点就是体质太弱,大病小病不断。后来,家里人为了提高他的身体素质,帮他报名参加了散打协会。林浩天也很争气,训练刻苦,几年下来,倒也练就了一身强壮的体魄。
然而,就在林浩天愣神的这一瞬间,“去死吧!”青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没等林浩天回过神来,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浩天的臂膀,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林浩天往身后的断崖方向甩去。
林浩天没想到年轻人竟然会有这一手,一时间毫无防备,被他这么猛地一发力,几步没站稳,踉踉跄跄地跌倒在断崖边缘,可没等他站起身来,青年人急忙又向前一步,双手用力将他往断崖下推去。
等林浩天意识到形势不好的时候,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几乎已经悬在了半空中,感觉自己就快要坠下去了,他想都没想,一把拽住了面前青年人身上的衣领。
青年人哪里能承受得住如此大的拉力,嗷的怪叫一声,与林浩天一同摔下了身后的断崖……
“林浩天”
两个躺在地上目睹了事件全过程的女生,无不大惊失色,尖叫着他的名字冲到了悬崖边。
可令她们失望的是,在深不见底的断崖下,哪里还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围绕在她们身旁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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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
随着两声闷响,在断崖下的水潭里爆出两大团水花,林浩天与青年人双双掉进深潭之内。
潭水冰冷彻骨,即使清醒的头脑也会瞬间变得发涨。林浩天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无限地放大,更为要命的是,任凭他的双手怎么摆动也浮不上水面,四周尽是无边的黑暗……
在冰冷的潭水中,先是那名青年人忍受不住了,惊慌失措地张开嘴巴大叫,但发出的只是咕噜声,只一会功夫,青年的身子便缓缓地沉了下去……
林浩天看不到这些,只是憋住气,拼命地往上游,希望能够浮上水面,唯一让林浩天感到庆幸的是,好在下落的那一瞬间自己长长地吸了口气,足够他维持一阵。
真是够背的!林浩天心里这个气啊,本来对付三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对自己来说是十拿九稳的一件事,可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竟被对方钻了空子,还被人活生生的拽了下来。
渐渐地,林浩天只觉得体内的氧气像是在被一点一点地抽干,肺已经快要憋炸了,但他却不敢把废气吐出来,他知道,这一吐,自己离死真的就不远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浩天的神志也逐渐变得模糊,他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难道就这样死了吗?林浩天不甘心!可无情的潭水不会对他有丝毫的怜悯,继续吞噬着他的身体。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终于支撑不住,慢慢停止了挣扎……
接着,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站在了一处阴暗的角落中,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从地上传来的那股浓重的湿气。
“这是哪里?”林浩天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突然,从他的头顶上射过来一道耀眼的强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终于等到不再有亮光闪现,林浩天揉了揉被刺得通红的双眼,总算是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原来这里竟是一座地下陵墓!
头顶上的强光,是由镶嵌在陵墓墙壁上方的一颗颗白色珠子发出来的,珠子大概在数百颗左右,大小不一,林浩天好奇地用手摸了摸,顿时,一股透彻心扉的清凉感传遍全身。
这些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吧?林浩天在心里暗暗寻思道。
借着光亮的指引,他很容易看清了陵墓内的摆设。
直对陵墓大门,便是墓主人的棺木,在棺木正上方,悬挂着一副人物壁画。画中人口直鼻方,目光炯炯有神,身披一副坚硬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宝剑,做出向前杀敌的姿势,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威风凛凛。不难断定,画中人生前应该是位久经沙场的大将军。除此之外,陵墓内便只剩下几件早已破旧的盔甲和武器。
“嘎吱!嘎吱!”
正当林浩天对着壁画看的失神时,猛然听见身下的棺木传来了几声脆响,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赶紧循声望去。
这一看,林浩天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他忍不住抬起手来,用力地揉揉眼睛,再看,随即也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自己正前方的棺木里,竟然伸出了一双大手,虽然整个陵墓看上去年代久远,但这双手好像没有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与正常人的手掌无异。伸出来的手在一点点地挪动着棺盖,看上去阴森又恐怖。
诈……诈尸吧?
林浩天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么一座阴森森的古墓,而棺材中又突然伸出这么一双手,这一切的一切,简直诡异到了极点。林浩天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大手在继续挪动着棺盖,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棺木被掀翻在地,从棺木中坐起一个人,与壁画中的人物相像,只是面色看上去要苍白许多。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看着从棺木中走出来的‘诈尸’正慢慢向自己走来,林浩天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就差没尖叫出声了。
棺中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林浩天想调头就跑,但身体却又不由自己控制,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棺中人到了林浩天的面前,竟然伸出自己那双与常人无异的大手,贴在了林浩天的前额上。随即,从他的手掌中发出阵阵强烈的气流,气流像决了堤的江水,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手掌中涌进林浩天的大脑。
“啊”
受气流压迫,林浩天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仿佛都要被撑破,血液在急剧地流淌着,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鼓鼓地凸了起来,没过多久,他的衣服便被汗水浸透,人也接近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虚脱的时候,对方却出人意料地停了下来,随后,更加令人诧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棺中人那原本鲜活的皮肤竟开始慢慢地出现了褶皱,没过多久,他的整个外表便化作了一副包着骨头的干皮,失去了血肉支撑的骨架像是在波涛巨浪中解体的船只,瞬间散落了一地。
得到解脱的林浩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然,他觉得自己的记忆伸展开来,仿佛是承接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对自己所处的环境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里叫做冥渊大陆,位于整个银河系的最北端,是一个仅仅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星球。冥渊大陆由五个国家组成,分别为金、赤、木、炎、尤,几百年间,各国间战争频繁,人民生活苦不堪言。
刚刚棺木中出现的那个人,叫做夏侯成杰,是一名兽系冥武者,曾是金国的上将军,在一次征讨赤国中惨死于异乡的战场。
夏侯成杰是死了,但是在临死之前,他使用了灵魂凋零。灵魂凋零是兽系冥武中特有的武学技能,即在冥武者死后,使用者的灵魂并不会随着**消散,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载体,便可与之合二为一。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无意中穿越到这里的林浩天碰巧是夏侯成杰最合适的载体,前者不仅了解到了他的全部记忆,更是继承了他的所有冥武修为,成为了一名兽系冥武者。唯一可惜的是,由于夏侯成杰死去已经有些年头,所以林浩天从他身上继承来的冥武修为并不是很高。
明白了这些,林浩天心里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回去的路径。这一连串的疑问像是几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对于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林浩天最终放弃了,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继续搜索着夏侯成杰的记忆,希望能够找到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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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所在的房间不大,样式老旧,周围的墙壁全是由泥巴砌成,屋顶上方则是铺盖着厚厚的稻草。
除此之外,屋内的设施也极其简陋,除了自己身下躺着的这一张床外,便只剩下几个小木凳。
目光再转向面前的两个大活人,一个就是刚刚把自己吓了一跳的‘黑无常’,另一个则是位异常水灵的女孩,长相甜美,可爱的就像传说中的小精灵。
不过最令林浩天感到新奇的还是穿在两人身上的衣服,皆是上下相连的一袭长衫,类似于清朝时期的长袍马褂,只是布料看上去要粗糙许多。
“雪儿,好像是个哑巴!”黑面男子问了半天,见对方硬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因此,误把他认为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林浩天听了黑面男子的话,嘴角一阵抽搐,同时感觉暗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就成哑巴了?
“哦!”女孩表情有些失落,面带惋惜地望了林浩天一眼,对黑面男子说道:“哥,你先照看他一下,我再去煎一碗药来。”说罢,女孩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
“你让我照顾他?哼!这个家伙我看不救也罢,躺在这地方碍手碍脚的,还煎什么药啊……哎,雪儿,你先别走啊……”眼睁睁的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黑面男子转过头,对着躺在床上的林浩天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不一会儿,女孩端着重新煎好的汤药返回到了林浩天的跟前,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迷人的笑容看着林浩天,笑道:“现在,我要给你喂药了。”
女孩的笑容很甜,甜到可以融化掉世间最厚的冰雪,至少林浩天是这么认为的。听说她要给自己喂药,林浩天硬是强忍着伤口处的疼痛将嘴角往上挑了挑,做出了一个微笑的姿势,对着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下,女孩的笑容更甜了,她小心地用汤匙舀起一勺药水,先是放在嘴边吹了吹,确定温度正好后,方才轻轻地递到林浩天的嘴边。
林浩天拼尽全力,才勉强把嘴张开了一条小缝,可还没等他喝进口中,汤药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还是不能喝药。”女孩轻叹一声,尔后双颊微红地饮了一口汤药,俯下身子,对上林浩天的嘴唇,将嘴里的汤药一点一点地吐进他的口中。
林浩天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给自己喂药,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心想这丫头不会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喂药的吧?可当他对上女孩那双天真无邪的双眸时,又觉得自己似乎太猥琐……
喂完药后,女孩用袖子轻轻地拭去他嘴角上的残汁,之后又嘱咐了一番,这才为他盖好了被褥,关上房门离去。
见女孩离开,林浩天本想坐起来看看,可刚刚翻了一个身,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嗷嗷怪叫了几声。
林浩天平躺在床上,眼睛直视屋顶,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连串怪事。
根据夏侯成杰的记忆,他可以肯定,目前自己就在冥渊大陆,至于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怎么会到了夏侯成杰的墓中,任凭林浩天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总而言之,从自己掉进深潭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变了。
次日清晨。
林浩天一觉醒来,感觉好了很多,伤口已不再像昨天那般疼痛了,身子也能轻微地活动几下。他试着走下床,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竟然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他之所以能够恢复的这么快,主要是因为在与夏侯成杰结合后成为一名冥武者的缘故。
但凡冥武者,体内都会积聚冥气,冥气的高低则取决于冥武者自身的修为。在冥武者受伤以后,存留在他们体内的冥气会自动往伤口处汇集,起到疗伤的作用,只是这一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冥气。夏侯成杰的冥武修为不算弱,但由于林浩天从他身上继承到的冥气不是很多,所以也只能缓慢地修复着伤口,否则他会好的更快。
林浩天醒后没有多久,女孩便像往常一样,端着汤药进入了房内。
当看到林浩天竟是站在地上的,女孩先是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望了他好一会儿,方才面露喜色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林浩天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林浩天肯定的答复,女孩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自己这些天来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只是林浩天恢复的速度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你要是想好的更快,那以后还要尽力配合我哦!”女孩笑嘻嘻的说道。
感受得到女孩的贴心与细致,林浩天心中涌过一股暖流,泪水也在他的眼眶中打转,顿了顿,林浩天柔声道:“谢谢你!”
“啪!”
女孩手中端着的药罐再次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不是哑巴吗?”女孩惊讶地望着林浩天,小嘴几乎张成了o字型。
听完女孩的话,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他抬起头,望着女孩惊讶的小脸,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哑巴?”
“可是…可是昨天……”女孩本想问问他昨天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哥哥当时那么凶,可能是吓到他了吧,于是心中也就释然了。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三天。”
“这么久?”林浩天摸了摸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层层绷带,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
“嘻嘻,没什么啦!”女孩听后笑容更盛,顿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叫慕容雪儿,你叫我雪儿就可以了。”
“我叫林浩天,雪儿,昨天那个男子是你的哥哥吗?”林浩天笑问道。
“恩!是我大哥,他叫慕容石峰。”想到自己的哥哥昨天对林浩天的态度,慕容雪儿顿露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大哥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啊!”
“石峰大哥救了我的命,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他。”林浩天面色一正色,继续说道:“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通过夏侯成杰的记忆,他只能初步了解到这里是冥渊大陆,但具体属于哪个国家,自己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啊?”慕容雪儿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想了好半天,方才用着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他,关切道:“你不会是失忆了吧?这里是金国啊!”
这就是金国!
由于体内融合着夏侯成杰的元神,林浩天对金国也自然而然地流露着一种亲切的归属感。在这里,他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再次踏上故土,心中难免夹杂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那……如今是金历多少年?”说到这,林浩天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他清楚的记得,夏侯成杰是役于金历三零五年。
金历是金国的纪年法,以金国建国为金历元年。
“如今是金历三一五年啊!”听了林浩天这一连串稀奇古怪的问题,慕容雪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是金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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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大陆里,国与国之间人民排外心理很强,除了本国人民,他们对待其他任何国家的人民都存有一定的敌意。
“我…我当然是!我家在武陵郡,只是自小便跟随师父闭关学艺,因此对国内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林浩天也不是睁眼说瞎话,武陵郡是夏侯成杰的故乡,所以也算是他的故乡,至于闭关学艺,在当时也是一种颇为流行的风气。
“难怪呢!”听他说的合情合理,慕容雪儿也没有丝毫怀疑。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玉面一红,低声说道:“你的衣服好像很特别嘛!”
听她这么一说,林浩天倒是想起来了,冥渊大陆的人皆是一袭长衫,而自己来的时候却还是穿着现代人的衣服,也难怪人家会感到奇怪!
他下意识地往身下看了看,不看还好,这一看,林浩天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自己全身上下,除了外面这一层白色绷带外,里面竟然是一丝不挂。
“咯咯……”见他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也有羞红脸的时候,慕容雪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你的衣服太脏啦,我只好帮你脱下来洗一洗。”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又怀抱着几件干净的新衣服返了回来。
慕容雪儿把衣物堆放在床头,笑道:“这是我哥哥的,你先穿着,上午你好好休息,下午我带你出去走走。”
“嘿嘿,好啊!有你这样一个大美女陪着我,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林浩天嬉皮笑脸地说道。
“油嘴滑舌。”慕容雪儿话虽这么说,可小丫头脸上灿烂的笑容显然已经出卖了她。
二人又聊了很长时间,通过与慕容雪儿的聊天,林浩天知道她的父母死得早,留下了这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平日里,靠慕容石峰外出打猎换取一些零用钱,兄妹二人的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慕容雪儿走后,林浩天回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再一次陷入沉思之中……
如今是金历三一五年,距离夏侯成杰死去的时间整整过了十年,想当年,夏侯成杰与紫羽衣作别之时,紫羽衣年方十六,这样算来,她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并很有可能还留在国都宛城里。
想到这,林浩天眼睛一亮,就像是一艘在茫茫大海中迷失了多日的小船,现在,终于找到了航行的方向。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紫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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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在慕容雪儿的搀扶下,林浩天第一次走出了屋子。屋外的阳光很刺眼,这令在屋子里憋了多天的林浩天颇感不适应。
“浩天,我带你四处走走。”慕容雪儿笑道。
“好啊!”
二人刚走出家门,就遇到了准备外出狩猎的慕容石峰。
“石峰大哥要出去打猎吗?”见到慕容石峰,林浩天不失礼数地问候道。
“哼!谁是你大哥,少跟我套近乎!小子,伤一好就马上走人,我可没闲钱养你。”慕容石峰说话时言语冰冷,显然对他没什么什么好印象。
“哥!你怎么这样啊,动不动就要赶人家走,不理你了!”没等林浩天开口,慕容雪儿首先面露不悦地说道。
慕容石峰对林浩天是粗鲁的很,可对他这个妹妹,却是娇宠的不得了,处处都让着她,现在听到妹妹的责备,慕容石峰也没辙了,对着林浩天冷哼一声,然后拿着弓箭气呼呼地走开了。
“浩天,我大哥就是这样……”
没等慕容雪儿解释完,林浩天便笑呵呵地说道:“嘿嘿,我早都习惯啦,石峰大哥要是不骂我,我还不舒服呢!”
“什么毛病!”慕容雪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慕容兄妹所在的地方叫做氓村,坐落在一座大山脚下,村中人多以狩猎为生,林浩天与慕容雪儿走在路上,不时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猎户往山上走去。
“雪儿,难道你们村子的人都是猎户?”看着来来往往的猎户,林浩天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啦!只不过我们这里位于金赤两国的交界处,长年战乱不断,很多人都已经搬走了,即便是留下来的人,也不敢去种田,万一哪天赤国人打来,这些粮食也就成了人家的战利品,所以大多数人宁肯去打猎也不去种田。”提到战争,慕容雪儿的神色明显黯然,双眼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父亲就是死在一次赤军的入侵中,随后母亲也由于忧伤过度而一病不起,最终留下了他们兄妹二人。
林浩天能理解他们的处境,金国位于冥渊大陆的最东北方,向南与木、赤二国接壤,西面则是襄江。
襄江是冥渊大陆境内最长的一条江河,直接将整个冥渊大陆从中间一分为二,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金国与襄江以西的炎、尤二国很少爆发战争,但与它相连的木、赤二国之间却是战乱不断。
看着慕容雪儿泪眼朦胧的样子,林浩天亦是心中一酸,顿生感慨,幽幽吟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哟!慕容雪儿收起悲伤的神情,随之而来的是满面的惊喜,她由衷赞叹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文采过人呢!这样的佳句竟然也能信手拈来。”
林浩天听了,满面羞愧,暗暗苦笑,自己哪有那本事啊?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他嘿嘿干笑两声,尴尬地回道:“雪儿过奖了。”
慕容雪儿带着红彤彤的笑靥,说道:“浩天,听人家说武陵郡很大,你的家乡一定很美吧?”
“呵呵,我的家乡嘛……”
“怎么样啦?”
“在那里,房屋可以达到几十层那么高,车子以超乎你想象的速度往前奔跑,甚至,还有能在天上飞行的车子哦。”
“有…有那么神奇吗?”慕容雪儿愣住。
“笨丫头,当然没骗你啦!”说着,林浩天抬起右手,在慕容雪儿的小脑袋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快步向远处跑去。
“哼!大坏蛋,你别跑!”慕容雪儿紧随其后,大步追了过去。
就这样,两道年轻的倩影,一前一后,逐渐消失在半山之中……
一直逛到傍晚,两人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
夜间,林浩天躺在床榻上,顺着窗户,举起宽厚的手掌,挡在眼前,目光透过手指缝隙,遥望着天空那轮巨大的银月,长叹一声,喃喃道:“十年了,不知下次相见,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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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还在睡梦中的林浩天被慕容雪儿唤醒,她摇着他的胳膊,睁着大眼睛,笑容满面地说道:“浩天,今天是平城集会,我们一起过去玩吧!”
“啊?什么机会?”睡眼朦胧的林浩天翻了个身,没有理她,背过身的同时随口问道。
“我是说平城集会!”见他竟敢这样无视自己,慕容雪儿气不打一处来,涨着通红的小脸,扯起嗓门在林浩天的耳边再次大吼道。
猛然间被她这么一嗓子下去,林浩天打了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急忙转过身来,看到的正是一双快要喷出火花的眼睛。
林浩天硬是在脸上挤出几分干笑,说道:“雪儿,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吧?要不然我会很难为情的!”
慕容雪儿听了,差点没气的吐出一口闷血,他是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含情脉脉了?还难为情呢!
“哼!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本姑娘不打扰了!”说完,慕容雪儿一甩袖子,鼓着粉腮,气呼呼地往门外走去。
林浩天从床上一跃而起,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坏笑道:“一起去啦小丫头!”
金国共设有九个郡,郡以下是县,每个县则由多个城池构成。
平城隶属于风口郡安林县内,地处金国最南端,也是距离赤国最近的一座城池。战争的威胁直接决定了平城的萧条,但与周围的村庄比起来,平城已算是繁华地带,林浩天与慕容雪儿一路走来,只见街道中央车水马龙,两侧亦是商贩云集,热闹非凡。
慕容雪儿有着小女孩的天性,一路走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瞧瞧这,摸摸那,眼睛简直都快不够用了。
这可苦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林浩天,一路上,林浩天都是满面的苦相,耷拢着脑袋,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喂!你精神点好不好?早知道这样就不和你一起出来了。”慕容雪儿噘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对于她的抱怨,林浩天只能无奈的龇起牙,冲着她报以苦笑。
又走了一会儿,林浩天拍拍自己的小腹问道:“饿了!前面可有小饭馆、酒楼?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往前走五十步左右有家福临门酒楼,饭菜做得很不错,美味又有特色,价钱也公道。你要是饿了就自己过去吃吧,我再多转一会。”慕容雪儿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挂件,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可是……我没有钱啊!”林浩天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方才说道。
听完他的话,慕容雪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拉起他的手,说道:“走吧,今天本姑娘做东。”
福临门酒楼不算很大,看上去也已经有些年头,门面、牌匾都有些破旧,但里面的客人却不少,现在已过午饭时间,里面的上座率仍有三四成。
林浩天看了看酒楼上方巨大的招牌,迈步走进酒楼之内。刚进来,便有店小二热情地迎接,笑容满面地招呼道:“两客官楼上请!”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他们两人来到二楼,在靠窗的一个位置落座。慕容雪儿对店小二笑道:“小二哥,上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
店小二也算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但见到慕容雪儿的笑颜,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好可爱的小姑娘!他笑道:“好嘞,两位客官请稍等!”说完,噔噔噔地跑下楼。
时间不长,店小二便把几碟小菜摆放到了桌子上。林浩天早已经是饿的头昏眼花了,用鼻子嗅了嗅,菜香扑鼻,他顿时食欲大开,拿起碗筷,不用旁人招呼便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着,还没忘向慕容雪儿嘟囔道:“别光看着了,赶快吃吧!”
慕容雪儿看了看林浩天如狼似虎的吃相,差点没笑出声,说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二人刚刚开吃没多久,从楼下又上来一波人,呼呼啦啦的有十来号,到二楼后,大呼小叫,完全一派目中无人的架势。
为首的一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华丽富贵,中等个头,一双小眼转个不停,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厌恶。其他人则是清一色的布衣布裤,仆从打扮。
“小二,快快上菜,伺候好我家公子,重重有赏!”刚上楼,一名仆从就大声嚷嚷道。
那体态臃肿的公子到二楼之后,眼珠子就没闲着,在食客当中扫来扫去,当他看到慕容雪儿时,眼睛顿时一亮,如同蜜蜂见了鲜花似的,探着脑袋凑了过来:“小妞眼生的很啊,不是本城人吧!”青年公子贼笑着看向慕容雪儿,只差没把眼珠子掉到她身上了。
慕容雪儿一看青年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懒得理他,直接将头偏向一旁。
“嘿嘿!小妮子脾气还挺倔呢!”那青年公子看着水灵可爱的慕容雪儿,早已被迷的心猿意马,看也不看她同桌的林浩天。他笑吟吟地搓了搓手,继续说道:“本公子想请你来一起喝几杯,你可愿意?”
“滚开啦!”慕容雪儿一脸厌恶地说道。
“哈哈!好,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小辣椒!”说着,青年公子也不等慕容雪儿作出回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自己的怀里拉去。
慕容雪儿惊叫一声,本能地缩回手臂,往林浩天的方向靠去。
“呵呵,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道还要强抢民女不成?”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浩天终于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笑的问道,只不过他的笑让人看了多少感觉带有几分邪气。
“他妈的,关你什么事?是不是不想活了?”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仆冲着林浩天怒声吼道。
“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嘛!”林浩天仍旧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说道。
“嘿嘿,小子,老子就还先打你个路见不平!”说着话,那凶神恶煞一般的家仆冲到林浩天眼前,抡起胳膊就是一记重拳,直击他的面门。
林浩天不急不忙的抬起手掌,把家仆的拳头轻松接住,随后,另只手扬起,横扫一巴掌,正拍在那家仆的面颊,就听“啪”的一声,这一嘴巴,直把那家仆打得原地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到地上,两眼发直,半晌没站起来。
“不自量力!“林浩天看也没多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家仆,言语冰冷地说道。
看到对方动了手,还把自己的人给打了,这下,其他那些家仆可不干了,纷纷怪叫一声,向林浩天冲去。速度最快的那一个家仆手中还抓着一张椅子,高举过头顶,到了林浩天近前,对准他的脑袋,全力砸了下去。
林浩天也不含糊,他蓄足力气,然后抬起右腿,猛地向上踢出,正中在椅子中央,只听‘咔嚓’一声,椅子竟被他一脚踢了个粉碎。
他一脚踢碎木椅后,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发力,鞋底一直顶在了那名家仆的面门上,家仆躲闪不及,一头往后栽去,接连着撞翻了好几张木桌,倒在了地上……
看见又一名同伴被打倒了,其余的几个家仆暗暗吃了一惊,他们压下心头的恐惧,几乎是同时把腰间的剑拔了出来,一齐向林浩天刺去。
这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林浩天周身突然闪现出一道道青绿色的光环,起初,光环只是缠绕在林浩天的周身,当几个人的剑马上要刺到他时,光环开始急剧往外扩散,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几个家仆便被迎面扑来光环击到在地,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是幻神护甲!你是兽系冥武者?”一个颇有见识的家仆尖声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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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村地处金赤两国交界处,两国在附近都驻有大量军队,赤军驻扎在这里的是中央军第十五兵团,兵团长名为周元。
驻守边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其一,在这里驻守的士兵,脑袋往往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危险性极高不说,单单是一年到头精神时刻都要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就能将人憋疯。
其二,由于边境的萧条,士兵们常常得不到充足的供养,许多人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因此,被派往这里的将领,大多在本国朝廷中没有什么坚硬的后台,周元便是其中之一。
周元四十开外的年龄,从军已有二十多年,他本人的确有些真才实学,向以仁义治军,驻守边境十几年,对周围百姓一直秋毫无犯,在军中也是颇得人心。
只是近几个月以来,朝廷派发下来的军粮迟迟没有送到,军中饮食早已由每日三餐改为每日两餐,可仍显得力不从心,眼看着余下的粮食是坚持不了几天了,周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连几天在大帐中与众人商讨解决办法。
赤军大营。
“都哑巴啦?你们倒是出个主意啊!”大帐内,传来了周元高声的咆哮。
没有人接话,现在,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谋士们,一个个像是受到过度惊吓的兔子,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周元皱了皱眉,手指着帐下一个谋士模样的人,沉声问道:“赵嵩,余下的军粮还够维持几天?”
“半个…”那个月字还没有说出口,当赵嵩对上周元那双凌厉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裸的看穿,急忙改口道:“最多三天!”
“三天?哼!诸位听到了吧?最多还有三天!”周元在原地急的团团转,连声吼道:“要是朝廷的粮草三天之后还没有运到,有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这时,赵嵩侧目瞄了瞄四周,看没有人接话,拱手说道:“将军,属下有一计!”
“哦?速速说来!”
赵嵩嘴角露出一分邪笑,说道:“既然朝廷的军粮未到,将军何不派人去抢一些粮食回来?”
“他妈的,现在整个军营都断炊了,你让老子去抢谁的?”周元出身于行伍,性格耿直,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
“将军,离这不远处,不是还有一些金国的村庄嘛!”赵嵩话只说到一半,点到即止。
“这”周元不是没想过这个主意,但毕竟自己的兵团还要长期在这里驻守,平日里,与金国边境的村民也都是秋毫无犯,真要是去抢他们的粮食,周元还真怕个别刁民会时不时来这里来搞个骚扰什么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众将士们饿死吗?”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赵嵩再次劝道。
这下,站在一旁的众将士可都来劲了,一个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生怕周元会拒绝,纷纷顺着赵嵩的意思说道:“赵先生说得对,全军将士的性命要紧啊!”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
“将军”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周元顿觉一个头两个大,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做法,可现在自己真的是被逼的一点办法没有了,犹豫片刻,他也只得赞同道:“也罢,就按赵嵩说的做!不过,进村后只能抢粮,不要伤人,有哪位将军愿意带兵前去?”
“末将愿往!”周元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众人顺着话音望去,只见出列者是兵团中的一名百夫长,叫做吴虞。
吴虞今年三十开外,已有十多年的军龄,按理说,像他这样的资历,到如今怎么也是个千夫长,只是吴虞为人胆小怕事,曾多次犯下临阵脱逃的罪行,最后,还是周元念在他从军多年的份上,才留他在军中做了个百夫长。
现在听了他的主动请缨,众将无不在心里冷哼一声,也就是这种好处多危险性小的事情他才会抢着去做,平日打仗的时候可没见他表现的这么积极。
不过吴虞的毛遂自荐倒正合周元的心意,由他前去,周元倒不担心己方将士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更确切的说,是吴虞根本就没这个胆量。
连考虑都没考虑,周元便直接说道:“那好,这次就由吴虞带兵前去。”
“将军英明!属下多谢将军厚爱!”听到周元同意自己前去,吴虞喜上眉梢,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暴露无遗。
“好了,别的既然没什么事,大家都先回去吧!”周元显然心情不佳,不耐烦地朝众人挥了挥手。
“是!”众将躬身作揖,纷纷退出帐外。
以周元的本意,是让吴虞带人抢完粮后就回来,可事情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
众人刚走出营帐不久,赵嵩便快步追上吴虞,拱手笑道:“恭喜吴将军啊!这次若能抢回粮食,解决大军当前的困境,吴将军当立首功!”
吴虞还是第一次被人家叫做将军,大嘴都快咧到耳根下了,难得客气了一次,谦让道:“哎呀!赵先生太客气了,这不是多亏了先生的妙计嘛!”
赵嵩环视四周一圈,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吴将军不会真的打算只抢粮食吧?这次可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啊!”
“哦?”吴虞挑起眉毛,疑惑道:“把话说清楚!”
“杀光村里的人,砍下人头,到时候对周将军禀告,就说是遇到了金军的巡逻队,你们拼尽全力,将其全部斩杀,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闻言,吴虞眼睛也是一亮,暗道一声高啊!到时候不仅自己面子上有光,说不定还能加官进爵呢!他低声问道:“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只要做的利索,不会走漏风声的!”
“哈哈好!多谢赵先生指点,回来后我一定为你准备一份大礼!”
“那就多谢吴将军了!”赵嵩想要的就是吴虞的这句话,在得到他的保证后,自然是心花怒放,又客套了一番,最终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在赵嵩的一手策划下,一回到营帐,吴虞就从手下精心挑选出了一百名精锐,交代完一些具体细节后,一行人全副武装,趁着清晨,直奔附近的金国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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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慕容雪儿回到村子时,已接近傍晚,可越往前走,一股沉重的压抑感越是涌上她的心头,平常这个时候,正是村里人的晚饭时间,随处可见炊烟袅袅、老人们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在路上,甚至连个半人影也看不到。
想到这,她隐约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急急往家中跑去。
“哥?”
一进门,慕容雪儿便焦急的叫喊起来,可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能发现慕容石峰的身影。
正当她心急火燎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身着赤国铠甲,长得凶神恶煞的士兵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慕容雪儿,两人的眼睛同是一亮,生怕她会跑了似的,连忙用身体将房门堵了个结实,然后扯起嗓子对着屋外高声大喊道:“兄弟们,都快过来,这里还有一个小妞呢!”
听闻他们的叫喊,片刻间,从附近的屋子里又呼啦呼啦的跑过来一群士兵。
慕容雪儿回过神来,举目一看,自己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不下十个身穿赤国铠甲的士兵,不过,与其说他们是士兵,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群土匪。
这些士兵身上的铠甲大多歪歪扭扭,一个个活像是刚刚打了败仗的逃兵,再细细打量,每个人的胸前都是鼓鼓的,甚至,有些士兵因为装的东西太多,金银首饰已经顺着他们胸前的铠甲露了出来。
赤国士兵?慕容雪儿娇躯一震,瞳孔忍不住一阵收缩,因为她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哥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在干什么?抓紧时间处理现场,别留下痕迹!”这时,一声断喝从门外传来。
来人正是吴虞,等他走进院子时,看到的正是一大群人围在屋内,顿时,吴虞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嘴角抽搐了两下,刚要开骂,一个士兵屁颠屁颠的跑上前来,恭敬地答道:“大人,屋子里还有一个小妞。”说到这,士兵嘿嘿贼笑两声,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样子还是个处呢!”
“哦?”听到士兵的话,吴虞的眼睛顿是一亮,疾步走上前去,当他拨开众人,看见慕容雪儿时,整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慕容雪儿虽然年纪尚幼,但整个人发育还是很好的,身材凹凸有致,加上那精致的面庞,活像一个瓷娃娃,任谁见了也难免心中一动。
吴虞仰面大笑道:“嘿嘿!老天待我们弟兄几个真是不薄啊,竟然还送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妞。”
“哈哈!”众士兵附和着他一同狂笑起来。
此时,慕容雪儿更加确信慕容石峰已经遭遇了不测,不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还是用着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我大哥呢?”
吴虞没有说话,嘴角上扬,面带着邪笑,用手指了指天上。
“畜生!我杀了你们!”瞬间,慕容雪儿的双眼变得血红,发了疯一样的向吴虞扑去。
可她这点力气又哪是这些赤军的对手,没等她的手掌打过去,吴虞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双手死死扣住,顺势将她结实的按倒在了桌面上。
“你们…这…这群畜生……”慕容雪儿想反抗,却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动弹不得。
“嘿嘿…”吴虞淫笑了两声,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说道:“兄弟们,这可还是个雏呢,大家一起来乐呵乐呵!”说着,他手臂向外一挥,就听沙的一声,慕容雪儿的上衣被他一把扯掉,微微有些成型的胸脯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慕容雪儿瞪大眼睛,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她剧烈的摇晃着身子,可这只能是更加激发了这群士兵的**,几个士兵七手八脚的将她按倒在屋内的床上,随即,从人群中伸出无数双大手,只三两下,便把毫无反抗能力的慕容雪儿扒了个一丝不挂。
“畜生……”慕容雪儿的声音微弱又颤抖,让人几乎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望着慕容雪儿漂亮的脸蛋,亭亭玉立的身材,士兵们再也忍不住,争先恐后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扑到了她的身上……
可怜慕容雪儿此时是动也不能动,慢慢的,连喊声也发不出来,只能任人蹂躏。
渐渐的,床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已难以再看到慕容雪儿的身影,只是偶尔能看到她白皙的玉足探出人们的头顶,原本最纯洁的闺房现在却变成了世上最肮脏的地方……
且说等林浩天再次返回到酒楼时,隔着老远,店小二就快步迎了上来,没等他开口,店小二先是殷勤地问道:“公子还有何事?”
“小二哥,我有一个小礼物落在你们店里了,不知你可曾看到?”
“小礼物?”店小二先是面露迷茫,接着一拍大腿,快步跑到柜台前翻箱倒柜了一番,接着很快又跑回到林浩天面前,然后像献宝似的把一个小挂件放在手中,问道:“公子说的可是这个?”
林浩天接过礼物,定睛一看,顿时笑了,原来是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上为红色,上面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形态栩栩如生,就连摸上去的感觉也很柔软。
“小二哥,多谢了!”
“哎呀,客官太客气了!”
这时候,再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林浩天也不敢多作停留,急匆匆的往氓村返回。
行至半路,原本晴朗的天空,从四周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墨似的乌云,风也逐渐大了起来,道路旁的树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随着风剧烈摇摆着。
“见鬼!不是要下雨了吧?”林浩天暗暗诅咒一声,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天空还未完全被乌云所覆盖,地上已经很黑,风中夹杂着雨星时不时滴落在林浩天的身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响雷划过夜空,正式揭开了暴风雨的序幕,短短几分钟,天地已经分不开,空中的水往下倒,地上的水流成了河,风也更加肆虐,发着呼呼的响声,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凄凉的故事。
林浩天的衣服早已湿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松的地方,豆大的雨点迎面打来,疼他睁不开眼睛,他却又不敢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在暴雨中深一步浅一步的狂奔着。
“这人要倒霉时,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啊!”林浩天一边跑一边骂,这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回家的时候下大了,自己的运气咋就这么背呢?他越跑越气,同时习惯性的用手遮住眉梢,往氓村方向望了望。
这一看,他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
就在前方氓村的方向,竟隐隐约约的闪现着火光,冲天的浓雾正从火光上沿往上散发着,火与水的完美结合,形成了一道颇为壮丽的景观。
林浩天急忙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再次蓄目望去,结果仍是那副场景。
不好!氓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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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随即,整个人甩开两条长腿,飞也似的往氓村冲去。
可他这个时候再来,哪里还来的及?
当林浩天气喘吁吁的跑回到氓村时,大火已经被雨水浇灭,放眼望去,整个氓村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上方弥漫着滚滚硝烟,刺鼻的浓烟顺着他的鼻子往体内钻,也熏红了他的双眼。
见此情景,林浩天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雪儿!
等林浩天不顾一切的奔回到家中时,刚一进门,忽觉脚下发软,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跤,差点没一头抢在地上,林浩天转头一瞧,等他看清楚了是什么绊到自己,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脚下躺着的,正是死相极惨的慕容石峰,头颅已经被人生生割掉,浑身上下布满了利刃划过的痕迹,即使流淌在地面上的血迹都有些凝固,看样子,距离慕容石峰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
再往前望去,便是慕容雪儿的寝室,林浩天走的很慢、很慢,他甚至不愿再多走一步,生怕屋内的场景会让自己无法接受。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抬起目光,看罢,身子猛的一震,呆在原地,惊若木鸡。
屋内,床上的被褥下方,躺着一个像是睡着了的人,又像是……
林浩天紧咬着嘴唇,双拳握紧,血丝逐渐顺着他的手掌中央流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慢慢拉起盖着被褥,在其下面,是一具赤身**的女尸。
看起模样,女尸在临死前都不知道遭受过多少的凌辱,白皙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血迹斑斑,又满身的污渍,即便这样,林浩天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前的人正是先他一步返回家中、自己的救命恩人,慕容雪儿。
林浩天的身躯突然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慕容兄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亲人,在他心里,早已把他们兄妹二人当成一家人看待,可没想到,今天却是以这种方式与他们作别。
他握紧拳头,跪坐在雪儿的尸体旁,猛的一拳重重打在地上,声音颤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让你提前回来?为什么没有带着你一起走……”
林浩天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像被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胸闷,压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也压得他有撕碎周围一切的冲动。
他恨自己当初没有带着雪儿一同返回酒楼,他觉得像是自己害死了雪儿,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
他轻轻抱起床上躺着的慕容雪儿,动作又轻又慢,好像雪儿没有死只是睡着了似的。
“啪!”
一个木制牌子从慕容雪儿的手中滑落到地面上。
这是什么?林浩天弯下身子,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木牌。
看着木牌上的内容,林浩天原本绝望的目光逐渐狰狞起来,满腔的悲意也瞬间被熊熊的烈火所取代,木制军牌在他手中被捏了个粉碎,臂膀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浑身上下都在不自在的颤抖着,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雪儿,你安心睡吧!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赤兵为你陪葬!”林浩天爱怜的望着怀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大步往门外走去……
********
夜,赤军大营。
“他妈的!什么鬼天气!”营门外,一个站岗的赤兵使劲地搓着冻僵的手掌,又抬头望了望已经连续下了几个时辰的大雨,嘴中不停地咒骂着。
闻言,他身旁的另一名赤兵不耐烦的呵斥道:“老兄,你都整整抱怨了两个多时辰,安静一会儿行不行?老子都他妈要被你烦死了!”
“刘兄,你来评评理,那些老兵整日呆在大营里无所事事,只让我们这些新兵来看守营门,这是哪门子道理?”
“妈的,有火你找周将军撒去,这是周将军的意思!”
听到周将军这几个字,那名赤兵顿时没词了,涨红着脸,憋了老半天,接着又开始搓着手咒骂起来。
嗖
“咦?刘兄,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道黑影?”搓手的士兵疑惑道。
“哪有?”另一名赤兵四周环视一圈,没好气的回道:“你眼花了吧!大半夜的哪来的什么黑影?”
“刚才明明就有一道黑影……”话音未落,搓手的赤兵只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血水也顺着他的脖子咕噜咕噜的淌了出来。
至死,他都不知道是谁突然下的刀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了人世。
“啊?!”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另一名赤兵哪能不惊,本能的张大嘴巴,可没等他尖叫出声,嘴巴便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一名黑衣人用手捂住。
“呜呜”赤兵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也奋力地挣扎起来。
“你要是敢出声,我就立即捏碎你的脖子!”黑衣人冷声道。
闻言,赤兵打了个激灵,逐渐停止了挣扎。
“说!今天进入氓村的是哪些人?”说完,黑衣人缓缓地松开了捂住赤兵的手掌。
“咳咳!”得到解脱的赤兵连喘了几口粗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自己还活着,随后,他面露惊恐,说道:“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你的话太多了!告诉我,今天进入氓村的是哪些人?”说话时,黑衣人的眼中闪现着凌厉的幽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赤兵敢确定,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说道:“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黑衣人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是……吴将军。”
“哪个吴将军?”
“吴虞。”
黑衣人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沉声问道:“他住在哪里?”
“北大营。”
“你没有骗我?”黑衣人紧紧盯着面前的士兵,不让他的任何一个眼神波动逃过自己的视线。
“没…没有!”赤兵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道:“大爷,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泄密!”
“呵呵,哈哈……”黑衣人先是轻笑,而后仰面狂笑。
赤兵正好奇他在笑什么,顿觉胸前一阵冰凉,他低头望去,只见一把尖刀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插在了自己的心口窝处。
“为什么……”在倒下去的瞬间,士兵瞪大了双眼伸手指着黑衣人,一脸的怨毒,似乎在埋怨他的说话不算数。
“因为你们该死!”黑衣人喃喃自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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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周元在中军帐中处理完军务,刚刚准备入睡,就听得营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想让身旁的侍从去打探一下,这时,一名赤军小校骑马飞奔而来,到了营帐外,没有下马,而是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然后一头闯进大帐,跪倒在周元面前。
周元看着那名小校,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将……将军,不好了,有敌人偷袭我军大营!”
听闻有人来袭营,周元也顿时吓了一跳,敌人杀过来了?对方是从哪冒出来的?人数有多少?为何己方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指挥全军撤退,目前己方大军毫无准备,被敌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万一对方还有后援,那己方的形势可就真的不妙了。
他急问道:“来敌有多少人?”
那名小校咽口吐沫,伸出一根手指,结结巴巴道:“有……有一人!”
“什么?”周元探着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重新问道:“对方只有一个人吗?”
“来敌是一人!”小校确定地答道。
这回周元可听清楚了,鼻子也差点随之气歪了,来敌只有一人,那还怕什么?他脸色顿沉,冷声说道:“只来一敌,就把你吓成这样?”
“来人十分厉害,看样子像是冥武者……”
哦?想不到对方竟然还是冥武者,不过此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孤身一人就敢深入己方大营。
“走,随本将看看去!”周元大手一挥,与帐几名外闻讯而来的将领直奔林浩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周元一行赶到时,整个营地已经像炸了锅似的,人仰马翻,叫喊连天,警锣声不断。
而此时,林浩天也已经累得精疲力竭,汗珠子顺着他的面颊不停的向下滴落,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砍杀了多少人,可周围的赤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放眼望去,四周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身着铠甲的赤国士兵。
见己方这么多人也未能把来人困住,周元暗暗皱了皱眉,脸色也有些难看,转身看向身后诸将,说道:“哪位将军愿去擒拿此贼?”
话音刚落,一名将领即大步迈出人群,拱手说道:“将军,属下愿往!”
周元抬起头来,打量着请缨之人,此人名为余阔,是一名人系冥武者,论冥武修为,能在整个兵团中排进前三。
看到是他,周元哈哈大笑道:“好!有余将军前去,必能马到成功!”
“末将定斩下此贼狗头!”说完,余阔拍了拍胸脯,大步往交战中心走去。
另一边,当林浩天还在赤军中浴血拼杀之时,忽听见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高喝:“你们都给我让开!”
随着这一声过后,围攻林浩天的赤军如潮水一般退去,闪开了一条过道,接着,一个手持银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魁梧大汉冷眼打量了林浩天几眼,面露几分惊讶,沉声说道:“我乃中央军第十五兵团千夫长余阔,来人通名?”
“余阔?是个什么东西?”林浩天初入异界,又哪里听过他的名字,心中暗暗寻思道。
他这话完全是下意识说出口的,不过在余阔听来却完全变了味。
“贼人无礼!”余阔怒吼一声,举起手中长枪径直往林浩天刺去。
好霸道的身手!单看气势,林浩天也清楚,这一枪绝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他急忙扭转身躯,企图避开这致命的一枪。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余阔的这一枪虽没能刺中林浩天的要害,但仍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几寸长的伤口。
林浩天在地上接连退却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他用手捂着鲜血直流的臂膀,忍不住痛叫出声。
“哼!”余阔冷哼一声,举枪再度刺向林浩天,他这一抢的速度比刚才的更快,如一条出水的蛟龙,电闪雷鸣间飞向了对面林浩天。
从刚才那一抢中,林浩天已经领略到了来人的厉害,现在见他又不依不饶的向自己袭来,林浩天忍不住把余阔的祖宗十八代都集体问候了一遍,然后管不上三七二十一,就地打了一个骨碌,顺势滚进了周围的赤军人堆里。
余阔这一枪非但没有刺到林浩天,反倒是刺中了一个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赤军士卒,那个倒霉的士卒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情况,整个人已经被长枪刺了个透心凉,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即毙命。
“呀!”顷刻间,人群中又是一片骚乱,混进人群中的林浩天如鱼得水,身子活像个泥鳅一样在茫茫人群中东躲西藏,不时还能顺手解决掉几名赤军。
“不要乱!全部给我往后退!”眼看着到嘴的肥肉不见了,余阔的胡子都快根根竖了起来,扯着嗓门高声喝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赤军开始慢慢冷静下来,秩序也不再显得那么慌乱,渐渐地,林浩天也从人群中暴露了出来。
恨恨的看了余阔一眼,林浩天知道这次真的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论身手,自己绝对招架不住对方,他决定作出最后一搏,随即积聚起浑身剩余的力气,对着余阔释放出了灵荡波。
一个火红色的圆球在林浩天的手中缓缓升起,像是初生的太阳,就连周围的赤兵都明显的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紧接着,火球像是被点燃的流星,翻滚着扑向了对面的余阔。
想不到对方拼杀到现在,竟然还有力气使用灵荡波,余阔大感意外,急忙向一旁闪去,但他还是稍慢一步,没能完全躲过冥荡波的波及,被飞来的气浪击中,接连在地上打了几个骨碌,整个人也被震的蓬头垢面。
“哎呀!气死我了!”这一下,余阔是动了真怒,他仰天咆哮,手中长枪一指,金光万道,突然有一个带有金色火焰的巨型锤子直向林浩天砸去。
是烈焰神锤!
烈焰神锤是人系冥武者特有的杀招,使用者能够向对方释放出一只带有金色火焰的巨型锤子,在击中对方的同时还伴有烈火的灼烧。
速度太快了!
林浩天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被飞来的巨锤结实的砸中胸膛,随后,又足足飞出了十几步远方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扑!”
林浩天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胸中堵闷,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哈哈!小子,拿命来!”见对方被自己击中,余阔干笑两声,提起长枪,一步步朝林浩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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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到了林浩天近前,余阔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随后,手起枪落,力劈华山的一枪!
“咔嚓!”
没有听到想象中切肉劈骨的声音,长枪狠狠的刺在地面上,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的火花。
余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定睛再看,原本倒地不起的林浩天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难道……
“不好!快堵住营寨大门!”余阔对着身旁士兵狂吼道。
原来,就在刚刚林浩天生死攸关之际,他使出了兽系冥武中的另一绝技风凌疾步。
风凌疾步是一种让兽系冥武者在短时间内隐去行踪的技能,冥武者在使用期间,还可以加快自身的移动速度,但风凌疾步也存在着明显的缺陷,就是在使用期间冥武者会临时失去自身的攻击能力。
余阔方才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风凌疾步在兽系冥武中属于中端技能,冥武者的修为至少要达到冥真境界才能够使用,林浩天又是怎么做到的?
冥武等级共有九层,由低到高分别为:冥初、冥平、冥动、冥真、冥灵、冥幻、冥元、冥神、冥尊。
通过刚刚的交手,余阔敢断定,对方的冥武等级绝不超过冥动,可林浩天竟使用出了风凌疾步,这简直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反应过来的余阔想当然的认为林浩天会往大营门外逃窜,因此,立即吩咐四周的士兵堵住营门。
但这一次他却想错了,林浩天并没有逃往营门方向,而是直奔不远处的兵团长周元。
可以说,从周元来到场地的那一刻起,林浩天就注意到他了,凭经验猜想,这人应该就是这里的主将。
林浩天当然也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是由于自己一直被余阔死死的缠住,无法脱身,才不得靠近周元。刚才在生死关头,他在体内强烈求生**的激发下,竟直接突破了冥动,到达了冥真境界,因此,这才顺利的使出了风凌疾步。
周元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热闹,眼看着余阔就要取下来人的脑袋,老头子的嘴角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可令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对方竟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没等他弄明白怎么一回事,突然觉得喉咙一凉,一把大刀结实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你!”周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刚刚还在与余阔交战,怎么转眼之间就闪到自己的身后了?
“都别动!不然我立即让他身首异处!”林浩天如同幽灵般的站在周元身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透着丝丝的冷漠,他一手捂着臂膀上的伤口,一手握紧手中的大刀,预防着赤军可能的偷袭。
“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来一片惊叫声,周围赤将们无不又惊又骇,直吓的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
余阔也慌了,他连忙说道:“别…别伤害周将军!”
呵!林浩天本来还不确定自己手中的人质有多大的分量,他还真担心对方会不顾这人的死活而将自己击杀呢,但从周围众人紧张的神情中,林浩天敢断定这次自己压对宝了。
想到这,他心中暗喜,抬头环视众人一圈,冷声说道:“想保你家将军活命也很简单,马上让开一条通道,同时再准备一匹快马,让我离开这里。”
“你先放人!”余阔望着他手里的大刀,紧张的说道。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林浩天怒喝一声,接着,用刀柄在周元的脑袋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周元是一员文将,以计见长,哪经得住林浩天这么重的一击,瞬间,他的额头就被砸破了好大一块。
“不……不要冲动!我这就去准备马匹。”余阔不敢再耽搁,急忙吩咐身旁一名士兵,让他立即去把马牵过来。
周元的额头被打破,疼得他暗暗咧嘴,稳了稳身形,他侧目打量了林浩天一番,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看样子你不像是金军!”
“呵呵,阁下倒是很聪明,但不知你们在氓村行凶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林浩天冷笑道。
“什么?”周元大惊,眼睛睁大,愕然道:“你说我们屠杀村民?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少装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事实就摆在眼前,今天我来就是要为氓村死难的乡亲们报仇!”回想起惨绝人寰的那一幕,林浩天不禁气血上涌,拿起刀柄,又在周元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
“将军……”周围赤兵纷纷大惊失色。
“小兄弟,这件事我会替你调查清楚,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一定不会轻饶了那些人。”看得出林浩天不像是在说谎,周元心里也顿时纳闷起来,吴虞真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违抗自己的军令?
他刚说完,赤军也将战马牵到,不等周元多说,林浩天抓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他扔在了马背上,同时自己也跳上了战马,沉声对周围众人喝道:“让开!”
余阔一看,顿时急了,大声说道:“你先放了将军,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林浩天面色不变,淡淡道:“等确认安全后,我自然会放了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余阔怒吼一声,万一他逃走后再不放人,那自己找谁说理去。
这时,被林浩天挟持住的周元轻轻地摆了摆手,说道:“都让开,放他过去吧!”
“是……将军!”军令如山,既然周元都开口了,余阔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对着周围众士卒命令道:“全部让开!”
随着余阔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赤国士兵们像潮水一般往两旁退去,让出一条两米见宽的过道。
见状,林浩天再不不犹豫,骑马往营门外猛冲过去。
周元还在对方的手里,余阔他们又哪敢就这么放他离开,林浩天头脚刚走,余阔就带领手下一干兵将快步追了出去,双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林浩天出了赤军大营,见对方还在穷跟不舍,他一拉战马缰绳,停下身来,回头高声喊喝道:“你们都站住,不要再追了!”
“你先把将军放了!”余阔说道。
“不可能!”林浩天拒绝的干脆。
“这……”
不等余阔犹豫,周元再次开口说道:“就听他的!”
“将军”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多年的统军经历,早已使周元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了一股无形威信,同时也让他的话极具威慑力。
这一下,余阔彻底没辙了,喝止住了众人,悻悻的停留在了原地,再不敢向前一步。
林浩天深深的望了周元一眼,之后,双腿猛夹马肚,战马吃痛,向远处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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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往前奔出了十多里路,确认再无追兵跟来,林浩天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将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同时也将周元扔下了战马,冷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你不杀我?”周元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答应过不杀你,况且,你刚刚不也帮过我?”林浩天挑着眉毛反问道。他虽然对赤军恨之入骨,但也有自己的处世原则,对自己所作的承诺,他也一定不会食言。
周元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小兄弟,等我回去之后,必定查明此事,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浩天冷哼一声,再没多看周元一眼,勒紧缰绳,向远方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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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沛县与安林县相邻,同属于风口郡地界,是通往国都宛城的必经之路。两县虽然紧贴在一起,但中间的路段却并不好走,从安林县到沛县,要经过一座高山,名为鬼谷山。
鬼谷山地势险要,山石嶙峋,丛林茂密,出于这些原因,这里也成为了一些强盗劫匪的安乐窝,往往是十几人甚至几人,就可占据一处窝点,打劫过往的行人。
这日中午时分,从半山腰处缓缓走来一人,乍看上去,来人衣衫褴褛,满面的污垢,几乎和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什么鬼地方!”来人望了望前方高耸的山头,用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幽幽哀叹道。
这个狼狈的‘叫花子’,不是别人,正是赶往宛城的林浩天。
一路上,林浩天所走过的不是高山就是密林,所骑的战马早被他卖掉当做盘缠,再后来,盘缠也用完了,饿了,只能到林中抓几只野兔来充饥,困了,随便找一个山洞栖身,几天下来,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成为原始的野人。
走在崎岖的山道间,看着四周雄奇壮阔的山景,林浩天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以往自己去过的山头也不少,但还就真没有见过像这般雄伟高峻的,现在,他简直有一种想作诗的冲动。
正发着感慨,突然,前方半山腰间传来了一声大喝:“山下的人给我站住!”
话音刚落,从半山腰的石后窜出来十多名手持大刀阔斧的汉子,大呼小叫的冲了下来,眨眼工夫,就把林浩天围在当中。
这些大汉,大多衣着杂乱,有的衣着光鲜,有些穿着破烂,还有人光着膀子,看其年岁,大的有四十开外,小的还有不到二十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倒是一致,叱牙咧嘴,仿似凶神恶煞。
“他妈的,等了半天,竟然是个叫花子!”看清楚林浩天的模样,一个大汉鼻子差点没气歪了,高声怒骂道。
不仅是他,其余的大汉也都把林浩天当成了叫花子,不约而同的大摇其头,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双眼放光的林浩天,得知来人原来是一群劫匪,林浩天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显得异常的兴奋。
这段时间来,自己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还没吃过,早已饿的头昏眼花,连路就快走不动了,如今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群不知死活的劫匪,又怎么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想到这,林浩天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向前迈出一步,前胸一挺,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声喊道:“来人听着,留下你们身上的钱财,然后马上滚蛋,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劫匪们听后,面面相觑,暗自嘀咕,对方说的这是什么话?到底他们是劫匪还是他是劫匪?
这时候,一名年龄稍长的劫匪噗嗤一声乐了,说道:“这小子不会被我们吓傻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胡言乱语呢!”
“哈哈……”
看着肆无忌惮放声狂笑的众劫匪,林浩天也乐了,笑道:“打劫靠的是实力,可不是比谁的人多。”
“小子,马上滚,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刀下无情!”劫匪中一个留着光头的汉子沉声喝道,说话时,他还特意用手将腰间的大刀往上提了提,仿佛林浩天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砍下去似的。
光头汉子话音刚落,身旁一个年轻的劫匪随即殷勤的说道:“大当家的,别跟这个小兔崽子一般见识,你们先回吧,我留下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好!小六,他就交给你了,下手时注意点,别弄出人命来。”说着,光头汉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带着众人往回走去。
听完他们的对话,林浩天顿时乐了,气乐了,听对方的口气,好像自己就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似的。
“嘿嘿!”那个被叫做小六的青年劫匪扭了扭手腕,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一脸坏笑的往林浩天走来。
“不要那么做,要不然你会后悔的!”林浩天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小子,一会有你求我的时候!”年轻劫匪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记重拳迎面招呼过来。
林浩天站在原地,身子没有挪动分毫,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只是看着他的拳头不断往自己接近。
见状,年轻劫匪顿露喜色,暗道既然是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了!就在拳头快要接近林浩天的瞬间,他突然加大了力道,以他的估计,这一拳下去,至少能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可是他想多了!停了一会儿,他迟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与对方脸庞碰撞在一起的快感,却惊讶的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竟然诡异的滞留在半空之中,仿佛时间在此刻定格了一般,急急望去,原来是自己的拳头竟被对方用手掌结实地握住了。
青年劫匪大惊,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力道,可没想到却被对方这么轻易的接住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霎时间,青年劫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把手往回伸。
可林浩天哪还能再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没怎么用力,手掌中就发出了咔嚓一阵脆响,紧接着便传出来了青年劫匪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林浩天松开手掌,青年劫匪随即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捂着他那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的手指在地上来回翻滚着。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林浩天面带同情的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着的劫匪,语气中布满无奈的说道。
听闻青年劫匪的惨叫,原本打算离开的光头汉子一行人纷纷回头,等他们看见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青年劫匪,无不大惊失色。
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己方的人打倒了,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见此情景,几个脾气大点的劫匪纷纷怪叫一声,举着钢刀就向林浩天冲来。
林浩天可没傻到要去和他们硬碰硬的进行肉搏战,更何况对方手中还有刀呢,隔着好远,他对着冲过来的几名大汉释放出了幻神护甲。
随着一道道青绿色光环闪过,几名举刀的劫匪躲闪不及,捂着他们被光环扫过的地方,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你……你是冥武者?”不远处,光头汉子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众人,抬起头,惊讶的问道。
“呵呵,不错!”
“那你……”令光头汉子奇怪的是,怎么会有这么落魄的冥武者。在他印象中,那些冥武者都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面前这个叫花子打扮的人竟然也是一名冥武者。
看着光头汉子疑惑的表情,林浩天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不像吗?”
“啊!原来小兄弟是名冥武者啊!在下朱明,刚刚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请兄弟不要见怪!”光头汉子反应也快,既然对方是冥武者,那么就凭自己这区区十几号人又怎么会事人家的对手?与其去招惹麻烦,倒不如自己先主动拉下脸来认个错。
林浩天暗暗吐舌,刚才还要打要杀的呢,转眼间又以兄弟相称,这个叫做朱明的汉子变得可真快啊!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不知我能否离开了呢?”
“当然、当然,兄弟请!”朱明现在巴不得他早点走呢,对着身后众人一挥手,大声喝道:“快给小兄弟让路!”
“且慢!”
就在林浩天打算越过人群之时,一记沉闷的嗓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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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为庆祝林浩天的加盟,朱明特意吩咐下去,杀猪宰羊,置酒办宴,整个山寨就如同过节般,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以前,林浩天就曾向往过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那般豪情,如今身临其境,他更是真实的感受到这种不拘一格的洒脱。
林浩天作为今天的主角,席间,不断有人走上前来,向他敬酒示意。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哪经得住这么多人的连番相劝,没过多久,脸上就出现了几分醉意。
不知何时,彭谦走到了林浩天的近前,端起酒杯,笑呵呵的说道:“林兄弟,今晚玩得开心吗?”
此时,林浩天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听到有人问话,他下意识的端起酒杯,囫囵不清的说道:“开……开心,来,彭兄,我们干!”
“干!”彭谦干脆的应了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别有深意的望了林浩天一眼。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彭谦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清了清嗓门,大声说道:“兄弟们先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整个山寨中,彭谦的影响力仅次于朱明,听到他有话要讲,整个大堂内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到他这里。
彭谦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说道:“今天林兄弟肯加入我们,那么,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了林兄弟的加入,大家干!”
“干!”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一仰而尽。
喝完一杯,彭谦再次将酒杯倒满,面容上却忽然浮现出几分哀伤,腔调哽咽道:“诸位兄弟,这几年来,我们一直没少受山南董猛的乒,也死过不少的弟兄,为我们死去的弟兄,干!”
他的话像是导火线,瞬间将在场众人愤怒的情绪点爆。
一人拍案而起,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我们在这里喝酒吃肉,而那些死去的兄弟却再也不能复生了!大当家的,带着我们去找董猛报仇吧!”
“对!杀董猛!”
众人群情激奋,纷纷站立而起。
彭谦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众人的怒火转移到了董猛身上,这也正是他的驭人之道。
林浩天见了,暗暗点头,心想这个彭谦可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可惜埋没在了这匪窝之中
众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被彭谦尽收眼底,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亦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咬牙切齿道:“我已经与大当家的商定,明日就去攻打董猛!”
彭谦刚说完,朱明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彭真说得对!此仇不报,我朱明誓不为人!”放在以前,借他一个胆也不敢主动去招惹董猛,可现在有了林浩天的加入,使得他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也难得强硬了一回。
“杀董猛!杀董猛!”
二人的相继表态,也把众人的情绪推到至高点,一直以来,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憋着一口恶气,现在,终于是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彭谦站起身来,仰面长笑几声,说道:“好!诸位兄弟,明日,就是我们的复仇之日!如果哪位兄弟怕了,现在尽可以提出来,我和大当家的绝不勉强!”
话音刚落,在座众人中就有一人站起来高声喊道:“我们不怕!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谁他妈要打退堂鼓,我第一个和他没完!”
人群中,又有一人高声说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对!我们都不怕!”
彭谦满脸堆满的望眼席上一个个情绪激昂的弟兄们,而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坐在那里沉默无言的林浩天,笑道:“林兄弟,你意下如何?”
他这一说完,在座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将头转向了林浩天,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林浩天对于明天一战的重要意义。
看着众人那眼巴巴的样子,林浩天简直怀疑自己如果说个不字还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他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一耸双肩,正色说道:“既然我今天能坐在这里,那就是诸位的兄弟,明日一战,我必全力相助,以尽一份绵薄之力!”
“好兄弟!”朱明眼圈有些泛红的望着林浩天。
彭谦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大笑道:“哈哈!有林兄弟相助,明日一战,我们必定大获全胜!”
“必胜!必胜!……”大堂内,传来了众人一声声铿锵有力的鼓气声。
散席后,在彭谦的示意下,山寨中的几个骨干皆被留了下来,其中,也包括林浩天。
待众人落座后,彭谦从怀中掏出一纸地图,说道:“诸位兄弟,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明日的具体安排!”说完,他手指着地图上几处标着圆圈的地方说道:“这是我们的位置,而董猛他们就在这里。”
林浩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董猛一伙的山寨和己方相像,亦是依山傍林而建,唯一的区别,只是两拨人一个位于山的北面,而另一个在山的南面。
看罢之后,林浩天喃喃说道:“这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啊!”
彭谦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处险地,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
“说来听听!”
“大家也都看到了,董猛他们的山寨比起我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外,我已经探查清楚了,董猛寨**有一百二十一人,而我们却仅有五十几位弟兄。”
闻言,众人同是倒吸一口凉气,林浩天诧异的说道:“这要想强攻,希望不是很大啊!”
彭谦一笑,说道:“要想强攻确实有些困难,但我们可以采用分头瓦解的策略。”
“分头瓦解?”
“就是前后夹击!明日一早,先由大当家的率领三十名弟兄从前寨发难,当然,主要目的只是拖住董猛,不需要太长时间,一个时辰足矣。大当家的,有困难吗?”
“不就拖住董猛一个时辰嘛,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朱明拍着胸脯,落地有声的保证道。
彭谦呵呵笑了笑,然后又将头转向林浩天,说道:“林兄弟,下面可全看你的了。”
“我?”
“恩!今天晚上,我会从寨中挑出十五名手脚灵活的弟兄,明日一早,等大当家的与董猛交上火后,其后寨必定空虚。到时候,只要林兄弟率领十五名弟兄从山寨后方的断崖下摸上去,准能一举端掉董猛的老窝。”
林浩天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是说,让我从断其后路,从山寨后方杀出来?”
“正是!只要能夺下寨子,林兄弟再率人从里面杀出,必能全歼董猛一伙!”
“好主意!”没等林浩天表态,朱明先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呵呵!”听到他的赞赏,彭谦嘴角上调,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而后,他看向林浩天,问道:“林兄弟觉得怎么样?”
“这……”林浩天总觉得彭谦的计划有些不妥,先不说朱明能不能撑到自己抢下山寨的时候,假如自己真从后寨杀出,董猛一伙必以前寨为突破口向外逃窜。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为了逃命一定会把自身最大的潜力发挥出来,如此一来,留守于前寨的朱明岂不成了对方的活靶子?
不过碍于面子,林浩天不好把话直接说出口,他先是深深地望了彭谦一眼,然后微微点下头,说道:“好吧,我没意见!”
“哈哈!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说话时,彭谦含笑看向四周,当对上林浩天的眼睛时,他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在地图上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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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三更时分。
山寨一角。
“林兄弟,这么晚了为何还不休息?”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别有深意的问候。
“彭兄不也没睡?”林浩天深沉的嗓音透过黑幕,一直传进彭谦的耳中。
彭谦仰面轻笑,说道:“今晚秋高气爽,良辰美景,不来观赏岂不可惜?”
林浩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彭兄今晚找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哈哈!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说着,彭谦走上前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浩天,突然问道:“林兄弟觉得晚间我提出的方案怎么样?”
“很不错!”
“真的?”
“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你为何要将朱明置于险境?”
“哦?林兄弟何出此言?”
“董猛一旦得知后寨被袭,必将全部的怒火都撒在朱明身上,到时候,恐怕大当家的凶多吉少了!”
彭谦面带赞赏的对着林浩天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林兄弟果真是个聪明人!”
林浩天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彭谦这个人了,沉声说道:“我想知道原因!”
彭谦微微一笑,说道:“我先问问林兄弟,你觉得朱明这个人怎么样?”
“胆小怕事,胸无城府,难成大器。”
“那林兄弟是否想过要取代于他?”
“取代朱明?”林浩天愕然。
“不错!以林兄弟的修为,加上我的头脑,我们必能做成一番大事业。”以彭谦对朱明的了解,当然知道跟着他成不了大气候,而林浩天的出现则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觉得辅佐这个男人日后自己或许能取得不凡的成就。
听完他的话,林浩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此人还真是可怕啊!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彭谦是朱明的死忠,却没想到他竟会有这般野心,打算借董猛之手除掉朱明。
林浩天不解道:“那你为何不自己取代朱明?”
“我没有那个能力!”彭谦是个聪明人,对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以及对自己的人生定位都十分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一个领导者,倒更适合做辅佐者,为别人出谋划策、运筹帷幄,这也正是他选中林浩天的原因。
彭谦话音刚落,林浩天即毫不客气的决绝道:“对不起,你找错人了!首先,我没那个兴趣,再者,一旦有机会,我便会离开这里,所以对于你口中的合作,我没有丝毫兴趣!”
“林兄弟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没有商量的余地!”
彭谦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也罢!这样如何,明天过后,大当家的位置先由林兄弟暂代一段时间,哪天兄弟要走,兄弟我绝不阻拦。”
“这……”
“难道兄弟连这点忙也不肯老哥吗?”
林浩天有些不忍,毕竟这对朱明太不公平了,但仔细想想,山寨在彭谦手中,确实要比在朱明手中有前途的多。沉默良久,他无力的耸了耸肩,苦笑道:“既然彭兄都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同意,是不是就是不识抬举了?”
“好!好!好!”彭谦连道三声好,大笑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至于让林浩天暂代大当家的这个想法,也是彭谦处心积虑想来的,他知道,林浩天根本就不会轻易答应自己的请求,所以就打算以这种方式留住林浩天,等到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就由不得林浩天再推脱了。
彭谦最初的目的,只是想与林浩天共同成就一番不凡事业,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合作,不仅仅是取得了简单的成就,后来,甚至于整个冥渊大陆都被他们搅的天翻地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众人齐聚山前,整装待发。
彭谦亲自将朱明的马匹牵来,拉着他的手,半关切半刺激的说道:“大当家的,到时候要小心啊,实在托不住一个时辰就率先退回来吧!”
“恩?”听完他的话,朱明眉毛一挑,面露不满道:“我朱明做山大王十几年,难道还怕他区区一个董猛不成,别说是一个时辰,即使两三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对、对、对!”彭谦嘴角上扬,陪笑道:“大当家威武过人,众兄弟谁人不知?刚才是兄弟我失言了。”
听到他的吹捧,董猛仰面大笑道:“哈哈!还是你小子最了解我!”
听着二人的对话,站在一旁的林浩天直翻白眼。
朱明看了看天色,拿上武器,翻身上马,说道:“时间不早了,彭谦,林兄弟,我先带弟兄们出发了!”
“大当家的保重!”林浩天与彭谦拱手道。
目送着朱明众人离开,彭谦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深起来,转头对着林浩天说道:“林兄弟,半个时辰后,你也率着兄弟们出发吧,此行凶险,兄弟务必多加小心!”
林浩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嘴上讽刺道:“我的安危就不劳彭兄挂念了,你还是保佑朱明有去无回吧!”
彭谦老脸顿是一红,尴尬的说道:“我也是为山寨的前途着想嘛”
且说朱明率领众人先行出发,不到半个时辰,即到达了董猛所在的山脚下。
没等他们接近山寨,先是被两个看门的守卫发现了。
见一群面色狰狞、手拿大刀的人正往这里赶来,守卫立即警戒起来,一人快步迎上前去,高声喝问道:“站住!你们都是什么人?”
朱明端坐在马上,老神在在的说道:“来找事的人!”
“哦!”守卫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淡淡的应了一声。
停顿了几秒后,他猛的回过神来,面露怒容道:“大胆!好个不长眼的东西,你们可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要是不想死的话赶快滚蛋!”
“我当然不想死!”说着,朱明右臂猛的一抬,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扫在了守卫的脖颈上。
守卫只觉得一道银光闪过,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斗大的头颅便被生生的劈砍下来,霎时间,鲜血顺着脖颈处喷涌而出。
朱明弯下腰来,用刀挑起地上的脑袋,对着另一个守卫大声喝道:“山上的人听着,我乃山北朱明,让你们大王董猛速速出来受死!”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人家砍了脑袋,剩下的那一个守卫差点没吓得尿裤子,怪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山寨中跑去。
“哈哈”朱明坐在马上,随着众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从寨中走出一队人马,领头的那位,身材高大,皮肤略黑,相貌粗犷,手中握有一杆银白色长枪,站在那里,不怒而威,身上散发着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来人正是董猛!
上下打量了一番朱明后,董猛首先开口说道:“朱明,我一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为何无缘无故找上门来?”
见到董猛,朱明亦是一惊,暗道此人好生威武啊!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胆怯,强装镇定道:“董猛,一山容不得二虎,今天我来,就是想要给你一条生路,你若是识趣的话,立即带着你的人滚下山去,说不定爷爷我一高兴会放你一马。”
董猛被他的话气乐了,眨了眨眼睛,笑道:“朱明,你可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就凭你们这几人,就要将我赶下山?哈哈”
“哎!”朱明重重的叹息一声,故作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说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既然如此,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路!”
“贼人放肆!”听完他的话,董猛脸都气绿了,抬起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指,大声喝道:“朱明,今天我不取下你的狗头,我董猛便随你姓!兄弟们,给我杀!”说着,自己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朱明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使他想跑也来不及了,见董猛冲来,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率领着众人迎上前去。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朱明等人出发半个时辰后,林浩天也率人悄悄往断崖下赶去。
等到达断崖下时,此时还不到六点,天色仍有几分漆黑。
林浩天先是估摸了一下断崖的高度,随即单脚一跳,右手握住岩壁,另一只手再去抓住上方的岩石,一步步往断崖上方爬去。
到达断崖上沿后,林浩天又手脚麻利的从双方扔下几根绳索,众人见状,一拥而上,顺着绳子往上爬去,
时间不长,一行十几人悉数汇聚在了山顶,林浩天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没有人掉队,随即低声吩咐道:“兄弟们,一会动作要快,但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是!”
“等一下由我先去解决掉后寨的守卫,然后我们一拥而上,明白吗?“
“明白!”
“好!出发!”
后寨一直是董猛自认为最安全的堡垒,因此,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派出两名守卫在外面站岗。
两名守卫站了一夜,现在正是清晨,是人一天中最疲惫的时候,当林浩天赶到时,二人正围坐在一起,抱着钢刀,还在打着瞌睡。
没等林浩天走上几步就发现了他们,前者不出声息的慢慢接近,看清楚状况,嘴角也逐渐的挑起,露出冷笑。
原本他是躲在大树后方的,可几个箭步即冲到一名守卫的身侧,同时用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片刻都未停顿,手中的刀柄就狠狠拍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嘭!”
一声闷响过后,那名守卫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
再看向另一名守卫,毫无察觉,仍在熟睡,林浩天哪还客气,立掌作刀,也将他一并击昏。
他的动作太快了,一连解决两名守卫,只是眨眼工夫的事,而且声息皆无,目光扫视了一圈,确认再无其他守卫,林浩天大手一挥,一行人全速往山寨后门冲去。
当他们距离寨门还有百步远的时候,留守在山寨后的几个劫匪终于有所察觉,不过此时天色还十分朦胧,见有一群人往这里冲来,并且也是一身土匪装扮,寨子中的劫匪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对方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劫匪站在围栏上方,向下大喊道:“你们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林浩天想也没想,直接回了一句:“自己人!”
一句话,令对方戒心大减,那个身材魁梧的劫匪还在纳闷:“寨子中的弟兄不都跟着大哥到前寨去打朱明了吗?怎么又冒出这十几号人?”
一百米的距离,转瞬即到,当一行人冲到近前的时候,山寨中的众劫匪才发现来人原来是一张张生面孔。
“是敌人……”那名身材魁梧的劫匪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可叫声刚刚喊出口,林浩天手中的钢刀也甩了出去。
钢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随即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肚皮,声音戛然而止。
呀!寨子中的其余劫匪纷纷惊醒过来,扯脖子大喊着:“敌人!敌人来偷袭了!快把门关上!”
可是此时再想关门,已然来不及了。
林浩天率先冲入寨中,进来之后,他飞快地抽出还插在那名劫匪身上的大刀,用力向前挥砍。
“咔嚓、咔嚓!”
随着两声脆响过后,又有两名劫匪倒在他的刀下。
其他劫匪见状,又惊又骇,纷纷举刀,向林浩天冲去。
林浩天哼笑一声,长刀横挥,幻神护甲随意念而出。
向他冲来的数名劫匪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被光环扫了个正着,一时间,惨叫声四起,数名劫匪竟被齐齐的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映红了整个地面。
静!整个场地出奇的安静。
时间仿佛禁止了一般,余下的几名劫匪直看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甚至忘了呼吸,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几个大活人,在对方手中却没过一招便被斩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深深的恐惧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最先反应过来的劫匪尖叫道:“妖…妖怪?”
“哈哈”
林浩天仰面大笑,激烈的战斗已经完全将他体内的好战因素激发了出来,望着前方几个如羔羊般待宰的劫匪,他冷笑一声,说道:“不错,我就是妖怪!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话音未落,他再度举刀,纵身冲向余下的几个劫匪。
即使赤军大营中上万人也未能制服住林浩天,这几个劫匪又哪能对他构成一点威胁?况且与林浩天同行的,还有寨中的十几名兄弟。
只片刻功夫,整个场地中再也难见一名还能站立起来的敌人,至此,后寨的厮杀也宣告终结。
林浩天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无活口,这才率领众人往前寨奔去。
后寨的战斗打的顺风顺水,可朱明所在的前寨就远没有那么乐观了。等林浩天率人赶到时,原本跟随朱明出来的三十人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人,并且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眼看着已经成为强弩之末。
见到林浩天,余下的那几人心头一酸,差点没当场哭出来,一人高声喊道:“林大哥,大当家的他…他被董猛杀了!其他的弟兄也都战死了!”
虽然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但林浩天仍不免心头一颤,朱明被杀了?况且这才多长时间,三十名弟兄竟只剩下这几人?
林浩天知道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面上的悲色也是一闪而过,他压下起伏的情绪,长刀一指,喝道:“兄弟们,跟着我一起杀掉董猛,为大当家的报仇!”
“吼”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原本埋在人们心中的阴霾此刻完全化作了仇恨的火焰,众人怪叫一声,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冲向董猛等人。
林浩天刚出现的时候,董猛就注意到他了,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对方竟是从自己身后杀进来的,莫非……
想到这,董猛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正当董猛诧异间,林浩天已率先奔到他的近前,右手托刀,沉声喝道:“董猛,今天我就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祭奠大当家的在天之灵!”
“来人休要猖狂,先接我一枪!”说着,董猛挥舞手中银白色的长枪,直向林浩天的脖子扫去。
林浩天没有躲闪,用手中的长刀硬接住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枪。
双刃碰实,仿佛晴空炸雷一般,震耳欲聋的金鸣声让附近交战的双方人马无不从心底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往后倒退几步。
好大的力道!林浩天在心中暗赞一声。
董猛本以为自己这一枪就算不把直接击毙,也得打成重伤,哪曾想却被对方硬是接住了,这下他真的从心底开始生出阵阵寒意。
“你也接我一刀!”林浩天长吼一声,回手反劈董猛一刀,后者强装镇定,冷声说道:“老子还怕你不成?”
说话之间,二人的武器又碰撞到一处。
董猛的武功不算弱,但他毕竟不是冥武者,也不具备林浩天那种体质,这一刀对他来讲无疑是致命的。
“嗷”
在长刀的呼啸声中,董猛手中的长枪先被横生生的劈断,接着,他豆大的头颅像是吹落的气球,从肩头上方滚落在地上,鲜血顺着无头的身躯喷涌而出。
“啊?”这下,混战在一起的双方人马彻底傻眼了,尤其是董猛那一边,自己的老大都被人杀了,再这么打下去还有意义吗?许多人干脆把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扔,抱着头呜呜痛苦起来。
也有一部分人仍不愿放下武器,站在原地坚持着,不过他们也没有再做出无谓的抵抗,而是紧张的握住手中武器,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浩天。
见状,林浩天也不想再做无辜的杀戮,他走到一处高栏上,举目望了众人一圈,提高嗓门,大声说道:“余下的兄弟听着,我乃山北林浩天!愿意留下的,以后就是我的兄弟,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的,不愿意留下的,我也不勉强你们,现在就可以选择可以离开!”
听完林浩天的话后,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谁率先表态,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几分坚毅。
乱世当中,谁强谁就是主,谁弱谁就是从,这种观念早已在冥渊大陆各国中深入人心。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一名劫匪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大声说道:“林大哥,我愿意追随你!”
在他的带动下,随即又有一名劫匪说道:“林大哥,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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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二人走出天仙园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府衙前,随从在一旁提醒道:“公子,这就是郡守府!”
林浩天抬头望去,在郡守府的门外,仅站岗的侍卫就有四人,每个人都是身材高大,全副武装,时刻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目光再转向四周,光是郡守府围墙就足有两米之高,墙身光滑宽厚,一般人要想从上面翻越过去也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林浩天幽幽叹了口气,问道:“郡守府有后门吗?”
随从回道:“以前有,但不久前却被堵住了。”
“这是为何?”
“据说是要扩建后院,所以郡守大人方才下的命令。”
“哦!”林浩天淡淡应了一声,但他可不认为冯凯下令堵住后门可不仅仅是扩建后院这么简单,应该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
过了一会儿,林浩天话锋一转,问道:“城门那里怎么样?”
“乐平城共分南北两座城门,每座城门前均有八名官兵把守,若是城中出了什么大事,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把城门关上。”
“还真是麻烦”林浩天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随后说道:“我们再到城门那里去转一转!”
且说风口郡的郡守名为冯凯,年近五十,长得却是肥头大耳,十分喜庆,不难看出,他平日的生活极佳。
冯凯官任郡守已有十数年之久,这倒也不是他得不到升迁的机会,而是他根本就舍不得离开这里。
郡守这一职位就相当于地方诸侯,大有油水可捞,如果再往上调,则手中就没有了实权,得到的利益也必然会少很多,因此,朝廷多次的升迁令都被冯凯给拒绝了。
这日,冯凯正在府中待客,老管家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屋内,语气仓促道:“老爷,有紧急情况!”
冯凯还是第一次见老管家如此慌张,安顿完客人后,他急问道:“怎么回事?”
老管家贴近他的耳旁,压低声音说道:“几日前,驻守在安林县内的中央军遭到赤军偷袭,损失惨重,粮草也被烧尽,朝廷下令由我们紧急调往二十万担粮草前去支援。”
安林县亦属于风口郡地界,位于金国的最南端,与赤国相接壤,整个风口郡内的兵力也是大多驻扎在那里。
“什么?!”听完老管家的话,冯凯两眼顿时瞪得溜圆,让他去支援中央军?还要二十万担粮草?这简直就是用刀在割他身上的肉啊,他又哪里舍得!
老管家跟随冯凯多年,自然清楚他的秉性,他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道:“老爷,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快说!”
“老爷可以传令沛县内所有村庄,就说朝廷下令今年增收三成赋税用于扩军,让各个村子于近日内将粮草运到府内,如此一来,征集来的粮食可远不止二十万担呢!”
冯凯听后,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若是上面追究下来,这个罪名可是不轻的!”
老管家摆了摆手,轻笑道:“大人多虑了,只要我们做得利索,谁又会知道呢?再者说,即使露馅了,我们完全可以栽赃到中央军的头上嘛!”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冯凯猛地一拍大腿,暗道一声高见啊!他精神一震,抚掌大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另一边,等林浩天回到山寨时,被派往郡守府打探消息的人已经返回,正在大厅内等候。
见到林浩天,那人急忙起身,拱手施礼道:“小人戴江,见过大当家的。”
林浩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郡守府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吗?”
戴江连忙点头道:“都查明白了!”
“说来听听!”
戴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质地图,递交给林浩天,正色说道:“大当家的,这是郡守府的地图。”
林浩天接过地图,展开仔细查看。
地图画的很详细,郡守府内的每一间房舍都被标注的一清二楚,仓库就位于郡守府的后院之内,门口有四个人全天候把守,每隔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此外,在仓库外面,不定时还会有巡逻队前来探查。
戴江在一旁耐心的讲解着,林浩天将他的话一一记住,同时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转。
林浩天看着郡守府的地图,沉默片刻后,扬起头,对戴江说道:“你立刻通知众兄弟一声,让他们马上到这里集合!”
“是!”戴江答应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时间不长,彭谦以及寨中各骨干相继赶到。
林浩天所在的这个大厅,以前是朱明与众兄弟喝酒玩乐的地方,自从他当上大当家之后,将这里稍作修整,当成了众兄弟临时的议事场所,随着投寨的弟兄越来越多,商议起事情来,大厅内也是人满为患。
他将戴江画来的地图摆放在桌子中央,环视众人一圈,开门见山的说道:“想必诸位兄弟们都知道,目前寨内的粮食已经入不敷出,余下的也坚持不了几天了,这是郡守府的地图,我计划偷袭一次郡守府内的仓库,大家有什么看法?”
“什么!?”
林浩天这一番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听得众人无不心头一惊。
人群中,有一人不确定的问道:“大当家的意思是,要我们去抢郡守府的仓库?”
“没错!”
“不妥、不妥!”没等别人表态,彭谦先是开口反对道:“这么做太危险了,平时都是郡守府出兵来围剿我们,哪有我们反过来去抢他们的道理?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彭先生所言极是……”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林浩天眉头暗皱,提高声音说道:“如今我们并不缺人,偷袭一次郡守府也未尝不可啊!诸位兄弟难道就没有一个同意的吗?”
听完他的话,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见状,林浩天暗叹一声,刚欲出言再劝,这时,一名大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同意!”
终于听到了赞同声,林浩天大喜过望,说话的人名为丁奉。
在新投寨的三百多人中,林浩天最看中的有两个人,一个叫做楚连瑜,而另一人就是丁奉。
楚连瑜则是个文人,心机甚重,满脑的鬼主意,深为林浩天所倚重。而丁奉则是一名人系冥武者,修为已经达到了冥灵境,几年前,因杀了村中的恶霸而被官府捉拿,为了避难而来到这里。
丁奉拍着胸脯,傲然说道:“既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什么人不能抢?区区一个郡守府,难道还怕他不成?”
彭谦针锋相对道:“但这次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匹夫之勇!”
“什么?你再说一遍!”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林浩天被他们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他的原意是希望众人商议出一条好的偷袭办法,可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从心里讲,他是支持丁奉的,但放眼整个山寨中,对官兵深为忌惮的人不在少数,若不能说服他们,只怕会在山寨中引起分歧。
林浩天无助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四周,当他扫视到楚连瑜之时,好嘛,但见他老先生坐在那里倒是稳如泰山,笑而不语。
林浩天嘴角上扬,一脸坏笑道:“连瑜,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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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瑜一笑,悠悠说道:“要想去偷袭郡守府,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这一下,众人可都来了精神,原本喧嚣的大厅霎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楚连瑜。
丁奉是个急性子,不耐烦地说道:“连瑜,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少在那故弄玄虚!”
“据我所知,驻扎在郡守府内的五百卫兵中,只有三百人是本郡的地方军,另外二百人则都是中央军。”
林浩天不解的望着他,问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看出林浩天的疑惑,楚连瑜又道:“中央军和地方军本就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相互之间也有不少的矛盾和分歧,谁看谁都不顺眼,只要能鼓动中央军与地方军大打出手,然后我们再趁乱混进郡守府内,到时候成功的几率一定大大增加。”
林浩天听完,仔细琢磨了片刻,觉得他的计划确实可行,同时也有些疑虑的问道:“如何挑起双方的矛盾?”
楚连瑜笑道:“这个不难!不过前提是需要一批我们的人混进郡守府内!”之后,楚连瑜将他的计划详细的说了出来。
林浩天一边听着,一边暗暗点头,待楚连瑜把话说完,他抚掌而笑,对着众人说道:“大家觉得连瑜的计划怎么样?”
众人也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相互望了几眼,没有人再出来反对。
林浩天点了点头,笑道:“好!就按连瑜的计划行事,这一次,就由我带几名弟兄混进郡守府内。”
林浩天话音刚落,彭谦立即开口反对道:“我不同意!楚兄弟的计谋虽然可行,但大当家的完全没有必要以身涉险啊!”
此时,楚连瑜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是啊!大当家的只需派几个头脑灵活点的弟兄混进去就可以了。
林浩天摇摇头,说道:“由我和兄弟们一同前往,这样才能激发起大家的斗志,才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少,当然,如果有谁自认为能力在我之上,我也可以让他前去带队!”
这下众人都没有言语了,暗道这不是用话压人嘛!他是山中老大,就算真有人能力比他强,又有谁敢说出口?
仅那么短短的几秒钟,趁着众人还在愣神的时候,林浩天拍板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丁奉,你从寨中挑选六名弟兄,届时随我一同出发。”
丁奉面色一正,拱手应道:“是!”
“好了,其他没什么事了,诸位先请回吧,彭谦和连瑜留下来。”
“是!我等告退!”
众人悉数离开后,林浩天对彭谦说道:“这几天派人密切注意郡守府中的情况,最好是买通几个府内的侍卫,我要清楚的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
彭谦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大当家的,我再去搞几副郡守府侍卫的铠甲。”
“恩!”林浩天心里暗赞一声,有了彭谦,倒是能省下自己不少思考的时间。
林浩天又看向楚连瑜,说道:“连瑜,你去查看一下郡守府四周的围墙,看一看有没有地方可以通往里面,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后院仓库,那就最好了!”
“是!”
三日后,傍晚。
崎岖的山间小道上,缓缓走来了一行车队。
领头的是两位身穿铠甲的金国士兵,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粗衣麻布的普通百姓,一行人正护送着几辆满载粮食的车子往郡守府方向进发。
为首的一名金军望了望身后的百姓,大声嚷嚷道:“都他妈给老子快点,天马上就要黑了,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粮食运回去!”
十几个百姓听完他的咆哮,一个个皆是敢怒不敢言,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
这时,在山道两侧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嘀咕声:“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小声点!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躲在这儿?”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用手狠拍了一下说话之人的脑袋,低声命令道:“丁奉,一会下手要快,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是!”丁奉应答一声,同时没忘在心里嘀咕一句:大当家的还真狠啊!
又过了一会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林浩天大喝一声:“上!”
霎时间,一行八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大刀,同时从山道两侧跳了出来,拦在车队前方。
他们的突然出现,吓得领头的那两名金兵脸色同是一变,不过仗着人多的优势,一名金军还是向前迈出几步,将手中长矛往前一指,喝道:“前面的都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八个人如同八尊雕像,动也不动的站立在原地。
士兵压下心头的恐惧,再次高声问道:“老子问你们话呢!”
“要你命的人!”话音刚落,为首的那名少年大步前冲,同时手臂一弯,刀锋随即而至,生生的刺进那名金军的胸膛。
“扑哧!”
士兵只觉得胸前一阵冰凉,他的双目带着惊骇、恐惧和不解,慢慢失去着神韵,直到最后变成死灰色,与此同时,鲜红的血液也从刀身冒了出来。
他的死,也仅仅是杀戮的开始,与少年同来的其余七人一拥而上,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十几个百姓下了死手。
他们这些人,都是靠长年打家劫舍为生的土匪,钢刀在手,杀人就如同切菜一般,实战经验又岂是这些普通的百姓可比?只在顷刻之间,十多名压粮的百姓皆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鬼。
猩红的鲜血浸红了地面,破碎的尸体在马车下横七竖八,难以想像,十多条鲜活的生命,眨眼工夫就变成了残缺不全的血肉。
为首的那名少年,正是林浩天。按照楚连瑜的计划,他们先将这些运粮的士兵和百姓截杀,而后,再乔装改扮成他们的模样混入郡守府内。
至于杀掉这些无辜的百姓,虽然说很残忍、很冷酷,但林浩天也十分清楚,这就是在乱世中生存的法则。
乱世之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今天自己留下了这些人,对己方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这时,一人手中拿着一卷公文和两块军牌,递到了林浩天面前,说道:“大当家的,这是从那两名官兵怀中搜出来的。”
林浩天接过公文和军牌,低头大致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将公文小心地放入怀中揣好,自己留下一个刻着赵三二字的军牌,随手将另一块扔给了丁奉。
随后,他又细心的吩咐道:“把他们的衣服都扒下来,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
人多力量大,众人很快便在路边挖了一个大坑,将尸体全部扔进了坑内,填土埋好,另有人捧来新土,将地面的血迹小心地覆盖。
很快,现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好像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没有发生过似的。
林浩天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换上了金军的军服,对着周围众人说道:“兄弟们,现在我们就是郡守府的运粮队,出发!”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一路上,有了怀中的公文,加上林浩天他们天衣无缝的装扮,因此并未受到太多的盘查,没等到天黑,一行人便顺利抵达到郡守府。
众人刚到郡守府门前,就有一名侍卫迎上前来,扬着脑袋,向他们大声喝道:“下面站着的是什么人?”
林浩天向前一步,大声回道:“我们是到村子里运粮的,刚刚回来。”
侍卫细细打量了林浩天几眼,问道:“可有郡守大人的公文?”
“在这里!”林浩天急忙将怀中的公文递了过去。
侍卫接过公文,看到上面的印章和署名都没有差错,放下心来,说道:“既然是自己兄弟,请进!”
众人不再客气,大步向郡守府走去,可没等林浩天迈进郡守府的大门,那名侍卫又突然喝道:“等一下!”
林浩天停下脚步,面色凝重道:“还有什么事吗?”
侍卫狐疑的打量了林浩天几眼,开口问道:“小兄弟眼生的很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闻言,林浩天面色微变,手也下意识的放在腰间。
他心里清楚,凭己方这些人,要想解决掉门前的这几个侍卫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一旦真那么做了,日后郡守府的戒备必定更加森严,到时候再想混进来,无疑是难上加难。
此时,跟在林浩天身后的丁奉等人亦是脸色难看,伸手入怀,皆是做好了随时一击的准备。
林浩天深吸口气,眼珠子转了转,面不红气不喘的信口胡诌道:“奥!是这样的,小人赵三,前几日刚刚才从军中调到这里,初来乍到,大人公务繁忙,又怎么会见过我这个小人物呢!”
他这一番话,不仅极大贬低了自己,更是在有意无意之中抬高了侍卫的身价,侍卫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仰面大笑道:“原来如此!以后我就算是认识你了,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
林浩天暗呸一声,心想给你点阳光你还真就灿烂了!不过他仍是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含笑说道:“这个自然,以后少不了麻烦兄弟的地方。”
“好!你们进去吧!”侍卫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可以通行。
众人听后,皆是长松一口气,原本放在刀柄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走进郡守府后,丁奉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后怕的说道:“刚才好险啊!要不是大当家的反应快,我们现在一定露馅了!”
林浩天笑了笑,说道:“一会看我眼色,见机行事,另外吩咐弟兄们,晚间不要随意外出,一个人暴露就会连累我们大家。”
丁奉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大当家的,不会出问题的!”
由于许多押送粮草的队伍都是在夜间到达,郡守府内特意在后院腾出了十几间空房,专供运粮的百姓住宿使用。
林浩天一行人被安置在仓库右侧的一间石屋中,众人劳累了一整天,因此在吃过晚饭后,往床上一躺,都早早的休息了。
等到众人都睡着之后,林浩天悄悄从房内溜了出来,他想趁着夜色,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混进仓库,进而了解一下里面的具体构造。
走出房门后,林浩天并未急着冲向仓库,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石块,随手扔到了前方。
这,就是探路石。
石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之后,整个后院再度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确定四周没有守卫,林浩天不再犹豫,快步跑到仓库门前的一棵大树后方躲了起来。
林浩天在等,等一个机会。
根据戴江的讲述,守在仓库门前的侍卫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轮换一次,此时正是他们防备最薄弱的时候,林浩天也是想趁这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仓库内。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林浩天精神一震,循声望去,果然是前来换防的侍卫。
他集中精神,瞅准一个机会,起身就要往里面冲去。
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严厉呵斥:“你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林浩天心头一震,不过他又很快镇定下来,回过身子,直视着来人,笑呵呵的说道:“我是新来的侍卫,刚刚想要去如厕,没想到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来人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话,语气也不再那么冰冷,顿了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说道:“听你的口音有点像是武陵郡的人啊?”
当时,虽说冥渊大陆各国都用同一种语言,但口音是不同的,而各国国内的各郡,口音也有所差别。
夏侯成杰的故乡就是武陵郡,因而林浩天的口音中也不可避免的掺杂着武陵郡的腔调。
林浩天不知道他是如何一眼便认定自己来自武陵郡的,不过仍是笑着答道:“不错!我就是武陵郡的人,这位大哥是?”
“我叫吕章,是这里的侍卫长。”顿了一下,他继续问道:“小兄弟是武陵郡哪里的?”
“太平县的!”
“呦!这可巧了,我也是太平县的,看来今天是遇到老乡了!”吕章有些兴奋的说道。
得知来人原来把自己误认为老乡,林浩天心中暗喜,用着更浓的武陵郡口音答复道:“哈哈,有吕大哥这样一个老乡,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吕章也是许久未曾听过乡音了,现在听林浩天用家乡的口音说话,心中亦是感触良多,无形中对他生出几分亲近感。
他含笑点了点头,问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林浩天!”
“林兄弟,现在家乡的变化大吗?”
“还是以前那样,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乡村的小路上应该开满了各色野菊花。”
“不错不错,那景象确实迷人啊!”
……
由于是同乡的关系,之间有太多太多的话题可聊,就连二人以前的记忆都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是共通的。
说到县城的繁华与热闹,二人喜笑颜开,说到村中小路上那迷人的景色,二人又向往不已,聊到长期在外许久没有回家,二人亦是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伤感之色。
不知不觉间,两人聊了快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吕章最先反应过来,他拍了拍林浩天的肩膀,无奈的说道:“兄弟,我还在当差,不能耽搁得太久,必须得回去了!”
林浩天握住他的手,故作不舍地说道:“吕大哥,明日午时,我在醉仙楼请客,你一定要赏光啊!”
吕章听了,连考虑都没考虑,说道:“行!午时我出来找你!”
“那好,吕大哥,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二人约好了见面,吕章这才笑呵呵地走去。
望着吕章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浩天的嘴角慢慢浮上了一丝冷笑。事实上,从得知吕章身为侍卫长的那一刻起,他在心里已经有了一连串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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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章办事的效率的确很快,当晚,他便将郡守下达的调令送到了林浩天等人手中。
来到几人面前,吕章意味深长的说道:“林老弟,这次为了你们几个人,我在郡守大人面前可是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林浩天哪能不明白他那点心思,言下之意,无非是他为这件事出了大力气,想要再弄点好处罢了。
“吕大哥的大恩大德,兄弟们一定不会忘记的!”说着,林浩天对着一旁的丁奉使了个眼色。
丁奉会意,急忙又从怀中掏出一包沉沉的袋子,塞进了吕章手中。
吕章掂量了一下袋子,足有几十两重,连忙说道:“哎呀,兄弟实在是太客气了!”嘴上这么说,但他却没有再推让,手掌紧紧地握着钱袋。
林浩天笑道:“吕大哥,这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你就别客气了!”
“那我就无功受禄了!哈哈!”吕章乐的合不拢嘴,又与众人客套了一番,拿着钱,笑眯眯的回去了。
“哼!什么东西!”望着吕章远去的背影,丁奉冷冷地说道。
林浩天淡淡的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金钱面前,到底又有多少人能抵得住诱惑?”
长话短说,翌日,一行人拿着各自的调令到郡守府各处报道。
众人中,有的人被分到了大门前,有的被分到了前院,而林浩天与丁奉则是很幸运的被分到了仓库之内。
二人大摇大摆的向仓库走去,到了大门外,向看守大门的侍卫报出名姓,又把来意说明,那侍卫上下打量了林浩天几眼,问道:“你们就是侍卫长推荐过来的那些人?”
“正是小人!”林浩天佯装恭敬的递出自己的军牌。
侍卫接过,只随意看了一眼,便还于林浩天,随后拍拍他的肩膀,感觉还算满意,说道:“挺结实的,就是看上去柔弱了一点。”
林浩天正色说道:“将军,别看小人年纪小,但却有的是力气。”
那侍卫听了,仰面笑道:“不错,不愧是侍卫长推荐的人。”之后,他转过身子,说道:“你们随我进来吧!”
“是!”
走进大门,便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通过。穿过通道,首先映入二人眼前的是一座数丈高的‘粮山’。
林浩天早就听过吕章对仓库的详细介绍,所以现在见到这样的场景,勉强还能压得住心头的惊讶,但丁奉则不然,只见他两眼放光,狠狠的咽着唾沫,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林浩天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整个仓库占地至少有一百平米,装的都是粮食,但他也知道,现在看到的都还只是假象,真正的大头则是地下的那座暗库。
且说仓库内的几名守卫正聚在一起赌钱,见有人进来了,几人纷纷放下手中的赌具,露出警惕的目光。
一名侍卫急忙起身,对着领林浩天进来的那名守卫说道:“阿鬼,这两个是什么人啊?”
“老肥,他们就是吕大哥推荐过来的那两名小兄弟。”说着,那个被叫做阿鬼的侍卫对林浩天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这里的队长沈青,外号老肥,你们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
林浩天回过神来,不失礼数的作揖问候道:“原来是沈大哥,久仰久仰。”
“这位小兄弟倒是挺机灵!”那个被叫做老肥的小队长见林浩天如此懂礼数,对他的好感顿时增加了不少,笑道:“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不必多礼!阿鬼,你先带两名小兄弟去熟悉一下住所,然后再替他们找几件新军服。”
“是!”阿鬼应了一声,随后,将林浩天与丁奉领进了仓库中的一间厢房内,说道:“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先把衣服换一下吧,我出去等你们。”
阿鬼走后,林浩天边解衣服,边开口问道:“丁奉,和连瑜那边联系上了吗?”
“已经联系上了,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找来的蒙汗药。”说着,丁奉捧着一个小瓶子递到林浩天手中。
林浩天望着手中的小瓶子,不无担心的问道:“药效怎么样?”
丁奉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大当家的,只要几滴下去,就算对方是头牛,也能将他给放倒了。”
林浩天被他的话逗乐了,点点头,笑道:“恩,不错!地道如今挖到哪里了?”
“据连瑜所说,用不到明天,地道就能挖通,大当家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好!给连瑜回一封信,告诉他我们明天就动手,届时一旦得手,所有人立即返回,切不可恋战!”
“明白,大当家的!”
二人刚刚聊完,阿鬼从房外走了进来,看到穿着军服的林浩天,眼睛不由为之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挺精神的嘛!”
林浩天笑呵呵的说道:“鬼兄过赞了!”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鬼兄,听说整个郡守府之中,除了有三百名地方军外,还有二百名中央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鬼面带诧异的望着他,说道:“兄弟的消息挺灵通的嘛!这件事你竟然都知道?”
林浩天凑过脑袋,低声问道:“鬼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兄弟,事情是这样的!”阿鬼放低了声音,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
原来,中央军的首领曾是边境大军中的一名百夫长,名为韦昌。
韦昌是个直肠子,不善于察言观色,自然而然的也不招人喜欢,后来,他又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上司逮了个把柄,从边境调到了这里来做守卫。
除此之外,从阿贵的口中,林浩天还了解到了地方军与中央军各自看守的位置。
地方军主要负责前院,而中央军则负责后院。
由于值班地点不同,平日里,两伙势力很少有碰面的时候,所以也很少产生什么摩擦,一直以来,倒也相安无事。
要说双方人马一天当中的真正碰面,便是在吃饭时间,而林浩天也正是看中了这一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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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餐时分。
一士兵端着刚刚乘来的饭菜,嘴上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乐呵呵的往回走着。
突然,从对面迎来一人,与这个士兵撞了个满怀,士兵手中的饭菜应声而落,撒的满地都是。
“妈的!瞎了你的狗眼!走路怎么不看人的?”端菜的士兵连语似炮,大声咒骂着。
另一名士兵不甘示弱,随即回应道:“好狗还不挡道呢!更何况你们地方军这些土鳖?”
“小子,你骂谁土鳖呢?”
“老子骂的就是你们这些地方军!”
这一下,在四周的地方军可不干了,众人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一个个咬牙切齿,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他们一动,站在一旁的中央军也立即迎上前来,双方士卒的军装、盔甲都是一模一样,但却自动分属两个阵营,相互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两边的人都快贴到一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看谁都不服气。
这时候,有机灵点的地方军士兵见事情闹大了,急忙跑出人群,去向首领窦安禀明情况。
没用多久,窦安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双方人马你推我搡的挤在了一起,他一时间也是二张摸不着头脑,高声喝道:“住手!统统都给我住手!”
窦安是地方军的首领,但中央军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一名中央军叫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声音不大,可窦安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举目向人群望去,喝问道:“谁说的?刚才是谁在辱骂本官?”
士兵傲然说道:“是老子……”
话未说完,窦安便抬起鞭子,对着说话的人连抽数鞭,随着‘啪啪’几声脆响,这名士兵被鞭子正抽在脸上,打得他忍不住掩面跪倒在地,鲜血顺着手指的缝隙中缓缓滴淌出来。
“你怎么打人?”见同伴受了伤,立刻有中央军打抱不平道。
“打人?我打你们这群王八蛋又能怎样!”说话之间,窦安又冲着说话的人连抽数鞭。
“好!打得好!”一旁的地方军无不拍手称快。
平日里,这些中央军自认为高人一等,整天装出一副大爷模样,早让地方军忍无可忍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窦安为他们出这一口恶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只不过,窦安这几鞭子也把周围的中央军给惹毛了,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吼一声:“狗官住手!”
紧接着,又有人尖叫一声,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卒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正撞在窦安的身上。
窦安毫无防备,被这名士卒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一连倒退了三步远,接着一屁股坐到地上,两眼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士兵。
他可是堂堂的地方军首领,放到军中至少也是名百夫长,可窦安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中央军士兵敢向自己动手。
这时,撞他的那名士兵也傻眼了,愣在当场,动也不动。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冲撞窦安啊,自己是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股蛮力硬推出去的,至于推他的人是谁,他当时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正在这时,就听窦安身后有人大吼一声:“保护大人!”说话之间,一条身影从众多士兵当中窜了出来,与此同时,还带有刀锋呼啸而过的声响。
等到刀光闪过,再看撞倒窦安的那名士兵,他那硕大的脑袋已经被活生生的斩落,猩红的鲜血由他的断颈处喷涌而出。
“啊?”这下,不仅是中央军,就连四周的地方军也都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错愕、惊讶,仿佛忘记了呼吸。
出来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混在人群当中的丁奉,而刚刚跟着起哄的那些人,也是山寨中的一班弟兄。
此时,丁奉倒是满脸的无所谓,他先是甩了甩刀上的血迹,然后回身把窦安搀扶起来,故作关切地问道:“大人没事吧?”
现在,窦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是想教训一下这些目中无人的中央军,可他没想过要杀人,而且他也没有这个权利啊!但下面的侍卫又是在他遭袭之后才出的手,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一时间,窦安的思绪也有些混乱。
“地方军杀人啦!地方军把我们的弟兄给杀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周围的士兵大喊道。
一直以来,中央军根本就没把这些地方军放在眼里,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出手杀掉己方的兄弟,这下他们的面子哪还能挂得住?
人群中,又有一人大喊道:兄弟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这些地方军一个也不能放过!给我上啊!”
“报仇!报仇!”
一个个中央军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怒吼着冲向对面的地方军,地方军当然也不会坐等着挨打,见中央军朝自己冲来,亦是手脚并用的出手还击。
论单兵作战能力,中央军更胜一筹,而比起人数的话,则是地方军完全占据了上风,就这样,双方打了个旗鼓相当,整个场地挤满了混战的士兵。
人群中,正打的不亦乐乎的丁奉见场面还不够热闹,于是悄悄退出了混战场地,直奔韦昌的房间而去。
这时候,韦昌正在屋子里睡觉,他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叫喊声,刚想找人问问是怎么回事,丁奉就快步跑了过来,急声说道:“韦将军,不好了,我们的兄弟被地方军的人砍死了!”
“什么?韦昌打了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丁奉的衣领,急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们的弟兄被地方军砍死了!”
韦昌两眼环睁,难以置信道:“是谁干的?凶手找到了吗?”
丁奉添油加醋地说道:“我们也正在找,可地方军护短,把凶手藏起来了,还仗着人多,和我们动起手来。”
“他妈的!告诉兄弟们,都别留情,给我往死里打!”从内心来讲,韦昌也不愿意和地方军闹翻的,但现在自己这边死了人,若是他不出头的话,以后在军中哪里还有威信,下面的兄弟也不会再服他。
“是,小人明白!”说完,丁奉一脸贼笑的跑了出去。
在韦昌的命令下,更多的中央军参与到这场混战之中,双方的斗争场面也是越来越激烈,打的不可开交。
见状,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林浩天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手脚麻利的从怀中掏出两坛小烧酒,大步往仓库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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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后院,令林浩天颇感到意外的是,整个仓库的大门前竟然连一个侍卫也没有,不过转念想想,前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里的人不可能听不到动静,想来是前去帮忙了,想到这,林浩天心里乐开了花,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顺着通道往仓库内行进,没等他走出通道,耳边便传来了沈青急切的追问:“林兄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喧闹?”
“奥!沈大哥,是两个弟兄发生了些矛盾,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现在已经被众兄弟制止住了。”说完,林浩天又在心中默默加上了一句:才怪呢!
“是这样啊!”沈青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接着,当他的目光落到林浩天手上时,双眼立即释放出炽热的光芒,指着他手中的两瓶烧酒,明知故问道:“林兄弟,这是?”
林浩天没漏掉他眼神的变化,笑道:“小弟刚刚和几位朋友喝过酒,还剩两坛没有喝完,这不拿过来孝敬几位大哥。”说话时,他还特意把手中的两坛酒高高举起,轻轻摇了摇。
一听有酒喝,众人的眼睛同是一亮,不约而同地围拢过去。
沈青却故意脸色一沉,说道:“都干什么呢?现在是当差时间,你们还想着喝酒?”
林浩天知道他这是装出来的,于是也乐意顺着他的意思,在一旁打着圆场道:“沈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一侍卫笑骂道:“就是,老肥,你就别他妈装清高了!我敢保证,一会喝酒时你比谁都卖力。”
“哈哈……”在众侍卫的大笑声中,林浩天揭开烧酒封口,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弥漫开来。
平日里,这些侍卫要遵守的规矩极多,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尝到酒味了,更何况还是上等的烧酒。有几名侍卫最先回过神来,二话没说,先捧着一个酒坛子拿过去分了,其他侍卫也不甘落后,纷纷摸向另一坛酒。
沈青眼疾手快,没等众侍卫碰到酒坛子,自己率先将烧酒抓起来藏于自己身后,急声说道:“还有没有规矩了?去!每人拿个碗来我帮你们分配。”
官大一级压死人,沈青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众侍卫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垂头丧气的去找碗过来接酒。
唉!看着猴急的众人,沈青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如果没有这帮家伙,只自己一个人独享,那该多惬意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可不能这么做,低头看了看堆在自己面前的七八只大碗,沈青又是一阵叹气,忍痛给每只大碗都倒上了一小口。
“我说老肥,你也太抠了吧!就分兄弟们这么一点?”
“是啊!是啊!你看我这碗里还不够一小口的呢!”
“……”
众侍卫纷纷不满的埋怨道。
“滚开!滚开!”沈青像是抱着传家宝似的,捧着酒坛抽身而退,然后双手抓起酒坛,直接向口中灌去。
“啊!爽”
他猛的几大口下肚,顿觉神清气爽,忍不住仰天长啸了几声,等他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耐烦的说道:“你们不喝是吧?不喝我可喝了!”
这下,众侍卫如梦方醒,一个个抢先拿起自己的酒碗,将里面的烧酒一饮而尽,很快,两坛烧酒就被众人喝了个精光。
楚连瑜准备的蒙汗药确实厉害,酒水才刚刚下肚,众侍卫就有了反应。
最先起反应的是沈青,他的酒喝得最多,自然服下的蒙汗药也最多,很快,他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只觉得周围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也变得软绵绵的,东倒西歪。
不好!酒里有问题!
当沈青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用手撑着桌角,大声喝问道:“林浩天,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林浩天悠悠说道:“也没什么,只是一些蒙汗药而已。”
“你想干什么?”听到林浩天的话,沈青的眉毛都快竖立起来了,同时,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涣散。
“当然是送你们上路喽!”
啊?沈青还想说话,但身子已经不由自己控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侍卫们听得真切,无不脸色大变,纷纷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佩剑,可没等他们将佩剑抽出来,只听‘咣当、咣当’几声脆响,一个个便在一阵摇晃中仰面摔倒。
林浩天又对着躺倒在地的众侍卫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无人清醒,这才乐呵呵的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对着地面敲了敲,笑道:“都别躲了,出来收网喽!”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平整光滑的地面竟然出现了松动,紧接着,松动的泥土开始向下陷落,只转眼的功夫,一个两米见方的大坑陡然出现在林浩天的面前。
虽然早接到了通知,但眼前的场景还是令林浩天感到一阵诧异,他好奇地走到大坑前,探着脑袋往下望了望。
这时,一双大手从大坑内伸出,林浩天赶忙弯下身子,握住了来人的手腕,使劲的往上拉。
等将人拉上来,林浩天看清楚了他的相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连瑜,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从大坑中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率人一连挖了数日地道的楚连瑜。
几日前,楚连瑜在郡守府外围查看围墙时,无意中发现后墙下的几块地皮十分松软,疑心甚重的楚连瑜当下便感觉有问题,后来,他用重金买通了郡守府内的一个侍卫,从他口中得知原来这里曾是郡守府的后门,可以直通后院,只不过后来被冯凯下令封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楚连瑜当下大喜,他眼珠子转了转,便想到了挖地道这个主意。几日来,经过一干人没日没夜的开挖,终于挖通了这么一条直达仓库的地道,并于昨晚将这一消息通知给了林浩天。
楚连瑜胡乱一抹脸上的污垢,不无委屈的说道:“哎呀,大当家的,你就别笑话我了,这几日兄弟们可真是累的够呛!”
“好兄弟!”林浩天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过多的言语,兄弟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客套话,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问道:“弟兄们都来了吗?”
“恩!”楚连瑜应了一声,再次回到大坑前,对着里面喊道:“弟兄们,都上来吧,动作快点!”
随着他这一声号令发出,没用多久,从大坑中又呼啦呼啦冒出三十几号弟兄,等这一行人全部站到仓库中时,原本不大的空间立即显得格外拥挤。
等到众人看清楚了仓库内的存粮,无不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
楚连瑜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道:“大……大当家的,这些粮食够兄弟们吃上好几年的吧?”
林浩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道:“这你就满足啦?告诉你,大头还在后面呢!”
“啊?”楚连瑜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林浩天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的沈青,说道:“连瑜,你摸摸他身上有没有钥匙。”
楚连瑜走上前去,在沈青的衣服上仔细检查起来,果然,从他的腰间摸出一把钥匙。
“在这里!”他将手中的钥匙高高举起。
“下面还暗藏着一座地下仓库,大门就埋在粮草下面,你带几个弟兄过去看看。”
听了林浩天的话,楚连瑜本想问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可转念一想,他在郡守府潜伏了这么多天,心中也就释然了,楚连瑜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弟兄开始寻找地下仓库的大门。
清理了没多久,一道青玄色的石门便呈现在众人面前,楚连瑜见状,迫不及待的将钥匙插在了石门的锁孔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闷响,石门应声而开,等到他看清楚了地下仓库里的物品时,两眼立即放出耀眼的光彩,木然的转过头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当家的,这次我们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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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暗道一声不好,随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大门外跑去。他在心里早已计划好了,要跑,自然要捡人多的地方,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的甩开身后的追兵,等到了大街上,他们再想抓住自己可就难了。
“哼!”
站在人群后方的韦昌冷哼一声,几个箭步,便窜到了大门处,望着门外正在奋力疾奔的身影,他随口对身旁士兵道:“拿把弓箭来!”
“是!”一士兵手捧一把硬弓,毕恭毕敬的递到了韦昌手上。
韦昌提起硬弓,搭上箭支,对准前面的林浩天就是一箭。
“嗖”
正在逃跑的林浩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破风声,心中疑惑,下意识的回身望去,只见一根短箭正往自己飞射而来。
“妈呀!”林浩天惊呼一声,本能地往一旁侧了侧身子,可他还是慢了一步,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忽然感到肩头一阵酥麻,低头一瞧,原来是飞射过来的短箭已经将他身后的右肩胛骨穿透,明晃晃的箭头就暴露在自己的胸前。
看到自己的箭射中了对方,韦昌倒不急着追了,他明显减慢了自己的步伐,冷笑道:“看你还能跑多远!”
又跑了一会,林浩天的右臂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更要命的是,他感到自己的神智渐渐变得模糊,脚步也是越来越沉重。
就在他打算与身后的士兵做拼死一搏时,猛然,前方的街道上赫然出现了三条幽深的小胡同,林浩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心中一阵狂喜,想都没想,径直向其中一个胡同跑去,希望尽可能的分散开身后的追兵。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当韦昌率人追到胡同口时,望着三条漆黑一片的胡同,当下气得他嗷嗷直叫。
可韦昌气归气,头脑还是清醒的,他将众人分成三队人马,每队一百人,分别在三个胡同搜索,另外二百人则全部调到城门口,关闭城门,直到找出刺客为止。
此时,林浩天的体力已接近极限,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再这样跑下去,即使不被后面的人追上,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他环视了一圈,见左右没人,纵身跳起,单手一撑墙面,动作灵活的跳到了墙头上。
他蹲在墙头上方,定睛细瞧,看清楚了下方是一户大宅子的后院。可他却不敢轻易跳下去,又在墙头上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纵身跳了下去。
随后,林浩天趁着夜色的掩护,穿过院落,来到了前院的阁楼处。借着微弱的灯光,等看清楚了院子前方的招牌,他竟出乎意料的笑了。
原来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他几日前来过的天仙园。
知道这里人多眼杂,林浩天也不敢在前院停留太久,他低头望了望右肩上的短箭,强忍着剧痛,咬牙拔掉了身上的箭支,接着,右手一撑身旁的支柱,双脚轻点楼阁下方的墙面,顺势再次跳上了楼阁上方。
林浩天在房檐上小心翼翼地走动,横移了三、四米远,来到了一个客房上方,他用脚钩住房檐,头朝下脚朝上的推开窗户,窥探里面的情况。
窗户内是一间卧房,床榻之上,一对浑身**的男女正在翻云覆雨,淫笑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浩天顿时老脸一红,在心里默念一句:“罪过啊罪过,非礼勿视。”之后,他没有再作过多停留,轻声关上窗户之后,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上沿。
他故技重施,蹑手蹑脚地撬开一扇窗户,再次偷偷向里面窥视。
这也是一间客房,房间很大,装饰的也很豪华,各种金银首饰应有尽有,整个房间内只有一个女人,至于她长得什么样子,林浩天看的不真切,她是背对着他的。
那女子坐在一只大水桶里,正在洗澡,屋子里飘满了水蒸气,显得烟雾缭绕。
林浩天虽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偷窥人家洗澡的这种事他还是不会干的,正当他要缩回身子,但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注意。
估计那些郡守府的士兵现在已经开始全城搜捕自己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一定会搜查到这里,时间拖得越久自己就越危险,况且,对方只是个弱女子,控制起来也相对容易些。
想到这,林浩天不再犹豫,将原本只撬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全部推开,随后,一个鲤鱼打挺,跃进了房间之内。
他这一落地,立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洗澡的女子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下意识地转回身,正好看到刚刚进屋的林浩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个正着。
女子脸色大变,本能的张开嘴巴,正要放声大叫,可喊声还未来得及发出,林浩天先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将她即将要发出的喊声硬生生掐回到她肚子里。
此时两人已近在咫尺,都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是你?”两人同时惊呼道。
眼前的女子正是林浩天几日前见过的陈若惜,由于二人分开的时间不算长,所以都清楚的记着对方的容貌。
看到是她,林浩天慢慢松开了扣在她脖子上的大手,笑道:“若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只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
在他火辣辣目光的注射下,陈若惜面颊变得绯红,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纳闷,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竟然还是从房间上沿跳进来的?但长年的生活经历使她又很快镇定了下来,只是用那双美目来回的打量着林浩天。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浩天的右肩上时,顿露惊讶道:“你受伤了?”
林浩天笑呵呵的回道:“恩!因为我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陈若惜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她显然更关心林浩天的伤势,关切道:“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说着,只听‘哗啦’一声,她竟直接从水桶中站了起来。
不过她站起来的快,蹲下去的更快,也就是在她刚刚站起来的那一刻,她猛地想到自己的身子还是**着的,完美的身躯仿佛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完整的暴露在了林浩天的面前。
“这个……你…我……”陈若惜原本绯红的面庞变得更红,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林浩天面不改色,仍保留着一副笑面,同时向前走出几步,弯腰贴近了木桶里的陈若惜,伸出一只手,在她脸轻轻划了划,含笑说道:“好精美的脸!刚才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引诱我吗?”说话的同时,他目光下移,落到她埋于水中若隐若现的酥胸。
“你……”陈若惜一时为之气结,看林浩天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温暖了,语气中透着冰冷的说道:“本来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看来我是看走眼了!”
林浩天很佩服她这种临危不乱的勇气,眼神也不再那么轻浮,笑道:“看不出来,我以前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还挺好的呢!”
“现在不是了!”陈若惜似乎还在为他刚才的无礼举动气恼,嘟着小嘴没好气的说道。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哪有?”
“就有!”
……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峙着,这时,由前院传来的一阵喧闹声打断了这种‘和谐’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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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园,正堂。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天仙园的大堂里顿时热闹起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哎呦!几位军爷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玩?”说话的是王妈,话虽这么说,可她看这些人不像是到这里来玩乐的,倒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走到她的近前,气势汹汹的说道:“少废话!王妈,你今天可曾看到一个身上带伤的年轻人进来过?”
王妈眨了眨眼睛,一脸愕然道:“没有啊!军爷,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等我们搜过就知道了,最好是没有,要是搜到的话,嘿嘿……”说着,那名队长对着她贼笑了两眼,然后大手一挥,对着身后众士兵命令道:“给我搜!”
“军爷,误会啊!你们一搜我我还怎么做生意啊?”王妈急忙拉住那名队长的胳膊,同时从怀中掏出几块雪亮的银子塞到了他的手中,笑道:“一点小意思,还望军爷笑纳!”。
小队长满面含笑的接过她递来的银两,放在手中掂了掂,接着,面色却陡然一变,猛的一大脚揣在王妈身上,怒喝道:“我去你妈的,给我搜!如遇到可疑人物,一律杀无赦!”
“是!”
众士兵应答一声,领命而去,留下了仍躺在地上呻吟的王妈。
她可能还不知道,郡守府已经贴出告令,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捉拿住林浩天,不计死活,都将会获得十万两白银的奖励,与十万两白银相比,王妈手上的那点小钱又怎么会让那名队长看得上眼?
听着前院乱成了一团,留在屋内的陈若惜面色有几分苍白的问道:“这些当兵的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林浩天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唉!一言难尽啊!”
“德性!”陈若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林浩天无声而笑,说道:“怎么样,怕了吗?”
陈若惜摇了摇脑袋,语气坚决道:“不怕!”
二人话音刚落,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几名士兵沙沙的脚步声。
时间不长,走过来的一名士兵见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二话没说,大脚将房门踹开,大声叫嚷道:“里面的人听着……”
话只说到一半,士兵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看到在烟雾缭绕的房间内,有一个妙龄女子正在沐浴,女子的肌肤光滑雪白,人长得也是美艳绝伦,简直就是不可尤物,看的这个士兵眼睛都直了。
女子看到有人闯了进来,顿时面露惊慌道:“你、你是谁?要干什么?”
自始至终,士兵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木桶中的女子,听闻女子的话,他咽了口唾沫,然后舔舔干燥的嘴唇,故作正经的说道:“姑娘不要惊慌,我们今天是来搜查逃犯,查完自然会走。”
“可是……我在洗澡唉!”女子佯装无奈,娇叹一声。
这一声说的士兵心里直痒痒,听女子的口气,好像话里有话啊!他眼珠子转了转,干搓几下大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贼笑道:“嘿嘿,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会耽误姑娘太长时间的。”
“官爷,先等一下嘛!”
“还有什么问题吗?”
女子手指了指门外,娇笑道:“官爷,你就这样闯进小女子的闺房,被门外的那几个同伴看到了不太好吧?”
对方话都说的这么直接了,士兵哪还能听不出她的意思,他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笑道:“哎呀!你看看我这脑袋瓜子!”
说完,士兵抽身退出门外,对着还在留在院子中搜查的另外几名士兵大声喊道:“这里面我都检查过了,什么也没有,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吧!”
“检查完了?那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我再重新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蒙鬼呢?我看你小子又是起色心,见到哪个姑娘走不动路了吧!”
“哈哈”几名士兵在一片笑骂声中离开了。
见众人都走了,那名士兵心中一阵狂喜,随即乐颠乐颠的返回到屋内,看着还沐浴在大桶中的女子,耐不住心中的饥渴,作势就要扑上去。
女子笑面迎合道:“客官,别急嘛!你的那几名同伴都走了吗?”
此时,士兵的大嘴就快咧到了耳根下,笑道:“走了,走了!现在不会有人再打扰我们了。”
这时,从士兵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他毛骨悚然的声响:“他们走了,那你也该上路了!”
没等士兵反应过来,在他身后,猛然间闪现出一名少年。
少年左手死死地捂住士兵的嘴巴,右手握着一把短匕首,没有给留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对着他的脖子就是狠狠的一刀。
被割破喉咙的士兵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整个身躯已经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至死,他的双眼都是紧紧盯在前方女子的身上,似乎还在做着那美好的幻想。
“啊”木桶中女子本能的惊叫出声,面露惊恐,语无伦次道:“你……你把他杀了?”
“杀了!”少年很潇洒的一甩刀刃上的血迹,笑呵呵的说道:“若惜,我要是不杀他,你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原来,自从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林浩天便料定,用不了多久,这些士兵就会搜查到这里。他急中生智,想到了先让陈若惜拖住来人,而自己就躲藏在屋内锦屏后方,趁机除掉对方。
听完林浩天的话,陈若惜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不过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一个大活人,转眼间竟被他活生生的杀掉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这更激发了她对林浩天身份的好奇,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嘛!”林浩天故意卖了个关子,双手别在腰后,迈着四方步在她周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一个强盗,一个十足的大坏蛋,但只劫财,不劫色!”
陈若惜被他的样子气乐了,一时间,压在心头的恐惧也少了许多,想起自己还泡在木桶中,她看向林浩天,轻声说道:“我要更衣了。”
“哦!”林浩天淡淡的应了一声。
见他好像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陈若惜面色微红,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要更衣了!”
“你穿你的呗,我又不会偷看。”林浩天无辜的耸了耸肩,不过还是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还算是个正人君子!”陈若惜轻轻嘀咕一声,没用多久,她便穿好自己的衣衫,从水桶中走了出来。
“好啦,你可以回头了。”一声悦耳的嗓音从林浩天的身后传来。
林浩天回过身来,等他看清楚了穿好衣衫的陈若惜时,眼睛顿时呆滞住了,目光中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几分欣赏。
此时的陈若惜,身上穿着一件白纱,面色红润,淡妆素颜,整个人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白衣仙子,看得林浩天不禁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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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看够了没有?”
陈若惜的一声娇喝,迅速将林浩天从幻想中拉回到了现实,
林浩天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老脸顿是一红,大脑也在短时间内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随口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漂亮。”
没想到?这是什么话!陈若惜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先到外面去看看,要是没有人的话,我们还是先把地上的尸体处理掉吧,我可不想自己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具死尸。”
“恩!”
见他如此镇定,陈若惜美目眨了眨,嘴角上扬,调皮的说道:“你不怕我去报官?”
林浩天噗嗤一声乐了,淡淡的回道:“我相信你!”
闻言,陈若惜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感动,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你先在屋内,不要四处乱走,我去去便来。”
说着话,她转身正要走,林浩天却抢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谢谢你!”
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陈若惜一时也愣住了,在她印象中,似乎从自己懂事的那天起,就没有听到过谁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不用客气!我只是在帮一个朋友,只要你能够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说罢,陈若惜没有再理会留在屋中的林浩天,转身向门外走去,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当走到房门口时,几滴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眸中悄然滴落。
她是在戌时(晚间八点左右)出去的,可一直到了下半夜,方才紧皱着眉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忧心忡忡的返回到了屋内。
刚开门,没等林浩天问她,她倒先是语气急促的反问道:“浩天,听说郡守大人被人杀了,不会是你做的吧?”
林浩天没有回答,只是将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这……你怎么这么大胆子!”陈若惜紧张的脑门上全是汗,语气匆匆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乐平城都已经被官兵封死,官府已经贴出告示,只要是能够提供有关于你的线索,就可以得到赏银一万两,若是能将你擒拿或是击杀,更是有十万两的赏银呢!。”
“哦?想不到我的人头竟然这么值钱。”听完她的话,林浩天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你没事吧?”陈若惜面带关切的望着他,担心他是不是被自己刚才那一番话给吓傻了。
“啪!”
林浩天忽然猛地一拍床沿,怒声说道:“就凭冯凯的所作所为,让他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为过!”
陈若惜也被他这一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浩天,你怎么了?”
林浩天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接着,他把在郡守府仓库中见到的场景原原本本的向陈若惜讲述了一遍,不过他的话也是有选择性的,至于自己是如何混进的郡守府,以及混进郡守府的真实意图,自然而然的被他省略掉了。
“浩天,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听完林浩天的话,陈若惜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太震撼了,同时也让她下意识的紧握粉拳。
“千真万确!”
“可恶!”陈若惜面带怒容,愤愤不平道:“这样的狗官简直死有余辜!浩天,这次你可是为风口郡的百姓们做了一件好事,将他们救于水火之中。”
林浩天倒也不谦虚,怪笑两声,笑呵呵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什么救人于水火。”
见他笑得灿烂,陈若惜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说道:“先别做你的英雄梦了,还是考虑考虑你该怎么逃出城吧!今天我们虽然侥幸躲过了官兵的搜查,可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的,那时候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
林浩天听完,目光看向陈若惜,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陈若惜本能的倒退一步,面色绯红,低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一语被人家道破心事,陈若惜立即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冷冷的说道:“见鬼了你!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在这里找到你,那样也会连累到我的!”
“哦!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跑过去报官?那样还有一万两赏银可拿呢!如此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林浩天言之凿凿解释道。
“自恋!”陈若惜懒得和他解释,刚要离开,她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随即压低声音道:“你今晚住在哪里?”
林浩天双手一摊,心安理得的说道:“当然是你屋子里了!这么大一间屋子,你一个人睡我也不放心啊!”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而人如果不要脸,则就天下无敌了。
陈若惜现在彻底无话了,她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像是个土匪,至少人家土匪抢完东西就走人吧,相比之下,他倒更像是个善于死缠烂打的无赖。
“那好,我睡床上,你睡床下。”这是陈若惜所能容忍的极限。
“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你懂不懂得尊重客人?”
“那你想怎样?”陈若惜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说道。
林浩天伸着脑袋,对着床上瞄了两眼,嘿嘿贼笑两声,说道:“不如….我们一起睡在床上吧?”
“你说什么?和我睡在一起?”陈若惜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失声尖叫道:“痴人说梦!”
林浩天的眼神中飘过一丝不屑,同时没忘在心里暗暗嘀咕道:“装什么装,你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嘛!”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陈若惜还是观察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她的眼圈瞬间变得微红,嗓音中略带几分沙哑,轻声说道:“浩天,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个风尘女子吗?”
“恩!”林浩天习惯性的点了点头,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回头一看,陈若惜正用着那双能够冻死大象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林浩天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面部不自然的扭动了几下,干笑两声,说道:“呵呵…若惜,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没等他说完,陈若惜开口打断道:“你想听听关于我的故事吗?”
“好!”
她背对着林浩天,慢慢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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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浩天返回到天仙园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
见他平安归来,陈若惜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但她口头上却依旧刻薄,尖声说道:“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你在关心我?”林浩天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一看他这副无赖相,陈若惜气就不打一处来,翻了翻白眼,说道:“得了吧,你要是不回来我还省心了!还有,昨天晚上……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你还装!”
林浩天笑了笑,然后面色一正,问道:“若惜,你家以前住在哪里?”
“城西的陈家村。”
“那个老女人叫什么名字?”
“啊?什么老女人”过了好半饷,陈若惜方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下人们都称呼她为王夫人!”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摆了摆手道:“浩天,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呵呵!我自有分寸!”话虽如此,但林浩天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一连数日,林浩天都躲在天仙园之中。
期间,官兵也曾来这里搜查过数次,但都被他给巧妙地应付了过去,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一个逃犯竟会躲在这种人多眼杂的花柳之地?
三日后,深夜。
林浩天趁着陈若惜熟睡之机,悄悄的溜出了房间,到了外面,他没有片刻停留,直奔城西的陈家村而去。
两地相隔的并不远,从天仙园到达陈家村,林浩天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个时候,整个村子早已是万家灯火。
根据陈若惜的描述,林浩天很容易就摸到了陈家。
陈家是整个陈家村最大的一户人家,全家老老少少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几人,这其中还不包括一些佣人、丫鬟。
到达目的地后,林浩天先是用手扶着院外的墙头,连喘了好几口粗气。
几日前,韦昌一箭射中他的右肩,直到现在箭伤还没有痊愈,长途奔跑后,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足足休息了半柱香左右,林浩天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怕打草惊蛇,他没有从后门进入,而是估摸了一下墙头的高度,然后倒退几步,一个加速跑,纵身一跃,就轻而易举的跳进了院内。
进远后,林浩天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便足以断定:陈家的确很有钱!
整个院落占地足有上百亩之多,直对院子大门,就是一座几丈高的假山,在假山下面,还有一个人工湖。
林浩天步伐轻盈的绕过人工湖,紧接着,就是陈家日常待客所用的大堂,现在已经是深夜,整个大厅漆黑一片,让人难以看清屋内的摆设。
但这些都不是林浩天所关心的,他蓄足目力,借着月光的倒影,仔细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仅仅是院落两旁,就分布着不下于三十间厢房,厢房的样式也各不相同,有的豪华奢侈,有的古典雅致,当然,也有一些破旧简陋,以林浩天的估算,那应该就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如此众多的厢房,林浩天一时间也无法辨别王夫人住在哪个房间,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大步朝一间下人的房中走去。
林浩天选中的那间厢房,此时,屋内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他不出声响的走到门前,轻轻往里面推了推,但是却是没有推开,门是由里面反锁着的。
但就这一下,仍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谁啊?是谁在外面?”屋内,传出了一名女人的声音,说话的同时,屋中的女子也打开了房门。
“你是?”女子打开门后,上下打量了林浩天一番,一脸疑惑道。
这时候,林浩天也看清楚了女子的相貌,二十出头的年龄,小麦色的皮肤,不算细腻但也绝不粗糙,眉宇之间透露着一种端庄秀丽的神态。
林浩天嘴角上扬,沉声说道:“不要管我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大夫人的房间在哪里?”
自始至终,林浩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威胁的言语,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让女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女子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你是谁?打听大夫人的房间干什么?”
“呵呵!只是有一些私事想找她谈一谈。”
女子不确定他口中的‘谈谈’是什么意思,她压了压心头的恐惧,低声说道:“你认识大夫人?”
“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为何不正大光明的去找老夫人,而要……”
不等她说完,林浩天便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吗?”
在林浩天那火辣辣目光的注视下,女子从心底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她颤巍巍的说道:“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我说了,大大夫她……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林浩天拍了拍她的脸颊,轻笑道:放心!等过了今晚,我保证她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你说的都是真的?”女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恩!”林浩天含笑点了点头。
女子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犹豫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说道:“大夫人就住在后院的那间间厢房内。”
林浩天用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嘴角流着笑意,柔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真的!”女子重重的点着头。
“好!”说完这一个字,林浩天身形一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林浩天走出去好长一段时间,女子方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猛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够着脑袋往门外望了望,然后麻利的关上了房门,同时熄灭了屋内那仅存的灯光。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这时候,在房门不远处一个角落处发出了一句自言自语的嘀咕声。
而出身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暗中躲在外面的林浩天。
原来,自刚才出去后,林浩天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躲藏在门外,主要目的,则是为了试探一下屋中女子会有什么反应,若是她高声叫喊,林浩天会在第一时间内上前结果了她的性命,幸运的是,她没有做出那种傻事。
“后院!”林浩天冷哼一声,转瞬间,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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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很大,在这里,仅仅是大小花坛就有七八个之多,未等进门,先是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虽然现在已是深夜,但后院中依旧灯火通明,让人想迷个路都难,林浩天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找了过来。
举目观望,整个后院内只有一间厢房,坐落于花坛中央,厢房装饰得奢华无比奢华,房内还亮着灯,站在不远处,似乎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嘈杂声。
林浩天张望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这才蹑手蹑脚的来到厢房窗户底下,手指蘸上唾液,不引人注意的将窗户纸捅破一小块,然后踮起脚尖,够着脑袋往里面望去。
不一会儿,只见林浩天的脸色开始渐渐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到最后,等他转过身子时,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番茄色。
他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暗暗骂道:“呸!真他妈的个老荡妇!干这种事竟然也不熄灯!”
原来,一片通明的屋子里,正是两个人正在交合的场景,至于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床上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看上去差不多已经年过半百,林浩天觉得以她的年龄,做自己的奶奶都绰绰有余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做出这种龌龊之事,这已经完全突破了他的心里防线。
看完后,就连一向脸皮贼厚的林浩天也不禁闹了个大红脸,眼珠子转了转,他突然放大嗓门咳嗽了两声,接着,用手指很有节奏的在房门上敲起来。
只一声敲门声过后,原本嬉笑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手托油灯、上身**的中年大汉。
大汉一边走着,一边怒气冲冲的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
没等他说完,大汉猛得发现在门上斜侧这一个人,吓得他本能的一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怪叫一声后,大汉就像见了鬼一般的跑进了屋内。
林浩天露出一丝邪笑,缓步走进了屋内。
这时候,再看大汉,他的手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长棍,正站在床边战战兢兢的望着林浩天。
林浩天都没正眼瞧他一眼,而是死死的盯向床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老妇人。
老妇人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用被子包裹住身子,坐在床上,身子哆嗦的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林浩天先是瞥了身旁的大汉,然后嘴角含笑的感叹道:“老夫人真是人老心不老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撑得起这般折腾!”
听完这话,老妇人的脸上顿时一阵白一阵紫,脸色铁青的说道:“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就凭你也配问我?”林浩天的眼神冰冷的反问道。
林浩天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此时,就算对方再笨,也能看出来他是成心来找茬的。
想到这,老妇人顿露狰狞之色,怒声说道:“小子,老娘也不是好欺负的!”说着,她将头转向了一旁的大汉,大声说道:“老刘,你还在等什么?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是!”听到老妇人的命令,只见那名叫做老刘的大汉嗷的怪叫一声,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对准林浩天头部就狠狠挥打下去。
见状,林浩天却没有任何的闪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在棍棒落下的那一瞬间,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臂,遮在了头部。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不仅大汉愣住了,就连床上的老妇人也愣住了。
但见拳头般粗壮的木棍应声而断,从中间一分为二,而站在那里的林浩天却毫发无损,胳膊上甚至连道伤痕也未曾留下。
林浩天抬起头来,虎目微眯,冷冷地望着大汉。
“太…太可怕了!”大汉狠狠的暗暗咽了口唾沫,暗道这还是人吗?短短几秒钟,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虚汗,拿着棍子的手也在那里瑟瑟发抖。
“扑通!”
正当林浩天还在考虑让大汉怎么个死法的时候,忽然听到脚下传来一声闷响,低头一看,竟是大汉已经跪倒在自己面前。
“这、这位兄弟,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大汉带着哭腔求饶道,说话的同时,他还没忘用手指向床上,说道:“都是她!都是这个老贱人答应给我五十两银子,我才会听她摆布,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饶过我吧!”
“老刘,你”老女人一时为之气结,面部肌肉都在不自然的抽动着。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此时,大汉为了求生,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说起话来也再无顾虑。
“你这个狗东西、杂碎!”老女人用着恶毒的眼光看向大汉,如果眼神能够变成利剑的话,现在大汉的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我是走狗、杂碎,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
林浩天可没工夫听他们在这里狗咬狗,猛地一脚揣在大汉身上,沉声喝道:“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快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谢谢!谢谢!”听完他的话,大汉喜上眉梢,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去。
大汉走后,老妇人心里彻底没底了,面露惊恐,语无伦次道:“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要钱吗?我、我可以都给你!”
“不、不、不!”林浩天摇了摇脑袋,柔声笑道:“我并不缺钱,只是替一个人来问候你!”
“谁?”
“陈若惜!”
“嗡!”听到这个名字,老妇人的身子明显一震,眼神也瞬间暗淡了下去,她明白林浩天口中的‘问候’是指什么意思。
不知道停顿了多久,她竟痴痴傻傻的轻笑起来,而后又改成了仰面狂笑:“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此时,被林浩天放走的那名大汉还未跑远,隐隐约约的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吓得他顿是一个趔趄,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了一样的往大门外跑去……
解决掉老女人后,林浩天又在屋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才抽身离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怕碰到官府的巡逻队,林浩天不敢走大路,特意选了几条较为偏僻的小巷前行。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金银珠宝,林浩天心里这个乐啊,今晚,不仅帮陈若惜出了一口恶气,还顺手带回来这么多‘战利品’,真是没有白来这一趟,想着想着,他笑得两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前面的人站住!”
这时,一声断喝打断了林浩天的思绪,她身子一震,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狭窄的巷道里竟然哗啦哗啦的冒出了一队士兵。
士兵不到十人,年岁都不是很大,为首的那名青年,看上去不到三十,皮肤略黑,但眼目明亮,精气神倍足,一看便知道是个习武之人。
他们几人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林浩天一跳,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该死!”摸了一会儿,林浩天忍不住暗骂一声,因为他猛的想起,自己在出门的时候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带。
然而,随着前方领头的士兵一步步向前走来,林浩天的眼睛却是逐渐泛起光彩,脸上也慢慢露出了狂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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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领头的青年也看清楚了林浩天的相貌,原本那死气沉沉的双眼顿是一亮,忍不住脱口叫道:“大、大当家的,真的是你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官兵装扮的丁奉。
“是我!好兄弟!”林浩天眼含热泪,难掩脸上的激动之情,快步走到丁奉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当家的,你可让我等好找啊!”说着话,丁奉心头一热,豆大的眼珠子噼噼啪啪的掉在地上。
自从林浩天踪之后,丁奉等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为了寻找林浩天,这几天来,他们几乎把全城翻了个底朝天,只差没掘地三尺了,可都没能找到林浩天的踪迹。
这时候,丁奉连死的心都有了,如果林浩天真有个三长两短,又或是落入官兵的手中,他即便自裁都难以向众兄弟们交代,最后,他意识到此事不能再瞒了,马上与城外的彭谦取得了联系,告诉他林浩天失踪的消息,让他们派遣人手立刻前来帮忙。
彭谦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脑袋顿时嗡了一声,险些当场急晕过去,他急忙召集山寨内所有人马,将能派出去的弟兄都调遣到了城内,并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大当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段时间来,丁奉等人装扮成官兵模样,不辞劳苦的一直苦寻林浩天的下落,现在林浩天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解脱,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失声起来。
见状,林浩天也十分感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丁奉,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哭什么?”
丁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急声问道:“大当家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可急死兄弟们了!”
“说来话长!走,先找一家酒楼,我们弟兄几个坐下慢慢聊。”林浩天瞧瞧丁奉身后那一个个风尘仆仆的弟兄,知道他们这段时间为了寻找自己,一定没少吃苦头,心里也是万分感激。
“好!”这句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奔波了一夜,谁都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街道上的所有酒楼早已关门,但丁奉可不管这些,随便走到一家名为‘万花楼’的酒楼前,高声喊道:“开门!开门!做生意了!”
“谁啊?没看到已经关门了吗?”里面传来了店小二不满的抱怨。
“他妈的,哪来那么多废话的?赶紧开门!”说话时,丁奉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酒楼的门是木制的,哪里经得住他这一阵穷敲猛打,就在门栓子快要被他敲断的时候,随着嘎吱一声,一脸怒容的店小二终于把门打开了。
“他娘……”店小二脸色难看,刚准备开口大骂,猛的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一群士兵,态度立马缓和下来,赔笑说道:“几位军爷,小店已经打烊了,各位是不是到别家看看?”
丁奉上前一步,正要发怒,却被身旁的林浩天拦住了,他提起手中的袋子,随手抓了一把,看也没看,塞到店小二手中,笑道:“小二哥,深夜讨饶,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对你们的一点补偿,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店小二望望手中那一堆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银子放在口中咬了咬,确认是真的以后,原本紧绷着的脸立马喜笑颜开,对着众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搓着手掌干笑道:“嘿嘿,官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店家就是要对食客负责任的!几位军爷一心为民,我等是敬仰万分啊……”
没等他说完,林浩天等人就快步走了进去,生怕再听下去会再没胃口吃饭。
众人落座后,丁奉盯着林浩天手中的袋子,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满脸疑惑道:“大当家的,这是?”
林浩天一笑,说道“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听完,一行人先是面面相觑了几眼,等众人明白过来后,无不仰面大笑。
林浩天继续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丁奉面色一正,回道:“其实,那天大当家的刚去仓库没多久,我和诸位兄弟就已经趁乱溜出了人群,后来,听连瑜说大当家的为了找我们又返回到了前院,我和众兄弟们追悔莫及,在安排好连瑜众兄弟后,又急忙返回到了前院,结果那个时候大当家的已经……”说到这,丁奉眼圈微红,腔调也有些哽咽。
林浩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做得对,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会这么选择。”
“再后来,得知韦昌他们正在全城围捕大当家,我们急忙与城外的彭谦取得了联系,让他调遣弟兄们进城支援,而我们则继续装扮成官兵,混在他们之中一同寻找,如此一来,到时候即使大当家不幸被捕,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将你救出来。”
想不到丁奉看似粗枝大叶,心还是挺细的,林浩天在心里暗赞一声,说道:“连瑜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楚连瑜,丁奉原本哭丧着的脸立刻有了几分笑意,说道:“那个老狐狸,鬼点子多着呢!那天晚上,官兵们只顾搜捕大当家的,根本就无暇顾及仓库,等他们发现仓库被盗的时候,连瑜已经带人将所有的粮食和金银珠宝席卷一空,目前,他也正带着弟兄们在城内寻找大当家的下落。”
“现在乐平城内有我们多少弟兄?”
“大概在三百人左右。”
“这么多?”林浩天惊呼一声。
“这次为了找你,彭谦几乎是动用了山寨内全部的人马,即使现在,估计还有大队的人马往这里赶呢!”
“这个家伙,我一直以为他的心是黑的,没想到还挺在乎我的。”林浩天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同时一股暖流涌过心头,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一会通知山寨内的所有弟兄,还没有进城的就不要再来了,另外,明日一早,将城内所有的弟兄们聚集到一起,我们强行冲出城去!”
听完林浩天的话,丁奉咧着大嘴,开心的笑了,跃跃欲试道:“没问题!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是典型的不怕事大的那种人,越是疯狂的事他越是愿意去做。
“好!就这么定了,明早六点,让众兄弟们到这里集合。”
“明……明白!”丁奉有些为难的看着林浩天。
看着他的表情,林浩天反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哦…大当家的,六点……是什么时辰?”
林浩天拍拍脑门,暗骂自己一句白痴,这里的计时方式和以前的那个世界根本就不一样嘛!他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也就是卯时。”
“明白了!“这一句丁奉回答的干脆又响亮。
“恩!吃过饭后,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明早见。”
“什么!大当家的今晚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丁奉拧着眉头问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一下!”林浩天淡淡的回道。说着,他抬起双眸,凝视着门外,他知道,在天仙园里,还有一个人正在等待着自己……
根据林浩天的计划,只等明日一早,众人一齐杀出城去,可没等他们付诸于行动,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原有的计划,不仅如此,整个金国也近乎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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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笑,不仅林浩天愣住,其他众人也都愣住了,现在整个大金国都危在旦夕了,不明白他还兴奋个什么劲。
林浩天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此话怎讲?”
“投军!”楚连瑜一字一顿的说道。
“哗”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众人一片吸气声,齐齐的向楚连瑜望去。
楚连瑜清了清喉咙,动情说道:“如今国难当头,朝廷为抵御外侮,必定广招天下豪杰,而这次,也正是我们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敢问一句,又有哪位兄弟愿意做个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山匪?”
听完他的话,众人面色羞红,纷纷垂下头去。
林浩天当然也不愿意一辈子守着个鬼谷山,可他也不是个头脑简单之人,深吸口气,慢慢说道:“我们刚刚洗劫过郡守府,朝廷会接纳我们吗?”
“当然!再者说,朝廷又怎么知道洗劫郡守府的是我们?”顿了顿,楚连瑜又道:“不过我们不能主动去投军,而是要让朝廷找上我们!”
“什么意思?”
楚连瑜嘿嘿一笑,故意拖着长调,卖起了关子,说道:“大当家的,上次我们从郡守府盗来的粮草足有十万担,银两共计三百万两,现在我们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那当务之急应该是……”
“招兵买马!”林浩天与丁奉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错!只要有一天我们的势力足够大,即使官府,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林浩天听后,暗道一声有理啊!想着着,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连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如何?”
“大当家,你还是饶了我吧!”楚连瑜听后,连连摆手,说道:“这件事还是彭谦比较合适,我只擅长在打仗的时候替大当家的出谋划策。”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在以后的征战中,彭谦主政,楚连瑜主军,他们的相得益彰使得林浩天达到了权利的巅峰。
林浩天仔细想了想,彭谦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他不再犹豫,一锤定音道:“好!这件事就交于彭谦去办!”
“大当家的英明!”我也英明,总算是落得个一声轻松!楚连瑜心中窃喜道。
不过,林浩天接下来的话使他刚刚升起来的一丝希望立即飞灰湮灭。
“连瑜,这几天我要去拜会水月山庄,你随我一同去吧!”
扑!
听完他的话,楚连瑜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噎到,咽了口唾沫,结巴道:“大、大当家的,你去水月山庄干什么?”
“听弟兄们说,水月山庄里可是收录了世间无数冥武典籍,我去,自然是为了提高冥武修为。”
既然已经明确了投军的计划,林浩天知道,凭自己当前的修为。等到了军中,也就大概与一名百夫长相当,想当初,韦昌那一箭至今还令他历历在目呢!在这个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里,要想成功,就必须要比别人更强,这也是林浩天处事的法则。
楚连瑜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听说水月山庄的庄主毕沉月脾气古怪的很,平时极少与外界来往,我们与他又没有什么交情,他会接待我们?”
“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相信,只要有诚意,他是不会拒绝帮助我们的!”
楚连瑜看着林浩天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暗暗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但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金国人,他对水月山庄可是清楚得很,因此,楚连瑜并不对此行抱有多大的希望。
水月山庄,金国最神秘的山庄之一,位于风口郡最北端的罗石山内,庄主毕沉月,是一名人系冥武者,据传冥武修为已经达到了冥神境。
毕沉月三十岁那年,在与一名魔系冥武者决斗的过程中,遭对方暗算,双腿被打成残疾。此后,他绝迹于江湖,在罗石山中寻觅到了一处清幽之地,创建了这水月山庄,醉心于收录天下冥武典籍。
这么多年来,觊觎水月山庄冥武典籍的人并不在少数,可每个前来拜会的人总是被毕沉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之于门外,也有一些人,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自发的结成一队,硬闯山庄,可这些人最终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些真假不明的传言,使得水月山庄在无形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同时,也让那些急于提升修为的冥武者将这里视作了修炼的乐土。
林浩天的行动很快,宴会一结束,他便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的送给留守在山寨中的彭谦。
信中的大体内容,无非就是让彭谦抓住一切机会,尽可能的招兵买马、扩张山寨势力,林浩天怕他一人忙不过来,还特意让丁奉前去协助他。
安排好这一切后,当天下午,林浩天就与楚连瑜换上便装,轻装简骑,直奔水月山庄而去。
罗石山占地辽阔,整个山脉连绵数十里之长,又高又陡,一般人进来后,很容易就迷失在这无尽的大山之内。
林浩天与楚连瑜整整走了三天三夜,早已疲惫不堪,可二人仍是连水月山庄的影子也没有见到,这时,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笼罩在二人身上。
“大当家的,走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没有水月山庄的影子,我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楚连瑜胡乱一抹额头上的汗珠,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浩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会的!水月山庄应该就在前面,我们再坚持一下。”
楚连瑜抬头望了望那无边无尽的山石,轻声嘀咕道:“听当的老百姓说,罗石山中经常会有猛兽出没,很多进到山中的猎户都是有来无回,可千万别被我们碰到了!”
“乌鸦嘴!”林浩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我们带的干粮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最多还能坚持两天!”楚连瑜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就剩两天?”林浩天眉头一皱,不满道:“我当初不是让你多带一些干粮吗?”
“我怎么会知道要走这么远的路……”楚连瑜正为自己找着借口,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面带惊喜,对林浩天大声说道:“大当家的,快看,前面好像有两个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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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望去,果然是两名猎户,二人皆在三十上下的年纪,又黑又瘦,身后的竹筐被塞得满满的,显然,这次打猎二人是满载而归。
能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碰到两个大活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林浩天十分高兴,主动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浩天和楚连瑜,刚开始,两名猎户还对他们戒备十足,面带警惕的问道:“年轻人,你们进罗石山干什么?”
林浩天拱起双手,弯腰对二人深施一礼,说道:“我们是前往水月山庄的行人,在这山里迷了路,所以滞留在此。”
他的彬彬有礼赢得了二人好感,再加上林浩天年岁不大,长相也十分讨喜,两名猎户的戒心也都放了下去,一人用手指着前方一座高耸的大山,说道:“翻过那个山头,就是水月山庄了,不过年轻人,我劝你到此为止,还是不要再往前面走了。”
“为什么?”林浩天不解地望着猎户。
猎户脸上流露出恐惧之色,好心的劝道:“再往前走,就是罗石山的中心地带了,那里可常常有各种毒蛇猛兽出没,行人往往是有去无回啊!”
林浩天耸了耸肩,悠然说道:“那又怎样?呵呵,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抓住几只,到时候卖个好价钱呢!”
“唉!”听到林浩天的笑语,两名猎户先是面面相觑了几眼,紧接着,纷纷摇了摇脑袋,轻声叹息,仿佛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似的。
这时,一旁的楚连瑜注意到了猎户身后的竹筐,走上前来,笑问道:“二位大哥,你们竹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宝贝啊?”
“这里啊?”猎户用手拍了拍身后的竹筐,笑吟吟的说道:“今天我们运气很不错,不仅打到了一只野兔,还挖到了几株人参呢!”
楚连瑜听后,顿露喜色,说道:“两位大哥,我和我家公子带的食物不多,不知二位可否将这些人参卖于我们?”
在外人面前,楚连瑜再称呼林浩天为大当家就不太合适了,所以干脆直接称呼他为公子,说话的同时,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金锭,递到两名猎户面前。
两个猎户都是靠长年打猎为生的穷苦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见到楚连瑜递过来的金子,连连摆手道:“哎呀,这点东西哪值这么多钱,小兄弟还是收回去吧!今天能遇到两位小兄弟也是缘分,这些东西权当是我们送于两位。”
“这怎么可以?”楚连瑜连连摇头,硬是将金锭塞到他们手中。
见两个猎户还想拒绝,林浩天开口说道:“两位大哥就不要谦让了,你们若不收下这银两,这些人参我们也不会要的!”
听他这么一说,两名猎户也不好再拒绝了,收下银子后,将竹筐中的人参和野兔统统送给了林浩天他们,二人在临行之前,还没忘一再提醒林浩天进山后多注意安全。
猎户走后,林浩天与楚连瑜吃完他们留下的人参,又停歇片刻,然后继续赶路。
再度走了两个时辰左右,两人终于登上山顶,林浩天站在悬崖一侧,向下望了望,果然,在那烟雾缭绕的密林间,的确矗立着一座若隐若现的庄园。
林浩天大喜过望,将头转向一旁的楚连瑜,语调激动的说道:“连瑜,等过了这个山头,前面就是水月山庄了。”
“哎呀妈呀,总算是到了!”楚连瑜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用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脚踝,不住的发着牢骚:“刚才在上山之前我已经想好了,若是攀上山顶后,还看不见水月山庄,我就直接纵身跳下去,也省的再受这份折磨……不过还好,结果没有让我失望。”
林浩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跳下去倒好了,我还落得个耳根清净。”
“唉!大当家的说话还真是伤人啊!”楚连瑜故作受伤的往身后一躺,不料,他这一下,却使得身后的岩石突然凹陷了几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楚连瑜吓得顿是一个激灵,火烧屁股般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起身后,楚连瑜小心翼翼的走近岩石,仔细观察了一会后,嘴里嘟嚷道:“什么鬼东西?”
这时候,林浩天也注意到岩石的异动,快步走了过来,问道:“连瑜,怎么回事?”
楚连瑜蹲下身子,用手仔细敲了敲岩石,又弯下腰看了一岩石凹进去的地方,揣测道:“这下面好像是个山洞。”
“哦?”这下林浩天可来了兴趣,想不到在山顶的岩石下竟还藏着一个山洞,他仔细的打量岩石一番,说道:“连瑜,你先让开。”
楚连瑜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远远的观望着。
林浩天双手一张,暗暗聚力,瞬间,一个火红色的圆球从他的掌心生出。
这时,林浩天大喝道:“灵荡波!”
“嘭!”
一声巨响过后,巨石被炸了个粉碎,在其下方,一个两米见宽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呵!果然是别有洞天。”林浩天向前走进几步,对着黑黝黝的洞口探了探脑袋,说道:“连瑜,去弄一个火把来。”
“是!”
楚连瑜跑开后,不多时,便将一个简单制成的火把递到林浩天面前。
林浩天接过火把,往洞口处照了照,而后将头一扬,对着楚连瑜说道:“走,我们下去看看!”
说完,他纵身一跃,率先跳进了山洞。
楚连瑜跟在他的身后,犹豫片刻后,也纵身跳了下去。
山洞的入口处很窄,刚开始的时候,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林浩天和楚连瑜接着火把的指引,在洞中接连转了两个大弯之后,一个如篮球场大小的溶洞出现在二人面前。
林浩天用火把照了照四周,但见整个溶洞中怪石林立,脚下的道路亦是坎坷不平,在溶洞正中间的位置,还矗立着四根巨大的白色石柱。此外,洞内的空气也极其潮湿,头顶上方不时滴落着豆大的水珠。
这时,林浩天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用鼻子嗅了嗅,说道:“连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道?”
楚连瑜也有着同样的疑问,他皱着眉头,满脸的疑惑的说道:“有一股腥臭味,应该是什么野生动物身上发出来的……”
“嘶嘶”
突然,从石柱上传来的一阵异响打断了楚连瑜的话音,并且这种响声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
林浩天与楚连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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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径直地扑向二人。
好在林浩天反应极快,顺手拉住身旁的楚连瑜,往身后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二人稳住身形后,顺着黑影望去,只见一条成人大腿般粗壮的蟒蛇正盘旋在洞中的石柱上,黑暗中,大蟒蛇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珠子显得尤为恐怖,牙尖中的寒气也是迎面扑来。
“妈的!这个畜生,竟敢偷袭我们!”林浩天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气,意念之下,幻神护甲开始往周身聚集。
大蟒蛇一击不中,亦是昂舌吐信,卷起一阵旋风,再次朝林浩天窜了过去。
“找死!”林浩天怒喝一声,幻神护甲扩散向四周,直直向大蟒蛇扑去。
“嗡!”
随着青绿色的光环闪过,洞内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但这一击的结果并未像林浩天所想的那般将巨蟒斩为两断,只是在它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嘶嘶嘶…”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巨蟒发出了刺耳的嘶鸣,黑眸中的光亮更盛,摇摆着蛇尾,再一次向林浩天扑去。
速度太快了!
林浩天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猛冲过来的巨蟒死死缠住上身,与此同时,巨蟒张开那血盆大口,对着林浩天的头部狠狠咬去。
若是被它这一口下去,估计整个头骨都会粉碎,林浩天强忍着身上那股撕心裂肺的挤压感,双手紧紧地卡在蛇口处,不让它的牙齿合在一起。
巨蟒吃痛,缠着林浩天的身子更紧了,这一下,令林浩天逐渐喘不过气来。
楚连瑜见势不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情急之下,抓起火把就对着巨蟒的尾部打去。
这一下,倒还真起到了一定效果,巨蟒嘶鸣一声,放弃了与它纠缠在一起的林浩天,转而扑向了身后的楚连瑜。
趁这短短的一瞬间,林浩天总算是腾出手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释放出一计灵荡波,对准蟒蛇的右眼狠狠砸去。
“扑!”
灵荡波的方位可谓是恰到好处,正中巨蟒的右眼。
被击中右眼球的巨蟒,头部瞬间爆裂,向外喷射出一股血红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形成一团凝雾,随后,只听扑通一声,巨蟒重重的摔落于地上。
刚开始,它还能象征性的在地上挣扎几下,到最后,即使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此情景,林浩天长舒一口气,弯下腰,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被巨蟒挤压过的胸口,不无后怕的说道:“连瑜,你去看看它死了没有?”
惊魂未定的楚连瑜走上前去,对着大蟒蛇狠狠地踹了几脚,确定它毫无动静动静,这才抬起头,肯定的回道:“死了!”
林浩天直起腰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把,又往前走了几步,却赫然发现,在溶洞的尽头处,竟然还有着一个更加宽敞的通道。
在火光的映射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的这个通道要比先前那个宽阔许多,至少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
楚连瑜也注意到了这个通道,凑上前来,咽了口唾沫,问道:“大当家的,我们还要往里走吗?”
“当然!”林浩天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他天生就是一个冒险派,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若是洞内有什么好东西让自己错过了,那他一定追悔莫及。
“可、可这里面也太古怪了,会不会有鬼啊?”
“胡说!哪来的鬼!”
呵斥一声,林浩天面无惧色,猫着腰,一头钻进了通道内,于此同时,他还没忘转过头提醒道:“连瑜,跟紧我!”
“知道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楚连瑜哪还敢大意?要是在这个诡异的山洞中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他都不知道找谁讲理去。
走进地道,林浩天惊奇的发现,脚下的路面竟然全是由一块块光滑平整的雨花石铺成,也许是太长时间没人来过,有些石缝中间已经冒出了青苔。
顺着通道一直往前奏,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凝重,无形中又给人增添了不少压抑感。
林浩天的心里现在是既兴奋又紧张,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山顶上会出现这么一个奇怪的山洞,这个通道的尽头又会隐藏着哪些秘密?对前路的未知,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通道前方终于传来一片微弱的光芒,看到这,林浩天与楚连瑜同是一震,他们压下心头的激动,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等二人到达通道尽头时,一个比先前更为宽敞的溶洞出现在他们人面前,整个溶洞被一层白皑皑的雾气包围,朦胧中夹杂着一丝神秘的气息,站在外面,甚至还能闻到洞内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林浩天站在洞口处,对着四周打量一番,笑道:“走,我们进去!”说完,大步迈进了溶洞内。
楚连瑜跟在他后面,紧张的手心全是汗,硬着头皮进到了洞内。
“大当家的,这里好阴森啊!”楚连瑜小心翼翼的跟在林浩天的身后,半步也不敢越过他的前头。毕竟大当家的是冥武者,有冥武护体,技高人胆大,而自己,穷书生一个,要真是发生个什么意外,到时候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的走着,整个通道,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再无任何杂音,静的可怕。
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前方的场景也渐渐清晰起来,这时,楚连瑜的身子陡然一僵硬,指向前方的一个角落,失声尖叫道:“大当家的,快看!”
林浩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半明半暗的角落里,竟零零散散的堆放着一些巨型骸骨,在骨头旁边,还摆放一只上了石锁的银白色盒子。
初步目测,骸骨足有四五米之长,尤其是中间那个硕大的头骨,就不下于两米之长,再看其形状,竟有点类似于当今的恐龙化石。至于骸骨旁的银盒子,做工极为精致,在盒子上方,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形态逼真,给人一种翱翔九天的气势。
林浩天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慢慢靠上前去,拿起一块骨头,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疑惑道:“这是什么怪物?骨头怎么这么大!”
楚连瑜的脸上也是写满了疑问,他先是摸了摸头骨,而后眼睛转向一旁,瞄了瞄银盒子,说道:“大当家的,我们将盒子打开看看。”
林浩天也正有此意,他的目光在骸骨中扫视了一圈,当看到手骨方向时,眼睛顿是一亮,一把金黄色的钥匙,正在手骨下方。
林浩天搓了搓手掌,拿过钥匙,对准锁孔,慢慢的将钥匙插了进去。
望着越插越深的钥匙,林浩天与楚连瑜都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空荡的溶洞内,只有钥匙在空中移动时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咔!”
一声清脆的的响声过后,石锁应声而开,林浩天激动万分,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
等他看清楚了银盒内装的东西,却是大失所望,原来,整个盒子里只有一个通体晶莹的火红色石块,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按照林浩天的设想,里面就算不是个藏宝图,也至少应该是些金银珠宝吧,却没想到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楚连瑜则与他的反应截然相反,当前者看到这块火红色石头时,双眼立即释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一把将其抓到手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放声狂笑道:“大当家的,这这是火龙石啊!”
“火龙石?”林浩天不解的看着他,问道:“那是什么?”
楚连瑜压下心头的狂喜,急忙解释道:“大当家的可曾听说过赵晗?”
赵晗?听到这个名字,林浩天面露惊讶,说道:“那不是我大金的开国皇帝?”
“不错!那大当家的知不道这块石头的来历?”
林浩天不解的摇了摇头。
楚连瑜说道:“金帝国十五年,一火龙突降于国都宛城,口喷火舌,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几乎将整座宛城付之一炬,高祖大怒,下令全城猎杀此火龙。后火龙被斩杀,从其体内找到了这块火红色石块,高祖看后,大为惊奇,遂将其定为我大金国国脉。”
听楚连瑜这么一说,林浩天亦是面露惊讶,嘴角不自然的往上咧了咧,问道:“那这块石头怎么会在这里?”
楚连瑜仰面大笑道:“金帝国二十年,高祖于湖中出巡,忽风浪大作,舟将倾覆,侍从忙将此石投于湖中,风浪乃止,今天授此石于大当家,必有登九五之尊之意啊!哈哈!”
林浩天像听故事一样听楚连瑜讲完了这一大通,随即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道:“连瑜,你没事吧?”
楚连瑜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忽然听到林浩天冒出这么一句,顿时老脸一红,不满的嘀咕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哈哈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可没有那么大野心!”林浩天冲着他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别在那扯淡了,我们在这洞中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抓紧时间赶路吧!”说完,林浩天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往山洞的出口走去。
望着远去的林浩天,楚连瑜嘿嘿贼笑两声,一个惊天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后,低头望了望手中的火龙石,他小心地将其放在怀中揣好,然后快步跟着林浩天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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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玄铁寒戟,首先,不得不提一句玄铁。
玄铁,一种深黑色金属,材质沉重且熔点极高,相传乃天地孕育而成,数量稀少,可遇而不可求。
玄铁的珍贵不仅在此,更为吸引人的是,由这种材质炼化成的武器可以说是削铁如泥,许多冥武者为了得到一把由玄铁制成的武器,甚至是不惜倾家荡产。
当年,为了得到这把玄铁寒戟,毕沉月可是足足花费了三年的光阴,后来,也正是因为这把玄铁寒戟,他才会遭到魔系冥武者的挑战,双腿被打成残疾。
如果说先前毕沉月认林浩天作老弟还可以理解为他是返老还童,倒也情有可原,可现在他竟然要将玄铁寒戟也要送于人家,红衣女子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神经失常了。
“义父…”红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后,轻声提醒道。
林浩天虽然不清楚毕沉月口中所说的玄铁寒戟为何物,但从红衣女子凝重的表情中,他也能猜到这一定是件宝贝,急忙起身说道:“老哥,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我万万不能收啊!”
“哎”毕沉月挥手一笑,说道:“今日我与老弟聊得投缘,这玄铁寒戟,就当是我给老弟的见面礼。”
“可是”
林浩天还想再说些什么,毕沉月佯怒道:“老哥的一点心意,难道你还要拒绝?”
看他这态势,林浩天知道自己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只得重重点了点头,说道:“那好,老弟就无功受禄了。”
呵!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听完林浩天的话,红衣女子先是用美目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毕沉月倒是显得很开心,哈哈大笑道:“这才对嘛!”说着,他对门外唤道:“白伯?”
听闻他的叫唤,老管家由外而入,毕恭毕敬道:“庄主!”
“你先带着两位小兄弟先到密室去看一看。”
“是!”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过头,对林浩天与楚连瑜说道:“二位,请随我来。”
“好!老哥,那我们先过去了。”
“去吧!”
目送着几人渐渐离开,红衣女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义父,我不明白!”
毕沉月笑了笑,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将玄铁寒戟送给他吧?”
“恩!”红衣女子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时,毕沉月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几分少有的凝重,喃喃自语道:“我观此人,将来定非池中之物啊……”
“那也用不着将玄铁寒戟送予他吧!”红衣女子不满的嘀咕道。
“唉!”毕沉月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片刻后,他耸了耸肩,说道:“子馨,走,我们也到密室去看一看。”
红衣女子应答一声,随后推着轮椅往密室内走去,恰巧这时,一阵清风顺着大堂外吹进,撩过毕沉月的衣襟,一张布帛显露了出来,上面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行字:五湖纷乱,四海相争;龙石在手,谁主沉浮?
水月山庄的密室位于后院的一间地下室内,面积虽然很大,但里面各式各样的兵器却是多的惊人。
林浩天与楚连瑜先一步跟随老管家进入密室,进屋后,二人望着摆放在密室中那一件件的武器,眼睛简直就快不够用了。
刚进来,老管家便指着门前一柄闪着金光的宝剑介绍道:“这把青魄剑,是三年前我国丞相赠与庄主的。”
又走了几步,老管家从墙上取下一把长枪,说道:“这是破魔枪,由上等金刚锻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坚不可摧。”
“那是龙骨杖!”老管家望着林浩天手里拿的武器,继续说道:“龙骨杖是庄主在一次偶然机会下,从一个山洞中找到的,能够极大提升人系冥武者施展技能的威力。”
“这是碧城刀!”
“这是长蛇矛!”
听着老管家的详细介绍,林浩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心中吃惊不已!这些武器可件件都是宝贝啊,任何一件拿到外面去,恐怕都得引起极大的骚动,看来这水月山庄,还真是个宝贝云集之地。
“哈哈”
毕沉月爽朗的长笑声从门外传来,老头子望着回不过神来的林浩天,笑道:“老弟,我这里的宝贝可能入你的法眼?”
“哎呀!老哥实在是说笑了,这些武器可件件都是价值连城啊,又岂是我这种小人物所能匹及的,老哥可真是个世外高人。”
听着林浩天的话,毕沉月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满足,同时也有几分失落,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天下,还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顿了顿,毕沉月冲着老管家道:“白伯,将暗阁的门打开。”
“是!”老管家的眼神中虽然闪过几分诧异,但还是照命开始触动暗阁的机关。
“暗阁!”林浩天两眼圆睁,失声说道:“老哥,这密室中还有暗阁?”
“恩!暗阁里所放的,正是我要送予你的玄铁寒戟,粗粗算来,我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没有进过暗阁了,呵呵!”毕沉月一脸无害的笑道。
十多年?!林浩天听的瞳孔猛一阵收缩。
目光转向老管家,只见他走到密室的一个柜架前,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摆放在上面的一个花瓶,接着轻轻转动了两圈。
“嘎吱”
在林浩天的满脸期待中,隐匿在密室墙壁上的一扇石门应声而开,霎时间,一片耀眼的光芒从门内散射而出。
“里面有光?”林浩天与楚连瑜同时惊呼道。
看着二人吃惊的表情,毕沉月笑道:“里面的光亮,是从我多年前放置的几颗夜明珠上发出来的。”
“老哥,你你可真是大手笔啊!”现在,林浩天也不能准确形容出自己的心情,只能用这几个含糊不清的词语称赞道。
“呵呵!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老弟,玄铁寒戟就在里面,你过去试试顺不顺手。”
“呃”犹豫片刻,林浩天把心一狠,硬着头皮走进了暗阁之中。
刚进门,一股冰寒之气便立即迎面扑来。
林浩天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去,只见在暗阁中间,赫然矗立着一座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方台,在方台正中央,直挺挺的插着一把青玄色长戟,戟身上散发着明亮的金属光泽,隐约中还夹杂着一股寒气。
林浩天走进方台,细细观察了一番,忍不住赞道:“啧啧,还真是一件宝贝,在这阴暗潮湿的暗阁中,历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戟身竟然连一点锈迹也没有。”
他纵身踏上方台,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方台上的玄铁寒戟。霎时间,一种透彻心扉的冰凉感立即直达林浩天的四肢百脉,那种感觉,就像是手里握着一团冰块。
林浩天忍不住松开手掌,又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后,他再度上前,这一次,他是用双手握住了戟身,然后高喝一声,慢慢的将玄铁寒戟从台阶上拔起。
次时,整间暗阁内也隐隐地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唤醒着一条沉睡的巨龙一般,响声在整个暗阁内游荡盘旋着,久久不绝于耳。
“啊”
就在林浩天成功拔起玄铁寒戟的那一刻,他周身的血脉开始随着玄铁寒戟的暴动不断向外扩张,身上的气势也是瞬间暴涨,一波一波的往外扩散着。
暗阁外,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出了几步。
楚连瑜心中一紧,满脸担忧地望向毕沉月,问道:“毕庄主,是不是有些不对?”
“是有些不太对啊!”毕沉月同样是一脸忧色的望着暗阁内的林浩天,看那样子,不像是林浩天在控制玄铁寒戟,倒更像是玄铁寒戟在操控着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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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浩天已经完全沉迷在玄铁寒戟的意志当中,双眼也渐渐变得血红,握着长戟的双手在空中不住的挥舞着,伴随着每一次呼啸声过后,暗阁四周坚硬的墙面上总会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望着暗阁中那像豆腐一样被林浩天肆虐的墙面,众人的心头无不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站在门外的楚连瑜更是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毕沉月的衣襟,大声质问道:“老家伙,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公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放肆!”瞧得他这般无礼的举动,站于毕沉月身后的红衣女子怒喝一声,抬起**就对着楚连瑜踹去。
楚连瑜是个文人,哪里能承受得了红衣女子的这么重的一脚,当即整个身子横着飞了出去,而后又重重的撞在一旁的墙壁上。
毕沉月虎目一瞪,对着红衣女子呵斥道:“子馨,不得无礼!去把小兄弟扶起来!”
“哦!”红衣女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走到墙角,望着趴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楚连瑜,言语冰冷道:“没死吧?”
楚连瑜用手扶着胸口,没等起身,先是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感觉浑身上下顺畅了许多,这才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看向毕沉月,咬牙切齿道:“老家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沉月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不要冲动,我们先观察一下老弟的反应。”
“最好公子没事,否则……”说到这,楚连瑜的眼神中闪过一缕杀机,阴沉着脸道:“我一定召集弟兄将你这水月山庄夷为平地。”
对于他的威胁,毕沉月只能无奈的报以苦笑,而后,又紧张的望向暗阁之中的林浩天。
现在的林浩天,也是一肚子的苦说不出,他想停下来,可手中的玄铁寒戟根本就不由自己控制,并且他还能隐约感觉到,随着自己挥戟次数的越来越频繁,体内的暴戾之气也在逐步暴涨着。
林浩天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伴随着玄铁寒戟的每一次下落,他都要经受一次痛苦的煎熬,那是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没用多久,他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透,体力也已到达了极限。
“啊”
就在精气即将耗尽的那一刻,林浩天一咬牙,硬是顶住了玄铁寒戟的压力,然后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将其狠狠地往地面上插去。
“轰!”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暗阁内发出了如雷鸣一般的闷响,这时再看玄铁寒戟,整个前刃都被林浩天深深的插入地面之内。
接下来,便是逐渐退却的杀气。
不知过了多久,杀气终于消失了,整间密室内,只剩下紧紧握着玄铁寒戟大口喘着粗气的林浩天,瞪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墙面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划痕。
看到这一幕,楚连瑜和毕沉月等人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林浩天会迷失了自己,陷进这无休止的疯狂状态之中。
楚连瑜冲进密室,快步走到林浩天近前,关切的说道:“公子,没事吧?”
林浩天深深吸了两口气,慢慢挺直身子,而后甩了甩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的感叹道:“好霸道的战戟!”
这时,毕沉月也坐着轮椅慢慢进入暗阁之内,他望了望林浩天手中的玄铁寒戟,含笑说道:“玄铁寒戟所用材料乃天地孕育而成,极具灵气,想必刚刚也是它对老弟的一番考验。”
闻言,林浩天不无后怕的问道:“那……刚才我要是未能顶住它的压迫,结果会怎样?”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多半会迷失掉自己的心智,今天老弟能够成功收服玄铁寒戟,这也是天意啊!哈哈!”
林浩天用手拭去额头上的虚汗,苦笑道:“侥幸而已!”
见状,楚连瑜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回想起刚刚自己鲁莽的举动,他转向毕沉月,满脸歉意道:“毕庄主,刚才是连瑜失礼了,还请不要见怪!”
毕沉月潇洒的摆了摆手,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换成是我,若是看到那番场景,想必也理智不到哪里去,小兄弟不必自责。”
说完,他又转向林浩天,说道:“老弟,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冥武典籍之事等到明天早说,今晚就让老哥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林浩天笑道:“好!全凭老哥安排!”
当晚,在毕沉月的安排下,一行人在山庄的后院花园中进行了一次晚宴。
参加宴会的众人,除了林浩天与楚连瑜外,毕沉月的夫人和两个儿子也都有参加,看上去,整个宴会就像是一场家庭聚餐。
席间,林浩天也有细细打量在座的众人。
毕沉月的大夫人,虽谈不上美貌绝伦,但却平凡中带着几分端庄大气,性格也十分随和,算得上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大儿子毕文,未到三十,相貌清秀,面如玉冠,坐在那里沉稳似水,举手投足间与毕沉月都有几分相似。
小儿子毕武,身材魁梧雄壮,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龄,却留着满嘴的络腮胡子,让他的岁数看上去要比实际大上许多。
最后一位,则是一直帮毕沉月推轮椅的那个红衣女子了,直到这时,林浩天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夏子馨,是毕沉月的义女,当林浩天的目光扫视到她身上时,后者还没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还在为玄铁寒戟的事情感到懊恼。
众人相互熟悉后,毕沉月率先举起酒杯,笑道:“老夫隐匿江湖数十载,今日难得遇到知己,我先敬老弟一杯!”
林浩天端起酒杯笑道:“老哥请!”
二人相互致意后,各自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之后,毕沉月的大夫人也举起酒杯,含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妾身也敬小兄弟一杯!”
“夫人过誉了!”客套一句,林浩天再次端起酒杯,笑道:“夫人请!”
饮完这一杯,林浩天又分别于毕沉月的两个儿子和夏子馨各喝了一杯,随后,楚连瑜也是分别敬了席中众人一圈。
有楚连瑜在的地方永远不乏乐子!
由于水月山庄几乎是常年与外界隔绝,因此,庄内众人对外界所知甚少,当听着楚连瑜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外面那花花世界之时,毕沉月的大夫人以及夏子馨都是两眼放光,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毕沉月与林浩天也是相谈甚欢,二人推杯换盏,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没用多久,两个人皆是喝的满面红光。
正当众人还在开怀畅聊时,毕武摇晃着身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拱手对林浩天道:“听义妹说,林兄弟乃兽系冥武高手,恰巧我也是一名兽系冥武者,不知能否与林兄弟切磋切磋?”
“胡闹!”没等林浩天开口,毕沉月先是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给我一边站着去!”
“我就是想切磋一下嘛!”毕武满脸无辜的说道。
“你还说!”
“义父,既然二哥他想切磋,您就让他试一下嘛!这对您明日帮助客人提升冥武也是有好处的。”夏子馨笑吟吟的说道。
“这……”夏子馨的话显然是打动了毕沉月,通过对招,他的确能进一步了解到林浩天的实力,也能最大限度的帮助他提升修为,他干笑两声,转向林浩天,问道:“老弟,你意下如何?”
唉!林浩天默默的叹口气,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真不假啊!不就是拿了你家一把玄铁寒戟嘛,用得着这么整我吗?林浩天硬是挤出几分苦笑,说道:“那好!还请令公子赐教。”
“哈哈!父亲,您听到了,这是他自己愿意的!”对于林浩天的应战,毕武显得尤为开心,一副跃跃一试的模样。
“老弟,你可要小心啊,小儿资质虽然愚钝,但勉强还是能够达到冥幻境,一会点到即止就可以了!”毕沉月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什么!冥幻境?!”
震惊、错愕、质疑,种种表情在林浩天的脸上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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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此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和一名修为在冥幻境的冥武者切磋?这不是嫌命长了吗?
要知道,在冥武九层等级之中,哪怕只差一级,实力也是有着天地之别,许多冥武者为了突破一级,甚至要用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上一次,林浩天能够突破到冥真境,也是在生死关头求生**下激发下达到的,可没想到面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青年竟然已经达到了冥幻境,这种实力简直太恐怖了。
更可恨的是,毕沉月竟还说毕武资质愚钝,要是这样还算资质愚钝,那自己岂不只能是个白痴?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林浩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在恨恨的瞪了夏子馨一眼后,这才悻悻的走出坐席,来到院子正中央。
银月高悬,辉洒大地。
后院花园,两个手持武器的人静对而立。
林浩天的武器就是刚刚在暗阁内取出的那把玄铁寒戟,在月光的映衬下,战戟表面上泛着点点寒光,似乎也对这次交锋跃跃欲试。
毕武的武器则是一把闪着银光的破魔刀,这把刀是他十八岁那年毕沉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刀长一米,重达百斤,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由于心里没底,林浩天首先开口说道:“毕武兄,一会我们点到即止,切勿伤了和气。”
“放心!一会我不会伤你的!”毕武大大咧咧的应着,对他而言,只要能找到交锋的人就足以令他开心的了,若是真打伤了林浩天,恐怕光是他老子就不会放过自己。
“如此甚好!甚好!”虽然这说出来很窝囊,但林浩天的脑袋又没被门夹过,自然也知道活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对于他们二人的比武,一旁观战的众人也都并未报有多大的期望,只是希望林浩天不被伤的太重就好。
不多时,林浩天首先拉开了架势:“请!”
说完,他的身子向前为倾,左手探出,右手提着玄铁寒戟。
“好!接我一招!”
毕武率先发动进攻,只两个箭步,他就窜到林浩天的近前,手中的破魔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对准林浩天的脑袋就立劈华山的猛砍下去。
林浩天知道毕武力大,但也不甘示弱,想试一试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厚,于是横起手中战戟,举到头顶,硬是接下了这一刀。
“啷当”
一阵刺耳的铁器碰撞声,直震的周围观战众人耳膜直颤,不由自主的捂耳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场内又传出轰隆声剧烈的声响,林浩天脚下的地面破碎开来,他整个人亦在瞬间矮下去一截,一只膝盖忍不住半跪在地上。
好大的力道!
林浩天感觉自己的双臂麻酥酥的,双掌的虎口如同被撕裂开的疼痛,他强忍着疼痛,聚力于掌,猛然大喝一声,然后使尽全力,将战戟向上一推,弹开了压在戟身上的大刀。
毕武后退了几步,同时也十分惊讶,自己全力劈砍下来的一刀,竟然被他生生的接住了!吃惊之余,毕武对林浩天的实力也有了一个重新的估量,他又纵身跃起,高喝道:“再接我一刀!”
毕武不仅力大,修为也深厚,重达百斤的破魔刀在他手中如若无物,挥舞起来也是灵巧自如。
林浩天的力气和修为都不如他,接他一刀还勉强可以接受,但可不敢再接他第二刀了,见他又来,身形急闪,同时对着正在下落的毕武释放出了灵荡波。
是灵荡波!毕武心中一震,腾起的身躯急向一旁偏去,别看他膀大腰圆,但动起来的速度还真不慢,在空中使出了一个凌空扫腿,最终,火球顺着他的裤腿上擦了过去。
“哈哈!不错!“望着被烧焦一块的裤子,毕武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开怀大笑道:“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痛快!痛快!”
“变态!”林浩天默默地咒骂一句,接着提高了注意力,他知道,下面毕武要开始用出自己的真实本领了。
果不其然,在吃了一个闷亏之后,毕武再不敢小觑林浩天,意念之下,青绿色光环开始往周身聚集。
“幻神护甲!”
见毕武竟然使出了幻神护甲,林浩天这次倒没有闪躲,同样也开始在周身聚集起光环。
两拨光环转瞬即发,青绿色的光环在空中相互抵消、弹射,耀眼夺目,震人心魄,四周的地面都被强大的气流震出了道道裂痕。
然而,两人修为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幻神护甲的杀伤力也不尽相同,两相碰撞后,毕武所用的幻神护甲余威不减,继续向前林浩天那里扫去。
“什么?”林浩天两眼瞬间瞪得溜圆,望着直直飞向自己的青绿色光环,他心中大骇,急忙横着身子蹿向一旁。
他躲得虽快,但在幻神护甲巨大的包围圈中,身体上还是被划出了不少口子。
“公子!”见此情景,楚连瑜急了,站在一旁大吼道。
毕沉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武儿是不会伤害老弟的。”
“他敢?”楚连瑜眉尖一挑,面露不满道:“毕庄主,你明知道公子的修为不及贵子,为何还要他二人对决?”
“呵呵!此言差矣!冥武等级不能代表一切,关键还要靠这里!”说着,毕沉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喃喃说道:“武儿自幼好武,在庄内苦修二十几年,然而,至今除了我之外,他还未曾与旁人交过手,经验远不及老弟丰富,若是老弟能抓住这一点,今天的胜负还未可知。”
……
另一边,望着遍体鳞伤的林浩天,毕武也没有表现出十分得意的神色,稳住身形,说道:“林兄,能否再战?”
“还……还行!”林浩天揉了揉撕裂的伤口,咬着牙,从地上重新站立起来,说道:“出招吧!”
“好!”毕武大喝一声,纵身跃起,手持破魔刀举过头顶,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奔林浩天扑来。
面对这一刀,无奈之下,林浩天只得再次用出自己的逃命法宝:风凌疾步!
“哼!”
眼看着林浩天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毕武却毫不慌乱,停留在半空之中的身子开始急速旋转,同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也开始以他为中心聚集,远远望去,犹如一股突如其来的小旋风。
“风暴流星!”
伴着毕武的一声大喝,瞬间,盘旋在他周身的旋风化作一道道气流,扑向下方各处。
林浩天从未见过这种技能,眼看着第一波气流已经飞射到自己近前,他急忙现出身形,挥戟招架。
“啪!”
腾飞的战戟将气流打散,可没等林浩天喘过气来,第二道气流又到了,不得已,他只能倒退几步,再次挥戟格挡。
挡开了第二道气流,后面还有第三道、第四道……那一道道接踵而至的气流,好似奔腾不息的江水,不绝不断,无穷无尽。
在风暴流星的强大威力下,林浩天只剩下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为躲避气流,整个人也是上窜下跳,东躲西藏,模样甚是狼狈。
这时,周围众人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连瑜抬头望了望战圈中岌岌可危的林浩天,再低头瞄瞄轮椅上笑容可掬的毕沉月,轻叹一口气,说道:“看来……大局已定,这次令公子赢了!”
“哎”毕沉月摆摆手,笑道:“大局已定是真的,不过取胜的不会是犬子,而是你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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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等林浩天头脑昏沉的从睡熟中睁开眼睑时,发现天色已然大亮,他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意,缓缓走下床来。
林浩天先是用清水浇了浇脸庞,接着,轻舒一口气,整个人也随之清爽了许多。昨晚,与毕武一战打得他筋疲力竭,直到现在整个人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他摸了摸身上的伤口,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毕武这个混蛋,冥武修为还真变态”
“嘎吱!”
就在林浩天起床后不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身着红色戎装的美貌女子出现在了房门口,当来人瞧见衣着单薄的林浩天站在床下时,不由微微一怔,脚步也停了下来,然后面带几分红润的说道:“醒了?义父请你到大堂去一趟。”
见她如此冒失的闯进来,林浩天脸色不悦的问道:“子馨姑娘,你们水月山庄的人是不是都有进别人房间前不敲门的习惯?”
夏子闻言,馨秀顿时眉一挑,本想发怒,但想了想,又将心头的这口恶气咽下,冷声道:“抓紧时间,别让义父等久了!”
“没看我还没穿好衣服吗?”刚说完,林浩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开始不自觉的在夏子馨的身上游走起来。
“你……你在看什么?”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夏子馨顿时变得浑身不自在,不留痕迹的往后挪了挪脚步。
林浩天嘴角上挂着坏笑,打趣道:“老哥不会是让你来伺候我更衣的吧?”
“啪!”
听完他的调侃,夏子馨脸色顿变,狠狠的一拳敲打在房门上,红唇微启,刚想骂几句,但转念想想,又觉得这样似乎太便宜他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平复下自己起伏的心情,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说道:“是啊,林公子,义父的确是这个意思。”
看着面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丫头,林浩天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暗道她不会是在玩什么花样吧?况且,在夏子馨那诡异的笑容里,林浩天还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因素……
“林公子,这件衣服是你的吗?”不知什么时候,夏子馨已经走到了床前,手中正拿着一件青色的衣衫摆弄着。
“是……是!”林浩天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集中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警惕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呵呵,好漂亮哦!来,林公子,让我帮你穿上。”夏子馨用着能甜死人的声音柔声说道。
“不、不必了,我……我自己来吧!”看着对面的夏子馨开始步步往自己逼近,林浩天浑身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公子不要见外嘛!”说话时,夏子馨也在暗暗打量他与林浩天之间的距离,当前者距离林浩天还有五步远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身子猛地往前倾去。
“哎呦!”
夏子馨嘴上叫的凄惨,可眼神中却充斥着浓浓的笑意,也就是在前倾的那一霎那,她聚力于掌心,用尽全力往前击去。
就在刚刚,夏子馨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趁着林浩天搀扶自己的时候给他狠狠的来上一掌,这样一来,林浩天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到时候即使义父追问起来,也不好责备自己这种‘无心之举’。
可夏子馨却远远低估林浩天的反映能力,当听到她的惨叫声后,林浩天根本就没有要扶她的意思,相反,他反射性的拿起身旁的玄铁寒戟,往前一遮,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嗡!”
一声闷响过后,林浩天缓缓的睁开紧闭着的双眼,感觉自己身上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他暗自松了口气,而后,偏着脑袋,目光又转向玄铁寒戟背面的夏子馨。
这时候,夏子馨站在背面,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用着那双能够冻死大象的眼神冰冷的盯着林浩天,见林浩天看向自己,她更是气得嘴唇直哆嗦,可就是说不出一句狠话,咬了咬牙,冷哼着往门外走去。
“小宝贝,刚才一定很疼吧?”身后,传来了林浩天那充满磁性的温柔问候。
“你去死……”夏子馨猛的转过身来,可话未说完,却愕然发现,林浩天正拿着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玄铁寒戟上被她掌心拍打到的地方,一脸的关切之色……
等林浩天与夏子馨走进大堂时,整个屋内,只坐着毕沉月一人。
一进门,毕沉月便注意到了夏子馨手上的绷带,面带疑惑道:“子馨,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什么,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说着,夏子馨还不忘用美目狠狠的瞪了林浩天一眼。
毕沉月轻声责备道:“怎么这么不下心!出去找点草药,好好调理一下。”
“是,义父!”夏子馨应了一声,退出了房内。
毕沉月转向林浩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笑道:“老弟,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托老哥的福,睡得很好。”
“那就好!”毕沉月微微一笑,说道:“通过昨日的比武,可以看出,老弟的实战经验很丰富啊?”
“呵呵,老哥谬赞了!”林浩天老脸羞红,心中暗道:自己本来就是靠打家劫舍过日子的,实战经验能不丰富吗?
毕沉月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不过,老弟的招式似乎过于单一,来回就那几个,这要是遇到有经验的冥武者,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不错!我也正是为此事才冒昧前来讨扰老哥的。”
“哎”毕沉月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什么讨扰!白伯?”
“在!庄主!”老管家从门外进入。
“去将我屋内的三卷文宗取来!”
“是!”
“老弟先坐下稍等,这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三种兽系冥武绝技,届时,你只需按上面的步骤进行修炼,坚持下来,我想突破个两三级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两三级?”林浩天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到,别人或需要数十年的苦修方才能突破的几个等级,没想到从毕沉月的嘴里说出来竟是这般随意,他摇了摇头,找了个位子坐了下去,苦笑道:“老哥,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毕沉月哈哈一笑,感叹道:“能认识你这个老弟,也是我俩的缘分。”
不多时,老管家捧着三卷文宗进入大堂内。
林浩天压下心中的狂喜之情,伸着脑袋,望向桌面上摆放着的三卷文宗。
毕沉月指着最上面的一卷文宗,说道:“第一卷是天神之眼,待老弟习会后,日后与人交手之时,可以一眼看透对方的冥武等级。”
“这个好!”林浩天听后乐了,这简直是逃命必备的绝技嘛!若是每次交手前便可了解到对方等级,那还怕什么,完全可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溜嘛!
“但若是对方等级比你高出太多,天神之眼是查看不出对方的等级的。”
“那也足够了!”林浩天笑呵呵的回了一声,指着第二卷文宗问道:“老哥,那又是什么?”
“这一卷名为飘雨落。”
“飘雨落?好美的名字!”
“飘雨落能够召唤出一阵带有腐蚀性的酸雨,腐蚀程度由自身修为决定,能对攻击范围内的敌人造成极大的杀伤。”
“额……”林浩天咧了咧嘴,想不到这一技能名字挺好听的,用起来还真是毒辣。
林浩天在听完这两卷的介绍后,目光又不自觉的转向了最后一卷,说道:“老哥,这最后一卷又是什么?”
看着最后一卷文宗,毕沉月的面色忽然沉重了几分,凝声说道:“最后一卷是这三种技能中攻击力最强的一种绝技,对等级的提升也最有帮助,可我却不建议老弟修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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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何?”林浩天不解的问道。
毕沉月半眯双眼,回想着往事,幽幽说道:“此卷名为烈血精魂,共有两层,是当年一位老友送予我的,对了,我这位老友,可是个魔系冥武者。”
“魔系冥武者?”林浩天吸气。
“不错!魔系冥武技能虽然诡谲毒辣,但并非所有人皆非善辈,我的这位老友,为人就十分不错,这卷烈血精魂,就是他在十年前来水月山庄拜访我的时候留下的。我之所以不赞同老弟修炼,是因为在修炼这烈血精魂时,需要经受烈火灼身之痛,这种痛可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许多企图修炼这种技能的冥武者,都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被活活逼疯的。”
听毕沉月这么一讲述,林浩天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皱着眉头道:“世间竟还有此种技能!不知这烈血精魂又有何独特之处?”
“练成烈血精魂第一层,可在十步之内吸取对方精血,并转化对方百分之五十的能量补充自己消耗掉的冥气。第二层更是能杀人于无形之中,百步开外的地方,便可吸尽对方精血,百分之百的补充冥气。”说到这,毕沉月喝了一口茶水,笑道:“怎么样,老弟,还要学吗?”
“这……”林浩天冥思细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一狠心,暗道一声罢了,富贵险中求!他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学!”
“哈哈!好!”毕沉月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个老弟,我算交对了!”
林浩天眼巴巴的望着三卷文宗,舔了舔嘴唇,说道:“老哥,这三卷绝技我可以拿回去修炼吗?”
“当然可以!既然今天我将它们送给你,那这三卷功法就属于你的了,下山时,你随时可以带走。”顿了顿,毕沉月声音突然降低了几分,沉声问道:“老弟,下山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林浩天一怔,印象中,这还是毕沉月第一次讯问自己的身份,但对于毕沉月,他也不想有任何的隐瞒,于是将自己山大王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哪知毕沉月听之后,非但没有丝毫诧异,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老弟肯把真实身份告诉我,证明没把我当外人,恕我再多问一句,老弟下山后打算做什么,还当你的山大王?”
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不瞒老哥,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我打算投军”
毕沉月点了点头,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国难当头,老弟能弃暗投明,实属国家之幸,人民之幸!老哥有一个请求,还望老弟务必答应!”
“老哥尽管说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没有二话!”
“痛快!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改日老弟下山之时,我希望你能让文儿和武儿一同随行,他们自小就没出过庄内,这一次出去也顺便长长见识。”
“什么?”林浩天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失声说道:“二位公子皆有经天纬地之才,老哥让他们跟我?我哪有这个福气啊,老哥还是别开玩笑了!”
毕沉月急忙摆手说道:“这怎么是开玩笑呢?老弟,我是认真的!”
林浩天面带疑色道:“就算老哥有这个心思,二位公子又肯同意吗?”
“呵呵,文儿和武儿都已经同意了!”
说到这,毕沉月暗暗打量了林浩天几眼,见他仍是皱着眉头,紧接着又道:“文儿虽不会冥武,但却才华横溢,完全可以为老弟出出主意,武儿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有他在,我想老弟身边也多了一员骁勇善战的猛将。”
听毕沉月这么一分析,林浩天的心也渐渐活了起来,是啊,如果日后自己真的投军了,有毕文毕武两兄弟在,那他无疑是多了两名得力助手,可林浩天也有自己的顾虑,说道:“老哥,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可令公子他们又会听我的调遣吗?尤其是二公子,我的冥武修为还不及他呢!”
毕沉月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说道:“老弟尽管放心,有文儿在,武儿是不敢乱来的。”
林浩天闻言大喜,随即说道:“好!那我就答应老哥了!”
此时,林浩天的心里也是阵阵澎湃,虽然他对毕文还算不上有多了解,但通过昨日的观察,他敢确定,此人定非等闲之辈,毕武就更不用说了,一想到他,林浩天就忍不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口。
毕沉月在得到了林浩天肯定的答复后,显得尤为开心,仰面大笑道:“哈哈!有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弟尽管在我庄内多住几日,这段时间也好仔细的研习一下这三卷功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那就多打扰老哥几日了!”
林浩天话音刚落,老管家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拱手说道:“庄主,林公子,楚公子在门外求见。”
“连瑜?”林浩天笑道:“快让他进来,我正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是!”老管家应声而下。
不多时,楚连瑜风风火火地走进大堂,他先是看了毕沉月一眼,拱手施礼道:“毕庄主!”
“恩!”毕沉月含笑点了点头。
接着,楚连瑜又转向林浩天,急促的说道:“公子,有彭谦的飞鸽传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了林浩天面前。
“彭谦的信?”林浩天接过信封,看罢之后,他不禁喜上眉梢,抚掌大笑道:“大事成矣!”
楚连瑜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好奇的问道:“公子,是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彭谦在信中说,驻守在风口郡的中将军于炎已经开始派人和他接触,估计不久后,就会有人前来协商招安一事。”放下信封,林浩天喜形于色,同时也对彭谦的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楚连瑜脸色变幻了数下,面带犹豫的问道:“公子确定是于炎派人来联系我们的吗?”
“是啊,信上就是这么写的!怎么了,连瑜,有什么问题吗?”楚连瑜脸色的变化没能逃过林浩天的眼睛,受他影响,林浩天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连瑜轻轻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挺重要的,事关我们日后的前途。”
林浩天被他的话弄糊涂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别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楚连瑜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沉声说道:“中将军于炎,是当今丞相太叔宏的亲信,而这次前来风口郡支援的十个兵团,则由杜宇将军统一指挥。杜宇是大将军杜清的侄子,丞相又与大将军一向不和,如果我们投入到于炎麾下,必定会遭到杜宇的极力排挤和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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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听后,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霾,想不到,这中间还存在这等利害关系。顿了顿,他摇头叹息道:“连瑜,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接受于炎的招安?”
楚连瑜是个聪明人,这种关乎山寨几百位兄弟命运的大事,他可是不敢随便出口定论,急忙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了林浩天,说道:“一切全凭大当家的做主!”
“你……”林浩天被他气乐了,这种事,他反应倒是快!沉默了一会,林浩天又将头偏向了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言的毕沉月,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哥,你怎么看?”
毕沉月也是人老成精,很知趣的搪塞道:“这可是你们山寨的大事,我老头子又怎么能随便出言表态?”
“哎呀,老哥您就被谦虚了,您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这种事我们还是要多听听您的意见。”
“呵呵,老弟实在是太高看我这个老头子了,不过非要是让我来选的话,我认为老弟倒是可以接受于炎的招安。”
“老哥何出此言?”
“丞相太叔宏,与我素有几分交情,对其为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此外,一直以来,都是由杜清掌管全国兵马大权,太叔宏早想提升自己的势力,我想以老弟的才华以及手下这些能人异士,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林浩天有一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他长舒一口气,笑道:“好!就听老哥的!老哥,看来我是不能在您庄内多留了。”
毕沉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大事要紧!这样吧,老弟暂先在我庄里多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走也不迟,我去通知文儿与武儿一声,让他们立即准备行囊,到时候与你一同随行。”
“毕文毕武?”楚连瑜惊讶道。
林浩天冲他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我稍后再和你解释。连瑜,现在你马上回信给彭谦,告诉他如果于炎的人到了,务必留他在寨中多住几日,等我们回去后,再与来人进一步协商。”
楚连瑜面色一正,连忙应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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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盗取了郡守府的仓库后,现在的鬼谷山,可以说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这为彭谦等人的大规模招收人马提供了最强有力的支持。
此外,木赤联军进攻金国,也使彭谦一系列的行动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借这一契机,他打着抵抗赤军的旗号,在风口郡内大肆招兵买马,连日来,在鬼谷山扩张的铁蹄下,各路豪杰纷纷归顺,人才齐聚一堂。
随着投寨人数的激增,彭谦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整天大事小事不断,如今他最大的盼头,就是希望林浩天他们能够尽快归来。
现在,彭谦真的有些怀念当初有楚连瑜在的日子。
从内心来讲,一开始,他对楚连瑜是有些排斥的,自从楚连瑜投入山寨以后,他在林浩天心中的地位就直线下降,对此,彭谦也有过不满,可目前随着山寨势力越做越大,他也就慢慢打消了当初的念头,甚至,他还巴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权力都让给楚连瑜,自己反倒落得个一身轻松。
就在彭谦几近撑不住的时候,林浩天与楚连瑜终于返回到了鬼谷山,与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毕文毕武两兄弟。
林浩天的回归,使得众人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刚回来,就被众人拉过去问长问短。
彭谦在上下打量林浩天一番后,率先开口说道:“大当家的貌似清瘦了不少?”
林浩天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
丁奉探着个脑袋,瞄向了林浩天身后的楚连瑜,尖声尖气的说道:“连瑜,你小子这几天跟着大当家一享了不少清福吧?”
楚连瑜闻言,眉毛一挑,瞪着个大眼睛,冷哼道:“还享福?我能活着回来见你们就算万幸了!”
这时,林浩天想到了什么,对着众人笑道:“诸位兄弟,再给你们介绍两个人!”
说着,他将身后的毕文毕武两兄弟推到众人面前,笑道:“这是毕庄主的两位公子,以后也就是我们自己的兄弟了。”
毕文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含笑道“在下毕文,见过诸位兄弟!”
毕武也学着毕文的样子,拱手说道:“毕武!”
彭谦上下打量了他们二人几眼,然后仰面大笑道:“欢迎二位兄弟加入,我叫彭谦。”说着,他用手指着一旁的丁奉,介绍道:“这位是丁奉!”
此时,丁奉目光已经停留在了毕武的身上,望了后者好长一段时间,他猜测性的问道:“看毕武兄这身形,应该也是位冥武者吧?”
“恩!自小习武,至今已有二十几年了。”毕武同样看出丁奉也是一名冥武者,因此对他的态度也是客气了不少。
“哦?如此说来,我们有时间还可以切磋切磋?”这是丁奉的心里话,自打林浩天走后,他就一直陪着彭谦留在山寨内,平日里,大事基本帮不上什么忙,闲暇时又找不到人过招,这段时间来,简直都快把他憋疯了。
对于丁奉的主动邀请,毕武显得更加开心,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笑道:“随时奉陪!”
真是两个冥武疯子!林浩天暗暗嘀咕一句,随即贴近丁奉耳边,低声说道:“毕武的修为,可是已经达到了冥幻境,你和他比武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到时候别把自己给弄伤了。”
“额…”丁奉嘴角不自然的往上咧了咧,同时没忘又怪异的打量了毕武两眼。
林浩天轻声笑了笑,随后又转向彭谦,问道:“山寨新招收了多少弟兄?”
彭谦听后,清了清喉咙,然后一脸贼笑道:“我若是说出来,大当家的可不要吃惊哦!”
“嗯?”林浩天被他的话逗乐了,笑道:“那你说说看,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彭谦笑而不语,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指头。
见状,没等林浩天开口,楚连瑜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说道:“就才两百人啊?我说彭谦,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就两百人把你嘚瑟成这样?”
“不!不!不!”彭谦急忙摆手,接着,老神在在道:“是两千!”
“扑!”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道内情的丁奉外,其余众人差点集体吐血。
“多、多少?”林浩天真怀疑自己听错了,提高嗓门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说了让你们不要太激动嘛!”对众人的反应,彭谦很是满意,笑道:“就是两千!如果算上我们原来那五百弟兄的话,更确切的说,是两千五百人!”
众人再一次被他的话深深震撼了,这才短短几天功夫,谁能想到,他竟新招进了两千人,这种拉人速度,恐怕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望着久久回不过神来的林浩天,彭谦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笑道:“这些新来的弟兄可都还没见过大当家呢,这几日一直吵着要见你,大当家的要是再不回来,我恐怕就控制不住了,哈哈!”
林浩天耸了耸肩,笑道:“看来我这个大当家做得也太不称职了!好,今晚就把兄弟们全部聚在一起,我们好好庆贺一番。”
彭谦说道:“这个自然!酒席我已经吩咐弟兄们摆好了,今晚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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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江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满道:“什么条件?”
林浩天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其一,投军之后,我寨中的两千多弟兄不得调走一人,皆要留在我手下任事;其二,作为军费,于将军需要另外资助我们五万担粮草!”
林浩天话音刚落,石江便毫不客气的拒绝道:“这不可能,一件也办不到!”
一个兵团,只有十名千夫长,每人手下掌控着一千名兵士,若是将这鬼谷山中的人马都归林浩天调遣,那他岂不是等于间接拥有了两个千夫长的职权?至于第二条,更是不可的事,这段日子来,于炎急着招兵买马,军中的粮草早已入不敷出,而林浩天一张口就要五万担,这是石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的。
“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那我看石先生还是请回吧,恕我难以从命!”说着,林浩天像打发乞丐一样对着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石江身为于炎帐下的谋士,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听完林浩天的话后,他啪的一掌拍在桌面上,用手指着林浩天,怒声说道:“林浩天,你不要太过分!告诉你,只要于将军一句话,我几万大军便可在顷刻之间将你这小小的鬼谷山夷为平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凉飕飕的,转头一瞧,原来不知何时,屋子里的众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一个个正怒目盯着他,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石江猛的打了个机灵,暗暗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言一句。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楚连瑜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开口说道:“大当家的,听说杜将军不日就将到达安林县。”
“哦?哪个杜将军?”林浩天故作吃惊的问道。
听到杜将军这几个字,一旁的石江也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杜将军就是大将军杜清的侄子杜宇,此次,杜宇小将军奉朝廷之命,亲率十个兵团,前来支援风口郡。”
“原来如此!”林浩天‘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楚连榆悠悠一笑,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杜将军向来求贤若渴,倘若我们投靠于他,我想杜将军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不知楚连瑜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提到杜宇时,他的腔调也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几分。
听完楚连瑜的话,石江霎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假如真让林浩天投于杜宇麾下,后者岂不是如虎添翼?那己方的日子不是更不好过了?这还了得!
想到这,石江的态度立即软了下来,连声说道:“林兄弟,你、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林浩天摊了摊手掌,无奈的叹息道:“既然我提的要求都被你拒绝了,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况且你也听到了,杜将军手下可是有十支兵团,实力要远远超过于将军,我和兄弟们又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这”石江语无伦次的说道:“至于林兄弟提的前一点要求,我们还可以考虑,可第二点,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啊!”
林浩天挑起眉毛,疑惑道:“这怎么可能?难道堂堂的中央兵团,还拿不出五万担粮食吗?”
石江抱着最后几分希望,干脆把实话都说了出来,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林兄弟有所不知啊,这几日来,于将军大肆扩张军马,军中的粮食早已入不敷出,我们自己都还嫌不够了呢!”
林浩天暗暗苦笑,看来于炎真的被杜宇逼的不轻啊!不过这样更好,如此一来,己方更能占据主动权。
林浩天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我这寨中也有两千多号弟兄需要养活,我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吧?这样如何,我只要三万担粮草!”
“三万担”石江一脸苦相的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才为难的说道:“三万担也实在太多了,我们最多只能提供一万担!”
林浩天大手一挥,拍板定钉道:“好!成交!三日之后,我带着山寨内所有弟兄准时前往安林县。”
想不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石江顿时产生了一种上当的感觉
见石江面色不怎么好看,林浩天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石先生,我们也是一心报国,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石江闻言,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他咬咬牙,硬是挤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林兄弟一心为国,真是令在下汗颜啊!”
“哎呀!石先生过奖了,呵呵”
石江在与林浩天谈完之后,并未在山中过多停留,当天夜里,就急匆匆的返回大营向于炎复命去了。
余下的这三天里,林浩天则对山寨做了一次彻底的调整。
他命彭谦为副千夫长,总管政务,楚连瑜、毕文二人作为参军,主管军务,丁奉、毕武分别为左右副将。
除此之外,林浩天又用从郡守府抢来的几百万银两,从附近的马商手中购置了五百匹战马,组建了一支小型骑兵队伍。
日子就这样在充实忙碌中慢慢流逝,每到夜深人静时刻,林浩天总是习惯一个人独坐在漫天星光下,这时候,总会有一个清雅如莲般女子的优雅倩影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挥之不去
“紫羽衣”林浩天低低呢喃了一声,然后使劲的甩了甩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知再次相见,会是怎样一番场景?他苦笑了数下,忽然猛地握紧了拳头,喃喃的声音,在夜幕中中缓缓回荡:“等着我,击退了木赤联军,我一定到宛城找你!”
林浩天走了,走在第四天的清晨,前往安林县金军大营任千夫长一职。
与他同行的,还有彭谦,丁奉,楚连瑜,毕文,毕武以及寨中的两千五百名兄弟,放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鬼谷山大寨,则被林浩天下令一把火全烧了,望着那冲天的火光,不少长年生活在鬼谷山中的人皆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林浩天坐在马上,望着众人恋恋不舍的表情,大声说道:“都哭什么?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兄弟们,等到我们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一定要再回到这里一聚!”
“驱尽倭寇,成我功名!”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大喊道。
紧接着,整个人群齐声喊道:“驱尽倭寇,成我功名!驱尽倭寇,成我功名!”
听着这一声声响彻山谷的呐喊,彭谦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笑意,他骑马上前,贴到林浩天近前,说道:“或许,我们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一定会的!”林浩天深情地望了一眼情绪激昂的众弟兄,最后又望了一眼火光冲天鬼谷山,转过头,扬鞭策马而去……
(ps:写到这里,第一卷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将会写到林浩天的崛起之路,以及赵禹、紫羽衣等人都将会悉数登场,还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淋意拜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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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林县紧邻沛县,两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只是中间的路途有些崎岖罢了,林浩天一行数千人经过整整两日的急行军,方才到达安林县境内。
这里是他初入冥渊大陆的地方,也是他的伤心地。
两座孤零零的坟头前,静静站立着一个少年。
少年伸出手掌,轻轻拭去蒙在墓碑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喃喃自语道:“雪儿,石峰大哥,我来看你们了!无论走到哪里,我永远会记住你们,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你们心地这么善良,来世一定会幸福的”
说到这,少年狠狠握了握拳头,面部有些狰狞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些赤国的刽子手,我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
不知何时,丁奉走到了林浩天的近前,轻声提醒道:“大当家,该赶路了!”
这一声催促,将林浩天从沉思中拉回到现实,后者再一次深深凝望面前的两座坟头几眼,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骑马走在回去的大路上,丁奉满怀好奇的问道:“大当家,那里是什么人?”从他们来这里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时辰,而在这两个时辰中,林浩天就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哦!”看他不愿意多说,丁奉也没有再追问。
若是林浩天想说,自然会告诉他,而自己要是喋喋不休的问下去,则未免显得太讨人厌了,丁奉看似粗人一个,却也有着让人喜欢的理由。
“还有一事!”林浩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以后别再称呼我为大当家了,我们现在可不是什么土匪,而是正规的中央军。”
“啊?”丁奉用手挠了挠后脑勺,面带疑惑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林浩天认真想了想,笑道:“当然称呼我为将军了!”
“将、将军?”
“怎么?不像吗?”
“当然不是!”丁奉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只是我还从没有见过像大当家这么年轻的将军。”
林浩天闻言轻笑一声,问道:“兄弟们都还在原地休息吗?”
“恩!我们出来已经有两个多时辰,想必他们一定等急了。”
“这帮家伙,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我还真担心他们不适应军营里的生活”
二人正说着话,猛的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只听声音,似是有着千军万马在同时奔腾。
林浩天与丁奉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莫名其妙。
目前,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于炎的军营还有一段距离,若说是他们在这里演练,则未免有些太牵强了,难道是赤军打进来了?这也不可能啊,前几日可没有听说过赤军发动进攻的消息。
林浩天对着声源处扬了仰天,说道:“丁奉,我们过去看看!”
“恩!”
两个人骑马跃上附近的山头,借着密林的掩护,躲在一个土堆旁,耐心等待着来人的出现。
不多时,一阵沉闷的踏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凝目望去,奔来的竟是一伙打着金国旗号的官兵,这伙官兵足有数万人之众,黑压压的一片,把道路都挤满了,让人看不清具体个数。
为首的那名将领,三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高大,身穿铠甲,头顶红缨,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凛凛。跟在他身后士卒们,一个个也是身着统一黑色铠甲,迈着整齐的步伐,精神气十足。
“这……这得有十万人吧?”丁奉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杜宇和他那十个中央兵团!”
“杜宇?”听到这个名字,丁奉的额头上顿时拉下三条黑线。这几日来,他也曾听楚连瑜提起过几次于炎与杜宇二人之间的瓜葛,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杜宇不是于炎的死对头吗?”
“是死对头!”林浩天苦笑一下,说道:“看来以后我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丁奉咬着钢牙,沉声说道:“管他什么杜宇!若是他敢动大当家的一根毫毛,不说别的,我丁奉就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林浩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流过一股暖流,笑道:“放心吧,于炎手下的人也不少,杜宇是不敢太过分的!”
目送着杜宇他们渐渐离开,林浩天与丁奉也不再停留,沿着原路返回到了队伍之中。
二人刚一回来,楚连瑜就满面急色的迎上前来,问道。“大当家的,你没事吧?”
十万人的急行军,楚连瑜他们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动静,于是急忙派人前去打探,当他得知来人竟是杜宇的大军时,还真为林浩天他们的处境担忧不已。
林浩天笑呵呵的耸了耸肩,说道:“有惊无险!我们距离大营还有多远?”
“不远了,再往前走二十里左右,就能到达双峰城了。”
“通知弟兄们,再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继续行军。”
“是!”
双峰城,城如其名,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远远望去,就像是两座山头之间凹陷了一块。双峰城是金国边境最为重要的一座城池,其战略价值,就相当于金国对外的门户,鉴于这一原因,金国朝廷将风口郡内能够调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林浩天等人沿着城门一路走来,宽阔的街道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行人,街道两旁的商铺,也大多处于停业状态,整个城池毫无生机,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等在这里迎接林浩天的,仍是石江,隔着老远,他便快步走上前来,拱手笑道:“林兄弟果真是个守信用之人!于将军正在大营里招待杜将军,不能亲自出迎,还请见谅啊!”
林浩天同样拱手回礼道:“于将军公务繁忙,有先生前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石江哈哈一下,左手前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道:“酒菜都已备好,将军特意吩咐过,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林兄弟。”
“先生客气了!”
走在前往军营的路上,林浩天上前一步,靠近石江,低声说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指点?”
“林兄弟请讲!”
“不知这双峰城内为何如此萧条?”
石江重重叹了口气,接着又摇了摇头,这才开始为他讲述起来。
自木赤联军对金国发动进攻以来,双峰城便成了赤军的首要目标,期间,赤军曾出兵对这里围困过数次,更有一次甚至直接攻入了城内,屠戮居民无数,后来仗着全城军民的浴血奋战,方才将他们驱逐了出去。
战乱带给这里的损伤实在太大了,因此,城内不少商家大户,皆是挤破脑袋往城外跑,现在能留在城内的,仅仅是一些老弱妇孺而已。
听着石江的讲述,林浩天慢慢皱起眉头,看来赤军的野蛮进攻,早已在金国人民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而这种心理畏惧是长期积淀下来的,对将士们的士气有着无法估量的打击。
不多时,一行人便走到了军营所在地。
军营位于双峰城的最南面,规模极大,大小军帐连绵不断,往里面看去,甲士林立,旗带飘扬,在正中央的那一座最大中军帐上方,悬挂着一面绣有‘金’字的巨大锦旗。
林浩天打量过后,忍不住脱口赞道:“好一座威武的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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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随林浩天一同前来的众人也都暗暗咋舌,本以为他们在鬼谷山中的寨子就已经够大的了,可如今再看这军营,就不知道要比他们平日里住的山寨大上多少倍。
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大营前的几个守卫立即面露警觉,快步迎上前来,为首一人,手握长矛,高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是我!”石江手别在腰后,迈着四方步,慢悠悠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是石江,几个守卫立即态度一转,赔笑着问候道:“原来是石先生啊!”
“把营门打开,我们要进去!”
“可是…他们……”守卫手指着林浩天一众,不确定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石江的官阶比他们大太多,又是于炎的亲信,所以虽然心中充满怀疑,可都不敢直接开口询问。
石江眉毛一挑,厉声说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赶紧开门!”
“是!是!…”几个守卫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犹豫,急忙将营门打开,放一行人进去。
走进大营,石江手指着前方那个悬挂着巨大旗帜的帐篷介绍道,眉宇间不乏得意之色道:“林兄弟,这就是我军的中军帐。”
“哦!”听完他的话,林浩天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却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对于林浩天的镇定,石江在心里也是暗暗点头,年纪轻轻,便能有这般心境,单凭这份魄力,就不会让人心生轻视之感。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当行至中军帐门前时,林浩天突然停下脚步,转向石江道:“于将军和杜将军还在帐中饮酒吗?”
听到杜宇的名字,石江明显颤了一下身子,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旋即,他硬是挤出几分干笑,说道:“不错!于将军与杜将军很谈得来,估计现在正聊得开怀呢,哈哈!”
“切”
石江话刚出口,立即招来了林浩天身后的楚连瑜等人一片白眼,丁奉与毕武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不知诸位兄弟为何发笑?”石江被众人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们在笑些什么。
林浩天冷笑道:“恐怕于将军与杜将军没有先生口中所说的那般和睦吧?”
石江心中一震,疑惑道:“林兄弟这话从何说起?”
林浩天压低声音,沉声说道:“石先生,既然我能投入到于将军的麾下,有些事情你也不必瞒我,虽然我只是一方土匪,但对于二人之间的瓜葛,还是略有些了解的。”
闻言,石江的嘴角顿时露出几分苦涩,以前,他倒真是小看了这一伙土匪!他用余光瞄了瞄周围的士卒,然后贴近林浩天的耳边,低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等回去之后我再向林兄弟慢慢解释!”
“好!到时候我就洗耳恭听了,现在我们先回帐中。”
“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一行人刚刚准备离去时,中军帐突然被人挑开,随即,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林浩天抬头望去,其中一人那人,赫然便是不久前在山上看到的杜宇,而另外一人,四十开外的年纪,长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
不用问,林浩天也能猜到此人正是招纳自己的于炎。
这时的二人,完全表现着不同的神态,杜宇一脸的红光,笑容可掬,而他身旁的于炎确实脸色阴沉,目光冰冷。
望着二人截然不同的表情,林浩天心中暗笑,看来在酒宴上,杜宇没少刁难于炎啊!不过想来也是,于炎手中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个兵团,而杜宇手中则是掌控着十个中央兵团,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杜宇又岂会将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林浩天摇了摇头,视线从二人身上收回,转身便欲离去。
杜宇望着帐外突然出现的上千人队伍,不禁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没等林浩天开口,石江便抢先答道:“杜将军,这是我军新招入的一支队伍,今日刚刚来此报道。”说话时,他还没忘用手肘捅了捅林浩天的胳膊,说道:“还不快见过杜将军?”
林浩天冷眼望了望站在那里趾高气昂的杜宇,拱手说道:“见过杜将军!”
杜宇用手揉了揉眼睛,在细细打量了林浩天一番后,高声问道:“你是何人啊?”
“千夫长,林浩天!”
“你?”闻言,杜宇先是再度打量了林浩天一番,然后突然仰面大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杜宇终于转过头来,对着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于炎嘲笑道:“如今国难当头,于将军要招人,也是在常理之中,可竟然让这么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当千夫长,难道于将军手下真的没有人了?”
“杜宇!你……”于炎嘴角抽动了数下,脸涨得通红,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狠话来,只是把手臂上的青筋握得根根凸起。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却也只不过是一副空皮囊而已!”
一道如炸雷般的声音骤在半空中回荡开来。
林浩天猛的冒出的这一句话,听得周围众人无不心头一惊,纷纷对其投去诧异的目光。
杜宇在听到这一句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角抽了抽,然后阴沉着脸的说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于将军,看来你招到了一个‘人才’啊!”
于炎也被林浩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怔住了,愣了愣神,他在心里暗道一声解气,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杜宇说道:“呵呵!小兄弟也是刚刚投军,不懂得礼数,还请杜将军不要见怪!”
说话时,于炎脸上还挂着浓浓的笑意,朝着林浩天的方向投去了几分赞许的目光。
杜宇恶狠狠的瞪了一言不由衷的于炎,接着,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诡异的笑道:“我欲将这位小兄弟以及这几千号人马并入到我的麾下,不知于将军肯否割爱?”
“你说什么?!”
任于炎脾气再好,也经不住杜宇这三番五次的嘲讽,心中陡然燃起一团怒火,高声喝道:“杜宇,你不要太过分!就算你手里有十个兵团,可我也不是吃素的,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休怪我将你的所作所为告于丞相。”
杜宇也是怒极反喜,狞笑道:“你少拿太叔宏那个老家伙来压我,如果你愿意,我随时恭候!”
“那我们走着瞧!”于炎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对着林浩天等人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走!”
望着几人渐渐离去的身影,杜宇的脸色也完全沉了下来,转过头,对着身旁一个副将吩咐道:“我要刚才那小子的全部资料!”
“是!将军!”
“哼!好个不懂事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多久!”杜宇咬牙切齿地对着林浩天的背影诅咒几句,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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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浩天等人也相继赶到了城墙之上,望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双方士兵,众人无不有些失神。
他们也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平日里,所经历的火拼并不少,可如此大规模的军团斗争,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时间,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呆滞。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林浩天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命令道:“彭谦?”
“在!”
“你马上到城下组织民兵,务必保证守城器械充足!”
“是!”
“连瑜、毕文?”
“在!”
“你们指挥兄弟们守护城墙,阻止赤兵继续攀爬!”
“是!”
“丁奉、毕武?”
“在!”
“你们随我前去助于将军一臂之力!”
“是!”
吩咐完这一些,林浩天手持玄铁寒戟,一马当先的冲向混战中的人群。
刚冲进人堆里,就有一个赤国士兵发现他了,那名赤兵嘿嘿一笑,手托着长枪,直直刺向他的前胸。
林浩天身子急闪,避开这一枪,接着反手便是一戟,随着‘呼’的一阵抽风声响,举枪的那名赤兵喉咙被割断,鲜血溅射而出,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见己方同伴被林浩天斩杀,前方又涌上来两名持刀的赤兵,二人一上一下,举刀分别刺向他的前胸和腿部。
“找死!”
大喝一声,林浩天跳向一旁,避开了二人这致命一击。
趁着他们还未回过身形,林浩天急挥手中玄铁寒戟,扫向二人腰部。
“扑!扑!”
两声闷响过后,场地中央又多出了两具赤军尸体,不过由于攀上城墙的赤兵人数实在太多,林浩天杀完一批,紧接着又上来一批,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没用多长时间,林浩天的体力已经消耗严重,铠甲里面的衣衫皆被汗水浸透了,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另一边,丁奉、毕武二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他们周围,已经围满了赤国士兵,若不是二人修为深厚,恐怕早已死在了乱刀之下。
快速扫描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林浩天发现在城墙的西侧,站有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赤军将领,此时,对方正指手画脚的指挥着四周的赤兵,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将。
擒贼先擒王!
想到这,林浩天长戟狂舞,奋力往城墙西面冲杀过去,在拥挤的人潮中,硬是活生生的杀开了一条血路,
且说那名赤军将领,正是此番攻城的急先锋,名为史栋,官阶为兵团长,手使一把凌霜剑。
史栋正指挥着冲到城楼上的赤兵四下攻击,猛地瞧见一个手持长戟、浑身沾满血污的金国士兵往自己这边冲来,在确定来人的目标正是自己的时候,史栋当下冷哼道:“哼!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喝开众人,对着前方的‘血人’喝问道:“来人通名!”
“金国千夫长,林浩天!”
“无名小卒!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就拿你的脑袋来祭我手中的这把凌霜宝剑!”话音刚落,史栋便快步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凌霜剑,对着林浩天的头部猛刺过去。
“呼”
长剑破风划过,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不确定对方这一击的力道究竟有多大,林浩天也只能试探性的横起手中的玄铁寒戟,硬接下他这一剑。
“嗡!”
一声闷响过后,林浩天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一剑力道之大,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在足足往身后飞出了数丈远后,林浩天这才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哇!”没等林浩天爬起,忽觉嗓子眼发甜,一大口血水从口中吐出,他的脸色亦在瞬间变得十分苍白。
“小子,你还差得远呢!“望着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林浩天,史栋举剑又至,傲然笑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谁的死期还不一定!”林浩天抹去嘴角血迹,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来,同一时间,绿色光环开始在周身聚集。
“幻神护甲!”史栋脸色微变,失声道:“你是兽系冥武者?”
“阁下好眼力,今天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狂妄!”史栋怒吼一声,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慌乱,他本身也是一名人系冥武者,修为在冥灵境,和丁奉同属于一个等级,自然不会把林浩天的威胁放在心上。
望着朝自己飞来的青绿色光环,史栋长剑挥舞,在半空之中连划数下,编织出一道由气流组成的大网,牢牢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一招名为光链网,在人系冥武中属于中端技能。光链网依靠冥气编织,与幻神护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一个以防为主,而后一个则以攻为主。
连续不断的青绿色光环飞射在光链网上,二者相互碰撞、抵消,强大的余威散落向四周,凡是不幸被其击中的士兵,无不血溅当场。
“好强的防御网!”望着消散殆尽的光环,林浩天暗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史栋的冥武修为还真不弱,若是再这么与他耗下去,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想明白了这些,林浩天也是多出了个心眼,他瞅准一个时机,身子微侧,使出了风凌疾步,凭借着闪电般的速度,林浩天快速地闪到了史栋身后,反手便是一戟,直取史栋的后心窝。
“呀!”眼看着面前的大活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史栋忍不住惊呼出声,于此同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将手中长剑往身后挑去,
“啷当!”
又是一阵武器碰撞的脆响,林浩天这一戟虽未能刺中史栋的后心,却也是在他左肩上留下了一道足有四寸长的伤口,疼得史栋连连怪叫。
“小子,今日若不杀了你,我誓不罢休!”恼羞成怒的史栋冲着林浩天大骂一句,然后从地面上高高跃起,手中长剑自上而下的劈砍下来。
见他又来,林浩天则是心中暗喜,暗道一声机会来了!他顺势一个打滚,旋即绕到了史栋的身后。
史栋做梦也不会想到,对方的身法竟会如此迅速、敏捷,等他感觉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扑哧!”
长戟从史栋的背后穿透,直接将他完完全全地挂在了半空之中,刚开始,史栋还能奋力挣扎两下,没过多久,整个人便再无动静。
“扑通!“
林浩天信手一挥,玄铁寒戟上的史栋便像条死狗一般,被他狠狠的甩到了地面上。
这下,不管是金兵还是赤兵,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住了。
其中,尤属赤军的反应最为惊骇,史栋既然能成为这次攻城的急先锋,其冥武修为一定不弱,即便是放在整个集团军中,也是能够排得上名的,可如今却被对方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斩杀了,这要是说出来,恐怕会被人家笑掉大牙。
他们愣住,但林浩天可没闲着,成功的斩杀掉史栋,使得他的自信心膨胀了不少,深吸几口气,感觉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林浩天再次扑向了周围的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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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仍在继续,双方士兵对面前这几十米城墙的争夺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放眼望去,林浩天与于炎位于城墙的西侧,他们这里属于‘重灾区’,在赤兵的猛烈攻击下,原本守城的三千士卒已经拼的差不多了,而不知何故,杜宇的援军又迟迟未到,只剩下林浩天和于炎率着所剩无几的士卒苦苦坚守着。
城东侧的状况比这里稍好一些,自从丁奉、毕武带着鬼谷山中的两千人马加入到战团后,金兵在人数上暂时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加上二人又都是修为深厚的冥武者,杀起赤兵来也是游刃有余,时间不长,原本混乱的局面已经逐渐被被金兵这边控制了下来。
到目前为止,林浩天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了,仅仅是堆积在他身旁的赤兵尸体,就不下于数十具之多,至于被他从城头上扫下去的赤兵,更是不计其数。
仗打到这个时候,林浩天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刚刚解决完近前的几名赤兵,没等他喘上几口气,又瞧见城墙之上,有一名赤兵正伸着脑袋,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名赤兵是个心细之人,他攀上云梯上沿后并未急于跳下,而是先够着头对着城墙内瞄了几眼,自认为没有被发现,赤兵心中暗喜,右手伸出,便欲登上城墙。
“嘿嘿!”怪笑一声,林浩天大步上前,用沾满血污的脸冲着他笑道:“看够了吧?”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那名赤兵肝胆俱裂,没用林浩天动手,他便自己往后一仰,然后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靠!这样的人也能来打仗?”林浩天下意识的目测了一下城墙的高度,估计刚刚掉下去那人现在已经摔成了一堆肉泥。
“林老弟,前来援我!”
林浩天刚欲再战,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循声望去,原来,说话的正是于炎。
此时,他已经被三名赤兵逼到了一处死角,在三人轮番的攻击之下,于炎浑身是血,铠甲也破烂不堪,血水正顺着铠甲的缺口处不断往下滴落着。
“于将军,坚持住!”对着于炎的方向大吼两声,林浩天急挥两刀,杀退身旁敌军,而后急速往于炎那里杀去。
且说围攻于炎的那三名士兵,眼看着就要取下于炎的脑袋了,几个人正杀得兴起,却猛的听到身后恶风不善,待他们转头一看,诧异的发现一个浑身是血、手持长戟的人正往他们这里奔来。
一人冷哼一声,舍下于炎,挥刀劈砍向已不足自己五步远的林浩天。
“灵荡波!”
“嘭!”
爆响过后,从那名赤兵身上炸开一团血雾,瞬间,他的整个人便化为了肉末,尸骨无存,仿佛根本就未在世间上存在过一般。
杀掉这名赤兵,林浩天并未停手,对着余下的两名赤兵又挥出两戟,二人还未从刚才的骇然中回过神来,就被齐齐的拦腰斩为两段。
见三名赤兵被斩杀,于炎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叹息道:“老弟,你再晚来一会,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林浩天一边抵御着冲杀上前来的赤兵,一边对着坐在墙角的于炎高声问道:“将军,我们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肯定是杜宇想借此消耗我们的实力!”于炎握着拳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尽是狰狞之色。
“这个王八蛋!”林浩天亦是咬着牙,眼神中闪现着火光。如今赤军兵临城下,可杜宇却是为了一己之私,迟迟不来救援,简直是罪不容诛。
对着前方又挥出一戟,林浩天对于炎大声道:“将军,你先走,这里由我来顶住!”
“呵呵”于炎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苦涩道:“我大金男儿向来只有战死沙场,却没有临阵脱逃之人,于某不才,却也不能开此先河。”
听闻这话,林浩天面色一正,动容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将军,今日我们一起血战到底!”
“哈哈!好一个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于炎仰面大笑几声,说道:“林兄弟,我们一起拼了!”说着,他提了提精神,重新加到战圈之中。
再度拼杀了十分钟左右,城墙下方却突然传来一阵鸣金之声,接着,城墙之上的赤兵便如潮水一般往下退去。
见状,林浩天精神一震,面带惊讶的对着于炎道:“赤军退兵了?”
于炎摇了摇头,无奈叹息道:“这只是赤兵正常轮换的号角,接下来,我想他们便会全军压境了!”
林浩天嘴角抽动,刚想说点什么,丁奉、毕武从迎面走来,见到林浩天相安无事,二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补充着刚刚消耗掉的体力。
望着城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赤兵,林浩天紧皱着眉头问道:“于将军,距离赤军下一次攻城还有多久?”
“不到两柱香的时间。”
“这次他们会出动多少人?”
“估计会比上次多出一倍。”
“什么?”林浩天一惊,不确定道:“十万人?”
“不错!打了这么久了,赤兵都未能攻下城墙,想来他们统帅一定是急了,我想这次他们是势在必得。”
丁奉狠狠地一拍地面,怒骂道:“管他来多少人,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难道还怕他不成?”
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在战场这种地方,个人实力再强,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若是杜宇再不带人前来,我想这双峰城就要失守了。”
“这个败类!”丁奉咬碎钢牙,沉声道:“此番若是我能活着回去,必取下此贼狗头!”
几人正聊着天,突然听到城楼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顺着声音望去,赫然发现,来人竟是一直未肯露面的杜宇。
见到于炎几人正围坐在一起,杜宇也是一愣,不过他旋即便是回过神来,走上前去,故作关切道:“于将军,你们没事吧?”
于炎看都没正眼看杜宇一眼,冷哼道:“托杜将军的福,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杜宇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很失望,在听到赤军攻城的消息后,他本来也是打算立即召集各兵团长前来救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正是一个消耗于炎实力的绝佳机会,于是拖着借口,迟迟不肯出兵。
虽一心想置于炎于死地,可杜宇又怕这双峰城真的被赤军攻陷,这样的话,到时候恐怕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因此,一听到赤军退下城了,他便急忙带人赶了过来。
看着装的真像那么回事的杜宇,于炎气就不打一处来,嘴上嘲讽道:“杜将军来得真是及时啊!这种速度,若是传到了君上耳中,恐怕会不太好吧?”
“于将军说笑了!刚才确实是召集人手时耽搁了一些时间,还请不要见怪,呵呵!”
杜宇说完,见周围众人都在鄙夷的打量着自己,他干笑两声,随即打着布防的借口,急忙转身离开了。
望着杜宇的背影,林浩天使劲的握了握拳头,心中生出阵阵杀意。
“我们也准备一下吧,赤军的第二次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
二人话音刚落,城下又响起了赤军的进攻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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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赤军投入的兵力更多,顺着城墙往下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尽是身着赤国铠甲的士兵,人潮涌动间,千军万马正全速往城墙这边飞奔而来,那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即使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着。
金军这边,有了杜宇这十个军团的加入,双方在人数上已经没有多大的差距,如此一来,金军的士气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表露在众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英勇无惧的坚毅之色。
在于炎的一声号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拉弓上弦,接着,便是密如雨点一般的箭矢‘嗖嗖’地往城墙下方飞射而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赤兵也是多出了一个心眼,看到城楼上的金兵放箭,前阵赤兵急忙举起手中盾牌,将其牢牢罩在自己的头顶上,脚下速度不减的继续往前冲锋。
“扑!扑!扑!”
“铛!铛!铛!”
一阵阵富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瞬间响起,同时,赤军人群中也会不可避免的传来几声人的惨叫,终于,在付出了近千人的死伤之后,赤军先头部队是抵达到了城墙下方,架上云梯,黑压压的赤兵便开始成群结伴的往上攀爬,叫喊着杀上城头。
接下来,又是一场无休止的恶战。
战斗由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金军这边,能战的人数已经不到一半,即使是剩下的这些人,也没有几个是身上没有伤的。而赤军更是损失惨重,原本十万人的大军,打到现在,战斗人员已锐减至原来的三分之一,其中,仅仅是阵亡的人数就达四万之众。
城墙上下,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体叠罗,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时,整座城墙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仗打到了这个时候,双方士兵早已经杀得麻木了,余下的时间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等到将对面的敌人砍倒,眼神中没有闪过丝毫波动,便是再去寻觅下一个攻击目标……
战斗再度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直至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不利于大军攻城,赤军统帅部方才下达了退军的命令。
最终,这一场历时整整一天的消耗战,以金军的胜利而告终。
凝固的鲜血,暗红色的墙面,四处散落着的铠甲武器,以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面上不知生死的士兵,在夜幕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副极为悲凉的画面。
现在,人们的脸上已看不到任何表情,映入眼帘的,千篇一律是那一张张麻木了的面孔,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窃窃私语声也听不到,整个城头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以及伤者微弱的呻吟声。
林浩天和于炎并肩走在城头,一路上,望着身旁那一个个浑身沾满血污的士兵,二人皆是保持着沉默,谁也未率先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这时,一士卒快步走到于炎近前,单膝跪地道:“将军!”
于炎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士卒问道:“怎么样,战况统计出来了吗?”
“都统计出来了!”
“怎么样?”
“这…”
“嗯?”于炎眉毛一挑,厉声道:“快说!”
“是!”士兵打了个哆嗦,当下不敢再犹豫,急声道:“我方十四万守城将士,阵亡五万人,重伤的有两万人,目前可战之兵,已不足七万,杜将军正在整合余下的兵马。”
“守城器械呢,还够不够用?”
“弓箭、滚木等物倒是挺充足的,只是……”说到这,那名士兵明显是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开口道:“只是军中粮草已经所剩不多,恐怕是坚持不了几天了。”
于炎皱紧了眉头,继续问道:“赤军那边如何?”
“光是在城墙上,我们就已经发现了近三万具赤兵尸体,算上城墙下面的,他们阵亡的人数应该不会比我们少。”
“好了,你先下去忙吧!“
“是!将军!”
这时,于炎缓缓的转过头来,目光看向一旁的林浩天,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说道:“林兄弟,后悔参军吗?”
林浩天眼神中充斥着阵阵坚毅,旋即脱口道:“不后悔!”
“好!果真是我大金的好男儿!”于炎用力的拍了拍他胸前的盔甲,眼神刚刚流过一丝笑意,不过,他顿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也随之暗淡下来,深吸几口气,这才低声对林浩天说道:“林兄弟,今日一战,我听传令官说你带来的那两千人马中伤亡也不小,你最好还是先去看一看。”
“什么?!”
听完于炎的话,林浩天顿觉大脑一片空白,差点没当场急晕过去,连招呼都未来得及打一声,就是急匆匆的往城下营帐内奔去……
战斗结束后,所有伤员便已被送到城下接受治疗,而众人所住的营帐,也成为了他们的临时医疗室。
等林浩天返回到营帐中时,山寨内所有的骨干几乎尽在其中,只是此刻众人皆是低垂着脑袋,脸色都有些难看。
见状,林浩天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从众人的反应中,他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伤亡了多少弟兄?”
听到他的问话,帐中众人面面相觑,先是相互看了几眼后,而后又纷纷把头低了下来。
这一下,林浩天真的有些急了,右手狠狠地一拍桌面,扯起嗓子对着众人大吼道:“我问你们话呢!”
众人仍旧没有人说话,只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楚连瑜。
放眼整个山寨,只有他和林浩天的关系最为亲近,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自然也由他来说最为合适。
看到众人都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楚连瑜心中暗叹一口气,用着极低的声音说道:“阵、阵亡了八百名弟兄!”
“嗡!”
林浩天听完,当即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当家的!”众人纷纷向前,伸手扶住了他。
林浩天面色一片苍白,现在,他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答应前来投军,后悔将寨中这两千多号弟兄带出了山寨。当初,自己曾答应过他们,等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还要带着众人一起返回到鬼谷山中庆功,可谁能想到,这仅仅才几天的功夫,却已经阵亡了八百名弟兄……
看着呆怔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的林浩天,彭谦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大当家的,我们节哀吧,这八百名兄弟是为国捐躯,他们的名字,一定会被我们的子孙后代所铭记的。”
林浩天甩了甩混浆浆的脑袋,声音沙哑的吩咐道。“传我军令,从军费中抽出十万两白银,分拨给死去弟兄的家属,另外,将他们的尸骨收拢好,叶落总是要归根的。”
“是!”彭谦应答了一声,嘴角抽动数下,继续说道:“大人,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林浩天被他弄糊涂了,疑惑道:“但说无妨!”
“这次守城之战,若是杜宇肯早点前来相助,我想众兄弟也不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死伤,攘外必先安内,此人断不可留啊!”
杀杜宇?林浩天眼中闪出精光,不过杜宇可是堂堂的一军统帅,又岂能是说杀就杀的?
“喀嚓!”
没等林浩天开口,丁奉先是狠狠的将身下的座椅拍为两截,站起身来,大声道:“我去杀了这个狗贼!”说完话,他转身就向外走去。
“站住!”瞧得丁奉的举动,林浩天急忙喝道。
“难道这样的人还不该死吗?”
“丁奉,不要冲动!”楚连瑜上前拉住了丁奉的手腕,说道:“杀了杜宇倒没什么,只不过恐怕到时候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这又有何难,大不了再回鬼谷山做我们的土匪,还落得个逍遥自在。”
此时,林浩天也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杀与不杀只在他的一念之间,若是他孤身一人,那还好说,可现在自己的手下毕竟还有一千多名弟兄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连累到他们!
就在他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人群之中的毕文却是大笑出声,拱手对着林浩天说道:“我有一计,可除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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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除掉杜宇?”于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提高嗓门又重新问了一遍。
“不错!如今国难当头,杜宇却不思报国,仍想着与将军争夺兵权,害的无数将士埋骨疆场,不杀此贼,实难消我和众兄弟们的心头之恨!”林浩天这番慷慨大义的说辞,不仅在无形中给自己的行动提供了一个极佳的理由,同时也将其牵扯到了于炎的身上,让他不得不联系起自身的利益。
不过在林浩天说完后,杜宇却是久久的沉默下来,眉头紧锁的想着心事。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猜到了他心头的顾虑,林浩天再次劝道。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林浩天快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于炎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林浩天,你可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只凭蓄谋杀害朝廷将领这一条罪名,我就可以定你个扰乱军心之罪?”
“你会吗?”林浩天冷笑道:“将军是怕此事败露,到时候牵扯到自己身上吧?”
“你……”一语被别人道破心事,于炎显得有些慌乱,老脸迅速涨红起来,停顿片刻,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今晚我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以后切勿再提此事!”
林浩天深深望了于炎一眼,轻声叹息道:“我本以为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却不曾想竟也是个畏首畏尾之人!这事本来不用将军出手的,我和众兄弟们完全可以解决,不过既然将军不想听,那浩天就告辞了!”说完,朝于炎作了一揖,林浩天便大步往门外走去。
什么?不用自己动手?于炎眼珠急转,当下急声道:“林…林兄弟,请稍等、稍等,此事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哼!好个狡猾的老狐狸!林浩天心里冷笑一声,但还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头道:“将军不是不让提此事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呵呵!”于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刚才林兄弟说不用我出手,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有兴趣听?”
“有!”
林浩天再次坐回到桌前,面色正了正,沉声道:“以通敌之名除掉杜宇!”
“通敌?”杜宇愕然。
“不错!到时候,将军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助我们一臂之力即可,当然,如果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会和兄弟们会全权承担,不会连累到将军的。
“你要我做些什么?”
贴近于炎的身旁,林浩天低声道:“将军只需……”
听着林浩天的讲述,于炎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件事简直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啊,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事了,自己也可以撇的个一干二净,想到这,他心中大畅,抚掌大笑道:“好!既然林兄弟有这番魄力,这次我也豁出去了,只望能与林兄弟一起除掉此贼,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林浩天心里十分清楚于炎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还是言不由衷的说道:“将军深明大义,实乃全军之幸,人民之幸啊!”
“哈哈…”于炎仰面大笑道:“你小子也不用给我戴高帽,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呵呵……”
从于炎大营里走出来,已经是深夜,劳累了一整天,林浩天早已疲惫到了极限,走进自己的营帐,他衣甲未解,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次日,等林浩天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这才神清气爽的下床洗漱。
没过多久,营帐被人挑开,彭谦由外而入,见林浩天已经醒了,他上前说道:“大当家的,我已经将松平约出来了,中午他会准时前往怡青酒楼。”
“哦!”应了一声,林浩天用毛巾擦了擦脸,淡淡道:“一会你随我一起去吧!”
“就我们二人?”
“不然呢?”林浩天反问道。
“松平可是杜宇的亲信,平日外出时的架子可不小,身边也不乏冥武高手,若是我们未能说服他,中间动起手来……”
没等彭谦把话说完,林浩天打断道:“我们是去做说客的,又不是去打架的,即使谈崩了,我想他也不敢动手的。”
早在决定见松平时,林浩天的心里已经有了一连串的打算,松平既然能成为杜宇最看重的亲信之一,其身边也必跟着一群唯首是瞻之人,若是能够成功的说服松平,到时候自己也就成功的决定了这些人的态度。
怡青酒楼位于双峰城正中央的位置,是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平日中来这里喝酒的,亦大多为城内的一些达官贵人。
中午,林浩天与彭谦身着一袭便装,准时来到了怡青酒楼。
一进门,店伙计便快步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问道:“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宿?”
“吃饭!”彭谦说道。
“两个人?”
“还有一位!”说完,彭谦又道:“给我们找一间清静点的单房。”
“这”店小二故作为难道。
“嗯?”彭谦面露一丝不满,挑着眉毛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本店单房不多,需求量也大,所以…这个价格可是不便宜的…”见二人身上的衣着普通,店小二还真怕他们到时候付不起钱。
“噗嗤!”
彭谦忍不住乐了,笑道:“你这店里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便是,难道还怕我们没钱结账?”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足有十几两重的金元宝,递到店小二眼前,问道:“这些可够了?”
望着这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店小二唾沫急咽,连声道:“哎呀!够了!够了!二位请随我来!”
在店小二的安排下,林浩天与彭谦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单房之中,二人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房门方才被人‘嘎吱’一声推开。
林浩天放下手中的茶杯,顺着房门口方向望去,来人共有三个,中间那位,年龄在三十上下,尖嘴长脸,眼神中不时流露着精光,一看便知是个城府极深之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带甲兵士。
估计来人就是石松,林浩天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松先生了?”
“不错,你是?”松平一脸茫然的指着林浩天问道。
这时,彭谦从林浩天的身后绕上前来,笑道:“松先生,这位就是我家公子啊!”
松平不认识林浩天,但对彭谦却是熟悉的很,昨夜,也正是收了彭谦的五千两白银,他才同意前来赴宴的。
“原来是贵公子啊!”上下打量林浩天一番,松平问道:“不知公子见我有何事?”
“呵呵!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想结识贵人!”说着,林浩天对着彭谦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会意,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递到松平面前,笑眯眯地说道:“素问先生喜爱收集奇珍异宝,这是我家公子特意为先生准备的见面礼。”
“哦?”松平满怀好奇地接过锦盒,刚刚打开,顿时,一阵明亮的光芒便由盒内发出,定睛细瞧,原来盒子里装的竟是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两颗夜明珠通体晶莹,没有一丝杂色,发出的光芒也格外明亮。平日里,松平见过的宝物太多了,所以一看就知道,这两颗夜明珠皆是稀世之宝。
“哎呀,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如此重礼,我怎么能收呢?”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却紧紧地抓住盒子,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将松平的贪婪尽收眼底,林浩天笑道:“松先生要是这么说就见外了,素闻先生大名,只恨无缘相见,今日得以面见真人,这点小礼物又算得了什么?”
林浩天的这一番话将松平说的心花怒放,后者放声大笑道:“哈哈如此说来,那我就收下喽?”
“松先生不必见外!”说着,林浩天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不知松先生能否坐下来喝两杯?”
“要的!要的!”此时,松平正在兴头上,想都没想,便当即点头同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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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依次落座,林浩天率先举起手中酒杯,笑道:“我先敬先生一杯!”
“干!”松平无缘无故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此刻的心正情爽朗的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用手胡乱抹了抹嘴,囫囵不清地问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嘛…”说着,林浩天抬起头,含笑望向松平身后的那两个兵士,言下之意,就是想把这二人打发走。
见状,松平的眉头顿是一紧,疑惑道:“怎么,莫非小兄弟还有难处不成?”
“呵呵!不瞒先生,我确实有些事想和先生单独聊聊。”
“哦?”松平为人狡诈,头发丝拔下一根都是空的,听林浩天这么一说,大概猜到对方是有求于自己,难怪对自己又送银子又送珠宝呢!一想到林浩天出手的阔绰程度,他顿时来了精神,对着身后的两名兵士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出去!”
“是!”
目送着二人离开屋子,松平这才将头转了过来,对着林浩天说道:“这下小兄弟可以报出名姓了吧?”
“在下林浩天!”
“原来是林”松平刚想客套几句,却猛然想起了什么,失声尖叫道:“你、你说你是谁?!”
“林浩天!”
“是你?”手指着林浩天,松平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会…找上我?”
对于林浩天,松平虽没有亲眼见过,可却不止一次的听杜宇提起过,而且杜宇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势不两立。可如今林浩天却突然找上自己,并且还送来这么多钱财,松平现在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陷害自己?
看着一脸慌乱的松平,林浩天微微一笑,提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说道:“先生不必惊讶,我此番前来,并没有敌意!”
“那你来作甚?”
“我只是代表于将军来和先生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除掉杜宇!”
嗡!
松平身子一震,脸部不自然的抽动数下,随后气极反笑道:“我说林浩天,你和于炎二人的脑袋没毛病吧,这种话也亏你说的出口?让我与你们一同陷害杜将军?真是痴人说梦!”
林浩天端起酒杯,浅浅的啜了一口,悠悠道:“先生不要急着拒绝嘛!难道先生就愿意一辈子屈居人下,做个默默无名的谋士吗?”
“什么意思?”松平目露精光,死死地盯着林浩天。
“我是说”林浩天将脑袋贴到松平近前,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要先生肯与我们合作,于将军可以让你取代杜宇的位置!”
“你说什么?!”松平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双眼霎时蒙上了一层惊骇之色。
林浩天轻声笑了笑,继续道:“于将军与杜宇结怨已深,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可我们与先生却并无深仇大恨,于将军承诺,只要先生愿意帮我们,等一除掉杜宇,他便力保先生接替杜宇的职位!”
这话带给松平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他紧锁着眉头,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
“哈哈”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更长,松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嘲讽的目光道:“林浩天,你们真把我当成三岁孩童是不是,就凭你寥寥几句话,便想让我背叛杜将军?更何况,就算哪天哪天杜将军真的不在了,他的职位又怎么会轮到我的头上?”后一句方才是松平最为关心的。
“先生此言差矣!”林浩天摇了摇头,说道:“我且问先生,若是杜宇不在了,朝廷会派人前来接替他吗?”
“恐怕不会!如今木军直逼武陵郡,国内形势已是岌岌可危,朝廷又哪还有多余的人手?”说到这,松平目光一寒,言语冰冷道:“若真杜将军真的不在了,恐怕这里所有的军权都会落在于炎手里吧?”
“不错!到时候,于将军会将所得的兵权尽数还于先生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谁人不想?可往往地位越高,风险也就越大,松平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万一到时候一个不慎,不但自己捞不到一点好处,还会落得个两头不是人。
“当然,我的话先生可以不信,可若是于将军的亲笔信呢?”说着,林浩天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递到了松平面前。
松平面带疑惑的接过布帛,将其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布帛的确为于炎所写,前半部分乃是让他背离杜宇的劝词,最后则是承诺,一旦除掉杜宇,自己定会力保他接替杜宇,落款是于炎的大名以及其将军钢印。
手里握着这么一张布帛,松平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肉兴奋的都有些颤抖,用着哆嗦厉害的语调问道:“不知于将军和小兄弟想让在下做些什么?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彭谦先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终于成功说服了松平这个老滑头。
“呵呵!”林浩天笑了,两眼眯成一条缝,说道:“松先生果真是个明事理之人!至于先生需要做些什么,到时候我会派人另行通知你的,还行先生记住今日所言哦?”
“一定!一定!届时在下必当尽心竭力!此番若能成功,在下一定重礼酬谢小兄弟!”
“唉”林浩天摆摆手,笑道:“下次见面,我恐怕反而要称先生为将军了。”
“哈哈”松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澎湃,仰面大笑,脸上透着红润的光泽。
他表面上笑得开心,实际上却是打着一肚子的鬼主意,按照松平心里盘算的计划,一旦自己接替杜宇的职位,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于炎和林浩天二人,毕竟谁也不会容忍一个握有自己把柄的人存在。
二人推盏换杯又聊了半个多时辰,松平方才打着酒嗝,身子都快站不稳的在两个兵士搀扶下打道回府,临分别时,他还没忘向林浩天道一声珍重。
松平走后,彭谦开口道:“大当家的,松平真会帮我们?”
“他会的!自古以来,权力可比金钱有诱惑力的多,只要松平不是傻瓜,就一定会帮我们的。”
彭谦不确定的问道:“到时候,我们真的要让松平掌权?”
林浩天嘴角挑上一抹弧度,冷笑道:“松平与杜宇实乃一丘之貉,我敢打赌,等他掌权后,第一个对付的一定是我们!所以,与其养虎为患,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嘿嘿!”彭谦怪笑一声,说道:“恐怕松平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的刀现在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吧!”
“对了!毕武那边怎么样?”
“今天一早,毕兄弟便约卢凯前去城外比武,具体结果如何,我也不清楚。”
“走,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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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且说毕武自接到毕文的安排后,一大清早,便满心欢喜地奔向卢凯住处。
卢凯居住在军营最西面,由于冥武高强,又是杜宇面前的红人,他的待遇可以和军中千夫长持平,一人独享一间帐篷,等毕武到来时,卢凯还在帐内呼呼大睡。
“卢凯?卢凯可在里面?”
未进营帐,毕武便站在门外高声叫嚷起来。
卢凯在帐内睡得正香甜,猛的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一脸懊恼地坐起身来,沉声道:“来人进来说话!”
闻言,毕武撩开帘子,大步流星的跨进帐内,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方脸长胡的卢凯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卢凯?”
卢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毕武一番,印象中自己并不认识这号人啊,他皱了皱眉,厉声道:“你是谁?进我帐中做什么?”
“我乃毕武是也,听人传言你的冥武高强,不知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呵!来人好大的口气,卢凯气乐了,笑道:“天下间还没有我不敢比试之人!不过,我堂堂一军副将,若是随便就与一个山野匹夫比武,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你…”毕武大怒,刚欲出言羞辱,却是眼珠子一转,掌心暗暗聚力,使出一个灵荡波,直直砸向还坐在床上的卢凯。
呀!眼看着一个红色火球往自己飞来,卢凯大惊,两眼瞬间睁得溜圆,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轱辘翻到了床下。
“嘭!”
一声闷响过后,整个帐篷都在剧烈的摇晃,接着,从帐篷四周冒出了一股浓浓的烟雾。
“卢将军!…”
附近几个巡逻的士兵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冲进了帐篷内。
“咳咳!”刚进来,几个士兵便被浓烟呛得直流眼泪,他们用手捂住口鼻,急切地巡视着帐篷内的情况。
片刻后,待浓烟散尽,一幕诡异的景象却是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残破不堪的帐篷内,一直以来被他们奉为神人的卢凯正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物也是残破不堪。而在卢凯身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男子,此时,陌生男子的脸上正挂着得意的笑容,眼角流笑地望向狼狈不堪的卢凯。
“大胆!”几个士兵大吼一声,同时举起手中长毛,将毕武团团围在中央。
这时,卢凯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语气阴沉道:“这里没你们的事,都给我出去!”
“可是将军…”
“出去!”
“是!”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了几眼,诺诺而退。
卢凯将目光转向毕武,随后竟“噗嗤”一声,出人意料的笑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将我搞得如此狼狈之人,好!我今日就接受你的挑战!”
“早说嘛!我也用不着将你打成这样了!”毕武撇着嘴,大大咧咧的说道。
“哈哈……”
二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一路上谈笑风生地往城外走去,看那亲密的姿态,一些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们是分散多年的兄弟呢!
到了城外,两个人找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卢凯首先开口道:“敢问毕兄弟当前冥武等级达到了何种境界?”
“冥幻左右,你呢?”
“哦?”卢凯听后笑道:“这下可巧了,正好我的冥武修为也在冥幻,此次倒是能与毕兄弟好好切磋一番了。”
“卢凯,一会打起来,你我各自使出全力即可,不必留手,我最不喜欢的便是扭扭捏捏之人。”
“在下也正有此意!”说着,卢凯高高跃起,手持一柄宝剑,直直的刺向毕武,大喝道:“接我一招!”
他使得这柄宝剑,名为傲天剑,由上等精钢制成,出鞘时,剑气逼人,带有一种傲破九天的气势。
大叫一声来得好!毕武手持破魔刀,迎着卢凯的方向跳了过去。
“啷当!”
两把武器的碰撞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清脆的响声,二人也是一触即分,相互跳到了原来对方的位置。
“毕武兄好大的力道!”落地后,卢凯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刚才毕武那一刀的确给了他足够的震撼力,同时,他在心里也对毕武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估量。
“你也不差嘛!”此时,毕武双眼流露着喜悦的光芒,像一只饿狼盯着山羊一般的望着卢凯,在他心里,越是强横的对手,便越能激发起他的斗志。
“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数声,再次战到了一处。
这一次,两人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谁也不再保留,皆拿出看家本领,各施所学,打得也是异常激烈。
毕武是兽系冥武者,所用的招式以刚猛为主,招招霸气毕露。而卢凯修炼的则是人系冥武,手法机巧灵动,每次当毕武要击中他的要害时,总是被他鬼魅般的身形躲了过去,气的毕武忍不住哇哇大叫,可又是拿他没有办法。
如此鏖战了数百招,二人的体力皆是有些吃不消,毕武不再与他作近身纠缠,虚晃一刀,跳出战圈,而后跃上半空之中,使出了风暴流星。
望着突如其来的一道道气流,卢凯急忙闪到一旁,一面后退一面用手中的傲天剑阻挡不时飞射而来的气流。
有了上一次与林浩天对战的教训,毕武也是不敢过多的使用风暴流星,在逼退卢凯后,他瞄准一个时机,持刀前扑,像一团肉球一般对着卢凯冲去。
速度太快了!想不到这么庞大的身躯竟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卢凯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挥剑格挡。
可让卢凯想不到的是,毕武这一招只是虚招,在他挥剑的瞬间,毕武却是使出了风凌疾步,如幽灵一般绕到了他的身后。
“什么!”卢凯脸色顿变,知道自己中计了,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毕武的破魔刀已经结实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卢凯扔下手中的傲天剑,说道:“我输了!”
“呵呵!卢凯兄,承让了!”毕武也扔下手中的破魔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刚才你只是败在一时大意上,若是真打下去,谁赢谁负还不一定呢!”
“毕武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刚才若是在战场上,我又哪还有后悔的机会?”
“呵呵!战场上虽然没有后悔的机会,可人生却有!”
从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句笑语,却是将二人同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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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后,纷纷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浩天。
林浩天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说道:“诸位兄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投军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今天,我想强调一下关于军纪的事情。”
林浩天话音刚落,丁奉便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大当家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我们一定照办!”
“什么大当家的!”林浩天不满的呵斥一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别再称呼我为大当家,要以军阶相称,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叫顺口了嘛……”丁奉老脸一红,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浩天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又看向楚连瑜,说道:“连瑜,你将我制定的那几条军规说一遍。”
“是!大……”楚连瑜话未说完,顿觉有点不对劲,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发现周围众人都在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楚连瑜急咽了口唾沫,立马改口道:“大…大人!”
“恩!诸位兄弟都仔细听听。”
“是!大人!”
楚连瑜从座位上站起来,提高嗓门道:“其一,以后一切日常演练,如无特殊情况,所有人不得缺席,缺勤一次,重责三十军棍;其二,非正常轮休期间,不得私自外出,一旦发现,即扣除当月军饷;其三,但凡将士们缴获的财物,除军中原定奖励外,其中三成可归为己有;其四,千夫长以下将士,以人头累计战功,三十个敌军人头可升一级;其五,军中不设等级限制,下级士兵有权提出作战建议,确保作战计划达到集思广益。”
楚连瑜像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一大通,听得众人皆是微微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五条军规,也是林浩天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前两条,可以有效地整肃一番众人懒散的性格,确保军纪严明;三四两条,则是最大限度的激发了将士们的作战热情,极大地促进了大军战斗力的提升;最后一条,更是林浩天的开创性举措,同时为下层士兵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等彭谦回过神来后,急忙说道:“大人,不妥,有些不妥啊!”
林浩天皱了皱眉,质问道:“如何不妥?”
“前四条倒没什么,可至于五条,若是让士兵们随便参与军中决策,到时候恐怕……恐怕会被一些敌军细作钻了空子啊!”
“那就让将士们先将意见反映到其直属上司那里,汇总后再统一交上来。”
彭谦摇了摇头,道:“还是有些不妥!军中等级森严,哪里轮得到这些普通士兵参与决策,大人这么做,岂不全乱套了?”
林浩天闻言大怒,一拍桌案道:“别跟我提什么等级森严!在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是实行好好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效仿?”
“啥?!”彭谦愕然,满脸疑惑道:“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林浩天拍了拍脑门,暗叹一声,自己真是气糊涂了,苦笑道:“没什么,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诸位回去之后将这五条军令传达下去。”
“哦!”既然林浩天已经下定了决心,彭谦和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尽管心里不大赞成,但口头上也只得应了一声。
见众人不再反对,林浩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连瑜,一会吃完饭后和我到城里去逛逛。”
“好嘞!”
吃过饭后,二人换上便装,出了金军大营,前往双峰城内最热闹的夜市。
以前,双峰城的夜市每隔两天便会开放一次,外出游逛的市民也是极多,可自从赤军打来后,如今夜市每隔十天半个月才会有一次,行人少的可怜,林浩天与楚连瑜一路走来,街道两侧的商贩也是寥寥无几。
看着面前萧条的街道,林浩天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赤军对人民造成的恐慌,真不是短期内能够消除的。”
楚连瑜也是摇了摇头,叹道:“是啊,战争最消耗一个国家的财力,对经济的破坏力也最大,即使打退了木赤联军,我大金也很难在一两年内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木赤二国!”林浩天狠狠握了握拳头,咬牙道:“泥菩萨尚有三分血性,我大金又岂会任人欺凌?总有一天,他们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楚连瑜饱含深意的望了林浩天一眼,笑道:“一定会的!”
又走了一会儿,楚连瑜手指前方一个招牌,说道:“公子,前面有家茶馆,我们过去坐坐?”私底下,楚连瑜对林浩天的称呼又变成公子,而且便装出来,再叫他大人也不合适。
林浩天扭了扭发酸脚踝,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他们找的这家茶馆,名为德福茶馆,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子,
见二人走来,急忙迎上前道:“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林浩天随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笑道:“来一壶茶水和一些糕点,余下的不用找了。”
他拿出的这锭银子,足有二三两重,在金国,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枚铜币,而一壶茶也不过几十个铜板。
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阔绰,老板先是一惊,接过银子,确认是真的后,连声道谢,然后满面堆笑的离开了。
老板走后,林浩天和楚连瑜则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
正当这时,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是突然间混乱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一个小巷子里,两道人影冲破夜幕,正仓惶失措地往茶馆这边奔来,在他们后方,似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不一会儿,前方两人便是被面的几个大汉追上,大汉们一拥而上,将二人团团围在中央。
被围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名中年人,身材高挑,瘦长的脸庞上带有几分苦涩之意,在其身旁的女子的年龄倒不是很大,娇躯窈窕,模样也是十分秀美,只不过此时那张娇美脸颊,却是异常苍白。
“想跑?”一名光头大汉缓步走出人群,冲着被拦截住的一男一女狞笑道:“白田,把你的女儿留下,你可以滚蛋!”
“呸!休想!”那个被叫做白田的中年人,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光头汉子,厉声喝道。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不要太嚣张!”
“哈哈……”光头汉子大笑道:“嚣张又能怎样?放眼望去,这整个双峰城,还不是侯大人的地盘?你若是识趣,就留下你的女儿,让她今晚好好伺候侯大人。”
“做梦!”白田怒喝一声,身子死死地护在身后女子面前,脸上布满了怒色。
光头汉子冷眼瞧着中年人的举动,哼笑一声,随即大手一挥,说道:“上!”
听得命令,其身后几人连忙应喝,手卷衣袖,满脸贼笑地往白田逼近,而那光头汉子,则是大步对着那俏脸苍白的女子行去,嘴角噙着一抹淫笑。
茶楼里,望着街道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浩天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狐疑的望向身旁的楚连瑜。
来人口称这双峰城是侯大人的地盘,可他怎么不知道这里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而且,其手下人竟敢嚣张到这般程度,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楚连瑜现在也是二张摸不着头脑,他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的侯大人,应该就是这双峰城城主侯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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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楚连瑜这么一说,林浩天也旋即明白过来,关于侯胥,他倒也曾听于炎提过几次。
侯胥任双峰城城主已有五年的时间,其势力早已根深蒂固,说起来也算得上是这里的地头蛇。以前于炎掌管双峰城内的中央军时,他先是极力讨好于炎,可随着杜宇的到来,他又立即转向杜宇靠拢,典型的势利小人……
正当林浩天沉思间,白田却是已经被走上前来的几个大汉围成一团,一个大汉上前一步,怪笑一声,对着他的肚子便是狠狠的一脚。
“扑!”白田踉跄倒地,随即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爹!”见到白田被击伤,年轻女子大喊一声,趴到白田身上身上,终于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此时,在他们周围虽然有着不少人围观,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显然,对于光头大汉等人身后的势力,这里的人都是极为忌惮的。
而那光头汉子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行事间,更是肆无忌惮,猖狂的刺耳笑声,令得不少人微微皱眉。
“嘿嘿!白莲小姐,乖乖跟我回去吧,等大人玩够之后,我也会好好伺候你一番的!”光头大汉淫秽一笑,大手便是直直对着女子抓去,而此刻后者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因此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大手,眼眸中,露出一抹绝望的凄惨之色。
“混蛋!”望着光头汉子的举动,白田顿时怒骂道,然而他的骂声刚刚落下,一道人影闪过,结实的一大脚便再度踹在他的胸膛上。白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怒视着正一脸淫笑对着女子行去的光头汉子,悲愤的眼神中涌现出阵阵绝望。
光头汉子冷笑地望了他一眼,手臂猛然一伸,便欲直接将面前的女子抓住。
然而,就在其手掌距离女子还有半尺距离时,其手臂确是诡异的停在了半空之中,旋即,光头汉子只觉得从手腕处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光头汉子大惊,急急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秀的少年的面庞。
少年先是冲他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而后手上却是猛地一加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从光头汉子的手腕处传来。
“啊”
捂着受伤的手腕,光头汉子惨叫着跪在地上,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上冒了出来。
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周围众人变得目瞪口呆,无数道惊愕的目光纷纷投向那跪在地上的光头汉子,再转向那个一脸挂笑的少年,每个人的脑子皆是略微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个原本一脸惊慌的娇俏女子,也是微张着小嘴,满脸诧异地望着跪在地上光头汉子。
这时,白田也是趁机爬了起来,他擦擦嘴角的血迹,拱手对着少年感激道:“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
林浩天一挥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此刻,街道围观的众人也都缓过神来,其中有一部分人面带赞许的看向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但更多的人,眼中则是流露着些许怜悯之色,这个毛头小子,难道不知道这个光头汉子是城主侯胥的人么?在这双峰城内,招惹到了侯胥,简直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几名大汉也是很快回过神来,看着还跪在地上呻吟的光头汉子,皆是急忙跑去将他扶起来,然后,一双双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林浩天。
“好个王八羔子!”光头汉子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手捂着手腕,一脸阴沉道:“敢招惹城主府的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林浩天淡淡一笑,说道:“我就在这里,想要我的命,你尽可来取!”
“小兄弟,您的这份情意,我白田记住了!不过你还是尽快离开吧,一旦城主府的人赶过来,到时候即使想走也难了。”望着目光恶毒的光头汉子,白田轻叹一声,将身旁的女子推向林浩天,低声恳求道:“还请小兄弟将小女白莲一起带走,日后若有机会,我白田日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小兄弟的大恩大德。”
“我不走!”白莲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抿紧嘴唇,啜泣道:“要走我们一起走!”
“你们先走,若是拖下去,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你……”
望着争执不下的二人,一旁的林浩天,略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说道:“白田大叔,放心,今日有我在,这双峰城内,还没有人敢动你们!”
林浩天话音刚落,一旁的光头汉子却是噗笑出声,紧接着,面露狰狞道:“小子,好大的口气,不过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说着,光头汉子对着身旁众人道:“都给我上!”
白田望了望对面气势汹汹奔过来的几个大汉,心中一紧,略显慌张道:“小兄弟,你带着莲儿快走,这里我来顶住!”
说完,正当他硬着头皮准备往前冲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肩头被人握住了。
“小兄弟,你这是?”白田一脸不解的望着伸手制止住自己的林浩天。
“白大叔,你先退后,让我来。”
“你?”白田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林浩天却已是迎着人群冲了过去。
这时,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楚连瑜,不声不响的走到了白田近前,并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田转过头来,打量了楚连瑜,面带疑惑道:“你是?”
楚连瑜冲他笑了笑,说道:“刚刚就你的是我家公子!白先生,不必担心,这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我家公子还是能够应付得了的。”
白田听后,仍是不乏担心道:“对方可是有十几号人,贵公子真能打得过……”
“呵呵,放心!”
“可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感觉身后的喧闹声竟然诡异的消失了,甚至,就连半点杂音也听不到!
待到白田急忙回过头来时,当下,却是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此时,所有围观的路人,包括一旁的白莲和那名光头汉子,皆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呆滞。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长长的街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静的可怕!
只见一片猩红的地面之上,四处散落着残肢断臂,刚刚还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大汉,现在竟只剩下一堆残缺不全的血肉,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身躯也未能留下。
至于林浩天是如何出手的,没有人看的清楚,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发生在人们眨眼的那一瞬间。
“哇”
一个围观者先是忍受不了,弯腰大吐了起来,紧接着,呕吐的人连成一片,在他们看来,面前的这个少年简直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不!他比恶魔更加可怕!
“杀人啦”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大喊了一声,顿时,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炸了锅似的四处奔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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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四散的人群,林浩天的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将头慢慢转向了愣在那里的光头汉子。
此时,光头汉子早已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猛的又瞧见林浩天看向自己,吓得他顿是一个趔趄,差点没当场一屁股跌在地上。
“既然做了,就该想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林浩天一面轻描淡写的说着,一面往光头汉子那边走去。
望着步步逼近的林浩天,光头汉子身子一颤,连退几步,结巴道:“我…我是城主府的人…你不能这样……”
“城主府?”林浩天噗笑道:“杜宇我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会怕区区一个城主?”
“你……”
就在林浩天快要到达光头汉子跟前时,突然,从街道尽头处奔来一队人马。
这些士兵在百人左右,皆是身着铠甲,胯下骑着高头大马,领头那位,方脸长胡,腰间别着一把宝剑,整个人看上去威武不凡。
难道是城主府的人赶来了?
林浩天微微皱眉,面带狐疑地望向前方的这些骑兵。
楚连瑜眼尖,手指着队伍最前沿的那名将领,说道:“公子,好像是卢凯!”
“嗯?”林浩天半眯着眼,定睛仔细望去。
来人正是卢凯!
此时,卢凯也注意到了林浩天,心中亦是一惊。
本来,今天他的心情不错,特意召集了百名士兵共同出城打猎,众人在城外整整玩乐了一天,夜色将近方才赶了回来。
刚刚进城时,听得这地方一片嘈杂,卢凯出于好奇,这才带人前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却不曾想竟在这里遇到了林浩天。
看到卢凯,最为高兴的就是那名光头汉子,之前,因为有杜宇这层关系,卢凯和侯胥倒也有过几面之缘,而光头汉子又是侯胥的亲信,自然也认得卢凯。
原本,光头汉子以为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可如今卢凯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精神一震,活像见了亲爹似的,急忙跑了过去,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胡乱抹了一番,这才带着哭腔道:“卢、卢将军,您要为我做主啊!
卢凯坐在马上,没有动弹,冷眼瞄了光头汉子几眼,说道:“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他…”光头汉子一指林浩天,面露狰狞道:“这个小混蛋,刚刚杀了我城主府的好几名弟兄,我也差点惨遭他的毒手,我恐怕已经…已经……”
听完光头汉子的话后,卢凯先是望了林浩天几眼,而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嘴角往上挑了挑,然后用手一指光头汉子,对两旁的士卒喝道:“拿下此人!”
“卢…卢大人……抓错了!我有何错?”
这下,光头汉子傻眼了,他不明白卢凯为何要擒拿自己。
不过没人对他解释,周围的士卒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其按倒在地,捆绑结实后拉了下去。
“多谢了,卢将军!”林浩天上前一步,朝着马上的卢凯微微拱了拱拳头,饱含深意地冲他笑了笑。
“呵呵,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说着,卢凯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林浩天近旁,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可都是城主侯胥的人,侯胥与杜宇一向走的很近,兄弟以后可要小心了!”
“我自有分寸!”这时,林浩天抬起头来,目光扫视卢凯身后众骑兵一圈,开口问道:“卢将军这是?”
“奥!”卢凯憨憨一笑,说道:“这不在城内闲得无聊嘛,和众兄弟们一起出去打打猎。”
“卢将军真是好兴致!”接着,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我有一事,还请卢将军能够帮忙?”
“兄弟请讲!”
“今晚,希望将军帮我拖住杜宇一会儿,我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你是要……”卢凯似乎已经猜到他想要干些什么,贴近他的耳旁道:“你想去城主府?”
“与其等别人找上门来,倒不如自己主动前去拜访。”
“这……”卢凯有些为情的说道:“侯胥可是和杜宇走得很近,林兄弟若是把他给杀了,恐怕到时候不好收场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侯胥了?”林浩天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只是想找他谈一谈,让他以后不要来找我麻烦便是,但我又怕侯胥会找杜宇来压我,所以希望将军能够帮我拖住杜宇。”
“原来是这样!”听林浩天这么一说,卢凯也是放下心来,他尴尬的笑了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那就有劳将军了!”林浩天再次冲他拱了拱手,说道:“将军先请回吧。”
“好!”卢凯应了一声,刚准备离开,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道:“对了林兄弟,毕武兄近来可好?”
“他?”林浩天忍住笑意,说道:“好得很!他还常常念叨你呢!”
“哦?”卢凯好奇道:“他念叨我什么?”
“他说……”
“说什么?”
“他说,本以为将军是个绝世高手,却没想到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放他娘个屁!”卢凯闻言,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气哼哼道:“改日有时间,我必去找他,让他也见识见识我的真本领。”
“哈哈!好啊,卢将军要来,我们随时欢迎!”
“林兄弟,告辞了”卢凯翻身上马,摆了摆手道。
“告辞!”
目送着卢凯一众渐渐离去,林浩天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的白氏父女,说道:“白大叔,白姑娘,没事了,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了。”
通过刚才林浩天与卢凯的对话,此时,二人也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同寻常,白田快步上前几步,来到林浩天身边,面带感激道:“多谢小兄弟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我白田此生不忘!”说着,他双腿一弯,便欲对林浩天行跪拜大礼。
“白大叔,你这是干什么!”林浩天一慌,急忙搀住了白田,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小兄弟既然我了我父女性命,日后做牛做马,任小兄弟使唤!”
“哎呀,白大叔严重了!”林浩天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叔,侯胥为什么要来找你们的麻烦?”
白田望了望身后的白莲,面带几分苦涩道:“还不是他看上了我家莲儿,要娶她做小妾,我不肯,他便找人来抓我们回去。”
“混蛋!”顿了顿,林浩天继续问道:“白大叔,一会你们回家吗?”
“唉!”白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这时,白莲上前一步,低垂着脸庞道:“侯胥为了抓我们回去,派人放火烧掉了我们的房子,现在我和爹已经无家可归了。”
林浩天狠狠地一握拳头,面带怒容道:“这个狗官!”说着话,他看向楚连瑜,问道:“连瑜,你身上带没带银两?”
楚连瑜伸出衣袖,从中掏出一个钱袋,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大概有几十两的样子,递到林浩天手里,说道:“就这么多了。”
林浩天接过钱袋,将它塞到白田手里,说道:“白大叔,这钱你们先拿着,如果不够,可以随时到军营里面找我。”
手里握着这一袋沉甸甸的银两,白田赶忙拒绝道:“这……这怎么行,小兄弟刚刚救了我们,我们又怎么能再收你的东西?”
林浩天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白大叔,你就别客气了,钱你们就收下吧,先找一处安身之所,这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收,我们可也不会再要了。”
见状,白田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更何况,如今他们也真的很需要这一笔钱。
白田眼圈微红,朝着林浩天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小兄弟了!”
“白大叔不必客气!”
送走了白氏父女,林浩天联想到侯胥的所作所为,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沉吟片刻,沉声道:“连瑜,我们回军营。”
“嗯?”楚连瑜疑惑道:“不去城主府了吗?”
“当然要去!”林浩天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总不能就我们两人去吧?我们回去找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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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内,侯胥腰板挺得溜直,毕恭毕敬地望着背对着自己的杜宇。
最后,还是侯胥率先清了清喉咙,连珠炮似的说道:“将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林浩天不仅杀了我的家丁,而且还跑到城主府内公然威胁我,简直是欺人太甚……”
杜宇缓缓转过身来,阴沉的笑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你看上了哪家姑娘,正巧被那小子撞见了?”
“这……”侯胥闻言,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令他吃惊的,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杜宇竟对他的一举一动如此了解!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他身边,有杜宇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
杜宇轻叹一声,面色阴沉道:“我又何曾不想除掉那个小王八蛋?不过数日前,我收到叔父信函,说最近武陵郡的情况并不乐观,让我不要再和于炎明争暗斗,而是要携手抗击赤军,我若这个时候再对林浩天下手,难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侯胥听后,眼里闪着精光,身子往前倾了倾,说道:“将军,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为您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你?”杜宇眼神中飘过几分不屑,撇嘴道:“说来听听!”
侯胥贴近杜宇的耳旁,压低声音道:“据城外的探子回报,最近赤军又刚刚补充了一批粮草,就囤积在城西五十里外的河源镇内,将军何不派林浩天率人前去烧毁粮草,到时候,如果他能死在赤兵的手里,那可就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听着侯胥的话,杜宇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思绪急转,仔细想了想,这的确是一条妙计啊!
“不过……”侯胥笑得诡异,继续说道:“这还不是万全之策!”
“哦?”
“若是将军能够预先派遣一支奇兵,埋伏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待他们回城之时,将其全部截杀……嘿嘿……”
“高呀!”杜宇一拍大腿,望着满脸奸笑的侯胥,心里不由不感叹一句:侯胥这小子有才啊!
“将军觉得此计如何?”侯胥谄媚的笑道。
“哈哈……”
杜宇仰面大笑,现在他是越看侯胥越觉得顺眼,大手一拍身下桌板,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若是此番能够成功,我一定在叔父面前为你多多美言几句。”
“呵呵,那就多谢杜将军了!”侯胥听后,喜笑颜开,连忙拱手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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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浩天一觉醒来,还未来得及下床,便有一传令官在帐外求见。
“进!”
“报”
进帐后,传令官半膝跪地,大声说道:“杜将军有令,让你到中军帐议事。”
“杜宇?”林浩天眉头微皱,问道:“什么事?”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隐约中,林浩天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杜宇又是军中主将,如果不去,难免会落人口舌,他对着传令官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我一会便到。”
“小人告退!”传令官拱手而退。
等林浩天进入中军帐时,只见杜宇正居中而坐,在他前方的方形桌面上,还摆放着一张巨型地图,此外,于炎以及军中的几名高级将领都围坐在桌子周围,不过众人的面色却都是不怎么好看。
看到林浩天进来,杜宇哈哈大笑,略微欠了欠身子,笑道:“大家都在等林将军你呢,来,快请上座!”
没想到杜宇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林浩怪异的瞄了他两眼,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又加大了几分。
周围众人,也都在心里暗暗诧异,心中泛着嘀咕:难不成杜宇今天信佛了?
一旁的于炎更是二张摸不着头脑,杜宇怎么突然对林浩天如此客气了?莫非他欲途拉拢林浩天?想到这,于炎的眼神中不禁多出了几分嘲讽之色。
在杜宇的安排下,林浩天紧邻他身旁,坐在了方桌最前沿。
杜宇望了林浩天一眼,故作关切的问道:“近日天渐转凉,林将军在营中住的还习惯吗?”
“额…还行!”林浩天双眼圆睁,心中暗暗合计着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杜宇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习惯就好!我那还有几件貂绒铠甲,改日让下人给林将军送过去。”
林浩天冲着他客气地一笑,轻描淡写道:“多谢杜将军厚爱。”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不以为然。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端端的竟突然要送自己貂绒铠甲,如果不是杜宇的脑子进水了,一定是他在打什么主意!
杜宇摆摆手,笑道:“林将军不必客气!”
林浩天不再说话,耐心等待着他的下文。
果然,在装模作样的问候完林浩天后,杜宇面色一正,指着桌面上的地图道:“诸位将军,请看!”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图上有一处被红笔圈了出来,上面标注着‘河源镇’几个大字。
望着不解的众人,杜宇笑了笑,说道:“据我军密探回报,几天前,赤军曾将一大批粮草囤积于这里,河源镇距离我们只五十多里的路程,若骑快马,只需半天的工夫就能赶到,此外,驻守在那里的赤兵人数也不是很多,只有两千余人。”
顿了顿,杜宇又道:“我计划派一位将军突袭此地,烧毁敌军粮草,到时候,赤军几十万人,没有了吃的,必然不战自乱。”
烧粮草?林浩天暗自苦笑,杜宇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河源镇既是赤军的屯粮之所,那一定离赤军大营也不会太远,到时候恐怕己方刚一动手,赤军的大部队也会立即杀过来。
不对!林浩天身子一颤,猛然醒悟过来,这个杜宇,不会派自己前去吧?
真被他猜对了!
没等众人发话,杜宇便是笑呵呵的看向林浩天,说道:“林将军年少有为,手下更是人才济济,此番若是林将军能够担此重任,这双峰城之危,必解!”
扑!
林浩天差点没被杜宇的话气的吐血,暗想解你个大头鬼!这是什么馊主意?摆明了是让自己去送死嘛!
于炎也是听不下去了,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凶狠地看向杜宇,怒声道:“杜将军,你这么做,恐怕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吧?”
“你说什么?!”杜宇也站起身来,针锋相对道:“于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
说完,他又看向林浩天,阴沉的笑道:“林将军意下如何啊?”
杜宇是这里的主将,他的话,就相当军令,既然杜宇点名道姓的让自己前去,现在,就算林浩天想要拒绝也没有可能了。
林浩天在心里暗暗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边,这才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杜将军谋略过人,这等好事,不派自己下属,却留给浩天,实在是令在下感动啊!有将军的这份抬爱,我自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林浩天把话说得讽刺十足,可不知道杜宇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假装听不到,他先是哈哈大笑数声,然后假装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动容道:“林将军真不愧为铮铮男儿,若是人人都能做到将军这般,我大金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呵呵,将军过誉了!”说完话,林浩天猛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边向帐外走边说道:“在下先行告退,随时等候将军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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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刚走出中军帐不久,于炎便快步追了上来,上前握住他的肩膀道:“林老弟,你随我来!”
他领着林浩天,一直走进自己的军帐中。
落座后,于炎为他端来一杯茶水,问道:“你真的打算去偷袭河源镇?”
林浩天耸了耸肩,一脸无奈道:“要不然呢,我还有什么选择?”
“可这明摆着就是杜宇在陷害你,他这是公报私仇!”说着,于炎的胸前慢慢变得起伏起来,拳头也被他紧紧握住,像是在做着极大的心里斗争。
他打开帐门,侧头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这才俯上林浩天的耳边,低语道:“你我虽认识不久,可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要不然……你带着你的弟兄们再回鬼谷山?”
逃跑?林浩天心中一动,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挥了挥手,叹息道:“算了,我这次去,如果能够成功,说不定真会成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如果失败了,就当是我运气不好,为国捐躯吧。”
“可是你……”
于炎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林浩天伸手制止道:“于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会逃的,哪怕是死,我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在战场上!”
“好!”于炎心里涌过一股热流,动情道:“能结识老弟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我于炎也是不枉此生。”
“将军过誉了。”林浩天从座位上站起来,施礼道:“于将军,我有点累了,先告辞了。”
“我送你!”
离开于炎的军帐,林浩天带着一肚子的火气,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刚进帐没多久,彭谦、楚连瑜也都相继赶到。
彭谦一进营帐,便急声说道:“大人,不知为何,从今日清晨开始,兄弟们所住的营帐四周便平添了不少杜宇手下的中央军,莫非……他要对我们下手了?”
楚连瑜看了彭谦一眼,满脸疑惑的说道:“我也是为此事前来!”
哼!林浩天心中冷笑,这恐怕是杜宇怕他们畏阵逃缩,特意派人来监视自己的吧!
他甩了甩混浆浆的脑袋,苦笑道:“彭谦,去把兄弟们都找来,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一下。”
“是!”彭谦拱手而退。
很快,林浩天手下的队伍就聚集到了军帐前的空地上。
自从上一次林浩天守城折损了八百人马后,于炎感到挺过意不去的,特意又为他补充了一些兵源,目前,林浩天手下的总兵力人数在两千左右。
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众人,提高声音道:“近日,赤军在城外五十里处的河源镇内囤积了大量粮草,杜将军计划派遣一支队伍前去烧掉那里的粮草,而被选中的,正是我们!”
说到这,林浩天停了下来,抬起头,观察起众人的反应。
果然,在听完他的话后,众人皆是又惊又骇的表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有些呆滞。没有谁不怕死,对于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谁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林浩天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道:“各位兄弟都是我从山寨中带出来的,实不相瞒,这项任务很困难,我们之中也有很多人会死,哪位兄弟若是想留下,我自然欢迎,不想留下的,我也不会勉强,你们就到彭谦那里领五十两银子,再回山寨去吧!”
林浩天的这番话实在是太震撼了,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率先表态。
就在众人沉默无语之时,丁奉第一个站出身来,情绪激昂道:“自打入寨的第一天起,我的命便和大当家的牢牢绑在了一起,同生共死这么长时间,又岂会临阵脱逃?如果去打赤军,我第一个报名!”
他的这番话,使得许多心生怯意的人纷纷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他们跟随林浩天这么长时间,可如今遇到了危险,却一心只想着自己,确实是令人不齿。
丁奉刚说完没多久,毕武也站出来大声说道:“也算我一个!”
接着,又有几名百夫长站了出来,齐声道:“我们也愿意去!”
他们的相继表态,也彻底将下面士卒的斗志激发了出来,一个接一个人站了出来。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望着一张张热血的面孔,林浩天只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团火温暖着,双眼不由泛出点点泪花,略带哽咽道:“我已经说过了,此行九死一生,你们真的不怕吗?”
“不怕!”众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金人刚烈,一旦认准了某事,即使八匹大马也拉不回头。
“好兄弟……”林浩天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冲着众人强笑道:“能够认识你们这么一帮好兄弟,夫复何求啊!”
“大人……”每个人都在被这种气氛感染着,目光中也多出了几分坚毅。
林浩天含泪望了望众人,摆手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先先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就动身。”
“是!我等告退!”
众人相继离去,楚连瑜、彭谦、毕文却没有走,林浩天看了看他们,轻叹道:“进我帐内说话。”
进帐后,林浩天随口问道:“连瑜,你觉得这次的偷袭我们有几成胜率?”
“这……”楚连瑜咧了咧嘴,支吾道:“恐怕…不是很高!”
“你们觉得呢?”林浩天转向彭谦和毕文。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默然垂下头来。
见状,林浩天倒是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诸位有点信心好不好?”
楚连瑜狠狠握了握拳头,愤愤不平道:“河源镇的粮草又那是那么好烧的?这摆明了就是杜宇那个混蛋想陷害我们!”
“是啊!”林浩天幽幽叹道:“可现在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时,毕文抬起头来,说道:“偷袭河源镇之前,最好事先分出一队人马混进镇内把那里的情况全部搞清楚。”
林浩天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我会亲自带人到那里去一趟的。”
“什么?!”三人同是一惊。
对于这种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一旦暴露,十条命恐怕也得陪在那里,一般人都是想躲还来不及呢,可林浩天倒好,竟还一心想着往前上。
彭谦嘴角抽动了几下,说道:“大……大人这次就没有必要亲自去了吧,河源镇不……不安全。”去那里可不是游山玩水!他在心里又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楚连瑜、毕文本来也想开口相劝的,却被林浩天抢先道:“此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知道他的脾气,彭谦几人也不再多费口舌,只得在心里默默保佑他平安归来。
“这几天,你们留下来多和松平接触一些,让他抓紧时间准备,等我回来,必让杜宇血债血偿!”
“是!”
“好了,你们也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浩天冲着三人摆了摆手。
“大人保重!”三人皆是忧心忡忡的退出了帐外。
夜,风轻云淡。
“都准备好了吗?”夜幕中,林浩天的声音在城门处飘荡开来。
“准备好了!”丁奉指指身后,说道:“两千弟兄皆已准备就绪,一切全凭大人调遣。”
“好!”林浩天跨上战马,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人群,一扬手中马鞭:“出发!”
“是!”
趁着月色,人含草、马衔环,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河源镇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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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源镇虽处于金赤两国交界的荒凉之地,但其地势却是四通八达,从双峰城出发,共有两条路通往其中。
其一,就是早期两国人民用于通商的官道,但自从木赤两国结盟后,赤军便在官道上安插了巡逻队,用来预防金国的奸细;其二,还有一条山道,亦可通往河源镇内,只是深山茫茫,行军条件要艰苦许多,花费的时间也相对较长。
林浩天怕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从山道绕行。
此时,正是深冬时节,行走在崎岖的山道间,寒风凌冽,冻彻骨髓,他们一行两千多人虽然事先都把身子裹得结结实实的,可还是被迎面扑来的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人亦如此,胯下的战马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马蹄走在山道上,根本不像在平地上那般灵活,有些难走的路段,甚至还要人下来拉着战马前行。
如此走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众人还未走出这座大山。
这时候,林浩天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转过头,望望身后那些脸已经被冻得成青色的士兵,心中越加不忍。
“扑通!”
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响,林浩天急忙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已经被冻僵了的士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林浩天急忙翻身下马,径直地往那名士兵走去。
“大人…我……”士兵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面带紧张的望向走来的林浩天,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林浩天冲他笑了笑,接着,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塞到他的手中,说道:“这个,你穿上。”
“大人…这……这使不得啊!”士兵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推手拒绝道。
林浩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不冷!你穿吧,穿上去就不冷了。”
听完他的这一番话,士兵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哽咽道:“谢……谢大人!”
林浩天的这一举动,同样也感染着其他人,在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后,每个士兵的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天下的将军数不胜数,都说能与下面的士卒们同甘共苦,而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口号喊的再响,也不如一个简简单单的行动来的实际,如此的林浩天,试问又如何不让人心服?接下来,原本那冰冷的山路,众人走起来也觉得不再那么寒冷了。
他们相互搀扶着继续前行,又走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在正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是走出了这座荒山。
望着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每个人都显得异常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林浩天累得都已经快要虚脱了,他下令队伍先在原地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往河源镇进发。
一个个又疲又倦的金兵们纷纷下马,随便找来些皮革,胡乱的往地上一铺,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地就睡。
林浩天没有睡,他坐在地上,目测了一下己方当前的位置,对着不远处的丁奉喊道:“丁奉,把彭谦准备的地图拿来。”
“是!”丁奉从怀中摸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张羊皮制成的地图,递到林浩天手中。
展开地图,目光扫过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从地图上看,再往前走,还要穿过一片空旷的草原,方才能够进入河源镇地界。
林浩天略微沉思了一下,如此地势,也就是说在这一段期间内,他们必须确保己方的行踪不被敌人发现,否则,一旦等赤军的大部队追杀出来,他们也就瞬间成了别人的活靶子。
“丁奉?”林浩天喝道。
“在!”丁奉手里正抓着一个馒头,边往嘴里塞的同时囫囵不清的问道:“大人,什么事?”
“你和毕武,先随我混进镇内查明粮草所在地,其余众人,暂先留在原地待命。”
“混……混进河源镇?”丁奉有些愕然,道:“我们怎么混进去?”
林浩天的眼睛扫过周围的战马,笑道:“换上便装,我们就装扮成过往的马商混进去。”
“商人?”丁奉笑道:“这个好玩。”
“什么好玩!”林浩天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他一眼,正色道:“届时,我们以信号弹为号,待看到信号弹后,所有人一起冲杀过去”
“明白了!”
待到夜幕将至,留下众人继续在原地休息,林浩天与丁奉、毕武稍微的乔装改变了一下,接着带上十几匹战马,便是模样地往河源镇内开进。
走过平原,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隐约中,已经能看到河源镇内的建筑,此时来来往往过路的行人,也是渐渐多了起来。
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些赤国居民,他们的衣着装扮和金人并无多大区别,投手举足间也有几分相似的神态,甚至就连风俗习惯,也近乎相同。
林浩天心中默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原本,可以相亲相爱的两国人民,却在统治者的野心下,变得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大人,河源镇到了。”
丁奉的轻声提醒打断了正在沉思中的林浩天,他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前方望去。
在城镇入口处,十几名身着铠甲的赤国士兵,正手持长枪,吆喝着检查进城的路人。
或许是天气寒冷干燥的缘故,这些守卫在此的赤兵,脾气也都有些暴躁,一道道毫不客气的喝骂声,不断的催促着城镇入口处的路人,无论是谁,都要被他们仔细搜查数遍,方才准许入城。
“这里的戒备怎么这么森严……”心中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林浩天的记忆中,好像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十几个士兵把守一个城镇入口的场景吧?
“前面的人,站住!”
林浩天刚走到门前,一个手持长枪、满脸络腮胡子的赤兵队长便快步走上前来,在狐疑的打量他们几眼后,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人,小的是过路的商人。”林浩天双手拱拳,含笑答道。
“商队?”赤兵队长先看是看了林浩天一眼,至于他倒没什么,然后,当他看向林浩天身后长相魁梧的丁奉、毕武二人时,眉毛却是一皱,狐疑道:“我看怎么不像?”
“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人,进镇去做一些小买卖。”
“商人用得着带这么多马匹?”赤兵队长显然不太相信林浩天的话。
“是这样的,镇子里有我的一个本家亲戚,上次外出时,他特意嘱托我回来时为他多带几匹好马,这不,就是那几匹。”林浩天扬了扬下巴,对着战马的方向指去。
“亲戚……”赤兵队长随意的望了马匹一眼,而后脸色骤然一沉,变腔道:“我看你们更像是金国的奸细!”
他的话刚一说完,丁奉、毕武二人的面色便是迅速凝重了起来,手也下意识的摸向马肚处,那里,藏着他们作战的武器。
“呵呵……”林浩天轻笑数声,面不改色道:“大人说笑了,我们可都是合法商人,怎么会是金国奸细呢?”
说着,他上前一步,贴近那名队长的近前,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不留痕迹的塞到他的手中,笑道:“大人,这个您留着,日后用来买酒喝。”
赤兵队长低头瞄瞄手掌,等他看清楚原来是一个闪着金光的大元宝时,顿时,原本冰冷的表情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先是轻咳了两声,接着拍了拍林浩天的肩膀,笑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也不会是金国的奸细,对你们,我很放心!好了,你们的马匹我也就不检查了,直接进去吧。”
“呵呵,那就多谢大人了!”林浩天拱手称谢,说完,不再犹豫,大手一挥,与丁奉、毕武昂头挺胸地往镇内走去。
“嘿嘿,不错,商人就他妈的会做人……”望着径直往城内走进的林浩天等人,赤兵队长双眼含笑的掂量着手中的金元宝,笑得异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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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营南面,映入林浩天眼中的,黑压压的一片皆是赤国士兵。
此时,丁奉、毕武已经被众多赤兵围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包围圈,二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染成鲜红色,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敌人的。
见状,林浩天心中大急,他健步如飞,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声喝道:“丁奉,毕武,我来也!”
几个正闷头往前冲的赤国士兵,突然听到林浩天的叫喊,无不大惊失色,纷纷举起手中长矛,对着林浩天斜刺过来。
林浩天反应灵敏,没等他们的长矛接近自己,便双脚猛蹬,跃上半空,接着一个急如闪电的扫腿,迅猛地往几人踢去。
“扑!扑!扑!”
随着几声闷响,首当其冲的那几名赤兵的脑袋被踢个正着,几个人如同炮弹似的向后弹射出去,连带着撞翻后面的一大群赤兵。
没等其余众赤兵反应过来,林浩天顺手抢过一杆长枪,大喝一声,四下挥砍着往丁奉那边靠拢过去。
“杀”
望着来势汹汹的林浩天,赤兵们纷纷回过神来,数十名赤兵再度冲上前,嗷嗷怪叫着将他围在中央,长枪、长矛纷纷向他的周身刺去。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林浩天身手虽好,但仓促间,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情急之下,他连忙释放出了幻神护甲。
随着一圈圈青绿色的光环持续从林浩天的体内涌出,数十名赤兵,顷刻间倒下大半。
这一招的确起到了一些震慑性的效果,在看得同伴们惨死后,余下的那些士卒再不敢莽撞地往前冲锋,只是人挨人的将林浩天围在中央,时不时还会有几根长矛从人群中横刺出来。
他们有时间耗下去,可林浩天却没有,心里冷哼一声,林浩天再一次迎着人群冲杀了进去。
这一次,他招招下了死手!
时间不长,倒在他枪下的赤兵已有三十人之多,鲜血将地面染得猩红,可赤兵就像扑火的飞蛾,仍在源源不断的攻向林浩天。
林浩天一心想与丁奉毕武他们合成一处,只是赤兵的人数太多,将林浩天死死的拖在了原地,他刚杀完一批,立马便会有新的一批填补上来,好像永无止境一般。
由于事先不曾想到自己会在这里与敌军交上手,所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浩天的玄铁寒戟也是留在了河源镇外的大部队之中,从开始打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换了多少武器、总共斩杀了多少敌人,但渐渐不支的体力却在提醒他作战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正在林浩天奋力厮杀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呼啸声,没等他回头观瞧,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的背后好像被一块巨石击中,身子不由自由的向前扑倒。
倒地后,林浩天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方才稍稍缓过劲来。
他被击中的这一下,虽然力道十足,所幸的是,并没有伤到心脏,所以林浩天也只是受了些轻伤。
他甩了甩眩晕的脑袋,转过头去,举目一瞧,只见面前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壮魁梧的大汉。
乍眼望去,大汉身高至少有两米开外,胳膊粗的如同平常人的大腿,如一尊巨塔矗立在人群之中。
这名壮汉手中,拿有一把超大型号的铁锤,看其大小,至少也有一二百斤的样子,不用问,刚才自己背后遭人偷袭,一定是此人所为。
林浩天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抖动身躯,拍落身上灰尘,跨前一步,目光死死盯向壮汉。
此时,壮汉也是面带诧异的盯着林浩天,凭他的估计,自己刚才那一锤,至少能将对方打得身残骨折,可谁知竟才让对方受了些轻伤。
愣了一会儿,壮汉突然嚎叫一声,摇晃着硕大的身躯,向林浩天猛冲过去。
“咚、咚、咚!”
随着壮汉的步步逼近,林浩天毫不慌乱,耐心的寻觅着战机。
眼睁睁看着对方冲到自己近前,巨锤向自己头顶恶狠狠砸来,林浩天身形快速一转,如鬼魅般的闪到了一旁。
“轰!”
巨锤没有砸到林浩天,却在地上留下一个半米多宽的大坑,就连脚下的地皮,都在轻微颤动着。
一击不中,壮汉恼羞成怒,仰天大吼一声,再度挥舞着手中巨锤向林浩天砸去。
这一下,他的力道比先前的更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四周的赤兵皆是忍不住捂起了双耳,以避免强烈的噪音。
等空中漂浮的尘土散去,众人低头再看,面前却哪里还有林浩天的身影。
这下,所有人都是满面的疑惑,难道壮汉用的力气太大,直接把对方砸得尸骨无存?
最后,不知道是哪名赤兵最先反应过来,冲着站在那里的壮汉拍马道:“将军神武,直接将敌人打成了肉泥!”
“将军神武!将军神武!……”那名赤兵刚一说完,周围便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哈哈……”在听了众人的赞誉后,壮汉提起手中铁锤,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衣角,刚欲谦虚几句,却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似乎被什么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你的命,我收下了!”
闻言,壮汉惊的脸色顿变,本能的转头张望。
他没有看到别的,只看到了林浩天那张挂着邪笑的面庞。
“呀!”
壮汉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惊叫出声,对方刚才明明是在自己的前面,怎么现在会跑到自己的身后?
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正当壮汉刚想弯腰将林浩天的手从自己脖颈上甩下去时,猛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急剧的沸腾着。
“烈血精魂!”
林浩天大喝一声,接着,慢慢松开了扣在壮汉脖子上的手。
这时,壮汉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扭曲,身形也在逐渐的萎缩、褶皱,趴在地上来回打着滚,看那样子,似乎正在遭受着非人一般的折磨。
附近所有的赤兵都傻眼了,一个个眼神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场景,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仿佛此时那个正在忍受煎熬的人是他们一般。
短短一会儿,壮汉原本那健硕的身躯已经缩成了如十数岁孩童般大小,整个人的皮肤亦是皱在一起,仿佛死去多时的干尸,模样甚是骇人。
这一招,便是林浩天炼成不久的烈血精魂!
烈血精魂依靠别人精血补充自己的冥气,虽然林浩天只修炼到第一层,但在成功的吸收掉壮汉的精血后,他的冥气也已经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状态。
停顿了片刻,林浩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面带狞笑地望向四周的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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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所有的赤兵皆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腿脚在不自觉的打着急转弯。
林浩天却并没有恋战,趁着众人愣神的那一霎那,他连用风凌疾步,硬是挤到了丁奉、毕武面前。
“丁奉,信号弹发了吗?”林浩天一面抵挡着冲上前来的赤兵,一面大声吼道。
丁奉朝着前方虚晃一刀,退到了林浩天近前,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大声回道:“已经发了,兄弟们一会就到!”
“好,我们再坚持一会!”
林浩天话音刚落,又有五名手持长矛的赤兵对着他的腰身直刺过来,身子急忙往后一仰,躲过这致命一击,林浩天闪到五人身后,顺手就是干净利索的一刀。
五人皆是被拦腰斩断,鲜血从刀锋处溅出,染红了干涸的地面,也映红了林浩天的双眼。
接下来,又是一场无休止的厮杀。
随着战斗的加剧,三人已不记清他们斩杀了多少赤兵,单单是几个人的身子,都像是被血水淋过一般。
到最后,赤兵也完全被几人吓破了胆,但凡三人杀到的地方,赤兵便会不由自主地连连退避,在场地中央留下一大片空白地带。
“大人,好像我们的援兵到了!”不知何时,毕武窜到了林浩天的近前,言语中夹杂着兴奋大喊道。
闻言,林浩天精神一震,扭头一瞧,可不是嘛!
从镇外赶来的两千士卒,已经到达了大营门前,远远望去,只见旗帜招展,尘土飞扬,好不壮观。
两千人马,如潮水一般往赤军大营内涌去,声势自然不可小觑。
一时间,赤军营门处人喊马嘶,叫嚷连天。
赤军做梦都想不到,金军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己方大营,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关上营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金军的两千人马来的太突然,下手也相当毒辣,见人就杀,逢人便砍,凡是遇到穿着赤军铠甲的人,皆是毫不留情。他们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直将整个赤军大营闹的翻天覆地,哭喊连天。
很快,两千士卒便与林浩天汇合一处。
林浩天接过手下人递来的玄铁寒戟,跨上战马,大声命令道:“毕武!”
“在!”
“粮草就在大营的西南方,你率一队人马前去烧毁,记住,动作一定要快!”
“是!”
“丁奉!”
“在!”
“你率五百弟兄去营北那里!”
“是!”
“余下的兄弟们,随我杀啊!”
“杀”
此时,所有的金兵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大吼着冲上前去,疯狂的屠戮着面前的赤兵。
这十几年来,赤国对金国连年发动战争,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无数次,使得无数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以说,在场的每一个金兵,或多或少都与赤军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而现在敌人就在自己面前,他们又岂会再留手?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到最后,赤军全线溃败,被杀得如同丧家之犬,完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原本,赤军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双方在人数上算得上是旗鼓相当,可赤军输就输在心理上。面对突如其来的金军,他们在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大截,再加上金兵仇恨心理的作怪,打起仗来也是拼了命,才会使赤军输得一塌糊涂。
正所谓前有因、后有果,赤军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们一手酿成的。
见己方胜局已定,林浩天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跳出了战圈。
他刚出来,一名传令官便快速跑上前来,问道:“大人,赤军现在已成强弩之末,我们是否还要追杀下去?”
林浩天快速扫描一下战场,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传我军令,让毕武、丁奉立即撤回,我们必须马上返回!”
“是!大……啊?”反应过来的传令官一阵茫然,不解道:“大人,我军已经稳操胜券,为何不乘胜追击?
林浩天望了传令官一眼,淡淡说道:“河源镇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赤军的大队人马正往这里赶来,我们再不走的话,恐怕到时候想走也来不及了。”
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传令官急忙拱手道:“是,大人!”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正如林浩天所料,一接到河源镇遇袭的消息,赤军主帅轩辕方便是陡然一惊,当即亲率十万精兵奔赴河源镇,但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河源镇内的粮草,而是被林浩天打晕的那名女将……
********
“哈哈”
从河源镇返往双峰城的官道上,在一支队伍中央,时不时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细细打量这些人,赫然便是林浩天那一众人马。
望着河源镇上方冲天的火光,丁奉冷哼一声,笑道:“这下,够轩辕方那厮喝一壶的了。”
毕武坐在马上伸了伸筋骨,轻笑道:“我想在最想知道的,是杜宇见到我们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林浩天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浓烟,问道:“毕武,被你烧掉的粮草大概有多少?”
“不会低于二十万担!”毕武肯定的答道。
一担等于一百斤,以每人每天两斤来算,十万担粮草就相当于三十万人一个月的口粮,但赤军既然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他们肯定不会只准备这一个月的口粮……
想到这,林浩天原本喜悦的心情也是逐渐淡了下去,不过转念想想,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在士气上,极大地鼓舞了己方兵士。
正沉思间,忽然,前方一个穿着金兵铠甲的小卒骑马正朝他们这里飞驰而来,等到了林浩天近前,小卒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报”
“你是?”林浩天坐在马上,仔细打量着来人。
小卒急忙抬起头来,双手拱拳道:“小人乃卢将军手下,有重要事情要向林将军汇报。”
“卢将军……”林浩天眼睛一亮,说道:“你是说卢凯?”
“不错!这里有卢将军亲笔信一封,请将军过目。”说着,小卒急忙从怀中掏出一纸信封,递到林浩天面前。
接过信封,林浩天将其展开,慢慢读起来。
渐渐地,众人发现林浩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待信读完,他的脸也完全变成了铁青色。
“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丁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自己看!”说完,林浩天将信纸往他手中一扔,眼神中杀气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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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接过书信,拢目细看,看罢之后,他脸色顿变,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吸气声立刻引来周围众人的警觉,人们纷纷转头看向他。
见丁奉面色异常凝重,两眼眨也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书信,毕武忍不住问道:“丁奉,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将军,究竟出了何事?”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发问下,丁奉总算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林浩天一眼,然后幽幽说道:“杜宇已经在前方埋下伏兵,想要除掉我们!”
“什么?”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听得所有人同是一惊。
“你们看!”丁奉猛的握紧拳头,将书信甩给众人。
众人接过书信,纵马上前,聚拢到一起围看。
信是卢凯写得,内容写得很详细,具体阐述了杜宇与侯胥勾结,在路上设下伏兵,欲待他们得胜归来时,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计划。
“这个混蛋!”众人看罢,不约而同的怒火中烧起来。
他们不顾生死,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潜入敌营烧毁粮草,多少人为此把命都留在了河源镇!可杜宇,却为一己之私,一心只想着窝里斗,甚至不惜在他们回来的路上设下伏兵,想要将己方一众赶尽杀绝,这样的人,简直是死不足惜!
想到这,所有人的目光皆是齐刷刷的看向林浩天。
一名百夫长狠狠在马鞍上砸了一拳,面带怒容道:“此贼实在可恶!大人,你说该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
“大人,我们都听你的!”众人齐声说道。
林浩天眼中含泪地环视众人,重重地点下头。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他从鬼谷山中带出来的,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把谁当成普通士卒看待,而是当成了自己的兄弟,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们的信任就是对林浩天最好的回报。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林浩天不再犹豫,回想着信中的内容,他环视众人问道:“卢凯在信中说,埋伏在前方的将领叫做李泉,诸位兄弟有没有了解此人的?”
这时,一名身材清瘦的士兵走出队中,拱手说道:“大人,小人对此人略为熟悉。”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叫做王番,是军中的一名小队长。
林浩天大喜,说道:“王番,你是如何认识此人的?”
“此人手下的一个侍卫乃是我的远房亲戚,闲暇时间,我二人常常在一起喝酒,常听其提起过李泉。”
“哦?”林浩天来了兴趣,问道:“李泉的修为如何?”
“李泉也是杜宇帐下数一数二的冥武高手,其修为仅次于卢凯,但李泉此人性格粗暴,属于典型的有勇无谋之辈。”
“随李泉前来的五千兵马,事先知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应该不会!”王番沉思想了想,说道:“李泉向来好大喜功,我想他不会事先透漏这次行动的真实意图的,除非…除非……”
“除非斩下我的脑袋,他好向杜宇邀功,是吗?”林浩天笑呵呵的说道。
“大人恕罪!”王番听后,汗如雨下,急忙跪了下来。
“快起来,我并没有怪罪你。”
不过听王番这么一说,林浩天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凭李泉的冥武修为,如果只是对付此人,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浩天下意识的握紧玄铁寒戟,端坐在马背上,大声说道:“兄弟们,既然杜宇不仁,也休怪我们不义了!我们先解决李泉,然后再杀进双峰城,除掉杜宇,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
在林浩天的激励下,众人的气势完全被激发起来,一个个憋着一肚子气,策马往双峰城方向奔去……
赤军,中军帐。
偌大的议事桌前,只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身着黑色铠甲的赤军将领。
男子相貌英俊,眉分八彩,面如玉冠,称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女子则是背对男子而坐,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容貌,只是单从其背影来看,面前的女子也必是个绝代佳人。
男子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笑呵呵的问道:“环儿,还在为河源镇的事生气吗?”
女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男子倒丝毫不在意女子的冷漠,放下手中茶杯,继续说道:“说真的,我还真是奇怪,为何对方只是将你打晕了……”
“住嘴!”女子猛地回过头来,蹙着眉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男子。
此时,如果此时林浩天在场的话,那他一定会愣在当场,因为面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他在河源镇内一掌击晕的红衣女将。
“哎呀,小妹,你终于肯回头看我了,哥哥我真是感动啊……”见对面女子回头,男子立即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说!住!嘴!”
女子这一声几乎是顺着胸腔发出来的,声音之大,就连帐外的侍卫,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男子用手捂着耳朵,一脸无辜道:“你可不能拿我撒气,又不是我让你去河源镇的,不是你自己吵着要去那里查看军粮的吗?”
“我怎么会知道会有敌人前去偷袭粮草!”女子双手叉腰,没好气的回道。
“好、好、好!”男子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道:“是哥哥我错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白了对面的男子一眼,女子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顿了顿,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哥,这次偷袭河源镇的是金兵吗?”
“恩!”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据探子回报,领头的叫做林浩天,年龄不大,是于炎最近新招纳的一名千夫长。”
“林浩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女子接着问道:“他们是如何混进来的?”
“从双峰城至河源镇,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以前两国用于通商的官道,另外还有一条山道。不过官道早已被我下令封堵,我估计他们是顺着山道混进来的。”
“那大哥有派人去追他们吗?”
男子微微一笑,说道:“据混进双峰城内的密探回报,杜宇和于炎一向不和,而林浩天又属于炎一系。此番林浩天率人来偷袭河源镇,定是受杜宇派遣,如果你是杜宇,会让他轻易回去吗?”
“你是说……杜宇会在半路截杀林浩天?”女子娇躯一震,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男子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变化,仍旧笑道:“不错!这几日我们暂先按兵不动,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他……”女子还想问些什么,却迟迟开不了口。
“环儿,你怎么了?”男子终于注意到女子的异常,抬起头来,面露关怀的望向她。
“奥,我没事,只是太累了。”女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冲着男子随意的笑了笑。
“既然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男子手掌轻抚过女子身后的秀发,眼神中带着关爱道:“环儿,出征之前,我可是向母亲保证过,要好好照顾你的,若是没能照顾好你,母亲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呵呵。”
“知道啦,大哥,你也早些休息。”女子冲他摆了摆手,边向外走边轻声说道。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女子的眼神中,此时却流露着一股莫名的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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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短夜长的变化,加上干燥寒冷的气候,使得冬日里的人们极易犯困,即使在大白天,有些人也是显得无精打采,
双峰城上沿,一个个放哨的士卒,像是大雨过后的茄子,垂拢着脑袋,蔫巴巴的站在城头上来回巡视着。
中午时分,在通往双峰城的空旷地上,浩浩荡荡的奔来一队人马。队伍中央,人头攒动,旌旗飘扬,声势之大,即使相隔老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城墙上,一名正打着瞌睡的士卒被嘈杂声吵醒,暗暗咒骂一句,士卒揉了揉昏沉沉的眼皮,勾着脑袋往城下望去。
这一看,士卒打了个激灵,当即睡意全无,站在城头上大呼小叫的叫嚷起来。
经士卒这一吆喝,城墙上的其余士卒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武器,一脸戒备的望向城下。
这支队伍刚刚接近双峰城,一名队长模样的金兵便一手握着长弓,一手扶着城头,探着身子,大声问道:“不要再往前走了,你们是谁?先报姓名!”
“我是张不凡!”队伍散开,从中间缓缓走出一将,大声回道。
张不凡?队长心头一颤,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畜足目力,定睛再度打量起来人。
确认是张不凡没错,那名队长的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赶忙陪笑着说道:“哎呀,原来是张将军啊!小的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来。”
“把城门打开,我们要进去!”
“可是……”
“嗯?”
“张将军,你不是和李将军去接应林浩天他们了吗,怎…怎么只有你们回来?还有,不知李将军他……”队长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连珠炮似的问道。
闻言,张不凡双眼一瞪,不耐烦的喝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开门!”
“是…是!”见张不凡动怒了,那名队长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喝令守城的士卒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后,张不凡不再犹豫,大手一挥,一行人争前恐后地往城内奔去。
军营转瞬即至,等到了大营门前,张不凡面无表情的扫过众人一眼,提高嗓门,大声说道:“大家先回营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如有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是,将军!”众人急忙拱手,齐齐应道。
“好,大家先回去吧。”张不凡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人群中几名士卒,面带几分忧虑,幽幽长叹一声后,策马往中军帐走去。
他前脚刚走,立即又从人群中窜出数道身影,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而去。
细细打量这些人的背影,赫然便是杜宇先前扫过的那几名士卒。
金军,中军帐。
“侯胥,你说李泉他们此行能够成功吗?”偌大的方桌前,杜宇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眉头紧锁地望向一旁的侯胥。
“放心吧,将军。”侯胥现在的心情倒是很不错,举目望了杜宇一眼,笑道:“李泉在冥武修上虽不一定占优,但随他出行的可还有五千士卒呢,而林浩天一行只有两千多人,又哪里会是李泉的对手?”
“但愿如此!对了,卢凯和松平他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自从接到您的命令后,二人都在积极筹备,不出意外的话嘿嘿…”说到这,侯胥满脸奸笑道:“于炎不会活过今晚!”
杜宇摇了摇脑袋,愁眉不展道:“不知为何,从今日清晨开始,我的心里就有些不踏实,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看将军您是太兴奋了,这属于正常反应。”
“可能是吧。”杜宇并没有因为侯胥的话而放下心来,只是面带焦虑地望向营帐门口的位置。
时间不长,一侍卫由外而入,拱手道:“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闻言,杜宇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声道:“来人可是李泉?”
“不是!来人说他叫张不凡。”侍卫应道。
“张不凡……”杜宇点了点头,说道:“我认得此人,张不凡是李泉的好友,快让他进来说话。”
“是!”
侍卫刚出营帐,张不凡便大步迈了帐内,进帐后,他单膝跪地,拱手施礼道:“属下张不凡,见过杜将军!”
“不凡快请起!”
杜宇上前搀扶张不凡,接着,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李泉的踪影,面色微变道:“就你一个人?李泉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启禀将军,李将军他……他受了些轻伤,已经先回帐内疗伤去了,特意吩咐在下先来向将军复命。”
“原来如此!”听张不凡这么一说,杜宇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既然李泉能够活着回来,并且还受了伤,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林浩天等人已经被他除掉了!
想到这,杜宇喜上眉梢,先是仰面大笑数声,然后上前一步,贴近张不凡的耳边,低声问道:“事情办得利索吗?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不知……将军所谓何事?”张不凡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杜宇眉头微皱,佯怒道:“什么事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果然如此!
这下,张不凡百分之百的相信林浩天所言非虚,杜宇果真是派他们去截杀林浩天众人!张不凡虽长期在杜宇手下任事,但骨子里却有着军人的倔强,在民族大义面前,他还是有自己的是非原则,杜宇此等做法,简直和卖国没什么两样,只会令他深感不齿。
“还……还是比较顺利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了,就埋在了城外,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张不凡下意识握了握拳头,含糊其辞的应答道。
“呵呵,那就好!”杜宇笑着拍了拍张不凡的肩膀,面露欣喜道:“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在怡青酒楼为你们摆宴庆功。”
“谢将军!属下先行告退!”说完,张不凡没有再多看杜宇一眼,转身离开了营帐。
望着张不凡渐渐离去的背影,杜宇带笑的面庞终于是逐渐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缕幽光,对着身旁的侯胥道:“此人与李泉,皆不可留!”
“扑!”侯胥身子一震,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到,稳了稳身形,他不确定的问道:“将军…您…您是说……”
“不错!你去安排一下,晚间的酒宴,事先埋下刀斧手,代我摔杯为号,除掉此二人!”
“是……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侯胥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身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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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浩天率人偷袭河源镇算起,已经整整过了两天两夜,这下,可急坏了留守于城内的彭谦等人。
此番林浩天的偷袭行动,可以说是动用了他们所有的兵力,如果此行不幸失败,抑或是伤亡过多,那林浩天这个千夫长的职位就等于名存实亡了。眼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在外生死未卜,留守于城内的一干谋士又哪能不急?
就在众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林浩天终于是返回到了大营。
与他通行的,还有毕武、丁奉二人,不过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三个人皆是一身普通士卒装扮,而且是秘密潜回到营中。
一见到他们,楚连瑜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确定的问道:“大人,偷袭……失败了?”
林浩天冲他微微一笑,说道:“说来话长,我们进帐慢慢聊。”
“大人快请!”
他们刚一进来,彭谦、毕文等人也是闻讯赶来,全部汇集在营帐之内。
众人细细打量林浩天三人一番,确认他们平安无事,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总是落了下去,纷纷打听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浩天清了清喉咙,为众人讲起了他们先前的经历。
他先简述了一下偷袭河源镇的经过,接着,又把杜宇如何派李泉截杀他们以及接到卢凯信函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
“此贼该死!”彭谦狠狠地一拍身下桌板,而后又一脸不解的望向林浩天,问道:“大人,那你们为何要装扮成这样?”
林浩天轻笑,眼神中流露着狡黠道:“这个就要感谢张不凡了。”
原来,早在城外之时,林浩天与张不凡就立下约定,由后者抽出两千人士卒留于城外,而林浩天他们,则扮成这两千人马,与张不凡一同混进城内。
听林浩天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这三人会一身士卒装扮秘密回营。
“大人,这个张不凡可靠吗?”楚连瑜皱着眉头,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林浩天摆了摆手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他虽是杜宇的人,但我看得出来,此人也有自己的是非原则,我想他是不会助纣为孽的。”
顿了顿,林浩天又道:“赤国的珍玩字画都准备好了没有?”
楚连瑜手指着前方,说道:“大人,你瞧那里!”
林浩天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在营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果然堆积着一摞金银珠宝,以及一些只有赤国才有的特产。
楚连瑜嘿嘿怪笑两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军以前的战利品。”接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纸,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封通敌密函,是松平仿照杜宇的笔记临摹的,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上面还印有杜宇的将军印,我想这一次杜宇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见众人将事情策划的这么周祥,林浩天赞许的点点头,虎目微眯道:“冤有头、债有主,杜宇所作的一切,今日,我必让他加倍偿还!”
这时,彭谦上前一步,有些支吾道:“大人,还……还有一事!”
“什么事?”
“杜宇要对于炎下手了!”
且说张不凡自走出中军帐后,没有往别处去,而是直奔林浩天他们所在的军营。
正行间,猛然身后窜出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张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张不凡大惊,本能地转过头来,待他看清楚来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望了望,确定四周没有杜宇的人,急忙将林浩天拉倒一旁道:“哎呀,老弟,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先留在队伍中吗?”
林浩天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铠甲,说道:“就凭我当前的这一身装扮,即使杜宇见到了我,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停顿片刻,林浩天又道:“这下,张将军可是相信在下的话了?”
“真想不到杜宇竟是此等小人!”张不凡狠狠握了握拳头,恨声道:“林兄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先前的那番说辞没有引起杜宇的怀疑吧?”
“没有!”张不凡摇了摇脑袋,说道:“不仅如此,侯胥还说,晚上要在怡青酒楼置办酒宴,为我与李泉庆功。”
“庆功?”林浩天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邪笑道:“你以为杜宇真是想为你们庆功?”
“不然所为何事?”张不凡愣住。
“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只是想趁机除掉你们,换做是你,会留下一个手中握有自己把柄的人存活于世?”
听完林浩天的话,张不凡两眼圆睁,胡须倒立,咬碎钢牙道:“可恶!不杀此贼,我张不凡誓不为人!”
“张将军不必动怒!”林浩天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晚间杜宇要办宴会,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张不凡一脸茫然的摸了摸后脑勺,不解道:“还请林兄弟明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浩天一字一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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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总是清寒的,北风席卷着落叶,无情地扑打着过路人的脸庞,双峰城街道内,所有行人皆是裹紧身上的衣衫,步履匆匆的行向自己的目的。
此时,但凡心细的路人,都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作为双峰成内最大的酒楼怡青酒楼,正被一群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所有想要进去的食客,皆是被粗鲁的赶了出来。
不过没有人会理会这些,更没有人会傻到上前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怡青酒楼,二楼。
一间清静雅致的厢房之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环形餐桌,在餐桌上方,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
“张不凡和李泉怎么还不来?”方桌前,一位长相魁梧的壮年人沉声说道。
细细打量,说话之人赫然便是杜宇,在他的右手旁,坐的正是侯胥,两人的身后,还站有几名身着铠甲的侍卫。
侯胥嘴角上扬,谄媚地回道:“将死之人,杜将军又何必为他们生气。”
杜宇露出一丝冷笑,指尖轻轻摆弄着桌案上的酒杯,问道:“刀斧手都安排好了吗?”
“早已准备就绪,就安排在隔壁的房间内,到时候,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定让此二人有来无回。”
“卢凯和松平那边怎么样?”
“卢将军和松大人已按您的吩咐,将人马筹备齐全,今夜子时一到,便可出其不意,一举铲除于炎一众。”
“好!”闻言,杜宇仰面大笑起来,面露得意道:“等过了今晚,这双峰城,就由我一人说了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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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还在厢房之中坐等张不凡、李泉二人,这时,一名近身侍卫忽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仓促间,侍卫甚至连门都没有敲,一头栽进了屋内。
“大胆!”侯胥拍案而起,怒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没看到杜将军正在这里吗?”
“大、大人,不好,出大事了!”侍卫语气颤抖,慌慌张张的说道。
出事了?杜宇心中猛的一沉,上前一把抓住侍卫的衣领,喝道:“什么事?快说!”
侍卫抬起头来,颤巍巍的答道:“刚才张将军率领大批人马想要进入酒楼,被我和众兄弟们拦下,双方一眼不合,结果张将军他…他……”
“他怎么了?”
“结果张将军就率人强攻酒楼,他们人多势众,兄弟们都快顶不住了!”
张不凡带人来攻酒楼?侍卫带来的这一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就连一向狡诈多段的杜宇,一时间也是有些回不过神,不知沉默了多久,杜宇终于有所醒悟,怒吼道:“李泉呢?李泉在哪里?”
“李将军早已被人斩杀,林浩天根本就没有死,他们已经随张不凡混进城内,目前也在楼下。”
“这帮混蛋!”杜宇重重一拳扫在酒桌上,霎时间,一桌酒席撒落的满地都是。
杜宇万万没有料到,林浩天不仅没有死,反而和张不凡勾结到一起,并且已经混进了城内。如果真让他们冲进了屋内,那自己还岂有生机?当前之计,只好通知卢凯他们放弃原先的计划,赶到这里前来救援。
想到这,杜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看向身后的那几名侍卫,面带狰狞道:“你们冲下去,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卢凯,让他立即带人前来支援。”
“是,将军!”几名侍卫拱手应了一声,纷纷往楼下冲去。
他们刚一走,又有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向杜宇禀报,林浩天已带人杀进酒楼,正在一楼与他们展开鏖战。
听闻这话,杜宇脸色顿变,暗道好快的速度!
可是这个报信的侍卫还没有离开,又有侍卫进来禀报,称林浩天等人已占领一楼,正向楼梯冲来……
听着手下人走马灯似的回报,杜宇脸色白的难看,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侯胥率先忍不住了,连连擦汗道:“将军,逆贼马上就要杀上来了,我…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吧?”
此时,杜宇早已被怔的说不出话来,心中也乱成了一团。他出身高贵,是典型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何时经历过眼前的这种情况,如今被人杀到了近前,他又哪能不慌?
不过杜宇震惊归震惊,他在心里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照当前这种形式,自己真能逃的出去?即便是逃出去了,恐怕生存下来的几率也不会比留在屋子里大多少。
杜宇目光呆滞地看了侯胥一眼,慢慢抬起头来,猛地抽出随身佩剑,高声道:“我哪也不去,今日,我倒要看看林浩天能将我如何。”
说完话,他手持利剑,便欲冲出屋子。
这时,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几名浑身是血的带甲将领冲进屋内,目光冰冷地扫过站在原地的杜宇,中间一人沉声断喝道:“杜宇,你的死期到了!”
“林浩天!”杜宇身子猛的一震,人也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杜宇,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林浩天嘴角上扬,言语中透着冷漠道。
“林浩天,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咄咄相逼?”
“无冤无仇?”林浩天气乐了,用手抹了抹身上的血迹,说道:“赤军攻城时,迟迟不来救援,害得我的兄弟死伤无数;设计陷害我去偷袭河源镇,却在半路派李泉截杀我们。这些,想必都是出自将军之手吧?”
林浩天说的轻描淡写,可杜宇却听得心惊肉跳,眼珠子转了转,杜宇又道:“林兄弟,这样如何,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我可以让你取代于炎的位置?”
“哦?”林浩天假意惊喜,面带激动道:“此话当真?”
暗道一声有门!杜宇哈哈一笑,连忙接着道:“这个自然!只要老弟肯与我合作,我保证于炎的职位非老弟莫属!”杜宇脑子转得快,对林浩天的称呼又改为了老弟。
“哈哈……”听完他的话,林浩天仰面大笑,笑得好不开心。
“老弟,怎么样?”由于有了底气,杜宇在说话时的时候,身板也是挺得溜直。
林浩天呵呵一笑:“很好!”
“哈哈……”杜宇亦笑得开怀,拍了拍林浩天的肩膀道:“和老弟合作就是痛快,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说到这,杜宇的脸上虽是堆满笑容,却已经在心里暗暗合计,一旦逃出升天,那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立即召集人手,铲除林浩天这个心腹大患。
“这个,恐怕不能!”林浩天摇了摇头,拒绝的干脆。
“老弟,这、这是为何?”杜宇急了。
将杜宇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掉,林浩天柔声道:“恐怕等将军走出了这座酒楼,第一个倒霉的人,会是我吧?”
一语被林浩天道破心事,杜宇心里陡然一惊,但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仍旧堆满干笑道:“怎…怎么会呢,老弟真会开玩笑。”
“我从来不和不是朋友的人开玩笑,杜将军觉得你会是我的朋友吗?”
杜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阴沉道:“你在耍我?”
“是又如何?”
“啪!”
一声脆响过后,杜宇大脚将一旁的椅子踢翻,凶相毕露道:“哼!林浩天,你真以为你赢了吗?实话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我手下的大将就会率人赶往这里,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林浩天面色不改,貌似随意的问道:“你口中的大将,应该是卢凯吧?”
杜宇面容一僵,愕然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林浩天冷笑:“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计划在今晚子时偷袭于炎,而主事之人,正是松平!怎么样,杜将军,我说的没错吧?”
“嗡!”
闻言,杜宇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身子摇晃了数下,他强行站立着,怒吼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林浩天带着怜悯地望了他一眼,仿佛是喃喃自语的说道:“有些时候,看似和你最亲近的人,并不一定对你是真心的,说不定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置你于死地!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卢凯和松平早已是我们的人了呢?”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杜宇发疯似的狂叫道:“我不相信!哈哈林浩天,你也不用拿话来骗我,卢凯和松平皆是我的心腹,他们又怎么会出卖我?”
“杜宇,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为恶太多,目前已经众叛亲离,束手就禽吧,我保证不会伤你性命”
听着林浩天的话,杜宇通红的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拳头被他握得紧紧的,连指甲都深深嵌入肉里。
“林浩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做垫背!”怒吼一声,杜宇抬起手中长剑,对准林浩天的脑袋,狠狠地劈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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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浩天返回到大营时,整座军营内早已兵甲林立,众将士们列着整齐的队伍,井然有序的站在操练场上,另有一些人手持松油、火把等物,将整座大营照耀的如同白昼。
随林浩天一同前来的,还有于炎、丁奉、楚连瑜一干人等,此时,大多数士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听到紧急结合号令后,带着满肚子疑问汇集到这里。
登上高台,林浩天笑着对卢凯与松平点了点头,转而向于炎说道:“于将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恩!”于炎上前两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提高嗓门道:“诸位兄弟先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随着他的话音过后,霎时间,一片嘈杂的人群中顿时变得寂静无声,一双双不解的目光投向高台处。
于炎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自木赤联军突然发难以来,我大金国寸土不让,为了保家卫国,多少兄弟折损疆场,埋骨他乡!我想,就算是在站的诸位弟兄中,也有不少人家中有着年迈的父母需要供养、有着妻儿等你们回去团聚,可在战场上,生命就像蝼蚁一般,谁又能保证我们能活着回去?”
于炎的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直直的说到众将士心坎里去了,他们常年在外征战,生死未卜,还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想到这,一股浓浓的悲伤笼罩在众人周围,甚至,更有一些士卒已经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
顿了顿,于炎继续道:“话虽如此,可自古以来,我大金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临阵退缩的懦夫!兄弟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
“驱尽倭寇,保我山河!”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道。
“驱尽倭寇,保我山河!驱尽倭寇,保我山河!……”
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吼声响彻云霄,久久的在军营上空回荡。
望着那一张张斗志昂扬的面孔,此时,就连林浩天都不禁有些动容,同时也是对于炎这个人多了几分佩服。
煽情的话说得差不多了,于炎也不再废话,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大声说道:“但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杜宇身为一军统帅,却在暗地里勾结赤军,收受赤军财物,目前已被林将军就地正法!”
“哗”
于炎的这一番话实在是太震撼了,一时间,整个场地静的鸦雀无声,人们睁大了眼睛,愕然地盯向高台处的于炎。
“大……大人是说杜将军他……他私通赤军?”人群中,一名将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忍不住又重新问了一遍。
“不错!”
“那……大人有证据吗?”
“当然!”说着,于炎对着身旁的一名士卒说道:“去把杜宇通敌的罪证都拿上来。”
“是!”
侍卫跑下去没多久,就有数名士卒抬着几只巨大的箱子走上前来,当着场下众人的面抬到了高台上,拱手道:“大人,赃物已带到。”
“好!”于炎弯下腰来,随意从箱子中拿出一件金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说道:“怎么样?各位都看见了吧,这些东西都是在杜宇的营帐中搜出来的!”
众人循着于炎手中的金器,定睛细看,果然,这种东西仅属于赤国的特产。
于炎怕众人不相信,还特意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林浩天,说道:“在除掉逆贼杜宇之时,林将军还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串通赤军的亲笔信。林将军,你将信拿出来,让大家看一下。”
“是,将军!”林浩天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由侍卫递到台下众将领手中。
众人展开细看,信纸上明晃晃的写着:“鄙人杜宇,欲投诚久矣,今得见贵国使节,实乃幸甚!三日后,吾于子时下令打开双峰城门,贵军可大举攻入,事必成矣,寥寥数笔,以表心意!”信纸下面,是杜宇的大名,以及他的将军印。
“此贼可恨!”几名看过信纸的将领纷纷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一脸愤慨的说道。
“的确该杀!”林浩天看了看台下,大声喝道:“来人,将杜宇的几名同党全部带上来!”
“是!”没用多久,原先被松平亢的那些将领悉数被带到台下,冷眼扫过这些人,林浩天面色阴沉道:“杜宇通敌谋反,你们可曾知道?”
谋反?众人一惊,无不骇然失色。
“哼!”林浩天冷笑一声,不急不缓道:“杜宇串通外敌,我已将其斩杀,而你们皆是他的亲信,可与此事有关联?”
“扑通!”
一句话,将众人吓得差点尿裤子,几名将领不约而同的跪在地生,连声道:“冤枉、冤枉啊!”
“当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浩天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托起手中玄铁寒戟,看那样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动手似的。
“我等实在不知,还望大人明察啊!”几名将领颤巍巍的答道。
林浩天目光如炬的扫过他们,突然笑道:“没有最好!关于杜宇谋反一事,于将军自然会上报朝廷,不过,大军不可一日无帅,既然杜宇已死,那这双峰城统帅一职,就暂由于将军来接掌,诸位将军没什么意见吧?”
“额……”众人面面相觑,垂头无言。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生死全凭人家一句话,谁还该敢反对?
见无人答话,林浩天点点头,笑道:“很好,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说着,他对看押的士卒挥了挥手,道:“先将几位将军身上的绳索解开,等诸位将军交出兵权后,你们便可随时离开。”
林浩天心思周密,眼前的这几人,以前可都是杜宇的心腹,谁也保不齐他们会不会制造祸端,为避免动乱发生,林浩天自然不会将兵权留在他们手中。
安排好这一切,于炎遣散众人,与林浩天一干人等聚于中军帐内。
落座后,于炎面带感激的望着林浩天,由衷说道:“林兄弟,这次多亏你了。”
“于将军不必客气,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如今杜宇已死,我也轻松了不少。”
提到杜宇,林浩天不禁有些歉意的望向一旁的卢凯,说道:“卢将军,本来我想放杜宇一条生路,但他执迷不悟,我只好将其斩杀。”
“唉!”卢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嗓音沙哑道:“杜宇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他虽然已经死了,还望林兄弟能按将军之礼将其安葬。”
林浩天点了点头道:“卢将军请放心,这个我早已吩咐下去。”
这时,坐在人群最末端的松平突然发声道:“林将军,上奏朝廷的奏章都准备好了吗?”
“连瑜已经写好了,这几日便可发往朝廷。”对于楚连瑜的办事能力,林浩天还是信心十足的。当然,对于楚连瑜这样一个文人来说,如何将奏章写的夸大其词又不失真实,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那…等朝廷回信后,这双峰城内的兵权……”
松平突如其来的一句,却是令林浩天和于炎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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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听完松平的话后,他故意面露不悦道:“松先生可是在怀疑在下的话?既然我曾答应过要助先生接替杜宇的位置,自然不会食言!”
“呵呵,老弟说笑了,我哪里会怀疑你呢。”松平干笑数声,又将头转向了一旁的于炎,问道:“不知于将军的意思是?”
于炎不留痕迹的瞄了瞄对面的林浩天,见后者暗暗点头,他也不再犹豫,挥手笑道:“林兄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得到二人确切的答复,松平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又与营中众人寒暄了几句,起身告辞,率先出去处理一些剩余事项。
松平走后,于炎望向林浩天,不解道:“林兄弟,为何不直接将此人…….”说着,他用手做了一个横切的姿势。
林浩天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杜宇谋反一事牵扯甚大,况且杜宇又是大将军杜清的亲侄子,朝廷又岂会草草了事?万一朝廷真要派人下来追查,到时候恐怕还要松平出面应付。”
于炎暗暗点了点头,冲着林浩天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林兄弟想的周全!”
林浩天的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沉声道:“一旦等朝廷的任命文书下来,就是松平的死期!”
林浩天的本意是等杜宇一事平息下来后再解决掉松平,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这一举动,也为双峰城日后的一场动乱埋下了隐患。
“于将军,最近赤军有什么动静?”
“说来也奇怪,自轩辕方到来后,一直按兵不动,即使老弟上次偷袭了河源镇,赤军对此也是毫无反应,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名堂。”
林浩天低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他们不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于将军,最近我们要抓紧时间收拢兵权。”
于炎点头应道:“这个自然!”
自从得到杜宇手中的兵权后,算上于炎原有的人马,目前于炎手下,共计兵力已达十五万人。而赤军那边,上一次攻城折损了五万人左右,但随着轩辕方的到来,赤军的兵力又激增至二十五万。
如何以己方这十五万人马抵御住对方几乎双倍于己的大军,成了困扰当前于炎的最大难题,但好在杜宇死后,他对这支十五万人的军队有着绝对指挥权,做起事来也不必再畏手畏脚。
除此之外,于炎对林浩天亦是照顾有加,在接手了杜宇原先那十万人马之后,直接提拔林浩天为兵团长,将自己手下原有的五万士卒全部归他调遣。表面上,林浩天的官职虽然只是兵团长,但手下的兵力,却是有整整五个兵团。
得权后,林浩天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各兵团挑选合适的将领。
前四个兵团,分别由丁奉、毕武、卢凯和张不凡指挥,最后一个兵团的统帅叫做陶华,由林浩天直接从军中提拔上来,陶华在冥武修为上虽不及前面四人,但颇具谋略,称得上是文武兼备的全才。
至于彭谦、楚连瑜和毕文三人,林浩天对他们并没有做出太大调整,仍是由楚连瑜和毕文二人主管军务,彭谦主抓政务,分工明确。
在林浩天的调整下,众人各得所需,无不欢呼雀跃,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期待着与赤军决一死战。
这日清晨。
毕武起床,刚一走出营帐,就听到从林浩天的大帐内传出阵阵惨叫之声。
他身子一颤,急忙冲进了林浩天的营帐。
一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面色苍白林浩天用手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的躺倒在床上。
“大人!”毕武大叫一声,冲上前去,赶忙将林浩天扶起,关切的问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缓了缓,林浩天慢慢坐起身来,冲着毕武摆了摆手,苦笑道:“没事,刚才在修炼烈血精魂第二层时,不知为何,我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就像在被烈火灼烧一般,所以才会忍不住痛叫出声。”
“烈血精魂”喃喃念过这几个字,毕武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想必这就是烈血精魂的反噬!”
“反噬?”
“家父曾说过,但凡想要修炼这一技能,必须经受烈火灼身之痛,这种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许多企图修炼烈血精魂的冥武者,都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被活活逼疯的。”
“不错!”林浩天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以前也曾听毕老哥提起过,只是一旦修炼成功,其巨大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河源镇与赤军将领交手时,林浩天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种技能的甜处,当时自己仅仅修炼到第一层,就能迅速将流失的体力补回到体内,若是能达到第二层,那还不知道对自己有多大的益处呢!所以对于修炼一事,林浩天是势在必得。
毕武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但同时也不无担心道:“此种技能过于刁钻,还望大人修炼时要谨慎。”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大人另外两种技能修炼的如何了?”毕武记得,当初自己的父亲可是送给林浩天三卷冥武绝技。
“天神之眼我已完全习会,只要对方的冥武等级不比我高出太多,我可一眼看出他的修为,至于飘雨落则较为复杂一些,凭我当前的修为,还不能完全自由掌握。”
“凡事皆是水到渠成,大人也不必急于一时,慢慢修炼即可。”
“呵呵,我知道!”
“大人,那我先告辞了!”
“不送!”
毕武道了声保重,起身离开了营帐。
这时,林浩天摊开烈血精魂的卷轴,双手暗暗聚力,再度修炼起来。
刚开始运力,一股火热之感,便是猛然自小腹处升起,旋即化为一道道炽热的气流,汹涌的撞进体内一条条经脉中。
身处火炉,这是林浩天现在唯一的感受。
随着他运力的加深,气流也是变得更加灼热,急速旋转着由林浩天的脉络冲进他的血液,气流的一次旋转,都会使得林浩天忍不住一阵抽搐。
时间不长,林浩天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身上的衣衫也被完全浸透。
冥武绝技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即在人到达体力极限的时候,方才能激发出出体内最大的潜能,当然,这一前提必须要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等到再也撑不住强烈气流的冲击,林浩天带着满头的大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渐渐散去凝聚在掌心中的冥气。
林浩天幽幽叹了口气,从床来跳下来,轻轻舒展了一下筋骨,顿时,一股雄浑的气流自体内喷涌而出,直直的涌入他的胸膛,林浩天身体上的气势,亦是在骤然间暴涨了许多。
诧异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林浩天试探性地释放出身上的冥气,这一下,体内的气流比先前更加汹涌,澎湃中似乎还夹杂着几丝桀骜不驯。
霎时间,一道惊喜的念头闪过林浩天的脑海:冥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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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浩天从军营中走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骨骼中传来嘎吱嘎吱一阵脆响,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从身上缓缓散布开来,微微一笑,林浩天大步往训练场走去。
自打林浩天接管了于炎手下的五个兵团后,他的野心也随之进一步膨胀,为此,打造一支强悍而能打胜仗的兵团便成了他的首要目标。
在前几十天的时间里,林浩天经过与楚连瑜、毕文等人商议,最终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训练方案。
早晨是锻炼体能,上午是训练箭术,等到下午又进行格斗技巧的训练,即使到了晚上,还有进行方阵训练和阵法演变训练,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森严的苦练中度过。
如此高强度的魔鬼训练,一般士卒又哪里受得了,不足半个月的时间,五个兵团中就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选择了退出。
人各有志,对于这些主动要求退出的人,林浩天自然不会去勉强,将他们打发回各自兵团后,林浩天找到于炎,要求补填空缺。
后者没有二话,当即应允。
但仅仅过了过了五天,林浩天又找上于炎,一开口,就是索要三千士卒。
于炎虽暗暗有些奇怪,但最后还是批准了。
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三天后,林浩天又来向于炎索要人马。
这一次,就连于炎也奇怪了,不知道林浩天在搞什么,为什么士兵在他手下会退出的如此之多,又如此之快。
如此反复多次,到最后,于炎终于被他弄得麻木了,一见到林浩天来找自己,不用他发话,他主动发问,是不是又来要人了。
这种情况,直到半个月之后才算是稍有缓解。
等林浩天到达训练场地时,上午的训练已经接近尾声,丁奉、毕武、卢凯等一干将领正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见林浩天走来,几人纷纷起身,围上前去。
“大人的冥武修为似乎提升了?”毕武在上下打量林浩天一番后,面带诧异的问道。
林浩天摆摆手,笑道:“机缘巧合罢了,将士们训练的如何?”
话音刚落,丁奉便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放心,余下的这些士卒皆是全军精锐,其战斗力绝非常人可比,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帮大人打造一支铁血兵团!”
林浩天笑了,他就喜欢丁奉这种任何时候都充满自信的性格,作为一个统兵打仗的将军,就是需要这种强有力的信心,才能带好一支队伍。
他赞许的拍了拍丁奉的肩膀,继续说道:“刚才见你们围在一起,在聊些什么?”
“嘿嘿……”丁奉面露贼笑道:“我们几人正在商议一同出去打猎。”
“打猎?”林浩天不解地望向几人。
卢凯不满的瞪了丁奉一眼,脸上堆满干笑,解释道:“兄弟几个整日呆在军营里,憋都要憋疯了,所以才计划出去打猎散散心。”
“这样啊……”林浩天故意拖着长调,面露为难的望着几人。
见状,丁奉几人心中同是一紧,他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大人,我们几人去去便回,保证不会出岔子的,还望大人恩准!”
看着三人紧张的神态,林浩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老神在在道:“我有说过不让你们去吗?”
闻言,毕武等人顿露狂喜道:“那大人是同意了?”
“同意是同意,不过……”
“不过什么?”
“要算我一个!”
由双峰城往外走不远,就是一座座相连的山脉,放在以前,这些山中还住着不少的百姓,可自从木赤联军打过来后,百姓纷纷逃难,迁往到了城内,原本还有几分生气的群山如今也变得荒芜、萧瑟。
午时刚至,林浩天、丁奉、毕武以及卢凯四人已经到达山脚下,几人骑马的速度并不快,一路走来,谈笑有声,相互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多时,一行四人行至一处关口,从四周地形来看,这个关口可谓是相当险要,两侧是一片茂密的山林,而后面又被山石隔绝,是一处绝境。
走到这,林浩天放慢马速,边缓行边向四周观望。
见状,他身后的丁奉立刻拨马向前,凑到林浩天身边,问道:“大人,怎么了?”
林浩天挑起眉毛,伸手指着前方关口,说道:“这是哪里?”
“此处名为马口关,是整片山脉中最为险要的一处。”
林浩天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的确是处险地啊!”
他对兵书战策没有太深的研究,但毕竟也是从山匪起家,对地形的优劣也是略知一二。
眼前的这处关口,两侧全是密林,而后方又被山石隔绝,如若己方能将赤军引至此地,并事先于林中埋下重兵,可以想象,这将会是一次全歼战。
想到这,林浩天暗暗点头,对着丁奉说道:“你去四周查看一下,是否还有当地百姓,如果有的话,马上带他来见我!”
“是!”丁奉应了一声,策马而去。
丁奉走后,毕武不解的问道:“大人,为何要找当地的百姓?”
林浩天手指着马口关,说道:“毕武,你看这里的地形如何?”
“十分险要啊!”
“呵呵,那你想象一下,假如我们能将赤军引至此地,届时又将如何?”
毕武吸气,面带惊讶道:“大人是说……要在这里打一次伏击战?”
“不错!”
“可是赤军又不是傻子,如何肯到这地方来呢?”
“事在人为,不管有没有可能,多做一些准备总是没有坏处的!”
二人正说着,这时,丁奉也已返回,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山中的一名猎户,叫做黄诚。
见到林浩天,黄诚双膝跪地,拱手参拜道:“小人黄诚,见过将军!”
“请起,不用多礼。”林浩天扬头说道。
“是,大人!”黄诚不清楚林浩天找自己所为何事,站起来后也不敢多问,只是神情拘谨地站在原地。
林浩天被黄诚那副紧张的模样逗乐了,笑道:“黄先生不必拘束,我们找你前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请讲,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林浩天以手指山,问道:“你在这山中打猎有多长时间了?”
黄诚拱手回道:“启禀大人,小的自幼便在这山中打猎,屈指算来,已经整整有四十几个年头。”
林浩天闻言大喜,急忙追问道:“如此说来,你对这山中的地形必然是非常熟悉了?”
听到这,黄诚面露几分得意,笑道:“这个自然,整座山脉,无论大人说哪里,小人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找得到!”
“好、好、好!”连道三声好,林浩天眼珠急转,对着黄诚笑呵呵的说道:“黄诚,你如今住在哪里?”
黄诚老脸一红,犹豫良久,方才难为情的说道:“大人,小人……小人家贫,一直居住在山洞中。”
林浩天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你就不要回去了!”
“啊?”黄诚吓了一跳,怀疑林浩天的言外之意是不是要杀掉自己啊。
“我打算……”
“大人饶命啊!”林浩天话未说完,黄诚吓的扑通跪倒在地,连声说道:“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大人明察,大人明察啊!”
“什么明察?”林浩天被黄诚如此激烈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皱起眉头,不满道:“我又没有说要杀你,你求什么饶?快起来!”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我想让你与我一同返回军营,帮我绘制整座山的详细地图,不知你意下如何?”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黄诚长舒一口胸气,不留痕迹的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道:“能为大人效劳,小人一定不辞劳苦!”
“呵呵!”林浩天笑道:“如此就好!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你白白费力的,只要你能把山中地图详细的绘制下来,我保证重重赏你!”
“小的谢过大人!”有了林浩天这一句话,黄诚喜上眉梢,整个人也显得异常精神。
林浩天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等我们打完猎后,就与我们一同返回。”
“是,大人!”
黄诚走后,林浩天与诸人继续上山打猎。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林浩天的心情显得格外大好,打起猎来也是虎虎生风,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打到了三只山羊以及十几只野兔,除了他之外,其余众人也都有斩获,气氛热闹非凡。
直到晚餐时间,一行人方才带着各自的战利品,恋恋不舍的回到己方大营,与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山中的猎户黄诚。
回到军营后,还没等几人进门,帐前的一个侍卫先是快步迎上前来,拱手说道:“哎呀,林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嗯?”林浩天怪异的瞄了侍卫一眼,说道:“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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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一声好快!丁奉急忙挥枪格挡。
“啷当!”
二人一触即分,对于尤熊的突然出手,丁奉心中暗恨,大喝道:“你也接我一枪!”
“本将还怕你不成?”
丁奉大吼一声,举枪就刺,尤熊也不甘示弱,挥刀招架,二人走马盘旋,你来我往的战到一处。
不管怎么说,尤熊身为赤军偏将军,身手也是有两下子的,勉强能与丁奉一战,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足足战了五十多个回合,各有攻守,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场上二人打的胶着,场下双方的士卒也都没有闲着,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为己方将领摇旗呐喊,声势之大,足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就在人们以为这场交战可能要演变成持久战时,场上突然有了变化。
在丁奉连刺数枪后,尤熊一个不留神,未能及时的避其锋芒,被丁奉的长枪直突突地往胸口刺去。
哎呀!尤熊大惊失色,坐在马上,来不及细想,身子猛的向旁一倒,直接从战马上翻滚下去。
“扑通!”
尤熊摔了个四脚朝天,模样甚是狼狈,但总算是把丁奉那要命的一枪躲了过去。
他正想从地上爬起来,丁奉却拨马而来,一计重劈,便是直接砍在了尤熊脖颈处。
“啊”
尤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再看他,半个脑袋已经被丁奉活生生的削掉,鲜血伴着脑浆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哼!”
丁奉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已经成为血人的尤熊,沉声说道:“不自量力!”说着话,他高举手中银枪,指向对面的赤军队伍,大声喊喝道:“赤国贼子,欺我大金领土,这就是尔等的下场!”
丁奉一枪斩杀了赤军将领,这下,金军城墙上可炸了锅了,人们争相喝彩,战鼓也是敲得震天响。
但赤军这边面子可挂不住了,没等丁奉退回城里,赤军阵营里又冲杀出一将。
此人名为张百丰,手持一把方天画戟,其冥武修为远非尤熊可比,是赤军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丁奉正要回城,转头一瞧,见又冲杀出来一名赤将,况且他自己又正在兴头上,于是回拉缰绳,拨转马头,横枪在手,嗤笑道:“又出来一个不怕死的!”
张百丰长戟一指,哼笑一声,说道:“贼将,休要在口舌上逞威风,看戟!”话音未落,他已持长戟直奔丁奉刺去。
丁奉侧身,闪过这一戟,接着反手就是一枪,横斩张百丰的脑袋,后者收戟招架,硬是接下了毕武这一枪。
“当啷啷”
在丁奉的重砍之下,张百丰连人带马横着退出三步,稳住身形后,张百丰怒吼一声,立劈华山的一戟,直取丁奉的天灵盖。
见状,丁奉横枪遮在了头顶。
“当!”
又是一声刺耳的脆响声,张百丰的戟身死死压在丁奉的长枪上,两人开始较起力气。
主将们撕杀到一处,双方的士卒们又开始击鼓助威,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一波压过一波。
如此持续了半分钟左右,两人几乎同时大吼一声,收回各自的兵器,你一刀,我一枪的撕杀到一处。
两人又战了数十个回合,丁奉一心想速战速决,后退一步,对着张百丰使出了幻神护甲。
张百丰也是一名人系冥武者,且修为已经达到了冥幻境,见丁奉使出了幻神护甲,他一声冷笑,随即用方天画戟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大喝道:“刀阵旋风!”
刀阵旋风为人系冥武技能,能将冥武者身上的冥气转化为刀状形气流,给予敌人强大的杀伤。
霎时间,只见两种不同颜色的气流呼啸着从二人体内喷涌而出,如一道道滑落的流星,直奔对方身上扫去。
“扑!扑!扑”
随着气流的相互碰撞、抵消,二人跨下的战马先是受不了了,毫无预兆,两人的战马几乎同时跪倒在地,四蹄尽碎,嘶叫连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没有了战马,二人又变成在步下交战,只见战场之上,二人时而撕杀到一起,传出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时而又各自退开,隔空向对方释放冥武技能。
这一场大战,足足拼杀了半个时辰左右,最终,还是丁奉一招不慎,被张百丰一戟狠狠的刺在肩膀上,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丁奉身上的铠甲破碎,胛骨处被横着划开一条大口子,鲜血瞬间淌满了上身。
丁奉忍不住痛叫出声,知道自己不是敌方对手,转身就往回跑,但张百丰却不依不绕,随后追杀,可是很快就被金军的箭阵退回去。
最终,在两名士卒的搀扶下,丁奉满身是血的退回到城内。
他刚进城,以林浩天、毕武等人为首的众将士立即围拢过来,面带关切道:“丁奉,没事吧?”
丁奉摆摆手:“不碍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敌将厉害,我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林浩天当然也看到了场下的激战,他拍了拍丁奉的肩膀,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必自责。”说着,林浩天面色凝重的望了望城外,沉声命令道:“关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且慢!”这时,毕武走出人群,上前数步,拱手说道:“大人,末将愿出城再会一会敌将!”
望着主动请缨的毕武,林浩天皱起眉头,说道:“毕武,你可有把握击败敌将?”
“大人放心,此番若由末将出马,必斩敌将狗头!”毕武性格粗犷,但优点也是显而易见,无论对战何人,永远是那么一副信心倍儿足的模样。
听完毕武这番铿锵有力的请战词,林浩天淡淡一笑,说道:“如今敌军士气正旺,不适合我军出战在,先等等,到了午时,你再出战也不迟。”
“额……好吧!”毕武面露几分失望,无奈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赤军依旧摆出攻城的架势,却不发动任何实质性的进攻,只是派出武将在城前叫骂。
而金军这边,则是铁了心的坚守城门,摆出一副爱骂就骂的姿态,气得赤军这边叫骂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张百丰见金军迟迟不肯出来迎战,眼珠子转了转,想出了一个主意,他命令五十个赤军士卒光着上身坐在双峰城下,身旁摆放着酒、肉等物,几十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用手指着城头高声大骂,言语甚是难听,说什么金军都是孬种、一群缩头乌龟等等。
听着这些人的连篇叫骂,城墙上,金军众士卒早已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若不是林浩天事先吩咐不得出城,一些性格冲动的将领,早已率人冲杀出去了。
“大人,敌军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城墙上,毕武面色不佳地说道。
没等他说完,便被林浩天制止住了:“午时还未到,再等等!”
……
赤军这边,足足骂了一个时辰左右,好不容易挨到了午时,毕武再也等不及,冲着林浩天拱手道:“大人,午时已到!”
毕武没有直接讲明自己的意思,可林浩天哪能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略微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小心!”
“大人放心!”毕武翻身上马,然后迫不及待地对着身旁的士卒喝道:“来啊,将本将的破魔刀取来!”
“是!”没用多久,就有两名金军士卒合力抬着一把超大型号的大刀走了过来。
毕武伸手一抓,像是拿木棍似的轻松把破魔刀提起,信手一挥,另只手一抖缰绳,大喝道:“驾!”
战马也有性灵,知道自己要上战场了,兴奋的稀溜溜怪叫,甩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从城内冲了出去。
此时,城外的张百丰正拖着方天画戟,在两军阵前耀武扬威的来回走动,远远的,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将手持一把大刀直奔自己冲来,张百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勾,面带嘲讽地迎上前去,喝问道:“来者通名!”
“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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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毕武的名字,张百丰摇着脑袋,幽幽叹道:“真是可惜了……”
毕武眉毛一挑,喝道:“可惜什么?”
“可惜我这一柄方天画戟,却要用来斩你这种无名小卒!”
“哎呀!气死我了!”毕武大怒,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挥刀就扫向张百丰的脖颈。
从一开始,张百丰就没把毕武放在眼里,加上他刚刚击败丁奉,底气也足,见毕武挥刀,张百丰甚至连躲都没躲,硬是接下对方这一击。
“嗡!”
一声震响,张百丰只觉得自己的臂膀麻成一团,虎口像是裂开一般疼痛,疼得他不禁暗暗咬牙。
这一刀过后,张百丰对毕武再不敢心存轻视,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与毕武战到了一处。
论起冥武等级,张百丰是赤军将领中的佼佼者,一杆方天画戟舞的风雨不透,刀法纯熟,技能霸道。
而毕武也已经好久没有碰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了,所以在出手时也是毫无保留,一刀接着一刀的向张百丰身上招呼。
二人的对战,正可谓是针尖对麦芒,所过的时间并不长,二人已你来我往打了五十多个回合,胜负未分。
这时候,张百丰的面子可有些挂不住了,自己身为赤军高层将领,而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今打了这么久,仍是胜负未分,如果再战不败他,自己还有何脸面回去见麾下的将士们?
想到这,张百丰朝前虚晃一戟,连退数步,而后长戟一指,对着毕武释放出了烈焰神锤。
见到一只冒着金光的巨大锤子直直地朝自己砸来,毕武不敢大意,急忙使出了灵荡波来应对。
顿时,一个火球一个巨锤,两种不同颜色的能量波呼啸着奔向场地中央,在巨大的嘈杂声下,四周的士卒先是忍不住这种强烈的噪音,不约而同地用手捂住了双耳。
张百丰与毕武二人的修为都处于冥幻境,使出的冥武技能亦是不分伯仲,当两种威力绝大的能量波碰撞在一起时,只听到耳轮中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由爆炸产生的冥气漫天飞舞开来,一时间,就连地面上的尘土都被卷起好高。
巨响过后,碰撞中所产生的气流余威不减,阵阵气流,就像一道道从空而降的流星,带着冥气中特有的光泽,铺天盖地的射向还坐在马上的张百丰和毕武。
见状,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跳下了战马,就在他俩离开的那一瞬间,毕武的战马直接被飞来的气流打成了筛子,当即毙命。
张百丰的战马也没好到哪去,被气流的流窜声震得耳膜破裂,先是竭力嘶嚎数声,然后缓缓跪倒在地,四蹄抽搐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呀!”
见自己的爱驹惨死,张百丰心里是又急又恨,他抬头望望还翻滚在地上的毕武,带着猩红的双眼,厉声咆哮道:“金贼,我要你的脑袋!”
说完,张百丰高高托起手中的手中方天画戟,对准毕武的脖子,全力劈砍下去。
毕武激灵灵打个冷战,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颜面了,直接使出了个懒驴打滚,横着轱辘出去。
“咔嚓!”
张百丰一戟砍在地上,将地面都劈开一道大裂痕,他扭头瞧瞧翻滚出去的毕武,冷笑道:“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说着,他高举长戟,又向毕武冲杀过去。
可正在这时,原本翻滚在地上的毕武忽然诡异的消失不见了,张百丰怀疑自己看花眼了,急忙揉了揉眼皮,定睛再看,仍旧是半个人影也没有,就好象毕武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难道是…风凌疾步!”
张百丰身子猛然一震,几乎是下意识的急退了数步,可没等他站稳脚跟,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他身后的毕武突然出刀,结结实实的挑在了他的小腹处。
这一刀虽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也在张百丰的小腹上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然而,这仅仅是战斗的开始,毕武见这招有效,便以诡异的脚步对着张百丰连续展开快攻,进而一点点的来消耗张百丰的体气,丝毫不给他反手的机会。
张百丰应接不暇,仓促间,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进行格挡,可这样哪里能抵得住来势汹汹的毕武,时间不长,张百丰身上的伤口已有数十条之多,铠甲也都破裂开来,整个人简直和个血人差不多。
仗打到这时候,张百丰再也不想着如何再扬眉吐气一回了,照这样下去,别说斩杀敌将,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那还两说呢!
想到这,他转身就跑,直冲己方阵营奔去。
眼看着已成嘴边肉的张百丰,毕武哪里肯放他离开,提着破魔刀,在后面穷追不舍。
毕武这一追,站在城墙上的林浩天可急了,如今对方几十万大军可都还在城下聚着呢,一旦被他们围起来,毕武就算有十条命也保不住,情急之下,林浩天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听得鸣金声,尽管毕武心有不甘,也只得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调转马头,往城内返去。
张百丰这一败,赤军原本高涨的势头立马又低落了下去,最后,在几名赤将的吆喝声中,赤军竟由后队变前队,全军退回到己方大营。
赤军撤退,毕武得胜而归,回到城内,他几乎受到英雄般的待遇,众多的金军蜂拥上前,在他周围前簇后拥,人们毫不吝啬的把掌声和欢呼声统统送给他。
可以说今日之战,完全是毕武凭一己之力吓退赤军的,让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没有发生,人们对他是即感激又打心眼里佩服。
然而,此时的林浩天却远不像众人那般乐观,赤军撤退固然可喜,但他可不会简单的认为这些人是出于忌惮毕武而撤退的,通过刚刚双方武将的对决,赤军虽然一死一伤,但在人数上的优势还是明摆着的,完全没有必要因此而撤军。
隐隐约约中,林浩天感觉这更像是轩辕方设下的一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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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攻城战由赤军的率先收兵而告一段落,在此期间,赤军并没有发动实质性的进攻,只是派出武将出来挑战,至于金国这边,也有派出武将迎战,双方各有死伤,算是打了个平分秋色。
表面上,双方的对决看似不急不缓,完全一片祥和的模样,而实际上,金国这边的气氛却是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一回到中军帐,于炎便派人将林浩天找来。
后者刚一进帐,于炎就迎上前来,忧心忡忡地问道:“林兄弟,今日赤军只派武将来叫阵,却并不直接攻城,这是何意?”
林浩天摇头,目前,他也看不透对方在玩什么把戏,沉思片刻后,他说道:“应该是轩辕方想试一试我方的实力,今日毕武斩杀了敌方大将,我想他们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于炎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道:“今晚,我打算派一支队伍前去偷袭赤军大营,顺道试探一下对方虚实,老弟意下如何?”
袭营?林浩天吓了一跳,这个于炎,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袭营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人去多了,容易暴露目标,人去少了,则自身的安全没有保障,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小命都要丢在那里。
犹豫良久,林浩天方才不确定的问道:“将军确定赤军没有防范?”
“唉”于炎摆手轻笑,老神在在道:“赤军刚在城外折损大将,我军正在得意之时,他们又岂会料到我们会在今晚去偷袭?”
“将军计划派多少人去?”
“人不可太多,否则容易暴露目标,五千人足矣!”
“那…这个偷袭之人……”看着于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林浩天已经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嘿嘿干笑两声,于炎搓着手掌干笑道:“老弟手下能人辈出,文武兼备之才数不胜数,从中挑选出五千士卒,应该问题不大吧?此行若由你派人前去,我很放心。”
于炎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每次在给别人安排危险任务的时候,总是先将对方极力称赞一番,当然,这次也不列外。
“你少来…”林浩天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有些不太自然道:“这哪是什么袭营,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将军还是找别人吧!”
见林浩天面色不怎么好看,于炎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情道:“老弟,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如今这双峰城朝不保夕,为了减少伤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可此行的危险实在太大了,我不能拿着弟兄们的生命去冒险。”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我是真的觉得老弟能担此重任,让你手下的人去,我也是希望到时候能多几个弟兄活着回来。”说着,于炎的眼眶竟有些微红起来。
经他这么一说,林浩天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叹息道:“罢了,这次就由我派人前去,但仅此一次,下一次像这样艰巨的任务,希望将军别再交给了我。”
闻言,于炎大喜,拍着林浩天的肩膀,连忙应道:“这个自然!战马我让已备好,老弟尽管选人便是。”
走出中军帐,林浩天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绕道往毕武所在的军营走去。
当下将领中,只有毕武的修为最为深厚,若由他陪自己前去,相信成功的几率也会增加不少。
当毕武听完林浩天的来意后,连想都没想,当即答应下来。
今日一战,打的实在是太容易了,毕武还没怎么过瘾,对方将领已经被他解决掉了,如今一听说又有仗要打,他高兴的大嘴简直快要咧到耳根下了。
林浩天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他便从手下挑选出五千精锐之士,用于晚间的行动。
林浩天挑选的这些人,个顶个的皆是精悍强壮之辈,年龄基本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全部都是经验丰富又骁勇善战的老兵,众人穿戴整齐,只等时机一到,一举杀进赤军大营。
赤军,中军帐。
“方化,根据今日敌我双方将领之间的交锋,你看出点什么没有?”说话的是一个男子,相貌极其英俊,眉分八彩,面如玉冠,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将风气。
男子身旁,还密密麻麻的站着十数名谋士和将领,一群人身板挺直,毕恭毕敬的望着说话的男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谋士上前一步,屈身施礼道:“启禀将军,依在下看,对方城内的兵力并不多,只是其中的冥武高手却不在少数,攻城之前,最好先除掉这拨人,不然的话,对我军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依照先生的意思,明日我应该继续派遣大将前去叫阵?”
“非也、非也。”方化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说道:“正相反,我认为我军应该主动出击,直接对双峰城展开强攻。”
“哦?”男子饶有兴致的望着方化,笑道:“我不太明白先生的意思,还请明示。”
“我的意思是,趁着攻城时机,将军完全可以派人暗杀敌军将领!”
“暗杀?”男子皱了皱眉头,不满道:“你让我的人如何接近敌军将领?”
“等到明日攻城之前,将军可从军中挑选出几名冥武高强的将士,事先让他们换上金国铠甲,隐匿于金兵的尸体之中,等战后金军收拢尸体时,这些将士便可趁机混入城内,如此一来,行刺又有何难?。”
听完方化的话,男子冥思想了想,接着大手一拍桌板,笑道:“不错,的确是一条好计谋!方化,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是,将军!”方化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帐外走去。
“等等!”
男子的一声喝令,使得方化停住了脚步,他面带疑惑的转过头来,问道:“将军,还有何事?”
男子目光环视帐中众人一圈,忽然问道:“诸位有没有感觉到,今晚似乎有些大事要发生?”
“大事?”众人茫然地望着男子,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金军会在今晚偷袭我军大营!”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呀?!”众人无不吸气。
方化更是面带惊讶道:“将军是说敌人会在今晚偷袭我军大营?”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你们想想,敌军刚刚斩杀我方大将,士气正旺,如果是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将领急忙问道。
“守株待兔!”说着,男子的嘴角划过一抹弧度,喃喃自语道:“有我轩辕方在此,必让你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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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林浩天留下来做阻截,毕武的突围要显得轻松许多。
当距营门还有五十步远的时候,望了前方密密麻麻的赤兵一眼,毕武速度不减,同时对着周围的士卒大声喝道:“不要停!我们骑马冲过去!”
毕武是铁了心要最在短时间内冲开一条血路,毕竟,林浩天还在人群后方苦苦支撑,自己若是能及时冲开赤军营门,说不定还能借此转移赤军的注意力,为林浩天那里减轻压力。
听到毕武的话,众金兵纷纷应了一声,勒紧战马,叫喊着往前方冲杀过去。
见对方马速不减,赤军这边也不慌乱,纷纷举起手中弓箭,拉弓上弦,对着前方的金兵就射了出去。
“扑!扑!扑!”
随着阵阵箭雨划过半空,走在最前面的一些金兵顿时成了赤军的活靶子,惨叫着栽下马来,另外还有许多士卒是胯下的战马被射中,被战马甩到了地面上,没等他们爬起来,迎接他们的,则是赤军的一片乱刃。
即使这样,金兵速度丝毫不减,前面一排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接着补上,踏着战友们的尸体继续前进,此刻,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慌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坚毅。
五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冲进人群中的毕武,如一只暴怒中的野兽,带着猩红的双眼,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破魔刀,凡其所过之处,赤兵的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兵骑马冲到营门前,赤兵再不敢轻易上前阻拦,慌乱中,只得往营门两侧退去。
他们这一退,立即为毕武等人闪开了一条数丈长的通道,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毕武率众一鼓作气,直接冲杀了出去。
眼看着己方的防御被金兵攻破,赤军这边可谓是又气又急,连忙重新列阵,再度对着他们拉弓放箭。
可很快,毕武一众就跑出了赤军的射程之内,见难以再讨到便宜,赤兵只能收兵回撤,退回到己方营地,然后带着恶毒的目光,将满肚子的怨气全部撒在了留守于营内的林浩天等人身上。
看着毕武等人突围成功,林浩天长松一口气,正当他也准备率领其余金兵突围时,却悚然发现前去追杀毕武等人的赤兵已经回撤,整个赤军大营,也是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赤军重新将营门堵死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从人群中走出一人,对着林浩天等人高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轩辕将军已经下令,只要你们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方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林浩天听完,二话没说,从地拣起一把遗落的长枪,狠狠地向喊声传来的方向投去。
耳轮中,只听前方传出一声惨叫,接着,劝降之声顿时消失。
林浩天的这个举动,表明了自己誓死不降的决心,同时也拉开了双方交战的序幕。
众赤兵怒吼一声,再度与金军战在一处。
就战斗力而言,双方士兵不相上下,可若论起人数,金军这边可就差远了,交战时间不长,留守于赤营的金兵已经伤亡过半,反观赤兵那边,虽然也有死伤,但他们人多势众,倒下一批,立马填补上来一批,杀不绝,打不完。
又战了十分钟左右,林浩天已记不清楚自己打退了敌人多少波进攻,斩杀了多少赤兵,只是鲜血流的满身都是,人也快累的连枪都提不起来。
转头望望四周的金兵,余下的已经不足五十人,林浩天幽幽长叹一声,将众人收拢到身旁,准备做出最后一搏。
可没等林浩天发号完命令,无数的赤军却是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在场地中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型空地。
林浩天愕然,面带狐疑的打量着对面的赤兵。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己方已成强弩之末,相信赤军只要再来上一轮攻击,自己和众兄弟们或许就得交代在这里,可对方竟突然停了下来,不仅是林浩天,一旁的众金兵也是面面相觑,不清楚赤军在打些什么主意。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大喝,原本人挤人的赤兵急忙闪开一条过道,时间不长,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数人,为首的,则是一男一女两名将领。
男子相貌英俊,器宇不凡,一看便非寻常之人,而他身旁的女将同样长相绝美,精巧的五官,像天然雕刻上去的一般,黑亮的铠甲上方,还披着一件鲜红色的外氅,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当目光扫过前方男将领时,林浩天倒还没觉得什么,可当他看清楚男子身后的女子之时,瞳孔却是猛地一阵收缩,因为,面前的女子他并不陌生,正是当初自己于河源镇放走的那名女将。
而此时,对面的女将同样看到了林浩天,顿时娇躯一震,脚步也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看着女子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身前的男将领看看林浩天,再看看女子,一脸疑惑道:“环儿,你认得此人?”
“他…他便是当日在河源镇将我击晕之人。”女将紧紧咬着自己的红唇,神情不定的回道。
“原来是他!”男子笑呵呵地望了林浩天几眼,向前几步,拱手施礼道:“在下轩辕方,多谢好汉当日在河源镇放过小妹。”
轩辕方?小妹?林浩天一愣,嘴角抽动了两下,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对面二人身上,满肚子里的肠子简直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对面的女将就是轩辕方的亲妹妹,自己当初应该把她抓回城去啊!以此做要挟,难道还愁轩辕方不退兵?可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如今恐怕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轩辕方继续说道:“敢问阁下大名?”
“林浩天!”林浩天如实说道。
“你便是林浩天?”听到这个名字,轩辕方脸上的笑意更浓,笑道:“真想不到,阁下竟会亲自前来偷袭我军大营。”
“你认得我?”林浩天一脸狐疑的望向轩辕方,听对方的口气,好像对自己很了解似的。
“呵呵…”轩辕方轻笑:“自杜宇死后,双峰城内的兵马全部落到阁下和于炎的手中,对于阁下的大名,在下又岂会不知?”
暗道一声完了!既然对方这么清楚自己的底细,那定然是不会放过自己了,想到这,林浩天手掌暗暗聚力,做好了随时应战的状态。
轩辕方丝毫不在乎林浩天对自己的敌意,幽幽说道:“林将军,如今贵国气数已尽,将军又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只要你肯放下武器,归降我军,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哈哈……”林浩天仰天长笑,眼神中却噙满了嘲讽,冷笑道:“异国贼子,少在此花言巧语,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投降的!”
“林浩天!”这时,轩辕方身后的女将大声说道:“我大哥好言劝你,你最好还是降了吧,凭你们些人,难道还有突围的可能?”她的这番话,既是在劝林浩天,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对于女将的话,林浩天干脆懒得理她,转过头,对着四周的金兵大声说道:“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众人异口同声道。
林浩天重重的点了点头,大笑道:“好样的!不愧是我大金男儿,如果有来世,我们一定还做兄弟!”
闻言,众金兵无不动容:“将军”
“兄弟们,就算死,我们也要拉足垫背的!大家随我杀啊!”
“杀”
受林浩天激励,众金兵的斗志也被完全激发出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扑向面前的赤兵。
见此情景,对面女将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渗出道道血痕,顿了顿,女将终于缓缓转过了身子,不再多看场地中央一眼。
轩辕方则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举起右手,下达了最后一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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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到现在,别说普通的金国士卒们绝望了,就连林浩天都坚持不下去了,身的铠甲已经支离破碎,鲜血更是流得满身都是,可赤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进攻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林浩天一干人,轩辕方摇了摇头,转过头,对着一旁的女将说道:“环儿,你不会怪哥吧?”
“哥……”女将面色苍白,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方才抬起那双泪蒙蒙的双眸,低声道:“希望等到战斗结束后,大哥可以厚葬他们。”
轩辕方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女将的肩膀,安慰道:“不管怎么说,林浩天也曾放过你,我轩辕家并非有恩不报之人,等战斗一结束,我便派人将他们的尸身送回双峰城。”
轩辕方话音刚落,从营门外忽然传来的一阵马蹄骚动声引起了他的警觉,转头一瞧,远处竟隐隐约约地奔来一队人马,由于距离较远,一时间,让人辨不清来人的个数。
轩辕方暗叫一声糟糕!如今,己方军营内所有士卒已经被自己悉数调来围剿林浩天等人,根本没有任何兵力滞留在外面,可现在却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大队人马,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金国的援兵到了!
这时候,正在围攻林浩天等人的赤兵也都注意到了营门外的异动,等他们看清楚了来人,无不脸色狂变。在一些赤国将领的紧急调遣下,部分赤兵立即退出了围攻人群,列阵成型,单膝跪地,手托弓箭,做好了防御准备。
眼看着金国队伍步入自己的射程之内,轩辕方大喝一声“放箭!”
“扑!扑!扑!”
一支支箭矢像是急速旋转的子弹,如蝗蚁般地扑向对面的金兵。
他们一放箭,对面的金军似乎是早有准备,队伍前列的一些士卒纷纷从后背取下了盾牌,牢牢地护在队伍前方,掩护着身后的人马继续前行。
“铛!铛!铛!”
随着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过半空,撞击在盾牌上的箭矢纷纷落地,紧接着,则是金军队伍更加快速的攻击。
眼看着金兵也来越紧,轩辕方再次喝道:“准备地滚刀,一定不能让敌人冲进营内!”
地滚刀,一转镰刀状兵器,专门用来劈砍敌军战马的马腿,可以起到有效阻击敌人骑兵的作用。
听得命令,一些手握地滚刀的赤兵快步冲上前方,一头扎进了金军前头的骑兵队伍中。
这些人一旦瞄准了马腿,便会毫无犹豫的挥舞出手中的滚地刀。时间不长,就有数十名金国骑兵摔下战马,惨死于乱军之中。
如此一来,虽然是极大地拖延了金军的行军速度,但怎奈金军这此的来人实在太多,地滚刀手虽然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但仍是无法控制金军优势兵力的前行。
随着金军越冲越近,轩辕方终于看清楚了这支队伍的领头之人,赫然便是那刚刚逃出己方军营不久的毕武!
只是令轩辕方感到窒息的是,刚刚毕武逃走之时,身边的士卒不过寥寥千人,可如今再看这支队伍,可是有不下于数万人之众啊!
毕武的速度很快,一马当先的冲进了赤营中。
等他冲进来后,没有干别的,先是四处寻觅起林浩天的踪影。
正当毕武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身前忽然闪过一名赤将,对方浓眉环眼,身材雄壮,手中持有一把方天画戟。
来将先是上下打量了毕武一番,然后用着睨光瞥着毕武问道:“本将乃赤国中将军洪远,敌将通名!”
此时,毕武正心急火燎的找林浩天,猛然被这么一个人缠住,心中自然不爽快,张口就骂道:“狗贼,下去问阎王吧!”说完,手臂横挥,对着洪远就是一刀。
“竖子无礼!”洪远大怒,高高举起手中方天画戟,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
毕武这一刀的力道可是大的惊人,一招过后,洪远觉得自己的臂膀麻成一团,虎口象是裂开一般疼痛,受其冲力,他连人带马横着移出三米多远,战马也险些侧面摔倒在地。
哎呀!好厉害的敌将!洪远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再不敢存有丝毫的轻视,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与毕武战到一处。
洪远是一名人系冥武者,他的力气比不上毕武,冥武修为同样是远远落后于他,两人在战场上仅打了二十个回合左右,洪远已经渐感不支,险象环生。
见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洪远猛的大吼一声:“烈焰神锤!”
说完,从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上冒出万道金光,形成了一个带有金色火焰的巨大锤子,伴着烈火的灼烧,巨型锤子直直的朝毕武砸去。
“雕虫小技!”冷哼一声,毕武掌心合拢,一个火红色的火球,便是跃然胸前,火球上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就连周围的气温都好象一下子提升好几度。
“呀!”洪远暗吸一口凉气,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感觉到这一招绝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因此,在释放出了烈焰神锤后,就急忙跳下战马,抽身闪到了一旁。
“嘭!”
两种高强的绝技所释放出的能量相互碰撞,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场地中央如喷泉一般的火焰往四周席卷而去,在强烈的余威下,一些反应稍微慢点的士兵,则是瞬间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身为当事人的洪远虽然及时的躲开了,但仍未能完全躲避住火球的波及,身上的铠甲被烧得破烂不堪,整个人亦是蓬头垢面。
这下,他算是见识到了来人的厉害,没等轩辕方下令,便是匆忙跑路了,连滚带爬地逃回己方大军之中。
看着仓皇逃窜的洪远,毕武并没有去追赶,而是勒紧战马,憋足了劲往林浩天所在的方向冲杀过去。
经过一番厮杀缠斗,毕武终于冲到了林浩天近前,可这个时候再看林浩天,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血人’,身上四处都布满了伤口,人也处于极度憔悴的边缘,可以说,林浩天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自己强大的意念再做支撑。
毕武心头一酸,发了疯似的杀退周围敌军,然后颤巍巍的深处手来,眼含热泪道:“大…大人!”
听到毕武的叫喊,林浩天精神一震,待他看清楚是毕武后,原本绷紧的神经终于完全松垮了下来,上前一步,重重的握住毕武伸出的手掌,接着,整个人便是沉沉的昏死过去。
一把将林浩天拉倒马背上,可没等他调转马头,身后却骤然响起一声呵斥:“我赤军大营又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
话音刚落,从毕武四周又围过来数百名赤兵,其中,站在人群正中央的,正是赤军主帅轩辕方!
毕武虽不认识轩辕方,但仅从此人衣着来看,他在赤军中的地位一定不低,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轩辕方,毕武忽然放声大笑道:“你且看西南方向!不知是我二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你军的粮草重要?”
粮草?轩辕方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随即,整个人如木桩般的转望向了大营西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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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武一把将林浩天拉到马背上,调转马头,拍马往营门外猛冲。
可没等他跑出几步,身后却是骤然响起一声大喝:“我赤军大营又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
毕武转头一瞧,身后又密密麻麻的涌过来数百名赤兵,其中,站于人群正中央的,正是赤军主帅轩辕方!
毕武虽不认识轩辕方,但单从此人气势来看,他在赤军中的地位一定不低,目光锐利的扫过轩辕方,毕武放声大笑道:“贼子,你且看西南方向!不知是我二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你军的粮草重要?”
说完,毕武毫不犹豫,一手护住林浩天,一手挥着破魔刀继续往营外狂冲。
当听到西南方向这几个字的时候,轩辕方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旋即,整个人如木桩般的愣在了原地,呆滞的目光亦是缓缓地移向了大营西南处。
冲天的火光如若一条出水的蛟龙,肆意的喷吐着火舌,似乎想将这世间上的一切烧毁,滚滚浓烟则凝结成一团团黑色的乌云,缓缓的在湛蓝的天空下飘荡开来。
这,便是此刻赤营西南方向的场景!
见此情形,轩辕方忍不住一阵眩晕,向后打了个趔趄,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哥!”女将尖叫一声,上前将轩辕方扶住。
稳了稳身形,此时,轩辕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可他仍然残留着最后一线希望,对着周围众人大声命令道:“轩辕环!”
“在,大哥!”女将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你率五万将士,继续追杀敌军,余下的人,全部随我奔赴大营西南方!”
“是!”众人齐齐应道。
吩咐完毕,轩辕方不再停顿,留下五万人马给轩辕环继续追杀毕武等人后,自己亲率剩余大军,以最快的速度跟着轩辕方往大营西南方赶去。
原来,自从上一次河源镇的粮草被林浩天率人烧毁后,轩辕方也是多了一个心眼,不再将粮草分散囤积,而是全部集中到一起,就堆放在己方大营西南方的一个小镇之内。
此番金国之行,赤军是异地作战,随行军队达几十万人,而这些人每天都是要吃要喝,一旦失去粮草,那摆放在轩辕方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一是破城,二是撤退!
以轩辕方那谨慎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是断然不会选择前者,至于后者,更是不可能,即便是他想,也没有这个权力。
可如今己方的粮草竟被敌方纵火,轩辕方又岂能不急?
等轩辕方率众抵达屯粮地点时,哪里还有半个金兵的影子?映入眼中的,只有身前的一片火海,以及一个个大呼小叫、上蹿下跳忙着灭火的赤国士卒。
看到这一幕,轩辕方像是遭人当头一击,当即傻眼了。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才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把握住一名士卒的衣领,双眼猩红的喝问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见是轩辕方,这名赤兵活像见了亲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轩辕方面前,抹着眼泪说道:“将…将军,大事不好了,我军粮草被金兵偷袭了!”
“废话!本将又不是瞎子!”狠狠地瞪了那名士卒一眼,轩辕方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是!”赤兵擦擦眼泪,急咽了口唾沫,说道:“就在刚刚,金军趁将军率人围剿袭营敌军之时,派兵偷袭了我军囤于此地的军粮,由于金兵人数众多,加上他们来的太突然,守粮的弟兄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粮草也…也被金军焚烧殆尽!”
“金军人呢?”
“金军来后,也不与我们缠斗,只顾着放火,放完火他们就离开了。”
“哎呀!气死我了!”带着猩红的双眼,轩辕方怒吼道:“说!金军怎么会知道我军粮草所在?”
这次屯粮地点非常隐秘,守粮的将士皆是轩辕方亲自挑选的心腹,余下还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轩辕环以及营中的一些高层将领,而他们是绝对不会将这一消息泄露给金军,轩辕方想不明白,金军又是如何找到己方粮草并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来烧毁?
听到这,那名赤兵原本已经站起来的身子赶忙又跪了下来,连声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实在不知啊!”
轩辕方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而后又沉声问道:“可知敌军将领是谁?”
“混战之中,听见有金兵称呼其为卢将军。”
“卢将军…”喃喃自语的念过这几个字,轩辕方惊道:“难道是卢凯?”
没错!率人及时赶来烧毁赤军粮草的,正是卢凯!
林浩天和毕武率人刚去偷袭赤军大营不久,消息便传到了彭谦、楚连瑜等人的耳中,对于一向精明绝顶的楚连瑜来说,又哪里察觉不到此行的凶险?当下,楚连瑜立即召来众人,商议前去搭救林浩天的办法。
后经过商议,决定派卢凯率领三万骑兵,前往城外接应林浩天他们,以防不测。
说来也巧,卢凯一出城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伙押运粮草的赤国车队,后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几名赤兵交代,赤军的所有粮草全部囤积在赤营西南五里处的一个小镇内。听到这个消息,卢凯兴奋的差点直接在马上蹦起来,仰天长叹:天助我也!
而此时,成功率众从赤营中突围的毕武也发现了林浩天还被困在赤营内,心中大急,无奈下,他一面派人前往双峰城内请求援兵,一面组织人马打算再次杀回赤营中。
结果返回双峰城报信的金兵走了没多久,就与卢凯一行人碰了个正着,在听了林浩天等人的遭遇后,卢凯当机立断,分出两万骑兵前往赤营搭救林浩天,自己则率领剩下的那一万骑兵前去烧毁赤军粮草。
最终,趁着轩辕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浩天他们身上的时候,卢凯以闪电般的速度烧毁掉了他们的粮草,卢凯知道赤军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在一烧完粮草后,他便立即率众逃之夭夭。
轩辕方来到后,看到的正是经过卢凯突袭过后的惨景,后经过赤军这边统计,总共三十万担粮草,被金军直接烧掉的就有二十多万担,这件事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逼得轩辕方下定了尽快攻破双峰城的决心……
另一边,轩辕环与毕武等人的厮杀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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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于炎上书朝廷,传达了杜宇的死讯,并于信中具体阐述了杜宇通敌受贿等一系列罪行。
但于炎等人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杜宇不仅是双峰城内的主将,而且还是大将军杜清的亲侄子,这样一个爆炸性消息传到金国朝廷那里,无疑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政治地震。
丞相太叔宏得到消息后,兴奋的差点没直接从座椅上蹦起来,老头子日盼夜盼,总算是等来这么一个好机会。在太叔宏的一手策划下,朝中一部分以其唯首是瞻的官员频频上书弹劾,希望赵禹依法处置杜清。
另一边,杜清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当初,是他极力推荐的杜宇,为的就是打算给杜宇多积累些功绩,以便日后升迁。可现在冷不丁传来杜宇通敌叛国,如若此事属实,那他也必然难辞其咎,弄不好还会遭到赵禹的猜忌,那时候,自己可就真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在杜清的一再坚持下,赵禹决定彻查此事,下令由双峰城送来杜宇的通敌罪证,而被选中之人,正是亲手杀掉杜宇的林浩天。
听着楚连瑜的讲述,林浩天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沉吟片刻,方幽幽问道:“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就在昨晚!”
“此事,于炎知道吗?”
“知道!”楚连瑜苦笑道:“于将军本想让我们晚些再通知大人,但早说晚说还不都一样。”
闻言,林浩天双目微眯,侧身斜躺在床榻上,久久没有言语。
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林浩天突然开口问道:“宛城距此有多远?”
楚连瑜略一沉思,很快答道:“若骑快马的话,来回需要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林浩天又道:“今日,赤军有没有什么动静?”
“大人放心,经过昨夜一战,赤军粮草已被卢将军率人焚烧殆尽,近日内,应该都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林浩天点点头,不再犹豫,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等我的伤一好,便前往宛城走一趟。”
他的话音刚落,毕文急忙上前一步,面色不佳道:“大人,此事不妥啊!”
“有何不妥?”林浩天不解地望向毕文。
“杜宇乃杜清的亲侄子,而杜宇又死在大人手上,大人若是贸然前去,恐怕杜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浩天摆摆手,笑道:“你别忘了,我身后也有一位‘重量级’人物!”
“重量级人物?”毕文讶然,接着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大人是说…丞相太叔宏?”
“不错!太叔宏与杜清之间的恩怨,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只要我们说明来意,我想他会竭力帮助我们的。”
“还是有些不妥!”毕文摇着脑袋,说道:“目前我们手中所有关于杜宇的罪证可都是伪造的,万一到时候被看出破绽,大人的处境可就不妙了!此外,家父与太叔宏渊源颇深,此人性格谨慎,处事圆滑,大人要想得到他的帮助,也不是那么容易。”
听着毕文的分析,一旁的楚连瑜和彭谦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道:“大人,此行凶险,还是托病不要去了吧?”
没等他们说完,林浩天打断道:“我若不去,岂不更是显得我们心虚,朝廷那边会怎么想?况且,我真的很想到宛城走一趟……”从内心来讲,关于杜宇一事,林浩天倒不是很在乎,他之所以急着想去宛城,而是想到一个人:紫羽衣!
“大人!”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楚连瑜等人都很清楚林浩天的脾气,既然他去意已决,那几人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三人面面相觑了几眼,皆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三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林浩天差点没笑出来,面色正了正,他淡淡说道:“我又不是去龙潭虎穴,你们瞎担心什么?连瑜,关于这次的行程安排,你和诸位兄弟具体商议一下。”
“明白!”楚连瑜拱手应道。
“好了,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我等告退!”
几人走后,林浩天用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闭目沉思起来,这时,那个清雅如莲般女子的优雅倩影,再度缓缓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一颦一笑,一姿一容,挥之不去
且说楚连瑜几人出了营帐,毕文仍是放心不下,面带担忧道:“连瑜兄,大人执意要去宛城,这当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楚连瑜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还想知道如何是好呢!早知如此,刚刚就不应该告诉大人实情。”
“但愿大人此行能够安然无恙!”
“毕文兄请放心,只要太叔宏肯帮大人,杜清是不敢把大人怎么样的。”
毕文摇了摇头,重重叹息道:“但愿如此!”
赤军,中军帐。
桌案前,密密麻麻的围满了赤军高层将领,其中,居中而坐的轩辕方则是面色阴沉的可怕,目光凌厉地缓缓扫过面前诸将。
但凡被他扫过的将领,无不没由来的生出阵阵寒意,也不知过了多久,轩辕方终于是幽幽长叹一声,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方化身上,说道:“我军粮草还够维持几天?”
“这…”方化身子一僵,神情不定的望着轩辕方。
“说!”
“最多半个月!”
轩辕方心烦意乱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派人将损失如实上报,让朝廷再给我军补给粮草。”
“将军不可啊!”
“为什么?”
“将军手握重兵权,已经让朝中很多大臣眼红了,而且这段时间来,将军一直毫无建树,已经有对将军不利的流言了,此时若是再向朝廷催粮,恐怕大王会听信谗言,把将军调回朝中。”
“调我回去?”轩辕方眉间上挑,冷哼道:“换上朝廷里的那些老古董吗?到时恐怕更难有所进展!”
“将军所言极是!”方化眼珠子转了转,不失时机地附和道:“将军英明神武,有将军在,我军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攻下一个小小的双峰城,那是早晚的事!呵呵!”
他的马屁拍的很不是时候,尤其是在己方粮草刚刚被人烧毁的情况下,看着摇头晃脑、唾沫横飞的方化,周围众将纷纷投来鄙夷的白眼。
轩辕方也是依靠深厚的涵养,方才忍下住一脚将他踹出去的冲动,他耐着性子问道:“行刺金军将领的人选都确定好了吗?”
“将军放心,人已经确定下来!如果一切顺利,只等下一次攻城结束,几人就能混进城内。”
得到方化信心满满的保证,轩辕方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而后,面带疲惫的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诸位将军都先回去吧!”
“是!将军!”
目送着众人纷纷离去,这时,轩辕方对着人群末端的一个身影叫道:“环儿,你留下!”
啊?轩辕环错愕的转过身来,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大哥,你喊我?”
轩辕方点点头:“你先坐!”
再度落座后,轩辕环表情有些不自在的四处望了望,问道,“大哥,有事吗?”
轩辕方抬起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凝声道:“林浩天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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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轩辕环身子一颤,美目瞪圆道:“大哥,我……”
“为什么?”轩辕方问的简洁明了。
“我只是不想欠他一个人情。”
“仅此而已?”
“恩!”
轩辕环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环儿,如今我轩辕家兵权在握,朝廷中,多少双眼睛都在紧紧盯着我们,等着我们犯错!下一次,我不希望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轩辕环点点头,目光中流过几丝坚毅,说道:“放心吧,大哥,一定不会再有下次!”
******
三日后,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林浩天就穿衣起床,简单的吃过早饭,收拾好行装,便踏上了前往宛城之路。
与他同行的,还有丁奉、毕武二人。
林浩天此行走得很隐秘,知道他行踪的,也就寥寥几个人。起初,楚连瑜、毕文等人也曾提出要与他一起前行,楚连瑜几人同为文人,口才自然没得说,有他们在,确实能起到不少作用。
但林浩天考虑再三,觉得此去路途遥远,若是带的人太多,一则会拖延己方的速度,二则双峰城内也需要由他们来主持大局,最终,林浩天还是选择了丁奉、毕武二人。
宛城位于金国正中心,而双峰城则处在帝国最南端,两城之间,还隔着一个武陵郡。
武陵郡是整个金国内最富饶的一郡,自金国建国以来,武陵郡每年所上缴的赋税皆排在九郡之首,是一处名副其实的肥水之地。
经过整整两天两夜的急行,林浩天、丁奉、毕武终于走出了风口郡,到达武陵郡地界。
一进入武陵郡,几个人就立刻感觉到了两地之间的巨大差异。
风口郡由于战事连年,所以人口显得相对稀薄,田地荒芜,而武陵郡则恰恰相反,在这里,甚至给林浩天一种身在梦境的错觉:喧闹的村庄,繁华的城镇,来来往往穿梭于街道上的行人,好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当天,三人行走在武陵郡的一个小镇内,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商铺,林浩天不禁带着羡慕说道:“真是一处繁华之地啊!”
丁奉听后,忍不住笑道:“大人,这才到哪里啊!此处,仅是武陵郡边境的一个小镇,越往前走,大人越能感受到武陵郡的繁华程度。”
林浩天的脸上流过几分诧异,说道:“如此说来,我们见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那又怎么样?”毕武大嘴一撇,说道:“没有我们在边境浴血拼杀,这里早被敌军掠夺光了。”
“呵呵!”林浩天笑而不语。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傍晚。
林浩天拍了拍空空的肚子,扭头对丁奉和毕武说道:“我们先找处地方休息一下,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明早再赶路。”
“是!”难得能体息一晚,丁奉和毕武都显得很高兴,生怕林浩天反悔似的,连忙点头应道。
三人又向前走出不远,最后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酒楼不大,里面的客人却不少,看得出,酒楼内定有特色之处。
林浩天暗暗点了点头,对丁奉和毕武说道:“就这里吧!”
“好的!”丁奉应了一声,将几人马匹上的僵绳系于酒楼外的马桩上,随后,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酒楼。
他们一进来,立即有店里的伙计快步迎上前来,笑道:“呦!几位客官快里面请!”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几人找到了一个临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林浩天望了店小二一眼,问道:“小二哥,你们店里都有哪些特色菜?”
听到这,店小二把头一仰,笑吟吟的答道:“不瞒客官,本店店面虽然不大,但菜色绝对一流,无论什么菜,只要客官能叫得上名,本店一定为您送到。”
“呵!口气还不小!”林浩天含笑道:“那就上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让我们尝尝都有哪些特殊之处。”
“好嘞!客官稍后,马上就送到。”店小二干脆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接着,林浩天将头转向毕武,问道:“毕武,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宛城?”
“四天左右!”
“这么久?”
“大人,我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正常情况下,仅从双峰城到武陵郡,都得半个月的时间,而我们只用了两天两夜,这已是极限了。”
林浩天点点头,不再说话。
时间不长,店小二将酒菜端上桌子,林浩天趁机问道:“小二哥,你们店里还有没有空余客房?”
店小二抬起头来,面带疑惑的望了林浩天一眼,笑道:“当然有!看样子,几位客官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没错!我们只是过路的。”
“难怪呢!”店小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近日来,本镇出了一个江洋大盗,专挑过往的行人下手,结果闹得镇里人心惶惶,住店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竟有此事?”林浩天诧异的望着店小二。
不仅是他,丁奉和毕武相互望了一眼,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他们有兴趣听,店小二自然不会吝惜口舌,说道:“这个江洋大盗可不是一般人,据说还是个冥武者呢,一身的冥武修为甚是了得,官府多次派人捉拿都毫无收获。”
林浩天笑了,问道:“既然对方有如此好的身手,为何只做一名盗贼?”
店小二摇摇头:“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不过,这名江洋大盗在行窃时也是有原则的,但凡被他光顾的行人,只会盗取对方一半的财物。”
“还有此等怪人?”丁奉忍不住叫道。
店小二呵呵一笑,说道:“谁知道呢!几位客官晚上可要多加小心,出了事本店可概不负责哦。”
“哈哈…”林浩天几人都被逗乐了,大笑道:“放心吧,那个江洋大盗不来便好,若是被我们遇到了,定让他有来无回。”
说着话,林浩天从怀中掏出一锭银两,看也没看,随手递到店小二面前,说道:“替我们准备三间上方,再把我们的马匹牵进后院,饲养一些上等的草料。”
林浩天拿出的这锭银两足足有三两多沉,而住宿所用的费用也不过一两左右,店小二下意识的掂量下手中银两,嘴巴立马乐得合不拢,应了一声,脚下生风的跑开了。
连日的赶路,林浩天几人早已累的够呛,三人很快吃完了饭,简单的洗过澡后,回到各自的房间,被子一蒙,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是睡了多久,林浩天突然被一阵短促又轻微的破风声惊醒。
长期的军旅生活,早已使林浩天养成了惊人的察觉能力,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听得来人就在自己屋檐上方,林浩天不动声色,微眯着眼睛,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这时,只见一名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先是揭开屋檐上的一片瓦砾,勾着脑袋,仔细地对着屋内张望一番,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这才如幽灵一般的闪到了房门口,然后身形一晃,溜进了屋内。
进屋后,黑衣人快步走到床前,用眼瞄了瞄床榻上的林浩天,确认他正在熟睡,放下心来,不再犹豫,当下翻箱倒柜地摸索起来。
见状,林浩天心中暗暗冷笑,眼珠子转了转,他没有直接出声将来人吓跑,而是耐心地看着对方的一系列动作。
果然,黑衣人在翻找完林浩天包袱后,从钱袋中拿出一部分银两,扔在了桌子上,而后嘿嘿一笑,身子猛地一转,鬼魅般的走出了屋子。
他前脚刚走,林浩天从床上一跃而起,提上鞋子,开窗闪到房外,连用数个风凌疾步,向着来人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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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所追时间不长,他便已看到黑衣人的身影,此时,那人正趴伏在另一间客房的屋檐之上,不时的向左右张望。
冷哼一声,林浩天停下了脚步,旋即也趴在不远处的屋檐上,半眯着眼睛,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很快,等黑衣人观察清楚屋内的状况后,快速地用四肢支撑起身躯,像狸猫似的爬到屋檐的边缘,身形一转,转眼间即闪到了屋内,大概只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黑衣人又从屋内飞快地窜到屋檐,不过手中却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得手后,可能是累了的缘故,黑衣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暂且停留在了屋檐上方,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
“阁下有这样一身好本事,却只用来做些偷鸡摸狗之事,不觉得太浪费了吗?”黑衣人刚坐下歇息没多久,就听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可把他吓的不轻,黑衣人身子猛然一震,像是见鬼似的尖叫出声:“什么人?”
说话之间,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后退数步,同时抽出随身所带的尖刀,举目四望。
只见在他临近的屋檐上,正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年面容清秀,五官俊朗,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仿若朗星挂于夜空一般闪亮。
黑衣人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你是何人?”
“呵呵,阁下刚刚才进入我的房间,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是谁了?”
“是你?”黑衣人暗暗诧异,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他弄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发现的自己,又是如何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尾随自己至此。
看着略有些发愣的黑衣人,林浩天继续道:“阁下似乎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以阁下的身手,何必只做区区一名盗寇?”
通过刚才的尾随,林浩天已经用天神之眼暗暗查探了黑衣人的冥武修为,结果,一查还真把他吓了一跳,对方的修为竟然在冥灵境,和自己同属于一个等级。
“这事不用你管!”黑衣人回过神来,表情也由刚才的震惊转变为阴冷,身上的杀气亦在逐渐扩散。
林浩天嘴角上挑,笑道:“我若是非要管呢?”
“那你是找死!”毫无预兆,黑衣人突然断喝一声,持刀向林浩天刺去。
他的出手速度很快,但林浩天又哪里会没有防备,身子一扭,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刀。
见林浩天轻松躲开,那人暗吃一惊,侧过身来,以更快的速度对着他又是一刀。
他快,林浩天的速度也不满,黑衣人的刀尖刚至,林浩天把上身略微向下一低,刀身几乎是顺着他的后脑勺擦过去的,接着,林浩天顺势往前打了个轱辘,来到黑衣人近前,举拳对着他的胸口方向击去。
“嗡!”
耳轮中传来一声闷响,黑衣人被他这一拳击了个正着,一个没站稳,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三四步,可没等他站稳,只觉得胸膛发闷,嗓子眼发甜,‘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水。
黑衣人用手捂着胸口,眼睛直视着对面的林浩天,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为何要咄咄相逼?”
“咄咄相逼?”林浩天乐了,气乐的,回道:“你心术不正,连连盗取他人财物,早已恶贯满盈,人人得耳诛之,我身为大金子民,自然有责任除掉你这一恶害!”
闻言,黑衣人脸色顿沉,眼中流着凶光道:“这么说,今天的闲事你是管定了?”
“不错!”
黑衣人听完,知道对方是铁了心的要阻止自己离开,干脆不再废话,长袖一甩,手中的刀子如一把利箭直向林浩天飞去。
“呼”
听着前方一阵恶风传来,林浩天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子,同时手臂向外一挥,只听‘当啷’一声,飞刀旋转着落在了一旁。
“呀!”没想到对方竟能躲过这一刀,黑衣人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在暗暗考虑着脱身之策。
然而,就在黑衣人愣神的这一瞬间,林浩天当机立断,使出风凌疾步,绕到黑衣人的身前,对着他的胸口又是一拳。
黑衣人本来就站在房檐边角处,这一拳过后,身子立刻失去平衡,尖叫着仰面摔了下去。
落地后,黑衣人片刻都不耽搁,深吸口气,两腿猛的一发力,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忽然之间,就见周围再度窜上来两道身影。
这二人,皆是身材魁梧之辈,一人手持大刀,另一人手里持着一杆银枪,两个人一前一后,结实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又是何人?”刚问完,黑衣人暗叹口气,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不用问,面前这二人一定是敌非友。
这时候,林浩天也已经从房檐上跳下来,见到他,两个手持武器的来人纷纷施礼道:“大人!”
原来,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听闻打斗声后,从而及时赶来的丁奉和毕武。
林浩天点点头,接着,面带笑意的转向黑衣人,悠悠说道:“如今我们三比一,我劝阁下还是束手就擒吧!”
“做梦!”黑衣人怒吼道。
“放肆!”丁奉大喝一声,对着林浩天说道:“大人,和他费什么话,直接将其解决掉算了。”
“哎”林浩天摆摆手,走到黑衣人近前,好奇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以你这样一身出类拔萃的冥武修为,何故沦落为窃贼?”
黑衣人抬头瞥了林浩天一眼,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说,把头转向了别处。
看着黑衣人的反应,丁奉和毕武皆是面露怒色,现在,只要林浩天一句话,他二人就能在瞬间将黑衣人撕个粉碎。
林浩天却并不生气,笑呵呵地说道:“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条是死路,一条活路,你选哪一条?”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终于正视起林浩天,语气低沉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浩天说道:“你若是继续做你的盗匪,那对不起,今晚我们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你若是不想再做盗匪,那就跟着我,投到我的麾下,我保证不会亏待于你!”
此言一出,别说是黑衣人,就连一旁的丁奉和毕武都是面露惊讶,不可思议的望向林浩天。
林浩天这么做,自然也有他的道理,经过刚刚的交手,黑衣人敏捷的身手以及高深的修为,都给林浩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样的人,如果能够放到军中,杀伤力那该有多大呀!
望着满脸错愕的黑衣人,林浩天淡淡笑道:“怎么样,你意下如何啊?”
黑衣人咽口吐沫,回过头来又看眼林浩天,嘴角动了动,最后把头低了下去,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若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林浩天幽幽笑道。
“啊?”黑衣人一愣,仰起头来,疑惑地问道:“我默认什么了?”
“投靠我的麾下!”林浩天笑道。
黑衣人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摇头说道:“恐怕即使我有此心,你也不会收留我的!”
“这是为何?”林浩天不解。
黑衣人冷笑一声,随即将胸前衣襟扯下一块,指着胸口处一个骷髅形的标志,说道:“你们看!”
这一看,林浩天倒还没觉得什么,丁奉和毕武却是脸色骤变,同时惊呼道:“魔系冥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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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一惊,疑问道:“大人说的,可是夏侯成杰将军的故居?”
“没错!”林浩天应的干脆。
“大人要去那里做什么?”丁奉满面狐疑地说道:“夏侯将军死后不久,将军府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一场大火,后来,大火虽然被扑灭,但整座将军府已经被烧成废墟了。”
“什么?!”林浩天大惊,将军府失火?而且还被烧成了废墟?他一把握紧丁奉的肩膀,急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骗人?”丁奉被林浩天的变化吓了一跳,擦擦额头上的虚汗,继续道:“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波及甚广,是当年最大的一场火灾,这事闹得全国皆知,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林浩天慢慢松开了手掌,带着猩红的双眼,转向了身旁的卢凯和凌无涯。
见状,二人顿时像是触了电似的,身板挺得溜直,如捣蒜般的连连点头。
“嗡!”
林浩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大声吼道:“人呢!”
“啊?什么人?”众人不解。
“我是说将军府的人呢!他们都怎么样了?”
这下,众人的反应倒很一致,齐齐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听完,林浩天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大人!”丁奉等几人同时上前一步,不明就里的将他扶起,关切道:“大人,你…没事吧?”
林浩天摇了摇头,现在,他的思绪很乱,整个心都仿佛被人掏空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甚至,他连自己是谁都有些搞不清楚。
丁奉弄不明白林浩天怎么会突然之间有如此巨大的反应,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林浩天苦笑,是啊,接下来自己该去哪里?
昔日纵马逍遥,风姿年少,只待我凯旋还朝,与卿共度良宵。怎奈山河梦碎,红颜易老,如今我魂归故土,可卿,卿在何方?
林浩天使劲甩了甩浑浆浆的脑袋,逐渐的,他的思绪也在回归现实。
这时,毕武暗中扯了扯丁奉的衣角,用着极低的声音说道:“丁奉,大人没事吧?”
丁奉现在也是急的直搓手,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毕武贴近丁奉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依我看,大人会不会是中邪了?”
“别瞎说!”
二人正对着话,回过神来的林浩天突然断喝道:“丁奉,毕武!”
“在!”丁奉和毕武身子一颤,赶忙拱手应道。
“你二人马上去趟将军府遗址,向周围的人家打探一下是否有位叫做紫羽衣的姑娘,如果有的话,马上回来报我!”
“一个女人?”丁奉面带诧异的问道。
“恩!你们速去速回,我与无涯在前面的酒楼里等你们。”
“是!大人!”丁奉和毕武虽然有着一肚子疑问,但看着林浩天的面色不怎么好看,二人也不敢多问,双双应了一声,而后快步离开了。
这时候,林浩天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夏侯成杰,完全被他的理智所取代,淹没在一阵悲凉之中,
幽幽长叹一声,林浩天把头一转,对着身旁的凌无涯道:“无涯,我们走!”
“哦!”凌无涯应了一声,但身子却没有动弹,就连看林浩天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见他这副模样,林浩天笑了,没等凌无涯说话,率先问道:“你想问问我紫羽衣是什么人,对吗?”
“恩!”凌无涯重重的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林浩天露出笑容,脸上布满了坚毅道:“我生命中最爱的一个女人!呵呵,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赶路吧。”说完,不等凌无涯表态,大步朝前方走去。
凌无涯似懂非懂的望了林浩天一眼,林浩天是在笑,但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在林浩天灿烂笑容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时间不长,两人在一家名为福临门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拴好马匹后,林浩天和凌无涯一前一后走进了酒楼。
此时天已过晌午,所以酒楼内的食客并不多,等林浩天进来时,仅剩的几张桌子上的客人只是简单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随即很快又扭过头来,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林浩天和凌无涯刚一落座,店小二很快跑上前来,笑道:“二位客官,都来点什么?”
林浩天一笑,说道:“来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能填饱肚子就行!”
“客官请稍等,马上就送到!”店小二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客人,不罗嗦,干脆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在等店小二送酒菜的时间里,林浩天也有听其他客人的聊天,这些同桌上的客人都是宛城内的亲戚朋友,相互之间都彼此认识,说起话来也是无拘无束,他们所谈论的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琐事。
但有两个人的谈话却是引起了林浩天的注意。
“听说大将军的侄子杜宇在边境叛逆谋反,就连大将军杜清都被牵扯进来了。”
“竟有此事?那杜清这次岂不要栽了,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也未必!杜清在朝中根基深厚,大王对他亦是青睐有加,我看大王是不会轻易治他罪的。”说到这,那人先是望了望四周,接着压低声音道:“而且我还听说,杜清一口咬定杜宇是被人陷害的,目前,这件事还在调查之中。”
“啊?是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这么做?”
“谁知道呢!丞相与大将军向来不和,我想丞相大人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唉!王侯将相之间的事,又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过问呢!”
……
听着两个人的谈话,林浩天忍不住心中冷笑,自古以来,的确有的人不贪财,但却没有人不慕权位,为了往上爬,有的人甚至可以丢掉自己做人最起码的尊严,这也正是人性的可怕之处。
时间不长,店小二将可口的饭菜端上桌来,林浩天趁机问道:“小二哥,丞相府怎么走?”
“顺着外面的这条街一直往前走,等过了一个路口,往南一拐就到了。”店小二热情的答道。
林浩天听后,含笑谢了一声,然后和凌无涯快速地吃起饭来。
没等他们吃完,前往将军府打探消息的丁奉、毕武二人也已双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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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二人,林浩天急忙起身,面带急色道:“怎么样?”
丁奉和毕武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地摇了摇头,谁也没有说话。
林浩天瞳孔骤然一紧,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语气颤抖地说道:“莫非…她已经……?”
“不、不、不!”丁奉急忙说道:“大人,紫羽衣她并没有死!”
“嗯?”林浩天猛地抬起头。
毕武清了清喉咙,解释道:“刚刚,我与丁奉找到了一名将军府昔日的仆从,据他所说,当年的那场大火并没有伤及到多少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自此之后,将军府原先的丫鬟、仆人便各自散去,紫羽衣也不知去向。”说到这,毕武暗暗抬头瞄了林浩天一眼,低声问道:“仆从还说,紫羽衣是夏侯将军未过门的妻子,不知大人找他何事?”
林浩天也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太多,轻描淡写的应付道:“一个故人罢了,此番宛城之行,本想顺道见见她,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原来是大人的故人!”毕武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道:“改日我与丁奉兄再去帮大人查查。”
“这个不急!”对这样的结果,林浩天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欣喜,但己方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来自朝廷那边的压力,他摆摆手,说道:“也别光顾着说话,都过来吃饭吧。”
“是!”丁奉和毕武应答一声,然后很快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两人都累了大半天,腹内早已空空如也,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没用林浩天招呼,一个个就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望着二人如狼似虎般的吃相,林浩天和凌无涯对视一眼,皆忍不住嘴角上扬,无声而笑。
四人正吃着饭,忽然门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在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的簇拥之下相继进入酒楼。
进来的这位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清瘦,衣着华丽,只是自从他进屋起,眼珠子就骨碌碌转个不停,脸上充满轻浮地打量着店内众人。
被他这么一打量,酒楼内原本就不多的食客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似的,面面相觑了几眼后,纷纷跑出了酒楼,就连酒楼的掌柜和店小二,此时也都躲在后院里,战战兢兢的不敢露面。
见突然进来这么多人,林浩天他们并未当回事,也没有注意到周围食客的反应,继续埋头吃着他们的饭。
谁料那名公子哥在举目环视一圈后,目光最后竟落在了林浩天等人身上,看几人正吃的从容,他不禁眉头一皱,接着面带邪笑地走到林浩天他们桌前,阴阳怪气地问道:“几位眼生的很啊,不是宛城本地人吧?”
对于这种坐享其成的公子哥,林浩天向来没有多大耐性,丁奉、毕武、凌无涯自然也不会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因此,众人在听完他的话后,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继续闷头扒着饭。
林浩天他们久久没有答话,年轻公子身后的一名大汉率先忍不住了,上前数步,气势汹汹的吼道:“他妈的,你们是聋子?我们公子爷问你们话呢!”
“啪!”
没等林浩天发话,毕武将手中的破魔刀狠狠地往桌面一拍,目露精光,转向说话的那名大汉,沉声道:“小子,你骂谁呢?”
“老子骂的就是你们!”大汉一说完,他周围的其余众人纷纷上前,将林浩天一行四人围在了正中央,横眉冷目地瞪着他们。
暗道一声麻烦!
林浩天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呵呵地走到那名公子近前,将手搭在他的肩头上,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几个都是过往的行人,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完全没有必要动手动脚的。”从内心来讲,林浩天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凭你?”年轻公子猛的一甩巴掌,将林浩天伸到他面前的手臂打开,然后用眼角余光睨视着他,嗤笑着说道:“既然是过往的路人,那好,我们也不勉强你们,把门外的马匹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林浩天面不改色,笑道:“阁下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他妈的,我们公子让你留下马匹,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时,年轻公子身后的一名大汉伸出宽大的手掌,二话不说,狠狠地抓向林浩天的脖子。
林浩天身材已然不矮,但和大汉站在一起,相比之下,还是差了好大一截,两人外型相差悬殊,感觉真要被他抓住,林浩天的脖子都能被他捏断。
正当丁奉、毕武等人想冲上前来护卫林浩天的时候,后者身形突然动了。
只见他身子微侧,当对方的手掌马接近自己的脖颈时,他出手如电,‘嘭’的一声将对方的手腕扣住,没见他如何用力,耳轮听喀嚓一声,大汉的手腕应声而折。
折断的骨头刺破皮肉,露出体外,白森森的骨茬好不骇人。
还没等周围众人反应过来,林浩天顺势又是一脚踢出,正中大汉的胸口。
顿时,那二百来斤的身躯好似断线的风筝,从地上弹起,直向后面飞去。
“扑通!”
壮汉直挺挺的摔落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木桌哪能承受他这么大的压力,瞬间被压了个粉碎,酒杯、碗筷散落满地。
此时再看大汉,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脸色闷红,急喘两口气,接着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当场晕死过去。
只一脚,便把身体雄壮的大汉踢晕了,在场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浩天。
看着他们震惊又骇然的表情,林浩天顿觉好笑,他歪着脑袋,对着面前众人说道:“想留下我们的马匹,难道你们就这点本事?
“小子,我操你祖宗!”说话间,又有数名大汉向林浩天扑来,为首的大汉,手中还抓着一张椅子,等打了林浩天近前,他将木椅高高举起,对准林浩天的脑袋,全力就砸了下去。
林浩天哪里会将这样的角色放在眼里,他微微蓄力,然后右腿提起,猛的向上踢出,对方虽然出招在前,而他出招在后,但他的脚却先一步撩在椅子上。
“咔嚓!”
实木制作的椅子被林浩天一脚踢了个粉碎,而为首的大汉,也被他一脚正中心口窝,整个身形向后抢出数米远,连带着又撞到了身后一群人。
一时间,整座酒楼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人!简直是魔鬼!”年轻公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面带骇然的盯着林浩天,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转眼之间,对方竟将自己这边的数名大汉相继放倒,这种身手,恐怕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林浩天却一脸轻松地拍了拍手掌,再度走到年轻公子面前,笑呵呵地道:“怎么样,阁下还要我们的马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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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公子打了个激灵,双腿发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道:“不…不要了!”
“恩!”林浩天点点头,下巴一扬,指着打斗时摔坏的桌椅等物,说道:“那这些物品的赔偿?”
“钱由我出!”年轻公子也挺激灵,一见苗头不对,赶忙态度一转,掏出一掂金锭,放到了柜台上,对着林浩天等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赔笑道:“几位大爷,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
“带着你的人,马上滚!”
“是!是!”说着,年轻公子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对着周围大汉挥了挥手,然后像被鬼追似的逃出了酒楼。
主子都跑了,其他那些大汉哪还敢多作停留,几个人抬上受伤的同伴,稀里哗啦地往门外跑去,眨眼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酒楼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望着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众人,毕武气呼呼地说道:“大人,就这么算了?”
“要不然呢?”
“可也太便宜这群混蛋了!”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如今我们只身在外,还是尽量不要招惹麻烦为好。”
这时候,酒楼掌柜和店小二也都从后院走了出来,前者快步走到门前,够着脑袋向外望了望,确认青年公子一行人已经走远,掌柜放下心来,走到林浩天面前,拱手施礼道:“今日,多亏公子出手相助,否则本店的损失可就大了。”
“掌柜的,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林浩天好奇道。
“唉!”掌柜的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布满无奈道:“领头的那位年轻公子,名为李沉,其父李靖,是城内一家武馆的馆主,颇有人缘,平日里,李沉仗着他父亲的名声,无恶不作,对于我们这些店家,他更是每个月都要来索取保护费。
“岂有此理!”林浩天怒喝一声,随即问道:“为何不向官府告发他们?”
“哎呀,客官有所不知啊!这个李靖,早期曾是大将军杜清的门客,后来才改行开武馆的,由于他对杜清一直忠心耿耿,所以往日里颇得杜清关照,就连官府也要卖给他三分薄面。”
“又是杜清!”林浩天狠狠地握了握拳头,顿了顿,他看向丁奉、毕武等三人,问道:“吃饱了吗?”
“吃饱了!”三人点点头,即便是没吃饱,经过刚才那一拨人的搅乱,现在众人也都没了胃口。
“好!那我们现在就赶去相府!”
“是!大人!”
按照店小二所说,林浩天他们顺着酒楼外的街道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个路口后,又往南行了数百步左右,一座极大的宅院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放眼望去,整座宅院占地甚是广阔,至少也有数百亩,相府大门建造的更是宏伟宽敞,可以容得下两辆马车并驾而入,门前还站着四名守门的侍卫。
一看到林浩天等人,一名侍卫大步迎上前来,喝问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林浩天拱起手,说道:“我们有事需要面见丞相大人,烦请几位大哥进去通禀一声。”
“可有丞相大人的手谕?”
“没有!”
侍卫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那你们还是回去吧,丞相大人又岂是尔等相见便能见的?”
林浩天也不生气,从马肚下的包袱重掏出一封信纸,递到侍卫手中,笑道:“你将此信交于丞相大人,我想他看过之后,是很乐意接见我们的。”
林浩天手中的这封信,为于炎所写,主要目内容,也是于炎用来向太叔宏举荐林浩天等人。
“哦?”侍卫眉毛一挑,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信封上瞄了瞄,扔下一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随后,进入相府复命去了。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左右,侍卫从相府内匆匆跑出,这次,他的态度可比前面客气了许多,问道:“哪位是林浩天?”
“是我!”林浩天笑道。
“丞相大人有请,其余人等,暂先在门外等候。”
林浩天点点头,对着身旁的丁奉几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
“大人……”丁奉有些不放心的望着林浩天。
“呵呵,放心!”林浩天拍拍他的肩膀,不再犹豫,跟着侍卫往相府内走去。
相府内部的布局着实令林浩天感到有些意外,里面并不像门外建的那般飞扬跋扈,倒是十分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风味,当然,这也符合太叔宏身为文人的性格。
进入正厅,首先迎入眼帘的是墙壁上的一副山水壁画,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厅堂两侧,茶桌座椅等亦是摆放的错落有致,古朴中又不失清幽。
大堂之上,一人居中而坐,观其容貌,方脸宽额,身材宽厚,称得上是相貌堂堂,只是双鬓已经有些斑白,不用问,此人正是金国丞相太叔宏。
见到林浩天,太叔宏端坐在椅子上,身子没有动弹,上下打量林浩天一番话,开口问道:“你就是林浩天?”
林浩天微微躬身,朝着太叔宏深施一礼,说道:“正是在下!”
不料在听完他的话后,太叔宏面色陡然一变,高声喝道:“大胆林浩天,你可知罪?”
“不知小人有何过错?”林浩天神色如常,毫不慌乱的回道。
“未经朝廷同意,便私自诛杀朝廷将领,难道这还算无罪?”
林浩天笑了,不急不慢地说道:“杜宇勾结赤军,企图叛变,陷我军于不义,此等逆贼,人人得耳诛之,在下此举,上顺天意,下应民心,未知有何不妥?”
来的时候,林浩天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别人怎么问,自己都是一口咬定杜宇谋反在先,所以说起话来,林浩天也是脸不红气不喘,一气呵成。
太叔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但据我所了解,事实可不像你说的这样?”
林浩天一笑,把声音放低道:“其实,小人这么做,也是在为大人着想。”
“为我着想?”太叔宏人老成精,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屋内的几个丫鬟喝道:“你们先出去!”
“是!老爷!”
等到丫鬟把大堂的门关上后,太叔宏又把头转向了林浩天,说道:“你且说说,如何为我着想?”
林浩天笑道:“杜宇叛国,我和于将军皆可作证,等此事查明属实后,相信大将军杜清也不能置身世外,我想大人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吧?”
闻言,太叔宏面容一动,旋即又恢复如常,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林浩天,别有深意的说道:“于炎是我的心腹爱将,对他,我自然很放心,可是你?”
林浩天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没等太叔宏再多说什么,他大步迈向前一步,半膝跪地,拱手说道:“如蒙丞相不弃,浩天愿投于相府门下,为丞相效犬马之劳!”
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那句话了!
太叔宏喜笑颜开,快步走下座椅,来到林浩天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将林浩天扶了起来,大笑道:“林贤侄果真是个明白人!既然贤侄肯投我,我必保你相安无事!”
“在下谢过大人!”林浩天再度拱手施礼道。
对于林浩天的主动投奔,太叔宏显得尤为开心,当晚,老头子在家中大摆筵席,为林浩天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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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宴会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半夜,林浩天没有接受太叔宏的邀请,留在相府过夜,而是选择继续住在酒楼里。
这么做,也与林浩天的性格有很大关系,相对于相府内繁琐的礼节,他更喜欢酒楼里那种无拘无束的气息。
走出相府,林浩天忍不住仰天长吸两口新鲜空气,顿时,原本昏沉沉的大脑也随之清醒了许多。
丁奉、毕武、凌无涯今晚也都喝了不少酒,三人中,凌无涯还好些,至于丁奉和毕武,两个人皆是一身的酒气,走在大街上就连身子都快站不稳了。
此时已过子时,城里的百姓早已经休息,街道上没有白天的繁华熙攘,举目望去,黑漆漆,空空荡荡的,不时有夜风迎面吹来,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走在这静的可怕的街道上,林浩天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而且越往前走,这种情绪越在逐步加剧。
看着表情忽然凝重起来的林浩天,凌无涯面带不解,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林浩天停下脚步,说道:“无涯,你有没有感觉到四周有杀气?”
“杀气?”凌无涯大惊,身子猛的一僵,警惕地打量起四周,不过等数圈扫毕后,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禁疑惑道:“大人从哪里感觉到的杀气?”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林浩天一种单纯的感觉。
但是他刚到宛城,根本就没接触过几个人,更不可能会有仇家,即使前方有杀气,也未必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林浩天摇了摇脑袋,苦笑道:“可能是我喝多了……”
话音未落,在他们前方的街道上呼啦呼啦的涌出了十数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装扮华贵,脸上还挂着轻浮的笑容。
抬头打量过来人后,林浩天冷笑道:“是你?”
此时,跟在林浩天身后的丁奉等人也纷纷清醒过来,待他们认出了来人,无不阴沉着脸,握紧拳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
“哈哈!”年轻公子大步向前,走到人群最前列,仰面大笑道:“得罪了本公子,你们难道还想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叫李沉,你的父亲叫做李靖,是杜清的门客,对吧?”林浩天轻轻摆弄着指甲,头抬也不抬的说道。
年轻公子听后,先是一怔,旋即笑道:“你知道的还不少嘛!那我也告诉你,本公子身后的这些人,可都是修为深厚的冥武者,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
他的话也是在有意恐吓林浩天等人,眼前这些大汉,的确都是冥武者,但修为皆不是很高,十几号人中,多数人的修为仅处在冥平境,能达到冥动境的也不过寥寥三人而已。李沉哪里能想到,早在他们一出现的时候,林浩天早已用天神之眼探查过他们的修为。
听完他的话,林浩天淡淡一笑,说道:“要怎么样你才肯让我们离开?”
“这个容易!”李沉胸脯往上一挺,面带贼笑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能从这里钻过去!”说着,李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哈哈”李沉话音刚落,围绕在他周围的大汉纷纷仰面大笑起来。
林浩天也气乐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知道聪明人和蠢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什么?”李沉阴沉着脸问道。
“聪明人懂得牢牢把握住机会,他们知道该如何收敛自己,聪明人在一件事情上犯过错后,绝不会有第二次!而蠢材则恰恰相反,他们一直都活在浑浑噩噩之中,却始终觉得自己是聪明人!”
“我听你放屁!”李沉大怒,对着身后众大汉一挥手,喝道:“给我上!”
“是!公子!”众大汉相互看了一眼,随即自动分成四拨,分别朝着林浩天四人扑去。
其中,有五个人持刀直奔林浩天扑来,刀尖分刺他的周身要害。
他们速度快,林浩天也不慢,身形向旁一滑,横移出两米多远,将五把大刀全部避开,紧接着,他回手一戟,直取最靠近他那人的脖子。
幸得那名冥武者的反应还算比较快,脑袋向下一低,避过了林浩天的锋芒,与此同时,另外四人提刀冲来,捅向林浩天的颈嗓咽喉。
大喝一声来的好,林浩天向后急退两步,单手持戟,猛然用力向外挥出。
一道寒光从戟身射出,斜着扫向前方的四人,那四名冥武者并不躲闪,四人同时舞动手中大刀,与林浩天相抗衡。
“嘭!”
林浩天手中的玄铁寒戟与对方四人的大刀碰撞到一起,顿时发出如皮球爆炸般的闷响声,同一时间,火光也从他们的武器中飞溅而出,向四周散去。
见状,五个人几乎是同时断喝一声,闪到火花的散落范围之外,没等林浩天站稳,另外五人再度同时挥刀上前,与他战到了一处。
对方五人的修为虽然都比不上自己,但林浩天却一点也不敢大意,特别是自己当前是一挑五,半点马虎都可能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双方足足恶战了二十个回合后,林浩天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对方连连抢攻。
林浩天暗皱眉头,手中猛地加力,连挥三戟,把自己近前的三名大汉逼退,紧接着,他意念急转,释放出了幻神护甲。
距离林浩天最近的一名大汉还没站稳,只见一道青绿色的光环直突突地向自己扫来,大汉大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便被绿环从腰间扫过,短短的一瞬间,他那如树桩般粗壮的腰身便被齐齐切断,鲜血顿时间从大汉的腹内喷涌而出,溅得一地都是。
“呀!”
另外四名大汉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林浩天斩杀,连出手抢救的时间都没有,四人无不又惊又怒,齐齐大吼一声,再度向林浩天冲去。
这次再交手,林浩天明显感到轻松了许多,恰在这时,毕武也已经决掉自己的对手,加入到林浩天这里。
有了毕武的加盟,场上形势风云突变,四名大汉已不占据任何优势,打斗的时间不长,几人的脸上同是见了汗水。
又过了半柱香左右,丁奉和凌无涯也相继解决掉自己的对手,加入到战团之中。
这一下,原本都快要招架不住的几名大汉更是被逼得手忙脚乱,与林浩天对阵的那名大汉见势不妙,朝前虚晃一刀,便欲抽身而退。
“想跑?”林浩天冷笑一声,两个箭步窜出,在距离对方已只剩下两米远的时候,他将手中玄铁寒戟高高举起,呼的一声,立劈华山的猛抡过去。
大汉的身子还处在半空中,被林浩天这一戟结结实实刺个正着,连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声,当即一命呜呼。
这时,丁奉等也都清理掉了自己的对手,望了一眼满地的尸体,三人笑呵呵的拍了拍手掌,面带着坏笑,一拥而上,将早已吓得颤颤发抖的李沉围在了正中央。
看着周围脸上挂笑的丁奉几人,李沉后脊梁冒凉风,一股恶寒从脚底板一直窜到脑门,他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随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轮起巴掌,啪啪甩在自己的脸上,带着哭腔说道:“几位好汉,小人错了,你……你们就饶了小人这一次……”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浩天却已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近前,弯下腰来,贴近他的耳旁,笑吟吟地说道:“有的时候,机会只有一次!”
说罢,林浩天拍拍李沉的肩膀,然后什么话都未再说,转身往酒楼方向走去,当行至丁奉面前时,他顿了顿脚步,低声交代道:“给他个痛快吧!”
丁奉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拱手应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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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丞相太叔宏的带领下,林浩天跟随文武百官,一同进宫参拜金王赵禹。
皇宫,集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于一身,是整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同时也象征着皇权的高贵与尊严。
整座皇宫依山而建,后背是山,前面分东、西、南三座宫门,南宫门就是皇宫的正门,平日里,大臣们上早朝走的也正是南宫门。
顺着正门再往前走五百米的距离,就是平日里天子与大臣们议事的正殿,名为太和殿。
太和殿坐落在高于地平线五米的台基上,殿身高出平地面四丈左右,远远望去,整个大殿如同悬浮在空中的一座城堡,高大雄浑,摄人心魄。
太和殿正前方,有三条宽敞的过道,是由地面进入大殿的阶梯,过道共分为三层,脚下的台阶皆为大理石所造,两旁是青石扶栏,扶栏上雕刻着飞凤、盘龙麒麟等神兽的图案。
皇宫的气派果然非同寻常!
一路走来,林浩天也有在暗暗打量四周的景象,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称赞。
随着他们离太和殿的越来越近,两侧的侍卫也逐渐多了起来,举目望去,密压压的一片,侍卫们盔明甲亮,气势如宏,站在原地,动都不动,好象一座座木雕石塑一般。
刚走到殿门前,两旁立刻有侍卫跨步上前,举目上下打量了太叔宏和林浩天一番,然后齐齐躬身施礼,必恭必敬地说道:“丞相!”至于他身后的林浩天,众侍卫虽然不认得,但由于是跟着太叔宏一起过来的,也没人敢多问。
当太叔宏与林浩天迈入正殿时,除金王赵禹外,其他大臣都已悉数到场,当然,也包括大将军杜清。
太叔宏和杜清,一位是丞相,一位是大将军,前者主管全国政务,后者主管全**务。
两人各自代表了一方的势力,又同是朝廷重臣,虽然暗中互相较劲,矛盾重重,但在众人面前,还是会装出一副无比亲近的样子。
看到太叔宏来了,原本位于队伍最前列的杜清立即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人先是相互寒暄了一番,然后是手挽着手往前走。
见到二人那副做作的模样,一直跟在太叔宏身后的林浩天差点没笑出声来。
表面上笑的开怀,而实际上却恨不得捅上对方几刀,这恐怕就是太叔宏和杜清此刻最真实的心里写照。
二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到了队伍最前列,两个人方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来,也直到这时,杜清方才将目光转向了太叔宏身后的林浩天,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后,杜清用手指着林浩天,故作诧异道:“太叔兄,这位是?”
“哎呀!”太叔宏一拍脑门,脸上带着歉意道:“你瞧瞧我这记性,竟然忘记向杜兄介绍了!这位就是大王要召见的林浩天,不知道杜兄可曾听说过?”
老头子这是在故意气杜清!
林浩天杀了杜清的亲侄子,又害的他如今不清不白的,可以说两人是不共戴天,此番林浩天宛城之行,也正是在杜清强烈要求下的结果,满朝文武人人尽知,他又岂能没听过?
杜清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面部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呵呵,太叔兄说笑了,如今朝廷内外,有谁不知道边境出了个少年英雄,老夫又岂能没听说过?”
说话时,杜清语气阴沉,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太叔宏身后的林浩天,如果目光能变成利箭的话,林浩天现在身上得多出好几个窟窿。
林浩天听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拱手说道:“杜大人过誉了!”
又深深的望了林浩天一眼,杜清别有深意的说道:“年轻人爱出风头倒也没什么,但若是过了头,到时候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林浩天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仍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笑道:“多谢大将军教会,在下自当谨记!”
“你……”杜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殿前的大总管高声喊道:“大王到”
紧接着,一名四十出头,身材略胖,满面红光的中年人便在数名侍卫的簇拥下,缓缓坐在了大殿前的龙椅之上。
举目望去,椅上之人头戴金冠,身穿金黄色的锦袍,腰系金带,脚下金丝短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尊金光闪闪的金像,亮的刺人眼目。
眼前的这位中年人,正是金王赵禹!
片刻间,以太叔宏、杜清为首的文武百官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整座大殿内落针可闻,接着,众人面色一正,齐唰唰的走到大殿正中央,向前叩拜施礼:“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禹端坐在王椅上,稍稍欠了欠身,摆手说道:“诸位爱卿请起。”
“谢大王!”众人纷纷起身,退站到一旁。
赵禹的眼神不错,一眼便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太叔宏身后的林浩天,他抬起右臂,指向林浩天的位置,问道:“丞相,站于你身后的是何人啊?”
太叔宏急忙拱手说道:“回大王,此人正是林浩天!”他一边说着,还没忘冲着林浩天连连使眼色。
林浩天多聪明,一见太叔宏这副神情,急忙从队伍中出列,面色一正,半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林浩天,参见大王!”
林浩天身为边关兵团长,论军衔,他仅次于将军一职,因此自称末将也算合情合理。
赵禹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林浩天一番,有些难以确信道:“你就是林浩天?”
“正是小人!”
赵禹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谢大王!”林浩天应答一声,快速起身,退到原位站好。
杜宇又问道:“听说是你杀了杜宇?”
“是!”林浩天清了清喉咙,解释道:“杜宇身为边关守将,却不思报国,暗中勾结赤国奸细,收取敌国财物……”
“放屁!”林浩天话未说完,杜清就忍不住走出队伍,手指着林浩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说道:“你…你血口喷人!”
“让他把话说完!”赵禹面露不悦,沉声喝道。
“是!”见赵禹动怒了,杜清再不敢多言,恶狠狠地瞪了林浩天一眼后,方才诺诺地退回队伍之中。
林浩天笑呵呵地瞥了杜清一眼,继续说道:“后来,幸亏我和于将军及时识破杜宇的阴谋,双峰城方得以保全,见事情败露,杜宇便对我等动了杀机,万般无奈下,我才会手刃此贼!”
赵禹点点头,说道:“你说杜宇叛逆谋反,可有证据?”
“证据在此!说着,林浩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说道:“这是杜宇写给赤军统帅的密函,请大王过目!”
信纸由殿前的侍卫接过,传到了赵禹手中,此时,文武百官也都够着脑袋,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赵禹手中的信纸,倘若这真是杜宇通敌的密函,那他通敌一事就等于板上定钉了。
赵禹展开信纸,越往下读,面色越发难看,待整封信读毕,他猛地将信纸往下一扔,高声喝道:“杜清,这是怎么回事?”
杜清战战兢兢的走出队伍,将信纸捡起,等他看清楚了信上的内容,脸色顿是一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说道:“大王,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老臣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啊!”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杜宇是你的亲侄子,当初也正是你向本王推举他前往边境,可如今杜宇却通敌谋反,你让本王如何再相信你?”
杜清听后,汗如雨下,高喊冤枉,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不过当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扫向信纸时,眼睛骤然一亮,抬起头来,高声道:“大王,此信有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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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禹气极,手指着杜清,怒气冲冲的说道:“信纸就在你手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启禀大王,信上的将军印,的确为小侄所有,但据老臣所知,投敌将领除了需要加盖自己的印章外,还要以信物作为凭证,这也是投敌的一贯前提,不知大王可否让林将军出示一下信物呢?”
杜清说完,朝中的几名武将纷纷点头,一名武将大步跨出队列,拱手说道:“大王,大将军说的没错,倘若杜宇小将军真的投敌,他必先出示信物为证,否则很难取得敌军的信任。”
太叔宏暗暗皱了皱眉,沉声道:“这么说,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杜清冷哼一声,说道:“此乃军中常识,在站的诸位将领皆可作证,何来牵强之说?只怕是有人心存祸根,想要陷害小侄吧?”
太叔宏眉毛一挑,冷眼问道:“你说谁心存祸根?”
“是谁丞相心中自然清楚,何须老夫多说?”
“杜清,你不要欺人太甚!”
听着二人你一眼我一语,争执不下,赵禹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喝道:“两位爱卿静一静!”
杜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眼通红,老泪纵横道:“大王,此事明摆着就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小侄,可怜我侄儿死的不明不白,还望大王念在老臣几十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查明此事,还小侄一个公道啊!”
赵禹点点头,对着杜清说道:“爱卿对朝廷一片忠心,本王自然清楚,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查明此事!”说着,赵禹又把目光转向了林浩天,说道:“只凭一封信便断定杜宇通敌叛国,确实有些太草率了,除了这封信外,你可还有其它凭证?”
“这……”林浩天稍楞片刻,旋即很快回过神来,神情依旧道:“当初擒拿杜宇时,除了搜出这封通敌密函外,还在其营帐里搜出大量金银珠宝,以及赤国的一些特产,此事双峰城内诸将皆可作证。”
“哼!”杜清手指着林浩天的鼻尖,怒喝道:“黄毛小儿,像你这种小伎俩,糊弄常人还可以,可休想糊弄老夫!今日,你若再拿不出其他凭证,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大将军想如何证实,莫非要末将把赤军统帅找过来问一问不成?”
“哈哈”
此言一出,满朝的文武百官都笑了,就连原本紧绷着脸的赵禹也忍不住把嘴角往上扬了扬,只不过赖于君主的颜面,他没有笑出声罢了。
听到众人的嘲笑声,杜清的脸色变得越加难看,身体哆嗦的厉害,阴沉着脸说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你私自诛杀朝廷将领,如今又在朝堂之上花言巧语,依老夫看,你才是我国最大的奸细!”
这时,大司空肖玄走出人堆,对着赵禹深施一礼,说道:“大王,林将军据守边关,舍身忘死,奋勇杀敌,功劳甚多。今日,大王若是听信大将军片面之词,对其不赏而罚,如此一来,岂不寒了边关众将士们的心?试问以后又还有谁肯替朝廷效力?”
肖玄这一番话说得很巧妙,他并没有在杜宇一事上多费口舌,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边关将士们的身上,从而使赵禹不得不慎重思量。
当前,金国的局势并不乐观,木国大军已经连下两郡,兵锋直逼武陵郡,而赤国的军队也在抓紧攻打风口郡,意图与木军汇合。
如此一来,作为风口郡的门户,双峰城便成了至关重要的一地,一旦双峰城被赤军攻陷,那么赤国大军便可畅通无阻地突破风口郡,与木军汇合起来共同攻打武陵郡,这样的结果是赵禹万万不能接受的。
听完肖玄的话后,赵禹顿生顾虑,久久的沉思下来。
事实正如肖玄所言,先不管杜宇一事是否属实,倘若自己真的治罪于林浩天,边关众将士们会怎么看?百姓会如何议论?不但如此,到时候,恐怕连自己的威信也将大打折扣。
思前想后,赵禹还真发现杜宇一事是块爱烫手的山芋,查与不查,当下变得徘徊不决起来。
看着表情凝重的赵禹,肖玄微微一笑,说道:“大王,杜宇小将军已死,死者为大,还请大王念在他昔日的功劳上,不要再对此事深究下去,至于杜清大将军,也请大王不要怪罪。”
对于肖玄的‘好意’,杜清非但毫无感激,反而鼻子差点没当场气歪了,听他这口气,好像已经认定了杜宇通敌属实似的。
而赵禹则是眼睛一亮,看着满脸含笑的肖玄,他顿时明白过来,肖玄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暗赞一声聪明!赵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杜爱卿,杜宇一事就到这里吧,本王念在你多年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就……罚你半年俸禄吧!”
杜清急了,连忙道:“大王,这……”
“啪!”
赵禹挥手一拍龙椅上的扶手,喝道:“本王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这一下,可把杜清吓得不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嘴角抽出了两下,最终心有不甘的退回到了队伍。
接下来,赵禹态度一转,冲着林浩天呵呵一笑,说道:“林爱卿,你和于炎守护边境,拒敌有功,不知你想要什么奖赏?”
没想到形势会转变得这么快,林浩天先是一愣,而后在心中长舒一口气,他想也没想,立刻答道:“国家有难,末将身为大金子民,理应挺身而出,拒敌于门外,保大王之基业永存,如今敌寇未驱,末将不敢奢求大王奖赏!”
以前,林浩天也没少读过关于古代的书籍,所以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丝毫不拖泥带水,连稍微的停顿都没有。
赵禹闻言大喜,对左右的众臣说道:“列位爱卿都看到了吧,何为忠臣?只有像林将军这样一心为本王做事却又不图奖赏的方为忠臣!”
“是、是、是!陛下所言极是!”左右的大臣们急忙拱手应道。
太叔宏眼珠转了转,跨前一步,对着赵禹说道:“大王,林将军虽有赤子之心,不图赏赐,但是有功就要赏,如此一来,也可起到激励边关将士的作用”
“恩!”赵禹点了点头,暗赞还是丞相想得周全,沉吟了片刻后,他正色说道:“林浩天听封!”
林浩天闻言,再次跪地施礼。
赵禹说道:“本王封你为荡寇大将军,官阶暂为正四品,至于杜宇的职位,就先由于炎接任,等日后击退赤军,本王另有重赏!”
正四品的官阶,放到军中,虽然只比兵团长高出一级,但手下却是有十个兵团的指挥权,赵禹的这一声令下,无疑使得林浩天手中又足足扩充了五个兵团。
“末将谢大王!”林浩天身板挺直,必恭必敬地叩首谢恩。
赵禹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爱卿请起,日后边关的事,还请林将军多多费心!”
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臣自当鞠躬尽瘁,以抱大王知遇之恩!”
“恩!”赵禹含笑点了点头,接着,面带几分疲倦的对着众人说道:“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吧,退朝!”
“臣等告退!”
退朝后,林浩天与太叔宏并肩走出太和殿,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浩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感,对太叔宏称谢道:“浩天此番能够相安无事,全赖丞相大人相助!”
太叔宏笑了笑,说道:“这次你能相安无事,主要还是肖大人的功劳,改日你应当去谢谢他。”
林浩天拱手说道:“这个自然!”
太叔宏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贤侄,接下来你有何安排?”
林浩天答道:“明日一早,我便打算启程返回双峰城!”
“这么快?为何不在城中多住几日?”
“兄弟们都还在前线浴血拼杀,浩天实在放心不下。”
太叔宏欣慰的点了点头,笑道:“也好,祝你们早日得胜归来!”
“谢丞相!”犹豫片刻,林浩天拱手又道:“至于紫羽衣的下落,还望丞相费神,帮忙查找一下!”
闻言,太叔宏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而后又很快恢复如初,干笑道:“贤侄放心,老夫一定尽力!”
长年的为官经历,早已使太叔宏养成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性格,但每次听到紫羽衣这个名字,他的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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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林浩天前往宛城的第二日,轩辕方在粮草将尽的窘境下,号令二十五万大军齐齐出动,对双峰城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
通过总结前几次失败的教训,这一回,轩辕方也学精了,不再要求众人一味的进行强冲锋,而是事先在队伍前列安插了五个兵团的弓弩手,打算来个先发制人。
随着赤军进攻的正式展开,靠在队伍最前沿的五万弓弩手同时动身,搭好弓弩,一边往前进发,一边向城墙之上放箭。
霎时间,密集的箭支就像飞蝗一般射向城头。
面对着敌人来势汹汹的箭雨,城墙之上的金军也不敢轻易露头,众人只能以盾牌格挡或躲避到箭垛后方,等到敌人的箭阵过后,一些胆大的金兵方才敢直起身来,搭弓进行回射还击。
然而,这仅仅只是赤军的第一轮箭阵,片刻后,五万赤军再度齐齐放箭,数万支飞箭如乌云般的穿越长空,呼啸着落在城头上,不时有许多金国士卒躲闪不及,被从天而降的箭支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至此,金军这边的士气也被完全打压下去。
看着距离城池越来越近的赤军部队,守将卢凯急了,对着身旁的于炎请命道:“将军,末将愿领一支人马杀出城去,冲垮敌军箭阵!”
冲破箭阵?于炎仔细想了想,也好,由卢凯带人出城厮杀一番,不管成败如何,至少能提一提己方士气,他点头应道:“卢凯,我分给你五千兵马,冲破箭阵后,要速速回营,等你们出城后,我会让城墙上的弓箭手为你们压阵。”
卢凯一笑,翻身上马,拱手说道:“将军放心,我去去就回!”说着话,他喝令士卒打开城门,随后率着五千士卒,直奔赤军箭阵冲杀过去。
卢凯这种看似有些疯狂的举动,倒还真起到了一定的震慑性作用,原本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墙上的赤军弓弩手们,冷不丁瞧见一大队人马往自己这里奔来,众人大惊,急忙调转弓弩方向,对着前方的卢凯等人射去。
他们这一变向,城墙上的金军立即得到了喘息之机,在于炎的一声喝令下,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的赤军纷纷做出回应,拿起身旁的弓箭,看也不看,对着城下的赤军就是一顿狂射。
“扑!扑!扑!”
随着越来越多的赤兵中箭倒地,赤军的队伍开始乱了起来,前面的人迟迟不肯进发,而后面的人则是一个劲的往前挤,整个队伍中,人吼马嘶,好不热闹。
见状,身在后方的轩辕方急忙下令,撤回队伍前列的五万弓弩手,由身后的步兵顶替他们。
听到军令,赤军众弓弩手无不顿释重负,哪还敢在原地多作停留,一个个像赛跑似的往队伍后方跑去。
赤军弓弩手撤退,卢凯的任务等于成功完成,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及时率人退回城内,但是卢凯立功心切,远远地瞧见不远处还有一名赤将正在指挥队伍,他二话不说,直接催马奔了过去。
且说那名赤将正在安排布防,忽听得有马蹄声渐渐传来,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瞧,顿时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自己还正打算率军强攻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不怕死的金军敢主动来找上自己!
赤将冷哼一声,催马迎了过去,照面后,二人连名姓都未问,上来就动手。
“金贼,拿命来!”说着,那名赤将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对准卢凯的脑袋,恶狠狠地暴砸而下。
卢凯不急不忙,勒住战马,将手中的傲天剑向上一举,硬接对方的棒子。
“当啷!”
先是一声刺耳的铁器碰撞声散布开来,紧接着,便是骨头破碎的脆响声。
目光转向场内,令众人感到诧异的是,卢凯竟然被赤将的一记重棒砸没了,再向下看,原来是卢凯不知何时已站到地上,而他跨下战马则四蹄尽折,七孔流血,当场毕命。
一匹生龙活虎的战马竟被对方一棒之力给活活震死,骨骼俱碎,可见这名赤将的力气有多大,卢凯倒是没什么样,站起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马,暗道一声可惜了。
这时,赤将把手中的狼牙棒一转,居高临下,以棒尾狠刺卢凯的心口窝。
等对方的棒尾马上要刺到近前的时候,卢凯连头都未抬,手中的傲天剑信手一挥,正撞在棒身上。
“当啷!”
又是一声脆响,狼牙棒硬是被生生的碰了出去。
卢凯抬起头,仰视赤将,冷声说道:“要比力气,我奉陪!”说着,他双膝微曲,接着挺身纵起,足足在原地蹦起两米多高,越过赤将的头顶,当身形下落之时,双臂运足力气,全力刺下一剑。
“嗖”
这一剑,力道之大,都发出沉闷的破风声,虽并不刺耳,但却象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人的心头,让人喘不上气,那赤将大惊,不敢怠慢,急忙横棒招架。
可卢凯这用尽全力的一剑又哪是这员赤将能招架得住的,就在双方兵器碰撞到一起的瞬间,赤将跨下的战马应声倒地,而那名赤将则如同脱膛的炮弹,直接向后方弹射出去,足足飞出五、六米远,才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赤将趴在地上,没等爬起身,哇的一声先喷出一口鲜血,此时再看他的双臂,已经扭曲的没有人形,看得出来,这双手臂自此也就再无用处了。
卢凯拖着傲天剑,慢步走到赤将的近前,先举目瞧瞧前方的众多的赤国士卒,随后将手中的傲天剑高高举起,单臂猛地下挥。
“扑!”
赤将斗大的脑袋应声而断,猩红的鲜血从断颈处喷出,溅在了卢凯的黑色铠甲上,一黑一红两种鲜明眼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只一招,卢凯便取了赤将的性命,周围的赤国士卒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偌大的阵营中,安静的鸦雀无声,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人们睁着惊恐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在两军阵前拎着断头耀武扬威的卢凯。
一直站在队伍后方观战的轩辕方暗暗皱眉,过了良久,方才轻轻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敌军果然好身手!”
闻言,身旁一名赤将挺身而出,拱手说道:“将军,末将愿去会一会敌将!”
轩辕方摆了摆手,冷笑一声,目露精光道:“我自有办法对付金军将领。”
“将军有办法?”赤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不用你管。”说着,轩辕方手指向双峰城,大声喝道:“传我军令,由骑兵打前阵,全军进攻,半个时辰后,无论胜负如何,全军立即撤回!”
赤将一听,面带难色道:“将军,半……半个时辰恐怕很难有所进展啊……”是根本就没有可能!赤将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只管照我说的去做!”轩辕方喝道。
“是!将军!”赤将深深的望了轩辕方一眼,不再犹豫,应答一声,领令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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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凯刚刚退回到城内,赤军的骑兵也已推进到了城下。
没等赤军有下一步的动作,城头上,棍木、擂石齐落,直砸的众赤军东倒西歪,混乱不堪。
“举盾!快举盾!”
赤军中,冲在最前沿的几名将领纷纷大吼道。
听到他们的叫喊,拥挤在城下的众赤兵急忙将身后的盾牌取下,结实的举在了头顶,感觉来自城上的压力小了许多,这才开始抓紧时间架云梯。
最后,在付出了数百人的死伤后,终于有部分赤兵架起了云梯,见状,众赤军一蜂拥而上,发了疯似的往上攀爬。
赤军往城上猛冲,金军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在一些将领的指挥下,城墙上的金军也纷纷忙活开了。
有的人用竹竿挑开云梯,有的把手中的火油洒到云梯上,不用点火,一锅油倒下去,上面的赤军便被烫的皮开肉绽,而且粘上火油的云梯极为光滑,赤军往往人还没攀多高便脱手滑落下来。
赤军仗着人多的优势,从四面八方围拥而来,无论金军如何抵抗,还是有大量的赤兵陆续攀沿到了城顶,可这些人往往来得快,下去的更快,没等登城的赤兵弄明白怎么一回事,迎接他们的,就是城墙上的一片乱刃。
随着越来越多的赤兵成功的攀上城墙,金国士卒亦不再死守原地,后退数步后,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弓箭,或是拎起长矛,或是抽出佩刀,拉开了与敌人血拼的序幕。
一开始,战斗就打得异常激烈,双方兵对兵,将对将,嘶吼着交战在了一起。
赤军的优势在于人多,打完一批,接着很快又补充过来一批,金军的优势则在于主场作战,即使人数比不过对方,但却能充分利用城墙上的地形,与敌人巧妙的展开周旋。
战斗一开始就极为血腥惨烈,尤其是金军这边,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死守城墙!仗打到这个份上,金军这边,以卢凯为首的将领们统统都上了战场,亲自率领士卒浴血奋战。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
将领们都能以身作则,冲锋陷阵,士卒们自然也会跟着上。
打斗时间不长,双方就陷入到了僵持阶段,赤兵的数万前军只上来一半,后面的人便上不来了,不是他们不想上,而是已经上到城墙上的赤兵被金军死死压在城墙的边沿,后面的士卒想上去也没有地方落脚,举目上看,城墙边都是密压压的赤军。
见对方突破不了己方的防线,卢凯信心大起,大声喊道:“兄弟们,都加把劲,一鼓作气,把敌人顶下去!”
在他的号令下,金军齐齐发力,前方士卒瞪着血红的眼睛,扯脖子吼叫着,迎着对方的武器硬扑过去,他们是被赤军的长矛和利剑刺的浑身是窟窿,可也为后方的同袍们创造出机会,数以万计的金军一拥而上,撞上赤兵。
“轰!”
盔甲与盔甲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在众多赤军的合力冲撞下,爬上城墙的金军整体都向后退了一大步,虽然仅仅是一步而已,不过却苦了最后一排的赤军,他们站立不住,身子后仰,尖叫着摔下墙头,许多赤兵在摔下去的同时还慌乱地伸手去抓前方的同伴,结果不仅自己掉下去了,也把前面的同伴连累到,双双摔落。
掉下来的赤兵反倒成了金军的滚木、擂石,不仅砸伤到城下的赤军,还把位于云梯之上的赤军撞下来不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令赤军阵营大乱。
看出对方已经坚持不住,卢凯大吼一声,提起傲天剑,冲杀到队伍最前沿,只要看到是穿着赤国铠甲的,不管对方是死失活,上来就是一阵狂劈乱砍。
主将都锐不可挡,后面的金兵纷纷士气大振,边挥舞手中的武器边大声喊喝道:“杀光城上的赤军,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杀”
金军们的士气被带动起来,燃烧的热血直冲脑门,这时候人们已然忘记了生死,眼中只剩下敌人,脑海中也只剩下所掉所有敌军的念头。金军如同打了兴奋剂似的,疯狂的反扑令赤军再也招架不住,前方的士卒成排成排往下后,后面的士卒亦在成排成排的往下掉。
战斗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上已再找不到一个还存活着的赤兵,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有赤兵的断头,鲜血流淌成河,顺着城头汩汩流淌下来。
而此时,站在大军后方督战的轩辕方见战斗打到这种程度,心里清楚,已经完全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他急忙下令,让还在顺着云梯向上攀爬的将士回撤。
这一命令,对于损员大半、筋疲力尽的前军将士而言无疑是种莫大的解脱,人们没有任何恋战的表现,刚接到命令,便带上己方将士阵亡的尸体快速退了回来。
今日之战,可以说是自轩辕方到来后发动的最大一次攻城战,但他万万没想到城内的金军竟会这么难缠,不仅成功守住了城池,而且还打的己方损兵折将无数,经此一战,他对金军的战斗力也有了一个全新的估量。
不过轩辕方却并不着急,更确切的说,如今他在等,等待着城中的一场剧变……
赤军撤退后,留在于城上的金兵再也忍不住,只听一阵扑通扑通的响起,一个个金兵如蔫了的茄子,脑袋耷拢的瘫坐在地面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扑哧扑哧的穿着粗气。
时间不长,双峰城门被缓缓打开,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一支打着白旗的车队,径直向城下的金军尸体走去。这支车队,就是金军专门用于清理战场的收尸队。
走到城外的收尸队员,也都沉浸在一片悲凉之中,没有人吵闹,甚至没有人说话,人们低垂着头,脸上带着千篇一律的表情,漠然地抬起地上的尸体,然后将尸体堆放在收尸车上,待车子装满后,再将其运回到城内,动作机械且重复。
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收尸车上的几具‘死尸’却在微微起伏着……
城墙上。
“卢凯,这次我军伤亡了多少人?”目送着满载尸体的车子被一趟趟运回城内,于炎愁眉不展的问道。
“阵亡的将士有五千人,重伤三千,轻伤八千。”
听完卢凯答复,于炎沉默下来,顿了顿,他叹息道:“叶落总是要归根的,所有阵亡将士的尸体都要运回城内,另外,阵亡将士家属那边也一定要安抚好。”
卢凯面色一正,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浩天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据飞书传报,林将军已顺利抵达宛城,并投到相府门下,当晚,丞相还特意在家中举办酒宴,为林将军接风洗尘。”
听到这,于炎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家伙,真是不简单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丞相的信任,此番有丞相相助,杜宇一事也就没什么了”
“但愿林将军平安归来!”沉默片刻,卢凯又道:“将军,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赤军的进攻有些怪异?”
“不错!你也感觉到了?”于炎点了点头,说道:“赤军攻城,前后加在一起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按理说,赤军完全可以再冲一把,可轩辕方却早早的下令收兵,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啊。”
卢凯冥思想了想,面带忧色的问道:“将军,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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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炎听完,噗嗤一声乐了,笑道:“敌人被我军拦截在城外,即使他们有阴谋又能如何?”
“可万一有敌人混进了城内……”
没等卢凯说完,于炎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多虑了,城门一直紧闭,敌人又不会飞,如何混进城内?”
说到这,于炎忽然感到阵阵倦意袭来,他抬头瞧瞧天色,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着卢凯摆了摆手,说道:“天色不早了,卢将军打了一天的仗,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卢凯本来还有一肚子的顾虑,可见于炎听不进劝告,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带着满肚子的心事,拱手道了一声告辞,这才走下城墙,返往自己的营帐。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加上双方又在城墙上展开了一场近身肉搏战,众人皆是又困又乏,卢凯自然也不例外,走进帐内,刚往床上一躺,一股浓浓的倦意便从脚下硬往上蹿。
卢凯仰面卧在床榻上,半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帐篷顶端。
下午一战,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有问题,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可转念想想,的确,正如于炎所说,一直以来,己方把城门控制得死死的,敌人又不会飞,如何能混进城内?
心里反复的琢磨着,卢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不多时,他便昏沉沉的睡着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声声响亮而富有节奏的鼾声顺着他的营帐内传出。
丑时刚至,卢凯所在的大帐外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聆听,根本辨别不出来。
在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后,帘帐被缓缓撩开一条隙缝,透过隙缝向外面看,帐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帘帐的缝隙越来越大,最后被撩开一尺多宽,这时候,从帐外闪过一条人影,转眼之间,一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如鬼魅般的蹿进了帐内。
黑衣人进来后,先用那双犀利的眼睛在帐内上下扫视着,当他的目光扫到床上时,黑衣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从腰间拔出匕首,然后慢慢地向床上接近过来。
黑衣人走得很慢,他迈出的每一步都不会在地上踩实,而是慢慢的加力,确定不会发出声响,方才迈出下一步。
到了床前,黑衣人眯了眯眼睛,仔细看着床面,上面有被子拱起,下面肯定是躺着人的,他慢慢举起手中的匕首,匕首顺着被子的拱起缓缓上移,寻找躺在床上之人的脑袋。
然而,令黑衣人感到惊骇的是,当他的匕首移到枕头上时,上面竟然是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的脑袋。
黑衣人脸色顿变,下意识的抓起棉被一角,然后猛的用力一掀,被子底下哪里有人,只有一个被叠成长条形的被褥。
糟糕!被发现了!
这是黑衣人心里的第一反应,他还没来得及回身,突然之间,从床铺底下伸出两只手,如同两只鬼爪似的抓住他的两只脚踝,紧接着,伸出的双手向床铺底下一收,黑衣人顿时站立不住,迎面朝天的摔到地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但黑衣人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顺势打了一个骨碌,连忙往身后退却了数步。
这时,原本躲藏在床底下的人也跟着跳了出来,定睛细看,这人不是卢凯还能有谁?
原来,自刺客撩帘的那一刻起,卢凯就察觉到了帐外的异动,只是他并未急于点破,而是将计就计,一直躲藏在床下,暗暗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出来后,卢凯怒视着面前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行次本将军!”
黑衣人没有答话,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稍顿片刻,怒吼一声,握着手中的匕首,直取卢凯左侧的软肋。
卢凯冷哼一声,身子斜侧,劈开这一刀,在躲闪的同时,他随即抬起右腿,用膝盖猛击黑衣人的前胸。
“嘭!”
一声闷响过后,黑衣人被卢凯这一腿踢了个正着,身子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可没等他身形稳住,卢凯再一次快步上前,右脚对着他的双脚扫去。
这一脚,扫的可谓是结结实实,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回应,整个身子已经横着向前飞了出去。
“扑通!”
黑衣人足足飞出五米多远,身子才算落地,人还没有爬起,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不给黑衣人留有任何余地,卢凯箭步冲到他的近前,大手扣住黑衣人的脖颈,冷声说道:“别动,除非你想让你的脑袋搬家!”
望着紧紧扣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掌,黑衣人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显然,他也没想到卢凯竟会有强悍敏捷的身手。
卢凯面无表情的俯视了手中的黑衣人一眼,冷声哼道:“告诉我你的身份,我可以考虑不杀你,甚至是放了你!”
“哈哈!”黑衣人突然大笑,眼神中布满了嘲讽,于此同时,他狠狠地咬碎了镶嵌在口中的假牙。
卢凯一愣,当他回过神来时,黑衣人的眼睛已经渐渐失去和韵,时间不长,双眼已是一片死灰,整个人也再无一点动静。
“该死的!”他低骂了一声,试了试对方的脉搏,再看看黑衣人逐渐泛起一层青黑的脸色,知道那是中毒的表现。
黑衣人什么都没有交代就死了,但即使对方不说,卢凯也能猜到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只是令卢凯想不明白的是,赤军又是如何避开己方人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到了城内?
正当卢凯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由侍卫传到了他的帐内:于炎遇刺身亡!
听到这一消息后,卢凯顿觉大脑一片空白,而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弄清楚了赤军的意图。
于炎一死,双峰城内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涣散之际,倘若轩辕趁机来攻,双峰城必定朝不保夕。
想到这,卢凯忍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夜,他便紧急修书一封,将于炎遇刺身亡的消息传达到了宛城。同一时间,卢凯又与留守于城内的彭谦、楚连瑜等人连夜进行商议,制定了一系列应急措施,全天候地盯防着赤军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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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嘴角上扬,面露微笑,说道:“大王一言九鼎,老臣不敢有异议。但大王刚刚册封林浩天为荡寇将军,今日若要再提拔他,需要荡寇将军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免落人口实!”
太叔宏暗皱眉头,不知道杜清又要耍什么花招。
赵禹倒是兴趣十足,笑问道:“那大将军认为如何是好?”
杜清瞥了太叔宏一眼,得意的一笑,说道:“臣有一义子,名为杜寰,自幼聪颖好学,博览群书,武艺出众,不如大王就让犬子与林将军进行一场竞赛,由胜者担任双峰城主帅。”
金人尚武,人们从骨子里崇尚强者,通过竞赛立帅,也是军中选拔人才的一条重要渠道。
听完这话,赵禹暗暗点头,举得杜清的这个提议不错,也附和选帅的标准。
而太叔宏则在心里大骂杜清狡猾,对于杜寰,他也曾有耳闻,冥武修为相当了得,到时候,林浩天能赢倒还好说,可万一败了,那双峰城内的兵权岂不是又要落到杜清手里,自己付出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嘛!
想到这,太叔宏强压怒火,微微一笑,说道:“大王,林浩天与杜寰皆是我国后辈中的佼佼者,然而刀剑无情,竞赛期间,若是出现什么死伤,岂非得不偿失,还望大王三思啊!”
他话音刚落,杜清急忙说道:“竞赛讲究的是斗智斗勇,若是连这种小小的竞赛都要束手束脚,等到了战场上又如何杀敌?”
赵禹见状,仰面大笑,说道:“两位爱卿不用再争了,你二人的建议,本王都接受。”说到这,赵禹面色一正,高声说道:“本王决定,今日午时,林浩天和杜寰在校场比武,由胜者出任双峰城主帅。”
“大王英明!”没等别人开口,杜清就大声赞道。
这时,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别人或许对杜寰的实力不了解,但他可是清楚的很,所以对于二人间的竞赛,杜清是势在必得。
一想到双峰城内的兵权还是属于自己,杜清脸上的笑容更深,同时,他还没忘看眼太叔宏,故作无奈的低声说道:“太叔兄,我可不是诚心和你作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家社稷着想!”
太叔宏闻言,鼻子差点气歪了,他暗暗咬牙,脸硬是挤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大将军为国家尽心尽力,真是另老夫汗颜啊!”
“哎呀,丞相过谦了,呵呵……”
金王赵禹的拍板,等于是把竞赛选帅一事确定了下来,太叔宏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得无奈的接受这一事实。
散朝之后,太叔宏一回到相府,便立即派人去往林浩天的在的酒楼,请他来相府议事。
这时,林浩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当他进入相府后,看到脸色阴沉着可怕的太叔宏,立刻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丞相!”林浩天向太叔宏施礼道。
太叔宏看了林浩天一眼,无奈的摇头苦笑,顿了片刻,他开口说道:“贤侄,大王有令,让你于今日午时在校场和杜寰进行竞赛,获胜的一方,便可出任双峰城主帅一职。”
校场竞赛?林浩天一怔,却没有急着发问,只是面带不解的看着太叔宏。
看得出林浩天的疑惑,太叔宏幽幽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今日在朝堂上,我提出由你担任双峰城主帅,遭到了杜清的反对,最后大王决定,让你和杜清的义子杜寰在校场展开一场竞赛,由获胜的一方出任双峰城主帅。”
林浩天诧异的问道:“丞相是说,杜寰是杜清的义子?”
太叔宏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其实,林浩天也早就猜到了想当双峰城主帅并非易事,但他却没想到赵禹会让他在校场竞赛,对手竟还是杜清的义子,他轻轻敲打了一下额头,说道:“既然是大王的命令,不管怎样,我也只好一试了。”
“贤侄,杜寰可不是一般人,据传此人力大无比,曾经单拳打死过一头老虎,贤侄万不可轻视啊!”
哦?林浩天听后,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咧嘴笑了,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倒还真想会一会此人了。”
听林浩天语气轻松,太叔宏也放心不少,他正色说道:“贤侄,中午一战,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林浩天耸了耸肩,说道:“兵家无常事,我又岂能有十足的把握。”
“那……贤侄决定是要应战了?”
“不错!”
太叔宏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浩天近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贤侄,你尽管放心,有我在,杜清是不敢动你一根毫毛的。”
“呵呵!”林浩天笑而不语,但他心里可没太叔宏这么乐观,自己早已与杜清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又哪里还会让自己好过!
午时,校场。
金国的校场很大,占地足有数百亩之多,在其前沿,是一个由檑木搭成的高台。
高台两侧,各自整整齐齐的放置着两只巨型木鼓,放眼望去,整个场地宏伟壮观,令人不禁暗暗咋舌。
午时刚至,校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围满了等着看热闹的金国士兵,金王赵禹更是亲自来到现场,端坐在高台正中央的位置,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太叔宏和杜清二人。
林浩天和杜寰也已到达场地,二人双双走近高台,参拜赵禹。
也直到这时,林浩天方才见到了自己今天的竞争对手杜寰。
杜寰长得魁梧雄壮,膀大腰圆,看其手臂,足有小孩的大腿一般粗壮,满脸的横肉,走起路来都突突直颤,配上黝黑的皮肤,活像狗熊成了精。
林浩天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同时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暗道今天恐怕会有一场苦战了!
于此同时,杜寰的目光也瞟向了林浩天这边,当二人四目相对时,杜寰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嘲讽。
走到高台下,林浩天和杜寰纷纷单膝跪地,拱手施礼道:“末将参见大王!”
见到二人,赵禹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两位将军均是人中之龙,今日,本王要你们在此竞赛,就是要两位将军弘扬我国尚武之精神,为我大金士卒做个典范”
“末将遵命!”林浩天和杜寰齐声应道。
赵禹哈哈一笑,说道:“好!等校尉宣读完竞赛项目及规则,比赛便正式开始!”
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在座所有人皆是瞪大眼睛,伸长着脖子,默候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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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共有三局,采取三局两胜制。
第一局为角力,这里所说的角力,并非是两个人缠在一起斗力气,而是类似于当今的举重运动。
比赛开始后,由参赛者自己选定一个目标物,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将目标物成功举起,成绩就开始生效,最后根据双方所选目标物的重量作为判断胜负的准则。
听着校尉的讲解,林浩天暗暗琢磨着,每人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将目标物标准定的太高,则容易弄巧城拙,到时候,万一自己举不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若是放低要求,又容易被对方反制。
思考的同时,林浩天的眼睛也没闲着,他不留痕迹地用余光扫瞄着校场四周,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目标物。
校尉宣读完比赛规则后,比赛正式开始。
林浩天在场内来回踱着步子,瞧瞧这边,又望望那边,不时似乎发现了什么,可等他兴冲冲的跑过去时,却又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圈转完,令林浩天感到失望的是,校场内的东西要么太大、要么太小,根本就没有自己顺手的目标物,
另一边,杜寰倒是显得一脸轻松,从头至尾,都没正眼瞧过林浩天,更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有把林浩天放在眼里。
比赛开始后,只见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先向四周环视了一圈,似乎在找能检验自己力气的东西,可是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校场的一个角落时,眼睛骤然一亮,二话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只见杜寰径直来到一尊由青铜制成的大鼎旁,这尊铜鼎是金军平日里拜天所用,鼎面刻有两条盘天的飞龙,单是鼎足就有成人的腰身一般粗壮,不用称量,只凭肉眼观察,面前这尊铜鼎就有上千斤之重。
看着杜寰在铜鼎旁停住了脚,林浩天不禁暗暗咧嘴,心里嘀咕道:这家伙不会是要举鼎吧?那可就太变态了!
果不其然,杜寰先将铜鼎目测了一番,而后扑扑地向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来回搓了搓手,接着,蹲下身形,一手抓住铜鼎的鼎足,另一只手扣住铜鼎的边角。
“起”
随着杜寰一声暴喝,那重达千斤的铜鼎竟被他硬生生地扛了起来,等到双手举过头顶后,感觉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沉了,杜寰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原本双手擎着铜鼎也变成了单手。
“哗”
一时间,校场四周吸气声连成一片,谁能想到,这重达千斤的铜鼎竟被杜寰用一只手举过了头顶,而且还满脸的轻松,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吃力,这份神力,恐怕任谁见了都会为之咋舌。
足足将铜鼎举在手中半分钟左右,杜寰这才哈哈大笑两声,随即信手一挥,巨大的铜鼎像是玩物一般,又被他放回到了原地。
见此情景,林浩天忍不住一阵苦笑,这哪还是人?不用比,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杜寰的对手,与其自取其辱,倒不如主动认输算了。
犹豫片刻,林浩天摇了摇头,径直走到校尉面前,沉声道:“我认输!”
没想到林浩天竟然主动放弃了比赛,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一些与杜寰交好的将士开始大声喝彩,连声欢呼道:“杜将军威武!杜将军威武!……”
“哈哈”杜寰先是仰面大笑起来,眼神中充满着不屑的扫了林浩天一眼,然后举起右手,频频朝着四周的士卒挥手致意。
高台上,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杜清也是心潮一阵澎湃,他面带欣慰的看了看场地中央的杜寰,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而太叔宏则是心中一沉,神情不定的望了林浩天一眼,暗暗为林他担心起来,这时候,他的心简直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额头上也布满了一层虚汗,坐在椅子上急的直搓手。
第一局的比赛以林浩天的主动认输而告终,接下来的一局,比试的是二人的箭术。
距离林浩天和杜寰近百步远的一个支架上,呈一字型横摆着数十只手掌大小的瓦罐,比赛的规则,每人各配箭五支,谁射中的瓦罐最多谁就是胜者。
这一次,仍旧是杜寰先上。
见到他,周围的金军士卒也都来了精神,有人起哄,有人鼓掌,还有人上前打气加油的,口哨声四起。
听到众人的喝彩声,杜寰不由露出得意之色,冷眼瞥了林浩天一眼,然后大步往射箭地点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说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光线却已十分有限,杜寰从侍卫那里接过弓箭,捻弓搭箭,右眼微眯,左眼直视前方,校量着准星。
大概过了十秒钟左右,杜寰后张臂的右手猛地一松,箭矢便从硬弓上飞了出去。
就听嗖的一声,箭支破风,快如闪电般的飞向瓦罐,不偏不倚,正中最中间的一个瓦罐。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被杜寰射中的瓦罐瞬间支离破碎,瓷片散落了一地。
“哈哈!”见第一箭就正中瓦罐,杜寰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乐呵呵的拍了拍手,随后毫不犹豫的抽取剩余箭支,一个接着一个的射了出去。
“嗖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划过半空,同时还夹杂着瓦罐破碎的声响,待杜寰五箭射毕,除了其中一支稍稍射偏了之外,其余四支,全部精准无误的射在了对面的瓦罐之上。
这样的结果,杜寰显得尤为满意,至少在他看来,林浩天绝不会比自己更强,他下巴仰得高高的,咧着个大嘴,得意洋洋的望着身旁的林浩天。
对于杜寰的挑衅,林浩天也只能无奈的报以苦笑,他接过校尉递来的硬弓,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感觉还算顺手,可还没等他去拿箭呢,杜寰已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现在认输还不算丢人,到时候要是一箭也没射中,可就丢人现眼喽!”
林浩天微微一笑,并不和他斗嘴,他使劲的深呼吸了几次,努力使自己做到心如止水,不要受到杜寰的影响。
林浩天垂首站在原地,并未急于拉弓搭箭,他半闭着双眼,足足过了半分钟左右,这才抬起手来,拉开硬弓的弓弦,经过短暂的瞄准后,直接把箭支射了出去。
“嗖”
箭支直直的飞射到空中,随后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个瓦罐应声而碎,可没等到周围众人来得及喝彩,林浩天又接连射出了两箭。
“嗖嗖”
三箭射毕,也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林浩天运气不好,接下来的两箭,有一支稍稍射偏了方位,擦着瓦罐的边缘就滑了过去。
现场一片寂静,人们大眼瞪着小眼,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浩天。众人都明白,只要林浩天接下来的两箭中有一支射不中瓦罐,那他无疑就是输了,即使两箭全中,那他与杜寰也仅仅是打了一个平手而已。
林浩天倒是显得相当沉稳,丝毫不在乎众人的反应,他先是用手对着前方比划了两下,这才不慌不忙的举起硬功,准备射击。
这时候,杜寰又在一旁嘟囔道:“不行就赶紧认输吧,反正在这里也是浪费大家时间!”
林浩天笑笑,并未言语,随后从身旁抽出了一支箭矢,慢慢的搭在了硬功上,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拉紧弓弦,将手中的箭释放了出去。
箭刚出手,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又迅速抽出另一支箭,对准前面的一箭射了出去。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包括杜寰在内,后者不自觉地张大嘴巴,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让人禁不住替他担心,再把眼睛瞪大点,眼珠子就得飞出来。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一幕还在后面。
只见后射出这一箭,精准无误的射在了前一支的箭竿之上,在其强烈的冲击下,前箭的箭竿几乎是横着扫向了前方,受之波及,支架上相连在一起的五只瓦罐被撞了个结实,同一时间摔在地面之上。
静!现场静得鸦雀无声,人们简直都看傻了眼,百米之外的地方,想要射中巴掌大小的瓦罐已经很难了,可谁又能想到,林浩天竟能想到用箭竿去撞击瓦罐,这种精准度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一时间,呼唤声四起,掌声如雷,有不少士卒都激动得连连跳跃,忍不住振臂高呼:“神箭手、神箭手”
杜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望望对面的瓦罐,再回头瞧瞧面无表情的林浩天,而后又望望前方,再看看林浩天,如此反复多次,最后,他终于像是像泄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脑袋也耷拉下去,不过嘴上还不服输,老神在在地说道:“这次让你小子走了狗屎运,接下来的一局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唉!碰上这种人,林浩天也只能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
接下来,到了最后一局的争夺。
第三局的比赛规则最为简洁明了,同时也最有含金量,那就是二人进行一场正面的比武,谁能率先将对方打败就是最后的胜者。
这一局,林浩天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自信心还是有的,战场上的经历,早已将他对战的经验磨练的相当成熟,即使面对再强大的对手,他也敢去挑战一番。
至于杜寰,更是自信心爆棚,大嘴瞥着都快咧到耳根下了,看那神情,仿佛胜利已是他囊中之物似的。
长话短说,二人挑选完战马后,林浩天身披铠甲,手握玄铁寒戟,率先走向场地中央。
杜寰紧随其后,手持一杆追魂枪,策马跟了过来。等到了林浩天近前,他挑起长枪,指着林浩天,说道:“林浩天,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如若不然,一会儿可休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听完他的话,林浩天险些气乐了,自己从军这么长时间,碰到的对手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但还从未见过像他这么狂妄的,竟然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深吸口气,说道:“我不会认输的,你若真有本事,在下很乐意陪将军过过招!”
杜寰眼中精光闪烁,突然伸出三根手指,凝声说道:“三十回合内,我若打不败你,今日就算我输。”
林浩天的修为虽谈不上有多么深厚,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听着杜寰的豪言壮语,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既然阁下如此自信,那就请放马过来。”
杜寰冷哼一声,毫无预兆,他猛的一夹马腹,催马直奔林浩天冲去。
马快,他的出枪速度更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追魂枪就到了林浩天近前。
暗叫一声厉害!林浩天不敢大意,侧马向一旁闪躲,急忙将这一枪躲过去。
可还没等林浩天还击,杜寰突然变刺为扫,追魂枪一横,横扫向林浩天的腰身。
林浩天的反应也快,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躺在马背上,将杜寰的横枪又躲了过去。
他刚刚挺身坐起,杜寰又把灵枪当棍用,力劈华山的向他头顶狠砸过来。
林浩天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玄铁寒戟,硬接下这一重枪
“当啷!”
这一声铁器碰撞的金鸣声,仿佛晴空炸雷似的,巨响声像是要刺穿周围人的耳膜,即便是四周的士卒都忍不住手捂自己的双耳,连连后退。
再看场上,已没有了林浩天的身形,原来,因为杜寰的重击力道太强,林浩天是把他这一枪接住了,但他跨下的战马受不了,四蹄尽折,战马扑倒在地,鼻口窜血,当场被震死。
泥菩萨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林浩天!见杜寰不依不饶,下起手来亦是丝毫不留情面,林浩天怒火中烧,勃然大怒地跳开战马的尸体,大吼一声,对着杜寰释放出了幻神护甲。
大叫一声来得好!杜寰挥舞长枪,同样施放出刀阵旋风,与林浩天展开一场针锋相对的较量。
相似的技能,实际上就是在比拼二人修为的深厚程度。比武之前,林浩天已经暗暗探查过杜寰的修为,正好处在冥幻境,比自己要高出一个等级,但由于林浩天是兽系冥武者的缘故,其技能更兼勇猛之势,所以与杜寰比起来并不吃亏,二人算是半斤对八两。
两种杀伤力极大的绝技碰撞在一处,场上嘭嘭嘭的闷响声持续不断,气流之间的碰撞,或是互相抵消,或是改变方向,左右横飞。一时间,战场的中心处冥气四射,把周围观战的士卒们吓得脸色大变,再次纷纷后退避让。
等场上的冥气全部散去之后,定睛再看场内的二人,林浩天和杜寰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布上了些许血痕,有浅有深。林浩天的臂膀上有两条深可见骨口子,血水正顺着开口处缓缓流出,反观杜寰,身上的伤痕虽没有林浩天那般严重,但跨下的战马却被气流划得皮开肉绽,一命呜呼。
杜寰低头瞧瞧自己的战马,眼神中闪烁出骇人的锐光,怒吼一声,提枪冲上前去,与林浩天展开近身白刃战。
林浩天毫不畏惧,强忍着臂膀上的疼痛,与他战到了一处。
二人一个用枪,一个用戟,打在一处,枪戟并举,你来我往,时间不长,已战了二十个回合,未分胜负。
眼看着就要打到三十个回合,却仍无法将林浩天拿下,杜寰心中大急,他猛地急出数枪,把林浩天逼退出一段距离,接着,震喝一声,只见他手中的长枪光芒四射,从枪头出生出数道由冥气幻化成的根须,分上中下三个方向朝林浩天扑来。
这一招,名为死亡缠绕,长枪上的根须,由冥武者体内的冥气积聚而成,一旦被其缠上,身体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知觉,届时也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浩天看得真切,暗吃一惊,自己真还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招式,他不敢大意,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后跳跃出去。
这三条根须没有击中林浩天,全部打在地面上,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将地面硬是砸出三个米多宽的椭圆形窟窿。
望着地面上的三个深坑,林浩天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也下意识握了握拳头,杜寰这不是在比武,而是招招都在要自己的命啊!
想到这,林浩天把牙关一咬,双脚猛蹬,高高跃于半空之中,旋转着身形,高声喝道:“飘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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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峰城。
事实证明,林浩天的推测没有错,于炎死后,双峰城内群龙无首,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部分掌权的将领、谋士开始蠢蠢欲动,趁机扩充手下的兵权,至此,原本隐藏于军中的各种矛盾也相继浮出了水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动乱的对象仅仅是于炎掌控下的十支兵团,至于林浩天麾的五支兵团,则并未受到多大的殃及。
但于炎终究是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的,将不可一日无帅,偌大的双峰城,总是要再重新选出一个主事之人。
随着众人的一番角逐,最终,共有三个人控制了于炎原先的十支兵团。
三人之中,势力最大的就是以松平为首的老牌四支兵团。
早在杜宇掌权期间,松平就是他手下的心腹谋士,后来经过林浩天以利益相诱,松平这才答应为他们做内应,从而顺利的除掉了杜宇。可事后,当于炎把手中的五个兵团全部让给林浩天时,松平就感觉到了受到他们的愚弄,双峰城主帅的位置,是如何也不会轮到他头上的。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松平一直如坐针毡,生怕哪天林浩天会采取除掉杜宇的手段,把自己给秘密铲除。
可命运弄人,于炎的突然遇刺身亡,以及林浩天远在宛城,这一连串的变化,使得松平的心又活了起来,在其紧急张罗下,原本与其交厚的一些将领纷纷依附,到目前为止,他手中已经有了四个兵团的掌控权。
另外二人,一个叫窦博,还有一个叫陈法,两人曾经皆是于炎手下的副将,现在,每人手中各掌控着三支兵团。
三方势力中,谁都不服谁,谁也都想霸占另外两个人手中的兵权,所以,这段时间来,三个人一直在暗中叫着劲,几大兵团之间的争斗也在不断升级。
三人争权夺势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内传到了留守于城内的彭谦、楚连瑜等人的耳中。
林浩天走后,他手下的五个兵团暂时由彭谦代为掌管,听闻这个消息,彭谦大吃一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招来了卢凯、张不凡等一干武将,打算采取强硬的手段来平定动乱,但还没等卢凯等人走出营帐,倒是先被楚连瑜给制止住了。
楚连瑜眼珠转了转,幽幽说道:“诸位兄弟兄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在场众人都是一怔,明明是出了大事,眼看着于炎手下的十个兵团都要落入别人之手,对己方而言这怎么还是机会呢?
看出众人的不解,楚连瑜微微一笑,看向众人,问道:“这次的动乱,可谓是天赐良机啊,正好给我们提供了一次加官进爵的机会,难道诸位就不想再进一步吗?”
说完话,见众人都面露诧异之色,楚连瑜在次笑呵呵的说道:“诸位想想,倘若有朝一日,等大人掌控了双峰城内的兵权,对于城中的这些旧将领,大人当如何安置?罢免他们的兵权?这样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动乱!让他们仍在其位,那我们又怎么办?各位兄弟拼死拼活,谁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身居显位?但有了这些人的存在,我们还要等上多长时间?”
彭谦听后,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问道:“那……连瑜兄的意思是?”
“呵呵,现在好了,既然松平他们一心想要争兵夺权,尽管让他们去便是,我们只须静观其变,让他们尽管自相残杀,反正这些人也并非大人嫡系,到时候就算投靠我们,也不一定真心向着大人!他们死了,倒还能给我们腾出更多的官位!”
呦!等楚连瑜把话说完,在场众人的眼睛同是一亮,暗道一声有理啊!现在确实是一次大换血的好时机。
卢凯咧开大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冲着楚连瑜伸出大拇指,敬佩道:“先生高见啊!”说着,他又转过身,对着彭谦笑呵呵的说道:“彭先生,平叛的事就先放一放吧,等他们自相残杀完了,我们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彭谦仔细琢磨着楚连瑜的意见,也是暗暗点头,觉得楚连瑜之计确实可行,但他同时也不无担心的问道:“大人回来后,不会怪罪我们吧?”
“哎”楚连瑜摆摆手,笑道:“这么做,大人虽不一定会赞成,但也绝不会反对,就算最后大人问起来,我们完全可以来个死不认账嘛!”
在座所有人中,只有楚连瑜和林浩天的关系走得最近,现在连他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再无顾虑。
卢凯连连点头,抚掌大笑道:“有道理!”
最后,众人又把目光投到了彭谦的身上。
彭谦眨了眨眼睛,考虑良久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一拳打在桌案上,拍板定钉道:“好!就按连瑜的意思办!”
在彭谦的赞成下,众人把事情敲定好了,一致同意,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另一边,双峰城内的混乱局势也很快由赤军细作传到城外的赤军大营之中,方化听后,激动的一跳三尺多高,第一时间找到了轩辕方,向他报喜。
轩辕方在听完方化的话后,也不由得一阵错愕。
对于双峰城内的骚乱,可以说早是在轩辕方的意料之中,但他却没想到竟会乱到这般程度。
此时,他还不知道林浩天已经去往宛城的消息,按照轩辕方的设想,是等林浩天接收完于炎手下兵团后,趁他们立足未稳之时,再派兵前去攻城,可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如此一来,反倒让他怀疑这会不会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
轩辕方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双峰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方化重重的点了点头,信心满满的说道:“不会错!每个返回来的密探都这么说,将军,一定不能放过这次大好时机啊?”
轩辕方沉思了好长一段时间,沉声说道:“你觉得林浩天和于炎比起来,谁会更胜一筹?”
方化想也没想,立即答道:“当然是林浩天!没有他的帮助,于炎说不定早就被杜宇除掉了。”
“可如今林浩天还在双峰城内,换做是你,会看着于炎手下的兵团乱成这番模样却坐视不理?”
“这……”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敌人设下的陷阱,我们暂先静观其变,让密探继续打探,等城内的局势明朗一些,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方化急声劝道。
“还是再等等吧!”轩辕方为人谨慎,做事也稳重,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绝不会贸然行事。
“唉!”方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轩辕方是全军统帅,他不同意进攻,方化也没有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意兴阑珊的退出了帐外。
轩辕方的疑心重重,彭谦、楚连瑜等人的故意放纵,使得松平、窦博、陈法越加肆无忌惮,彼此之间的斗争也是进一步升级,甚至于后来,三人几乎采取了除直接交战外的所有手段来削减对方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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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方势力的大较量下,仅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双峰城内已是人心惶惶,即使在大白天,街道上也难得能看到几个行人,出现最多的,则是一批批手持长矛、在街上四处走动巡逻的金国士卒。
对于城中的态势,楚连瑜等人虽然了如指掌,但却是很有默契的一致保持了沉默,任由三方势力之间的争斗逐渐生机,不仅如此,楚连瑜还极其‘体贴’的为众将士放了一次长假,一连数日来,任由众人在城中吃喝玩乐。
这日,楚连瑜带着卢凯等几名将领出城狩猎归来,骑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望着两侧大门紧闭的商铺,卢凯往楚连瑜身旁靠了靠,低声说道:“想不到,这才短短几天,双峰城竟会变成这番模样。”
楚连瑜冷笑一声,说道:“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而松平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不顾百姓死活,这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陆凯听后嗤笑一声笑了,追问道:“楚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还是按兵不动吗?”
“要不然呢?”楚连瑜反问道。
“可……可要是等到大人回来,发现双峰城内乱成这样,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卢凯耸了耸肩,未再多言。
又走了一段时间,楚连瑜拍了拍空空的肚皮,笑道:“我们先找家酒楼填饱肚子,然后再回大营。”
此时已到了午饭时间,众将亦是又累又饿,听楚连瑜提议要去酒楼,众人干脆的应了一声,走到一家酒楼前,将胯下的战马拴好,大步走了进去。
酒楼里冷冷清清的,店小二正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即使楚连瑜一行人的到来也没把他惊醒。
卢凯大步走到店小二近前,敲了敲桌面,沉声说道:“醒醒,醒醒!”
店小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店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微微有些反应不过来,疑问道:“你们是?”
卢凯眉头拧成个疙瘩,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酒楼吗?进来当然是吃饭了,你们到底还做不做生意?”
店小二终于清醒过来,眼睛顿是一亮,对着众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连声说道:“做、做、做!客官们请坐,你们想吃点什么?”
卢凯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楚连瑜,后者想也没想,随口说道:“就上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再来几壶上等好酒。”
“好咧,客官稍等!”店小二答应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店小二走后,楚连瑜左右看了看,偌大的一间酒楼,足足摆放着十几张桌子,但食客却是少的可怜,除已方这几人外,只有一个桌子上还坐着两名客人。
见状,楚连瑜忍不住暗暗皱眉,按理说现在正处于午饭时间,本应正是酒楼生意红火之时,可谁能料到竟会如此清冷?楚连瑜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选定了一张临近窗户的桌子前坐下。
时间不长,店小二将几盘小菜和酒水一一送上,在他摆盘的间隙,楚连瑜趁机问道:“小二哥,当前正值饭口,为何店内的生意会如此清冷?”
店小二闻言,先是怪异的瞄了他一眼,然后轻叹一声,开口说道:“自打于将军遇刺身亡后,他手下的副将陈法便经常打着搜查赤军奸细的旗号,派兵到各大酒楼中四处检查食客。”
听到这,楚连瑜乐了,笑道:“这是好事啊!难得这个陈法竟有一腔热血,看来以前是我轻视他了……”
“哎呀!好什么好!”不等楚连瑜把话说完,店小二拍下大腿,把脑袋凑到众人近前,压低声音道:“很多无辜的食客都是被他们强行抓走的,然后不问青红皂白,屈打成招,最后非要弄得人倾家荡产,如此一来,谁还有心情来吃饭啊!”
楚连瑜听后傻眼了,眨了眨眼睛,过了好长时间,方才回过神来,说道:“这……这简直就是土匪嘛!”
卢凯重重的一拍桌案,怒声吼道:“真是岂有此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店小二摇了摇头,说道:“人家是官,而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就算被欺凌,我们又能怎么样?”
众人正说着话,这时,一队官兵从外面走了进来。
官兵只有十几个人,像是巡逻至此的小队,为首的小队长,自进酒楼后眼珠子就骨碌碌转个不停,同时脸上还挂满了轻浮的笑容。
见突然有官兵进来,店小二脸色大变,打了一声招呼,急忙抽身闪开了。
楚连瑜等人则是要沉稳得多,自官兵进来后,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继续低头吃着饭菜。
小队长举目环视酒楼一圈后,首先走到了距离楚连瑜他们不远处的那两名食客身旁,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名食客急忙起身,冲着小队长拱了拱手,含笑说道:“小人乃过路的商人。”
小队长眉头微皱,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名食客,问道:“既然是商人,可有通行证书?”
“军爷,通行证在这里……”说着,食客急忙从怀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通行证书,递给小队长。
“什么狗屁证书!”小队长接过通行证书后,看都未看,直接将其撕了个粉碎,然后冷声说道:“我看你们就是赤国的奸细!”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金兵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将两名食客围在了正中央,神情戒备的望着二人。
食客一听,差点没吓得尿裤子,连声喊冤道:“大人,冤枉、冤枉啊……”
小队长冲着他贼贼的笑了笑,说道:“我说你是赤国奸细,你就是赤国奸细,莫非你还想抵赖不成?”
见状,以卢凯为首的几个将领无不眉头大皱,同时也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这哪是还是官兵啊?简直就是一群土匪!难怪双峰城会落得如此萧条,都是让这帮混蛋给闹的。
楚连瑜坐在那里倒是稳如泰山,他轻轻地扯了扯卢凯的衣袖,低声说道:“不要冲动,先看看再说!”
正在这时,另一名食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小队长近前,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说道:“将军,我们二人确实都是正经的商人,只因做生意路过这里,还望将军多行方便。”说话之间,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鼓鼓的包裹,不留痕迹的递到小队长近前。
小队长这辈子也没被人称呼过将军,听了那名食客的话自然十分受用,再加上递到自己面前的银子,阴沉的脸色顿时开朗起来,他不留痕迹地把对方的银子接过来,顺势塞到腰带里,然后装模作样地说道:“最近可不太平,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不要四处乱跑,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吧!”
“是、是、是!将军所言极是!”两名食客点头如捣蒜,同时也在心里长吁一口气。
小队长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对手下的士卒扬扬头,说道:“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普通的商人。”一包银两,两名食客立刻从赤国奸细变成了普通的商客,可见金钱的威力有多大。
听闻小队长的话声,原本戒备十足的官兵纷纷将端起的长矛放下,神情也恢复如常。
小队长尝到了甜头,心里正喜滋滋的,等他转过身来时,猛地发现不远处还有一桌子的人正围座在一起吃饭,当即眼睛一亮,大步走到了楚连瑜等人面前,咧着个大嘴角,问道:“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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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凯听后,看也没看小队长一眼,端起手中的酒杯,慢悠悠的问道:“你在问我们吗?”
“废话!难道本将军问鬼的不成?”
“呵呵,想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也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斤两!”
小队长闻言,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浑身上下直哆嗦,恶狠狠的说道:“这么说,你们是要成心和我做对了?”
卢凯嘴角上挑,笑呵呵的说道:“是又如何?”
“好!你们可真有种!”小队长怒极反笑,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官兵喝道:“这一桌人形迹可疑,把他们都给我带走,压回去审问!”
“是!”官兵们应答一声,然后一拥而上,将桌子团团围在正中央。
小队长面露得意之色,走上前,用手指着卢凯,语气不善的说道:“你,给我起来!”
卢凯没有答话,神色如常的把玩着掌中的酒杯。
“**的聋了?我让你起来,听清楚了没有?”说话之间,小队长猛的一挥手,把卢凯手中的酒杯打飞出去好远。
酒杯落地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摔了个粉碎。
一旁的楚连瑜面带同情的望了小队长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卢凯说道:“既然有些人不长眼,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
卢凯含笑点了点头:“我明白!”
说完,不等小队长再有多余的动作,卢凯突然出手,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盘子,对准那名小队长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整个盘子砸的那叫一个结实,盘面也在瞬间被砸成了无数碎片。
小队长疼得怪叫一声,双手抱着脑袋踉跄而退,很快,鲜血便顺着他双手之间的缝隙中流淌下来。
想不到对方竟然还会反抗,而且一上来就是下死手,桌子四周的官兵愣了片刻,旋即很快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佩刀,对着桌中众人扑去。
其中,有三人直接冲向了卢凯,另外一些官兵则扑向桌上子的其他人。
扑向卢凯的这三人皆是身材雄壮之辈,步伐也矫健,三步并成两步,等到了他的近前,二话不说,举刀就对着卢凯的头上砍去。
可还没等他们的手臂下落,卢凯手疾眼快,侧身一躲,身子已经远远闪躲到了三人攻击范围之外。
随后,卢凯顺手拾起一块刚刚散落下的盘子碎片,想也没想,对着一名官兵就奋力甩了出去。
“扑哧!”
只听一声闷响,飞出去的碎片如出膛的子弹,瞬间就刺入到了对方的肩胛骨里。
“啊”那名官兵惨叫出声,整个人都疼得突突直哆嗦。
一击过后,卢凯仍是不依不饶,大步跨前,一把抓住那名官兵的头发,向一旁的桌面上猛撞下去。
“啪!”
只一下,那名官兵已是满脸桃花开,鲜血顺着他的鼻孔直窜出来,不过卢凯并没有停手,仍死死抓着他的头发,又向桌面上猛撞,第二下、第三下……
撞击了五、六下之后,那名官兵的脸上已几乎看不清楚五官,血肉模糊成一团,猩红的鲜血在桌面上都溅出好远。
这一下,另外两名官兵都看傻眼了,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只是痴痴傻傻的站在原地,谁能想得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强悍身手!
等到卢凯松开手时,官兵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硕大的身躯软绵绵地瘫软在地面之上,两眼翻白,一动都不动,同时,鲜血也在地上慢慢扩散开来。
卢凯冷哼一声,挑起眉毛,用手指着另外两名官兵,语气平缓地幽幽说道:“你们一起上!”
直到这时,那两名官兵方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相互望了一眼后,二人几乎同时大吼一声,一人举刀刺向卢凯的小腹,另一人刺向他的双腿。
卢凯身形急转,很快侧身让过对方的锋芒,没等二人收刀再刺,他出手如电,率先向前扣住一名官兵持刀的手腕,反关节向外猛的一扣,那名官兵吃疼,怪叫着松开手指,佩刀也从他手中掉落下来。
佩刀还没落地,卢凯来了个海底捞月,探手将其抓住,想都没想,回手就反刺了官兵一刀。
“扑!”
卢凯的这一刀,结结实实地刺进那名官兵的大腿之上。
“哎呀”官兵疼得尖叫一声,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转眼间,又有一名官兵被打倒在地,卢凯挺直身形,看向最后剩下的那名官兵,左右转动了一下脖子,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也想等我出手吗?”
“我……我走!”官兵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发了疯似的往门外逃去。
时间不长,其余官兵也被相继打倒在地,又过了一会儿,整座酒楼只剩下领头的那名小队长还站在那里。
望着卢凯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小队长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后,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数步,结结巴巴的说道道:“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卢凯弯下腰身,拿起一柄刚刚打斗时官兵扔下的佩刀,凑到小队长的近前,笑呵呵的望着他,柔声问说:“不是还要带我们回去审问吗?”
说完,他手腕一转,将刀尖直直地刺入小队长的大腿之中。
那种钻心的疼根本不是常人类所能忍受的,小队长顿时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声。
“说呀!”卢凯两眼射发出骇人的精光。
“不……不带了!”这几个字是小队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多没意思啊!”卢凯轻轻拍打下小队长的脸颊,毫无预兆,猛的一收手,将佩刀从他的大腿上硬拔出来。
此时再看佩刀,在其背面,还挂着一道鲜红的血印……
“啊”小队长再度惨呼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卢凯面前,连声求饶道:“好汉、好汉,饶了我吧!”说完,又嘭嘭的连磕响头。
卢凯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骨气的士兵,因此,在听完小队长的求饶后,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直接探出一大脚,将对方重重的踹翻在地面上。
小队长哪里能承受得住他这么一大脚,胸前顿时就像是被巨石砸中似的,接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骨碌,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这才面色苍白的趴倒在地面上。
如此血腥的场景,就连楚连瑜最后也看不下去了,他用手制止住了卢凯,而后,走到两眼已经涣散的小队长面前,沉声问道:“你叫什么?是谁的人?”
小队长艰难的从地上抬起头来,面带惊恐的望着他,语无伦次的说道:“我叫陈汤!是陈将军的人!”
楚连瑜点了点头,问道:“哪个陈将军?”
“陈法将军!”说着,陈汤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是陈将军的本家堂弟,你们放了我,我一定让他重重奖赏你们!”
呦!看不出来,面前的这个小队长竟然还是陈法的堂弟,不过楚连瑜还是被他的话给气乐了,笑道:“放了你,让你去给陈法报信,好来捉拿我们,对吗?”
“不敢、不敢!”
“呵呵,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你们是?”陈汤面带不解的摇了摇头。
“我叫楚连瑜,而刚刚打你的那个人,叫做卢凯!”
楚连瑜说的轻描淡写,但陈汤听得可是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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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帐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窦博满面狐疑的望了楚连瑜一眼,率先开口问道:“我与楚兄素无往来,今日楚兄肯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啊?”
楚连瑜听后,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而是端起手中的茶杯,慢慢啜饮起来。
见状,窦博眉头顿皱,面露不悦。
等到楚连瑜一杯茶水下肚,这才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抬起头,笑吟吟的说道:“好茶!窦博兄还真懂得享受!”
窦博面色阴沉的可怕,任他再好的修养,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但出于对楚连瑜身后势力的忌惮,他深吸了两口气,耐着性子,语气冰冷的问道:“楚兄到我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品茶吧?”
“呵呵!这个自然,我来,自然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窦兄商谈!”
“何事?”
楚连瑜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帐内的几名侍卫。
窦博也并非无脑之人,看到楚连瑜的表情,他心思急转,沉吟片刻后,对着帐内的侍卫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出去!”
“是!将军!”众侍卫应声而退。
这时,窦博又将目光转向了楚连瑜,不耐烦的说道:现在楚兄可以说了吧?”
楚连瑜点了点头,笑道:“此番前来,我只想救将军一命!”
“扑!”
窦博闻言差点气笑了,他忍不住怀疑楚连瑜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跑到这里发疯来了?窦博在斜眼打量了楚连瑜好长一段时间,这才阴阳怪气的问道:“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陈法派人来找过我。”
楚连瑜突如其来的一句,使得窦博顿是一怔。
林浩天走后,楚连瑜和彭谦实际上就是余下五个兵团的负责人,如今陈法竟然找上他们,这让窦博不得不怀疑陈法的用心。
他皱着眉头,侧目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这几天,陈法会摆下和解宴,宴请你和松平,商讨和解的事情。”楚连瑜淡淡的说道。
“什么?”窦博心中一动,语调颤抖的说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三方势力之中,窦博和陈法手中都掌控着三支兵团,但窦博手下的兵力可是最少的,人数根本不足三万,如今猛的听到陈法想要约他们出来和解,假如真的是这样,那其中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自己了,窦博又哪能不动心?
楚连瑜点了点头,笑道:“真的!但我来是想告诉你,这次的宴会你不能去!”
窦博眉毛一挑,疑问道:“为什么?”
“陈汤和松平早已商量好了,事先会在宴会上埋伏了刀斧手,到时候只要你一去,就别想再活着回来,事后,由我们三家平分你手下的三支兵团。”
楚连瑜的语气平淡,但窦博却下意识的打个冷战。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落针可闻。
窦博瞪大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连瑜,也不知多了多长时间,他突然仰面大笑起来,然后摇了摇脑袋,笑道:“楚兄好高明的手段啊?”
楚连瑜双眼半眯,沉声说道:“窦兄这话什么意思?”
窦博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楚连瑜近前,贴近他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楚兄这是在挑拨离间?”
对于楚连瑜的话,窦博刚开始也吓了一跳,但仔细想一想,他又觉得楚连瑜所言未免太过于滑稽。以他对陈法的了解,后者是典型的一根筋,纯属有勇无谋之辈,又怎么会想出这种诡计?况且如今陈法和松平正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会勾结到一起去?
听完窦博的话,楚连瑜轻笑笑了,说道:“我为什么要挑拨离间,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窦博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是啊,楚连瑜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假如真如他所言,陈法真的有心要害自己,那楚连瑜还能从自己手下分得一个兵团呢,他完全没有必要来向自己高密啊!
窦博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楚连瑜悠然一笑,直言不讳地说道:“我救了你,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事后,我让你与你手下的三支兵团,全部并入到林将军的麾下。”
窦博冷哼出声,冷笑道:“你不也是在打我手下兵团的注意?”
“我和他们不一样,至少今天我肯到这里来找你,就足以证明我并无恶意,当然,如果你仍旧执迷不悟的话,到时候三家大军全部将矛头对准你,这应该不是你能承受的吧?”
闻言,窦博心中一紧,但他仍是强装镇定的反问道:“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你信与不信都没关系,我们可以验证。”
“怎么验证?”
楚连瑜笑了笑,说道:“不出三日,陈法他们就会派人前来宴请你,去与不去,全凭窦兄决定!还有,如果什么时候窦兄想明白了,欢迎随时再来找我!”
说完,不等窦博回话,楚连瑜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侧头对卢凯说道:“卢凯,我们走!”
他们是走了,但窦博却是痴痴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他思想想后了好长一段时间,回过神来后,首先找来了自己的两位心腹。
这二人,一人名叫吴腾,一人名叫刘洛,两人都跟随他多年,忠心绝对没有问题。
对此二人,窦博也是十分信任和倚仗,见面之后,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件事要你二人去办!”
“将军尽管吩咐!”吴腾和刘洛早就对窦博死心塌地了,以他马首是瞻。
窦博压低声音,说道:“我要你二人于今夜分别潜入陈法和松平的军中,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立即向我来汇报。”
“将军是说,让我们去刺探消息?”
“不错!”窦博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此行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却事关我的身家性命,假如我死了,你们也就失去了靠山,倘若我能度过这一关,日后我必重赏你们!”
窦博说的没错,倘若一旦他失事,那对方又岂会容得下他的心腹之人,这一点,不用窦博多说,吴腾和刘洛心里也十分清楚。
二人并没有考虑的太久,不约而同的双双跪地,齐声说道:“末将深受将军的知遇之恩,早已下定决心誓死追随将军,无论将军有何吩咐,末将皆愿为将军牵马坠镫,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好!”窦博闻言大喜,跨步上前,将二人搀扶起来,动容说道:“你二人果然无愧于我的信任,等此事过后,我定保你二人飞黄腾达,前程似锦!”
“多谢将军!”吴、刘二人又再次施礼道谢。
“好!去办事情吧!”
“属下告退!”
当夜,子时。
吴腾和刘洛按照窦博的嘱托,趁着夜色,分别奔向松平和陈发所在的中军帐。
且说刘洛,等他到达陈法大营之时,此时天色已然大黑,伸手不见五指,守在营门前的侍卫也都显得无精打采。
刘洛左右环视了一圈,蹑手蹑脚的走到营栏下,找准一个时机,趁着侍卫不注意,纵身跳起,单手一撑栏杆,动作灵活的跳到了大营里面。
进入到军营后,他先是蹲在地上观察了一段时间,等到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快步往中军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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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刘洛躲躲闪闪,接连绕过五六支巡逻队伍,这才顺利的到达中军帐附近。
鉴于四周人多眼杂,因此,刘洛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躲到中军帐右侧的一个旗台后方,探着脑袋,努力向前观望着。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这时候,巡逻的队伍开始渐渐稀少起来,平均每隔一刻钟左右,才会有一班队伍从这里经过。
见此情景,刘洛不再犹豫,把心一横,原本躲于旗台后侧的身子骤然一转,绕道旗台前方,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横移了十几步,终于到达了中军帐前。
他深吸两口气,先是谨慎地对着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除自己以外再无他人,这才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撩开帘帐一角,探着脑袋,仔细窥探里面的情况。
偌大的中军帐内,只有两个人坐在里面。
其中一人,长得浓眉环眼、长面方唇,整个人仪表堂堂,正端坐于统帅椅之上,不用问刘洛也能猜到,此人就是这里的统帅陈法。
在陈法对面,还站有一人,身材矮小,眼珠子提溜乱转,若是非要描述他的相貌,恐怕也只能用猥琐二字来形容。
此时,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不时还用手比划两下。
刘洛大喜,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二人的谈话。
时间不长,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顺着帐内传了出来。
“你确定窦博他会上当?”
“放心吧堂哥!此事若只由我们出面,他或许不会相信,但既然楚连瑜肯帮忙,就由不得窦博他不信了!”
“楚连瑜为何要帮我?”
“哎呀!堂哥,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嘛,此行一旦成功,楚连瑜他们也能从中分得一个兵团,这种便宜事,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就算楚连瑜肯帮我们,松平又岂会轻易信我?”
“堂哥尽管放心,我素问松平乃见利忘义之辈,当初他依附杜宇之时,就是被林浩天以利相诱,这才答应倒戈的,如今堂哥以一个兵团作为条件,他一定会答应的!”
“恩!不错!”
“呵呵,这还只是初步策略,等除掉窦博等人后,堂哥完全可以再和楚连瑜联手,顺便把松平也解决掉了,到时候,整个双峰城可全由您和林浩天二人做主了!”
“哈哈!好!堂弟啊,以你的才智,只让你做一名小小的队长,是堂哥我以前疏忽了!”
“堂哥说哪里的话?为您效力,是我分内之中的事情。”
“你放心,等此事一成,窦博手下的那一个兵团就交于你来指挥!”
“哎呀,多谢堂哥栽培、多谢堂哥栽培!”
……
按照陈法打的小算盘,自己先充分利用这次的契机,一举铲除掉窦博这个心腹大患,随后,等到自己的势力稳固下来,他再与楚连瑜联手,全力对付松平一系,将其手中的兵权如数纳归于麾下。
可陈法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他自己急于扩张,而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楚连瑜又何尝不是如此?更何况,他当前的所进行的计划,也正是在楚连瑜的一手操控之中……
另一边,松平所在的大营。
松平是谋士出身,性格谨慎,为人多疑,因此,即使是在深夜,整座大营内依旧灯火通明,士卒们精气神倍儿足。
吴腾是在子时到达的这里,但他在营外足足守候了一个多时辰,硬是没能找到合适机会溜进营内。
这下,吴腾也急了,再拖延下去,天可就亮了,到时候自己此行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正当他急的抓耳挠腮之时,突然,有一队人马从营门外的官道里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只有五个,领头的一位,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谋士,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着铠甲的金国士卒。
等一行人来到大营门口后,立即有侍卫迎上前来,高声喝问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谋士闻言,面色一正,高声说道:“你进去通报松平一声,就说我是奉陈将军之命来的!”
“陈将军?哪个陈将军?”
“陈法将军!”
“呀!”众侍卫大惊,陈法的人?他们竟然还敢跑到这里!等侍卫们回过神来后,纷纷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武器,面露警惕的看向来人。
一名侍卫长大步跨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中年谋士好长一段时间,方才沉声喝问道:“你们要见松先生有什么事?
中年谋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你尽管进去通报便是,耽误了大事,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呦呵!口气还挺冲!
侍卫长闻言,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对着周围的众侍卫高声说道:“这几个人形迹可疑,来啊,将他们全部亢起来!”
“是!”随着他的一声喝令,众侍卫应答一声,作势就要扑上前去。
见状,中年谋士可急了,原本趾高气昂的神态亦是瞬间软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连忙说道:“诸位兄弟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我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啊!”
侍卫长斜眼打量着他,瞥着个大嘴问道:“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中年谋士暗叹了一口气,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纸信封,递到侍卫长面前,说道:“你们把这封信交给松平,他自会接见我!”
侍卫长接过信封,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喝道:“你们先在这等着!”说完,大步返往帐中通报去了。
然而,就在这段时间,谁也没注意到,原本躲在不远处的吴腾已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大营之中。进营之后,他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一直藏在不远处偷听着双方的谈话。
时间不长,侍卫长回到了营门前,这一次,他的态度可比先前要客气的多了,对着中年谋士笑呵呵的说道:“先生有请!不过跟你前来的另外四名弟兄可不能进去。”
“这个没问题!”中年谋士点点头,随即对着身后的四名士卒挥了挥手,说道:“你们暂且在此等候!”
“是!”四人齐声答道。
中年谋士笑了笑,不再说话,跟随侍卫长大步往营内走去。
他们是走了,但守在营门前的众侍卫可丝毫不敢放松,仍是一脸戒备的盯着跟随中年谋士一同前来的四名士卒,以防突变。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铠甲的小队长缓步从大营内走了出来,等他来到营门前,见到的正是双方仍在对峙的这一场景。
小队长见状,忍不住暗暗皱眉,沉声对着周围侍卫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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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名小队长,众侍卫皆感莫名其妙,面带疑惑道:“这位兄弟是?”
来人闻言,把胸膛往上一挺,然后拍了拍胸脯,面带傲然道:“我乃第一兵团五阵三列二队的小队长泰安!”
“哎呀!原来是泰兄啊,失敬、失敬!”
众侍卫并不认识安泰这一号人,但对方小队长的身份可是摆在那里的,算起来,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呢,因此,无论是客套还是迎合,在面子上总是要说得过去。
泰安含笑摆了摆手,目光一转,扫向被侍卫们围在中央的那四名士卒,带着不解道:“他们是?”
一名侍卫面色一正,高声回道:“他们都是陈法的人!”
“陈法?”泰安皱着眉头,目光在四人身上游荡了良久,这才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们都是陈法的人?”
“是!”一个士卒仗着胆子,颤颤巍巍的答道:“我们都是陈将军的人!”
泰安用手指向答话之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在问自己,士卒立即答道:“小的叫唐光!”
泰安点点头,继续问道:“唐光,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小人……”唐光被问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泰安面色陡然一沉,高声喝问道:“大胆!你们是来刺探军情的吗?”
唐光一听,脸都吓绿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声呼道:“冤枉!小的冤枉啊!”
泰安拉着个长脸,面带不悦道:“那你们来这里作甚?”
“这……”
“赶紧说!”
唐光看了看泰安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手心上全是汗,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哦……是这样的,小人是奉了陈将军之命,前来与松先生商谈合作一事的。”
泰安一挑眉,不解道:“合作?什么合作?”
唐光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泰安冷笑一声,把脸贴近唐光的面庞,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沉声说道:“你没有骗我?”
唐光对上泰安冰冷的目光,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冷汗直流,低垂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小人、小人只知此事与窦博有关,其余的事真的一概不知!”
听到窦博这个名字,泰安也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接着,拍了拍唐光的肩膀,柔声笑道:“不错!你很诚实!”
这时,一旁的侍卫把脑袋凑了过来,满脸的疑惑道:“泰兄,你向他打听这个干什么?”
泰安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是没想到陈法竟然会主动来找松先生,比较好奇罢了!”
侍卫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泰安转向侍卫,拱了拱拳头,笑道:“兄弟,我有事要出营一趟,还望兄弟行个方便?”
“这……”那名侍卫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天色,面露难色道:“可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早已到了宵禁时间,不知泰兄要出营干什么?”
金军律例,三更过后,就是宵禁时间,军营中所有士卒不得再随意外出,否则就是违反了军规。
听完侍卫的话,泰安故作为难的低了下头,随后,他快速扫描了四周一圈,贴近侍卫的耳旁,放低声音道:“这不在大营里憋着实在太闷了嘛,我到城里去找点乐子!”
“啊?”侍卫张大着嘴巴,面露惊讶道:“原来兄弟想要去逛窑……”
“嘘”泰安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贼笑道:“兄弟放心,等我回来之后,一定为你多带几瓶好酒!”
哦?侍卫心中一动,半眯着眼睛,低声问道:“泰兄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
“哈哈!好!那我就违一次例,放兄弟出去!”
“真是有劳兄弟了!”
“客气!”
泰安与侍卫寒嘘了一番后,脸上露出一丝不被察觉的微笑,随后,他不再停留,快步往营门外走去……
********
未及天亮,率先返回到大营的刘洛将他在陈营中的所见所闻悉数传到了窦博耳中。
后者听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面带骇然道:“你确定没有听错?”
刘洛重重的点了点头,急声说道:“不会错的!大人,看来陈法他们真的是要对您下手了!”
窦博握紧拳头,狠狠地往桌子上一击,咬紧牙关,怒声说道:“这个王八蛋!明的不想,竟然想起来玩阴的!”顿了顿,他继续问道:“松平呢?松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对窦博而言,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松平的态度,倘若后者没有答应陈法的请求,自己倒也不怕什么,但若是两家真的勾结到了一起,那自己当前的形势可就大大不妙了。
刘洛摇了摇头,说道:“末将只听闻,陈法打算用一个兵团作为交换条件,劝说松平与他合作,至于松平答不答应,末将就不得而知了。”
窦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能打探到这些,我已经很满意了,好了,劳累了一个晚上,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将军!”
刘洛走后,窦博却留在中军帐内迟迟没有离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还期待着吴腾那边能够带来好消息。
窦博这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直至天色完全放亮,方才有侍卫进帐来报,说吴腾已经返回。
窦博精神一震,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急声说道:“快让他进来!”
吴腾一进帐,窦博先是被他的一身奇特装扮给弄糊涂了。
吴腾身为窦博的副将,官职几乎和兵团长不相上下,可如今再看他,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小队长的铠甲,模样甚是滑稽。
窦博快步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了吴腾一番后,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笑道:“吴腾,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吴腾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哀叹道:“将军有所不知啊,松平营中的守卫实在森严,末将苦寻无果,迫不得已,方才想出了这么一条计策。”
说话间,他将刚刚的经历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原来,营门前出现的小队长泰安正是吴腾所假扮的!
从侍卫长与中年谋士等人的谈话中,吴腾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来意并不简单,加上潜入中军帐的危险又太大,他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悄悄的摸进了一间帐篷之内。
在帐内,吴腾找到了一身小队长的铠甲,随后,他又装成‘自己人’的模样,趁着侍卫长与中年谋士离开之机,蒙骗过了守在营门前的侍卫,至于吴腾所报的兵团番号,也是他料定了侍卫不了解内情后瞎编出来的。
听完吴腾的讲述,窦博暗暗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是说,松平在看过来人的书信后,放他们进去了?”
“不错!进去的是陈法派来的一位中年谋士,由于松平的中军帐戒备森严,末将无法接近,这些消息,都是末将从跟随中年谋士一同前来的四名士卒身上打探来的。”
窦博听后,整个人的神情瞬间黯了下来,如此看来,松平十之**是心动了,这样一来,自己很可能就朝不保夕了。
想到这,窦博心中暗恨,但同时也默默打定了主意,一旦他们联手来对付自己,他宁肯依附林浩天,也绝不能便宜了陈法和松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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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别过周围的百姓,不再停留,与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大步往军营内走去。
此时,刚刚过了早饭时间,按理说,正当是街道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一路走来,林浩天明显的感觉到街道两侧比以前空旷了许多,就连路上过往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
林浩天暗暗皱眉,忍不住回过身来,对着身后众人说道:“究竟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双峰城竟然变得如此萧条!”
丁奉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道:“莫非是赤军又打过来了?可不对啊,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
林浩天耸耸肩,不再在此事上多费脑筋,而后转向一旁的凌无涯,笑呵呵的说道:“无涯,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吗?”
风口郡与武陵郡虽同属于金国地界,但风口郡却是位于整个国土的最南端,平日里,气候一直都要比武陵郡清冷许多。
如今正值深秋,一路走来,天气逐渐渐冷,风一吹,身上都是冷飕飕的。
凌无涯把全身都裹得紧紧的,可即使这样,还是忍不住直打冷战,他吸了吸鼻子,对林浩天道:“大人,这儿的气候可真冷啊!”
林浩天悠悠一笑,说道:“再过一会我们就到营帐了,等到了那里就暖和了。”
说巴,林浩天对着丁奉和毕武笑问道:“你们猜猜,现在连瑜他们正在干什么?”
丁奉仰头琢磨片刻,撇了撇嘴,说道:“他们还能干什么?操练完士卒,肯定又聚在一起喝酒了!。”
“恩!”林浩天点点头,笑道:“那我们就直接回中军帐!”
林浩天口中的中军帐,就是以往于炎和众将士们议事的地方,至于松平等人所在的中军帐,则是他们在得势后自行搭建的。
早在于炎遇刺之际,彭谦就宣布由他们代为接收中军帐,由于彭谦手底下的兵权最多,因此,松平等人皆是敢怒不敢言,默认了这一做法。
走进军营,没林浩天他们接近中军帐,只见从军营两侧窜出了五名士卒,为首的一个,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铠甲,歪着脑袋,大咧咧往路中一站,目光直直的盯向林浩天等人,问道:“你们是何人,来军营有事?”
林浩天冲他微微一笑,道:“我找人。”
“找人?”那名士卒上下看了看林浩天,见他年龄不大,完全一副少年模样,至于相貌,倒也算是清秀,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特别有神。
士卒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笑道:“你找人?军营里有你认识的人?”
林浩天摇了摇脑袋,直接说道:“我找楚连瑜。”
“啊?”士卒一楞,再次打量林浩天一番,疑问道:“你是……?”
林浩天上前一步,正色说道:“我是林浩天。”
“咕噜!”
士卒闻言,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好半天才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他是最近不久前才投得军,哪里见过林浩天?现在冷不丁听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林浩天,士卒又哪能不吃惊?
士卒搓着手,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与他的同来的几人也是一样,皆是不敢相信眼前年纪轻轻的少年就是双城成内最有实权的林浩天。
谢文东看了看那名士卒,笑道:“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啊……”士卒木然的答应一声,缓缓侧身让到一旁。
等林浩天等人已经过去好一会了,他仍然站在原地,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时间不长,谢文东已然大步走到了中军帐前,他伸出手,撩开帐帘,瞬时间,一股热气迎面扑来,营帐内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人。
营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方形桌子,在方桌上方,摆满了菜肴以及佳酿。
除此之外,在方桌四周,还坐着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谋士与将领。正中一人,长脸高鼻,眉分八彩,面如白玉,书生气十足,在他左边坐有一名不到三十的青年,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宁静淡泊之感。再往下看,在方桌的尾端,另有一名谋士模样的青年和两名身着铠甲的将领,三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呢!
从林浩天撩开帘帐的那一刻起,方桌前沿的两双眼睛已经齐刷刷的向他看来,霎时间,二人原本平静的目光立即燃烧起来,这是一种由心底而生出的喜悦光芒。
正中央,彭谦原本要夹菜的手顿是一僵,手里的筷子也掉落在盘上,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不是眼花了吧。”
没等林浩天答话,丁奉先是一闪身,从林浩天身后窜出来,笑道:“绝对没有!”
“大……大人!”彭谦张开双臂,猛地扑上前去,给了林浩天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浩天能感觉到彭谦内心的火热,无言而笑,同时用力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此时,毕文也从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的感染住了,他眼中含泪,先是望了望林浩天,接着,又将目光转向林浩天身后的毕武,面带欣慰的点了点头。
林浩天与彭谦相拥完毕,直到这时,他方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桌子上趴倒的三人,冲着彭谦朝三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彭谦挠了挠头,呵呵一笑,说道:“大人,这几日大伙不都没事可做吗?所以连瑜和卢凯、不凡将军酒也喝得多了点……”
林浩天会意的点点头,接着,走到楚连瑜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唤道:“连瑜?连瑜?”
连叫两声,楚连瑜皆是毫无反应,林浩天无奈,只得加大声量,再次唤道:“连瑜!”
然而,楚连瑜就好象诚心和林浩天作对似的,不管他如何呼喊,就是毫无反应。
见状,丁奉嘿嘿坏笑两声,急忙快步上前,他先是用力推了推楚连瑜,见他睡的像死猪似的不醒人事,接着伸手把楚连瑜的鼻子捏住,又微微用力把他的嘴巴合拢。
时间不长,楚连瑜便开始喘不上气来,喉咙里咕噜两声,一口吐沫没吞下去,呛到嗓子眼里,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人也随之苏醒过来。
楚连瑜想吸气,却怎么也吸不到空气,他想张开嘴巴,但嘴巴却被人死死扣住,这下,楚连瑜彻底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又惊又骇道:“什么人敢来谋害我?”
他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林浩天将双手向后一背,低着头,老神在在道:“下一次再睡得这么死,你真的要遭人谋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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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话音,楚连瑜身子一震,举目看向林浩天。
待看清楚林浩天的模样后,他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揉了揉,再次看向林浩天。这一回,楚连瑜百分百的肯定自己没有眼花看错,原本还有几分醉意的大脑也是瞬间清醒过来。
他身子一震,踉踉跄跄的从桌子上站起身来,激动的语无伦次道:“大……大人,你回来了?”
“恩!”林浩天含笑点了点头。
楚恋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咚的一声蹭翻脚下的座椅,冲上前,紧紧地握住了林浩天的手掌,语调颤抖的说道:“大人,你……你总算回来了……你让弟兄们好等啊……”说着话,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噼啪噼啪的滴落下来。
林浩天的眼神中同样闪烁着激动与澎湃,他慢慢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并不是经常可以享受到的温暖。
楚连瑜握紧林浩天的手掌,良久良久,直到一旁的彭谦咳嗽了一声,他这才缓过神来,后退一步,满脸挂笑的问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浩天笑道:“刚回来不久,没打搅到你睡觉吧?”
楚连瑜老脸一红,道:“今天的酒是有点喝多了……”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彭谦先是没好气的嘟囔道:“好像不止是今天吧?”
彭谦的声音不大,但却没能逃过楚连瑜的耳朵,后者听后,眉毛顿是一挑,不满地瞪了彭谦一眼。
林浩天仰面而笑,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了仍在沉睡中的张不凡和卢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连瑜,你怎么能和他们喝这么多酒?”
楚连瑜苦着个脸,无奈的说道:“大人,这几日军中动乱,卢凯和不凡将军实在是太累了,所以……”
“军中动乱?”林浩天蹙起眉头,显然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
楚连瑜话刚出口,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神情不定的望了彭谦一眼,然后清了清喉咙,鼓足勇气道:“于将军遇刺不久,以松平为首的一些军中将领,为争夺兵权相继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如今,于将军手下原先的十支兵团也分别落在松平、陈法、窦博他们手中。”
林浩天多聪明,眼中也不揉沙子,在听完楚连瑜的话后,心中疑虑顿生。就算松平、陈法、窦博三人作乱,但凭自己留下来的兵力,想要阻止这次动乱也是易如反掌,而这段时间里,以彭谦、楚连瑜为首的众将却什么都没有做,很明显,这是故意在放纵松平,到最后等松平等人统统完蛋了,再由他们去坐收渔翁之利。
他半眯着眼睛,深深地望了一眼楚连瑜,面无表情道:“这次的动乱,恐怕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楚连瑜身子一颤,眼珠子转了转,面色一正,急忙说道:“大人说的没错!这一定是松平他们早有预谋,是末将失察了,还望大人治罪!”
听完楚连瑜的话,林浩天顿时乐了,气乐的,他慢悠悠的说道:“这次的动乱,是你们故意放纵的吧?”
此言一出,不仅是楚连瑜,就连一旁的彭谦、毕文等人亦是汗如雨下,彼此望了一眼,随后纷纷跪倒在地,冲着林浩天叩首谢罪道:“大人明察、大人明察!末将知罪!”
林浩天面露不悦,沉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城中有多少无辜百姓遭受牵连?就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又有多少无辜的将士受到迫害?”
“末将有罪!末将有罪!……”
听着林浩天连珠炮似的呵斥,楚连瑜、彭谦、毕文三人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齐齐的头低下头来,不敢正视林浩天。
林浩天即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们请罪,现在,他是有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深吸口气,他对三人略微摆下手,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谢大人!”楚连瑜、彭谦、毕文三人应了一声,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这时,楚连瑜小心翼翼凑到林浩天近前,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大人,这次计划,完全是末将的主意,与彭谦、毕文他们无关,大人若是要治罪,就请责罚连瑜一人。”
林浩天心烦意乱的冲他挥了挥手,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没有要责罚你们的意思,只不过你知不知道这次给我捅了多大的娄子?你让我如何收场?”
楚连瑜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贴到林浩天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放心,一切尽在我们掌控之中,松平他们是闹不出大乱子的。”
林浩天怪异的瞄了他一眼,面带疑惑道:“此话怎讲?”
楚连瑜嘿嘿一笑,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几日前,我利用陈法的一个堂弟向前他献出了一条计策,目前陈法已经中计,正在积极地拉拢松平,欲途两家联手除掉窦博。”
“这……”林浩天吃惊的说道:“若是窦博被二人除掉,那松平和陈汤的势力岂不更大?”
“不然、不然!”楚连瑜摇了摇脑袋,含笑说道:“就在陈法派人去拉拢松平的时候,我已经将消息透漏给了窦博。到时候,一旦等窦博收到两家的宴请信,只要他稍微有点头脑,就一定会前来寻求我们的帮助,而这时正是我们收复窦博手下兵团的好机会。”
林浩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暗道楚连瑜这一招果然不错,窦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除了投奔自己外,别无他法。
想到了,他原本绷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随后,林浩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过身后的凌无涯,将他推向众人面前,笑着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无涯兄弟,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从今以后,无涯就是我军中一员,你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也直到这时,帐中诸人方才注意到凌无涯的存在,楚连瑜向前一步,乐呵呵的自我介绍道:“无涯兄弟,我是楚连瑜,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没有二话!”
凌无涯听后,急忙拱手道:“多谢连瑜兄!”
“呵呵!不必客气!”说着,楚连瑜用手指向彭谦,介绍道:“这位是彭谦!”
凌无涯拱手示意道:“彭谦兄!”
彭谦含笑点头,以作回应。
随后,没等楚连瑜再介绍,毕武先是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来,手一指毕文,咧着嘴对凌无涯大笑道:“这位就是我大哥毕文!”
一路走来,凌无涯与丁奉、彭谦二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在路上,毕武自然也没少提毕文的事情。
凌无涯听到这位面色柔和的青年就是毕武的大哥,态度也是客气了不少,冲他一笑,问候道:“毕文兄!”
毕文对凌无涯的第一印象不错,因此,在听到他的问候后,仰面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无涯兄这身材,想必也是一位冥武者吧?”
“正是!”
“如今是何等级?”
“冥灵境!”
哦?毕文瞪大双眼,面带诧异道:“不知兄弟是哪一系冥武者?”
凌无涯闻言,身子一僵,犹豫了片刻后,方才低声说道:“魔……魔系冥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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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彭谦、楚连瑜听后同是一惊,瞪大着双眼,眨也不眨的望着凌无涯。
毕武更是惊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真的是魔系冥武者?”
凌无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这……”毕文下意识的将头转向林浩天,心中五味俱全,嘴上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魔系冥武毒辣诡谲,令人望而生畏、生厌,在这样的背景下,魔系武者的形象也早已在人们的心目中根深蒂固,可如今林浩天却突然带回来一位魔系冥武者,众人又如何不惊?
林浩天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无所谓的一笑,看向众人,幽幽说道:“如今我军正是用人之际,即使无涯是魔系冥武者,但只要他有一颗报国之心,我一样将他当作兄弟看待,你们不要因为无涯的身份而对他产生任何的隔膜,明白吗?”
“是……是!”众人口头上应答一声,但心里多少都有些不痛快。
林浩天没注意到这些,见众人应得干脆,欣慰的点了点头,对着凌无涯说道:“无涯,我们所用人都会把你当做兄弟看待,你不必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谢、谢大人!”凌无涯双眼含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一份温暖又多了几分。
林浩天哈哈一笑,说道:“这才是好兄弟嘛!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楚连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笑问道:“大人,是何消息?”
林浩天笑而不语,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文纸,递到了楚连瑜的手上。
楚连瑜满脸好奇的接过文纸,将其展开,由上而下的慢慢起来,随着他的目光不断下移,嘴角也是不断地上挑,待信读毕,整张大嘴已经咧成了月牙形。
楚连瑜重重的一拍大腿,望向林浩天,抚掌大笑道:“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平定松平、陈法他们就是名正言顺了!”
彭谦踮起脚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案上,疑惑道:“连瑜,上面写的什么?”
“哈哈!”楚连瑜仰面大笑道:“这是朝廷发给大人的委任状,授予大人中将军衔,总管双峰城内所有兵马!”
“当真?”彭谦和毕文同时两眼放光的的望着林浩天。
林浩天含笑点了点头。
“哗啦啦”
帐内众人互相观望了几眼,暗暗点下头,然后纷纷跪倒在地,向前叩首,高声呼道:“大人威武、大人威武”
当一个人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时,脚下有无数人在为他一人高呼,即便是一向沉稳的林浩天,此时也是激动的不知所以。
他凝视帐内众人,大声说道:“以后的双峰城,就是我们的天下,这里,将会是我们崛起的开始。”
“大人威武!大人英明!……”
“哈哈”林浩天闻言,忍不住仰面大笑。
然而,就在林浩天与帐中诸人相庆之时,守关侍卫也将他归来的消息传到了松平耳中。
后者听后,心中一颤,在思索良久后,趁夜直奔陈法军营。
这时候,陈法早已经入睡,迷迷糊糊的听着收下侍卫禀报说松平突然来访,他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松平竟然会主动前来找自己?这简直太出乎松平的意料了,二人平日里相互夺权,早已水火不容,即使如今肯联手,也是看中了窦博手中的兵马大权,但松平竟会趁夜来拜访自己,如果不是松平吃错药了,就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想到这,陈汤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往中军帐内走去,和松平见面。
看到陈汤,没等他开口,松平主动迎上前去,急声说道:“哎呀!老弟,你现在怎么还能睡得着,你我都要大难临头了!”松平比陈汤年长几岁,此时为了与他拉拢的关系,亦是以老弟相称。
“啊?”陈汤被松平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一愣,呆呆地问道:“你说什么?大难临头?”
“林浩天他回来了!”
“什么?!”
松平对陈汤脸上的表情毫不吃惊,顿了顿,他把林浩天回来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然后幽幽说道:“老弟,林浩天手下可是足足掌控着五支兵团啊,并且全部都是我军之中的精锐,倘若他要对你我二人下手,我们当如何是好?”
陈汤听罢,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张着大嘴说道:“林浩天他……他竟然回来了?朝廷没有治他的罪?
“想必被那厮糊弄过去了!”松平摇头叹道。
陈汤虽然有勇无谋,头脑简单,但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林浩天下手对付他们,无论是谁率先遭殃,另一人也必定难以保全,他急声说道:“这……这当如何是好?老哥,平日里你的主意最多,赶紧想个办法吧!”说着话,陈汤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眼巴巴地望着松平。
松平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林浩天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说完,松平心思一转,对着成汤旁敲侧击道:“不过……只要我们肯联手,我想林浩天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陈汤想都没想,当即拍着大腿说道:“行!只要老哥能帮我们度过这一关,有什么事老哥尽管吩咐,我陈汤一定照做!”
“好!爽快!”松平哈哈大笑,左右望了望,贴到陈汤的耳边,放低声音道:“为今之计,只有先行除掉窦博,等到我们将窦博手中的兵团尽数收于旗下,到时候,我们两家合在一起足足有十支兵团,难道还怕他林浩天不成?”
陈法苦笑道:“可是……这件事楚连瑜也参与了,他可是林浩天的心腹,等到事成之后,林浩天岂不是也要分得一个兵团?”
“哎”松平摆了摆手,笑道:“何必非要拉上楚连瑜一起?我们不如来个先下手为强,等到明日一早,我们就把窦博给……”说着,他伸开手掌,做了一个横切的姿势。
陈法边听边点头,待松平说完,他会意一笑,说道:“好!就按老哥说的办!”
这一个晚上,随着林浩天的回归,使整座双峰城变的暗流滚滚,充满了变数和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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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博满面疑惑的望着楚连瑜,不解道:“窦兄留着他们有何用处?”
楚连瑜悠然而笑,说道:“在下有一事,还望能够窦兄帮忙?”
“楚兄请讲!”
“我要楚兄准时出席今晚的宴会!”
扑!窦博听后,差点没被自己的一口唾沫淹到,他倒吸一口凉气,面带愕然道:“楚、楚兄说什么?让我出席松平他们摆下的宴会?”
楚连瑜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不错!”
窦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急忙说道:“这……松平他们可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啊,我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楚连瑜摆了摆手,笑道:“楚兄尽管放心,此番让你前去的目的,只是想将松平和窦博二人吸引出来罢了,至于窦兄的安危,我们自会保证。”
说完,见窦博还有几分犹豫不决的样子,楚连瑜又补充道:“对了,这是大人的意思!楚兄能不能博取大人的信任,关键就在此一举了,楚兄是个明白人,相信多余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哦?原来是林浩天的意思!
窦博心思急转,他又哪能听不出楚连瑜的话外之音,无非就是想利用自己作为诱饵,一举平定松平和陈法罢了。
但转念想想,自己曾是于炎手下大将,但却在于炎死后佣兵自立,即使如今自己归顺了林浩天,难免后者不会对他心存顾虑,到时候,自己的日子一定长远不了。相反,倘若自己能够抓住这一契机,在林浩天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借此消除掉林浩天心中的疑虑,那对自己而言,绝对是益处多多。
富贵险中求!不付出点牺牲,又何谈回报?
想到这,窦博不再犹豫,把心一横,拱手说道:“既然是大人的意思,那……楚兄有什么吩咐尽管明示。”
楚连瑜听后,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贴近窦博的耳旁,把他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二人商谈了良久,直到午时,楚连瑜方才起身告辞。
楚连瑜走后,窦博又召见了段长丰和陈圆,并向二人郑重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松平和陈法的和谈,届时一定准时赴宴。
段长丰和陈圆闻言大喜,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一个个喜笑颜开,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向各自的主子复命去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窦博却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冰冷的眼神中满满的尽是杀机。
另一边,楚连瑜一回到军营,林浩天就迫不及待的拉住他的手,问道:“怎么样,窦博他同意了吗?”
楚连瑜点点头,笑吟吟的道:“窦博是个明白人,他在知道是大人的意思后,答应准时赴宴。”
“好!”林浩天重重的一拍手,喜形于色道:“连瑜,你马上把众兄弟们都找来,有些事情我想安排一下。”
“是!”楚连瑜应了一声,躬身而退。
时间不长,以彭谦、丁奉等人为首的文臣武士全部汇集到了中军帐内。
林浩天一屁股坐在正中央的座椅上,环视了众人一圈,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晚上,松平和陈法就打算对窦博下手了。”
众人听后,纷纷吸气,面带诧异道:“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林浩天呵呵一笑,说道:“这都是连瑜的功劳,接下来,让连瑜具体说说今晚的安排。”
楚连瑜清了清喉咙,面向众人道:“松平和陈法已经派人找上窦博,欲假借和谈之名,趁机除掉窦博,从而夺取他手中的兵权。”
彭谦怪异的瞄了楚连瑜一眼,不解道:“如此机密的消息,连瑜,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听到彭谦的问话,楚连瑜的嘴角不经意的往上挑了挑,老神在在道:“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你!”众人大眼瞪着小眼,像看怪物一般望着楚连瑜。
看着众人那近乎崇拜的眼神,楚连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毫不谦虚,用手拍了拍衣襟,面不红气不喘道:“大家也不要这么看我,我的妙计你们又不是第一次领教!呵呵!”
“切”大帐内,立即传来了一片唏嘘声。
楚连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接着,面色一正,朗声说道:“诸位兄弟,松平和陈法将于今夜戌时宴请窦博,而设宴地点就位于陈法的大营之内。”
丁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高声叫道:“连瑜,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楚连瑜望了林浩天一眼,见后者低着自己含笑点了点头,他亦是不再犹豫,高声喝令道:“丁奉、毕武!”
“末将在!”
“你二人今夜各率领两万士卒,直奔松平大营,务必要牢牢控制住他手下的四支兵团!”
“是!”
“卢凯、张不凡!”
“末将在!”
“你们听着,窦博已经下令将其手下的三支兵团交于大人指挥,算上我军余下的那一支兵团,现在我们还有近四万人的兵力,等今夜戌时一到,你二人也各自率领两万士卒,不惜一切代价,将陈法大营团团围住!”
“末将领命!”
“凌无涯!”
“末将在!”
“今天晚上,你就跟在窦博身边,务必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是!”
楚连瑜的安排很详细,与会的众人都有自己的分工,也都有自己要进攻的区域。
等楚连瑜把计划全部敲定妥当之后,林浩天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扫视左右的众兄弟,沉声说道:“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闻言,面色同是一正,纷纷点头,齐声说道:“明白,大人!”
“好,大家都回去准备吧,今晚这一战至关重要,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若成功,整个双峰城便是我们的天下,所以,为了我们的未来,还望诸位兄弟务必尽心竭力。”
“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好!”林浩天现在是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今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输掉,那时候双峰城内的局势必定更加混乱不堪,而城外的赤军必定伺机而动,对林浩天而言,这种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这一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整个双峰城内,表满上一片祥和,而背地里却是暗流滚滚,各种势力犬牙交错的纠缠在一起,明争暗斗,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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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陈法大营。
偌大的中军帐内,原本的议事方桌此时已经被当成了餐桌,桌子上方,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
松平和陈法皆是早早地聚集到了一起,分坐于餐桌的两端,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筹划着周密的部署。
松平抬头望了望对面的陈法,率先问道:“怎么样,刀斧手都准备好了吗?”
陈法嘿嘿一笑,放低声音道:“老兄放心,只要窦博敢踏入我营中半步,我定让他有来无回!”说着,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同时又下意识的望了望天色,不无担忧的说道:“窦博他真的会来吗?”
松平对此倒是显得很平静,不急不慢的说道:“你放心,窦博可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弱的一环,如今我们肯设宴和谈,一定正合他的心意,况且我们还许诺给他那么多好处,他又岂有不来之理?”
陈汤点了点头,笑道:“还是松兄见解深刻!”
“呵呵!”松平笑而不语。
恰在这时,二人忽听中军帐外传来一阵骚乱,叫嚷声连天。
陈法听闻,顿时皱起眉头,对着帐中的一名侍卫一挥手,沉声说道:“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是!将军!”侍卫答应了一声,快步向外跑去。
时间不长,那名侍卫又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回来,等到了陈法近前,他单膝跪地。急声说道:“将、将军,是窦博来了……”
他话没说完。陈法已经抚掌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对着松平竖起大拇指,说道:“老哥果然神算啊,窦博那厮当真如约前来赴宴!哈哈!
然而,那名侍卫的脸色却异常难看,站在原地没动。
见状,陈法扬起眉毛,不满地催促道:“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带窦博进来啊,还有,马上通知外面的兄弟做好准备……”
他话音未落。只听中军帐外突然传来哈哈的大笑声,有人大声说道:“陈兄这是要去通知谁啊?”
随着话音,守候在中军帐内的一些侍卫被数人硬生生的分开,众侍卫转回头,见挤进大营里的是几名身着普通铠甲的士卒,无不怒火中烧,正要发作,骂声已经含到嗓子眼里,但看清楚周围的状况后。众人把骂声又硬生生地吞回到肚子里。
只见中军帐内很快又涌进来无数的带甲士卒,众士卒中皆拿着明晃晃的武器,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密集的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向着餐桌上的陈法和松平不紧不慢地围拢过来。
而领头的那位,正是窦博!
窦博双手背于后腰。腰板挺得溜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看都没看一眼四周陈法手下的侍卫,一脸的从容走进了中军帐内。
可是围在窦博周身的士卒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表情冷峻,眼神锐利,众人手持大刀、长矛,不停地指着陈法手下众侍卫的脑袋,逼得他们不敢靠前。
当窦博临近餐桌时,有两名愣头青的侍卫站在原地没动,四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窦博。
不用窦博开口说话,他身后的两士卒率先走上前去,两人各推下侍卫的脑袋,冷声说道:“滚开!”
侍卫被他俩推的一个踉跄,但立刻又站了回来,并将手中的长矛慢慢举起。
两名士卒见状,下巴同是一扬,双双冷笑出声,他俩各抓住一名侍卫的衣襟,高声喝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开!”说话的同时,二人还将腰间的佩刀架在了两名侍卫的脖子上。
在冰冷大刀下,那两名侍卫终于还是退却了,脚步横移,一点点的向旁避让。
窦博淡然一笑,然后像没事人似的走到了餐桌旁。
“窦博,你这是在干什么!”陈法看着大摇大摆、一脸嚣张地走到自己近前的陈法,他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冲着窦博大声喝问道。
窦博闻言,笑呵呵的看向陈法和松平,脸上依旧挂着浓烈笑容,含笑说道:“二位兄台,别来无恙吧?”
松平瞪了一眼窦博,冷冷说道:“窦博,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博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拍了拍脑袋,说道:“哎呀,你看看我,一看到二位仁兄,一时激动,竟然将我此行的目的也望了!”
稍顿片刻,他面色陡然一变,沉声说道:“二位仁兄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现在我来了!”
松平、陈法听后,脸色无不顿变,二人面面相觑,瞪大眼珠子望着对方,同时在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窦博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难道是他看出什么破绽来了?这不可能啊,今天上午他还答应的好好的……
陈法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却故作不明,阴沉着脸说道:“窦博,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今天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就休想离开这军营半步!”
窦博搓了搓手,低下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法,沉声说道:“陈兄,你先别冲动嘛!有人告诉我,你已经在暗中与松兄相互勾结,欲途谋害语我,不知可有这回事啊?”说着,窦博又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松平,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松兄,你说呢?”
松平皱了皱眉头,脸色先是一变,旋即很快又恢复如初,问道:“窦兄,你这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窦博连连摆手,说道:“你们别管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只想问一句,今日你们摆宴,就是为了谋害于我,是与不是?”
松平眼珠转了转,下意识地看眼陈法。见后者面色正阴沉的可怕,他淡然一笑。说道:“窦兄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今天我与陈兄邀请兄弟前来,确实只为和谈一事。此心日月可鉴,不知窦兄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谗言?”
“呵呵!”高远冷声笑了笑,接着,他话锋一转,挥手说道:“其实我今天主要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和谈,而是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二位仁兄。”
松平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窦博,沉思片刻。他歪着脑袋,疑问道:“窦兄不是来与我们和谈的?你别的还有什么事情?”
窦博闻言笑了,摆手说道:“和谈一事,恐怕是不行喽!”
“你说什么?!”陈法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双眼含恨的望向窦博。
窦博丝毫不在意陈法的仇视,他环顾四周,找到餐桌的最末端,缓步走了过去。
落座后,窦博清了清喉咙。说道:“此行前来,我只是想告诉二位仁兄,我已率领麾下所有人马投奔到了林大人的麾下!”
“嗡!”
窦博的这一句话,无异于晴空霹雳。听得松平和陈法二人大脑同是一片空白。
陈法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你、投、靠、了、林、浩、天?”
“呵呵!不错!”
“啪!”
陈法狠狠的一巴掌拍打在桌面上,面露狰狞道:“好个窦博。你可真行啊!既然你已经率人投靠了林浩天,那你今晚来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来戏弄我们的吗?”
窦博抬起头,身子向前探着。贴近对面的陈法,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就是来戏弄你们的,你又待如何啊?”
这回陈法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漏,脸色也随之微变,他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缓缓扬起头来,侧视着高远,面部抽搐的着说道:“我说窦博,你脑袋没毛病吧,这里是我的军营,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和你手下的这些兵谁也别想走出这里半步!”
“哈哈!”窦博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他向前欠了欠身,屁股撅起,伸出手来,在陈法的臂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陈兄,既然我这次过来了,就一定有办法回去!”
说着话,他又笑呵呵的望了陈法和松平一眼,说道:“两位,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其一,就是和我一样,共同投奔林大人,其二,如若不然,那我只有送你们到黄泉路上相会去了。”
陈法和松平听后,面面相觑,皆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片刻后,松平噗嗤一声乐了,说道:“窦博,你确定今天自己没有吃错药?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胡言乱语呢!”
“哈哈”陈法闻言,亦是仰面大笑起来。
高远还是一副满脸的不在乎的表情,他安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问道:“就你们还想把我留下来?凭什么?陈兄,你凭什么啊?”
“就凭这里是我的军营!”
“哦?”窦博微微一笑,说道:“如果陈兄你还没有老花眼的话,就向外面看一看,看看外面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少是你的兄弟,又有多少是我的兄弟!”
陈法脸色微变,他缓缓扭头,伸长脖子,向帐外望去。
这一看,陈法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己方军营内,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大群手持火把士卒,由于是在深夜,每一个火把在帐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单从火把的个数来看,对方人数绝对不低于三万。
在火把的映衬下,整个军营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一直映红了半个天边。
看罢之后,陈法忍不住倒吸口冷气,他知道窦博这次敢冲入自己的军营,一定带了不少人,只是他独独没有想到窦博竟会直接投靠了林浩天,想必帐外的那些士卒,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林浩天手下的人马。
他呆住半晌,突然嘴角挑起,冷冷一笑,说道:“窦博,你想跟我来横的,跟我比人多是吗?好啊,我今天就跟你比一比!”
说话之间,他将头转向了对面的松平,笑道:“松兄。看来需要你派人手前来支援一下了。”
可还没等松平点头答应呢,窦博先是慢条斯理的端起桌子上的一个酒杯。慢慢啜饮一口,笑道:“陈兄。恐怕这次要让你失望了,松兄手下的人马一个也不能赶来了。”
松平闻言,身子一震,下意识地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博慢悠悠地说道:“我说你的手下已经来不了了!因为,你的军营已经被林大人派兵团团围住了!”
窦博话音刚落,段长丰忽然急冲冲的跑进了帐内。
段长丰正是清晨前往窦博营中邀他赴宴之人,亦是松平手下的心腹谋士。
进帐后,段长丰一个没站稳,抢倒在地面上。然后连滚带爬的窜到松平跟前,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将军,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松平看眼段长丰,冷声问道。
“今天晚上,我军大营突然被四个兵团给围住了,来人说……来人说他们说是林浩天的人!”
“什么?”松平怔了片刻,咬牙说道:“你们难道不会强行冲出来吗?”
“来人、来人太厉害了,很难对付……”
不等段长丰说完,松平已是一大脚狠狠地将他踹开。紧接着,双目喷火的望向对面的窦博,大声咆哮道:“是你伙同林浩天做的?”
窦博微微一笑,向气急败坏的松平摆摆手。语气柔和地说道:“松兄,你不用再惦记你的手下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到今晚一过,他们将全都归入到林大人的麾下。”
“窦博。我和你拼了!”此时,松平怒火攻心。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随手抽出身旁一名侍卫的佩刀,对着窦博的头颅上就砍了过去。
“哈哈”窦博望见松平挥刀对向自己,非但毫无惧色,反而还仰面大笑起来。
见状,反倒是松平怔住了,沉声道:“窦博,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窦博止住笑声,慢慢挑起目光看向松平,双眼中随之闪过一抹歹毒的寒光,他柔声说道:“既然你仍旧执迷不悟,看来,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窦博话音还未落,在他身后突然窜出了一名黑衣青年。
这人手持一把匕首,身子轻盈好似狸猫,从窦博身后的人群中大步前奔,只眨眼的工夫,来人就闪到了松平近前。
松平脸色顿变,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佩刀,挥向直奔自己而来的那名青年。
“嗖”
伴随着刀锋的滑落,那名青年的身子迅速的向下一低,紧接着,又毫发无损地窜到松平身侧。
不等松平再挥第二刀,他右手中的匕首已是恶狠狠地挥了下来。
太快了!
青年不仅身法快,出刀更是快得令人咋舌,松平连怎么回事都没太看清楚,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他又听到咔嚓一声的脆响。
“咣当!”
一只断手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松平本能地低头一瞧,正看到自己持刀的断腕以及汩汩冒出来的血柱。
他嗷的发出一声惨叫,身形摇晃着一屁股趴在了地面上。
那黑衣青年一个箭步又蹦上前去,手中的双匕举起,对准松平的胸口恶狠狠地刺下来。
“扑、扑、扑!”
匕首的锋芒向切菜一般的没入松平的胸膛,后者忍不住再次哀嚎出声,左手还要去抓青年的衣服。
后者的身躯在地面上一晃,敏捷的避开他的手掌,同一时间,抬起左手,抓住松平的脑袋,五指向内死死扣住,指甲都快嵌入他的头皮里,另只手将匕首稍微抛起,反手抓住,紧接着,他把匕首横在松平的脖颈前,脸上还挂着冷笑,持刀的手已猛的向旁划出。
“沙!”
匕首的锋芒撕开了松平的喉咙,松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可是只一会的工夫,他的身子渐渐变得安静,由他脖颈处流淌出来的大量鲜血将他的衣领和胸襟染红好大一片。
一刀结果了松平,青年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回头又扫视了一眼已经愣在了原地的众人,他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回到窦博的身后。
窦博双眼流露着浓浓的笑意,对着青年点了点头,说道:“无涯,做得好!”
原来,出手的这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林浩天派来保护窦博的凌无涯。
凌无涯杀掉松平,只是在片刻之间,周围的人甚至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更别说是上前抢救了,而这,也正是魔系冥武者的可怕之处。
静!四周静的可怕!
大帐内,所有人都傻眼了!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松平竟然被人活生生的割破了喉咙?甚至,帐中诸人都还没有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待他们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只是松平已经身亡的躯体以及地面上成滩的血迹。
这种感觉,令周围众人感到窒息!
陈法眼睁睁看着松平惨死,又急又气又悲,他五官扭曲,嚎叫道:窦博,我和你拼了!”
说话间,陈法怒吼一声,拨开护在他身前的几名侍卫,挣扎着向窦博冲去。
此时,窦博已经大步往帐外走去,听到陈法的怒吼声,他头也没回,继续向外走,同时冷声说道:“林大人有令,杀光帐内所有人,一个不留!”
他一句话,直接判决了在场众人的死刑。
窦博走出大堂后,帐内也顿时传出一片惨叫和哀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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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陈法被诛杀,中军帐外的三支兵团瞬间变的群龙无首,卢凯、张不凡趁机而上,一举控制住了营内的三万人马,而此时,松平军营里的四支兵团也已被丁奉、楚连瑜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控制了下来。
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最终以林浩天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未及天亮,两边的消息皆已传到了留守于营内的林浩天和楚连瑜的耳中。
这时,林浩天和楚连瑜还在中军帐内下棋,一名侍卫忽然从帐外匆匆跑了进来,来到二人面前,侍卫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大人,陈法、松平均已被诛杀!”
“哦!”林浩天淡淡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棋子置于棋盘之上,语调不变的说道:“二人手下的军马如何?都控制起来了吗?”
“七万人皆在我军掌控之中,各军中的一些高级将领也都被我军擒拿!”
林浩天点下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对着侍卫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小人告退!”
侍卫走后,林浩天将头转向了楚连瑜,笑呵呵的问道:“连瑜,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些将领?”
楚连瑜闻言,身子一颤,急忙垂下头来,没有接话。
楚连瑜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自然是一举除掉这些将领,好把官位腾出来留给自己这一拨人,然而,这样做的结果,无疑会在双峰城内引发一场大轩然大波,最后的结果可万万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
他眼珠子提溜一转。拱手说道:“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哈哈”听完他的话,林浩天用手指了指他的鼻尖。仰面大笑,甩头说道:“走吧。随我去看看那些将领们,我们要用到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是!”楚连瑜答应一声,跟随林浩天向外走去。
现在被林浩天控制的众将中,大多为松平、陈法二人手下的一些高层将领,和二人的关系也最为亲密,话说回来,若不是他们的心腹之人,可能早就被陈法和松平除之而后快了。
众将们被集中在帐外的一个小校场内,此时。一个个皆是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在校场中央的空地上不安又烦躁地走来走去。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陈法、松平皆已被林浩天斩杀,而自己手下的军马又被林浩天悉数控制,整座双峰城,实际上已经是林浩天的天下,众将们对未来看到任何的希望,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在这种茫然、恐惧、担惊受怕的心理下。众人又哪能平静得下来?
正当人们等的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林浩天终于到了。
见到他,四周的士卒很自觉的闪开了一条过道,不多时。过道头端涌上来大批侍卫,快速站立于过道两侧,随后。林浩天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从外面走了过来。
众将见状,不约而同地挺直身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身上也穿着盔甲,但和其他的将领的盔甲不一样。盔甲通体漆黑,边缘却是金色的,精致、漂亮又气派十足,背后披着红色的大氅,大氅上绣有金国特有的图腾。
不用说话,只看他的穿着,以及周围众侍卫对他必恭必敬的态度,人们也能猜出他的身份。
林浩天径直走到众将领前列,瞧瞧众人,笑着说道:“诸位将军,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把大家都请来,诸位不会怪我吧?”
有一名性情梗直的将领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谁?”
林浩天先是一愣,接着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为什么其他人都不问,偏偏你问我是谁呢?”
那名将领大声说道:“因为他们胆子太小……”
林浩天摇了摇头,嗤笑道:“错了,因为你笨啊!”顿了下,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我是林浩天!”
那将领吓的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看向左右的同伴。此时,众人皆是一脸同情的望着他,对于林浩天的身份,他们一点也不意外,可以说,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众将就已经猜出他是谁了。
林浩天不再理他,目光一转,看向其他众人,含笑问道:“诸位将军,你们都说说以后是如何打算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其实,现在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以后该如何打算。自己的主子死了,手中的兵马也都没有了,甚至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人家的手中,他们又哪来的选择权?
见他们都不说话,林浩天说道:“我可以为你们指条明路!如今,大王已下达诏书,由我接任于将军的主帅一职,按理说,诸位应当遵循王命,归顺于我,归顺于大王!”
他话音刚落,原先隶属于陈法手下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挺身而出,冲着林浩天大喝道:“狗贼,少在此花言巧语!我等深受陈将军恩泽,又岂会降你?”
林浩天目露精光,看向那将领,说道:“如今陈法已死,我才是大王亲封的主帅,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放屁!”那名将领怒声咆哮道:“我等宁死不降!”
“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看向其他诸将,问道:“你们的想法也和他一样吗?”
众将们皆未否认,但也没承认,一各个低垂着头,沉默无语。
林浩天冲着刚刚说话的那名将领耸耸肩,说道:“看来,其他人并不赞同你的说法。”
那名将领勃然大怒,环视周围的同伴,大喊吼道:“尔等一直在陈将军手下任事,怎么到了危难时刻,就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被他这么一说,一部分将领羞愧之意,有数人情绪激动,纷纷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这名将领的身旁。
然而,出列的这些人,大多为陈法的部下,而松平手下的将领,却是一个也没有动弹,相反,这些人反而暗皱眉头,认为这时候和林浩天硬着干非明智之举,而是在自寻死路,还死的毫无价值。
他们想的没错,林浩天可不想看到众人的敌对情绪被煽动起来,他抬手指向那名挑话的将领,冷声说道:“我是奉了大王之命主管双峰城内的兵马,而你却拒不归顺,是对大王的不忠!想你这种大逆不道之人,我又王岂能容你?”
说着,他对两侧喝道:“把此贼拿下,就地正法!”
林浩天话音刚落,两侧立即冲上前去数名侍卫。
魁梧将领虽然已经被困在人群之中,但不代表他会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等侍卫走到他近前,他猛地抽出随身佩剑,直向林浩天冲去,同时吼道:“狗贼,老子和你拼了……”
他没有冲到林浩天面前,甚至连话都未喊完,林浩天两侧的侍卫已齐齐窜了出去,高举长矛,在空中画出两道长长的寒芒,瞬间没入那名将领的胸前,紧接着,数人齐齐用力,长矛分向左右横切,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魁梧将领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的切割成两截。
几名侍卫收回长矛,退回到林浩天身边,这一去一回的速度,仅用了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快的令人咋舌。
林浩天瞄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嘴角挑起,冷笑着说道:“诸如此类,死不足惜!”
只是转眼的工夫,一名将领就死于非命,周围众将连出手拦阻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尸体,人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许多人的拳头都握的嘎嘎作响。
林浩天环视众人,正色说道:“各位将军,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归顺语我,二,结果如何,你们已经看到了,要何去何从,要做忠臣还是做叛贼,你们自己选吧!”
说着,他还特意从怀中拿出了一卷公文,高声说道:“这是大王的手谕,汝等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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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的事情,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不简单,每件决议都需要林浩天花尽心思去仔细考虑,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发一连串难以想象的后果。
连日来,林浩天每天睡眠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三个时辰,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一大圈,在他看来,处理事务简直比打仗还要累。
这日,林浩天在中军帐里实在呆不住了,他带着丁奉、毕武,出了军营,前往双峰城的一些主要街道闲逛。
自从平定了陈法、松平等人的叛乱后,现在的双峰城也是恢复了不少生气,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人头涌动,两侧商贩的吆喝声亦是不绝于耳。
走了一段时间后,林浩天有些累了,他举目望向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家小茶馆,心中顿是一喜,想也没想,信步往里面走了过去。
茶馆不大,只有一层,里面的空间也不是很宽敞,勉强能容下三、四十人的样子,此时,茶馆里零零散散坐有十几人,其中过半都是城内的官兵,另外几位,则是身穿便装百姓模样的人。
林浩天和丁奉、毕武进来之后,立刻引起茶馆内众人的注意,尤其是林浩天,年纪轻轻,一身的锦衣,看起来就像是个富家子弟,而丁奉、毕武身材魁梧雄壮,如同两尊门神,其模样和家丁打手没什么两样。
林浩天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缓缓落座。丁奉、毕武则分坐在他的左右。
三人坐下时间不长,茶馆的小二便快步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问道:“三位客官,喝点什么?”
店小二年纪不大。未到二十的样子,长的眉清目秀,十分讨喜。
林浩天笑着说道:“来这里,当然是喝茶!”
店小二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客官想喝什么茶?”
林浩天眨了眨眼睛,顿时也乐了,他笑问道:“你们这里都有什么茶?”
听到这,店小二把胸脯往上一挺,朗声说道:“说起茶。小店那可就多了,有上等的龙井,有碧螺春,还有铁观音,不知客官想要哪种?”
林浩天想了想,说道:“那就来两壶上等龙井吧!”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答应一声,动作利落地转身走开了。
趁着小二酒的空隙,林浩天悠闲地打量起茶馆里的客人。
靠近窗户的那桌坐有六名官兵。看军服,都是最底层的普通士卒,可能六人都是新兵的缘故,并未把林浩天认出来。大口饮茶,旁若无人的吵吵嚷嚷。
另外两桌,则分别坐有四人。皆是身着粗衣,略显陈旧。和普通百姓无异。
过了一会,店小二将两壶龙井送到。林浩天率先倒了半碗,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对着丁奉、毕武笑道:“果真是好茶!”
丁奉、毕武相视而笑,学着林浩天的样子,也是将碗中的茶水一大口全部灌进肚子里。
三人你来我往,很快便将两壶茶水喝掉大半。
林浩天看着眼前的茶水,思绪翻涌,突然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而在这一年中,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就连林浩天都忍不住暗暗怀疑,自己真的属于这里吗?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终老?
想到这,林浩天心中暗叹一声,摇了摇脑袋,端起茶碗,正要喝,耳轮中忽然传来阵阵的嬉笑声,他转头一瞧,原来是那几名士卒不知为何原因笑成了一团,在清净的茶馆内,笑声显得异常刺耳。
他抿了抿嘴,将端起的茶碗又放了下去,清清喉咙,大声问道:“兄弟,你们怎么会这么空闲?”
几名士卒同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林浩天,不确定他是否在对自己说话。
见他们目光向自己看来,林浩天肯定地点点头。
这下,六名官兵都知道他是在对自己问话了,其中一位二十出头的官兵冷笑一声,说道:“小子,我们空不空闲又关你什么事?”
“好大的胆子!”丁奉和毕武见对方出言不逊,立刻怒上心头,作势就要起身教训对方。
林浩天冲他二人摇头笑了笑,示意他俩无须动怒,接着,他望了望天色,心平气和地说道:“现在正是军中操练时间,按理说,你们应当在校场内与众人一起训练,怎么各位能抽出时间,跑到这里来喝茶谈笑?”
“哼!军爷的事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说话的那名官兵显然没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冷笑着说道:“小子,你最好少找麻烦,惹军爷不痛快,小心把你当成赤军的奸细抓起来!”
好大的口气啊!
林浩天挑起眉毛,刚要说话,这时,另外一桌的茶客突然开口说道:“呵呵,这就是我大金的好将士,只对自己人有本事,一旦等赤军打了过来,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听完他的冷嘲热讽,几名官兵皆是勃然大怒,纷纷站起身形,怒视着那名茶客,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怎么,你们难道听不懂吗?”那名茶客丝毫未将官兵们的怒火放在眼里,他手中端着茶碗,气定神闲地悠悠说道。
“你……”几名官兵被茶客挖苦的面红耳赤,其中有两名官兵沉不住气了,双双走向那名茶客,咬牙说道:“我看你就是赤军派进城里的奸细,先把你抓回去再说!”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那名茶客近前,伸手就抓他的肩膀。
随着‘嘭嘭’两声,那名茶客的双肩被他二人抓个正着,俩官兵本以为这人敢当众大言不惭、挖苦官兵定有了不起的本事,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
其中一名官兵冷哼道:“小子,你自己找倒霉,可怪不得我们!快起来、起来!”说着,他用力捏住茶客的肩膀,想把他提起来。
他使的力气是不小,可是那名茶客坐在椅子稳如泰山,文丝未动。
“咦?”那名官兵发出诧异的低呼声,他与同伴对视一眼,这回两人一齐用力,想把对方强拉起来,可他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对方仍是动也未动,两人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拉个人,反像是在拉一块千斤之重的巨石。
见状,别说其它几名士兵惊的目瞪口呆,就连坐在一旁的林浩天等人也都暗吃一惊,显然这名茶客不是普通的寻常百姓,而是修为深厚的冥武高手。
这些官兵的确让人看不顺眼,但毕竟是自己人,而对方的身份又确实可疑,丁奉和毕武想也没想,作势就要起身迎过去。
林浩天抢先一步抓住他二人的胳膊,低声说道:“我们先静观其变。”
他也好奇那名茶客的身份,不过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两名官兵拉不起酒客,怒火更盛,连同其余的官兵,皆把肋下的佩刀抽了出来,几人呈半环形站立,将茶客围在当中。
“你是主动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出手你跟我们走?”一名像是领头的官兵冷冷凝视那名茶客的后背,沉声喝道:“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若是让我们出手的话,你还能不能保住性命可就不一定了。”
那名茶客放下手中的茶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说道:“对阵赤军,从未见过你们有如此威风的气势,但对付自己的国人,却都是气焰嚣张的很,难怪我大金国会堕落到如此地步,这都是你们给闹的!”
这番话,直将几名官兵气的七窍生烟,不过却令林浩天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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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那名官兵怒吼道:“我听你在这放屁!”他侧过头,对着其余五名官兵喝道:“兄弟们,我们一起上,将这歹人给我拿下,生死不计!”
说话之间,几名官兵齐齐发难,六个人,六把刀,全部恶狠狠砍向那名茶客,同时也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他们是下了死手,大有不将对方砍成几截不罢休的架势。
然而,那名茶客丝毫没有慌乱之色,反而双眼闪现出喜悦的光芒,任凭对方的大刀向自己砍来,没有一点要闪躲的意思。
见情此景,茶馆的老板和店小二皆是惊叫出声,垂下头,不敢再看,而林浩天和丁奉、毕武也都暗暗皱起眉头。
“嘿嘿!”眼看着就要把对方劈于刀下,六名官兵心花怒放,眼睛也下意识地瞪的又大又圆,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扑通!扑通!……”
就在众人暗暗为那名茶客担忧之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名茶客突然将手中的碗口扫向了对面六人的肩膀,其速度之快,简直超乎人的想象。没等六名官兵反应过来,六人举刀的手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飞来的茶碗击中,随后,几名官兵只觉得手臂一麻,紧接着,又传出一连串的闷响声,原来是六把刀落地后的声响。
“呀!”
六名官兵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竟然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这一下。六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惊若木鸡。同时脸色也吓得苍白,出于本能的连连后退。再看茶客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只会吃人的怪物似的。
别说六名官兵惊讶,林浩天等人也同样惊讶不已,可以说,那名茶客出手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放眼整座军营,唯一能和他有一拼的,似乎只有身为魔系冥武者的凌无涯了。
这时,那名茶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冷眼扫视了面前的官兵一圈。悠然说道:“想杀你们,简直易如反掌!如果识趣,你们最好立刻消失,如果不服气,那就找个像样点的对手再过来与我交战!”
六名官兵相互看看,向外退的更快了,临出门前,那领头的官兵还故作强硬道:“小子,有种的你给我等着。老子去去就回!”放下狠话之后,他第一个转身逃出茶馆,另外五名官兵速度也不慢,紧随其后。逃之夭夭。
“呵呵!”看着六名官兵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那茶客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
“阁下好身手啊!”
随着话音。原本端坐在椅子的林浩天突然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望向那名茶客。
茶客见状。眉头一紧,走到林浩天的近前。下打量他一番,问道:“请问,阁下是……”
他在打量林浩天,后者也同样在打量他,面前这人,年龄也就二十出头,相貌堂堂,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身材削瘦却又不失刚强。
看罢之后,林浩天含笑说道:“我叫林浩天!”
“什么?你……就是林浩天!”在听完林浩天的话后,那名茶客两眼瞬间睁大,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此外,在听到林浩天这个名字之后,桌子上的其余三名茶客也同是一震,纷纷站起头来,望向林浩天。
“没错!”林浩天不知对方听到自己的名字为何如此惊讶,他环视四人,问道:“你们又是……”
“我叫顾梁云,武陵郡人氏,今日前往双峰城,就是专程来找大人!”说着话,他看了看自己的三位同伴,继续说道:“我与我的三位朋,特意前来投奔,还望大人不弃,能收下我们四人!”
哦?他们四人竟然是特意来投奔自己的,这倒令林浩天非常讶异。
顾梁云能感觉到林浩天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我们到此,并非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想见见大人,但却找不到门路,只好得罪刚才那几名小兄弟,希望能把大人引出来,没想到,大人原来一直在此!”
原来是这样!
林浩天忍不住笑了,难怪以他们这么厉害的修为会去找普通官兵的麻烦,而且官兵们已动了刀子,他们却不下杀手,反而故意放跑,原来只是为把自己引出来。
只是,有一点林浩天没有搞懂,自己担任双峰城主帅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功绩,这几人又如何听说过自己,还专门从武陵郡跑过来投奔?
他摇了摇头说,半眯着眼睛,说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投奔于我?”
“因为我们都是魔系冥武者!”顾梁云回答的干脆。
“什么!”
听闻这话,林浩天一旁的丁奉和毕武先是一惊,满脸错愕的看向顾梁云。
林浩天却摇头而笑,说道:“就算你们是魔系冥武者,但这又和你们来投奔我又有什么关系?”
顾梁云听后,脸上顿时露出苦涩,语调凄凉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身为魔系冥武者,无论走到哪里,总是会受到别人排挤,从来没有人会公平的对待我们,直至数日前,我们听说大人招收了一名魔系冥武者,并还将他留在军中任职,我们这才会前来投奔。”
林浩天暗暗点头,不用问,顾梁云说的,一定就是自己在去宛城途中招收的凌无涯,目前,凌无涯也是深受林浩天器重,被他封为先锋官,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顿了顿,顾梁云继续说道:“对我们这些魔系冥武者来说,因为没有人肯接纳我们,我们的生活也往往得不到保障,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人只得靠打家劫舍过活,如此一来,事情只会朝着恶性循环的方向发展。”
顾梁云将心里的种种积怨与不得志一股脑的说出来,到最后,他正视林浩天,拱手说道:“如今我们之所以投奔到大人这里,只是希望能够受到公平的待遇,只要大人能收下我等,我们必会对大人忠心不二,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哈哈!这可真是天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到自己的脑袋了!
如果不是在人前,林浩天此时肯定会仰天大笑三声,别说对方是魔系冥武者,即便不是,他也没有门第和派系之见,如果再有魔系冥武者来投的话,林浩天也会照单全收。
他凝视四人,目光转向顾梁云身后三人,问道:“你们三人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邵林!”
“我叫彤磊!”
“我叫江石!”
林浩天点点头,记下他们的名字,然后拍了拍顾梁云的肩膀,笑道:“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的。”
闻言,四人皆是又惊又喜,相互看看,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多谢大人,我等日后必会为大人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林浩天低头看着四人,双目弯弯,由衷而笑。
这四人都是冥武高手,而林浩天几乎是什么都没做,就把这四人收入麾下,他又怎能不高兴?
可令林浩天意想不到的是,这也仅仅是个开始,自此,林浩天算是彻底默认了招收魔系冥武者这一行为,日后,还有更多的魔系冥武者慕名而来,甚至于整个双峰城,都成了魔系冥武者的云集之地。
正在一行人在茶馆内相谈甚欢之时,忽听外面叫喊连天,人声鼎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众人纷纷走出茶馆。
到外面一瞧,好嘛,只见茶馆外面人山人海,至少得有千名官兵聚在茶馆的门前和四周,仿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直将整座茶馆围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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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定睛细瞧,原来,面前所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顾梁云吓跑的那几名官兵。
此时,几名官兵正围拢在一名骑马军官的左右,看到顾梁云等人从茶馆里走出来,他们六人伸出手指,指向顾梁云他们,高声说道:“将军,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那名军官听后,态度高傲地哼了哼,探着脑袋,拢目细看。
看到顾梁云等人的时候他还没觉得什么,可当他的目光缓缓扫到林浩天的脸上时,眼睛顿时睁大,伸长脖子又看了片刻,急忙翻身下马,抢步上前,到了林浩天近前,单膝跪地,颤声说道:“大、大人,你……你怎么在这?”
林浩天歪着脑袋,睨视着军官,反问道:“你带这么多兄弟到此,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听说此地有赤军奸细,所以特意带人前来围剿!”
“你可是在说我是赤军奸细?”
“啊?”那军官下巴差点掉下来,连声说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林浩天扬头说道:“起来!这里没有奸细,带着你的人回去。”
“是、是、是!”军官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冲着手下官兵连连挥手,大喝道:“撤、撤,都撤回去!”
“等一下!”军官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林浩天喝住。
“大人还有何事?”军官必恭必敬地小声问道。
林浩天看向那六名通风报信的官兵,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六人,可是你的部下?”
“是的。大人。”
“他们在操练期间私自离营,跑到茶馆里来作乐。你可知道?”
军官闻言,身子一颤。先是狠狠地瞪了那六名官兵一眼,然后小声回道:“大、大人,属下……不知!”
“按照军纪,要如何处置?”
“应重责五十军棍!”
“恩!”林浩天点点头,看向那几名官兵,面色阴沉的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是、是、是!”军官打了个激灵灵,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向手下官兵招了招手,然后又指向那六名官兵。高声喝道:“给我打!”
“是!”有林浩天在场,动刑的官兵哪还敢手下留情,把六人一股脑的按倒在地,然后轮起军棍,噼里啪啦地暴打下去。
“啊、啊、啊”
随着每一次的棍棒下落,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六人的一声声惨叫。
林浩天可没心情看这些官兵如何受罚,他边向外走边正色说道:“日后再有此种事情发生,你也要一并受罚!”
“属下……属下明白!”军官边擦着冷汗,边颤声答道。
回到军营。林浩天首先找来凌无涯,将顾梁云、邵林、彤磊、江石介绍给他,并任命四人为凌无涯手下副将。
对此,凌无涯自然是对林浩天感恩戴德。如今放眼整座军营,只有他一个魔系冥武者,加上平日里凌无涯的性格又十分沉闷。很少与人来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而现在林浩天一下子给他送来了四名志同道合的同伴,他又怎能不开心?
安排好顾梁云几人后。没等众人离开中军帐,楚连瑜、毕文先是匆匆跑了过来。
一进中军帐,楚连瑜便语气仓促的说道:“大人,赤军那边又有动静了!”
“什么?”林浩天虎目微眯,沉声道:“把话说清楚!”
“是!”楚连瑜咽了口唾沫,开始为他讲述起来。
原来,鉴于轩辕方对双峰城久攻不下的缘故,整个赤国朝廷充斥着一片斥责声,部分大臣纷纷向赤王施怀进谏,让他将轩辕方调回朝廷,另派新将前去攻城。
但施怀却十分信任轩辕方的能力,没有接受众人的劝解,力排众议,继续让轩辕方担任全军统帅。
这时,他手下的大臣又给他出主意,建议施怀再派出精兵十万,前往双峰城协助轩辕方攻城。
听完众臣们的意见,施怀暗暗咧嘴,先不说再派十万大军能不能攻下双峰城,单单是十万人每日所消耗的粮草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能顺利攻下双峰城倒还好说,可一旦前线的战事陷入僵持阶段,那自己此番出兵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但施怀转念想想,如今木军在边境连战连捷,眼看着就要打到金国国都宛城了,而己方大军却连一座小小的双峰城也没能拿下,这未免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到时候,要是真让木军率先攻破宛城,那赤国又颜面何存?
想到这,施怀不再犹豫,接受了众人的建议,决定派上将军方天扬再统十万中央军前去协助轩辕方。
方天扬可不是普通的将领,他出身武将世家,虽然年龄还未到四十,却已有二十多年的军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接到施怀的任命,方天扬当即统领十万中央军开往双峰城,在金赤边境处的一座名叫狼牙山的山脚和山顶两地各安营扎寨。
方天扬远非一般的将领可比,他所选择扎营的地方也是恰倒好处。
狼牙山正位于金军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上,官道就在崖根下,金军若是想接收到由城外运来的粮草,就必须得把驻扎在山上、山下的中央军全部消灭,不然任由赤军隔断己方粮道,长此下去,金军必将因缺粮而不战自乱。
但是方天扬又是分扎两寨,一座在山上,一座在山下,想杀上山去,就必须得先打下山脚处的赤军营寨,而若是进攻此营寨,山上的赤军又会从山上冲杀下来,借助山脚的营寨抵御金军,这两处营寨可谓是相互呼应,呈犄角之势。
另外,方天扬早已把双方的局势看的很明朗,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在短期内取胜,所以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在山上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至于滚木擂石这些防御设施倒是方便了,狼牙山上到处都是石头,足够赤军做防御之用。
扎好营寨,并作完相应的部署和安排,方天扬开始在山上、山下四处走动巡查,准备待到双峰城中因缺粮而陷入混乱之时,再联合轩辕方一起,对留守于城内的金军发动致命一击。
对于方天扬的一举一动,留守于城外的金军探子们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到了双峰城。
接到此消息后,楚连瑜、毕文等人哪还敢耽搁,第一时间跑到中军帐里,向林浩天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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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山顶上滑下来无数的冲车。
冲车的车身是铁制的,内部中空,里面装的都是巨石,每辆冲车上秤称一称都得有数百斤沉,由山顶往下滑,其冲劲之大,又何止千斤,只见一辆辆的冲车如风驰电掣般滑下,铁轱辘摩擦山石,火星子都窜起多高,更要命的是,每辆冲车上都插有尖刀,有些刀尖在前,有些则是刀刃在前。
随着冲车冲入金军的阵营当中,惨叫声顿时连成了一片,前方的士卒当其冲,被冲车正面的刀尖刺穿,整个人都钉在了冲车上,还有不少人被冲车两侧的刀刃扫中,当即就被斩成两截。由于冲车的惯性太大,即使刺穿斩杀数人,其劲道仍然不减,在金军的阵营当中硬是冲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一辆冲车的威力就已如此巨大,数百辆的冲车一齐冲来,其杀伤力之猛,可想而知。
只是顷刻之间,金军的死伤就数以千计,尸体散落的漫山遍野,举目望去,山坡上几乎是铺了一层金军将士的尸体。
等冲车过后,金军的噩梦还远没有结束,山上又滚下来大量的擂石,许多擂石都有一人多高,由上而下的翻滚,数十上百的士卒都被活活压成肉饼,等巨石滚过,后面留下长长一排的血水。
赤军的冲车和擂石过后,再看金军,已被杀的溃不成军,毫无阵型可言,伤者的痛叫声,活者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令狼牙山的山坡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正在这时,原本败逃的赤军纷纷出山坡的两侧窜出,齐声呐喊着由山坡上冲杀下来。
兵法云,两军交战。居高者胜!
赤军由上向下的冲锋,其势简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已被冲车和擂石砸的昏头转向的金军哪里还能抵挡得住,人们几乎都是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跑。
兵败如山倒,士卒们相互践踏、跌倒摔滚,死伤者不计其数。
这时。丁奉傻眼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两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前方战场,呆呆说不出话来。
“丁将军?丁将军?”卢凯在旁连声呼唤。
“啊?啊……”丁奉回过神来,脖子僵硬地转向卢凯,眼睛是看着他,但目光已失去焦距。
卢凯急声说道:“丁将军,赶快下令退兵吧。再拖下去,我第一军团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啊?啊!是,是、是!”丁奉只是答应着,但却迟迟没有下令。
这时候,卢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头对传令官喝道:“快鸣金收兵!快!”
“是!”
传令官看眼丁奉,见后者满面的呆滞,将心一横。把卢凯的命令传达下去,号令全军收兵。
“当、当、当”
急促的铜锣声连响。前方不少还想与敌人继续交战的金军将士听闻锣声,纷纷放弃战斗,后军变前军,全线撤退下来。
说撤退算是好听的,实际上就是败退,被赤军追着屁股打。就连刚刚攻占的赤军山脚大营也都不要了。
金军这一退,足足向后退出了十余里,可是后面的赤军却丝毫没有停止追杀的意思,大有不把金军全部消灭不罢休的架势,许许多多掉队的金军被后面追杀上来的赤军或刺死或踩踏成肉泥。其溃败之惨,令人不忍目睹。
就在丁奉以为自己的赤峰军要被赤军追杀的全军覆没之时,前方突然行来一支规模庞大的金军。
卢凯亦是一惊,他快步走到一堆土丘上,凝睛细看,待看清楚了前方领头之人,他顿时面露喜色,对丁奉说道:“将军,是毕武将军来接应我们了!”
“啊?”丁奉举目向前仔细观望,看罢之后,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的落了下来,接着,他悲由心生,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摇头说道:“是我草率轻敌了,未听卢将军之言,才吃此大亏,连累我军数万将士……”
“哎呀,将军,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快去与卢凯将军汇合吧!”
看到金军又来了援军,后面的赤军这才停止追杀,全军调转方向,得胜而归。
等丁奉、卢凯和毕武碰面之后,后者举目一瞧二人,差点苦笑出声,此时这两位的模样太狼狈了,盔歪甲斜,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离开双峰城时的威风劲,没等他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卢凯抢先问道:“毕将军,你怎么来了?”
“大人怕两位有失,故派我率军来做接应!”毕武正色说道。
卢凯暗暗点头,还是大人心思缜密啊,竟然能预先留后手!他拱手叹道:“多亏毕将军及时赶到,不然……”说着话,他转头看眼丁奉,没有继续说下去。
此战金军是惨败,损兵折将,经过统计,伤亡的总兵力达两万之众,可以说一场战斗下来,第一军团直接减员二分之一。
由于赤军的厉害乎想象,毕武也没敢继续向前进军,汇合第一军团的残兵败将,退回到双峰城。
等两军回来,将详细的战况汇报给林浩天之后,后者气的直跺脚,自己不是没叮嘱丁奉,要他行事之前多与卢凯商议,怎么就不听自己的话,怎么就非要一意孤行,最后落个折损两万兵力的下场,长敌人的威风,灭己方的锐气。
在中军帐里,林浩天冷冷注视着垂头丧气的丁奉,憋了半晌,他方咬牙问道:“丁奉,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丁奉低着头,幽幽说道:“此败皆是我的过错,我愿受罚!”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作为统帅,你疏忽大意,冒然进军,误中圈套,害死我军将士无数,我留你何用?”说着话,他冷声喝道:“刀斧手何在?”
“在!”两名上身赤膊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从外面走了近来。
林浩天挥手说道:“将罪将丁奉拉出去斩示众!”
“是!”刀斧手可不管你是将军还是士卒,只听令行事,等林浩天说完,两名刀斧手答应一声,跨步上前,一人架起丁奉一只胳膊,拖着就向外走。
“等一下!”
见林浩天竟要处斩丁奉,周围的众将以及谋士们都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拦阻。
“大人,丁奉确实有错,也确该受罚,但我军已吃了一场败仗,士气低落,这时再斩杀大将,怕是更难提升全军的士气啊!还望大人三思!”与丁奉一向交好的毕武、凌无涯、张不凡等人纷纷跨步上前,为其求情。
“毕将军说的没错!即使大人要严惩丁将军,现在也不是时候,应等我军战胜狼牙山的敌军之后,再做处理。”
“是啊!还望大人手下留情!”
众将和谋士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劝说。
其实,林浩天也仅仅是做作样子罢了,丁奉可是他的生死兄弟,为他立过汗马功劳,哪是他能做主说杀就能杀的,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处斩丁奉。
见众将和谋士们都来求情,林浩天借破下驴,深吸口气,拧紧眉毛,装模做样的像是在沉思,想了良久,他方向两名刀斧手挥挥胳膊,说道:“丁奉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来啊,将其拖出去重责一百军棍!”
话音刚落,楚连瑜立即又拱手劝说道:“大人,一百军棍也是在是太重了!恐怕……恐怕日后丁将军会落有后疾啊!”
林浩天没好气的看了楚连瑜一眼,终于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望着丁奉,说道:“丁奉,这次我就看在众将的情面上,暂且惩处你二十军棍,你可有怨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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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峰本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刚才林浩天气呼呼的模样像是要吃人似的,没想到他还真能听进众人的劝,把自己给留下了,只是简单的处罚二十军棍,他这时哪还会不服气?
丁奉急忙曲膝跪地,哽咽着说道:“属下、属下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些为你求情的将军和先生们吧!”林浩天故意别过头去,对着帐外高声喝道:“士卒何在?”
两名士卒应声入账,单膝跪地道:“大人!”
林浩天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丁奉,沉声说道:“将丁奉拖出去,重则二十军棍!”他心里有数,二十军棍,对于丁奉这样的冥武者来说根本就构不成丝毫伤害,林浩天之所以这么做,一则是为了让丁奉长长教训,另外也是想借这一机会告诫帐内诸将。
士卒在听完林浩天的话后,丝毫不敢犹豫,架着丁奉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望着丁奉的背影,林浩天摇了摇头,暗叹口气,他这不是在为丁奉叹息,而是为那些白白丧生的两万士卒而叹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不少,他侧过头,对着一旁的楚连瑜问道:“连瑜,这个方天扬是何许人也?”
楚连瑜面色一正,拱手应道:“方天扬是赤国的老牌贵族,出身名门,统军经验丰富,在军中亦是人望颇高,不过……”
林浩天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楚连瑜继续说道:“不过方天扬和轩辕方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和睦,前者代表的是老牌贵族,而后者代表的则是新兴贵族,这也正是方天扬没有把兵马与轩辕发汇合到一处。而选择驻扎在狼牙山的原因。”
听完楚连瑜的话,林浩天心思急转,但又很快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现在轩辕方和方天扬二人,一个统军二十多万驻扎在双峰城外,另一个则牢牢据守在山上。隔断了己方的粮道,哪一个也不是可以轻松击退的,林浩天思索了良久,最终也没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时,已经领完杖责的丁奉大步迈进了帐篷内,见到林浩天,他毕恭毕敬的站好,高声说道:“大人!”
林浩天闻言举目向丁奉望去,这一看。他差点笑出声来,只见丁奉稳稳妥妥的站在那里,身上一处伤痕也看不到,满脸的红光,这哪里像是刚刚受过杖责的样子?不用问,林浩天也知道刚刚士卒在行仗时有手下留情。
林浩天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心烦意乱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至于我军的粮草,看来一时半会是很难有新的补给了。你们到各自的营中盘查一下,看看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是!大人!”众将领命,纷纷退出了帐外。
待众人都走后,林浩天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座椅上,用手扶着额头,久久的沉默下来。
此时此刻。他是深刻的感觉到一个人所处的位置越高,身上的压力也就越大这一道理。他所在的帅位,决定了自己必须时刻在人前保持着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倘若连他这个主帅都沉不住气,那麾下的将士们又将如何?
想到这。林浩天疲惫又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众将们办事的效率很高,未及天亮,各营中所剩粮草的统计情况已经由各军统帅汇总后交到了楚连瑜的手中,后者则在第一时间内将得来的信息告知了林浩天。
二人刚一落座,帐内的侍卫急忙端上茶水,为林浩天和楚连瑜各倒满一杯茶,然后神情拘谨的退到一旁。
这一下,没等林浩天开口询问,楚连瑜先是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说道:“大人,根据各军统计,我军粮草仅够维持五天了,倘若五天后再没有粮草运到,那……那全军将士真的就岌岌可危了!”
林浩天听完后脸上仍旧是那副一沉不变的表情,他挥了挥手,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还有五天嘛,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可是……”
不等楚连瑜说完,林浩天伸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紧接着,他手指着楚连瑜面前的茶杯,笑呵呵的说道:“这是于将军生前最爱喝的普洱茶,连瑜,你尝尝味道如何?”
楚连瑜见林浩天不提粮草一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端起茶杯,低头嗅了嗅,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笑着对林浩天说道:“好茶!”
闻言,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那你就好好尝一尝。”
“恩!”楚连瑜端起茶杯,徐徐喝了两口,他是一个品茶好手,只一口下肚,便立即品尝出了此茶的来处。
放下茶杯后,楚连瑜笑呵呵地对林浩天说道:“大人可知此茶的来历?”
“哦?”林浩天挑起眉毛,他向来只是喜欢喝茶,还真不清楚这茶是什么来历,如今听楚连瑜这么一问,他也不禁来了兴趣,笑问道:“那你说说,这茶水有何特别之处?”
楚连瑜微微一笑,说道:“这茶是用鄱阳湖水沏的。”
林浩天迷茫地眨眨眼睛,疑惑道:“鄱阳湖水?”
楚连瑜点了点头,说道:“鄱阳湖水是风口郡境内最大的淡水湖,湖水清凉透彻,沁人心脾,实乃泡茶的绝佳水源。”
林浩天听完乐了,随口说道:“竟有这样的湖泊,我倒想去瞧瞧了。”说完话,他吱溜吱溜的把杯中剩下的茶水喝个精光
楚连瑜连连摇头,说道:“现在大人只能看到鄱阳湖的下游,要想看源头,得等到攻破狼牙山上赤军的时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完楚连瑜的话,林浩天心中顿是一动,他收敛笑意,问道:“鄱阳湖的源头在狼牙山上的赤营那一边?”
“是啊!”楚连瑜不明白林浩天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他点了点头头,而后又是一笑,说道:“虽说我们现在正和赤军打仗,但是,我们和赤军却喝着相同的水呢!”
呀!这一句话,可把林浩天惊出一身的冷汗,己方将士竟和赤军喝着相同的水,而水的源头还在赤军那边,若是赤军投毒,己方岂不有全军覆没之危?这还了得?
他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忧心忡忡的在帐内来回踱着步子。
楚连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着眼睛,惊讶又诧异地看着他,失声问道:“大人,怎么了?”
林浩天终于回过神来,他重重的一拍桌板,对楚连瑜说道“连瑜!”
“末将在!”
林浩天斩钉截铁地说道:“立刻传我军令,严禁全军将士用水,如有胆敢违令者,严惩不贷!”
“什……什么?”楚连瑜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将士们少吃一顿两顿饭倒没什么,但不能不喝水啊,何况己方的水源又不是不充裕,没必要进行限制吧!
看得出楚连瑜的疑问,林浩天说道“鄱阳湖的水源就在赤军的控制之内,难道你就不怕赤军在水中投毒吗?”
一句话,说得楚连瑜的脸色顿是一变,他呆了片刻,身子猛然一震,急忙插手失礼,说道“末将这就去部署!”说完,他也不等林浩天回话了,转身向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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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浩天知道了水源的源头在赤军那边后,金军用水可谓是小心翼翼,不仅派出大量的密探暗中监视赤军的一举一动,而且军中将士所打回来的水都需找军医来严格检验,确保没有问题,方可饮用。
双方皆按兵不动,一拖就是三日。
这三天下来,林浩天为了逼得山上的赤军下来交战,接连派遣大将前往狼牙山下叫阵,可骂战的士卒们足足换了七八批,赤军仍是不为所动,任由金军叫骂,就是死死的据收在山顶,不肯出战。
有意思的是,赤军似乎也没想到在水中投毒的办法,金军这边的种种预防都像是多余的。
这天,林浩天正在寝帐中看书,侍卫进来禀报,来到林浩天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丁奉、毕武、窦博三位将军求见!”
“恩!”林浩天轻轻答应一声,说道:“让他们进来。”
时间不长,丁奉、毕武、窦博进入到寝帐之内,见到林浩天,三人纷纷躬身施礼,正色说道:“大人!”
“有事吗?”林浩天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向三人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
毕武清了清喉咙,说道:“大人,连日来,赤军一直闭营不出,也没有在水中下毒的打算,看起来,赤军是铁了心的欲死守营寨,将我们这里困成一座死城了。”
毕武话音刚落,丁奉又附和着说道:“没错!如今我军粮草可就仅仅能够维持两天了,大人,我们可得早作打算啊!”
林浩天放下手中的书卷,耸了耸肩,说道:“能做什么打算?赤军不肯出战。我又能如何?”
窦博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大人,既然敌军不肯出战,我们何不用引蛇出洞之计,引敌人主动前来进攻。”
“关键是赤军并不上当啊!方天扬可是赤军中的顶级统帅,善守到了极点。既然他的意图就是截断粮道困死我们,那我们又如何能引他出战?”林浩天苦笑着摇了摇头,碰上这么一个老油条,他也是毫无办法。
窦博双眼微眯,一字一顿的说道:“所以说,要想让方天扬主动出击,就得让他认为己方已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听完他的话,林浩天心中一动,双眼闪现出精光。直勾勾的盯着窦博,问道:“窦博,你可是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窦博嘿嘿一笑,说道:“大人,你说如果我军一下子中了瘟疫,全军将士病倒七八成以上,方天扬他还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我军不可能一下子感染上瘟疫,就算能装得天衣无缝。任何人都瞧不出破绽,以方天扬的为人。他也不会相信的……”
窦博伸出手来,打断了林浩天下面的话,面带贼笑道:“大人,我们不是还有鄱阳湖这一个诱饵吗?”
林浩天皱了皱眉,先是面带不解的凝视了窦博良久,接着。他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面带喜色道:“好主意!”
说完,他侧过头,对着帐内的侍卫说道:“马上去把楚连瑜找来!”
听到林浩天的命令。侍卫立即出帐去找楚连瑜,没用半柱香的时间,楚连瑜赶到。
进入寝帐后,楚连瑜向林浩天拱手问道:“这么晚了,不知大人有何安排?”
“狼牙山一带可有赤国村庄?”
楚连瑜愣了一下,说道:“狼牙山地处金赤两国交界处,自然有有一些赤国的小村庄,其中离我军最近的是一处名为坡家口的小村庄,庄内有十几户人家,三四十口人。”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问道:“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大多都是猎户,还有以采药为生的……”
“好!现在我们就过去看看!”林浩天一边起身穿衣一边高声命令道。
“现……现在?”楚连瑜莫名其妙的望向林浩天。
“对!就是现在!”
说话的同时,林浩天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低头瞧瞧,又摇摇头,把外衣脱下来,对着帐内的侍卫说道“拿件便装来。”
侍卫应了一声,拿来一套白色的便装。
林浩天快速地穿好,然后毫不停留,带上丁奉、毕武、窦博等人,此外再加上百余名的士卒,离开军营,直奔坡家口而去。
坡家口位于狼牙山山脚下的一片竹林内,村中没有耕地,村子也是小的不能再小,就十几家的猎户聚在一起。
平日里,村里人靠打来的猎物到附近的集市去换些吃穿和常用之物,由于狼牙山内的飞禽走兽甚多,坡家口的村民常有斩获,生活的倒也算富足。
鉴于坡家口独特的地理位置,村内的村民也十分淳朴,从不参与外界事物,如今即使金赤二国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也仍像往日一样,每日照旧,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当林浩天一行人进入小村庄的时候,里面一片祥和,没有鸡飞狗跳的逃亡状,村民们还纷纷走出家门,到外面看热闹。
村民们不为所动,但金军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众士卒在林浩天的授意下,仿佛撒豆一般快速地散开,将村庄各大小出口全部封锁。
办完这一些后,另有一些士卒围拢在林浩天的四周,一个个目光如电,手握着腰间佩刀的刀柄,不停的向周围扫视。
很快,在金军士卒门大呼小叫的吆喝声下,村民们都聚集到村头一块不大的空地当中,举目望去,总共有四十五口人,其中绝大多数是老人、小孩和女人。
等到金军确认了人数后抽身走回到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村里的人数和我们事先查探的一样,没有出处。”
“恩”林浩天淡淡的应了一声,面带邪笑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年过花甲、村长模样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了林浩天的近前,满脸带着惊讶,大声问道“军爷们到本村是路过吗?”
林浩天看向老村长,嘴角扬起,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翻身下马,走到老者近前,问道“老人家是……”
“老朽是本村的村长,不知军爷……”
“我们是金军。”林浩天笑呵呵的说道。
这一下,没等老村长发话,一名长相健硕粗壮的汉子大步走上前来,扬头问道:“我们只是些普通村民,既没有伤害过你们,也没有和你们打过仗,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
林浩天耸耸肩,没有回答,反问道:“所有的村民都在这里了吗?”
高大魁梧的汉子怒声回道:“都在这里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林浩天丝毫不在意大汉的态度,微微一笑,说道:“很好!”说完,他转过头,对着四周的侍卫高声喝道:“众人听令!”
“是!大人!”众士卒齐齐拱手应道。
“杀光这里所有的村民!至于手段,随便你们怎么做,但最后的结果是,不要留下一条活口,对了,尽量让这里发生的一切惨一点!”
说完话,林浩天走到空地的边缘,在一块废弃的石磨上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下心来,不再注视周围的情况。
可空地上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却是一场人间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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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仓沉默了半晌,又问道:“大人这次接近赤营,有什么打算吗?”顿了一下,他忙又说道:“楚先生没告诉小人,小人也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浩天笑了,说道:“很简单,我想混进赤营里去。”
周仓大吃一惊,急声说道:“据小人了解,赤营戒备森严,根本就没有空子可钻啊!”
林浩天笑道:“我自有办法!”
见他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周仓也就未再追问。
他二人的速度很快,林浩天已不记得自己随周仓翻过多少座山峰,走了两个多时辰,周仓终于在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
他拉着林浩天,伏身向前慢行,走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很快,二人接近树林的边缘,透过杂草的缝隙,向外一瞧,外面是片不算大的空地,空地中流淌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
周仓低声说道:“大人,这条小溪就是从鄱阳湖流下来的湖水,这里也是赤军士卒最常打水的地方。”
林浩天眯缝起眼睛,拢目细看,只见树林外的小溪旁聚有一大群赤兵士卒,有些人穿着盔甲,有些人则是脱掉上衣,在溪水中摸鱼嬉笑,其乐融融,全无防备。
观察了一会,林浩天缓缓抽出刀来。
周仓吓了一跳,急忙拉住林浩天的手,手指东侧,说道:“大人,赤军大营就在那边,距离此地不足五里,一旦动手,只怕会引来赤军的大队人马。”
林浩天一笑,突然反问道:“周仓,你怕痛吗?”
“啊?”周仓被他问愣住了。木讷地摇摇头,说道:“小人不怕痛,小人长年在山中行走,受伤是常有的事……呀……”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浩天的刀子已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一条小口。
周仓赶快捂住自己的嘴边,又惊讶又不解地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也不说话。将刀插在一旁的地上,然后在周仓的手臂处挤出一些血来,胡乱地抹到自己的身上和脸上,又抓起泥土在血迹上涂了涂,这才对周仓说道:“我现在出去,你留在这里不要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就给我呆在这里。”说话时,他从裤腿上撕下一条。快速地缠住周仓手臂上的伤口。
周仓总算明白了林浩天的意思,他点点头,后又不放心地说道:“大人要小心啊!”
林浩天一笑,低头看眼他手臂上的伤口,挑了挑眉毛,说道:“委屈你了。”
他不能在自己的身上下刀子,对于经验丰富的人而言,新伤或旧伤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甚至对造成伤口的时间都能精确到一个时辰之内。
说完话,林浩天再不停留。挺身站起,狂奔着从树林中冲了出去,边跑边大喊道:“救命啊,军爷快救命啊”
他突然从树林中窜出来,可把溪水旁的赤兵们吓得不清,人们第一时间端起长矛、拔出佩剑。齐刷刷扭头向林浩天看去,同时大声喝问道:“什么人?”
看清楚对方只一人,而且还是猎户打扮,紧张不已的赤兵们方长松口气,拿起来的家伙也都纷纷放了下去。
等林浩天跑到近前。还没等他们开口问话,他已颓然摔到在地,断断续续地说道:“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敌人?”几名赤兵急忙上前,把他扶坐起来,追问道:“小兄弟,你说清楚,什么敌军?敌军在哪?”
“敌军进了我们村子,杀了好多人,村里人都快被杀光了,军爷们赶快去救援啊……”林浩天环视周围的桓兵,颤声说道。
“你们村子在哪?叫什么名字?”
“是……是坡家口……”
“坡家口?你们有谁听说过坡家口?”有名赤兵队长向四周的军兵大声问道。
有名赤兵从人群中走出来,举手说道:“队长,我知道坡家口,不过……坡家口位于敌营那一边,好像距离敌营还不算远……”
“那就对了!肯定是贼军看攻不破我军大营,就拿我国的百姓出气!”赤兵队长含愤跺了跺脚,低头看林浩天身上有不少血污,关切地问道:“小兄弟受伤了吗?你是怎么跑过来的?”
“小人没有受伤,小人在逃出来的时候还杀了一名金兵,这肯定是金兵的血。”林浩天吞口吐沫,气喘吁吁地说道:“小人是翻山跑过来的,大家快去救援,再晚就来不及了。”
赤兵队长问道:“敌军是几时进的村?”
“昨天夜里。”说完话,见众人全无反应,林浩天急道:“大家快去啊……”
“小兄弟,恐怕……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一座小村子,哪里能经受得住正规军的屠戮,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个时辰,即便现在赶过去也是于事无补。
赤兵队长清了清喉咙,扶着林浩天说道:“我们先送你到军营休息。”
“那村子……”
“这事我会禀报兵团长的,让兵团长来做定夺。”赤兵队长安抚着林浩天,向手下士卒甩甩头,众赤兵会意,过来数人,七手八脚地搀扶着林浩天,把他带回赤军大营。
回营之后,赤兵队长把林浩天安置在一座空营帐里,而后,他去找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向兵团长禀明情况。
一座小村子遭受联军的袭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兵团长琢磨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派出几名探子,翻山前往,到坡家口去查看情况。
赤军探子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前后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带回来的消息是,坡家口的村民已经被杀得精光,全村老小,无一活口,村子被洗劫一空,其状惨不忍睹。
得知情况的兵团长心头一颤,没敢耽搁,马上去求见方天扬,向他汇报。
坡家口发生这样的惨案可不是一件小事情,金军攻破不了己方的营寨,粮道又被己方堵截,难免不会因为心怀怨恨,把怒火发泄到狼牙山周边的百姓身上,今天被金军屠的只是一村,而明日被屠的就可能是一镇甚至是一城。
等兵团长向方天扬汇报完情况,后者神情一黯,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良久无语。
这时,方天扬麾下一名叫做吕珀的副将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拱起手,高声说道:“金贼可恶,请将军允许末将率领一支人马杀下山去,必定一举荡平双峰城!”
方天扬低头沉思了好长时间,然后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先不要冲动,我军据守狼牙山这么多日,想必双峰城内的粮草也即将断绝了,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双峰城内自然不战自乱,到时候我们再打下去也不迟!”
听到方天扬都这么说了,吕珀自然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他摇了摇脑袋,重重叹息道:“唉!也只好如此了,只是可怜了我赤国百姓!”
另一边,在赤国兵团长的安排下,林浩天已经在赤军大营里住下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尽量不把涂料抹下来,而后又无所事事地出外闲逛。
为了不引起赤人的怀疑,他不敢走得太远,还硬是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在自己的营帐周围来回踱步,借着踱步的机会,他也在向四周观察,探查赤军的状况。
他本来不清楚赤军在这山上囤积了多少粮草,可当他看到堆放在营中各处的一座座‘粮山’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想赤军这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啊!
意识到这一点,林浩天脸上的忧虑倒不完全是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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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浩天进入赤营的第二天,当初那名带他进赤营的赤兵队长过来了。
见林浩天正皱着眉头、一脸苦相的在营帐门口来回徘徊,他走上前去,没笑硬挤笑,招呼道:“小兄弟吃过早饭了吗?”
这两天,赤兵队长常常来探望他,林浩天和他也很熟了,赤军队长姓李,林浩天便叫他李大哥。
“李大哥,你来了。”林浩天抬起头来,迎着赤兵队长而去,关切地问道:“可有我村的消息了?”
“哦……”赤兵队长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他摘下头盔,抓了抓头发,支吾了片刻,扬头说道:“先……先进营帐再说。”说着话,他把林浩天拉进营帐里。
林浩天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脸上依旧装出茫然又急迫的表情,抓着赤兵队长的胳膊,急声说道:“李大哥,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
“哦……这……”赤兵队长实在是难以启齿,又支支吾吾半晌,最后把心一横,面露悲色地说道:“小兄弟,兵团长已派出兄弟去打探坡家口的情况了,村里人……村里的人都……都被杀光了……”说到这,他忙又接道:“不过小兄弟你放心,方将军肯定会率领将士们打败敌军,为你报仇的!”
他话还没说完,林浩天已双手掩面,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悲惨,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人听人悲,鸟听鸟啼。
赤兵队长手足无措,想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站在一旁,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全家的人死光了,全村的人也都死光了,只剩下自己一个,无论换成谁都受不了。
林浩天正哭着呢,毫无预兆,猛的一下都地上窜了起来。箭步来到赤兵队长近前,一把将他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随后二话不说,提剑就向外走。
赤兵队长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几乎是飞扑着冲到林浩天近前,双手把他的腰身死死搂抱住,大声问道:“小兄弟,你……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找金军报仇”
“你疯了?你一个人怎么找金军报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
“你这么过去,一个人都杀不了,是白白送命你知不知道?”赤兵队长急红了眼,快速的把佩剑从他手中夺下来,同时紧紧抱住他不放手,摇头说道:“我不能让你白白去送死!”
“难道这个仇就不报了吗?”林浩天面红耳赤,两眼布满血丝,回头厉声问道。
“村里的人肯定不会白死的。方将军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赤兵队长安抚他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说到这里,林浩天突然止住话音。好像想起了什么,紧紧抓着赤兵队长的手臂,急声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杀光金军,快让我去方将军。”
赤兵队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小兄弟。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大哥,你先别问了,快想办法让我见将军,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林浩天表情急迫。身子突突直哆嗦,赤兵队长将信将疑,他想了片刻,对林浩天说道:“小兄弟,你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要去,我去找兵团长。”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队长,哪里有权利安排林浩天和方天扬见面,连他自己都见不到方天扬的面呢。
他去找了兵团长,向兵团长汇报情况,后者听后,也是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一个小小的村民又能有什么办法杀光金军?他随口问道:“他有什么办法?”
“小兄弟没说,只是要求见方将军。”
“方将军又岂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是……万一这小兄弟真有办法呢?他是本地的村民,对本地的情况很熟悉,或许真有好办法也不一定啊!”赤兵队长十分同情林浩天的遭遇,也很为他说话。
兵团长想了想,觉得麾下队长的话也有道理,他让赤兵队长在这里等他,他去求见方天扬。
令人意外的是,方天扬还真就同意接见林浩天,或许在他的心里,也有几分愧疚之意。
得知方天扬同意接见林浩天,赤兵队长十分高兴,不管他的办法是不是有效,但能见到方天扬,想在军中谋个差事也就不难了,日后总算能有个着落。
在送林浩天去中军帐时,赤兵队长一再叮嘱他,要懂礼数,不可顶撞方将军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林浩天连连点头答应着,说话之间,便来到中军帐外。
到了这里,赤兵队长已无法再靠前,帐外的赤军侍卫们把林浩天带到一旁,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暗藏利器,这才让他进入中军帐。
等他进入营帐里,举目一瞧,里面已经坐满了赤军将领。
其中,赤军统帅方天扬在中军帐内居中而坐,紧挨着他的两位,一个是他的心腹谋士宁沪,另一个就是他的副将吕珀。
林浩天走进营帐之内,故作胆怯状,先是四下张望,而后跪倒在地,说道“小人……小人参见方将军!”
自林浩天进来,方天扬就一直在打量他,如今看到林浩天朝着自己施礼,他淡然一笑,冲着林浩天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顿了一下,他又含笑问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陈三!”林浩天信口胡诌道。
方天扬点点头,然后他又轻叹口气,说道:“陈三,坡家口的事,本帅已经听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啊。”
听闻这话,林浩天垂下头,眼圈一红,眼泪劈里啪啦地掉下来,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哭出声来,不过表现出的悲伤感却能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早已见惯了生死场面的方天扬此时也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眼角,他深吸口气,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地问道:“陈三,听说你有打败金军的办法,讲来听听。”
林浩天流露出强压愤慨的神态,他握紧拳头,说道:“是的,将军,小人有办法杀光所有的金军!”
“哦?什么办法?”方天扬身子下意识地前倾。
“用毒!”
“用毒?”
“以前小人在山中打猎的时候,有亲眼目睹过敌军出城打水,敌军的用水皆是来鄱阳湖的淡水,而我军所在位置,刚好是鄱阳湖的上游,只要将军下令在水中投下剧毒,便可让敌军统统中毒暴毙!”
说话的时候,林浩天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其状还真像与金军有血海深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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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浩天说完,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用毒之计,这可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办法,虽然是阴险毒辣了一些,但却不失为一条妙计。
方天扬眯缝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浩天,足足注视他有一两分钟的时间,猛然侧头喝道:“拿地图来!”
两旁的侍卫急忙取来地图,铺在方天扬面前的帅案上,后者在低头查看的同时,两旁的宁沪、吕珀等将领谋士也都纷纷凑了上来。
方天扬在地图上很容易找到了鄱阳湖的水源,而后手指顺着绘制的水道一路向下滑,先是路过己方的营地,而后又路过金军的城池,正如这个陈三所说,己方的位置在湖水上游,敌军位于下游。
方天扬在地图上整整仔细查看了两遍,然后把地图推开,目光又落到林浩天身上,问道:“陈三,你能确定金军的用水全是来自于鄱阳湖吗?”
“是的,将军,敌军的营地附近根本没有其它的水源,只有灵山泉水这一条小溪流经,敌军有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跑到百里之外去打水的。”林浩天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暗道一声有理!
方天扬微微一笑,说道:“陈三,你的办法本帅还需和麾下商议一番,你先出去等一等!”
说着话,他扬头对中军帐门口的侍卫说道:“带陈三先到一旁的营帐去休息,记住,多备些酒菜,不可亏待这位小兄弟!”
“是!将军!”侍卫们答应一声,然后来到林浩天近前,十分客气地摆手说道:“陈三兄弟。外面请!”
林浩天正要随侍卫离开,宁沪突然开口问道:“陈三,既然你有这么好的破敌之策,为何早不说,而是要等到现在才说呢?”说话时,他双目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林浩天。
“小人以前没想过要和金军打仗。若非……若非这次金军如此歹毒,小人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毒计……”林浩天的应变极快,几乎连想都没想,脱口便做出解释。
宁沪听后,根本就不太不相信,全村被屠,只跑出他一个人,这本就很可疑了,可经受这么大的变故。人的头脑都应该是混沌不清的,怎么可能还空灵到想出如此的妙计,这得是什么样的天才啊!
方天扬倒是能够理解林浩天的话,小地方的村民,与世无争,淳朴善良,如果不是祸事降临到自己头上,也不会站出来和金军为敌。想出这么歹毒的计谋。
他含笑点了点,等林浩天随众侍卫离开之后。方天扬环视在场众将,问道:“诸位将军以为此计如何?”
中军帐内一片安静,谁都没有立刻说话,众人也没有暗自琢磨,一个个皆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方天扬。
过了许久,方天扬嘴角挑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帐内的众将纷纷大笑出声。
“将军,此为妙计啊!用投毒之法,我军可不费一兵一卒。让金军灰飞烟灭!”
“没错!不用毒死金军全部,只要能毒倒一半人,我军再出击,足可轻松取胜!”
“……”
赤将们皆来了精神,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意思都一样,全认为在水中投毒是妙计,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令人防不胜防,是可让己方轻松获胜的上上之策。
在场的众人当中,只有宁沪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看着周围兴奋过了头的方天扬以及赤将们,他不得不泼冷水道:“诸位,难道你们就没人觉得这个陈三很可疑吗?就没人怀疑他会不会是金军派来的奸细吗?”
接收林浩天的兵团长冷哼一声,说道:“可笑!刚刚诸位将军也都看到了,陈三哭得是何等的伤心欲绝,又怎么可能会是金军的奸细?”
“但他也很有可能是被金军收买的……”
不等宁沪说完话,兵团长不已耐烦地打断道:“全家老小皆被风军杀光,他还能被金军所收买?”
宁沪嗤笑一声,说道:“我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狼牙山里的村民。”
众将对宁沪的话不以为然,倒是方天扬心中一动,暗暗点头,觉得宁沪的怀疑也是有些道理,此事还应该多加谨慎才好。
他问道“我军中可有家住坡家口一带的兄弟,找来与陈三对质一番便可知真假。”
人们纷纷点头,不过那兵团长仍认为是多此一举,他不满地说道:“末将麾下便有家住大合山的弟兄,如果将军信不过这位陈三兄弟,那就对质好了!”
方天扬一笑,柔声安抚道“不是本帅信不过你,而是事关重大,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嘛!如果陈三真是马山子的村民,也不怕对质嘛!当然了,陈三这个人是你接收来的,如果日后我军真用他的办法打败了金军,你当为首功!”
“末将不敢贪功!”话是这么说,但兵团长的脸上还是难掩得意和喜色,对于他来说,陈三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金元宝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方天扬令麾下的众将找来十数名家住大合山一带的军兵,其中虽然没有家在坡家口的,但却有亲戚嫁到坡家口的,也有去过坡家口的。
林浩天早已在事前摸透了坡家口的状况,对村里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当他和赤兵对质的时候,对于赤兵的提问简直是对答如流。
等有赤兵问到他打猎技巧的时候,作为山匪出身的林浩天就更在行了,把那些同是猎户出身的赤兵们都说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无不大点其头,赞叹他是打猎的老手,不愧是坡家口出来的人。
一番对质下来,赤兵们个个都能拍着胸脯作出保证,这个陈三就是狼牙山的本地人,而且肯定是坡家口的猎户出身,毫无可疑之处。
得到下面军兵们的确认,接收林浩天的那位兵团长更加得意,方天扬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此时,就连宁沪也是逐渐放松了戒备,认为自己先前的顾虑是多余的了。
经过一番对质,方天扬对林浩天的身份已深信不疑,他派出军中最精干的密探悄悄前去金军大营那边,查看金军的用水是不是真的出自于鄱阳湖水。
没过多久,赤军派出的探子便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致,金军将士确实是从鄱阳湖中取水,而且在取水时也没见金军士卒做任何的检验,显然从未想到过湖水中会被下毒。
方天扬听完手下斥候的禀报,喜出望外,随即做出决定,采用‘陈三’的献策,在鄱阳湖水中投下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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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扬没有马上答话,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双峰城的城墙,过了许久,他侧头喝道:“吕珀何在?”
“末将在!”偏将军吕珀急忙催马出列,来到方天扬近前,问道:“将军有何指示?”
方天扬眯缝着眼睛,幽幽说道:“你到我军阵前,去讨敌骂阵,看看敌军有何反应!”
又是自己去讨敌骂阵啊!吕珀听后,暗暗咧嘴,但也不敢抗命不遵,他吞了口吐沫,低声应道:“末将遵命!”
说完话,他拨转马头,向前面的军兵们吆喝一声,分开己方的人群,提着长枪冲了出去。
刚出了前军阵营,吕珀就把战马的缰绳拉住,不敢继续往前跑了,其实,这里已经是金军城上守军的射程之内,他怕自己再往前跑,可能立刻就被敌军射成刺猬。
他壮着胆子,冲着城墙之上高声呐喊道:“贼军听着,我乃赤将吕珀,可有不怕死的出来与本将一战?”
他的喊声不小,喊完之后,回音久久不散,但是金军城墙之上却毫无动静,好像没听到他的喊话声似的。
吕珀见状,心中更是没底,下意识地回头向后面瞧了瞧,然后硬着头皮,再次大喊道:“尔等贼军,难道都成了缩头乌龟不成?谁敢出来与本将一战?”
对面的金军士卒还是毫无反应,吕珀一连呐喊了数声,别说无人出来迎战,就连个应话之人都没有。
偌大的城墙之上,寂静得可怕,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城,长长城墙上所站满的金军都像变成了木雕石塑。
吕珀喊的嗓子都快哑了。也没见金军城墙上有什么动静,他终于抑制不住心头的恐惧,拨转马头,调头就往回跑。
他往回一跑,后面的军兵们不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己方中了金军之计呢。下意识的也纷纷转身向后急撤。
只见赤军阵营,仿佛退潮的潮水一般,从城上金军的射程之内快速地退了回去。
见状,方天扬勃然大怒,先是喝止住前军的后撤,而后令人找来吕珀,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吕珀来到方天扬近前时,脸都白了,颤声说道:“将军。太诡异了,金军大营实在太诡异了,敌军定是暗藏诡计,我军还是赶快撤退吧!”
方天扬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他怒声喝问道:“到底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全军将士要听你的指挥不成?”
吕珀吓得一哆嗦,垂下头来,再不敢多说半句。
方天扬又怒瞪了他一眼。随后举目看向前方的城墙。
不知过了多久,方天扬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深吸口气,对左右喝道:“传我军令,前军进攻,本帅倒想看看,金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将军不可啊,金军意图不明。我军贸然进攻,怕要吃大亏!”
“即便是吃亏,我也要弄清楚金军用的是什么计,耍的是什么花招。”方天扬这时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咬着牙也得硬上。
在他的指挥下。赤军的前军将士又开始向前推进,直至前军进入金军城墙五十步了,金军这边才终于有了动静,稀稀拉拉的箭矢由城墙上飞射下来。
这些射下来的箭矢连箭阵都算不上,数量实在太少,看其规模,像是只有几千人在若长的城墙上放箭,可是寨墙上所站的金军士卒,即便没有十万,也得有六七万人之众。
赤军将士搞不懂怎么回事,但不管怎么说,敌人的箭射对他们的威胁不大,前军将士速度不减,继续向前推进。
很快,赤军的前军便推进到双峰城城墙之下,军兵们搭起云梯,开始向上攀爬。
在攻坚战中,打到这时应该是最艰苦的,守军会动用一切力量阻击进攻的一方,什么滚木、擂石、火油等等的城防武器都会被用出来。
可是此时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刚才金军还零零散散的射出一些箭矢,现在赤军已到营前,非但没有滚木、擂石,就连箭矢都停止了,仿佛防守寨墙的金军将士一下子都跑光了似的,但诡异的是,城墙之上还确确实实站满了金军士卒。
进攻的赤兵是顶着一脑袋的问号一鼓作气冲上了毫无抵御的金军寨墙,上来之后,金军将士们一边大喊着给自己壮胆,一边对着站于寨墙上的金军士卒展开疯狂的砍杀。
在赤军将士的疯狂砍杀之下,寨墙上所站立的金军士卒纷纷倒地,人们举起火把,低头细看,脸色无不大变,倒在地上的哪里是人啊,都是些穿着军装、盔甲的草人。
再向城墙内侧看,可见有不少的金军士卒正向金军大营的方向逃窜。
“哎呀!上当了,我军上当了!”前军主将吕珀见此情景,重重地跺了跺脚,随手抓起一只草人,从城墙上快速退下来,急匆匆地奔回己方中军阵营,找方天扬禀报。
等他见到方天扬,一把把草人摔在地上,急声说道:“将军,敌营寨墙之上的军兵都是些草人,敌军主力业已不在营内,不知逃向了何处!”
“啊?”方天扬急忙从马上下来,低头看了看被摔在地上的草人,愣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金军方面确实中了己方水中投毒之计,但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撤退,怕引来己方的追杀,所以故意留下一座空城,并设置这些草人,做疑兵之用。
好狡猾的金军啊!
方天扬气急败坏地在草人身上连跺了两脚,随后咬牙切齿地大吼道:“传令全军,给我杀进敌营之内,就算贼军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要给我将其揪出来!”
这一下,赤军方面算是彻底弄明白双峰城的城墙之上为何如此诡异了,原来敌人已经逃跑了,只留下小股的军兵和大批的草人做疑兵,来吓唬己方,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在方天扬的号令下,十万赤军一窝蜂的冲进双峰城内,进城之后,军兵们四处乱窜,直奔金军大营,寻找金军的逃兵,可是哪里还能找得到人家的身影?
正当方天扬在金军大营里向前走着,前方有数名军兵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指不远处,急声说道:“将军,敌军的中军帐在此!”
哦?方天扬精神一振,向左右冷笑一声,甩头说道:“走!我们去瞧瞧金军是中军帐是什么样子的!”
听闻这话,赤将们纷纷咧嘴而笑,跟随方天扬,快步向中军帐走去。
金军的军营很大,中军帐也大,不过里面的摆设可没有因为近军的逃跑而变得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放置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就连沙盘和作战的地图都没有带走。
看罢,方天扬哼笑着说道:“看起来敌军跑得很仓促,连地图都没来得及带走嘛!”说话之间,他走到地图前,低头一瞧,上面勾勾画画,能清晰地看出金军方面所谋划的战术。
方天扬来了兴致,绕到帅案后,坐下,身子前倾,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
这是一张营盘图,上面勾画的也很杂乱,不过对于方天扬这个内行人来说,他还是能看得明白,金军的战术是四面夹击。
他忍不住仰面大笑,再说了,这张营盘图和己方大营也完全不同,如果说仅内部结构不一致,是因为金军无法打探得到,那还说得过去,有意思的是连外部的形状都不一样,真想不明白金军方面的探子是怎么查探和绘制己方营寨的,难道是凭空想像出来的不成?
方天扬正坐在那里大笑的时候,他的笑声突然顿住,感觉越看这张营盘图越是眼熟,好像自己以前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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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扬沉吟了好一会,猛的挺身站起,面露惊色,低头细看营盘图,心中不由得暗叫道:这不是双峰城内金军自己的营盘图吗?
金军的主帅疯了吗?怎么在自己的营盘上制定起进攻的计划了?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旁边有名赤将惊讶地说道:“将军您看,这里怎么有将军一封信?”
“什么?”方天扬打了个冷战,急忙转头一瞧,可不是嘛,帅案的一角放着一只信封,上面挥挥洒洒写着五个大字:方天扬亲启。
方天扬一把把信封抓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着将里面的信纸抽出,展开一瞧,里面只有区区几字:主帅昏庸,全军受难,葬身于此,实为天道。
看完这封信,只是一瞬间,方天扬便吓出一身的透汗,汗珠子顺着鬓角滴落在信纸上,拿着信纸的双手也在剧烈地抖动着。
方天扬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突然一蹦多高,尖声大叫道“不好,我军中计!撤退!赶快撤出敌营”
他好像发了疯似的向中军帐内的赤将们连声大喊。
人们皆被方天扬吓呆住了,搞不懂他突然发什么神经,也就在这时,中军帐外隐隐约约传来喊杀之声,而且声音并不是从一个方向传过来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赤将们脸色同是一变,互相看了看,紧接着,齐齐冲出中军帐。
到了帐外,向四周再看,金军大营的四周已经变成了四面火海,喊杀之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此时,即便赤军想向外撤也撤不出去了。在金军大营的四周突然涌现出无数的金军军兵,和留在中军帐内地图上的勾画一模一样,金军对进入大营内的赤军展开四面夹击的战术。
营帐四周,早已事先被金军摆满了一堆堆草垛子,粘火就着,金军将士在顺着营门冲入大营的时候。顺手把草垛也点燃,以此来阻挡赤军的外逃。
赤军方面则是毫无防备,被突然冲杀进来的金军将士杀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金军大营的东侧,为首一将手持银枪,相貌威武,胯下的战马疾驰前冲,这位便是双峰城内第一军团的统帅丁奉。
金军大营的西侧,一马当先冲在众人最前沿的是位满脸络腮胡子的武将,来人手持一把破魔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双峰城内第二军团的统帅的毕武。
在二人催马狂奔之间,周围的赤军就像是板上鱼肉一般,但凡被他二人击中者,无不弹身而飞,落地后,再看他们的尸体。皆是胸口处露出个巴掌大的血窟窿。
除此之外,金军大营的南侧和北侧也都分别被窦博和凌无涯率人占领。在他们的带领下,金军士卒表现得很沉稳,步步为营,阵形齐整,抱成团的金军整体向前推进,对赤军所造成的杀伤极大。
丁奉、毕武、窦博、凌无涯四路大军。四面围攻,这下可把刚刚进入大营之内还立足还未稳的赤军打了个晕头转向,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金军大营的营门已被不断涌入的金军将士所堵死,赤军根本跑不出去,而双峰城的城墙此时也变成了火墙。赤军想翻墙逃脱那就如同是飞蛾扑火,在战不能战,逃不能逃的情况下,赤军只能向大营的中心处退缩。
很快,金军大营的东营、西营、南营、北营便被金军相继占领,十万之众的赤军被逼压在大营中央的这一点。
就这么点的地方,却要容纳下十万人的赤军,其结果可想而知,此时再看赤军,已毫无阵形可言,现场上是人挨着人、人挤着人、人推着人,叫喊连天,哀号声四起。
把敌人死死压在己方大营的中央处,金军方面反而不着急展开进攻了,全军重整阵形,重盾手顶在前面,压住阵脚,箭手位于其后,布好箭阵,而后,金军士卒把军营当中的抛石机调转方向,一致对准营内。
在丁奉和毕武二人的命令之下,金军开始一齐发动抛石机,顷刻之间,无数的石弹由四面八方砸进赤军阵营当中,那么拥挤的人群,躲没地方躲,藏没地方藏,石弹的威力也不是靠盾牌能抵御住的,就听赤军阵营里惨叫声惊天动地,哭喊和哀号声震耳欲聋,到处都有血肉横飞,随处可见散射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被粘满血肉的盔甲残片。
在抛石机的一轮齐射下,惨死和伤于石弹下的赤军将士就已不下万人,眼前赤军的惨像,真仿佛是地域一般,让不少刚刚投军的新兵都惊呆吓傻,人们张大嘴巴,瞪圆着双眼,一时间好像快要忘记了呼吸。
以丁奉和毕武为首的金军们对此倒是早已习以为常,这也远不是他们所打过的最惨烈的一仗,在这两名统帅的连连催促之下,金军方面又展开第二轮的进攻,接着,第三轮、第四轮……
被逼上绝路的赤军并不甘坐以待毙,方天扬也有率领麾下将士向外突围,可是此时他们又哪能突围得出去?
冲开一层金军,举目一瞧,后面还有一层,再冲开,后面依旧是人山人海的金军将士,仿佛永无止境。
方天扬率军突围一次,便被金军打退回去一次,双方的激战由深夜一直打到天色大亮,赤军仍未能突破金军的包围。
此时再看战场上,金军将士的尸体叠叠罗罗,已经堆起好高,接近十万之众的大军,此时也已伤亡过半。
战斗至此,赤军上下斗志全无,包括方天扬在内,脸上都布满了绝望之色。
现在方天扬倒是后悔了,后悔自己没听宁沪的劝言,一意孤行,才导致今日之祸,可是他现在后悔也晚了,放眼望去,周围的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许多人都是浑身带伤,站也站不稳,更别提上战场冲杀了。
唉!方天扬仰天长叹一声,自己犯下大错,死不足惜,可连累全军的将士深陷敌营,自己哪承担得起啊!
这时候,四周的赤将们纷纷走到钱冲近前,一个个面如土色,颤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当如何突围?”
如果方天扬还有办法,他早就去做了,何至于还等到现在?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金军煞费苦心,设此毒计,我军想要突围出去,又谈何容易啊!”
“将军,不如我们再拼一次,集中全力,向外冲杀!”副将吕珀咬紧牙关,正色说道。
方天扬看了看吕珀,再瞧瞧其他的众将,沉吟片刻,用力握了握拳头,点头应道“好!我等就再冲杀一次敌阵!”
明知道金军是有备而来,现又已做好防御,强行突围十之八九难以成功,但方天扬没有其它的选择,哪怕前面是条死路,他也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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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天扬的号令下,赤军重整旗鼓,再次集全军之力,向外突杀。
只是赤军这次的突围,和前面几次的突围几乎一模一样,受到攻击那一面的金军摆出防守阵形,死死顶住向外冲杀的金军,另外三面的金军则齐齐展开进攻,由金军的两翼和后侧进行三面挤压。
交战中,赤军阵营几乎被打压成一团,根本施展不开,阵形外围的军兵成群成片的扑倒在血泊当中,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流淌到地面的鲜血将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两个多时辰的激战下来,赤军的突围再次以失败告终,全军将士被金军又硬生生的给顶了回去,非但未能冲出重围半步,反而又付出近万人的伤亡。
仗打到这种程度,赤军将士实在无力再战,别说军中的伤兵已超过半数,即便是那些没受伤的将士,也累得快要虚脱,站在那里,双腿都直哆嗦。
这时,有赤将向方天扬提出,己方已不能再打下去,继续战斗,全军的将士恐怕一个都活不成,皆要交代在金军大营之内,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投降,也只有投降才能保住残存下来的这些将士们的性命。
若非从内心当中感到绝望,赤将也不可能当着方天扬的面提出投降的请求。
听闻投降二字,方天扬的身子顿是一震,脸色随之阴沉下来,他目光一凝,斩钉截铁地说道:“出战之前,我便已向尔等说明,此战若能成功,我等当凯旋而归,若不能成功。当九泉再会!谁再敢提投降二字,休怪本帅剑下无情!”说话之间,他把手中的佩剑抬了起来,同时狠狠瞪了一眼那名劝他投降的赤将。
见状,本来还有心附和投降意见的那些赤将们纷纷垂下头去,一个个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不投降还能怎么办?再继续打下去吗?可是己方现在还拿什么和金军拼?
当初赤军进攻的时候是出的奇兵,要快速偷袭金军大营,赤军方面未带任何的辎重,那些大型的武器都留在狼牙山上的营寨之内,即便是箭矢将士们都没有携带多少。
现在军中的箭矢几乎全部射光,大型的武器一样没有,反观金军方面,不仅兵力众多,而且还有大批的抛石机和破军弩等武器相助。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方天扬是全军的统帅,他不下令投降,下面的将士们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豁出性命,和金军死战到底。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夜,待到天色大亮时,困于金军大营内的十万赤军只剩下三万多人,赤军统帅方天扬还想继续做困兽之斗。这时候,忽听金军当中有人高声喊道:“方天扬何在?”
听闻金军的喊声。方天扬由众多赤将和侍卫保护着,从赤军当中缓慢地走出来。
赤军现在凄惨无比,身为统帅的方天扬也没好到哪去,身上的盔甲满是泥垢和血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画了一张大花脸。
走出人群。他举目向外一瞧,只见对面的金军阵营外站有一大批的金军将领,为首的一位,是个面色清秀的青年人,站于他左右的两员大将。分别是金军中的丁奉和毕武。
看到方天扬出来,为首的那名青年人跨前几步,冲着他大声喊道:“方将军,我乃金军谋士楚连瑜!如今贵军已深陷重围,插翅难飞,如果你还想给麾下的将士们留条活路,就立刻投降吧,抵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于事无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方天扬怒极而笑,深吸口气,回喝道:“金贼,你当本帅是贪生怕死之徒不成?今日纵然粉身碎骨,本帅也誓与尔等贼军,死战到底。”
“谁为贼,谁为寇,那要看战争的结果如何。”楚连瑜淡漠地说道:“方天扬,现在赤军已毫无胜算,更不可能突围出去一人,投降是唯一的活路。你怕率军投降,朝廷会严惩你的家眷,但为了家人的安危却要牺牲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你不觉得这太自私了吗?”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大声说道:“赤军的弟兄们,你们不要受方天扬的蛊惑,做他的殉葬品,投降之后,你们的家人不会有事,赤国朝廷要怪罪,也找不到你们的头上,现在投降还不晚,再打下去,可就毫无机会了。”
正所谓攻敌为下,攻心为上!
赤军的局势越危急,其反击的也越加凶猛,虽说现在赤军只剩下三万来人,但要抱成团,全军上下一心,打定主意做最后一搏,劲军就算能将其全部歼灭,自身的伤亡也不会太小,所以楚连瑜想要用分崩离析的办法,劝赤军下面的将士们倒戈投降。
楚连瑜这番话十分有效,也把许多赤兵桓将说得心活了。
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现在就算投降了,家人也不会受难,真正会受到牵连的,都是那些高层将领的家眷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自己又何必跟着他们一齐送死呢?
他话刚说完不久,许多赤兵和底层将领们已纷纷把手中武器垂了下去,原本绝望的表情又浮现出一丝希望。
见状,方天扬可急了,怒火上撞,冲着左右大吼道:“我军将士休要受贼军蛊惑!金贼残忍至极,投降就等同于自寻死路……”
不等方天扬说完话,楚连瑜已大喊道:“大家放心!我金军向来以仁义待人,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凡主动投降的赤军弟兄,我军一律厚待!”
有了楚连瑜的保证,一部分赤军算是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楚连瑜话音刚落,赤军当中便传出一连串‘咣当、咣当’的武器落地声,紧接着,十数名手无寸铁的赤军士卒颤巍巍走出人群,向对面金军走去。
他们只是带头吃螃蟹的那个人,在其周围,还有更多的赤军将士在观望,如果真让他们顺利走到金军那边,被金军成功接降,那么接下来的仗金军也就不用再打了。
方天扬明白这个道理,他眉毛竖立起来,猛的把佩剑抽出,向周围的贴身侍卫们大吼道:“凡贪生怕死之徒,皆按军法论处!”
随着他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亮出武器,向那十几名扔掉武器的赤兵冲去。
等一阵惨叫声过后,再看那十数名赤兵,已纷纷倒在血泊当中。
对面的楚连瑜看得真切,嘴角微微挑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不失时机的大声喝道:“主帅无能,致全军于绝境,现又欲拉全军将士一同赴死,是可忍孰不可忍,赤军弟兄何必还与此等自私无耻的小人为伍?斩杀昏帅、降于我军方为正途,赤军弟兄们还等什么?”
楚连瑜的煽动仿佛给身处于绝境当中的赤军将士们找到了宣泄口,人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最后又不约而同地向方天扬看去。
方天扬同样也在环视身边的众人,见人们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自己,许多人眼中还暗含愤慨和敌意,他暗叫一声糟糕,对方明显用的是攻心战术,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紧张到了极点,正琢磨着如何才能稳定麾下将士们的情绪时,突然之间,在他身边的一名赤将快速地抽出佩剑。
“沙!”
宝剑出鞘之声近在咫尺,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的方天扬猛然一震,连想都没想,顺势把手中的佩剑狠狠刺了出去。
就听扑哧一声,他这一剑,正中抽剑那名赤将的小腹,那赤将张大嘴巴,膛目结舌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将军……你这……这是为何……末将要与贼军……决一死战啊……”说话之间,他双手捂着小腹处的伤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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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双峰城主帅!
宁沪以及在场的众赤军士卒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浩天,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这个混入赤军当中化名为陈三的细作,竟然会是林浩天本人,这得有多大的胆子啊?
“你……你当真是林浩天?”好半晌,宁沪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如假包换!”林浩天笑呵呵地耸耸肩,扔掉手巾,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慢悠悠地穿起。
宁沪的眉头皱得快要拧成个疙瘩,转头向自己身边的两名侍卫看了一眼。
此二人立刻会意,双双抽出佩剑,紧紧地握于手上,并一步步地向林浩天逼压过去。
他们虽说对陈三的真实身份又惊又骇,但也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赤军可以反败为胜、逆转目前岌岌可危局势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得擒下林浩天。
“杀”
毫无预兆,两名侍卫齐齐发难,两把长剑,在空中画出两道长长的寒光,分向林浩天的面门和胸口刺去。
两人全力出剑,速度奇快,眼看着双剑的锋芒要触碰到林浩天的时候,后者的身躯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立于一旁的佩剑也没了踪迹。
两名侍卫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转回身形,举目一瞧,只见林浩天正站于他俩的背后,动作缓慢地抽出佩剑。
见状,两名侍卫心中骇然,不敢存有丝毫的大意,对视一眼,双双释放出冥武技能。
营帐之内,突然光芒大盛。紧接着,数以百计的气流凭空生出,呼啸着向林浩天的周身笼罩过去。
他二人想用冥武技能先压制住林浩天,再找机会把他拿下,可是那又谈何容易?
林浩天原本立于二人后方的身形突然凭空消失,就仿佛根本就未存在过一般。
一名侍卫皱了皱眉。再去找林浩天的身影,可突然之间,他眼前一花,一道电光迎面向他而来。
那名侍卫暗道一声不好,他反应也快,身子猛的向下一低,刚刚把迎面刺来的长剑避开,可还没等他直起身,他的脖颈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是林浩天的手!
手掌如同尖锐又锋利的刀子似的。深深嵌入侍卫的脖颈之中。
那名侍卫吓得脸色大变,痛叫出声,刚想要奋力挣脱开林浩天的手掌,后者的掌心却突然用力。
就听‘咔嚓’一声,被捏中脖子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活生生的人已被林浩天捏得两眼翻白。
这一系列动作,说来慢,实则所发生的一切极快。直至那名侍卫的尸体缓缓瘫倒在地面上,众人方才注意到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另一名侍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到林浩天到底在哪,他下意识地狂吼道:“林浩天,滚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周围的赤兵们像是看到了鬼似的。张大嘴巴,连连后退,人们的目光一致看向他的背后。
侍卫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回身,只见一张笑呵呵的面孔已与他近在咫尺。
侍卫骇然惊叫。本能的抬起手中配剑,想劈砍面前的林浩天,但后者已抢先一步,把他持剑的手腕抓住。
没见林浩天如何用力,只是手臂一抖,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侍卫的手腕连同外面的铠甲一并被折断,白森森的断骨都冒了出来。
侍卫痛得险些当场晕死过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中的佩剑也随之落地。
就站于不远处的众赤兵还想出手抢救,可突然之间,制住侍卫的林浩天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的向他们看去。
在林浩天的注视下,人们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寒意,激灵灵打个冷战,人也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林浩天嘴角挑起,提起手中的长剑,锋芒抵在那名侍卫的后脖根处,他目光环视着周围的众人,手中的长剑也随之一点点地刺入侍卫的体内。
他的动作很慢,故意让侍卫多体会一会死亡的滋味,也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他是如何杀的人。
此时,侍卫已毫无还手之力,剑锋刺破他的喉咙,一点一点的深入他的肉里,刚开开始时,侍卫身子还剧烈的抖动,嗓子眼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随着长剑大半剑身的刺入,侍卫的身体渐渐变得不动了,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一并消失,看着众人求救的眼神也慢慢的暗淡下去。
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惨死在林浩天剑下,现场的众人都生不出报仇之念,人们的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啊”
不知是谁先最受不了了,发出一声变了音的尖叫,随即转身向外跑去,紧跟着,大批的赤兵一哄而散,向四面八方竞相奔逃,转瞬间,还留在场内的只剩下林浩天以及不远处的宁沪。
“沙!”
林浩天抽出长剑,顺势一脚把侍卫的尸体从自己面前踢开,他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笑看宁沪,说道:“你的两位下手已经先行一步,你也别让他二人在路上等得太久。”
宁沪的身躯突突直哆嗦,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他碰到过的敌人并不少,但还从没有像林浩天这么恐怖又这么残忍的。
他抬起佩剑,颤巍巍地遥指林浩天,过了许久,他才大吼道:“金贼,我与你拼了!”说话之间,他持剑向林浩天冲了过去。
宁沪身为一名谋士,冥武还不如那两名侍卫将呢,可两名侍卫在林浩天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去便双双毙命,他就更不用说了。
他冲上来的快,退回去的更快,只不过是被林浩天一脚踢回来的。
林浩天的这一脚点在宁沪胸口的护心镜上,直接把他的护心镜踢碎,向下凹陷好大一块。
宁沪的身躯倒飞出五米多远,然后才重重的摔落在地,未等他起身,先是哇哇连吐三口血。
“呵呵!”林浩天哼笑着向他走去,淡然说道:“你们赤国贪得无厌,无故侵犯我大金领土,多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你们简直真是可恶至极!今晚一过,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赤国的将士,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宁沪躺在地上,缓了半晌才把这口气缓过来,他艰难地坐起身,缓缓抬起头,看着向自己而来的林浩天,有气无力地说道:“金贼,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准你羞辱我国……”
“哈哈”林浩天先是愣了愣,随即仰面大笑,摇头说道:“不准?赤人还真是高高在上啊,到这个时候了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话之间,他走到宁沪近前,没有预兆,又是一脚,横踢在他的面颊上。
宁沪身子好似皮球,侧滚出好远才停下来,这回他趴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眼神涣散,血水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淌下来。
林浩天在他近前站定,低头扫视他两眼,接着他手腕一抖,长剑射出,正钉在宁沪的肋下。
就听扑哧一声,佩剑将宁沪良的身躯刺穿,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宁沪只挣扎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杀掉宁沪后,林浩天并未就此罢手,他向周围望了望,随手捡起一把佩剑,一步一步地往大营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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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虚的赤营,所剩寥寥无几的那些赤兵,林浩天根本不放在眼里,此时的赤营反倒成为他屠戮的猎场,身在大营当中,他的身形好像幽灵一般,时隐时现,时而在东,时而在西,但他每一次的现身,总是会有赤兵惨死在他的手里。
三百多名赤兵,最后逃掉的只有一百多人,剩下的那些人,大多是支离破碎,死无全尸。
对于那些侥幸逃脱的赤兵而言,林浩天根本就不是人,更像是怪物、恶魔,心里留下的阴影会陪伴他们一生,并影响到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场杀戮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整整十万赤军,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
接到狼牙山战败的战报,赤军主帅轩辕方大吃一惊,同时,也为十万赤军的覆灭痛心不已。
中军帐内,抬头望了望对面的方化,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方化苦笑道:“这一下,大王应该看出来了,双峰城并不容易打啊!”
“没想到林浩天竟会亲自担当细作,混入我军大营,施诱敌深入之计,这份气魄倒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方化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感叹着说道。
轩辕方放下手中的茶杯,忧心忡忡地说道:“方天扬一部全军覆没,如今再让大王增派援军,已然绝无可能,方化,依你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方化暗暗咧了咧嘴,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轩辕方,低声回道:“依属下之见,我军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双峰城的,不如”
轩辕方扬起眉毛,语气不悦道:“不如什么?”
“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等待木军那边的消息。”
“把话说清楚!”
“将军,据说木军那边战事连捷,目前兵锋已直逼武陵郡,只要木军能够顺利攻下武陵郡,金国那边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将从双峰城附近抽调人手。到时候,正是我们一举拿下双峰城的最好时机。”
听完方化的分析,轩辕方心中一动,他仔细想了想,暗暗点头,觉得方化所言甚是,一旦武陵郡失守,金国朝廷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他们所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双峰城这边抽调人手前去支援。
稍顿片刻后,轩辕方一拍大腿,说道:“好!就听你的!”
方化笑道:“将军英明!”
轩辕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还有一件事!”
方化面色一正,急忙拱手说道:“请将军吩咐!”
“今日内,我会将环儿送回国都,到时候你多派几个人,沿路护送。万不可有半点差池。”
“属下明白!”
在方化的劝说下,轩辕方最终放弃了攻打双峰城的念头。而是按兵不动,静候木军那边的消息,话说回来,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就算轩辕方有心攻打双峰城,但以他手中所剩的兵力。已然是很难攻下固若金汤的双峰城。
反观金军那边,在狼牙山一战取胜后,全军士气高涨,每个人似乎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林浩天的命令下。全军暂时休息整顿,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在开庆功宴论功行赏的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该奖赏谁为好,此战最大的功劳自然属于林浩天,可他已是双峰城内的主帅,还有什么好奖励的?
林浩天倒也不贪功,把本属于自己的功劳拿出来分于三军的将士们,酒宴期间,他还特意表扬了凌无涯。
通过这几日来的观察,林浩天也察觉到了凌无涯与军中诸将之间的隔阂,如今他特意提到了凌无涯,自然也是希望后者能与众人和睦相处。
庆功宴一直开到了下半夜,宴会结束后,林浩天刚回到自己的寝帐,楚连瑜也随之跟了进来。
一进来,楚连瑜便大咧咧地走到林浩天的身边坐了下来,说道:“大人,那些赤军俘虏要如何处置?当初我已当众做出保证,不会滥杀无辜。”
楚连瑜很清楚林浩天对待战俘的手段,为了减轻负担,对战俘大多都是以杀为主
林浩天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三万之众的俘虏也是件让人很头痛的事,他沉吟了好一会,说道:“把千夫长以上级别的赤军留下的,其他的就地遣散。”
听闻这话,楚连瑜露出喜色,不管怎么样,他可是不想做一个当众食言的小人。
他连连点头,顿了片刻,又不解地问道:“那千夫长以上级别的人呢?”
林浩天眼中精光一闪,说道:“那是赤军的中坚力量,绝不能留下来!”
“可是当初我已经做出了保证……”
“放虎归山,终成大害,要成大事,也不能太拘于小节!”林浩天心中清楚,如果把这些兵团长、千夫长统统放走,那么赤国朝廷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再重组建一支的军团,继续给己方制造麻烦。
在两国交战当中,下面的军兵很容易征收,但这种有经验的中低层军官是最难求的,有机会将其消灭,绝不能手软。
楚连瑜垂下头来,仔细想想,林浩天说的也并无道理,他不再犹豫,拱手说道:“大人,属下明白了!”
“恩!”林浩天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军刚刚消灭了方天扬一众,难免轩辕方不会出兵报复,这几日,务必要密切注意赤军那边的一举一动,我要清楚的了解他们的任何动作!”
“大人放心!属下早已安排下去,轩辕方那边的任何动向也不会逃过我们的耳目!”
然而,林浩天的一切顾虑似乎是多余的,一连半个月下来,轩辕方那边竟然都毫无动作。
根据前方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连日来,轩辕方根本没有出兵之意,而是下令全军将士死守于军营内。
对此,林浩天先是等不及了,就在几日前,他刚刚接到朝廷传来的战报,称己方大军又在武陵郡打了一场大败仗,倘若双峰城这边仍旧迟迟不能击退赤军,那武陵郡也就危在旦夕了。
话虽如此,但对于城外的二十五万赤军,林浩天也丝毫不敢小视,如何以手下的十五万兵力击退据守在城外的二十五万赤军,他也是颇煞费一番苦心。
林浩天并未接受众将的建议,直接出城找上敌军,与其针锋相对的展开正面交战,而是把军内的几万骑兵分成若干小队,不分昼夜的骚扰对方,使赤军不得安宁。
连日来,在金国骑兵的骚扰下,赤国损兵折将不少,短短几天,众将士便受不了这种折磨,齐齐找上轩辕方,要求与金军决一死战。
轩辕方冥思细想,己方兵力虽众,但想攻破双峰城可不容易,方天扬是何等人物,不也在一夜之间被打得全军覆没,林浩天又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轩辕方不想做无畏的尝试,思前想后,最终,他只能无奈地下令全军后撤,退守到距离双峰城十里开外的地方。
他不想理会金军,但金军可缠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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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军一走,金军这边立刻就杀出城来,继续远远的尾随,最让赤军头痛的是对方的骚扰战术,小股的金骑兵几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来袭,打完就跑,根本就不与他们做正面交锋。
等赤军被惹急了,调回头去攻金军主力的时候,后者早已脚底下抹油开溜,退回到了双峰城内。
如此几天下来,赤军被骚扰的不胜其烦,上下将士疲惫异常,怨声载道,军中的将领纷纷向轩辕方请缨,要与后面的金军决一死战。
轩辕方也想与金军一决雌雄,但金军根本不给他正面交战的机会。
金军的探报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消息异常灵通,只要赤军这边稍有个风吹草动,金军便能第一次时间得到消息。
前面几次赤军回头进攻金军的时候,都是他们才刚刚动身,后面的金军就开始往回撤了,等他们接近金军,人家早已退进了双峰城内。
众将的主动请缨被轩辕方一一回绝,这时候,方化又给轩辕方出了个主意。
方化让他留下十万将士,安营扎寨,阻挡金军,其余的将士则偷偷转移,顺着山路溜回到双峰城附近,趁金军外出之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听完方化的建议,轩辕方的眼睛顿是一亮,连日来,他也早已被金军的偷袭战搞得不胜其烦,更何况仔细一琢磨,方化说的倒是很在理啊!
轩辕方几乎是没怎么考虑,便接受了方化的建议,同意留下十万军兵用于迷惑敌军,而其余兵力,则由自己亲自带领,迂回到双峰城附近。对城内展开致命一击。
主意是方化出的,轩辕方本打算留下方化,让他率十万将士留在原地驻守,但方化执意不肯,他随军出征是要杀进金国,立下大功的。哪肯留在这里与十五万的金军做对峙?既然方化不同意,轩辕方也不勉强他,改派手下两个名为金戈、向长林的副将阻挡风军。
军令如山!轩辕方一声令下,十五万的赤军走了,留下十万的将士在原地驻守,并搭建营寨,设置土墙、鸿沟、拒马、陷阱等,做出与金军长期对战的架势。
金军的探子把赤军的一举一动如实传达到了林浩天的耳中,林浩天听闻之后。仰面哈哈大笑,他要的就是赤军分兵,如此一来,也就给了己方各个击破的机会。
以金戈、向长林二将为的十万桓军刚把营寨扎完,暗藏于附近的金国探子就把营寨的布局草图送回到双峰城,甚至连对方在哪里布置有陷阱,那些有拒马、鸿沟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接到敌营的布局图后,林浩天片刻未耽搁。立刻传令,全军进攻。
这次的进攻只是佯攻。其目的是为了麻痹赤军。
刚刚建好营寨的赤军士气正盛,见金军打来了,一各个兴奋的两眼放光,弓箭手齐齐上了寨墙,对着外面的金军不停放箭。
十万的赤军,其中的弓箭手还不足两万人。可十五万之众的金军就是被他们生生的射退了。
望着金军败逃,并丢了满地的盔甲、武器、军旗、辎重,金戈和向长林二将大喜,还装模做样的出营追杀一阵,没有追上金军。倒是把金军遗弃的盔甲、武器等物统统拉回大营里。
连日来,赤军只吃金军的亏,而这次一下子打了大胜仗,金戈、向长林的嘴巴都合不拢。
二人立刻给轩辕方送去战报,在战报里,两人是极尽夸大之能事,说击杀金军万余人,缴获的物资不计其数等等。
实际上金军有多少人被射杀,他俩又哪能看得清楚?
白天打了大胜仗,晚上,十万赤军在营寨里睡的安稳。
这些天,赤军没睡上一宿好觉,无论将领还是士卒,已疲惫到了极点,现在金军刚刚吃了大亏,人们料定金军晚上不敢再来进攻,全营上下疏于防范,就连站岗放哨的士卒也一个劲的打瞌睡,提不起精神。
赤军这边放心大胆的休息,可金军那边却在积极的做着备战。
双峰城内,中军帐里烛台林立,将大帐罩的亮如白昼,军中主帅林浩天,以及三支军团的主要负责将领都在。
临时的营帐里没有时间摆设沙盘,只是在中央的地上用石头、土堆等物所代替。
众将们统统围站在左右,人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林浩天身上,只等他下达进攻的命令。
此时林浩天面带微笑,托着下巴,正在沉思,考虑此战要如何打才能全歼敌军,又能把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一根树枝,指着地上的石块和小土堆说道:“丁奉!”
“末将在!”
“你率四万兄弟,绕到赤营东侧,天到三更,以火箭为号,发动进攻。”
“末将遵命!”
“毕武!”
“末将在!”
“你率四万兄弟,绕到赤营西侧,同样是等三更时看火箭为号,对敌营进攻!”
“末将遵命!”
“窦博!”
“末将在!”
说到这,林浩天顿了顿,然后正色说道:“你率领麾下兄弟,绕到敌营之后,原地埋伏即可,无须参与攻营之战。”
窦博闻言,心中顿生不满,为什么别人都能上战场去冲锋陷阵,偏偏要自己在一旁看热闹?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大人,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信不过在下?”
林浩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窦博将军,你误会了,不是我信不过你,正相反,此次的围歼战,你的任务是所有人中最重的!”
“哦?”窦博面带不解的望着林浩天。
“等到丁奉、毕武他们对赤营发动进攻的时候,赤军若是不敌,不会硬拼,会选择逃走,可一旦后路被断,那赤军可就没有其它的选择了,狗急尚且跳墙,生死攸关之际,赤军又怎会不拼死突围呢?因此,你那边遭受赤军的反扑也将会是最猛烈的。”
原来是这样!窦博听后,心中不但没有丝毫的不痛快,反而立刻咧开大嘴乐了,他本身也是个好战份子,上阵尽情杀敌的事,窦博也最愿意做,这么打才叫痛快嘛!
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拱手说道:“放心吧,在我这里,敌军一个都别想跑,大人,您只管坐在营内听我的捷报!”
林浩天含笑点了点头,说道:“一旦赤营内的敌军抵御不住我军的进攻,必会向北逃窜,去寻找赤军主力,届时你只需埋伏在营北,截杀赤军的逃兵,一看到有敌人向你这边跑来,不用客气,给我杀,有多少敌人就给我杀多少,多一颗人头,就多给你部记一分功劳,但若多放跑一人,也会给你部多记一分过错。另外,我会让无涯随你一同出发,以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林浩天将凌无涯归自己调遣,窦博脸上的笑容更盛,对于凌无涯的实力,窦博可谓是一百二十个放心,有他在,自己的阻截也能多出几分胜算。
当晚,深夜,金军主力悄悄离城。
丁奉、毕武、窦博各率领麾下兵团,兵分三路,分头向赤营方向潜行过去。
林浩天也未留在营内坐等,他亲率三万金军,准备从正面展开进攻。
出发前,林浩天特意把卢凯从第二军团中抽掉了出来,接着,他又下令从全军筛选出五百精锐之士,配发清一色的斩马刀,由卢凯统领,走在前面打头阵。
以卢凯为首的这五百金军,个顶个的精壮,而且全是骁勇善战又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凭借夜幕作掩护,快速接近到赤营附近。
举目向前观望,借着营门前的火把隐约能看到站岗的卫兵,卢凯还特意多等了一会,没见到有巡逻的卫队经过,这才放下心来,同时暗暗冷笑,大人预料的果然没错,赤军白天打了一场胜仗,晚上果真疏于防备,以为己方不敢来偷营。
他向周围的兄弟甩了下头,然后一马当先的毛腰向前奔去。
五百人皆轻装上阵,未穿甲胄,奔跑时,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没有甲胄的摩擦声。
赤营辕门外的守卫并不少,有二、三十号之多,只不过全在抱着长矛、搭拉着脑袋打瞌睡。
当卢凯等人距离辕门只剩下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终于有两名赤兵产生警觉,听闻到了动静,下意识身子一震,抬起头来。
卢凯等人反应极快,同一时间,一齐扑倒在地。
那两名惊醒的赤兵眯缝着朦胧的睡眼,环视前方,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连条鬼影子都看不到。
那二人只当自己听错了,瞧瞧左右,见兄弟们都在睡觉,两人也未好意思声张,其中一人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瞌睡,另外一人则放下长矛,哼哼呀呀的往卢凯等人所在方向走去。
趴俯在地上的众金军们看得清楚,见一名赤兵走过来了,以为敌人已然发现己方,卢凯身边的一名金兵本能的握住刀把,同时也将别在腰间的斩马刀缓缓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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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暗,人们看不见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不过赤军毕竟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只听其声,立刻判断出来那是飞速而至的箭阵。
“敌军箭阵!快起盾!”
金戈和向长林二人不约而同的大喊着。
不用他二人提醒,下面的赤军将士已早早的把手中的盾牌举了起来。当然,有盾牌的可以举盾,而赤军士卒有相当一部分人在逃亡时都把盾牌扔掉了,现在突然有箭阵来袭,他们想举盾也找不到。
箭矢的射速哪会给他们多余的准备时间,眨眼工夫,箭阵就到了,耳轮中就听赤军阵营中响起一片扑扑声,只一瞬间,中箭倒地赤兵就有数百人之多。
有盾牌挡箭阵都困难,何况己方还有那么多士卒没有盾牌,金戈和向长林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暗道一声拼了,两人齐齐下令,无视前方敌人的箭射,硬冲过去。
主将一声下令,下面的士卒们只能按令行事,人们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冲锋。
在他们对面的,正是以窦博、凌无涯为首的那五万金军。
天色漆黑,赤军看不清楚他们,他们也看不清楚赤军,两万金军没人瞄准,几乎都是在凭着敌人发出的声音在盲目射箭。
一轮箭阵过后,金军也在心里默默算计着,听敌人的脚步声,似乎已近一百丈,人们将箭矢下压,按一百丈的距离放箭。
一箭射出去,听到对面有惨叫声和箭头撞击盾牌的叮当声,人们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中敌人,反正可以确认大致的距离是没错,然后再放第三箭、第四箭……
金军闭着眼睛放箭。赤军差不多也是闭着眼睛向前冲,硬冲箭阵,靠的全是运气,哪怕有盾牌在手,也可能被一箭毙命,而就算没有盾牌。若是运气好,也能平安冲过去。
但运气往往只会眷恋少数人,这一路冲锋下来,地上赤军的尸体铺了整整一层,数都数不清个数。
窦博、凌无涯在己方阵营的最先方席地而坐,武器就在他们的身旁,二人闭着眼睛,静听敌军的动静,放箭的时候。他们完全出不上力,与其站在那里干着急,还不如坐下来静等敌人冲到近前呢!
赤军是一路踩着无数同袍的尸体冲到金军近前的,当对方已距离金军十丈的时候,窦博率先站起身,抓起身旁的巨型开天斧,大喝道:“收箭,准备近战!”
“哗啦啦”
五万金军上下齐动。人们纷纷背弓还箭,拿起武器。列好战阵,准备与敌军做近身肉搏战。
双方的距离已经极近,赤军听闻窦博的叫喊,立刻判断出来此人是金军主将,百余名身上还插着箭支的赤兵嘶吼着冲向窦博。
窦博哼笑出声,嗤道:“萤火之光!”说话间。手中开天斧猛挥,紧接着,从斧刃处乍现流光万道,直向对面的赤军扑去。
“呼!”
气旋如风,漫天飞舞。百余名冲在最前面的赤军都未能幸免,无不被气流所波及。
前面的士卒最惨,连全尸都未留下,身躯被气流绞了个稀碎,后面的士卒稍好一些,有些人被气流直接劈死,有些人则被气流划伤,倒在地上疼的满地翻滚,死也好,伤也好,窦博的一轮攻击过后,百余名赤军已没有还能再站立的。
他看也未看敌军,回身上马,在马上将手中刀向前一挥,大喝道:“队阵推进,所遇敌军,杀无赦!”说完话,他双脚一磕马腹,战马嘶鸣,甩开四踢,伸着脑袋冲了出去。
窦博立功心切,没理别人,自己先冲出去了。这一下,后面的五万金军士卒可都傻眼了,窦博要打头阵,也得带着我们一起打啊,他有战马骑,但自己可没有,谁能追得上他啊?
好在与他同来的还有凌无涯,不至于全军在离开窦博后就变成群龙无首的一盘散沙,看着绝尘而去的窦博,凌无涯露出苦笑,指挥麾下士卒,向前推进,阻杀溃逃过来的赤军。
赤军是松散着冲锋过来的,碰上战阵齐整的金军,哪能冲得过去,刚到近前,连金军阵营前面的盾牌都未撞开,就被伸出的战戟、长矛刺成马蜂窝。
赤军是上来的一批,被刺翻一批,很快,金军阵营前的尸体已铺了厚厚一层,向前推进时,高大的盾牌是推着尸体前进着。
此时,窦博也已杀入赤军的人群当中,他手中上下翻飞的开天斧顿时成了周围所有赤兵的噩梦,数之不清的赤军将士惨死在他的斧头下,不过,不管窦博有多么可怕,赤军还是源源不断的冲杀过来,毕竟在赤军的背后也有金国追兵,此时若是怯战,不冲出去,等追兵上来自己还是死。
因此,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赤军只能拼死一搏,与堵截他们的金军展开血战。
这一场拼杀对敌我双方都称得上惨烈,赤军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让向来作风强硬的金军都杀到手软,可是在两军搏命的时候,稍有迟疑,毙命的就是自己。
等双方全面交战后,金军这边的伤亡也开始呈直线上升,战阵前面的士卒倒下一排又一排,赤军的死伤者更多,完全是用人的血肉之躯在硬冲金军的战阵。
冲进赤军人群里的窦博正杀的兴起之时,与迎面而来的金戈、向长林二将碰了个正着,由于这两位连盔甲都未穿,只着中衣,窦博以为二人只是普通的赤兵,连理都未理。
他不理二人,二人可没不会放过他,距离好远,金戈和向长林就看到窦博在己方阵营里杀的不亦乐乎,斩劈己方的士卒如切菜一般,金戈心生愤恨,罩起灵铠,冲到窦博面前,招呼也未打,抖手抢先攻出一枪。
呦!窦博一愣,他本以为对方是赤兵,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身手,想来应是敌军中的将领,他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侧动身形,将仰面而来的银枪轻松避开,金戈正要收枪再攻,窦博突然回手一斧,反取对方的脑袋。
好快!这两个字是金戈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没时间过多考虑,他下意识的向后仰身,只听沙的一声,开天斧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一扫而过。
这员金将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厉害?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过一招,金戈就判断出来,自己绝非此人的对手。
等窦博的斧锋过后,金戈急忙向旁策马,退出一段距离,然后回头叫道:“向兄,快来”
他不回头还好,这回头一瞧,身后哪里还有向长林的身影,下意识的又往前看,只见向长林快马加鞭,越过他和敌将,自己已经先跑路了。
哎呀,这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小人!金戈心中气极,他想追过去,可是一旁的窦博已把他盯上了,哪会放他离开,后者拨马而回,开天斧在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电光,直向他腰间横劈过来。
金戈心中一颤,只能立枪格挡。
耳轮中就听当啷啷一声脆响,斧锋劈在枪杆上,火星子窜起好高,这一斧的撞击力,令金戈连人带马退出三米多远,后者膀臂麻,虎口黏糊糊的,已被对方一斧震裂。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金戈双手哆嗦着,鲜血淋漓,双目惊恐地瞪着对面的窦博,呼吸凌乱,颤巍巍地急问道:“你……你是何人?”
“金国,窦博!”窦博报出自己名字的同时,人又催马冲到金戈近前,没有虚招,开天斧平凡无奇的横扫对方的脖子。
窦博?金戈听了这个名字,顿时心凉半截,他身为轩辕饭麾下的副将,自然也对金军中的将领有所了解,知道窦博是双峰城内第三军团的负责人,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他在战场上碰到了。
见对方一斧又砍过来,这回金戈没敢硬接,也无力再硬接,他全力向下伏身,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身上,刚刚让过这一斧,可还未等他挺身,窦博已如闪电一般抽回开天斧,紧接着又向前一探,狠狠劈向金戈。
金戈无从闪躲,只能无奈的运足全力,以银枪去磕斧锋,想把对方的刀弹开,可惜窦博让这一斧之力太大,别说现在金戈的双臂使不上力,就算可以使上力,也未必能把窦博的斧头磕开。
“当啷!”
银枪是扫到了斧刃,只是丝毫未将其击偏,开天斧力度不减,继续直直向前刺去。
扑哧!这一斧,正砍在金戈的心口窝,斧锋由前而入,直接把金戈刺了个透心凉。
“啊”
金戈发出一声撕心咧肺的惨叫,在战马上坐立不足,仰面翻倒,摔落到马下。
窦博催马上前,手起斧落,砍下尸体的脑袋,然后以斧尖挑起,挂在跨下的马鞍子上。
可怜赤将金戈,一身的本事还没找到施展的机会,就在乱军之中碰到了窦博,在后者的斧下未走过五个回合,便被窦博一斧砍死,死后还落得个身异处的下场。
另一边,向长林不顾同袍情谊,危急时刻弃金戈而逃,结果他也没有冲出金军的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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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长林进入金军阵营当中,左突右杀,确实杀死杀伤不少金军,不过涌上前来围攻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他一个不留神,被金军拉下战马,众多的金军随之一拥而上,向长林连释放冥武技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成群的金军压到在地,手中的配刀也被人家硬夺了去,让金军生擒活捉。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不过并未维持的太久,很快,金军的大队人马随后杀到,对赤军行成前后夹击之势。
最终,从赤营侥幸逃出来的三万赤军并没有跑掉多少人,基本全军覆没,要么战死,要么缴械投降,做了金军的俘虏。
只此一战,十万之众的赤军被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歼,两名主将,一死一被俘,战果之悲惨,在赤国历史上都很罕见。
战斗结束后,林浩天将赤军的大营占为己有,暂且留在了营中,另外,除了留下一部分兵力看守赤军俘虏外,他又命楚连瑜率领金军主力,马不停蹄的立刻北上,追击赤军主力。
在此战中幸存下来的赤兵连夜逃回己方的主力大营,并把战斗的结果一五一十的汇报给赤军主帅轩辕方。
轩辕方听后,脑袋嗡了一声,又悲又气又急,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十万的将士,在自己离开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金军全歼,这仗是怎么打的?在赤国军史之上,哪有过这样的大败?
轩辕方正处于震惊当中。外面探马回报,在己方营地十里外的地方,现了大队的金军。
别人还没说话。方化倒是第一个拍案而起,怒声道:“金军欺人太甚!刚刚与我军的小股兵力交过战,现又来追击我军主力,太目中无人了!将军,下令迎击金军吧!”
旁人这么说,轩辕方或许还能考虑考虑,但方化这么说。他连想都没想,心里只剩下怒气了。
当初就是方化让自己分兵的,留下十万将士阻挡金军。可结果怎么样,十万将士被金军杀了个全军覆没,现在他又来给自己出主意,难道还嫌害自己不够惨吗?
“啪!”
轩辕方猛的一拍桌案。伸手指点着方化。气的半晌没说出话。
方化也自知理亏,见轩辕方已气的头发快要翘起来,他吓的一缩脖,急忙垂下头,不敢正视轩辕方,默不做声地悄悄坐了回去。
这时候,一位名叫杨合的谋士拱手说道:“将军,方先生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金军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又马不停蹄的追赶过来。全军上下必然疲惫,我军若去主动迎击,取胜十拿九稳。”
其他众人听完之后,纷纷表示赞同的点点头,认为杨合所言很有道理,俗话说骄兵必败,现在金军就是这样,打败了己方十万将士,就认定己方好欺负,不顾将士们的疲惫,连续出征,战力肯定锐减,此时不战,还等待何时?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轩辕方,七嘴八舌地说道:“将军,现在正是出击金军的大好机会!”
“金军傲慢,此战我军必胜,也能为金将军、向将军等兄弟报仇血恨!”
“我等与金军势不两立,将军,下令吧!”
“将军,快下令吧”
众将齐齐请缨,求主动出战,被他们这么一催,轩辕方的心又活了,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细细琢磨,众人说的是有道理,只是金军的作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既然金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己方十万人驻守的大营,其主帅必定是个极善用兵之人,怎么会犯现在这样的错误,以疲惫之师来追击己方大军,这是只有头脑简单的主帅才能干出来的事。
这……究竟是金军的诡计还是金军当真是轻敌?
这回轩辕方可没有再附和众人的意思,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寻思,想来想去,他也没想明白金军到底是何意图,最后,他向左右的众将、谋士们摆摆手,打断他们的请缨,问己方的探子道:“金军有多少兵力?”
探子回道:“回禀将军,天色太黑,我等又距离甚远,也看不真切,不过,观察对方火把的数量,应该是十万人往上的金军主力!”
“是金军的主力……“轩辕方皱着眉头又问道:“金军可在附近布置了埋伏?”
“并未发现,金军的行军很快,是一路急行军赶过来的,应该没时间勘察地形,再布置埋伏。”
布置埋伏并不简单,可不是头脑一热想布置就布置的,先得非常熟悉本地的地形、地势、地貌,要找到即适合大军潜伏又不易被敌人现还得有利于己方动袭击的地方。
轩辕方想来想去,打消了金军设伏引己方上钩的顾虑,既然如此,那金军就是真想与己方打一场硬碰硬的交战了,他们这是在自己找死啊!
想到这,轩辕方挺身站起。
见状,周围的众将们也纷纷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轩辕方缓缓抬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猛的向下一挥,喝道:“传令全军,准备迎击敌军!”
“是!将军!”
众将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话音刚落,人们已齐齐插手施礼,然后转身离帐,各去准备。
另一边,楚连瑜根据林浩天的本意,本来没打算发动进攻,准备按照原来的策略办,尾随赤军,制造压力,同时派出骑兵骚扰,让对方不得安宁,不过在行进的路上,丁奉策马赶上楚连瑜,特意指出前方不远处就是马口关,上次他们打猎的时候到过这里,那可是座死谷,里面是处死地,无路可退,要驻扎休息的话,最好远离那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丁奉说完,楚连瑜心中顿是一动。
马口关?死地?!楚连瑜身为林浩天帐下的首席智囊,早已养成常人没有的敏锐嗅觉,眼珠转动之间,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善加利用这座死谷。
他当即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暂时原地休息,然后带上丁奉等将,亲自去死谷查看。
一行人快马加鞭,顺着山脚向东行,时间不长,便到了马口关前。
马口关还和上次林浩天他们看到的一样,两侧全是密林,而后方又被山石隔绝,此时天色尚且黑暗,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楚连瑜胆子也大,只是略微望了望,便甩头说道:“走,我们进去瞧瞧!”
三更半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老林里向峡谷里钻,即便是丁奉都有些心里发毛,楚连瑜倒是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
随行的几名侍卫立刻擎着火把追了上去,护在楚连瑜左右,进入山谷。
放眼望去,整个关口没有出路,正前方就是悬崖,陡峭如刃,光滑如镜,再加上谷内潮湿,山石上长满苔藓,别说向上爬,抓一把都觉得滑溜溜的。
楚连瑜边看边点头,果然是处死地,一旦被困在这里,插翅难飞。
想着,他又抬头向上望了望,山崖高耸,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当然,这也和天色太黑有关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山崖确实很高。
巡视了一会儿,楚连瑜勒住战马,对身边众人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丁奉甚是不解,不明白林浩天特意跑过来一趟要干什么,他问道:“连瑜,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虽是深夜,但楚连瑜眼中射出的精光仍是清晰可见,他直视丁奉,嘴角扬起,含笑说道:“我要让十五万的赤军葬身此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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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驻地后,楚连瑜立刻召来丁奉、毕武、窦博、凌无涯等众将,把马口关的情况详细描述给众人,说完话,他环视帐内众人,悠然说道:“我有一计,我军主力埋伏在两侧密林和山上,另派小股兵力前去引诱赤军,只要能把赤军引入谷内,他们也就成了瓮中之鳖,杀剐存留也就任凭我军了。”
听完这话,众将纷纷吸气,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楚连瑜说的简单,但赤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被己方的小股兵力所吸引呢?再者说,就算是派出小股兵力,那也是己方的弟兄,他们把敌人引进山谷了,自己又怎么出来?和敌人同归于尽吗?
众人心里在想什么,楚连瑜心中有数,他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说道:“我军可派五千兄弟,去攻赤军营地,只要多准备些火把,深夜之中,谁又能分辨得清我方具体有多少人?”
丁奉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连瑜,以五千人去攻十五万的赤军,不是以卵击石吗?”只怕一轮攻击过后,就没人能活着跑下战场了。
楚连瑜摆摆手,说道:“不用进攻赤军营地,只要接近其十里之内,赤军必会主动出击。赤军刚刚损失十万人,现在正处于悲伤交加的情绪中,再看到我军主力来攻,定会以为我军是被胜利冲晕头脑的骄兵,在急于报仇的冲动之下,他们又哪会死守营地?”
毕武点点头,觉得楚连瑜说的也有道理,他问道:“可就算真把赤军主力引出来的,我方的五千兄弟又如何逃走?你也说了,马口关是死谷。无路可逃啊!”
楚连瑜暗叹口气,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他呵呵一笑,说道:“我军埋伏在后山上的将士可以事先备下绳索,只要弟兄们进入山谷之后,把绳索系于身上。由山上的人拉上去即可。”
呦,这倒是个办法!毕武眼珠转了转,扑哧一声笑了,点头应道:“若是如此……倒也可行。”
其他众将也纷纷点头,被楚连瑜这么一解释,本是天方夜谭的计谋似乎变成了一条妙计。
正当人们细细琢磨的时候,一旁的窦博突然插话问道:“那么,楚兄,您认为由谁率领这五千将士最为合适呢?”
这句话问到了重点。楚连瑜说起来很轻松,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可真要去做的话,并不容易。
率领五千弟兄去勾引十五万的大军,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敌人追上,到时都不用交战,五千人就得直接被十五万的大军踩成肉泥。再者说。就算跑进了山谷,有没有机会顺着绳索逃掉还是个未知数呢。赤军不是木头桩子,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己方兄弟逃走而不懂得放箭吗?五千人,没准就会变成悬挂在悬崖上的五千肉靶子……
如此九死一生的差事,没人愿意去担当。
众人的反应也在楚连瑜的预料之中,后者缓缓巡视众人,最后。目光在一个人的身上定住:凌无涯!
凌无涯身为魔系冥武者,身手诡谲,动作灵敏,本身就具有其他两系冥武者无可比拟的优势。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原因则是楚连瑜说不出口的。
楚连瑜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人。这次的任务,他又如何不知道是九死一生?但出于全局考虑,他又必须得这么做,而在站的诸将之中,无论派谁去冒险他都舍不得,唯独凌无涯投入林浩天的时间最短,与众人的感情也最淡,由他前去,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楚连瑜深深的望了凌无涯一眼,清了清喉咙,说道:“无涯将军,这次行动,我打算派你前去,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说完后,楚连瑜生怕凌无涯会拒绝,不等后者说话,他又继续说道:“凌将军,我军虽然刚取得一场胜利,但敌军仍有十五万之众,如此多的敌人,若在战场上做正面交锋,就算我军最终能取胜,死伤也得不计其数,元气大损。而眼前则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把敌军引进死谷,十五万的赤军就任我们宰割,这得让多少我金国的儿郎不至于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我……并非要置凌将军于险境,只是想少一些我金国将士埋骨异乡,想多带回一些兄弟平安归国,与家人团聚。”
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众将都说的眼圈通红。
凌无涯听完,心有亦是感动异常,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下定决心道:“我去!”
当天傍晚,楚连瑜就把自己的想法飞书传回到了林浩天那里,后者看罢,高叹奇谋,想都没想,当即应允下来。同时,他还将以前从附近的山脉中带回来的猎户黄诚送到了楚连瑜那里,替全军做向导。
且说凌无涯接受楚连瑜的指派,趁夜率领五千士卒做勾引敌军的诱饵。
临出发前,楚连瑜特意把军中大半的车辆都拨给凌无涯,让他带着车走,并特意令人在车辆的四角以及车身上多绑一些火把,如此一来,可让队伍看起来壮大好几倍。除此之外,五千士卒也是轻装上阵,每人手中皆拿有两支火把。
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完,楚连瑜把凌无涯拉到自己近前,小心翼翼地叮嘱道:“无涯,一旦赤军的大队人马来攻,不可与其交战,立刻向死谷方向撤退,所有车辆尽管遗弃,车上的辎重和粮草也无须带走……”
凌无涯挑起眉毛,不解道:“难道把我军的东西统统都送给赤军?”
楚连瑜一笑,说道:“只是暂存到赤军那里,日后我们还会取回来的。”
等把赤军全歼,不仅己方的物资能全部夺回,赤军的物资也会变成己方的。
凌无涯反应过来,点点头,应道:“好!”
“车辆尽量横在路中,可挡敌军马队,撤退中,如果敌军实在追的太紧,可分一部分兄弟留下断后。”楚连瑜低声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牺牲一小部分人,来保住大部分人,这也是楚连瑜一贯的战术思想。
对这一点,凌无涯无法苟同,但也不想和楚连瑜争执,他拱手说道:“我明白了,如果先生没有其它的事要交代,在下先走了。”
楚连瑜看着凌无涯纵身上马,他深吸口气,正色说道:“无涯……务必多加小心。”
“楚先生也是!”凌无涯在马上略微拱了拱手,然后拨转马头,率队而去。
五千金军的队伍,其中夹杂着数以千计的车辆,每辆车都捆绑着两大排火把,就连拉车的马匹都未闲着,身上还斜插着数量不一的火把,整支队伍,人数不多,但队列极长,走到山路中,一眼都望不到边,真好像一条长长的火龙。
当金军接近到赤营十里左右的时候,赤军探子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天色太黑,他们看不到人,只能看清楚火把,确认敌军的数量也是按照火把来做推算的。
轩辕方是人又不是神仙,他哪能算到对方的人数是火把充数的?在轩辕方的一声令下,赤军上下齐动,首先杀出的是十万人,作为前军打头阵,由赤军大将夏侯基和赵辰二人统帅,轩辕方则率领余下的五万赤军殿后,随后策应前军作战。
且说夏侯基和赵辰,出了大营后,带着十万赤军,如排山倒海一般展开急行军,迎着后方而来的金军杀去。
下面的步兵速度已经够快的了,可夏侯基还是嫌其速度慢,出营不久,他便带上一万骑兵,抢先冲杀出去。
在夏侯基看来,金军刚经过一场恶战,又远道急行而来,早已是疲惫之师,上到战场后不堪一击。
曹侯和夏侯基想的差不多,见夏侯基冲的急促,他生怕功劳都被夏侯基夺了去,急忙也跟了过去。
骑兵速度比步兵要快得多,才狂奔了小半个时辰,跑在最前面的骑兵们便纷纷停了下来。夏侯基见状,催马冲上前去,喝问道:“怎么不走了?”
“回禀将军,前面……前面……”
众骑兵们目视前方,结结巴巴地说不去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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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赤军骑兵,在凌无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当他一匕首挥出时,即使对方用武器格挡,但普通的兵器又怎能挡得住冥武绝技所发出的流波?对方往往是连人带兵器一并被飞来的气流斩成两截。
不过对方的兵力太多,战死一小队,立刻又填补上一小队,好像无穷无尽,砍之不尽、杀之不绝似的。
战斗在持续,赤国骑兵越死越多,而凌无涯也渐渐开始气喘,额头、鬓角渗出虚汗。
正在他进退两难之时,突然听闻后方有人大喊道:“凌将军速退!”
凌无涯心中一动,猛然发力,连续释放出三道流波,将面前的敌骑纷纷扫落马下,不等对方的下一小队骑兵冲过来,他已先拨转马头,跑回本阵,跳过车辆后,对后面的士卒们说道:“放箭压制敌军!”
众金兵们赶快把许久没放的箭又重新端起来,对准敌军所在的方向,乱箭齐射。
这时候,一名金军的探子跑到凌无涯近前,急声说道:“凌将军,刚刚得到的消息,赤军的大队人马已距离我方不足两里,兵力接近十万!”
凌无涯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扬起,长嘘口气的乐了,自己未辱使命,总算把敌人的主力引出来了。他片刻也未犹豫,立刻传令,把所带的车辆统统横在路上,插在车上的火把全部拔掉,后队变前队,由己方的探子引路,全军向事先设计好的死谷方向撤。
金军的撤退可不是全军都撤,凌无涯留下五百死士,亲自带着这五百人,抵挡赤军,尽可能的拖住敌军。为己方的撤退创造时间。
金军一撤,对面的夏侯基和赵辰等人也看到了,他们看不清楚金军,可能看清楚金军的火把在向后移动。
赵辰象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惊叫道:“夏侯将军,敌军主力撤了!”
“你当我是瞎子看不见吗?”夏侯基冷冷白了赵辰一眼。问身旁的偏将道:“我军主力怎么还没到?”
“将军,我军主力距离此地已不足两里,马上就到!”
“恩!”夏侯基点点头,挥手说道:“传令下去,全军突击,荡平金军殿后的军队,无论如何也要追上敌军主力,拖住他们!”
“是!将军!”
赵辰再次改变战术,由小队进攻又改回全军进攻。
无数的赤军骑兵纷纷出列。催马向前方直冲过去。
这时候,凌无涯没有再出战,与五百金兵躲在车辆后,借着车辆的阻隔,与来敌展开交锋。
只是一轮冲锋,赤骑兵就穿过金军射出的零星箭矢,杀到车辆近前。
跑在最先面的一骑高高跃起,要跳过车辆。可他人还在半空中,凌无涯抬手就是一刀。气波由下而上的呼啸飞射,正中马腹,只听咔嚓一声,战马连同马上的骑士齐齐被流波切成两半,漫天的血水倾洒下来,溅了下面众金兵满头满身。
这仅仅是开始。越来越多的赤军骑兵逐渐冲到近前,纷纷跳过车辆,凌无涯再厉害,能劈下一骑、两骑,却劈不下成百上千骑。时间并不长。赤军骑兵就冲破了车辆,与金军展开近距离的交锋。
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太大,凌无涯不敢恋战,立刻命令下面的金军退守到第二排车辆后。
不过交战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第二排车辆又被敌方骑兵突破,凌无涯等人只好再撤。
他们是一边撤,一边打,就这么打打停停,撤出一里多远,渐渐的,凌无涯发现敌军不再单单是骑兵,大批的步兵开始混入近来,他知道,必是赤军主力已到。
他不敢继续拖延下去,步兵可比骑兵灵活的多,无视车辆的阻挡,一旦赤军的主力杀上来,别说下面的兄弟跑不掉,自己想冲出去都费劲。
他当机立断,带着残存下来的两百多金军向回路奔逃。
凌无涯带着人跑了,留下满地的车辆,夏侯基一边令麾下追敌,一边令人接收金军所遗弃的种种物资。
金军留下的车辆太多,足有上千之众,而且每辆车都不是空的,要么装有粮草,要么装有盔甲、武器、帐篷等等,其遗弃的物资之多,已无法估量。
夏侯基边看边点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笑容,骄兵必败,果然不假,只此一战,己方几乎把金军全军的辎重都缴获了,就算金军主力跑了,也会因为粮草、物资不足而退回城内,何况,敌军主力还未必能跑得掉呢!
金军一击即溃,己方缴获金军物资无数的消息很快也传回到轩辕方那里,一开始,轩辕方还有些不相信,等他率领五万赤军跟上来后,看到金军所遗弃的千余台车辆,冷冰冰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次金军终于是败了,如果金军不败,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向朝廷复命。
轩辕方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传令麾下将士全速前进,汇合前军,务必追上金军主力,全歼金军。
这一下,十五万的赤军都使足了全力,拼命的追逐金军。
凌无涯带着两百多金军一直留在最后,边打边撤,他不敢跑的太快与先行撤退的兄弟们汇合,毕竟己方才五千人,一旦让敌人近,很容易看出破绽,只有拉开距离,让敌军始终看到己方队伍的尾巴,才能把敌军顺利吸引过去。
他的策略是没错,只是苦了与他在一起的这两百多金军,他们面对的是敌人骑兵的追杀,许多人是在奔跑中被敌人追上,刺中要害,扑倒在地,而后连爬起来继续战斗的机会都没有,蜂拥而上的骑兵瞬间将其踏成肉泥。
凌无涯不时的勒住战马,调转回头,与追杀上来的骑兵展开恶战。危急时刻,他连续释放冥武技能,把追杀上来的骑兵一次次的杀退。
越跑,凌无涯身边的人越少,打到后来,两百多金军只剩下十来个人,而且个个挂彩,一个个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趁着再次把赤骑兵杀退的空挡,凌无涯环视身边众人,问道:“你们当中谁没有兄弟姐妹?”
十几名金军相互看看,没人应话。
凌无涯又问道:“又有谁是没有妻儿的?”
这回,有一名二十几岁的金兵颤巍巍地抬起手。
凌无涯翻身下马,将战马的缰绳递给他,说道:“你骑马先走,其他兄弟,留下与我拒敌!”
那名青年士卒吓了一跳,哪敢去接缰绳,急声道:“将军,小人……小人怎能骑您的马……”
“战马对我无用,你尽管骑去,不要再罗嗦了!”凌无涯把缰绳硬塞进他的手里,然后挥了挥胳膊,示意他赶快跑。
凌无涯说的也是实话,以他的冥武修为,马上马下都一样,如果实在有需要,也可以抢夺赤军骑兵的战马。
不过身为一军的先锋官,能在战场上把自己的马让给下面的普通士卒,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至于说明在凌无涯的心里,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即便是下面的士卒,他也会将其视为自己的兄弟。
那名青年士卒还想推辞,凌无涯直接抓住他的衣甲,把他硬甩到马背上,然后单手举起,对准马臀就是一巴掌,战马吃痛,稀溜溜嘶叫着向前奔去。
凌无涯望了一儿会,然后转回身,这时候,赤军骑兵又杀上来了,他站在原地未动,对左右的十几名金兵说道:“你等速逃!”
“将军,小人留下陪你……”
“碍事!”凌无涯目光盯着前方的骑队,简单回了一句,同时,从手下士卒的手中夺过了一把佩刀。
在骑兵的阵前,匕首显然已经发不出多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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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名金兵相互看看,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齐齐后退,只是他们退的速度并不快。
只眨眼工夫,赤军骑兵就轰隆隆的冲杀上前,凌无涯已经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杀”
一杆长枪居高临下,直冲冲的刺向凌无涯的面门,后者微微侧头,轻松将其避开,紧接着,手中的佩刀由下而上的斜挑出去。
“扑哧!”
这一刀,正中对方战马的脖子,硕大的马头弹飞到半空中,马上的骑士随着马尸向前扑倒。
凌无涯也不躲避,抡起拳头,狠狠击了出去。
“咔嚓!”
他的拳头正中向他飞扑过来的那名骑士的脑袋,在他的拳锋之下,骑士的头颅应声而碎,鲜血和脑浆溅落在他身上的铠甲。而后,更多的骑兵杀上前来,凌无涯挥刀之间,又接连释放出冥武绝技,二十余骑被连人带马的绞成肉块。
来不及喘口气,两侧的骑兵又蜂拥而至。
凌无涯向左侧扫出一道气波,斩落两名骑士,而右侧的骑兵已一枪直刺他的后腰,凌无涯扭身,让其锋芒,不等对方收枪,他出手如电,一把把枪杆抓住,用力向回一带,对方惊叫出声,一头栽了下来,正摔在凌无涯的脚前,后者想也未想,提腿一脚,踢中那赤兵的小腹,后者像皮球似的,身子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撞在随后而来的两匹战马的马腿上,二马收力不住,双双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马上的两名骑士促不及防,大头朝下的栽落下来。就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二人颈骨齐齐折断,躺在地上,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仅仅是开始!
以少敌众时,凌无涯浑身上下几乎全是要命的武器,他修为深厚。即使普通的一拳一脚打出去,也够让敌人骨断筋折的。
他边打边退,只是他的两条腿快不过战马的四蹄,时间不长,大批的骑兵已把凌无涯团团围住,骑兵们在凌无涯的四周不停的打转,时不时的冲出一骑,向他发动致命一击。
还没等他向外突围,这时候。对方的包围圈后面突然一阵混乱,原来,先行撤退的那十几名金兵又杀了回来,由赤军骑兵的背后突下杀手,一上来就砍落十余骑。
“将军,速从这边突围”
凌无涯看不到己方的兄弟杀回来,却听了他们的叫喊声,他暗暗皱眉。不是让他们先跑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心中埋怨的同时。凌无涯突然加力,手中配刀连砍带刺,一口气攻出七、八招。
刀不落空,他的每一刀击出,总能引来对方的一声惨叫。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在凌无涯连续的攻击下。立刻露出个缺口,他顺势窜出,与己方的兄弟汇合一处,看着浑身是血的十几名弟兄,他质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将军让我等先跑。这不是在屈杀小人吗?我等既已投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会在战场上临阵脱逃?”
凌无涯还想说话,但赤军骑兵又杀上来,他深吸口气,猛然断喝一声,释放出了魔系冥武绝技天极乱。
天极乱这一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随着一阵阵气流从凌无涯身上喷薄而出,漫天的流波遮天蔽日,身在其中,只会感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接着就是气流裂骨的钻心剧痛。
一招天极乱过后,至少有百余名赤骑连人带马的惨死在当场,伤者则不计其数。
那瞬间爆发的杀伤力之大,另外十几名金兵都惊骇的目瞪口呆,过了片刻,人们反应过来,一名士卒上前拉住凌无涯的胳膊,尖声叫道:“将军快走,不要再打了!”
他们是不会灵武,但也知道释放这种片杀技能是最耗费冥气的,凌无涯就算修为再高深,也有枯竭的时候,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根钉?
凌无涯被十数名金军硬推出去,他们则拉开架势,要硬挡对方的骑兵。
看着这些早已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己方兄弟,凌无涯心中哀叹一声,金军的将士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情刚烈,宁死不屈,哪怕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敌人的锋芒,也要为自己的同袍创造活命的机会。
这时,赤军已不知第多少轮的冲锋又展开了,人山人海的骑兵奔驰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音,十数名金兵不退反进,相互嘶吼着迎着对方的骑兵而去。
凌无涯握紧拳头,把牙关一咬,跟着也冲了上去。
他无法救下己方的全部兄弟,至少可以让他们在战死前看到自己在与他们并肩作战,这也是他对这些视死如归的兄弟们所能表现出的最大敬意。
十几人,瞬间就淹没在骑兵的人海中,但人群里的战斗声并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由人群的中央渐渐向外偏移,突然之间,一道半月形的流波射出人群,接着,外围的几名骑兵身子同是一僵,而后,腰身齐刷刷的断裂开,伤口之光滑,好像激光刚从他们身上切过似的。
在尸体落马的同时,一骑从人群中猛然窜了出去,马上的这位骑士,就是红通通的血人,铠甲的本来颜色早已看不出来,浑身上下都是血,连眼白都因充血而变的猩红。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从众多敌军中突围出来的凌无涯。
敌军虽众,骑兵混着步兵,但凌无涯却能来去自如,其万人不敌之勇展现得淋漓尽致。
凌无涯完全是以一己之力缠住数以万计赤军,使赤军无法使出全力追击金军,他一边打,一边退,战马死了,就夺敌军的战马,杀到最后,他早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敌兵,不过他手中的佩刀早已砍钝了……
他自己不知道杀伤多少赤军,但夏侯基那边可有统计,原本一万的骑兵,追杀到现在,还能作战的只剩下四千多骑,其余的六千骑大半战死,另有一些受了重伤,无力再参与战斗。
这一场厮杀,夏侯基可是对凌无涯的勇猛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感觉对方已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厉害到令人感觉恐怖的程度。
他召回前方追敌的骑兵,不再让宝贵的骑兵去白白送死,改用步兵追敌。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追上金军的主力,获胜的还是己方。
随着赤军中的骑兵退出追杀,凌无涯的压力锐减,对面敌方的步兵,他在马上已可以应对自如了。
其实激战到现在,凌无涯也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不仅是体力透支严重,就连体内的冥气也消耗的所剩无几,若是赤军的骑兵不撤,连凌无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顶住对方几轮冲锋。
好在这场艰难的拉锯战是以赤军的退缩而暂时缓解,给了凌无涯难得的喘息之机。
他坐在马上,边跑边大口的吸着气,仿佛身体里的氧气都蒸发掉了似的,呼哧呼哧的喘息音像是正在拉动的风箱。
没有骑兵的压力,凌无涯是歇一会,打一会,再跑一会,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跑出二十多里。
到了这,已距离马口关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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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刚破晓,天边已经渐渐泛出鱼肚白。
马口关算是很隐蔽的,并非地脚偏僻不好找,而是关口特别宽敞,若单从外面看,任谁也看不出来里面会是一条死路。
四千多的金军先行跑进马口关内,由于凌无涯还没有到,人们没有马上顺着关内悬崖上的绳索逃脱,而是聚集在关口处等着他。
很快,凌无涯也到了,借着天边微弱的亮光以及火把映射的火光,人们看到的是一个血人,哪能还能分辨出来他是谁?
一名千夫长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疑问道:“来人可是……凌将军?”
“是我!”凌无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
人们认不出他的样子,但能认出他的声音,听闻他的回话,众人无不长嘘了口气。
他们向凌无涯的身后观望,空空荡荡,一名己方的兄弟都没有,人们悲由心生,纷纷垂下了头,不用问,与凌将军一起作战的五百兄弟肯定都已战死沙场了。
见状,凌无涯沉声喝道:“你们怎么还不进谷?赶快进去,敌军主力马上就到了!”
在凌无涯的命令下,金军这才进入马口关内,凌无涯也随着众人进入其中。
后面追杀上来的赤军很快抵达关口,到了这,夏侯基急忙下令,全军停止近前。
赵辰不解,疑问道:“夏侯将军,怎么不走了?”
夏侯基并不知道马口关内是座死谷,只是看马口关的入口感觉很险峻,万一两边有伏兵,居高临下的冲杀上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这处关口很险峻啊,我担心两侧山上有伏兵。”
赵辰举目望了望。什么都没看到,他摇头说道:“敌军正在逃命,哪有时间在山上布置埋伏?夏侯将军是多虑了!现在应赶快追敌,若是让敌军跑远,我们可就错过全歼金军的大好机会了。”
夏侯基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身为将领的敏锐。觉得眼前的关口极易设伏,他犹豫了一会,说道:“小心为上,还是先探明一下虚实为好!”说着话,他叫来偏将,领其派出士卒出去,看看峡谷两侧有没有埋伏。
赵辰在旁急的抓耳挠腮,这都什么时候了,己方不去追敌。反而要在这里坐等探路的结果,等把情况探明,敌军恐怕早就逃的无影踪了,但夏侯基是主将,他不下令追敌,赵辰也没办法。
赤军的探子还未派出去,突然,前方的峡谷里有人断喝一声:“赤军速退。此路不通!”
这一声喊喝,音量之大。回音在峡谷里久久不散,传出好远。
夏侯基也吓了一跳,急忙催马向前,跑到己方阵营的前列,然后举目观瞧,只见峡谷里站有一名浑身是血的金将。手中提有一把砍缺了口的佩刀,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凌无涯。
看清楚对方是谁,夏侯基心里顿是一紧,坐在马上。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生怕凌无涯冲杀过来。
反倒是赵辰露出喜色,激动的颤声说道:“夏侯将军,前方的金将是凌无涯!他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又不知死活的出来阻挡我军,这正是杀掉此人的绝佳机会。夏侯将军,如果凌无涯被我们斩杀,这得是多大的功劳,这得露多大的脸面?别再犹豫了,快上吧!”
是啊,夏侯基也看出凌无涯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对方坐在马上,连腰都挺不直了。
这么大的诱饵摆在面前,若说夏侯基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他微微眯缝起眼睛,同时抬起手来,向前用力一挥,喝道:“杀!”
“哗”
夏侯基话音刚落,后面的赤军一拥而上,吼叫着向前涌去。
站于峡谷中的确实是凌无涯,他本已退到山谷内,但见赤军迟迟没有追进来,他立刻意识到敌军可能没有上当,停在关口外面了。
他让下面的金军先撤,自己则拨转马头,从山谷里退出,到了外面一看,果然,赤军的大队人马就停在马口关之外,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向里进,凌无涯这才扯脖子大吼一声,以自己充当诱饵,引敌军进来。
赤军也没有令他失望,看到凌无涯,一拥而上。
这回进攻的是赤军步兵方阵,人未到,箭阵先射过来了,漫天的箭雨由半空中飞落进峡谷中,落向凌无涯这一点。
凌无涯紧咬牙关,运起已所剩无几的冥气,再度释放出天极乱,抵挡对方的箭阵。
箭雨碰上流波,叮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不过他刚刚挡下对方一轮箭阵,第二轮又到了。
以凌无涯目前的冥气,无法支持他连续释放技能,在无处可躲的情况下,他只能以佩刀拨打箭矢。
他的刀也算是够快,但又怎么可能挡得下这么多的雕翎箭,只眨眼工夫,凌无涯的身上、手臂、大腿就连中数箭,铠甲是挡住了箭矢的伤害,但其冲击力还是把他从战马上硬撞了下去,就在他倒地的那一瞬间,战马瞬间由红色变成黑色,身上插满了黑色的雕羽,活像个大刺猬似的。
见凌无涯被己方射下战马,夏侯基激动的两眼都冒精光,一旁的赵辰更是兴奋不已,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直接催马冲了出去,对向前推进的赤军方阵连连叫喊道:“快、快、快,全速前进!”
赵辰上阵,夏侯基生怕功劳都被他抢了,催马也跟了上去。
夏侯基是前军主将,他一上,赤军再无保留,全军压上,就连跟在后面的轩辕方一众也随之向前跟进,十五万的赤军,列着整齐的方阵进入峡谷。
且说凌无涯,被对方的箭阵射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在峡谷里躲都没地方躲,随着身上连续不断的中箭,他的铠甲也已开始支离破碎,随时都有从身上脱落的可能。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千多名金军从山谷里突然涌了出来,人们高举着盾牌,使足全力向前奔跑,快要接近凌无涯的时候,金军们纷纷大喊道:“凌将军,我们来接应你了!”
等金军们冲到凌无涯近前,立刻把他围了起来,同时顶起盾牌,布好盾阵,抵挡对方的箭射。
箭锋击打盾牌,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被掩护在盾牌下的凌无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不是让你们先撤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凌将军未撤,我等怎敢先撤?”
“凌将军快走,我们来抵挡敌军!”
两千人,如何能挡住十五万的赤军?
凌无涯沉声喝道:“你们随我一起撤!”
“不行!其他的兄弟们还在绳索上呢,这时候把敌军放进去,我们谁都跑不了,都成靶子了!”一名千夫长瞪圆眼睛,须发皆张,连连推着凌无涯急道:“凌将军快走吧,我等就算战死沙场,能有这么多的敌人做陪葬也算是值了!”
自己逃走,把这么多兄弟留下,凌无涯哪里肯同意?他怒声道:“我说了,要撤我们就一起撤!”
那千夫长急的眼珠子都红了,叫道:“凌将军一人能抵过我等千千万万,有凌将军在,我大金就不会受人欺辱,凌将军请以大局为重啊!”
这一番话,带给凌无涯不小的震撼,正在他愣愣发呆的时候,千夫长已示意身边的两名士卒赶快把凌无涯拉进谷内。
两名金兵不由分说,硬拽着凌无涯向山谷里跑去。
他们走了,但战斗还在继续,赤军的箭阵仍在源源不断的射过来,两千多金军,即使顶起盾牌,还是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当凌无涯被两名士卒带进山谷里端,把绳索系到腰间,由山上的人快速拉起时,赤军已与留下峡谷里的两千多金军接触到一起。
两千多人,在赤国大军的冲击之下,瞬间就散了,没有阵形,只能各自为战,然后又被赤军一一砍杀。
赤军把峡谷内的金军全部杀光后,然后顺势冲入了山谷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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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的崖壁上也有金军,谷内,赤军的一举一动皆在金军的监视之中,看赤军全军列阵,知道对方要倾尽全力的突围了,楚连瑜随之给峡谷那边又增加两万兵力,并把金军大半主力抽调到峡谷两侧的山上。
随着兵力的增多,金军在石堆上的工事筑的更快。
此时若站在石堆上,向前后两边看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
石堆前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遍地尸体,向石堆后面看,则是黑压压如蚁群似的密集金军,盔甲乌黑,红缨一片,人们皆是捻弓搭箭,箭锋指向半空中,在金军的人群里,还摆放有五十多台抛石机,石弹已经充装妥当,机索也已拉开,只等敌军进入射程。
现在,楚连瑜以及麾下众将们都在峡谷右侧的山上,为了看清楚下面的情况,楚连瑜就站在悬崖的边缘,不过他也怕自己失足掉下去,特意令人准备一根绳索系于腰间,另一端系在巨石上。
对于一军的统帅而言,他这种做法是很丢人的,但楚连瑜根本不在乎,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林浩天不在,他就是全军之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死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凌无涯也已被接到山上,坐在距离楚连瑜不远的地方正在歇息。
赤军全军被困,众将们都是眉开眼笑,只有凌无涯高兴不起来,赤军是他吸引近来的,他也最为清楚其中过程的惨烈,赤军之所以能上钩,那是己方兄弟们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做为代价换来的。
见己方将士已作好应敌准备,楚连瑜心情稍安。他转头看向神情落寞的凌无涯,微微一笑,说道:“无涯,赤军主力被困,你可是立下头功啊!”
凌无涯暗暗皱眉,不以为然。没有接话。
楚连瑜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们先困赤军几日,等你的冥气和体力都恢复了,就由你亲自去砍下轩辕方的脑袋!”
凌无涯突然挺身站起,握紧拳头,狠狠地说道:“上阵杀敌,何需要等数日之后?现在即可!”说着话,他随手抓起一旁的佩刀,转身向山下走去。
他修为深厚。体魄也过人,坐下来休息这一会的工夫,冥气和体力已恢复不少。
看凌无涯的样子似乎又要上阵作战,众将们都放心不下,想上去拦阻,楚连瑜摆摆手,说道:“不要拦了,让他去吧!”
“可是凌将军他……”
“不用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再战,无涯比我们要清楚得多。”楚连瑜幽幽叹口气。道:“何况,眼睁睁看着身边那么多兄弟战死沙场,以无涯的性格又怎能不郁闷?上阵杀敌也可以缓解一下。”
“哦!”
众将相互看看,不再多言。
凌无涯下山后,直接去了关口处,这里是与敌军直接交锋的地方。要战,他也会选择在这里作战。
看到凌无涯来了,金军将士们无不精神大振,他身为己方的先锋官,那一身傲人的本领早已名扬全军。有他在,众将士们的士气也会提升一大截。
凌无涯穿过己方的人群,走到石堆前,这时,金军中的一名千夫长快步从石堆上跑下来,到了凌无涯近前,插手施礼,道:“凌将军,您怎么来了?”
“只是过来瞧瞧。”凌无涯随口应了一声,作势要登上石堆,千夫长急忙伸手相扶,后者挥臂将其推开,面露不悦地沉声道:“扶我做甚?你当我自己上不去吗?”
那名千夫长吓的一缩脖,忙道:“末将不敢。”
凌无涯大步登上石堆,举目向前方望了望,然后举起佩刀,在空中抡了半圈,猛的向地上一挫,只听咔嚓一声,下面的石头被刀纂砸碎数块,长刀随之深深插进石堆中。
望着凌无涯立刀叉腿的站在石堆上的背影,下面的金军将士无不气血上涌,热血沸腾,人们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凌将军威武!凌将军威武!”
山谷里,赤军正式吹响进攻的号角。
接近十五万的大军,列着整齐的方阵推进到峡谷里,向金军压过去。
此时,站在石堆上面的金军都有些心惊胆寒。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人过十万,扯地连天。十五万的赤军一齐推进,阵容之大,可想而知,放眼望去,看不到地面,映入眼帘的都是人,不用交战,仅仅是这样的场面就够骇人的。
不过金军也是久经沙场,再大的阵容也见识过,人们虽然紧张,但并不会感觉恐惧,何况在他们当中还有万人不敌之勇的凌无涯。
凌无涯立刀站在石堆上,看着对面人山人海的敌军一步步近,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嘴角扬起,面露轻蔑之色。
“杀”
金军这边最先发动攻击的是峡谷前方的金军,随着楚连瑜一声令下,峡谷上方箭如雨下,向赤军的头顶倾射下去。
一瞬间,赤军阵营里传出一片惨叫,许多士卒还向前走着,头顶被箭支命中,直挺挺的扑倒在地。
只见原本齐整的阵容,刹那之间便多出无数的空挡。
不过赤军反应也快,全军上下立刻顶起盾牌,布起盾阵。
十多万人齐举盾牌,形成一面巨大的钢铁护罩,那银花花的盾面反射阳光,亮的刺人眼目,箭矢射在盾阵上,叮当作响,虽然也能时不时的穿过盾牌间的缝隙,杀伤下面的敌兵,但威力已然大减。
山上的楚连瑜不慌不忙的举起令旗,在空中摇了摇。
金军会意,改变战术,减少箭射的同时,大批的士卒把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和树桩举起,走到崖边,全力砸下去。
盾牌能挡得住箭射,但挡不住凌空坠落下来的石头和树桩。
石头砸在盾牌上,盾牌没碎,倒是盾牌下面传出骨头折断的脆响声,受其砸力,人们举盾的胳膊瞬间折断,高举过顶的盾牌随着石块一同落在赤兵的脑袋上,其力道之大,瞬间把人砸垮在地;树桩重量比不上石块,但它的攻击范围广,落下之后能砸倒一片人,即使有人侥幸未死未伤,盾牌也被砸落,失去盾牌的保护,眨眼工夫就被源源不断落下的箭矢射成刺猬。
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之下,赤军士卒倒下一群又一群,峡谷里,尸体叠叠罗罗,鲜血流淌成河,对于赤军而言,此时的冲锋更像是走在一条死亡之路上,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无论站在哪里,下一刻都可能有巨石、木桩、箭矢从天而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赤军的冲锋是走一路、死一路,这短短的一段百余丈的峡谷,却成了无数赤军将士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距离。
到了现在,赤军已完全是用人在填路,推进的将士们都已经麻木了,就算有人被突然落下的巨石砸成肉饼,旁边的同袍们也不会去多看一眼,只是麻木的向前走着。
山上的金军也杀的麻木了,刚开始人们还瞄准了向下投石、放箭,但渐渐的,人们已不再瞄准,举起石头就向下砸,抽出箭支就向下射,人们甚至都不愿意向峡谷里多看一眼,那里的场景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被砸碎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把地面染成血红色,身在其中的赤军若是跌倒,就算没受伤,再爬起来也能变成血人。
走在最前面的赤军兵团,当他们距离石堆只剩百步时,一万的士卒连千人都不到了,可见推进过程之惨烈。
不过他们的厄运并未结束,见敌军进入己方的射程,上凌无涯猛的把佩刀拔起,向前一挥,大喝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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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凌无涯的一声喝令,石堆后面的三万金军齐齐把手中的箭支射了出去。
这一轮箭阵,让不足千人的赤军兵团再次遭到致命的打击,仅仅一轮箭射过后,还能站立着的赤兵只剩下一百来人。
好在赤军第二兵团的残兵已跟了上来,汇合所剩无几的第一兵团残兵继续向前推进。
进入石堆的百步之内,这里更加难以行进,前面有金军的箭阵,头顶还有滚木、擂石、零星的箭射,将士们防上防不了下,防下又防不了上,赤军整整两个兵团,竟无一人接近石堆五十步的,全部死在推进的路上,运气好一点的士卒还能回射出两、三箭,但绝大多数的赤军是一箭未放就惨死在峡谷里。
两个兵团全军覆没,无一人活着走下战场,但赤军并没有就此罢手,余下的大军还在继续向前推进,人们踩着同袍支离破碎的尸体麻木的向前走着。
对方如此大规模的采取自杀性的突围也颇出楚连瑜的预料,随着战斗的持续,金军事先准备好的滚木、擂石开始出现不足,楚连瑜当机立断,分出一部分兵力,或去伐木,或去采集石头,另外,他又传令全军,不要再盲目投掷和射箭,必须得瞄准敌人再出手。
峡谷两侧山上砸落的滚木、擂石强度减弱,这可给了赤军难得的冲锋机会,轩辕方见有机可乘,下令全军加快行进速度,务必越过石堆,冲杀出去。
顶着头上不时落下的滚木、擂石,赤军第三个兵团进石堆百步时还保存有过半的兵力,其兵团长也未受伤,百步已是射程之内。兵团长大吼道:“放箭,弓箭手放箭!”
在他的命令,人群中的弓箭手们纷纷举起弓箭,对准石堆上下的金军展开齐射。
他们射箭的同时,金军的箭阵也到了,一时间。双方阵营里都传出中箭的惨叫声,不过金军的箭手比赤军要多得多,互相对射起来,赤军的死伤也要比金军大得多。
第三兵团的兵团长不停的在人群中指挥,让步兵在前举盾冲锋,弓箭手随后放箭,他的指挥没有错,但是仅仅几千人,又哪得冲得过三万金军的箭射?
每一轮箭阵飞来。都有大批的赤军中箭倒地,等金军五轮箭阵过后,原本的五千多赤军又只剩下几百人。
有军中的千夫长看着手下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中箭倒地,冲到兵团长近前,哭喊着叫道:“将军,撤吧,金军箭阵太猛了,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你他妈少罗嗦。冲不出去也得给我冲,死也要死在阵前!”兵团长一把揪住千夫长的领子。扯脖子大吼。
进攻的时候轩辕方已经下了命令,前一个兵团拼光了,后一个兵团顶上,战死沙场的是英烈,临阵脱逃的,后方跟上的兵团一律杀无赦。
轩辕方下了这样的命令。兵团长哪里还敢后退?他宁愿和前两个兵团长一样死在两军阵前,也不愿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继续冲!你要是贪生怕死,老子先劈了你!”兵团长把佩剑举了起来,本还想吓唬一下千夫长,结果一支流矢飞射过来。正中那名千夫长的后颈,只听扑的一声,粘血的箭头从千夫长的喉咙探了出来。
兵团长还抓着他领口的衣甲,但他的身子已软了下去,瞳孔扩散,脸色也随之变成了死灰。
兵团长又惊又骇,下意识地倒退两步,举目再向四周观瞧,身边的士卒不时有人被箭矢击中,有些是要害中箭,当场毙命,有些是被箭支射伤,倒在地上,惨叫连连,伸手向同伴求救,可是还未等左右的兄弟上前抢救,又身中数箭,被活活钉在地上。
这就是金军箭阵的威力和恐怖,当漫天的箭雨倾泄下来,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兵也无处闪躲,哪怕是躲到尸体后面,箭矢仍能穿透尸体,将其射杀。
几百名的士卒,也就在眨眼之间都被射成了刺猬,兵团长有铠甲护体,但也承受不住连续的劲射,身上数处中箭,他硬挺着没有倒下,好像疯了似的大吼大叫着举剑向前跑去。
石堆上方的进军士卒们纷纷举箭,看准了迎面冲来的敌将,齐齐射出箭支。
“扑、扑、扑”
数以百计的雕翎齐齐命中兵团长的身躯,后者身上的铠甲支离破碎,整个人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身上插满翎羽。
中箭的身躯又向前跑出几步,才踉跄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赤军的第三个兵团也以全军覆没、无一幸存而收场。
战斗还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赤军的第四、第五个兵团又相继冲杀上来,这时候,赤兵已完全无视金军的箭阵,不管不顾的往前狂奔,人们仿佛都变成不懂得思考的木头,已忘记什么是恐惧。
敌军越冲越近,由近石堆百步到五十步,到二十步,再到十步,石堆上的金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这么近的距离,金军已无法放箭,人们纷纷背起弓箭,拿起盾牌和钢刀,准备与敌军展开近距离的攻坚战。
金军在石堆上,位于高处,有地利的优势,并未打算冲下去,但凌无涯却突然嗷的咆哮一声,抡刀跳下石堆,迎向敌军杀去。
凌无涯迎向冲杀过来的赤军,刚一照面,他就释放出天极乱,数十名跑在最前面的赤兵首当其冲,被打个正着,纷纷哀号着扑倒在地。
赤军阵营中的兵团长不认识凌无涯,见有敌将主动冲下来,他以为有机可乘,立刻迎上前去,人未到,先将手中的长枪甩了出去,想一枪取敌将性命。
凌无涯也不躲闪,以臂膀一抬,亦是将手中的佩刀扔向了前方。
佩刀划空而过,直直的将长枪斩为两端,然后去势不减,继续向那名兵团长飞去。
那兵团长吓的脸色顿变,瞬间惊出一身的冷汗,没等兵团长反应过来,就听扑的一声,他半个身子跳出去了,而另一半的身子却被流波削掉,绞碎成数块。
“扑通!”
兵团长的半片尸体扑倒在地,内脏、水血洒了一地。
周围的赤兵见状,原本麻木的脸上又浮现出惊恐万分的表情,双腿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凌无涯毫不停顿,断喝一声:“杀!”然后继续向前窜去,顺手甩出袖中的匕首,向前抡出,霎时间,一道长长的流波横着向前平扫,十数名赤兵被流波斩了个正着,腰身断裂,惨叫着摔倒。
凌无涯的勇猛激起金军们的斗志,人们相互看看,然后大吼着跳下石堆,跟随凌无涯往前冲杀。
很快,双方接触到一起,展开近身肉搏战。
赤军在推进的过程中都已经麻木了,反应速度也比正常情况下慢了许多,而在战场上,反应能力至关重要,往往决定着双方的生死。
金军一上来就砍倒一整排的赤兵,接着,人们挥舞起手中的战刀,拼命砍杀着面前的一切敌人。
交战时间并不长,赤军已倒下一大片人,而金军的反击并没有因此减缓,反而变的更加犀利,就连石堆后面那些放箭的金军也纷纷热血沸腾的放下弓箭,越过石堆,参与到战斗当中。
赤军将士原本已忘记恐惧,被头顶的落石、滚木砸的麻木不仁了,但现在碰上如魔鬼一般凶狠、冷酷的金军,人们的心底里又重新生出恐惧感,前方的士卒们成群成片的被砍杀,后面的士卒吓的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如此一来,赤军阵营立刻出现断层,前方的将士在浴血奋战,而后方的将士却在整体后撤,中间的真空地带越拉越大,到后来,形成了一段十多米宽的空地。
当前面作战的最后一名赤兵被金军乱刃砍死后,后面的赤军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惊恐和敌人所造成的压迫感,尖叫连连,转头向回奔跑。
但是,后面跟上的兵团迎接他们的不是强有力的救援,而是冷冰冰的长戟和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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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铁器破甲声中,溃败的赤兵有整整一排人被己方的同袍刺杀,推进的兵团方阵继续向前推进,人们手中的武器继续无情地用在己方的逃兵身上,随着被杀的逃兵越来越多,赤兵们又只能绝望的再次回身,迎向扑杀过来的金军。
在这种近乎于前后夹击的打击之下,赤军的第四个兵团又宣告全体阵亡,接下来,以凌无涯为首的金军与赤军的第五个兵团接触到一起,双方展开激烈交战。
这时候,金军的箭阵也齐齐出动,避开双方交战的中心地带,射向百步左右的敌军,同时,在一些百夫长的命令下,金军这边的抛石机全部发射,向敌军阵营里猛砸。
他们的意图也很明确,就是要把敌人的阵营打出断层,以此来支持与敌人做肉搏战的己方兄弟。
战斗在无休止的持续着,由黎明开始,一直打到正午十分,两军的交锋也变成了两军的鏖战。
晌午,山上的金军又收集和砍伐了不少石块和滚木,随着楚连瑜一声令下,金军收集的石头、树桩被集中抛下,只是一瞬间,峡谷里的赤军阵营就被砸出一块接近十米宽的大豁口,这十米内的赤兵,扑倒一地,场上血肉模糊,很多血水都是由巨石底部汩汩流出,赤兵的尸体已被石块压的看不见了。
前方的赤军顶不上去,冲上一兵团,阵亡一个兵团,而后面的赤军还在不断的遭受敌人的打击,这仗还怎么打?
打到现在,赤军的伤亡已数以万计,最终,轩辕方害怕再冲锋下去。己方就得全军覆没,他草草下令,收兵歇战。
这个命令,让敌我双方的将士都长出一口气。
对于赤军而言,停止突围是拣回一条性命,对于金军而言。则是接着杀下去,许多人恐怕都得吐出来。
这一场恶战,终于以赤军的撤退而结束。
此战,金军的伤亡并不大,大多数的将士都未与敌人直接接触,伤亡也就仅仅几千人,其中过半是被敌人的箭射造成的,而赤军的死伤则太重了,足足有五个兵团拼的一个将士不剩。整编制的被打光了,剩下的十个兵团也是各有伤亡,原本十五万人,一战过后,仅存八万多人,其中还包括许许多多身负重伤、无力再战的将士们。
赤军这时撤退,也就基本表示他们放弃了突围的打算,在金军的布置还未彻底完善。赤军兵力处于鼎盛的时候,他们都突围不出去。等下次再战,金军的准备将更加充足,只剩下八万多人的赤兵还怎么向外冲?
峡谷内,现在已看不到别的,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就连峡谷两侧的山壁都被鲜血洗刷成黑紫色,大半条的峡谷,和地狱基本没什么分别。
停战之时,双方都有派出不佩带武器和盔甲、胳膊系着白带的士卒进入峡谷中,收拢己方阵亡人员的尸体。
金军这边还好说。上千具的尸体一会就收拢完了,可赤军的尸体太多,而且许多都是被砸碎、压扁,拼凑不到一起,赤军只能收走兵团长和千夫长的尸体,至于其他士卒的尸体全部留在峡谷内了。
他们不收走,但金军可不能不管,此战还不知道要打上多少天呢,这么多的尸体暴晒于荒野,任其腐烂,定会滋生瘟疫,被困的赤军破罐子破摔,啥都不怕了,但金军这边可不想出现大范围的伤病。
赤军士卒的尸体全部被金军拉到峡谷之外,就地掩埋,那么多战死沙场的赤兵,死后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只是草草的聚拢在一起做了埋葬,让人不由得心生感叹。
敌军虽撤,金军的准备并没有停止,石块、树桩还在积极筹备着,应对赤军的下一轮突围。
楚连瑜很清楚,赤军是追杀己方而来的,随军没有携带辎重,粮草也不足,谷内又没有吃的又没有水源,赤军不突围,就只能活活饿死、渴死了。
不过这一次金军的准备都成了无用功,此战过后,双方已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交战。
方天扬的十万大军刚刚覆灭没几天,以轩辕方为首的二十五万大军又被击溃,连带着统帅轩辕方在内,近八万多人的赤军被金军死死的围困在死谷之内,这样的结果,是木赤联军万万没有想到的。
按照施怀最初的构想,只要己方大军能够挺进金国本土,与正在攻击武陵郡的木军汇合一处,便可长驱直入,一举灭亡金国,可令他感到惶恐的是,如今己方大军已先后有二十多万人折损于金国境内,此外,两个上将军方天扬和轩辕方,一死一困,再照这样打下去,别说是攻占金国,恐怕自己的老本都得赔光!至此,赤王施怀已有退兵之意。
赤军被困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林浩天那里,后者听后,激动的差点没一蹦三尺多高,他强压住心头的喜悦,下令让楚连瑜不要留情,直接将死谷内的八万赤军困死在其中。
但没等林浩天的命令传出中军帐,毕文的一番话倒是及时提醒了他。
毕文分析道,如今金国所面临的最大威胁并非赤国,而是木国。赤军虽然可恶,但至少一直没有未攻入金国本土,对金国的破坏程度远不如木军,更何况木军已在短短数月内连下金国两个郡的领土,目前兵锋又直逼武陵郡,大有一举吞并金国的意图,实乃本国的第一心腹大患。
毕文又提出,倘若能够放过轩辕方一众,便可借机拉拢赤国,劝赤国退出这一次的联军队伍,届时,木军独木难支,也就不战自退了。
听完毕文的话,林浩天暗暗点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但转念想想,赤军自进攻本国以来,罪行累累,早已是恶贯满盈,如果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甘心。
最后,林浩天授意楚连瑜,对山谷下方的赤军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先围困他们几天,等到赤军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时候,再开始向他们劝降。
他们又时间耗下去,但赤军却没有,仅仅才过了三天,赤军就开始难以支撑。
不仅仅是食物、水源告急,关键是伤者都得不到充足的药物医救,赤军的药品在第一天就被用的精光,接下来的两天,伤员都没有药物敷伤口,伤口开始发炎、化脓,人也随之开始高烧不退,如此一来,军中的水用的更快。
在这种条件下,轻伤变成重伤,重伤员往往一闭上眼睛就再也没睁开,偌大的峡谷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充斥着伤兵断断续续又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山上的金军被这没完没了的痛苦声折磨的难以入睡,身处于峡谷里的赤军也就可想而知了,人们被的快要发疯,甚至有股拿起武器杀光所有受伤人员的冲动。
三日后,赤军已一滴水不剩,一粒粮没有,饿的发昏的赤军将士眼睛冒蓝光,等到晚间,偷杀军马的情况开始大范围爆发。
步兵对军马没有感情,但骑兵可视自己的战马为生命,当他们发现有成群的士卒扑向自己的战马时,骑兵纷纷冲过去阻拦,结果在饿得失去理智的士卒们面前,他们要么被打翻在地,要么被人乱刃捅死。
这时候,赤军的形势已然开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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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己方大营后,林浩天立即交代彭谦修书一封,将这里的战况一五一十的呈报给了金国朝廷。
彭谦连声答应,插手领令。
随着轩辕方的主动投降,持续了一年之久的赤金之战总算是告一段落。当初,赤国与木国联手进攻金国,可如今也就仅仅过了一年的时间,赤军就被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最初浩浩荡荡挺近金国的三十多万金军,到现在只剩下区区八万人马,这在很大程度上消耗了赤国的兵力和实力,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金、赤两国关系的逆转。
打这以后,赤国再未向金国派出过一兵一卒,或者说是赤国再没有了向金国出兵的实力,在这样的背景下,金国抓紧一切机会,修生养息,为本国的崛起积极的做着准备,赤国的养虎为患,同样也在日后为他们埋下了祸根。
林浩天率军在双峰城休整了两日,正当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支援武陵郡的时候,朝廷的加急文书先是传了过来。
在文书里,金王赵禹先是充分肯定了林浩天的战功,表述他为大金国立下了盖世奇功和不朽的功勋,是金国的第一功臣等等,除此之外,赵禹还提到了,自打赤军败退后,木军方面也已产生了动摇,近日似乎已经有撤军的意图,对武陵郡的攻势也不再像以往那般猛烈了。
但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赵禹下令在双峰城中留下五万人马驻守,然后由林浩天亲率剩余的十万大军,立即启程,赶往国都宛城。
看望赵禹下达的文书,林浩天考虑再三。最终决定留下以窦博、陶华为首的第三军团坐守双峰城。
林浩天是在剿灭方天扬一战中充分认识到了窦博的能力,经过这些日子来的观察,林浩天对他已经完全打消了顾虑,除去这些原因,还有陶华作为窦博的副将,林浩天也能放心不少。
安排好这一些后。林浩天带上其余诸将以及麾下十万大军,开始班师回都。
林浩天率军战胜赤军的消息早已传开,在回宛城的路上,金军受到沿途各城各县的欢迎,没等入城,百姓已纷纷迎出城外,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所受到的赞扬之声不绝于耳,这令金军上下都有些飘飘然。
出了风口郡。林浩天又从附近的一些村镇中零零散散的招募了一些新兵,军容更显盛大,十数万的大军,高奏凯歌,浩浩荡荡回往国都宛城。
一路无话,等大军接近宛城的时候,在赵禹的吩咐下,朝中的一些大臣、将军以及周边的百姓出城十里相迎。放眼望去,人头涌涌。黑压压的无边无沿。
百官之中,太叔宏和杜清这二位站于最前面,远远的看到林浩天骑马而来,太叔宏第一个迎上前去,杜清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向前迎出几步。以示欢迎。
“林将军率我大金将士,不辱使命,歼灭赤贼,功盖天地,真乃我大金英雄啊!”太叔宏站在林浩天的马前。高拱双手,笑眯眯的说道。
林浩天先是看了一眼太叔宏,再瞧瞧面前人山人海的人群,他嘴角咧了咧,险些放声大笑出来,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不失礼数的翻身下马,走到太叔宏近前,正色说道:“丞相过奖了,若是没有丞相以及诸位大人、将军坐镇都城,我在外与贼作战也远不会那么顺利,可以说能有此胜,丞相大人和诸位也是功不可没!”说话时,林浩天又向太叔宏以及其他大臣、将军们还了一礼。
“哎呀,林将军居功不傲,难得,实在难得啊!”
“是啊!林将军真乃我大金第一忠臣!”
“不错!林将军……”
如今林浩天已官居附一品,手中又兵权在握,自然少不了捧臭脚的人,许多大臣好象纷纷表现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对着他连连施礼。
太叔宏含笑瞥了瞥左右,同时下意识的望了望天色,上前握住林浩天的双手,率先说道:“贤侄,如今天色已晚,贤侄今晚就暂先住在附近的驿馆内吧,等明日一早,再随老夫一起面见大王。”
林浩天微微一笑,点头应道:“一切全凭丞相安排!”
太叔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拍了拍林浩天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贤侄果真是个爽快人,酒宴我已命人安排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看着太叔宏和林浩天二人谈笑风生,一旁杜清的脸色早已是难看到了极点,同时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太叔宏安排晚宴可非同寻常,不仅规模大,酒宴也丰盛。
仅仅是宴会大厅就接近五米高,长宽差不多都有二十米左右,偌大的殿堂之内聚满了人,皆是跟他一起前来的朝中大臣,成群的仆人进进出出,穿梭在人群当中。
林浩天对这种宴会并不陌生,但丁奉、毕武等将皆是惊奇不已,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今晚宴会的主角是林浩天,他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宴会上众人的焦点,许多官职低微的大臣虽然早已听说过林浩天的名号,但却没有见过面,所以借着宴会之机,特来观瞧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宴会之中,坐在林浩天一旁的太叔宏不时向他介绍周围的贵族,可即使林浩天的脑子再聪明,也记不住那么多繁杂的名姓。
好不容易等到太叔宏介绍完了众大臣的名姓,林浩天话锋一转,笑着问道:“丞相,最近木军那边的情况如何?”
太叔宏悠然一笑,说道:“自赤国撤军后,木国显然已成了孤军,这些日子,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以老夫估算,距离木军撤军的日子不远了!呵呵,说起来,这可都是贤侄的功劳啊!”
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浩天身为我大金国子民,保家卫国,本来就属于分内之事,何敢谈什么功劳?”
太叔宏点了点头,笑道:“贤侄居功而不自傲,的确是非同寻常,但既然立下了大功,那就应该理所当然的接受奖励,贤侄放心,等明日在朝堂之上,我一定让大王对你多加赏赐。”
“那浩天就先谢过丞相了!”
正在这时,杜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林浩天走来。
只看他走步时趾高气扬的架势,林浩天就预感到麻烦来了,而周围的大臣们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停止交谈,向他们这边观望。
杜清直接走到林浩天近前,嘿嘿一笑,虚情假义地问道:“林将军,宴会上的酒菜可还满意?”
林浩天不动声色,淡然说道:“谈不上太好,也算不上太坏。”
杜清愣了愣,然后气笑了,他略微侧了侧身子,回头一指身后的一名彪形壮汉,说道:“这是我手下的一名家仆,擅长格斗,与人比试,从未败过。”
林浩天举目打量杜清手指的这名大汉,对方的确不是一个普通人,身高两米有余,体形之壮,如同一头大水牛,头上无发,又光又亮,皮肤黑亮,扁鼻子,厚唇外翻,一看便知是个凶猛的主。
林浩天看着这名大汉,这大汉也在上下打量林浩天,只看了两眼,扁平的鼻子禁起,发出重重的一声冷哼。
杜清扬起下巴,轻蔑地斜眼瞥眼林浩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素问林将军的冥武很高强,老夫佩服,但不知道格斗技巧如何?林将军是否有这个胆子敢不用冥武而与他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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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整个宴会大厅都安静下来,人们纷纷扭头看向林浩天,包括太叔宏在内。
没等林浩天答话,丁奉先是冲上前来,哈哈大笑两声,对林浩天说道:“要打架的话,就让我来!”
林浩天冲他摆下手,丁奉的修为是不错,但如果只论起格斗技巧的话,还真未能比自己高出多少。
他对上杜清的目光,笑道:“有何不可?我只是为大将军感到可惜。”
杜清不解,脱口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要失去了一名很能打的家仆。”
“哈哈!”杜清大笑,不知是被林浩天逗笑还是被他气笑,他探着脑袋,贴近林浩天,说道:“如果格斗时林将军自认不敌,为了保命,你也可以使用冥武。”
林浩天耸耸肩,笑道:“没有那个必要。”
“好!”杜清打个指响,对周围的大臣们喝道:“都让开,我们倒要看看林将军的格斗有多厉害!”说话的同时,他自己也在后退,路过那名大汉的身边时,他低声说道:“段九,杀了他!”
那名叫段九的大汉死死瞪着林浩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成人大腿粗细的手臂,青筋鼓起多高,其状如同要出笼的野兽一般。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将一杆长矛递给段九,另有侍卫也递给林浩天一把一模一样的长矛,不过林浩天接过之后,看都未看,随手就扔掉了,转身走到桌前,单手抓起一支筷子,淡笑着说道:“要取他的性命。筷子足矣。”
“哗”
听完林浩天这话,在场的大臣们一片哗然,段九虽然只是个家仆,但他的体型可是摆在那里的,况且杜清与林浩天二人之间的矛盾路人皆知,既然这次杜清能把这名大汉领来。后者必然有着不俗的实力,而林浩天竟扬言要用筷子与对方决斗,这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此时,太叔宏也是暗暗皱眉,但当他转念想到林浩天当初与杜寰竞争双峰城主帅的画面时,又摇头笑了,放下心来,只等着看好戏。
场中,看着手拿筷子的林浩天已经慢悠悠的走向自己。段九突然怒吼一声,持矛扑了过去,手中长矛直刺林浩天的胸口。
“呀”
在场的众人纷纷惊呼出声,人们皆是满脸惊骇又兴奋的表情,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在他们心里,心中同样存在着些许疑惑。他们也想验证一下林浩天的身手究竟如何。
眼看着段九的长矛刺向自己,林浩天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瞅准一个时机,等长矛刺到近前时,他脚下一个滑步,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闪到段九的身后。
段九确实有过人之处,这么庞大的身躯。却反应奇快,动作也极为灵敏,紧接着就反手一矛,回刺背后的林浩天。
林浩天再次凭借灵巧的身法,闪开段九的回刺。
段九攻。林浩天躲,两人你来我往,眨眼工夫就打斗了十个回合。
期间,林浩天还未出过一招,但在众人看来他是被段九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一些与杜清关系密切的大臣为了讨好前者,纷纷跟着起哄,一时间,周围喊喝声、嘲笑声此起彼伏,人们只等着看林浩天如何出丑。
实际上,林浩天刚刚只是在试探段九而已,十几个回合下来,段九的底子也被他摸得差不多了,眼前的这个大汉并无太多的战斗技能,唯一能值得炫耀的就是自身的素质,身体壮,力气大,速度也快,臂长腿长,不过只凭这些,在林浩天的眼中他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当段九再次一矛刺来时,林浩天身子向后弹射,退出数步之远,随后他挺直身躯,一手背于身后,另只手拿着筷子冲着段九晃了晃,面挂浅笑,说道:“杀你,只需一招!”
段九没听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可听出他的轻视之意,他不禁勃然大怒,怒吼一声,再次持矛向林浩天扑杀。
就在双方要接触的瞬间,林浩天身形旋起,如鬼魅一般纵到段九的身侧,手中的筷子对准他光秃秃的黑脑袋,狠狠插了进去。
太快了,太的让人无从作出反应!
段九只是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巨疼。
随着扑的一声闷响,林浩天手中的筷子直挺挺的插入段九的后脑勺之中,接着,林浩天毫不犹豫,单手一挥,拔起插在段九脑袋中的筷子,然后用其又顺势在段九的脖颈处轻描淡写的划过。
说来慢,实则极快,他手中的筷子划过段九的喉咙,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他身形还在空中时一瞬间完成。
等林浩天落地后,背对着段九,连头都未回一下,双指一弹,将指间筷子弹飞出去。
此时再看段九,脖子被划开一条三寸长的大口子,更要命的气管与血管齐齐被割断,他扔掉长矛,双手捂着脖子,鲜血顺着他手指的缝隙不停的汩汩流出。
“啊”
周围的众大臣们见状,一个个吓的脸色顿变,惊呼一声,然后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
段九想吸气,不过张大的嘴巴一口气也吸不进身体里,他想要说话求救,不过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只出发咯咯的怪响。
“扑通!”
他无力的跪到地上,侧过头,以近乎绝望的眼神地看向杜清。
杜清这时候也傻眼了,谁能想到,他手下最厉害的一个扑人,竟然在林浩天没施展冥武的情况下以一只筷子一招杀掉,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也可怕到了极点。
他没有理会段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林浩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
林浩天走到跪地的段九近前,后者此时还没咽气,他哀求地看着林浩天,嘴巴一张一合,似要说些什么。
林浩天能理解他割喉后临死之前的痛苦,他抬起胳膊,握紧拳头,猛的一拳击出,正中段九的太阳穴。
这是能令任何人都当场毙命的重拳。
段九太阳穴的软骨被林浩天一拳打碎,整个人都横着飞了出去,落地后,人当场便绝气身亡。
林浩天取出一块手帕,随意地擦擦手,慢悠悠地说道:“大将军,我刚才就说过,你要失去一名很能打的仆人了。”
杜清终于回过神来,脸色也随之变的异常难看,狠狠瞪了林浩天一眼,怒哼一声,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杜清前脚一走,宴会大厅就象炸了锅似的,人们议论纷纷,看着林浩天的眼神也变成了又惊又怕。
刚开始,在场的一部分大臣并未有多看得起林浩天,可后者这技惊四座的一击,可以说把在场的众人都给震住了。
太叔宏令人把段九的尸体拖出去,仆人们也随之一窝蜂的涌过来,将地上的血迹擦抹干净,时间不长,宴会大厅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没有发生过打斗似的,只是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杜清走向林浩天,呵呵一笑,赞叹道:“真没想到,贤侄除了一身出类拔萃的冥武外,连格斗技巧也如此厉害。”杜清是打心眼里欣赏林浩天,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当初自己能够收下这样一员虎将。
这时,会场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对林浩天又是搭讪又是敬酒。
金人尚武,崇拜强者,林浩天杀了段九,没有引起众人的敌意,反倒令他们生出敬畏之心,对林浩天的态度也越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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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宴会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下半夜,整场酒宴方才宣告结束。
当晚,林浩天就在驿馆住下,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太叔宏还特意下令把驿馆中最大的主院腾出来,并在院子四周布置下大量的家丁和护院。
太叔宏人老成精,料到杜清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林浩天,他在这里加强护卫,也是做给杜清看的,想给他起到一个警示作用,提醒他不要再有任何不轨的意图,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太叔宏最担心的就是林浩天的安危,结果还是出了大事。
林浩天所住的这间房子,以前是当地一个名为何源的官员的住所,只不过鉴于林浩天的特殊身份,何源有巴结林浩天之意,方才将房间让给了他。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驿馆也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林浩天在床榻上睡得安稳,大批的侍卫则在房外小心翼翼的守夜,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林浩天所住的厢房内部竟然出现了刺客。
刺客并非是从外面进来的,在静悄悄的房中,窗户对面的墙壁上悄然无声地多出一只小黑窟窿,只有拇指粗细,很快,一支纤细的竹筒从里面缓缓伸出,丝丝的白烟由竹筒口内喷放出来。
只是眨眼工夫,白烟就在房内蔓延开来。
其实,即便林浩天在睡觉的时候,依然十分敏锐,但由于晚间在宴会上酒喝得太多,从而影响了他的嗅觉,当烟雾已完全蔓延开,他仍旧是毫无察觉。
等了一会儿,竹筒慢慢收了回去。又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就听墙壁上发出咯的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紧接着,原本平滑的墙壁突然凹陷下去一块,并慢慢升了上去,时间不长。墙壁上多出一只不足半米宽的小门,三条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从小门里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这三人手中皆提着钢刀,高抬腿,轻落足,走路无声,就如同是三只鬼魅突然出现了似的。
他们先前放出的迷香让林浩天没有任何的察觉,但墙壁凹陷下去时发出的那声轻响却把林浩天惊醒了。
房内竟然还有密道!
林浩天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有人要借助密道来行刺自己。
他下意识地运动体内的冥气。可不运气还好,这一运气,顿觉得头昏脑胀,周围的一切皆在自己眼前飞的旋转。
暗道一声不好,自己已中了刺客的迷香。
林浩天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不过这时候他又不能声张,一是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还能不能喊出声来,二是即便他喊出了声。在外面的侍卫冲进来前,这三名刺客可能也把自己砍成好几段了。
眼睁睁看着那三名刺客一点点的向床榻接近。可林浩天却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而且头脑的眩晕感越来越重,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睡意如洪水猛兽一般向他席卷过来。
可他不敢睡过去,他心中明镜似的,自己这时候若是睡着。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危急时刻,林浩天本能的摸向身旁的玄铁寒戟,他的手在被下慢慢移动,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刀身那一刻,寒铁的冰冷感让他的神智顿是一清。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林浩天张开手掌,猛的把玄铁寒戟的戟身握住,锋利的刀刃立刻把他掌心割破,鲜血流淌出来,手掌上传来的痛感也让林浩天的体内又迸发出一股力量。
他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动也不动,故意装睡,他明白,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和刺客抗衡,他能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就在这短短片刻间,那三名刺客仿佛三条鬼影,并排站在床榻前,三个人,六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平躺于床榻上的林浩天。
无须睁开眼睛,单单是三人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就已让林浩天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
三名刺客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把手中明晃晃的钢刀举起来,看准林浩天身上的要害,准备狠砍下去。
就在三人要出刀的瞬间,平躺在床榻上的林浩天猛然一个翻身,出人意料的坐了起来,与次同时,长戟挥出,在黑漆漆的房中画出一道电光。
突如其来又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刀,三名刺客毫无防备,其中一人就觉得自己的脖颈突然一凉,接着,耳中传来嘶嘶的声响,眼前变成一片血红。
“嘶”
鲜血由那名刺客的脖颈处喷射出来,溅满床榻,也溅得林浩天满脸满身。
这一突变让另外两名刺客下意识地发出惊叫声,随后,二人手中的双刀并举,对准林浩天恶狠狠劈砍下去。
刚才冷不丁攻出的一刀,已经使林浩天用出了全身的力气,这时候再想闪躲对方砍来的双刀,实在是力不从心。他咬紧牙关,横起手中的玄铁寒戟,硬接对方的双刀。
耳轮中就听当啷、当啷两声脆响,林浩天原本坐于床榻边沿的身躯被硬生生地震退到床榻的最里侧,若非身子顶到墙壁,他还不知道要被震出多远呢!
两名刺客把林浩天震退后,双双跳上床榻,继续抡刀追砍林浩天。
此时,林浩天手中的玄铁寒戟已被震落,哪里还有东西帮他格挡对方的杀招?
千钧一发之际,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身下的被子抓了起来,对准迎面而来的敌人反扑过去。
“扑、扑!”
双刀皆砍在被子上,随着两声闷响,被子被砍出两条大口子,刀锋又顺势砍倒林浩天的双肩上,将他的双肩划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他随机应变的本事太强了,如果他刚才是退避,即便用被子垫刀,自己也得被对方劈成三段,可是他不退反进,使对方砍下的双刀来不及运足力道,再加上被子的稍做阻挡,使双刀砍到他身上时已没剩下多少力道,只是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两条口子,未伤及筋骨。
趁着对方稍愣片刻的机会,林浩天把体内最后一点力气也全部用出来,双脚一同踢出,分别蹬在两名刺客的胸口上。
“嘭、嘭!”
随着声响闷响,那两名刺客在床榻上站立不住,双双仰面摔了下去。
落地的一刹那,二人的双手猛的用力一拍地面,又双双站了起来,四目喷火,满面狰狞,举起钢刀,再次冲向林浩天。
林浩天现在是再也没有力气了,眩晕感侵蚀掉他脑中最后一根神经,在他眼前发黑,晕睡过去前的一刻,他隐约看到房门被人撞开,耳中也隐约听到嘶吼之声。
那并非是他晕睡前的幻觉,两名刺客还没冲到床榻前,厢房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撞开,两名刺客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后脖根一紧,接着,两人的身形双双横飞出去,撞碎窗户,由房中直接跌到屋外。
“扑通、扑通!”
两名刺客落地后,身子又轱辘出好远才停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摔散架了似的,两人还想从地上爬起,周围已突然现身一大群侍卫,拳头如雨点一般劈头盖脸的落在两人身上
这两名刺客倒也果决,见行动失败,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咬碎口中暗含的蜡丸,二人的身子猛然抽搐几下,而后,两眼外凸,七窍流血,绝气身亡。
四周的侍卫同被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子去探二人的鼻尖,可哪里还有呼吸?
“他娘的,刺客服毒自尽了”一名侍卫不甘心地握起拳头,狠狠锤了下地面,随后站起身形,向周围的同伴急声说道:“快!快去抢救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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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瑜深深的望了一眼林浩天,暗暗挑起大拇指,对于林浩天心中的疑惑,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罢了。
稍顿片刻,他又问道:“今天的早朝大人还要去参加吗?”
林浩天眨了眨眼睛,笑道:“当然要去,连瑜,你说说,这次大王召见我,会有什么事?”
楚连瑜一笑,反问道:“还能有什么事?大人刚刚率军击退了赤军,如今木国独木难支,退军是早晚的事,今日的早朝,大王很可能会再次封赏大人,以此来做嘉奖。”
“呵呵!”林浩天笑了,说道:“这可是好事啊!”说着话,他眼珠转动,说道:“若真是如此,机会实在难得,你们都随我同去,没准都能封个一官半职呢!”
林浩天本身是对加官封爵并不怎么感兴趣,可他手下的将军谋士却不全是如此,林浩天此行带上他们,也恰恰是在为这些人着想。
说到做到,林浩天可是一点没有客气,早朝时间一到,他便把自己的核心部下都带上来,浩浩汤汤的前往王宫面圣。
等林浩天应诏进入太和殿时,赵禹以及其他的大臣们也都已悉数到场。
以林浩天为首的众人走到大殿台阶下,齐唰唰的向前叩拜施礼。
赵禹笑眯眯的望了望他们,摆手说道:“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谢大王!”林浩天等人纷纷起身,然后退站到一旁。
赵禹冲着林浩天一笑,前倾着身子,接着,面色一正,朗声问道:“林爱卿。这次你率军击退了赤军,同时又解了都城之危,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林浩天听后,身躯一正,急忙拱手说道:“能为大王做事,是臣分内之中的事情。”
“哎”赵禹摆了摆手。笑道:“爱卿切莫过谦!”顿了顿,他又道:“林浩天上前听封!”
“臣在!”林浩天大步跨出队列,单膝跪地道。
“本王封你为镇国将军,官衔从一品,领上将军俸!”
振国将军是仅次于三公的高官,即便是放到军中,那也是首屈一指,可以说,赵禹的一句话。直接将林浩天列入顶级王公大臣之列。
“谢大王!”林浩天面色一正,必恭必敬地叩首谢恩。
现在,赵禹看林浩天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他摆手说道:“振国将军快快请起。”
林浩天并没有马上起身,依旧跪在那里,拱手说道:“臣有事启奏陛下。”
“振国将军请讲!”
“此次能够击退赤军,并非微臣一人之功劳,我军将士皆有参与。大王皇恩浩大,既能奖赏微臣。也希望陛下能奖赏这些随微臣南征北战、为国杀敌的将军们!”林浩天正色说道。
还未等林浩天说话,一旁的杜清先忍不住了,他冷冷地说道:“既然他们都是林将军的部下,理应由林将军奖赏才对,何必要烦劳大王呢?林将军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听完他的话,林浩天不动声色。连看都未看杜清,只是静等赵禹的回复,但是这可不代表他心中不记恨。
赵禹微微变色,觉得杜清太不近人情了,说白了就是不知好歹。林浩天率军击退赤军,这是多大的功劳,现在他只是为部下请些奖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呵呵!”赵禹笑了笑,冲着杜清摆摆手,说道:“杜爱卿,朕倒是觉得振国将军为部下请功也是合情合理,这样吧,但凡振国将军手下的众将,无论职位大小,官衔一律提升一级!”
“臣谢陛下!”
林浩天再度拱了拱手,这才站起身形。
他刚起身,赵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望向林浩天,关切的问道:“本王听闻,昨晚振国将军遭到了歹人的行次,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浩天微微一笑,答道:“回大王,昨夜是有几个人闯入到了微臣房中,欲将臣置于死地。”
赵禹勃然大怒,狠狠地一拍桌案,高喝道:“竟有这等事?什么人如此大胆,简直太无法无天了,林爱卿,凶手可曾抓到?”
林浩天摇了摇头,说道:“凶手已服毒自杀,不过微臣认为此事必有主谋之人,已责令手下人前去调查了。”说话的同时,林浩天还别有深意的向杜清那里瞥了一眼。
此时,后者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辜模样。
赵禹没有注意到林浩天的动作,只是赞同的点点头,说道:“振国将军所言不差,此等贼子,等查出来后,必要严惩不贷!”
“微臣明白!”林浩天应答一声,退回到了队列之中。
赵禹满意的笑了笑,当他目光扫过大殿下的杜清时,说道:“杜爱卿,最近木军那边有何动静?”
杜清走出队列,拱手答道:“木军已于昨日撤离了武陵郡边境,目前正驻扎在长羽郡和尚浦郡内。”
赵禹闻言,顿露不悦,不满道:“长羽、尚浦二郡本来就是我大金国土,如今赤军已退,这二郡怎么还在木军手里?”
杜清暗暗咧了咧嘴,赤军是退了没错,但那紧紧是退出了武陵郡啊,长羽、尚浦二郡已被木军攻占达数月之久,木军在这里的根基早已牢固下来,又岂是说退便退的?
正当杜清手足无措之时,他心思一转,立刻想出了一计。
杜清嘴角上扬,面露微笑,说道:“大王,赤军已经退了,木军撤回本国也是早晚的事,如今他们留在长羽、尚浦二郡中不肯离开,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啊!”
“好机会?”赵禹不解。
“呵呵,不错,只不过……恐怕又要有劳振国将军了。”
此言一出,太叔宏和林浩天同是暗皱眉头,不知道杜清又要耍什么花招。
赵禹倒是兴趣十足,笑问道:“杜爱卿何出此言?”
“木军所占的长羽、尚浦二郡,皆是我大金国土,自被木军攻占后,其地子民无不生活在水深火热里,早已是怨声载道,但凡我大金子民,无不日夜翘首期盼我国虎狼之师早日收回二郡,既然如此,大王何不顺天意应人心,派镇国大将军率军出征此二郡,一举荡平驻扎在那里的木军,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话后,他还特意瞥了一眼林浩天,心中甚是得意。
木军可不像赤军那般好对付,前几次发生在武陵郡周围那几场大的战役,正是由杜清亲自指挥的,所以他对木军的战斗力可谓是忌惮颇深,他先前的那一番话,既将收服长羽、尚浦二郡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了林浩天,同时又将后者置于险境中,当然,如果林浩天能够阵亡在这一次的战役之中,那才正合杜清的心意。
听完这话,赵禹和太叔宏的反映截然不同,前者眼睛顿时一亮,觉得杜清这个提议甚佳,自打木军入侵金国以来,确实给金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倘若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把他们给放回去了,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他的面子也挂不住,可若是能够把木军消灭在本国,这才能显现出金国的国威。
而太叔宏在心里大骂杜清狡猾,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和力气替林浩天在大王面前美言,他倒好,一句话就要把林浩天再度扔到边境去,那自己付出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嘛!
着得意洋洋的杜清,太叔宏强压怒火,微微一笑,说道:“大王,林将军刚刚大战归来,恐怕不宜再度出征……”
他话音未落,杜清抢先说道:“丞相此言差矣,林将军得胜而归,全军上下士气正旺,如今正好携余胜之威,一举荡平木军!”
杜清皱起眉头,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将军自己为何不去?”
“呵呵,老夫自认为能力不及林将军。”
“你……”那么聪明机智的太叔宏这时候也没词了,无言以对。
赵禹见状,哈哈一笑,说道:“两位爱卿不用再争了,你二人的各持己见,不过本王还是想听听振国将军自己的意见。”
说完,赵禹看向林浩天,含笑问道:“林爱卿,对于杜爱卿的提议,你意下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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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浩天心里也没有什么愿意或是不愿意,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但从刚刚赵禹的表情中,林浩天知道他乐于此事的,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苦再多费口舌?
想到这,他略微点下头,说道:“一切全凭大王安排,若是大王觉得微臣是适合的人选,那臣立即就动身。”
“哈哈!好,那我就听杜爱卿的建议,任命振国将军为三军统帅,本王给你精兵二十万,立即启程前往长羽、尚浦二郡,围剿木军!”
“大王英明!”没等别人开口,杜清先是大声赞叹。
这时,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太叔宏这只老狐狸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木军这块难啃的骨头任谁去了都没用,就算是林浩天,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落得个马革裹尸还、死于非命的下场,此计可称得杀人不见血,即使林浩天侥幸活了下来,他也很难将木军从金国境内驱逐出去,到时候,还是要受到大王的责罚。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深。
金王赵禹的拍板,等于是把林浩天出征一事定了下来。
一散朝,太叔宏就将林浩天邀请到自家府邸,顿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贤侄,你……你真的愿意率军去围剿木军?”
林浩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刚刚在朝堂上,丞相又不是没看到,大王是很热衷此事的,我又能拒绝吗?”
太叔宏握紧拳头,说道:“如果你执意不想,我再进宫去求求大王,看能不能让大王变主意。”
林浩天笑了,刚才太叔宏那副斗败公鸡的模样他又不是没看见。如果还有办法,他又哪还会等到现在。
太叔宏的好意他能理解,也不希望他太难做,林浩天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也早想会一会木军了,此番大王拍我前去,倒也正合我意嘛!”
他语气轻松。可太叔宏轻松不下来,他正色道:“可……可木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太叔宏身为金国丞相,平日里,主要的任务就是协助赵禹处理日常政务,在他看来,木军是既骁勇善战,又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往日也不乏许多优秀的青年将领信心满满的前去出征。可这些人往往都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太叔宏虽然相信林浩天的能力,但可不认为他此次出征能够平安无事,后者毕竟是自己的心腹,如今眼看着他去送死,太叔宏心里又哪能舍得?
但赵禹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太叔宏现在说什么也是多余,
他也不希望林浩天心里的负担太重,面色一转。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冲他哈哈一笑。说道:“不过老夫相信,以贤侄的能力,此行应该是没问题的。”顿了一下,他站起身形,说道:“我带来一件礼物要送予贤侄,你出来看看。”
林浩天一愣。边跟着他向外边走边笑问道:“是什么?”
跟着太叔宏到了院内,他一眼便看到相府侍从牵来的那匹战马。
此马通体漆黑,又高又壮,差不多比普通的战马大出一圈,棕毛又黑又亮。如同锦缎一般,浑身下找不到一根的杂毛。
好马!林浩天不会识马,但也能看出此马绝非普通的战马。
太叔宏正色说道:“此马产于炎国,世两年前我从一个炎国商人手中买到的,一直未舍得骑它,现在你要去平原县,想必比我更需要用它,所以送给你了!”
林浩天面露惊讶,好马难求,即使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这匹战马任谁都能看出是匹宝马良驹,要说林浩天不喜欢,那绝对是骗人的,但如此贵重的礼物,让他难以接受。
他顿了片刻,摇头笑道:“丞相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不等他说完,太叔宏已是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走到战马近前,轻抚它的棕毛,幽幽的说道:“贤侄,跟我你还用跟我客气啥?此马名为疾风,以后他就属于贤侄了。”
“疾风……”林浩天喃喃念过这个名字,最终也没有再拒绝太叔宏的好意,心怀感激的收下了疾风马。
看过战马,林浩天又想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向太叔宏,问道:“丞相,上次我有求您帮忙查探紫羽衣一事,不知现在结果如何了?”
闻言,太叔宏原本挂笑的脸庞顿是一僵,过了良久,他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此事……此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林浩天心中一动,急忙追问你道:“莫非丞相找到她了?”
“不、不、不!”太叔宏连忙摆了摆手,同时在心里暗暗摇头,觉得还是不要把自己知道告诉林浩天为好,他微微一笑,说道:“此时的确已有些眉目,但老夫目前还不太确定,贤侄,你先率军出征,等你凯旋而归后,我再给你确切的答复。”
“可是丞相……”
“嗯?莫非贤侄信不过老夫?”
“丞相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浩天狐疑的望了太叔宏两眼,从后者躲躲闪闪的眼神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太正常的地方……
不过既然太叔宏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在多说些什么,只能耐心的等待着他的消息……
林浩天要率军征讨木军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整个宛城内无疑是掀起轩然大波,没等到天黑,随他一同归来的将领谋士已齐齐聚集到他的住所。
出乎林浩天意料的是,竟是毕文最先找到了他。
一见到林浩天,毕文就开门见山的指出,此次围剿木军可远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毕竟长羽、尚浦二郡正处于金木两国的交界之地,四通八达的道路,可以让木国的武器、铠甲甚至军队畅通无阻的输送到这两郡之地,而己方虽占有人和的优势,但赤军那边却占据着地利的优势,万一真打起来,谁更占优势还不一定呢!
林浩天倒吸口凉气,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仔细考虑毕文的这番话,也并非危言耸听,一旦出现了毕文所言的那种情况,那自己这次可就真的要栽了。
他沉思了良久,也未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喃喃问道:“那依毕兄之见,我现在要如何应对?”
毕文斩金截铁地说道:“既然木军能打入我国,我们又何尝不能来个釜底抽薪,直接进攻木国本土,只要做到这一点,木国再无余力估计留守于我国的大军,到时候,长羽、尚浦二郡的木军也就彻底沦为孤军了。”
“进攻木国本土……”林浩天若有所思地重复着他的话,过了片刻,他幽幽而叹,站起身形,走到毕文近前,苦笑着说道:“毕文兄,此事说起来容易,不过你也知道,我军留守在双峰城内的兵力只有五万来人,至于国都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的兵力,我出征就要带走二十万人,剩下的十万则要留守宛城,你让我如何再有多余的兵力去进攻木国本土?”
毕文笑了,摇了摇脑袋,接着,他凑到林浩天的耳旁,低声说道:“大人有没有考虑过,与赤国联手,共同出击木国?”
与赤国联手攻打木国,这是林浩天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一脸错愕的望向毕文,同时眼睛也不由得为之一亮。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泄气,自己刚刚灭掉赤国的几十万大军,如今双方虽然暂时停战,但这并不代表赤国对己国已经放下了戒备,和赤国结盟,无疑就是与虎为谋,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反咬自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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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文能猜到林浩天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说道:“大人不必多虑,这几个月下来,赤国军队调动频繁,国力消耗严重,若是末将没有估计错的话,只要大人以利相诱,我想赤国是不会拒绝的。”
林浩天眯缝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毕文,久久未语。
毕文的提议让林浩天敏锐的意识到这的确是一条妙计,联手赤国也并非是没有可能,不过事关重大,他可不敢草草的作出决定。
等到彭谦、楚连瑜、丁奉、毕武、卢凯、张不凡以汉人全都到齐后,林浩天将毕文的推测原原本本的向众人讲述一遍。
听完林浩天的话,四人也是大吃一惊,联合赤国进攻木国,这可能吗?
彭谦和楚连瑜二人,都是才思敏捷、谋略超群之人,一点就透,仔细寻思着毕文的计策,二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很显然,他们也认为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最终,还是楚连瑜率先开口说道:“毕文兄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浩天精神一震,急忙问道:“这么说,连瑜认为此计可行?”
等林浩天说完,整个屋子里顿时间变的鸦雀无声,人们心跳加速,不约而同的垂下头,默默寻思着此策是否行的通。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最终,楚连瑜开口说道:“大人觉得此计如何?”
“这……”林浩天背着手,在书房中央徘徊,幽幽说道:“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楚连瑜问道:“如果赤王记恨我大金国,不接受我们的建议,那时候,我们这一去。可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
“是啊!”林浩天点点头,不过以目前的形式来看,也只有此计能够解决眼前之围,更何况富贵险中求,危险和收益往往是成正比例的。
沉吟半晌后,林浩天淡然一笑。幽幽说道:“不管赤国同不同意,我们都要一试。”
“可是……”楚连瑜还想说话,林浩天摆摆手,说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这一下,楚连瑜以及屋子里的众人都没词了,顿了顿,林浩天又道:“此事,我会立即呈报大王。你们也要抓紧时间,定好作战策略。”
“是!大人!”楚连瑜真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诸位还有事吗?没事都先回去吧!”林浩天说道。
“我等无事!”楚连瑜等人纷纷从座椅上站起身来,退回到了屋外。
当晚,林浩天就把自己的想法上报到了赵禹那里,后者听后,虽觉得希望不大,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林浩天的建议。
吃过晚饭后,林浩天令人找来一名书吏。让其代自己给赤王赵禹写封书信,心中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插正题,表明自己想要联合他们进攻木国之事。
等书吏把书信都写完,连续检查三遍,确认无误后,方把书信交给林浩天。
林浩天接过书信之后,看了一遍。然后又将书信交给他,让其秘密送往赤国。
这名书吏是也是林浩天麾下的谋臣之一,名叫唐闲,出谋划策的本事或许不怎么样,但口才过人。但是却能说会道。
能得到林浩天的亲自托付,唐闲异常兴奋,接过书信后,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连声应是。
林浩天看着他,说道:“你此行有两个目的,其一,便是送去我的书信,其二,是说赤王施怀出兵进攻赤国,若是你能把这两件事办好,回来之后我会重重嘉奖,升你的官,加你的爵!”
唐闲听后,急忙跪地叩首,说道:“臣谢大人!”
还没等把事情办成呢,甚至连家门都没出呢,他倒是先开始谢恩了。
林浩天略微愣了愣,随即仰面大笑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冲劲又信心十足的人,这样的人出使赤国,也更能彰显金国的国威。
当天下午,楚连瑜、彭谦、毕文等人齐齐入宫,与林浩天共同商议围剿赤军的策略。
长羽、尚浦二郡,共有五城、十八镇,五城分别是建安、衡阳、辽东、小沛、玉城。
其中辽东位于两郡中央,建安、衡阳位于长羽郡,距离赤国较近,而小沛和玉城则位于尚浦郡,木军的兵力也主要集中在这两地。
来见林浩天之前,楚连瑜等人已经做过一番商议,决定分兵三路,取小沛、取玉城,最后挥师南下,直取辽东,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此三城,至于剩下的建安和衡阳,己方则可以慢慢推进,逐步将其蚕食。
在书房里,众人向林浩天见过礼,然后取出地图,将其作战方案向林浩天详细讲明。
等楚连瑜等人讲完之后,林浩天问他道:“目前木军在尚浦郡的总兵力有多少?”
“回大人,木国自攻入我国以来,又断断续续的派出过数次援兵,目前,囤积在尚浦郡的兵力应该不下二十万,主要集中在小沛和玉城两地。”
林浩天点点头,看着桌面上铺着的地图,目光幽深地喃喃说道:“由此来看,小沛和玉城这两仗都不容易打啊!”
过了许久,他头也不抬起问道:“连瑜,两支军团的主攻点,都制定好了吗?”
自从赵禹将宛城的二十万大军交予林浩天指挥后,他便将这二十万人平均分配到了以丁奉、毕武为首的第一、第二军团之中,现在,每支军团的总兵力已有十万之众。
楚连瑜面色一正随后说道:“已制定完毕!”
“说来听听!”
楚连瑜说道:“由第一军团中分出五万人马前去进攻小沛,大人率军五万去进攻丰城,最后,再由第二军团分出八万人去进攻辽东,最后两万大军随后策应,大人认为这样如何?”
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小沛和玉城各屯有六万木军,虽然难打,但并不凶险,毕竟两城距离本国都很近,实在打不下来,还可以退回到国内进行体整,而深入进攻辽东的第二军团才真是危机重重,一旦被困,到时候及时想走也很难再有退路。
听完楚连瑜的话,林浩天仰起头来,沉思不语。
他多聪明,脑筋转了转便明白了楚连瑜这么安排的意图。没错,若是由自己去进攻辽东会有风险,可是由别人去不也同样有风险吗?此战只能胜,不能败,就算风险再大,自己也得闯一闯。
他知道楚连瑜等人这么安排走出于一片好意,林浩天呵呵一笑,双手支地,身子向后一仰,悠悠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最擅长打的就是攻坚战,所以,你们的安排不妥照我的意思,由我率军进攻辽东,第一、第二军团分别攻打小沛、玉城!”
说着话,林浩天扭头看向一旁的丁奉和毕武,故意问道:“你们不会是怕了吧?”
林浩天这么问,就等同于在当众打古越的耳光,丁奉、毕武哪里还受得了?
他二人二话没说,挺身站起,走到林浩天近前,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纵然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也决不会有惧敌之意!
“好!”林浩天拍手大声赞叹,然后手指着两人,对众人说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我大金国铁骨铮铮的将军!我既然身为你们的主帅,岂能畏缩在后,灭我军威风长敌军士气?我意已决,断不会改,你们也不用再劝我攻打什么玉城了!”
这叫什么逻辑?下面的将领不怕死,那是应该的啊,既然选择投军,生死就应该置于肚外,一军统帅怎么能和下面的将领比?
还没等楚连瑜等人说话,林浩天已站起身形,说道:“天色已经不早,大家早点回去吧。”
“唉!”众人听后,只得暗叹一声,无奈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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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郡受灾,粮食短缺,难民数以万计,宛城方面当然无法坐视不理,赈灾的粮食源源不断的向武陵郡运送。
楚连瑜借着这个机会,首先把丁奉手下的第一军团化整为零,分成若干部分,然后让一批人装扮成运送粮食的轻壮百姓,又让另一部分人暗藏于装载粮食的马车之内,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只从宛城出发的普通送粮队,而实际上,队伍中根本没什么粮食,全都是第一军团的将士们。
在楚连瑜的安排下,乔装改扮的金军隔三差五的就走一批,有时候一天都要走上十几批,宛城当地的百姓们不了解内情,当人们看到运粮的车队源源不断的开离宛城时,只当是受灾的郡县情况严重,这时候,金人的凝聚力展现出来,无人组织,也无人去鼓动,百姓们开始自发的向官府捐钱捐粮,希望以自己的绵薄之力来缓解国难。
楚连瑜以此办法,然后再故技重施,又将第二军团神不知鬼不觉的全部送出宛城。
金国二十万人的调动,木国方面非但毫无察觉,更要命的是,木国还得到一个错误的信息,金国境内水灾严重到了极点,已倾全国之力救援,金国的国力又进一步被消耗。
这时候,原本下令让金国境内的木军不要轻举妄动的木王刘基又开始蠢蠢欲动,认为此刻是夺取武陵郡的最佳时机。
他招集文武群臣,商议此事。
但等刘基刚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却遭到了朝中大部分臣子的反对。
按照大臣们的说法,一直以来,己方就远远低估了金国的战斗力,通过赤军的惨败便可看出。金军的战斗力有多强悍,如今金国境内就算遭受严重的水患,但军力尚存,倘若真与金军做正面较量,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正当刘基犹豫不决之时,上将军明泉出列。对刘基拱手一笑,说道:“大王要发兵进攻武陵郡,何必急于一时?现在金国水患严重,国力大副受损,几年之内恐怕都无法恢复,我军当前只需休整人马,再等上几个月,等到那时,大王再发兵进国也就十拿九稳了。”
刘基闻言。暗暗点头,觉得明泉所言有理。
最终,刘基采纳明泉的进见,暂时不进攻金国,厉兵秣马,养精蓄锐,以图日后向金国发难。
可是还没等木国的新兵训练完成,未过几日。东境传回急报,称赤国的大军突然越过两国边境。进入木国境内,并且在一夜之间,连续攻占两国边境的三座城池,木国三城的守军连同城中百姓几乎无一幸存,全被赤军残忍的杀害。
当消息传到刘基这里时,正是深夜。后者闻言,气的从床上直接蹦到地上,大声吼道:“好个卑鄙无耻的赤国,当初我还好心与你们结盟,如今你们私自退军不说。竟还敢占我城池,杀我将士,屠我子民,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刘基紧张召集朝中的文武百官,入宫议事。
等大臣们听完这个消息后,也都大吃一惊,想不明白一直与己国交好的赤国为何会突然发难。
上将军明泉皱着眉头,幽幽说道:“奇怪啊!赤国与我国一向交好,始终相安无事,而且之间贸易频繁,这回为什么突然对我国发兵?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狗屁误会!”刘基猛的一拍桌案,冷声说道:“肯定是赤王在金国捞不少什么好处,便把注意打到了我们的头上,不管有什么样的误会,赤国侵我领地、杀我军民都是事实,是可忍孰不可忍!明将军?”
“末将在!”明泉听闻刘基的召唤,急忙出列,插手施礼。
“本王命你为三军统帅,领兵十五万,即刻出发,前往东境,势必要全歼来犯的赤军,不得有误!”刘基一下子要调动十五万的大军,也算是下了狠心。
“末奖遵命!”明泉急忙插手领令。
“恩!”刘基说道:“那你去吧!”
“末将遵命!”明泉再不敢耽搁,插手施礼道:“大王,末将这就去点兵北上,灭赤贼,报国耻!”
见刘基点了头,明泉这才转过身子,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赤军偷袭木国边境城镇,引得十五万木国大军前去围剿,这事也在第一时间传回到了金国宛城,接到情报的楚连瑜高兴的一蹦多高,立刻赶往林浩天住处,将此事禀明。
林浩天闻讯之后自然也是异常兴奋,木国一下子又调了十五万大军,当真是天助我也!林浩天沉吟片刻,又问道:“目前,留守于木国国内的兵力还有多少?”
楚连瑜正色说道:“据报,还有十万人左右,就这点人马,根本就不可能再向我大金国派遣援军了。”
“哈哈,好!”林浩天仰面大笑起来,过了一会,他眯缝着眼睛,幽幽说道:“现在,是轮到木国还债的时候了!”
……
赤军进攻木国的兵力并不多,但却精锐,加上赤军进攻的突然,木国这边毫无准备,所以战争一开始,赤国大军便是势如破竹,守城的木军根本无力抵抗。
未出三日,赤军已连下木国六座城池,几乎要把木国东境的整整一个郡都要吞并掉。
最后,其郡的郡守将全郡的木兵都聚集到一起,组成三万人的军队,拉开架势,要与赤军展开一场正面决战。
如果这三万人都死守城池,或许还能挡一挡赤军,可是做正面较量,无疑是拿己方之短去碰敌人之长。
三万木军在郡守的亲自指挥下,与一支正向南侵的五万赤军狭路相逢,双方在平原上展开交锋。
刚开始,赤军是步兵列着方阵向前推进的,可是在木军的箭阵下,赤军损失甚巨,步兵方阵也被硬生生的射退回去,而后,赤军使出了撒手锏,将军中的五千重装骑兵派上战场打头阵。
木国与赤国之间很少打过仗,对赤军的特点也毫不熟悉,见对方只派出五千骑兵来冲击己方的阵营,郡首笑了,认为对方是以卵击石,就连傻子都明白,骑兵是步兵的克星,而弓兵则是骑兵的克星,己方的将士冲锋陷阵或许不行,但用弓箭都是一流好头阵,这就是给己方将士做箭靶子用的嘛!
等赤国骑兵已足足冲锋过半的时候,郡首才不急不缓地下达放箭的命令,可是木军不放箭还好点,这一放箭,立刻看出不对劲了,他们的箭阵在赤国骑兵的身上根本不好使,对方仿佛都是铁人石塑一般,箭雨射在身上,叮当作响,但却伤不到人家分毫。
这时候,郡守的头发丝都快根根竖立起来了,连忙又改变命令,让将士们射敌人的战马。
重装骑兵的骑士盔甲厚,战马的盔甲更厚,尤其是战马前方,甲叶都加厚好几分,任凭你阵箭多么犀利,也无法射穿这么厚的甲叶。
射人无用,射战马也无用,这下郡首傻眼了,可是战场上的敌人又哪会给你考虑应对之策的时间,很快,赤国重装骑兵就冲到木军阵营前,不用动手,仅仅是骑兵冲出人群中,一走一过之间就踩死踩伤、撞死撞伤无数,三万的木军瞬时间乱成一团。
这时候,赤国的步兵再次上阵,四万余众的步兵呈扇形分开,将三万木军团团包围,接着合力围攻。
此战,木军被打的甚惨,阵营里有重装骑兵横冲直撞,阵营外有敌人步兵猛攻,士卒们倒下一片又一片,还不到半个时辰,三万的木军就只剩下万余人。
见此仗已不能再打下去了,郡首放弃抵抗,下令让下面存活的将士全部放下武器,向赤军投降。
按理说,对失去斗志的降军通常都是不杀的,但赤军方面明白,己方深入木国境内,想要自保就必须得消灭木国的有生力量,再者说,一直向东推进的赤军也无法带上这许多的俘虏。
赤国方面的将领一点没客气,将投降的万余名木军连同该郡的郡首在内,全部处死。
此战就是令木国上下刻骨铭心的东境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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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之战结束后,赤军立刻对这个郡内的木国子民展开野蛮的收刮,见什么抢什么,木国的金银财宝被赤军成车成批的拉回国内,另外,郡内的百姓也未能幸免,赤军见到老弱病残一律杀掉,见到年轻的男子和女子就抢,运回国内卖做奴隶。
一时间,木国的东境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同一时间,由上将军明泉所统帅的十五万精锐木军正在全速向东境急行。
边境的告急文书像走马灯似的不停的传到木国的王宫,看着一封封急报,刘基能想像出边境百姓所受的苦难,他恨不得自己能肋生双翅,直接飞到东境去,与赤军决一死战,但是他的背后生不出翅膀,身为一国之君的他也无法轻率离都,参与前线的战斗。
到现在为止,赤军已于木军打得不可开交,而金国境内却还是风平浪静,丝毫不见有出兵的动静。
赤王施怀这时候已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心中有数,以自己派去攻打木国的那点兵力,打木国个措手不及倒是绰绰有余,一旦碰上木国的主力中央军,本国的这点兵力,那就很难再招架了。
他连续数次召见林浩天派来的使节唐闲,询问他金国到底什么时候出兵木国。
现在唐闲心中也没底,他早已经把约定出兵的时间回报给林浩天了,但林浩天硬是不出兵,他能有什么办法?心中是这么想的,但话可不能这么说,唐闲给施怀的答复是金国境地水患严重,至于什么时候出兵尚浦郡,暂未可知。
对这种模糊不清的回答。施怀又哪能满意,这时候,赤国朝廷的内部也出现对他决策不满的声音,许多大臣认为施怀轻信林浩天的花言巧语,贸然出兵木国,导致目前赤国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现在。赤国即便退兵,木国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一直到了十一天后,金国这边才终于有了动静,中央军在金都宛城展开了一场大阅兵。
这场阅兵称得上是盛况一时、空前绝后,统计不清楚有多少金军将士参加,当时宛城内被清一色的金旗所覆盖,参与阅兵的将士由北门进入宛城,穿过主道。直奔王宫,等到王宫的北门时,队伍改变方向,绕过王宫,从王宫的正门也就是南门齐齐走过。
参与阅兵的金军将士称得上兵强马壮,走在前面的是马队。金国的骑兵向来不强,金国多山地水泽,也不出产良马。不过自林浩天掌管边境大军以来,一直在大肆购买军马。所以军中的战马倒也算充足。
看到金军的马队列着整齐划一的方阵缓缓走过,前来围观的金国百姓们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以前的阅兵基本都是在校军场内,只有君主、大臣们才能看到,和普通百姓没有关系。现在林浩天把阅兵拉到城内来,也算是开了冥渊大陆的先河。
这时,林浩天正站在金王赵禹的身旁,在满朝文武大臣们的簇拥下缓缓走到王宫的宫墙之上,举目向下眺望。看着黑压压一片、一眼都望不到边的马队,他心中也甚是自豪,再向远望,则是无边无沿的百姓,林浩天草草估算一下,前来观看阅兵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十万之多。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连王宫以外的主道两侧都聚集有无数的金国百姓,称得上是万人空巷。
骑兵方队过后,是弓兵方队,其实目前的金军是不分弓兵和近战兵的,士卒们拿起弓箭就是弓兵,换上刀剑就是近战兵,不过为了让阅兵完整,林浩天还是分出一部分士卒做弓箭兵。
等弓箭兵过去,随后是弩兵方阵。
在这个弩机还不盛行的时代,林浩天倒是起到了把弩机发扬光大的作用,自从他接手了军队之后,特意立了一个制造武器的部门,专供军中研制军械所用。
现在金国的弩机已开始量产,大批的装配到各军将士手中。
跟在弩兵后的是军械后勤军,这个方阵就不是以人为主了,其中全是大型的攻击器械,抛石机、冲车、霹雳车、破城弩、破军弩等等应有尽有,有不少百姓毕生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些东西,每当一辆大型器械从面前经过时,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声。
走在最后的,也是阅兵的压轴大戏,近战步兵。
无论战马有多神速,弓弩有多犀利,大型军械有多霸道,最后实现彻底击垮对手和全面占领的还得靠近战步兵,近战步兵才是战场上永恒不便的主角。
金军的近战步兵以战斗骁勇而举世闻名,也被称之为虎狼之师。
近战步兵的方阵还没到王宫前,远远的就已先听到沉闷厚重的脚步声,金军将士步伐之整齐,向前迈进时几乎发出的是一个声音,与其相伴的是地面的震动。
“轰、轰、轰”
这时候,王宫内外突然神奇般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步兵方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人们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纷纷向着街头方向翘脚张望,当步兵方阵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时,场上顿时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向步兵方阵看去,旗帜招展,绣带飘扬,黑甲红缨,刀戈如林。向上看猩红一片,向下看则黑压压一片,黑红相见,这就是金军的特征。
“金、金、大金、大金”
步兵走过王宫正门,将士们齐齐呐喊,喊声立刻渲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宫外的百姓们跟着喊,宫内的侍卫、大臣也跟着喊,此时人们激动的情绪也达到阅兵的最高潮。
金国的大阅兵,很快便传到赤国那里,以施怀为首的赤国朝廷都傻眼了,人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按照双方初当的约定进攻木国的时间,现在金军应该早已到了武陵郡内,可金国大军竟然还留在宛城内,此时,就算是立即出兵,那也得等个把月才能到尚浦郡啊!
这时候,赤王施怀感觉自己确实是被林浩天骗了。
同样的消息传到木国朝廷,以刘基为首的木国君臣无不暗松口气,金国的主力还留在盐城,己方留在金国地界的那二十万大军可以高枕无忧了,现在正好可以专心对付东境的赤军,等击败赤军后,再回过头来去攻打武陵郡。
哪知事情刚过三天,金国朝廷便突然张贴出告示,称木国强行攻占金国领地长羽、尚浦二郡,之后,又在金国境内作恶多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所做所为,人神共愤,金王赵禹拜林浩天为三军统帅,统军二十万,正式向木国宣战。
这封讨逆诏书公布出来,金国上下一片哗然,人们倒不是反对向木国宣战,而是觉得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事先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金国突然对木国宣战,也令木国朝野大感意外,不知道金王赵禹吃错了什么药,在国内受灾的情况下还敢对本国宣战,这不是找死吗?
木国大臣们还拿此事当成笑柄开玩笑,说等扫平赤军之后,等大军撤回来后,再顺势攻入金地,灭灭金国的气焰。
然而,就在金国颁布讨逆诏书的第二天,二十万的金军已悄然无声的开出宛城,进入到武陵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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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金国阅兵结束的当天,林浩天就悄悄离开了金都宛城,带着麾下的将领、谋士们骑快马直奔武陵郡。
一路上,众人风餐露宿,几乎没怎么停歇,从宛城到武陵郡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
到了武陵郡之后,林浩天与麾下众人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等到翌日凌晨,林浩天召集众将,将进攻的具体细节又详细商议了一番,随后开早饭,全军出击。
第一波出来的是以凌无涯为首的八万金军,在凌无涯的带领下,这八万人马即没打小沛,又没攻玉城,而是从二城的中间缓缓而过,向辽东而去。
凌无涯之所以行军缓慢,这也是林浩天刻意安排的,其目的是引小沛和玉城的驻军来攻,这二城各有驻军六万,真死守城池的话,即便有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去打恐怕也不容易打下来,如果能把这十二万人从城中引出,在平地上交战,己方取胜将不费吹灰之力。
林浩天算计的挺好,但小沛和玉城皆未上当。
驻守小沛的十万木军统帅是木国中将军欧阳玄,这人的胆小怕事是出名的,而且对刘基极为畏惧,自从赤军退出这次的联军队伍后,刘基就给欧阳玄下令,驻守小沛,没有他的旨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不得率军出城。
刘基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主要怕下面的将领们贪功心切,贸然去攻武陵郡,到时候很可能非但打不下来,还会徒增伤亡。
欧阳玄可不知道刘基是什么目的,他只记住大王让自己驻守小沛不得出城的命令了。
这时候,下面探马来报。突然发现一支八万人左右的金军正往辽东进发,并从小沛和玉城之间缓慢经过。
听闻这个消息,欧阳玄麾下的众将们大喜,金国来了八万人,而且走的还是小沛和玉城之间,这不正是两面夹击金军、立下奇功的好机会吗?众将当即向欧阳玄请战。请求他通知驻守丰城的中将军孙诚,两面出兵,夹击金军。
听闻下面众将的请缨,欧阳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他幽幽说道:“大王有令,命我等在此坚守不出。现在我若出兵,就算能立下奇功也是抗命,弄不好要掉脑袋的,我现在不出兵。就是遵从王命,管他金军去哪,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听完欧阳玄这番话,下面的众将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这是一军统帅该说的话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当初你还投什么军啊?
但欧阳玄是主将,他不同意出战。下面的将士们也没有办法。
另一边,驻守于丰城的十万木军主将孙诚也听到了八万金军从小沛和玉城的中间经过的消息。孙诚高兴的一蹦多高,自己正愁着无仗可打呢,金军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他立刻就要传令,出城迎击金军。
别看孙诚头脑发热,有些忘乎所以。但他的副将可不同寻常,此人名叫沈放,是名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
他劝阻孙诚道:“将军,金军来的蹊跷,如果金军真想偷袭河东。不可能只派十万人前来,也不可能缓速进军,更不可能大张旗鼓的从我们两座囤有重兵的城池中间走,以末将来看,其中十之有诈,金军这么做,很可能是故意引我军出城进攻,将军可不要上了金贼的当啊!”
呀!孙诚闻言,吸了口凉气,头脑立刻冷静下来。他能做到中将军的头衔,自己也是有些能力的,现在被沈放这么一提醒,他暗暗点头,有道理啊,这支金军来的确实蹊跷!
他问道:“沈老将军,那依你之见呢?”
沈放正色说道:“我军坚守不出,静观其变,另外,将军应马上传书给大王,等大王的旨意行事。”
“对、对、对!老将军所言有理!”孙诚连连点头,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叫来一名部下,说道:“你立刻去给小沛的欧阳将军传信,让他坚守小沛,不可轻易出击。”
还没等那人答应,沈放呵呵一笑,摆手说道:“不用了。”
“怎么?”孙诚不解地看着他。
沈放笑道:“欧阳将军向来谨慎,他若出击,肯定会事先传报于将军,请将军随他一起进攻金军,可是直到现在欧阳将军的信报都未到,说明他也放弃进攻金军的打算了。”沈放太了解欧阳玄了,说他谨慎那是恭维客气,实际上是胆小怕事的很,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单独迎战金军。
听完沈放的话,孙诚也笑了,点点头,对刚叫过来的那名部下一挥手,说道:“你下去吧!顺便传令我军将士,各部坚守城池,谨防金军偷袭,没有我的将领,谁敢轻率出战,一律军法处置!”
“是!将军!”那名偏将插手施礼,急匆匆而去。
林浩天使出引蛇出洞之策,小沛的木军统帅欧阳玄是不敢违抗君令没有出城,而玉城统帅孙诚则是受麾下副将沈放的劝阻而没有出兵进攻,结果是以失败而告终。
林浩天倒是也不在意,见赤军没有上当,自己策马追上凌无涯,与其一同前往辽东,同时,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分别向小沛和玉城而去。
等第一军团抵达小沛之后,立刻扎下营寨,丁奉和卢凯亲自上到塔楼上,举目眺望小沛城的情况。
小沛城只是名中带着小字,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小,其中能囤积有十万大军,可见城池之宽阔。小沛城城高墙后,城上宁军盔明甲亮,将士如林,站在那里,仿佛一面钢铁城墙似的。
看罢之后,丁奉暗暗咧嘴,此战不易打啊!想着,他问身边的卢凯道:“卢将军,你看此战我军当如何应对?”
卢凯不仅冥武高强,其头脑亦是相当了得,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小沛城坚固,又有六万之众的木军镇守,而且木军有箭阵做依仗,更是易守难攻,我军如果强行攻城,恐怕不仅难以攻破小沛,还会损兵折将,自挫锐气!”
丁奉点点头,卢凯所说的这些也正是他所顾虑的。
见他没有接话,卢凯又道:“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哦?”丁奉知道卢凯头脑精明过人,听完这话,他眼睛顿是一亮,忙问道:“卢将军有何计谋?但说无妨。”
卢凯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转身向塔楼下方走去。
丁奉好奇地跟在他的身后,也下了塔楼。
到了地上,卢凯抬脚用力跺了跺地面,地上立刻留出两只脚印,他冲着丁奉一笑,然后目光垂视,说道:“将军请看。”
丁奉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两只脚印,心中奇怪莫明,脚印有什么好看的,和己方的破城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解地问道:“卢将军让我看什么?”
卢凯解释道:“这里土地肥沃,多为软土,我军明攻不成,可以来暗攻。”
说着,他举目望望小沛的方向,又道:“我们的营寨距离小沛有两里多远,以这里土地之松软,从营内挖条地道到小沛城内只需十日即可,只要我军能顺利进入城内,那么木军便不堪一击。”
听完这话,丁奉倒吸口气,他若有所思地蹲下身子,看向卢凯踩出来的脚印,再用手指捅了捅地上的泥土,缓缓点了点头,这里土壤肥沃,又温湿多雨,泥土异常松软,正如卢凯所说,以己方五万大军的人力,挖出一条两里多长的地道根本用不上几天,十日都是多说。
他眼珠连转,慢慢站起身形,含笑说道:“我们可用抛石机、弓弩手不分昼夜的不停骚扰城内木军,分散其精力,同时也是为我们在营内暗挖地道做掩护,等地道挖通之时,木军必然已成疲惫之师,到那时我们再给木军来个内外夹击……”
卢凯仰面而笑,接道:“如此一来,我军便可以轻取小沛!”
“哈哈”
说完话,丁奉和卢凯仰面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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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军不再派将迎战,而是紧闭城门,摆出一副龟缩死守的架势,张不凡又叫骂了一会,见木军并不为所动,他也只好收兵回营。
这时候,金军的大营还没有寨好,毕武正在军中指挥,见张不凡回来了,他立刻迎上前去,笑道:“张将军军旗开得胜,连毙宁军两员大将,大壮我军士气,实在是辛苦了!”
“哈哈!毕将军客气了!”听到毕武的夸赞,张不凡不无得意的笑了笑,随后他又急切道:“毕将军,咱们现在就赶快攻城吧!”
毕武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我军刚刚抵达丰城,元让将军不累,但下面的将士们可受不了,先休整一段时间再攻也不迟!”
毕武在与张不凡说话的时候,心里也在不停的思索破敌之策,他手下的金军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多人,如何以手下的这点兵力取下玉城,也成了当前困扰他的最大难题。
兵法有云,三倍于敌放可强攻城邑,己方目前兵力才五万,而对方却有六万,强攻肯定不行,要怎样才能在己方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夺取玉城呢?
当晚,毕武和张不凡正在中军帐中商议着对策,一个名为皇甫德的谋士找到了他们。
一进帐,皇甫德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两位将军,我有一计,可破玉城!”
哦?毕武和张不凡的眼睛同是一亮,前者冲着皇甫德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近前说话,然后笑呵呵的问道:“不知皇甫先生有何妙策?”
皇甫德目光转向张不凡,笑道:“此计需要张将军的配合。”
“啊?”张不凡一怔,说道:“需要我配合什么?”
皇甫德面色一正。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刚开始,毕武还兴奋的连连点头,可过了一会,他的脸色沉下来,怒声喝道:“你这么做,岂不是要置张将军于险境?”
“可是……将军。这次破城的唯一之策……”说话的同时,皇甫德又把目光投向了张不凡。
哪知张不凡却哈哈一笑,用力的一拍大腿,满不在乎的说道:“皇甫先生此计甚妙,我愿意做一回诱饵!”
毕武正色说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将军去冒险啊!”
“哎”张不凡摆摆手,笑道:“毕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好吧!”毕武又深深的望了张不凡一眼,深吸口气,同时还没忘嘱咐他多加小心。
当夜无话。翌日,以张不凡为首的金军展开大规模的攻城。
看样子,金军是气势如宏,攻城时也没选择敌人防守薄弱之处,而是就在对方防御最强的东城展开进攻。
将士们在冲锋之前,金军先动用投石机和弓弩,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
毕武是没打算留后手,命令麾下士卒。把军中的石头、弩箭统统发射出去,一样不留。
一时间。金军阵营里乱石齐发,乱箭齐射,攻势之猛,仿佛雷霆万钧一般。
投石机发射的巨石撞起城墙,轰轰巨响,连整个玉城似乎都在为之颤动。弓弩上发出的弓箭不时钉在城墙上,劈啪作响,引得木军惨叫声不断。
在如此犀利的进攻之下,城头上已经无法留人,孙诚在周围部将们的护送下第一时间退到城内。其余的木军、木将们也连滚带爬的到城下躲避金军的攻击。
金军的巨石和弩箭足足连续不断地发射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算是告一段落,此时再看玉城的北城墙,被砸的千创百孔,墙面上亦是坑坑洼洼的连成一片。
“将军,敌军的方阵开始进攻啦”
塔楼上的木兵探出脑袋,冲着城内的孙诚尖声叫道。
孙诚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深吸口气,振作精神,说道:“凡我军将士,随本将上城,纵然战死沙场,也绝不让金贼入城半步!”说着话,他身先士卒,向城墙上跑去。
主将能不顾生死,冲在最前面,下面哪里还有畏缩不前的将士?木军军心大振,纷纷呐喊着重新上到城墙,布好队列,严阵以待。
“轰、轰、轰”
在城头上举目向下观望,由若干兵团组成的金军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但是阵列整齐,红压压的头缨铺天盖地。
孙诚抬起手来,高声喊道:“先不要放箭,节省箭支,听我命令行事!”
对于木军而言,箭矢就是命根子,如果箭矢不够用了,木军几乎就只能任人宰割。
很快,金军方阵已进入木军的射程,但是孙诚没有下令,木军也不敢私自放箭。
孙诚是打算放金军足够接近玉城时再全面放箭,这样即可节省箭支,又可最大限度的杀伤敌军,他的策略是没错,但是他对金军特性不了解的缺点立刻显现出来。
在孙诚的印象中,金军是支远战是虫、近战是虎的军队,可是实际上,林浩天麾下的金军早已变成远可箭射近可肉搏的虎狼之师,还没等孙诚下令放箭,城外金军的箭阵倒是先射上来了。
孙诚没有想到在这么远的距离金军的箭阵都能射到城头上,他没有准备,下面的木军将士更是准备不足,被突如其来的箭阵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是一瞬间,城头上的木军便被箭支射倒一片,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好在孙诚身边的部将们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把他护住,不然连孙诚自己恐怕都会受到流矢的波及。
哎呀,不好,风军箭射厉害!
孙诚被部将们簇拥着连连后退的同时,大声吼叫道:“放箭、快放箭!”
随着他的命令,城头上的木军万箭齐发,黑压压的箭矢窜到半空中,连太阳都被遮蔽,随后挂着劲风齐齐向金军阵营中落去。
“起盾!防箭阵”
金军的各个兵团长、千夫长们不约而同的齐声喊喝,一时间,金军阵营上面的红缨不见,全部被黑漆漆的盾牌所掩盖住。
“叮叮当当”
箭支撞击盾牌,劈啪作响,箭头破甲声、人们中箭的惨叫声在金军阵营里响成一片。
整个金军阵营是向前推进的,士卒们的举盾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之间有太多的缝隙,这时候,士卒们能否存活下来靠的不再是格斗技巧或者对战经验,更多的是运气。
顶着木国箭阵向前推进,这绝对是一场谁都不愿意经历的噩梦,箭矢飞射下来的嗖嗖声如同催命符似的,刚才还站在你身边的同伴可能转瞬之间就被射成刺猬,金军是踩着同袍兄弟的尸体向前推进的。
等金军阵营快要接近到玉城的城墙前时,在盾牌之下有人大吼一声,猛然窜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壮,一身黑亮的铠甲,手持一杆银枪,一马当先,冲到城墙脚下。
对于这位,城头上的木兵木将们可都认得,昨天也正是他连斩己方两员大将,事后孙诚一查,才知道此人正是金军第二军团的副统帅张不凡。
张不凡策马冲来,城楼上的孙诚看得真切,他冲着麾下连声叫道:“阻止他!绝不能让张不凡冲上城头!”他心里像明净似的,如果让张不凡顺利冲到城头上,那己方也就完蛋了。
不用他说,众多的木兵们已把手中的弓箭一致对准城下的张不凡,齐齐放箭。
“嗡”
由上而下的劲射,使箭矢的威力无形中增强一倍,张不凡正打算顺着插在城墙上的弩箭向上攀爬,结果被迎面而来的箭雨硬生生的撞回到地上。
“扑通!”
张不凡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挨了多少箭,这还多亏了他冥武修为深厚,才逃得一条命。
木军箭阵厉害!
张不凡从地上爬起,摇了摇脑袋,不放弃的继续向上攀爬,同时回头大喝道:“给我压住敌人的箭阵!”
他身后的金军闻言,立刻放下盾牌,向城头上回射。
这时候,对方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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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许多木军已把弓箭对准了下面的张不凡,可是箭支还未来得及射出去,便被下面飞上来的箭矢插满全身,或翻下城墙,或仰面而倒,但木军好像无穷无尽似的,死一个,填补一个,死死顶住城头。
下面的金军更不轻松,没有盾牌的掩护,被流矢箭雨射倒一排又一排。
尸体叠罗,铺满地面,很快又被雕翎所覆盖,新的尸体再覆盖雕翎……
只这么一会的工夫,双方的死伤都已不计其数。
张不凡暗暗叹口气,在木军如此疯狂的箭阵下,想攻上城头,真是势比登天!但是现在他不能撤,只要咬牙坚持,毕武交代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他大喝一声,已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向城上攀爬了,他继续顺着弩箭快速的往城窜去,依然如故,头顶上方的箭支密集如雨,钉在他的铠甲上,劈啪作响,这回张不凡死死抓着一根弩箭硬是不松手,同时他大喊一声,将银枪也插入墙壁上,整个人如同壁虎似的挂在城墙上。
见状,一位名叫宁楚的木将意识到机会来了,他悄悄退到另一段的城墙,侧对着张不凡,然后摘弓搭箭,对准了悬挂在城墙上的张不凡。
这个宁楚也是个冥武者,冥武修为一般,但他的长处就是善于射箭。
宁楚张弓搭箭后,毫无预兆,只听嗖的一声,弓弦弹动,箭矢离弓而出,直奔张不凡的脖子飞去。
这时候,张不凡的精力都集中在头顶上方的箭阵,哪里想到侧方会突然飞来一支钢箭。
随着扑的一声闷响。这支钢箭正钉在张不凡的脖子上,后者怪叫一声,双手松开,身子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扑通!”
张不凡落地后,还想挣扎着站起,但脖子上插的那支钢箭太要命了。他身子摇晃几下,最后一头栽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金军看得清楚,吓的面无血色,人们纷纷尖叫道:“张将军中箭了,快掩护张将军!快掩护!”
人们顶着盾,把张不凡抬了起来,接着飞快地向己方大营跑去。
张不凡中箭,生死不明。这对金军的打击太大了,攻势锐减,被城头上的木军箭阵射的抬不起头来,很快,后方传来金鸣声,金军将士如释重负,齐齐向后撤退。
且说城上的宁楚,一箭命中张不凡。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足足愣了十多秒钟才算回过神来。兴奋的一蹦多高,像疯子似的跑狂笑,冲到孙诚近前,他大叫道:“将军,末将把张不凡射杀了!”
你能把张不凡射杀?孙诚闻言,嗤之以鼻。宁楚的箭射是厉害,但对付普通将领还行,而张不凡是什么人啊,岂能这么简单被你射杀?
他正要驳斥宁楚,忽听前方木军士卒们兴奋地大喊道:“将军、将军。张不凡中箭了!张不凡中箭了!”
啊?孙诚面露惊色,抢步来到城头,手扶箭垛,探头向外,可不是嘛,只见张不凡正被数名金军抬着,向后方急退呢,在他的脖颈处,还触目惊心的插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箭。
孙诚见状,长松一口气,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先是重夸了一番宁楚,并给他立下大功,然后笑容满面地问沈放道:“沈老将军,现在张不凡身负重伤,生死不明,金军又已败退,我军不如趁势反杀出去,打金军个措手不及!”
沈放也看到张不凡的脖子受了箭伤,不过他并没有严责那么乐观,就算张不凡真被射死了,但金军的主力还在,如果对方死守营寨,己方的强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摇摇头,说道:“敌军主力尚存,我军目前还不宜贸然出击,不如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孙诚对沈放十分尊敬,也言听计从,他虽然觉得现在不出击是浪费机会,不过还是听从了沈放的意见,下令全军不得出城追敌。
且说张不凡,被众多士卒抬回金军大营,刚进入营寨,原本昏迷不醒的张不凡身子一震,把周围抬着他的士卒们齐齐弹开,随后腾的一下站起身,问左右的士卒道:“木军有没有追杀出城?”
没有人回话,人们站在原地都傻眼了,眼睛张的如铜铃一般,像看鬼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张不凡。
此时,张不凡的模样也够吓人的,站起地上,脖子上却插着一支明晃晃的钢箭,场面即诡异又骇人。
见周围人无一回答,张不凡刚要再次发问,这时候,有人笑呵呵地说道:“木军并没有追出城,张将军不用担心,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说话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皇甫德。
当皇甫德走到张不凡的近前,看到他脖子上的钢箭时也吓了一跳,疑问道:“张将军没有受伤吧?”
张不凡顺着皇甫德的视线,摸摸自己的脖子,这才发现原来钢箭还在,他冷笑一声,回手抓住钢箭,猛的向外一拔,随后挥手扔于地上,傲然说道:“雕虫小技,岂能伤我?”
宁楚的箭术是很厉害,当他一箭射来的时候,张不凡已经有所察觉,暗暗释放出了冥武技能,当箭矢接近自己的那一瞬间,张不凡脖子一歪,一下子将钢箭的箭头死死夹住。
表面上看,钢箭是射中张不凡的脖子,并且牢牢钉在上面,而实际上只是被他用脖子夹住了而已,根本没伤到他的皮肉。
当然,这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太难了,也太凶险了,普天之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固然是有,但敢去这么做的却没有几个,如果把握的时机稍慢半分,这一箭就足够把自己脖子射穿的了。
张不凡之所以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故意挨这一箭,也是皇甫德的意思,敌人畏惧张不凡,不敢出城迎战,那么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重伤,敌人便再无顾虑,出城迎击的可能性非常大。
现在木军没有趁胜势追杀,皇甫德早已料到了,当初林浩天派凌无涯率军故意走小沛和玉城之间,木军都没有上当,说明其主帅定然是个极为谨慎又头脑精明之人,不过他还有后招,不怕木军不上当。
等金军的主力全部撤回大营后,在皇甫德的建议下,毕武立刻分给张不凡一支两千人的骑兵,令其从己方大营的后营门悄悄出去,潜伏在玉城城南附近的隐蔽处,而他这边则下令全军收拾行装,准备撤退,不过他的撤退并没有拆营寨,而是把整座大营原封不动的保留着,并命令麾下将士赶制出许多的草人,穿上金军的衣服,摆放在营寨之内。
当天无话,翌日,他又派出部将,虚张声势的前去玉城讨战。
玉城方面还没有摸透金军的底细,也不知道张不凡究竟是死是活,所以并未派人出城迎战,继续坚守不出。
等到凌晨的时候,毕武率领麾下全部金兵悄然无声地退出大营,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地向武陵郡方向退去。
金军全部撤退,即使行动的再隐蔽,也瞒不过木军探子的眼目。
很快,木军探子便把金军撤退的消息带回玉城。
听闻这个消息,孙诚自然精神为之大振,他急忙召集众将,商议己方该怎么办。
沈放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说道:“将军,我们先到城头上如何?”
“也好!”孙诚点头应是。
以孙诚为首的木军众将快速来到东城的城头,举目向外眺望。
这时候,天色已然蒙蒙亮,金军大营清晰可见,里面旗帜招展,兵甲林立,气势如宏。
见状,沈放慢慢皱起眉头,转头喝问道:“探子何在?”
“小人在!”进城报信的木军探子急忙抢步上前,躬身施礼。
沈放冷声道:“来人,将此贼拖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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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的一声令下,周围的木军甲卫立刻上来两人,抓着那探子的两只胳膊就要往城下走。
探子见状,脸都吓白了,尖声哭喊道:“冤枉!将军,小人无罪、小人冤枉啊……”
“冤枉?”沈放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城外的金军大营,说道:“金营仍在,营内大军尚存,你谎报军情,本将留你做甚?”
探子急的汗如雨下,颤声说道:“小人是亲眼看到金军向武陵郡方向撤退的,绝无半点虚假,将军明查啊!”
沈放目光凌厉地看着探子,过了好半晌,他扑哧一声笑了,挥挥手,令甲卫把探子放开,随后他转回头,再次看向金军大营,眼珠转了转,对孙诚拱手说道:“恭喜将军,金军已退!”
孙诚和周围的部将们都愣住了,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金军大营在,里面的金军也在,就连营中那面巨大的帅旗都清晰可见,怎么沈放也和探子一样,也说金军退了?
见孙诚和众将们都露出不解之色,沈放笑道:“现在已是卯时,正是全军开锅造饭之时,将军你看金军大营可有催烟升起?”
闻言,孙诚等人暗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向金营望去。
果然,偌大的金军大营里虽然兵甲林立,插满旗帜,但却连一处催烟都没有,反观玉城城内,已然是炊烟袅袅,难怪看金军大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原来是大营里充满死气沉沉的气氛。
沈放继续道:“末将敢断言,现在的金军大营已是一座空营,既然金军主力已退,说明张不凡即便未死,也是身负重伤。其将士也必然士气低落,将军,现在正是追杀敌军的好机会,绝不能就这样把金军放回武陵郡!”
孙诚闻言,眉飞色舞,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终于来了。他刚要下令,全军出城追杀金军,沈放眼珠转了转,又道:“将军可先派一支人马前去金军大营,探探虚实!”
“对!老将军所言极是!”孙诚问麾下部众道:“哪位将军愿出城一探究竟?”
“末将愿往!”随着响亮的话音,一名木将大步上前,插手请缨。
孙诚点点头,派给他五千精锐,出城前去金军大营。
等这名木将率领木军小心翼翼地进入金军大营时。里面哪还有一个活人,都是草人,在金军大营里仔细翻查一番,这名木将终于确认沈放推测不假,金军以大营和草人掩人耳目,实际上大军已然退走。
他没敢耽搁,立刻派人飞速跑回玉城,向孙诚禀明情况。
听完木将的回报后。以孙诚为首的木军像是被打了激素似的,面对着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哪肯放过?孙诚当即率领大军。冲出玉城,兜着向武陵郡撤退的金军的屁股追杀过来。
不过沈放留了个心眼,特意叮嘱孙诚不可把全部兵力都带出去,要留下一万将士在玉城守家。
孙诚也没敢马虎,在玉城内留守了一万木军。
孙诚和沈放统帅五万多的木军大张旗鼓地进入金军大营,等到中军帐时。看到高高竖立起来的那面毕字帅旗时,沈放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听说金军统帅是毕武,林浩天竟用这等废物前来攻城,真是不自量力!”
孙诚大点其头。笑道:“以本将之见,老将军的谋略不在林浩天之下!”
沈放闻言,表面上连连摇手,实际上在他看来,林浩天也不过如此!他对孙诚拱手道:“将军,赶快下令,全军全速前进,务必要追上金贼!”
孙诚也是此意,传令下去,全军全速追敌,争取在金军赶回武陵郡之前将其追上。
毕武所统帅的金军撤退的速度很快,但毕竟有许多的军械和物资还留在军中,其速度哪里比得上轻装上阵的木军,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被拉的越来越近。
木军出城追杀撤退的金军,另一边,张不凡带着两千骑兵已蓄势待发,此时他们就躲藏在一处洼地里,距离玉城有五里多远,因为是骑兵,五里只不过是一瞬间就能赶到的距离。
得知木军已经出城,张不凡面露喜色,同时也在暗暗佩服,皇甫德的算计果然厉害,木军还真被他勾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不凡再不停顿,飞身上马,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向玉城方向一指,喝道:“兄弟们,随我杀入丰城,所遇敌军,片甲不留!杀”
两千骑兵,在张不凡的率领下,出了洼地,然后施展全速,直奔玉城的南城。
他们跨下的战马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放开速度狂奔,好似一道道的闪电,当玉城城南塔楼上的哨卫发现他们时,他们距离玉城还有两里之远,而当岗哨发出警报,城内的木军急匆匆地涌上城头时,两千骑兵已到城下。
张不凡一马当先,到了城下后,直接从马上高高跃起,等身形快要下落,他五指弯曲,一把扣住城墙的墙面。
他的修为深厚,五指比铁钩都要锋利,全力抓在城墙砖上,五跟手指过半都没入其中。
张不凡如壁虎一般,趁着木军还没反应过来,贴着城墙快速地向上攀爬。
这时,城头上的木军也发现了张不凡,人们不约而同的捻弓搭箭,准备要向他齐射。
没等他们发出箭矢,城外的两千骑兵已全部放出雕翎,将那十余名露头的木军射杀。
两千骑兵可没有带着云梯来,他们的主要任务也不是攻城,就是掩护张不凡先杀入城内。
随着十数名露头的木军中箭身亡,其他的木军吓的再不敢探头向下观望,此时,城头上的木军并不多,城南本来就不是木军防御的重点,更要命的是,得知金军已退,城头上连烧热的火油都没有,只有些滚木擂石。
木军只能凭张不凡爬墙的声音判断出他的大概位置,再将滚木、擂石纷纷投掷下去。只是,就凭这么点人,又没有箭阵和火油的阻挡,怎么可能拦得住张不凡?
他在城墙上,一会横爬,一会纵爬,将城头上稀稀疏疏投掷下来的几块滚木、擂石轻松避开,见自己距离城头已足够接近了,他猛然大吼一声,使尽浑身的力气,从城墙的墙壁直接窜到箭垛之上。
当张不凡身在城外的时候,拿城头上的木军毫无办法,现在他顺利冲上城头,已再无顾虑,亮出长枪,随手挥出,对着周围的木兵就连扫数枪。
枪未到,流波先至,数道半月型的流波扫进木军阵营中,顿时间,惨叫声连成一片,数十名木兵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便被流波活生生斩成两截,鲜血和肠肚洒了满地,血腥味立刻飘满城头。
木兵们哪见过如此厉害的敌人,吓的纷纷后退,张不凡也不理他们,顺着城墙的阶梯向下杀。
因为听到岗哨的警报,大批的木兵还在向城头上跑,与张不凡正好在阶梯上碰了个正着。
见下面台阶上拥挤的敌人太多,张不凡也懒着再用银枪一个个的挑杀,他深吸口气,手中长枪挥动之间,气波万道,毫无预兆,冥武学的绝技刀阵旋风在张不凡的随意挥枪中被释放出来。
刀阵旋风技能霸道,就连身手一般的冥武者都挡不住,何况这些普通的木兵?
一时间,城墙阶梯上的惨叫声四起,距离张不凡最近的木兵最为悲惨,身子被漫天的气流绞成无数的血块,后面的木兵也未能幸免,或是肚子被划开,或者四肢被切掉,许多人还在莫名其妙中就已身首异处。
眨眼工夫,拥挤在城墙台阶上的百余名木兵无一幸免,皆被刀阵旋风波及到,鲜血汇聚成小河,顺着台阶向下流淌,场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濒死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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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诚和沈放二人统帅木军主力,前去追杀撤退的金军,在距离玉城二十里的地方,二人总算是把金军追上了。
这时候,毕武反倒不跑了,他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调转回头,迎战木军。
孙、沈二人以为张不凡中箭,金军又是在败退之中,士气肯定低落,两人没有多做考虑,下令全军列战阵进攻。
等双方一交上手,二人才恍然发现,金军的士气非但不低落,而且斗志激扬,当木军展开箭射的时候,金军立刻开始回射,在对射箭阵这一点上,双方几乎斗了个旗鼓相当,而在接下来的近战中,木军近战不利的缺点立刻显露出来,双方拼杀的时间不长,木军顶在前面的两个兵团就坚持不足,大批的士卒向后败退。
见状,沈放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即便张不凡没有在金军的阵营里,但金军的战斗力依然强悍的可怕,己方目前人数又不占上风,与其力敌明显是不智之举。
沈放没敢耽搁,立刻向孙诚提议,全军撤退,不与金军做肉搏。
此时,孙诚也看出己方不占优势,随即采纳沈放的意见,命令全军边打边退,后军以箭阵压制对方,防止金军趁胜追杀己方。
可以说双方刚交战,木军就主动退了,不过木军的撤退并非是败退,所以撤退时也非常有章法,整个阵营丝毫不乱,前军后退时后军原地不动,以箭阵压制金军,等前军撤退到后军背后时,前军即变成后军,继续以箭阵压敌。而原来的后军则纷纷收起弓箭,快速后撤,这是类似于车轮一般的撤退,让追兵找不到可乘之机,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身在金中军指挥战斗的毕武暗暗点头,木军近战虽弱。但整体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尤其是对方的主帅,必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将。
既然木军撤退不乱,他也不着急追敌,传令全军,不远不近地跟着木军,往玉城方向杀去。
依照皇甫德的计划,只要张不凡那边能将玉城城内的守军拖住,到时候。己方大军在与其来一个里外夹击,便可一举全歼木军。
另一边,孙诚和沈放率领木军向玉城撤退的半路上,忽闻探子来报,玉城遭受金军袭击,现在金军已杀入玉城城内。
听闻到这个消息,孙诚和沈放二人吓的当场变色,如果玉城有失。就算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保不住了。
这时候,沈放终于意识到己方上当了。中了毕武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向孙诚急道:“将军,毕武故意引我军出城,暗中埋伏金军偷袭玉城,将军快下令全速回城!”
“是、是、是!全速回城!全军全速回城!”孙诚此时已然是六神无主,玉城要真是有个闪失。那自己可就真的完蛋了。
当孙诚和沈放带着木军主力赶回丰城的时候,天色已然大黑,而现在城内还在发生着交战,离老远就能看到城内闪起的火光。
沈放心急如焚,想都没想。立刻传令,全军入城,剿灭城中的金军。
随着大批的木军源源不断的涌入城内,两千金国骑兵立刻险入绝境,不管身在何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压压的木兵木将,金军作战再骁勇,也架不住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敌人。
只见街头上的金军,有人被绊马锁放倒,翻滚落马后,周围的木兵一拥而上,乱矛齐刺,只眨眼工夫,金兵就被刺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有些金军被人团团包围,想催马冲锋都冲不起来,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马上的金军也被人硬扯下来,不过金兵确实勇猛,离了战马,又面对这许多的敌人,依然毫无惧意,扔掉手中的长枪,拔出佩刀砍杀,可是他们能砍到一个、两个,却砍不倒全部,很快,他们便被淹没在木军的人海之中。
此时,张不凡还不了解情况,他已从巷子杀到了玉城的将军府,可是这里的木兵木将人山人海,杀倒一排,冲上来两排,仿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张不凡边打还边觉得奇怪,据情报,城中的木兵只有一万人,自己都不知道杀死多少人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正疯狂砍杀木军的时候,在其后方冲杀过来百余名金军,离老远就大喊道:“将军!将军”
张不凡回头瞄了一眼,然后深细口气,挥舞银枪,杀退近前的敌军,接着,他向后急退数步,迎向跑过来的金军,叫道:“这里的敌兵甚多,敌人主将一定在此,你们随我冲杀!”
说着话,他又向前冲,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大汉到了张不凡近前,伸手把他的胳膊紧紧拉住,急喘了两口气,说道:“将军,不要再杀了,木军主力已退回城内了,我们快撤吧!”
“什么?”张不凡闻言,身子顿是一震,不过很快转念一想,既然如此,那己方的人马也应该快来了,他握了握拳头,举目看了看这百余名金军兄弟,问道:“其他的兄弟们呢?”
说到这个,那名大汉咧开大嘴险些哭出来,他颤声说道:“将军,敌众我寡,兄弟都战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啊!”张不凡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怪叫出声,两千精骑兵,竟然只剩下一百余人?张不凡剑眉竖立,虎目圆睁,此时再看他的眼睛感觉他此时象是要吃人似的。
“将军快撤吧,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见周围云集的木兵越来越多,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黑夜照的亮如白昼,那大汉对左右的金兵急道:“你们掩护将军撤退,我等为将军断后!”
说完话,他举起战刀,带着二十余名金军迎向冲杀过来的木军。
这名大汉是随张不凡同来的两名千夫长之一,身手也是异常骁勇,与木军战到一起,战刀抡开,连续劈倒数名木兵。
只是填补上阵的木兵比他砍倒的要多得多,只眨眼工夫,场上已不见千夫长和二十多名金军的身影,举目望去,眼中全是木兵,偶尔能听到人群中传出嘶杀和惨叫。
眼睁睁看着麾下兄弟为了掩护自己撤退而陷入重围,张不凡哪能受得了?他怒吼着,提枪准备上去接应,这时,周围的金兵齐齐把他拉住,人们带着哭腔叫道:“将军快撤吧,不要让千夫长白白牺牲啊将军!”
“唉!”张不凡瞧瞧周围的数十名金军,人们也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现在他就是这数十名金军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张不凡仰天长叹,狠狠跺了跺脚,喝道:“撤!”
终于听到张不凡说出撤这个字,人们如释重负,跟随张不凡,向回突围。
但他们再想突围出去,又谈何容易?
一路上,木兵源源不断的迎面而来,更要命的时,街道两旁的房顶上还埋伏有无数的木箭手,时不时的射出冷箭,张不凡的身边也不时有惨叫声传出。
他们仅仅是突杀过一条街,数十人就变成了三十来人,除了张不凡外,几乎个个带伤,个个都像血人似的。
这样盲目的突围,非但冲不出去,己方的兄弟反倒会被对方一各个的杀掉,张不凡心思转了转,对周围的风军喝道:“走小巷、胡同!”
大街上的木军太多,而且空间宽敞,适合敌人合围,更重要的是暗中的箭手威胁太大,不如躲入小巷胡同里,这样最多就是两面受敌,也不用再担心敌人的冷箭。
张不凡率先跑进街旁的一条小巷,仅存在三十多名金军在后面紧紧跟随。
现在,张不凡是有绝不走大路,专门挑小胡同钻,他七扭八绕,最后连他自己都跑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他的办法确实有效,在小胡同还真没碰到木兵堵截。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处,听喊杀声都在相对较远的地方,张不凡慢慢停下脚步,靠着胡同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已经足足恶战了四个时辰,如果换成旁人,别说打仗,即便是坐在原地不动连续不断的释放冥武也未必能持续这么久,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让人佩服张不凡冥气之深厚,直到现在竟然还能坚持。
张不凡尚且累的喘息不断,下面那三十多名金军士卒也就可想而知了,人们已然站立不住,透支严重的身体纷纷瘫倒在地上,看上去他们好像连喘粗气的力气都没有,一各个气弱如丝。
正在他们停下来才稍微缓口气的时候,突然,众人前方不远处的一扇小木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破衣篓叟的老者,与众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见到有个老头走出来,靠墙而站的张不凡立刻戒备十足的挺直身躯,手中的银枪也随之抬了起来。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盘算好了,如果老头子要大喊大叫,他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刺死。
可还没等张不凡和麾下的士卒们说话,那名老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试探性地问道:“是……是金军弟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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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张不凡一怔,听其口气,似乎对己方没有敌意,不过他可不敢存有丝毫的疏忽大意,目光幽深,冷冷地注视着老者。
“金军弟兄不用害怕,老夫也是金人,如果大家不嫌弃,就到老夫家中先避一避吧!”老头子看起来年事已高,鬓发花白,走起路来身子都直颤。
激战了这么久,众人都是又喝又饿又累,如果能在老者家中歇息一会,再喝几口水也是好的。
人们不敢表态,纷纷把目光投向张不凡,后者又凝视了老者半晌,手中的银枪缓缓放了下来,对左右的金军士卒甩下头,说道:“进去!”
老者的家中称得上是家徒四壁,简陋又落魄,好像外面的风稍微大点就能把房子吹塌似的。
张不凡进来之后,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这才示意众人可以坐下休息。
得到他的示意,三十多名金军纷纷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可惜老者的房子太小了,他们只是坐在地上就把屋子挤的满满,想躺下是不可能了。
老者对他们的态度十分热情,又是端水又是送吃的,不过老者拿上来的那几张菜饼恐怕填饱一个人的肚皮都难。
张不凡将老者送上来的吃喝都放到一旁,含笑问道:“老人家,你说你也是金人?”
“是啊,老夫祖祖辈辈都是金人,世代生活在尚浦郡,只可惜……”说到这里,老者摇头叹口气。
张不凡眼珠转了转,又问道:“老人家家中只有你一个人?”
老者苦笑着摇头说道:“老夫膝下还有二子已女,姑娘早已经嫁人了,两个儿子是被木军抓走做了劳役。”
“哦!原来是这样。”张不凡随口又问了几个问题。老者都做答,见老人对答如流,他的防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一些。他向左右的士卒挥挥手,说道:“兄弟们先喝口水,顺便再把身上的伤都处理一下。”
闻言,金军士卒们这才端起水来。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
正在这时,就听东城那边喊杀连天,似乎又发生了大规模的激烈交战。
张不凡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用前去查看,肯定是毕武等人已经赶到了玉城,正在与木军交战。
他沉默了片刻,挺身站起,随手拎起佩剑。对周围的士卒们说道:“你们在这里歇息,我出去一趟!”
众人皆是一愣,包括那名老者在内,有几名士卒下意识地站起身,问道:“将军要去哪?”
张不凡叹了口气,说道:“毕将军已率我军主力赶到玉城,现在木军都在城内,若无人接应。外面的兄弟很难打的进来,我得前去接应!”
“将军。我等随你一起去!”这回,剩下的那些士卒也纷纷站起身,即使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可仍是抓起武器,要与张不凡一同出去杀敌。
张不凡深深看了众人一眼,摇头说道:“你们帮不上我的忙。跟我前往,反而还要连累我分心照顾你们,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说着话,他又看向那名老者,继续道:“老人家。我的兄弟们就交给你来照顾了,我不希望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发生意外!”说着话,他还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枪。
老者急忙点头,应道:“将军请放心,老夫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好我金国的将士!”
张不凡恩了一声,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金军士卒哪肯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人们不约而同的也跟着向外走。
张不凡临出门前,转回头,冷声说道:“谁若再敢跟我一步,军法论处!”
这句话倒是十分有效,众人吓的激灵灵打个冷战,原本迈出去的步伐又急忙缩了回来,人们眼巴巴地看着上官元让的背影,颤声说道:“将军……”
“呵呵!”张不凡笑了,傲然说道:“敌人纵然有成千上万,又能奈我何?”话音未落,他已拉开院门,看左右无人,纵身跳了出去。
他的猜测没错,此时毕武确实率领金军主力杀到了玉城东城下,不过这里早已被木军布置好城防,金军的冲锋遭到了木军的迎头劲射,不过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毕武只能硬着头皮做夜间攻城。
双方激战惨烈,城头上、城墙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大批的金军士卒顺着云梯向城上攀爬,可是爬上去一批,就被木军打下来一批,玉城城下的尸体已堆积成山。
张不凡接近东城,没有走大道,走的是弯曲的小巷,对满城乱窜搜捕金军残余的木兵宁将们是能避就避。
当他快要接近东城墙的时候,已然无法再隐藏形迹了,这里都是木军,想找个空子钻过去都找不到,他把心一横,从小胡同里窜出,大步流星向木军人群冲去。
没等他到近前,木军便发现了他的接近,不过人们却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毕竟他们这里有这么多的木兵木将,混入城内的金军不可能还往这边跑,自寻死路,过来的十之都是己方的弟兄。
没有人认识他是谁,一名木兵上前一步,大声问道:“将军报名……”
他话音刚落,张不凡已抢步到他面前,没有句话,只是一走一过之间,手中的银枪已将那木兵的脑袋划掉。
“嘶!”
鲜血由无头的身体喷射出好高,像是一道红色的喷泉,周围木兵见状,皆是一呆,愣了片刻,人们回过神来,这下他们才意识到来人非友,而是敌人!
不过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已为时太晚,张不凡银枪挥斩之间,刀阵旋风释放出来。
这种近距离大范围的杀伤技能对站队密集的木兵而言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整个木军方阵,被飞来的气流硬生生扫出一个长条形的大缺口,残肢断臂散落满地,周围的木兵也被瞬间淋了满脸满身的鲜血惊骇的连连倒退。
张不凡不管那么多,直接冲入敌营的缺口之内,银枪狂舞,但凡是可以大范围杀伤敌人的技能他一股脑的都用出来。
偌大的木军方阵,被从后面突然杀出来的张不凡打了个措手不及,挡在他前方的大批士卒惨死于他的技能之下,整个阵营也被他一个人搅的大乱。
使出全力的张不凡可谓是锐不可挡,见兵屠兵,见将杀将,木军之内竟无人能出其左右。冲杀下来,死于他手里的木兵木将已不计其数,同样的,张不凡的冥气也消耗严重,身上的铠甲满是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已开始脱落。
投军以来,他打过的大战小战无数,但从未像今天这么艰苦过,那么深厚的冥气基础几乎要全部耗光。
杀到最后,张不凡也累的两眼发花,不过总算是被他冲到城门洞近前。
到了这里,张不凡冲不进去了,前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眼前都是木兵。
他大吼一声,拼尽全力,再度释放出刀阵旋风。
这时候,刀阵旋风杀伤力可太大了,城门洞就那么大,可是聚集的木军却有二、三百人,人们拥挤在一起,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见满面的气流飞射进城门洞里,里面的木军被扫到一排又一排,气流在刺穿数名木军的身子后才消失无形,但后面还有更多的气流飞来,木军无从格挡,眼睁睁看着气流扫断自己手中的武器,刺透自己的身躯……
城门洞里的惨叫声、哀号声响成一片,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撕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刀阵旋风那可怕又惊人的威力展现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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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刀阵旋风过后,再看城门洞,连具完成的尸体都找不到,地上全都是破碎不堪的肉块,鲜血汩汩向外流淌,城门洞的石壁以及铜制的高大城门都未能幸免,被气流划的布满大大的裂痕。
大多数的木军这辈子都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冥武技能,密密麻麻的数百号人,只顷刻之间就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这已经不能再用可怕形容,甚至已经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左右的木军满面惊骇,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而张不凡在施展完刀阵旋风后也已累的直不起腰,他以银枪拄地,弯下腰身,大口大口吸着气,好像他体内的氧气都在刚才施展杀招时耗光了似的。
“金贼已成强弩之末,兄弟们不要怕,杀啊!”木军中有人大声叫喊着,鼓动周围人山人海的木军继续向张不凡冲杀。
见张不凡拄着银枪不断的喘息,在他身后有几名木兵壮着胆子缓步走上前来,到了张不凡的背后,几人却皆未敢出手,而是相互张望,都希望由旁人先出招,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力气耗尽。
几名木兵都是这么想的,谁都不敢轻易动手,这时候,木军中的一名千夫长焦急地叫喊道:“你们还等什么?快杀啊!”
在千夫长的连番催促下,几名木兵终于鼓足了勇气,人们纷纷高举武器,对准张不凡的要害,使出全力,恶狠狠地劈砍下去。
没等木兵的武器落在张不凡的身上。他弯腰的身子猛的挺直,毫无预兆,回手一枪,只见半月形的寒光闪过,几名出手偷袭的木兵皆是喉咙被划开,高举过顶的武器再也无力砍下,身子左右摇晃,不约而同地摔倒在地。
见张不凡只用一枪便把己方数名士卒全部斩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企图上前的木兵们吓的纷纷惊叫出声,脸色顿变。人们本能的连连后退。看着张不凡的眼神充满惧怕之色。
“哼!”张不凡冷冷哼了一声,他故做强硬,以佩剑环指周围的宁军,大声喝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来吧!”
没有人出列。木军们退的反而更快了。
趁着周围宁军连连退后的空挡。张不凡大步冲进城门洞里,双手托住门闩,用力上举。当他在全盛状态时。搬掉这数百上千斤重的门闩不成问题,但现在他的体力和冥气都将消耗殆尽,再搬门闩,已显得力不从心。
看到张不凡用力擎起门闩,而门闩又确有松动的迹象,木军众人皆吓了一跳,这要是让对方把门闩搬掉,外面的金军就得一股脑冲杀近来,那还了得?
一名木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拦住他!快上人拦住他!”
别看这木将叫喊的厉害,但自己却站起原地文丝未动,他也不是傻瓜,看得出来这名金将厉害异常,自己上去也是送死,当然不如让下面的士卒过去冲杀。
将有必死之心,士方能无贪生之念,连主将都畏惧不前,下面的士卒们又有几个肯出去卖命的?
在木将竭斯底里的连翻催促下,木军阵营里总算走出数十号人,他们手持长矛,小心翼翼地向城门洞接近,看他们那副姿态,好像生怕自己稍微走快点就会引起张不凡的注意似的。
当他们进入城门洞的时候,张不凡已艰难地将城门闩举起大半,眼看着就要全部搬开,一名木兵最先尖叫一声,持矛冲向张不凡,手中长矛对准他的肚子猛刺。
张不凡双手托着门闩,无法格挡对方,更无法闪躲,他只能紧咬牙关,提腿一脚,反踢木军士卒的小腹。
“嘶!”
“嘭!”
长矛是贴着张不凡的腰身刺过,在他肋下的护甲上划出一连窜的火星子,不过张不凡这一脚也正中那木兵的小腹,后者惨叫一声,一头扑倒在地,满地翻滚,时间不长,就没了动静。
木兵的心中本就充满畏惧,见张不凡在双手托住门闩的情况下还能用脚致人于死地,吓的再不敢靠近,人们急急后退,只眨眼工夫,又都退回到己方阵营里。
他们去的慢,回来的倒是够快。
木将气的满脸涨红,转念一想,又高喝道:“放箭!放箭射杀金贼!”
听闻放箭,木军士卒都来了精神,只要不到对方近前去厮杀,让他们怎么做都行。
在木将的命令下,木兵们纷纷摘弓搭箭,箭锋一致对准张不凡。
那将军嘴角挑了挑,冲左右大喊道:“放箭!”
“呼”
随着他的话音,木军士卒乱箭齐发,一同向张不凡射去。
此时,张不凡身上的铠甲早已支离破碎,如何能抵挡得住这许多的箭矢?在生死系于一线之间的关头,张不凡的求生转化成了爆发力,他猛然吼叫一声,单手托着门闩,另只手抓住插在一旁的银枪,用力向外一挥,释放出光链网。
光链网瞬间成形,与迎面射来的箭矢在半空中交错、碰撞,劈啪之声,不绝于耳。
但由于是张不凡完全依靠体内残余的那一点冥气释放出来的,光链网的威力也较以前减少许多,加上木兵的乱箭又太多,光链网只是挡掉大部分的箭矢,但还是有些穿过光链网,飞向张不凡。
“扑、扑、扑”
耳轮中就听一阵连续不断的的闷响声,十数支箭支狠狠钉在张不凡的身上,其中有数支力道极大,将他的身躯都直接贯穿。
浑身上下那钻心的疼痛令张不凡怪叫出声,在身中十数箭的情况下,他非但屹立未倒,反而还将体内最大的潜能激发出来。
“开”
随着他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吼,偌大的门闩被他硬生生搬掉,落地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声。在搬掉门闩的瞬间,张不凡的身体已再支撑不住,他摇晃几下,后退两步,接着眼前发黑,无力地跪坐在地。
即便是失去了神智,他的身躯仍没有倒下。
看着跪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插满雕翎的张不凡,木军的脸上非但没有喜悦之色,反而越发凝重,现在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继续战斗。
那将军稍微愣了片刻,又大喊道:“放箭!继续放箭!射杀金贼,速速射杀……”
他话还没有喊完,就听城门咚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接进着,无数杀红眼了的金军蜂拥而入,在人们冲近来的一瞬间,也带来了扑天盖地的弩箭。
“扑、扑、扑!”
弩箭破甲入肉之声在木军阵营里不断的响起,只眨眼工夫,数百名毫无准备的木兵就被乱箭射翻在地,后面的木兵见状,吓的转身要跑,可是才刚刚掉转身形,金军就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追杀上来。
此时再看金军的模样,都骇人到了极点,艰苦的攻坚战、无数同袍的血洒沙场,早已让人们失去了理性,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兽性,许多金军都已脱掉盔甲,光着膀子、手持大刀、赤膊上阵,人们的身上也都是鲜血,分不清楚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金军冲到木军的阵营之中,轮开大刀,展开了疯狂的砍杀,可叹许多木军连手中的弓箭都未来得及扔掉,糊里糊涂地做了金军的刀下之鬼。
最要命的城墙被攻破,木军已再无力阻止金军入城,随着大批金军的进入,木军主力开始溃退,攻坚战随之又变成了混乱的巷战。
如果是金军人少的情况下,木军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还可以与金军抗衡,可是目前金军的人数根本不在木军之下,木军的优势已荡然无存。
许多木军在金军破城的一瞬间就丧失掉斗志,无心恋战的满城乱窜,或是被金军追上砍杀,或是惨死于金军的弩箭之下,还不到半个时辰,六万的木军就在玉城之内被打的溃不成军,东一波,西一群,各自为战,最后又被金军逐一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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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顾梁云见状,策马走上前来,呵呵一笑,说道:“凌将军,既然大人有令,命你我等人早日拿下辽东,我军就赶快进军吧!”
顾梁云是早期在双峰城内投奔于林浩天的魔系冥武者,与他一起的,还有邵林、彤磊、江石等人,自从林浩天接收了四人后,就一直把他们安排在凌无涯手下担任副将。
凌无涯看了顾梁云一眼,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他叫来随军探子,问道:“前方路径都探察过了吗?”
探子闻言,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拱手说道:“还未探明。”
凌无涯皱起眉头,说道:“本将若未记错,我早已将此事交代过你了。”
探子点头应道:“将军确实交代过,但是现在天降大雾,探察起来极为困难,请将军谅解。”
“哦?”凌无涯略微怔了一下,随后挺身站起,走出大帐,到了外面一瞧,可不是嘛,外面都是雾气,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三丈左右的距离,再向远看,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辽东地区温热多雨,一年四季温差不大,道路很少有不泥泞的时候,几乎天天下雨,起雾更是常有的事,而且还没有规律,时而是清晨起雾,有时又会在中午或者下午。
看罢之后,凌无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口气,返回到大帐之内。
顾梁云以及其他的众将们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下命令,下达进军的命令。
凌无涯憋了半晌,方轻声说道:“天降大雾,不适行军啊。”
听闻这话,众将们都泄气了。顾梁云沉不住气,大声说道:“凌将军,自出了尚浦郡这些天来,几乎天天都起雾,难道一有雾气将军就不行军了?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抵达辽东?”
这正是让凌无涯为难的地方,他低头沉思了良久。然后猛的向桌子上一拍,环视众将,说道:“传我将领,全军起营,向辽东进发!”
“是!将军!”
众将们精神大振,纷纷插手领令,转身齐齐走出大帐,各率本部将士开始整理行装,准备行军。
在雾天行军非常困难。天色昏暗,需要点起火把,而且能见度极差,如果有士卒稍微走慢点,就有可能看不到前面的人了。
在这种天气中行军,也最容易发生大规模掉队的情况。
等大军向前行进的时候,凌无涯的心已提到嗓子眼,不过顾梁云倒是异常兴奋。边步行前进边向身边骑马的邵林、彤磊、江石等人说道:“等到了辽东,由我打头阵。你们谁都别和我抢啊!”
三人齐齐点头,笑道:“我等为顾将军压阵。”
“哈哈”顾梁云仰面大笑。
又向前行进差不多有十里左右的距离,大军走到一处洼地,这里的地势是两边高,中间低,而官道又恰恰位于中间。
因为地势低的关系。每逢下雨,雨水都向道路上汇聚,导致即便是晴天的时候路面也异常泥泞,一脚踩下去,几乎快要看不到脚面。
行到这里。凌无涯倒吸一口凉气,他拨转马头,向路边快速行去。
顾梁云、邵林、彤磊、江石等将不明白怎么回事,急忙跟随过去。
官路两侧都是斜向上的缓坡,凌无涯催马向上走了一段,然后又向前望望,勒住缰绳,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见他愁眉不展忧心重重的模样,顾梁云疑问道:“凌将军,怎么了?”
凌无涯面色凝重地环视众人,说道:“你们看,此处官道,两侧高,中央低,一旦有敌军在两边设伏,从高处冲杀下来,我军恐怕难以抵御。”
居高临下的冲杀,自然是事半功倍,何况现在还有大雾做掩护,这是最令凌无涯担心的地方。
顾梁云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道:“凌将军,你多虑了,现在天降大雾,我军发现不了敌人,敌人也肯定发现不到我军,怎么可能会突然在路边设伏呢?”
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凌无涯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难以安定下来,辽东地区几乎是一马平川,都是平原,很少有能设伏的地方,若是平时,此地也无法设伏,但现在有雾天做掩护,敌军会不会趁机埋伏在这里,凌无涯心中也没底。
他带着众将下了缓坡,回到军中,然后传令下去,全军急速前进,快快离开此地。
十万人的军队,所带的器械和物资极多,加上道路泥泞,金军前进的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
就在金军的前军已行出这块洼地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听得后军那边一阵大乱,紧接着,喊杀声四起,叫嚷连天。
身处中军的凌无涯不明白怎么回事,急忙令人去探察,后军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这边刚把探子派出去还没过多久,一名金军士卒骑马狂奔过来,好不容易从大雾中找到凌无涯所在之处,他催马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后急声叫道:“将军,大事不好,后军遭遇敌军偷袭!”
“什么?”听闻此话,以凌无涯为首的金军众将同是一惊,没等凌无涯说话,顾梁云嗷的怪叫一声,拿起手中武器,说道:“凌将军,我去应敌!”说完话,大步流星向后方跑去。
怕顾梁云一人前去应战有失,邵林等将也纷纷快速跟了过去。
此时,金军的后军已经乱成一锅粥。还真被凌无涯猜对了,这段低洼地带真有木兵设伏,只是埋伏的人并不多,在三千人左右,这点人力当然无法挡十万金军的锋芒,木军故意把金军的前军和中军让过去,等到后军要从埋伏地点经过的时候,木军发起了突然袭击。
他们事先用藤条编织出数十只巨球,每只的直径都有两丈开外,上面又涂抹过火油和油松,粘火即着,发动偷袭前,他们先把这数十只藤条编织的巨球点燃,推下缓坡,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球由缓坡上方轱辘下来,速度是越滚越快,由于有大雾遮挡视线,金军只是听到两侧隐隐有怪异的嗡嗡声,并未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接近,而当人们看清楚那数十只巨大的火球带着滚滚的浓烟翻滚过来时,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火球滚入金军的阵营里,引来惨叫声一片,许多避让不及的金军被火球撞了个正着,身上的衣服、皮甲立刻起火,即使没被火球撞死、压死,也被熊熊的烈火活活烧死,只见无数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金军士卒满地翻滚,被烧的嗷嗷惨叫。
这才是木国伏兵发动偷袭的前奏,接下来,密集的火箭从天而降,未受火球波及到的金军士卒刚刚打算排列战阵,应对迷雾中敌人,但队型还没有站好,外侧的一排人就被火箭射成了刺猬,死于非命。
木军的箭阵一轮接着一轮,仿佛永不停歇似的,准备不足的金军也被射到一排又一排,人们晕头转向的四处张望,往往还没发现敌人,就被火箭射翻在地。更要命的是,金军的物资也受到了火箭的波及,数架抛石机和破城弩中箭起火,而且越烧越旺。
金军士卒被突如起来的进攻彻底打蒙了,军不成列,如一盘散沙似的向前后两边败逃。
这时候,埋伏在高地的三千木军终于冲杀下来,居高临下的冲锋,其势犹如雷霆万钧,许多没有逃走留下来御敌的金军被冲杀下来的宁兵直接撞翻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本来极善于近战而且人数还占有绝对优势的金军竟被这区区的三千木军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有些人向前逃,有些人向后跑,还有些人在死死抵挡木兵,整个阵营失去了统一指挥,下面的士卒们各自为战,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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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后军在苦苦招架,拼死保护军中辎重、粮草之时,从中军赶过来的顾梁云、邵林等将赶到了。
还未到战场上,两人就与败退下面的金兵们碰了个正着,顾梁云见状,气的七窍生烟,大吼道:“你们跑什么?随本将杀回去!”
看到是顾梁云到了,金军士卒们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心慌意乱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人们纷纷转头,后队变前队,跟随顾梁云又开始向回反杀。
等到了双方激战的现场,顾梁云心中顿是一颤。
战场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绝大多数是金军士卒的,有些人是中箭而死,有些人则是被活活烧死,面目全非,只剩下黑黢黢的一团。
顾梁云的怒火直冲脑门,他仰天咆哮,举起手中的偃月刀,向木军人数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双方刚一接触,顾梁云便将偃月刀狠狠轮了出去。
“嗡!”
刀身的挂风声令人听后心头发闷,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木兵们本能的用手中长矛长戟去招架,可是这些普通的武器哪里能驾得住偃月刀的重击。
耳轮中就听一阵连续不断的破碎声,木军手中的武器纷纷折断,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顾梁云的第二刀又到了。
“扑”
只是刀,至少有六、七名宁军士卒被横着扫飞出去,人还在半空中就已七孔窜血,绝气身亡。
顾梁云片刻都不停顿,击飞六、七人后,随即又连挥数刀,刀刀都用尽了全力,但凡被击中者。无不骨断筋折,木军阵营被顾梁云一个人搅的大乱。
顾梁云如此勇猛,下面的金军将士也是士气倍增,人们重整旗鼓,列好战阵,与木军展开近战厮杀。
在顾梁云的带领下。金军渐渐止住溃败之势,并且迅速的扭转局势,很快,在战场上占有主动的变成金军这一边。
见金军已从被偷袭的惊慌失措中完全镇静下来,又对己方展开犀利的反击,负责偷袭的两名木将相互,不约而同地说道:“撤吧!”
二人意见相同,双双拨转马头,向路边退去。同时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木军来的快,撤的更快,随着鸣金声响起,正与金军恶战的木军士卒们开始齐齐后退,快速地隐于迷雾之中。
但现在他们想退,金军还不同意呢!
顾梁云观察了一下战局,随即对周围的金军将士喝道:“兄弟们,别放木贼跑了。随我追杀!”
“杀”
顾梁云骁勇,作战凶猛。在将士们心目中声望自然就高,他一呼百应,人们纷纷呐喊,跟随顾梁云,向撤退的木军追杀过去。
木军中,那两名木将撤的最快。走在最前面。
他二人都是老兵,驻守在尚浦郡已有很长一段时日,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了,即便在布满浓浓迷雾的情况下也能辨认清楚方向,知道该向哪边走更有利于甩掉金军的追杀。
现在虽然的撤退。后面还有如狼似虎不依不饶的金军,两名木将倒是毫无紧张之色,骑马走的也是不急不缓。
“刘将军,我们是直接撤回辽东城还是撤向它处?”左手边的那名木将轻松地问道。
“你我虽然完成了大人交代的任务,但若是能多立功劳,岂不更好?”那名张姓木将笑吟吟地说道。
“刘将军的意思是……”
“向南撤!”
“向南?那里可是沼泽地带!”
“没错!”刘姓木将贼笑道:“到了那里,连你我二人都得小心翼翼,不敢错走一步,何况是初来乍到的金军呢?你想想,一旦他们追随我军进入沼泽,最后又有几人能活着出来?这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刘将军所言有理!”木将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声还未落,忽听前方有人说道:“尔等竟想利用泥沼陷杀我军将士,不觉得太过狠毒了吗?”
听闻此话,坐于马上的两名木将身形皆为之一震,脸色也大变,二人拢目仔细向前观瞧,但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都是迷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刘姓的木将下意识地大声喝问道:“前方是什么人?报上名姓!”
“金将,邵林!”来者轻描淡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头衔。
两名木将先是一惊,但很快又镇静下来,邵林这个名字太陌生了,他们也自然而然的把来人当成了无名小卒。
“什么将军?有胆的就站出来,别在暗中装神弄鬼!”木将嘴角一撇,嗤笑着说道,说话之间,他看向左右的木军士卒,以眼色示意,让他们冲上去拿下对方。
木军士卒们明白他的意思,一拥而上,向前方冲去。
看着麾下大批的士卒蜂拥上前,木将笑呵呵地说道:“刘将军,今天你我运气好,说不准能擒下一名木国的将军回去领功呢……”
他话还没有说话,忽觉得背后一沉,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在马臀上,与此同时,与他并肩骑马的刘姓木将脸色顿变,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的身后。
意识到不好,那木将本能的急转回身,看向自己背后,他看到的是一个浑身黑色铠甲如同鬼魅一般的人站在自己的后面,手中还提有一把弯刀。
木将心头一沉,脱口叫道:“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那人在说话的同时,手中武器也横挥出去,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而且对方的出手也太快了,快到让木将连闪躲的意识都未来得及生出,锋芒已闪到近前。
弯刀精准地划过那木将的喉咙,只听嘶的一声,木将的脖颈被硬生生挑开一条四寸有余的大口子,血管、气管连同颈肌一同被割断。
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声,木将眼中还带着茫然之色,身形却已直挺挺地摔下战马,直至他躺在地上,脖子的伤口处才喷射出血箭,四肢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啊!”那名刘姓的木将是眼睁睁看到同伴被对方一招杀掉的,吓的惊叫出声,别说动手,他连话都未敢多说半句,拨转马头,扬鞭就跑。
此位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说话的邵林。
看着木将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冷笑出声,站于马背上,从后背取出弓箭,另只手划过弓身,然后又从腰间的箭囊里抽出一根钢箭,搭弓上弦,对准前方策马奔逃的木就是一箭。
“扑!”
这一箭,没有射中木将,却直直的刺入了对方胯下战马的马肚上。
战马当场气绝,狂奔的身躯向前扑倒,原本坐在马背上的木将怪叫一声,一头抢到地上,然后身如皮球,在地面上连续不断的向前翻滚,足足轱辘出十多米远,身形才算停下来,不过此时他已被摔的七昏八晕,看什么都是在飞速的旋转,挣扎着坐起来的身形最终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邵林在一箭射下木将后,他顺势坐在脚下的战马上,对周围目瞪口呆的木兵们连理都未理,催马跑到还处于晕头转向中的木将近前,低下身形,抬起弯刀,将其击晕,然后又抓着他的盔甲,提起来向马背上一放,拨转马头,原路返回。
这一连窜的动作,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一气呵成,等他已骑马走出好远,傻站在原地的木兵们才回过神来,人们连声尖叫着向邵林追杀过去。
两名主将,一位被杀,一位被擒,他们哪能放邵林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
邵林走的并不快,时间不长,木兵就追到了他的身后。
邵林耸肩笑了笑,他勒住战马,再度将背后的硬弓抬起,做出拉弦的姿态,众木兵们见状,吓的面如土色,一各个抱头乱窜,原本一大群人,瞬间就逃的无影踪。
“呵呵!”邵林轻笑一声,收起弓,继续催马回往本队。
走到半路上,他和以顾梁云为首的金军碰了个正着。
看到邵林,顾梁云不满地问道:“邵将军,你刚才去哪了?”在战场上,顾梁云可不喜欢偷机取巧有事就往后躲的人。
邵林没有回答,反问道:“顾将军这又是要去哪?”
顾梁云把胸脯往上一抬,傲然说道:“当然是去追杀木贼了。”
“不用去了。”
“怎么?”
“木军已散,两名主将,一人已被我斩杀,另外一个在这。”说着话,邵林拍了拍那位昏迷不醒的木将。
“呀!”顾梁云以及周围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也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邵林的战马上还趴着一位。
人们不可思议地看着邵林,久久无语,木军两名主将,竟然都被邵林一个人给收拾了……
顾梁云愣了片刻,咧开大嘴笑了,走到邵林的马前,主动拉住他战马的缰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你去追杀敌军主将了,我还以为你趁乱躲起来了呢!”
邵林仰面轻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杀掉一名木将,擒拿一名木将,这比杀死再多的木兵都来得重要,尤其是现在,金军这边对辽东城的情况毫无了解,生擒一名木,正好可解目前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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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一战,三千多名木军最终无功而逃,战后,金军的后军打扫战场、处理尸体、伤员暂且不提,且说顾梁云、邵林,提着被擒拿的木将,回中军帐来见凌无涯。
此战金军虽然是把偷袭的木兵打败了,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只是这一会的战斗,金军这边的伤亡就不下三千之众,另外还有两辆粮车被焚烧,三台投石机被烧毁。
好在是邵林生擒了一名木将,极大限度的弥补了金军这边的损失。
凌无涯在听完后军的战况之后,立刻又拨给后军五千精锐,加强后军的实力,并分派出副将彤磊、江石,负责指挥后军。
把这些都处理完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名木将身上。
此时,那木将还处于昏迷中,躺在地上人事不醒。
凌无涯看向邵林,后者说道:“我只是把他敲晕了,浇盆凉水就能让他清醒。”
凌无涯一笑,冲着邵林拱手施礼,正色说道:“这次真是多亏邵将军出手相助!”
“凌将军客气了。”邵林不敢怠慢,急忙还施一礼。
这时,金军士卒打来一桶冷水,对着那名木将的脑袋浇了下去。
昏迷中的木将激灵灵打个冷战,幽幽转醒,眼睛还未睁开,嘴里喃喃呻吟道:“哎呀……可疼死我了……”
闻言,大帐中的凌无涯、顾梁云、邵林等将都差点笑出声来,同时也暗松口气,看起来,这木将是个软骨头,这就好办了。
凌无涯走到木将近前,蹲下身形。近距离地看着他,含笑问道:“将军醒了?”
木将此时已被五花大绑着,凌无涯也不怕他能伤到自己。
听了凌无涯的问话,木将慢慢张开眼睛,看看凌无涯,再瞧瞧周围的金军金将们。愣了几秒钟,随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身子震动一下,深吸口气,冲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凌无涯大声喝道:“本将落入尔等金贼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们,给个痛快吧!”
说话时,他的表情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但眼皮却在不由自主地突突直跳。
他的眼神没等逃过凌无涯的眼睛,后者哼笑了一声。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形,说道:“既然将军这么说,那也就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来人,将他拖出去,腰斩!”
腰斩是仅次于凌迟的极刑,将人自腰部斩断,当时人往往还没死。能眼睁睁地着自己的五脏六腑流淌满地,那种痛苦、绝望和恐惧是对人在临死前最大程度的摧残。
那名木将闻言。脸色吓的苍白,腿都软了,想站也站不起来。
两旁的金军士卒可不管那些,跨步上前,抓住宁将,拖着就向外走。
“等……等一下……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这时,木将把骨气、气节统统都抛到了脑后,冲着凌无涯连声尖叫。
凌无涯心中暗笑,他向士卒摆下手,然后笑呵呵地看着木将。疑问道:“阁下不是不怕死吗?”
木将羞愧难当,但也顾不上解释,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急声求饶,颤声哀号道:“将军饶命……”
凌无涯收敛笑容,转身形坐回到塌上,他目光如电,直勾勾地盯着木将半晌,方慢条斯理地问道:“阁下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刘浩……这次偷袭金……偷袭贵军,并非是我的主意,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这位名叫刘浩的木将连声解释,撇清关系,生怕凌无涯怨恨自己,再下令把自己处斩。
“刘浩?”凌无涯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点点头,问道:“你是奉何人之命前来偷袭我军?”
“是……是我军主帅张合的命令,张将军说金……贵军来势汹汹,我军难以做正面抗衡,只有尽可能牵制住贵军,拖慢贵军的脚步,等到援军到来之后,我方才能再与贵军在正面一较高下,所以才派小人和王铮将军在此地设伏。”刘浩丝毫不敢隐瞒,如实相告。
“王铮又是何人?”凌无涯随口问道。
“已……已被贵军的邵林……邵将军斩杀……”刘浩心惊胆寒地说道。直到现在,他回想起邵林突然出现在王铮背后,将其一刀斩杀的情景心里都忍不住一阵阵的发冷,简直太可怕了……
凌无涯点点头,同时又赞赏地向邵林看了一眼,有这样智勇双全的副将辅佐,自己真是轻松了不少啊!
他眼珠转了转,又对刘浩笑呵呵地说道:“依我来看,此地即无乱石也无丛林掩护,并不适合设伏,若非今日突起大雾,你们根本难以接近我军,张合派你们来此设伏,岂不是让你们来找死?”
“不、不、不……”刘浩连连摇头,正色说道:“张将军神机妙算,早已料到这里会起大雾。”
“哦?”凌无涯心中一动,身子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等刘浩继续说下去。
见凌无涯似乎来了兴趣,刘浩急忙又道:“张将军早已查明,这一带地区九月份常有大雾弥漫,三丈之外难以视物,所以才派我等前来,偷袭贵军的后军,并以火攻为主,尽可能多的消耗掉贵军的辎重和粮草,以使贵军的前进不得安宁,如此来拖慢贵军行军的速度,为我方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好高明啊!凌无涯倒吸一口气,这个张合可真不是平庸之辈,竟然能算到这一带会起大雾,并事先派出伏兵,若非己方有顾梁云、邵林等将在,还真有可能被木军偷袭得手呢!一旦辎重和粮草被焚烧、毁坏,己方哪里还能再继续进军,只能驻扎在原地等后勤补给了。
想到这里,凌无涯都忍不住有些后怕。只动用小股的兵力,却起到最大限度的牵制,为己方争取时间,张合真是个善于谋略的帅才。
顿了一下,凌无涯话锋一转,问道:“目前辽东城内的城防如何?守军又有多少?”
刘浩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动,略显结巴地说道:“辽东城城防非常完善,粮草充足,但守军并不多,大概……只有八万人……”
凌无涯眨眨眼睛,身子向后一仰,笑呵呵地随口说道:“恐怕不止吧?”他这话即是试探,也是看出刘浩说话时神色不自然,有意诈他。
果然,刘浩暗暗吸气,艰难地咽口吐沫,说道:“最多也就十万兵力左右。”
只是一句话,就多诈出两万的兵力,看起来其中还有水分。
凌无涯哼笑一声,抬手说道:“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留你何用?来人,将他拖出去!”
“等、等一下!”刘浩本来还想为自己留条退路,现在看来,对方对己方的情况也十分了解,骗是骗不过去了,他急声说道:“将军,辽东城原本的兵力确实只有八万,另外两万人本来已经被张将军调回到国内抗击赤军,但听说贵军南下,张将军又将这些人招了回来,加上临时招募的一些新兵,目前,城内的兵力已接近十万人。小人句句属实,绝再无半点虚假,请将军明查啊!”
恩!凌无涯暗暗点头,同时也是大吃一惊,他原本估计辽东的兵力充其量也就八万人,现在看来自己估计错了,辽东竟然已聚拢十万之众,自己要想打下辽东,更是难上加难。
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刘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颤声说道:“小人把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将军了,将军法外开恩,饶过小人一命吧!”
凌无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含笑地说道:“想让我饶你不死,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帮想出一条破城之策吧?”
“破城之策?这……”刘浩急的满头是汗,别说他想不出来,即便能想出来,也不可能帮着金军打自己人啊。
“如果你想不出来,我就要你的脑袋!”凌无涯慢悠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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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权衡其中利弊的时候,邵林从外面走了近来。
看到刘浩,邵林满脸堆笑,问道:“刘将军感觉怎么样?”说着话,他还故意看了看刘浩身上的伤势,连连摇头,啧啧说道:“下面的兄弟真是不懂分寸,将军明明已经告诉他们下这么重!”
现在,刘浩看谁都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恨的牙根痒痒,但脸上还得硬挤出笑容,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伤口重一点多一点也好,我回去也好交代。”
“这倒是!”邵林收敛笑容,低声正色说道:“我已经交代好了,并且准备了一匹快马在帐外,只要等到天色一黑,你便可骑马向辽东跑,兄弟们会装模做样的追你一段,但你放心,兄弟们是绝对追不上你的。”
“是、是、是!烦劳邵将军费心了。”
“哎?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不用再说客套话了。”
邵林在营帐里又少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目送他出帐,刘浩无奈叹息,刚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忽听邵林在帐外和一名队长在低声交谈,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常熟悉,相互之间称兄道弟。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那队长的一句问话引起了刘浩的注意。
“邵大哥,将军给刘浩服下三日断魂丹究竟是什么毒药?我以前怎么从未听将军提起过?”
“嘿嘿……”邵林发出一连窜的贼笑,接下来的话音很低,刘浩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后者眼珠转了转,艰难地从床塌上下来,四肢着地,爬着来到帐帘前。侧着耳朵倾听外面二人的谈话。
“什么?假的?”
“嘘!兄弟,小点声!若是让他听到,你我的脑袋都难保。”
“是、是、是!邵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根本就没有三日断魂丹这种毒药,将军只是在吓唬刘浩罢了,给他吃下的那颗药丸。实际上就是我撒泼尿和的泥球!”
“扑”
“哈哈”
邵林和那名金军队长在帐外低声私语窃笑,帐内的刘浩听的清清楚楚,鼻子都快气歪了,弄了半天,原来凌无涯所说的毒药根本就是假的,是邵林用尿和的泥,难怪味道又骚又臭呢……
想到这里,他一阵阵的反胃,不过转念又一琢磨。刘浩忍不住乐了,既然毒药是假的,那自己也不用再怕凌无涯,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等金军放自己跑回去后,再将事情禀明张将军,弄不好自己非但不受责罚。还能立功呢!
他眼珠连转,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转之是欣慰和安然,他从营帐的门后又悄悄爬回到床塌上,不知道是不是心情豁然开朗的关系,他感觉身的伤口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疼了。
到了傍晚,凌无涯亲自来找刘浩,向他交代具体的步骤。
凌无涯把攻城的时间定为两日后的晚间四更天。也就是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让刘浩在这个时候偷偷打开辽东的南城门,举火为号,看到信号后。金将从南城直接杀入辽东城内。
刘浩边听着凌无涯的讲述,边连连点头,满口答应,心中却在冷笑,举火为号?你等着吧,鬼才给你举火为号呢!
人心隔肚皮,他心中怎么想的,凌无涯又哪里知道?见刘浩应允的干脆,凌无涯笑眯眯地问道:“我想两天的时候足够张将军准备的了吧?”
“够了、够了,足够了!”刘浩连声应道。
凌无涯幽幽一笑,说道:“刘将军请记住,你吃下的三日断魂丹只能保你三天的活命,若是三天后没有解药,你的性命就难保了。”
不提这个还好点,一提起三日断魂丹,刘浩恨的牙根就痒痒,但是表面上他不敢动声色,唯唯诺诺地应道:“是、是、是,末将绝不敢违期。”
“那就好。”凌无涯满意地点下头,随即又问道:“今晚你如何逃出大营,邵将军都向你讲清楚了吧?”
“是的,将军,邵将军都已经交代了。”
“恩!”凌无涯笑呵呵地提醒道:“别忘了,两日后,丑时,南城!”
“是!末将记清楚了。”
“你再休息一会吧!本将先回营了。”说完话,凌无涯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出刘浩的营帐。
目送着凌无涯离开,刘浩脸上的表情立刻变的阴冷,同时在心里冷冷哼笑了一声。
当晚,刘浩按照邵林的交代,吃过晚饭后在营帐中又稍微躺了一会,随后一瘸一拐地艰难走出营帐,果然,帐外连一名侍卫都没有,就在不远处还站着一匹骏马,他心头大喜,此时不走还等待何时?
刘浩快步走到马前,解开缰绳,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才算爬上战马,双脚夹紧马腹,抖动缰绳,直向金军大营外奔驰而去。
战马的跑动声立刻惊动了大营中的金军将士,许多士卒走出营帐,见一名身穿破烂不堪的中衣、浑身是血的人在向营外急奔,人们只是稍愣片刻就反应过来,纷纷喊道:“木国的俘虏跑啦!木国俘虏逃跑啦,快追呀!”
随着喊声传开,金军大营里一阵大乱,有些金军去骑马追赶,有些金军则在后放箭,虽然刘浩跑的很快,但双方的距离太近了,只是金军像是没吃饱饭似的,射出去的箭支只飞出五六米就落到地上。
在金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刘浩硬着冲出一条‘血路’,跑出金军大营,接着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辽东城那边狂奔。
他所骑的战马也是凌无涯从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全力奔驰起来,真好似一根离弦之箭,速度奇快无比,刘浩只觉得自己两耳生风,眼前的一切都在向后急飞,时间并不算太长,后方已没有金军大营的影子,就连追杀他的金国骑兵都被甩的无影踪。
“我命无悠了。”直到这时,刘浩才算稍微放慢马速,仰天长叹了一声。
金军驻扎的大营距离辽东本就不算太远,加上刘浩马快,只等凌晨子时,他就赶回了辽东。
刘浩和王铮去偷袭风军,最终王铮被杀,刘浩被金将邵林生擒活捉的事早已传回辽东城,统帅张合也是知道的,现在突然听说刘浩一身是伤的回来了,张合也是一怔。
刘浩竟然回来了?是金军开恩把他放回来了?不可能,以金军一向心狠手辣的作风,不可能会把被俘的将领再放回去。难道是他自己偷逃出来的?也不可能啊,金军怎么会那么疏忽大意?
张合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由,边下床穿衣服边对报信的手下人说道:“把刘将军带到中军帐,我有话要问他!”
“是!大人!”
下面人答应一声,急匆匆跑了出来。
张合穿好衣服,出了卧房,来到中军帐内,刚坐下,没等候多久,刘浩就被两名木兵侍卫从外面搀扶起来。
张合举目,暗皱眉头,刘浩现在的模样是惨到了极点,一身的伤不说,衣服上也布满大大的口子,有些地方粘血,有些地方粘着泥土,向脸上看,更是红一块、白一块、黑一块,完全是一张大花脸。
还没等张合开口询问,刘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膝盖当脚走,向前爬了几步,颤声说道:“罪将刘浩,参见大人!”说着话,他趴伏在地,鼻涕眼泪一齐流出来,痛哭失声。
刘浩本还有一肚子的疑问,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马上开口,他站起身形,走到刘浩的近前,好言相劝,劝说了好一会,刘浩才渐渐止住哭声。
看他情绪稳定下来,张合这才不解地问道:“刘将军,听说你被金将邵林所擒,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大人,罪将不是逃出来的,而是金军故意放我回来的。”
“哦?”张合眼中精光一闪,直勾勾地看着刘浩。
刘浩继续说道:“金军放我回来,是让我在城内给他们做内应的。”
听闻这话,张合眉头皱的更深,周围的侍卫们则是脸色大变,不约而同的跨步上前,将刘浩围在当中,既然他是金军放回来的内应,说不好也会突然对张将军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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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可没像其他人那么紧张,既然刘浩能把实话说出来,其中肯定还另有隐情。
他不动声色地淡然问道:“那么,刘将军真要做金军的内应吗?”
刘浩叩首道:“大人,罪将虽然能力有限,但也深知尽忠报国的道理,罪将生是木国人,死是木国鬼,怎么会去给金人做内应,留此骂名呢?”
闻言,周围的侍卫们这才长松口气,同时暗暗点头,刘将军真是国之忠良啊!
张合可不是一般人,聪慧过人,头脑精明,在他看来,金军既然能把张思亭放回来,肯定是对他无比信任,那可不是靠三言两语的好话或者诈降能办到的,他淡笑着问道:“既然如此,金军又为何放你回来!”
“是金贼凌无涯给罪将服了剧毒的毒药,所以才放心把罪将放回来……”说着话,他把自己被擒入金军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当然,他把自己当时贪生怕死、左右为难的想法隐去,偷听到邵林谈话那一段也没有讲。
最后,他深吸口气,大义凛然地说道:“罪将宁愿中毒,受尽世间的痛苦而亡,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木国、对不起君王、对不起天下百姓的无耻勾当!”
原来是这样!听完刘浩讲述,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包括张合在内。
什么叫爱国,什么叫忠良,像刘浩这样的人才能称得上忠良之将!刚才还对他戒备十足的侍卫们这时候皆流露出钦佩之色。
张合深吸口气,上前将刘浩搀扶起来,亲自扶着他落座,然后又对麾下的侍卫说道:“立刻把军医找来!”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把城中的良医也统统找来!”
旁人以为他身中剧毒,但刘浩心中明白。自己哪中什么狗屁剧毒了!见张合要找大夫,他吓的一激灵,即便摆手说道:“不用了,大人,罪将早就已经想清楚了,要以死报国恩。何况,金贼凌无涯也说过了,只他才有解药,旁人无法解此毒!”
“哎”张合摆摆手,说道:“即使真如凌无涯所说,我们也要试一试嘛!”张合一是想刘浩所中的剧毒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另外,他更想知道刘浩是不是真的身中剧毒,如果是真。那他所言没错,如果未中毒,那他所说的这些就都是假的了,居心叵测。
刘浩本想让自己表现出一副为忠贞爱国死而无憾的姿态,以此作为邀功的筹码,没想到张合要找大夫来给自己解毒,这下他的心可提到了嗓子眼,心思急转。眼珠连转,故作体力不支之态。说道:“大人,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张合看他那副惨相,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周围侍卫说道:“快带刘将军去客房,好好洗漱一下。再换套干净的衣服!”
“是!”左右侍卫答应一声,带着刘浩去了客房。
等刘浩简单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后,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军医和城中大夫。
人们为刘浩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有中毒的迹象。不过脉象却很乱,至于具体的原因,军医和大夫们就说不清楚了,连道诡异。
刘浩现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表面上看没什么,但一身的伤还在,而且那三十军棍已伤到他的筋骨,现在他每动一下,身子都火辣辣的疼痛,之所以能走能坐完全是他在咬牙强忍着,脉象要不乱才怪呢!
军医和大夫们查不出原因,但以刘浩的脉象上看又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有的大夫就自以为是的解释说,有些剧毒,人服下后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药性发作的时候才能看出端倪,只是那时候再抢救就来不及了,刘浩所中的剧毒就可能属于这一种。
刘浩这么说,张合是半信半疑,现在连军医、大夫也这么说,张合再无法不相信,他向众人道过谢后,把他们全部打发走,同时他的心思也在转动个不停。
既然金军找刘浩做内应,自己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何不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呢?
想到这里,张合的双眼顿是大亮,等大夫们全部离开之后,他突然对刘浩问道:“刘将军,你看金军大营里的兵力有多少?”
刘浩先是一愣,随后拱手答道:“至少有十万之众。”
张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扑哧一声又笑了,他慢悠悠地说道:“既然金军找你做内应,那你就做一回他们的内应好了!”
“啊?”听闻此话,别说刘浩傻眼了,周围那些闻讯而来的城中文官、武将们也都怔住了,纷纷不解地看着张合。
张合笑道:“刘将军,你就按照金军的计划,两日后的丑时,为金军打开我辽东的南城门!”
“扑通!”
刘浩吓的身子一哆嗦,从椅子上直接滑了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急道:“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未等他说完,张合摆摆手,笑道:“刘将军你不用紧张,这是我让你做的。”说着话,他挺直身躯,环视众人,又道:“敌众我寡,不能强攻,只可智取!金军以为他们强迫刘将军服下剧毒,刘将军就会诚心诚意地为他们做事,可是他们哪里想到,刘将军乃我木国志士,宁死不屈!两日后,我军可先在城南设下重兵埋伏,刘将军按金军的要求,打开城们,引金军入城,只要金军的主力一进来,我方伏兵便乱箭齐发,纵然进军再善于近身搏斗,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难以抵御我军的箭阵!”
“好计策!大人好一个将计就计啊!”众人闻言,无不面露喜色,又是兴奋又是佩服,尤其是武将,一各个擦拳磨掌,恨不得马上就去伏击进军似的。
“将军,敌军有十万之众,和我军相当,此战若是能大获全胜,大王定会重重嘉奖我们啊!”
“没错!我们也让赶过来的中央军看看,我军将士的战力也不次于他王师!”
看着众将们心气都提起来,张合笑呵呵地问张思亭道:“刘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这时候,刘浩哪还会反对?此战若能成功,他就是首功,这种不费力气又没危险,还可以赚取功劳和名声的好事可是千载难逢的。
他连想都未想,插手说道:“末将愿为大人效犬马劳,大人只管下令吧!”
“好!”张合目现精光,对身边的侍卫说道:“拿城中地图来!”
时间不长,侍卫急忙把辽东的地图递给张合,后者将其铺在桌案上,边指点边说道:“我军可在内城和外城的城墙上设伏,等金军主力近来,我军马上关闭内城城门,防止金军渗入城内,同时又可把金军困于内外城之间的狭窄地带,这时内外城墙上的我军将士可趁机放箭,金军无路可退,又无处可避,只能成为我军的箭靶子!”
“大人,我军还应在内城布置投石机,若是金军以起盾挡箭,抛石机可破敌人盾阵!”一名木军将领提议道。
既然金军是采用偷袭的策略,自然是要轻装上阵,不太可能携带盾牌,但是有投石机的辅助,确实能极大限度的杀伤金军。
张合想了想,点头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目前我城的抛石机有三十台左右,可全部布置到南城这边!”
“是!大人!”
刘浩把凌无涯的计谋如实转告给了张合,而后者又利用凌无涯的策略来个将计就计,在辽东的南城布置下天罗地网,只等金军前来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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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清晨,金军的十万大军抵达辽东。
十万人是不少,但辽东可是这一带最繁华最中心的城池,十万人和偌大的辽东城比起来,还是显得微不足道,不过凌无涯倒是来势汹汹,气势如宏,传令给部下,环城扎寨,以连营将辽东城团团包围起来。
早已登上城楼的张合和麾下部将们见状,人们的肺子都快气炸了,区区十万人,竟然在辽东城下环城扎寨,这也太瞧不起人了,难道对方就那么确定己方将士不敢出城迎敌,无法各个击破?
张合虽然面无表情,心里也觉得不以为然,认为凌无涯过于托大,只用十万人围城,是哪边都围不牢固,己方随便进攻金军连营的任意一点便可以轻易破营。
但转念一想,他又暗暗摇了摇头,凌无涯是林浩天的心腹爱将,既然后者肯将兵权交到他的手上,他又岂能不知用十万人围城是自讨苦吃?这只有一个可能,凌无涯是故意而为,就是要激怒己方,引己方出城作战!
“呵呵!”张合耸肩轻笑了一声,侧头对麾下将士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与金军作战,擅自出城违令者,不管是胜是负,一律军法论处,严惩不怠!”
本来都跃跃欲试的众将们听闻这话,皆泄气了,出城作战,输了自然要论处,但赢了也要治罪,那谁还愿意去打这样的仗?
张合话音刚落,就听金军阵营里鼓声大起,紧接着,辕门大开,从里面杀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位是员步将。手持弯刀,背负硬弓,威武不凡。
那金将率领两千骑兵,直接冲到辽东城下,举目看着城头上的众人,大声喊喝道:“我乃金将邵林。谁敢出城与我一战?”
原来此人就是邵林!刘浩正是被此人生擒活捉,而王铮又死在他的手上,由此也可以看出对方的实力相当了得。
张合深知自己麾下众将的半斤八两,让他们出去迎战邵林,等于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侧头说道:“严守城池,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
“是!大人!”
其实不用他说,只看到邵林威风凛凛这副模样,辽东城内的武将们没有一个敢出去迎敌的。
喊了两嗓子。见城头上鸦雀无声,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邵林更是得意洋洋,骑着高头大马,在城前耀武扬威地来回徘徊。
跟他同来的两千骑兵可没闲着,帮邵林讨敌骂阵,而且什么难听骂什么,只想把城内的木军激出来。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骂。城内的木军就是不为所动,城门依旧紧紧关闭着。足足骂了一上午,金军士卒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也没骂出一个木兵。
这时,后方金鸣声响起,邵林无奈地带领两千骑兵退回本阵,等吃过午饭之后。又是邵林领人出来,继续在辽东城前叫阵,和上午一样,辽东城内的木军依旧闭门不战。
这时候,金军已把营寨扎完。张合带着部下们顺着城墙走动,巡视金军所扎的连营。边看,张合边暗暗点头,金军偌大的连营只用半天的时间便扎完,但却异常扎实,看得出来,寨墙也十分坚固,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有破绽,也无法分辨其中的虚实,让人难以判断出金军的主力到底在在连营的哪一处。
当张合绕到南城这边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金军的连营后面又起了一座营寨,但是距离太远,张合只能看个轮廓,至于具体的细节就不清楚了。
这真是奇怪!在连营的后面又起一座不小的营寨,凌无涯这是什么用意?如果说是为了对付己方,那这座营寨也应该放到连营的前面啊!
连张合都想不懂凌无涯要干什么,下面的众将们更是毫无头绪,有人狐疑地嘀咕道:“在金军的后面,还有林浩天亲自率领的几万金军精锐,凌无涯是不是为了讨好主子,帮林浩天先扎好营寨啊?”
听闻这话,众人连连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张合却感觉好笑,凌无涯用十万人环城扎寨,无论怎么看都显得人力不足,而连营后面的那座营寨,虽也不小,但若驻扎以林浩天为首的那几万大军,又怎么看都觉得太过于狭窄。
想不明白凌无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合干脆也不再去想,反正只要己方严守城池,闭门不战,就算凌无涯有再多的鬼把戏也不用怕他。
金军自抵达辽东城后,没有采取强攻,只是派邵林或是顾梁云出营讨战,而木军是打定主意不出城迎战,双方倒也相安无事,一整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翌日,金军连讨战都不做了,大军守在连营里,就这么和辽东城内的木军僵持。
双方干耗下去,自然对木军有利,毕竟木国的援军已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多耗一天,援军就多行进一段,城内守军的底气也随之更足一些。
两天的时间一晃即过,金军来势汹汹的环城扎寨,一到辽东就摆出围城强攻的架势,但金军是雷声大,雨点下,围城两天,没有派出一兵一将强攻辽东。
金军不攻,张合也不敢大意,紧闭城门,严禁部众出城迎敌,同时他也看出敌军是在指望刘浩这颗棋子,想等刘浩帮他们打开城门,好使金军能顺利潜入城内。
两天后,深夜,等天近丑时的时候,刘浩按照张合的安排,带着二十多名亲信的木军士卒来到南城这边,此时,南城门连个守卫都没有,刘浩见状,随后将城门拉开一道缝隙,他侧身钻了出去,站在城门前,取出火捻子,将火把点燃,然后冲着对面的金军大营连连摇晃。
他是把南城门打开了,但打开的仅仅是外城门,内城门可依旧被锁的死死的,而且此时内外两城的城墙上趴伏的都是木兵木将,从下往上不出什么,但若是从上往下看便会发现,两面城墙基本已被木军铺满,少说也有三、四万人之多。
辽东有内城和外城之分,中间的间隔还不足十丈,而且这段环行的空间里空空荡荡,连点障碍物都没有,一旦金军真进入到这里面,面对两面城墙上的箭阵,后果将是难以设想。
刘浩手举火把,摇晃了好一阵子,金军的南大营终于有了动静,辕门被人快速的打开,紧接着,从大营里拥出无数的金国步兵。或许怕铠甲在跑动中发出的声音太大,这些金国步兵大多都是轻装上阵,只着金军的军装,未穿铠甲,不过头上都带有头盔,举目望去,红缨一片,铺天盖地,只草草打量,估计涌出来的金国步兵已接近上万人。
步兵出了进军大营后,后面则是清一色的骑兵,骑兵的盔甲十分齐全,不过在马蹄上还是包裹了厚厚的棉布,使战马在前进时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声响。
刘浩看的清楚,只看对方涌出来的人数,就知道这是金军的先头部队,他未敢在原地多耽搁,一边让开,一边向城内急退。
没有穿戴盔甲,金军的速度确实很快,一个个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奔跑,上万人的队伍,如潮水一般涌向辽东的南城门,但不管准备的如何充足妥善,这么多人一起狂奔,究竟会发出声音。
听着城外轰隆隆密集又凌乱的脚步声,隐藏于城头上的木军即使不去看也能感觉得出金军来袭的人数极多,人们的神经也开始高度紧张起来,许多士卒的脸上也都滴下冷汗。
木将们也很紧张,不过表面上还很冷静,纷纷向自己麾下的士卒们挥手示意,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金军入城之后再动手。
不疑有它的金军顺利冲到辽东城的城门前,人们甚至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似的直接穿过城门,一窝蜂的向城内拥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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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是有亲自迎接这些木军俘虏,只是迎接的手段暴力了一点,用的不是酒水,而是要命的雕翎箭。
呀!听完这话,周围的木兵木将们都傻眼了,张合身子连晃,险些当场坐到地上,足足愣了半分钟,他才回过神来,然后像疯了似的急忙走出数步,又扯又拽,翻找地上的尸体。
周围众人不知道张合怎么了,纷纷围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颤声问道:“大人,你这是……”
“快找找,金军有没有携带武器!”张合头也不回地尖叫一声。
众人如梦方醒,没错,如果这些金军真是己方的士卒所装扮,那么金军肯定不会给他们配发武器。
受到张合的提醒,众人也都趴跪在地,翻动尸体,看地上有没有金军遗留的武器,结果一翻查找下面,除了满地的雕翎外,他们连一刀一剑都未找到,金军士卒的身上都是干干净净,别说武器,就连一丁点的个人琐碎之物都没有。
翻看到这,众人彻底慌了手脚,难怪这批入城的金军战斗力这么差,上万之众竟然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难怪进军在受到己方箭射的时候都在大喊是自己人,难怪金国的骑兵那么没骨气,见死不救的先逃走了,难怪金军的警惕性那么微弱,一股脑的全部涌进城里,现在都可以解释清楚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金军,而是己方的俘虏。
“哎呀,上当了!”这时候,张合感觉眼前发黑,身子摇晃几下,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尸体堆上。牙关咬的咯咯作响,仰天含愤道:“凌无涯,你好毒的心肠啊……”
让木国人的利箭来屠杀自己人,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残忍的了,别说张合后悔不及,就连其他的那些木兵木将们眼睛也都长长了。看着满地的尸体,人们都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张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从尸体堆中蹦起,大叫道:“不好,北城有危险,大家快随我去北城!”
此时张合反应过来,想去北城,可已经太晚了。
当木军主力在南城这边设伏。箭阵射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以顾梁云和邵林为首的真正金军主力已开始大局进攻辽东北城。
刘浩毕竟是木国人,凌无涯不可能信任他,当初使个鬼把戏,说给他服下了剧毒,其实那只是他整体计谋的一部分,而后邵林在刘浩的帐外透漏毒药是假,也是故意说给刘浩听的。就是让他心无顾虑,回到辽东之后将己方的计划全盘告诉给张合。
在凌无涯看来。张合也是一员名智将,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会将木军主力调到城南这边,并设下埋伏,等己方上钩,可以说。张合能借此来个将计就计,早已被凌无涯算计到了。
金军抵达辽东之后采取环城扎寨的部署,确实是一反常理,凌无涯这么做有两个目的,其一。引木军出城来战,只要木军失去城防做依仗,凌无涯有信心能指挥己方将士将十万木军一口吞掉,如果对方不上当,那环城扎寨的第二个作用就体现出来,隔绝辽东城和外界的联系。
驻扎在辽东城外的这两天,别看金军大营风平浪静,似乎没什么举动,实际上金军都没闲着,而是经过与林浩天、毕武的一番商议后,将己方在玉城内俘获的上万木军俘虏分批押送了过来。
金军的环城营寨的后面还多建一个营寨,当初木将纷纷猜测那是凌无涯为讨好主子替林浩天扎的,实际上,那个营寨就是为了关押被俘的木国俘虏所设,金军把战斗中所得来的木军俘虏统统关押在这座营寨里,因为距离辽东太远,城内根本看不清楚,加上金军的营寨又把辽东城团团围了起来,城内的木军对金军的行动毫不知情,未听到任何的风声。
而后,金军对关押在营寨里上万木军俘虏则是连连吓唬,时不时的就说要将他们全部砍头,或者是全部坑杀,木军俘虏们每天都过的心惊胆寒。
到了偷袭这天,金军话锋一转,态度突然变好起来,说是他们的统帅张合已经付了大笔的金银,把他们统统赎回去了,今晚就可以放他们回郡城。
木军俘虏们信以为真,对这从天而降的喜讯无不兴奋异常,同时还大赞张合爱民如子等等。
不过这时金军又说,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太便宜木国了,要借此羞辱羞辱张合,随即令他们全部换上金军的军装。
当然,军装这种东西十分轻便,每名士卒都会随身携带两套,匀出上万套不成问题,但是盔甲可没有那么多,士卒们每人只有一套,这种在战场上保命的东西也不可能分开木国俘虏,凌无涯退而求其次,让士卒们只把头盔让出来即可。
让木国人穿金国的军装,带金军的头盔,这也是种莫大的屈辱,有些木军俘虏不甘心受辱,拒绝不穿。
金军对这批人一点没客气,当着上万木军俘虏的面将其乱刃分尸,众俘虏见金军简直像魔鬼一般,杀人不眨眼,再不敢拒绝,纷纷把金军的军装穿上。
当晚,金军的主力早已悄悄潜伏到了北城,而上万的木军俘虏们则被两千多的金国骑兵压着,出了金军大营。
这时,金国骑兵手指着前方城门那里挥动的火把,对木国俘虏们说:“看到没有,你们的将军已经派人出城迎接你们了,你们还不快去?不过谁都不许说话,要是敢吭一声,别怪我等刀下无情!”
木国俘虏确实看到辽东城的城门前有火把连连挥舞,人们哪疑有它,而且在金军大营里受尽苦难,现在终于要回到自己的城池了,人们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不过金国的骑兵都在后面跟着,他们皆不敢吭声,就是闭着嘴巴憋着气的干跑。
此时,对这些木国俘虏们而言,回到辽东城就和回到自己家中一样,人们不管不顾、争先恐后的挤进城门里,结果那并不是回家的大门,而是通往地狱的死亡之门。
将近万人的木国俘虏,连具体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糊里糊涂的做了木军的箭下之鬼,成了被凌无涯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棋子。
在木军大肆屠杀己方士卒之时,凌无涯也下达了进攻辽东北城的命令。
十万大军的集体攻城,其声势可谓是惊天动地,但辽东城太大了,北城这边已打的天翻地覆,但在南城,连一丁点的喊杀声都听不到,如果不是有木兵眼尖,看到北城火起,直到现在他们还得被蒙在鼓里呢!
当张合率领宁军主力从南城门这边退回到城内,向前还没走出几步,就见前方有名浑身是血的木军士卒策马狂奔过来,倒了张合近前,他是直接从马上摔下来的,扑通一声掉在地,仰着头,尖声叫道:“大人,大事不好,金军主力偷袭北城,我方兄弟虽然拼死作战,但敌众我寡,现在……现在金军已突破北城的内外两道城门,杀入城内了!”
这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开来,将众人炸的头晕眼花,张合坐在马上,身子连连抖动,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若有城防做依仗,木军对金军还可以以抵御下来,拒金军于城外,但现在金军已突破城门,杀入城内,况且己方的兵力又分散在南城和北城两地之间,正好给了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又如何能再与极善于近战的金军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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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张合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他深吸了两口气,对身后的木军将士们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我杀向北城,将入城的金军统统打出去,以死报国恩!”
“以死报国恩!杀”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木军将士这时候也都红了眼,大喊着跟随张合向北城急急赶去。
张合率众刚走到辽东城的中央位置,就见前方有千余名木军士卒如一盘散沙般溃败下来,在其身后,还跟有铺天盖地的金军。
张合将牙关一咬,让过己方的残兵败将,迎向后面的追兵。
双方刚一接触,张合抡起手中的佩刀,随着咔嚓的脆响声,数名金军被他一刀劈成两截。张合尚且如此勇猛,木军将士自然不落其后,人人奋勇上前,拼死杀敌。
以张合为首的木军主力和杀进城内的金军主力在辽东城的中央地段展开大规模的撕杀。
刚开始交战时,木军凭着一股誓死报国的劲头还真与金军战了个旗鼓相当,双方针尖对上麦芒,杀的难解难分,但随着战斗的加剧,金军冲入城内的人数越来越多,这时候,木军不善于近战的劣势渐渐暴露出来。
金军勇猛,近身搏斗之时,无人会顾虑自己的生死,一心只想着杀敌,许多士卒杀到眼红时把身上的盔甲军装统统甩掉,光着膀子赤膊上阵,挥舞着长矛大刀,见人就砍,逢人便杀,一个个浑身是血,活生生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
反观木军这边,开始时的锐气渐渐散尽。面对如此众多又凶残无比的金军,人们的心理渐渐生出惧怕之意,狭路相逢勇者胜,在两军交战到白热化的时候,一旦其中的一方产生畏敌的心理,仗也没办法再打下去。
木军只是在苦苦支撑着。之所以未溃败,全因张合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主将宁死不退,下面的将士也只能咬牙坚持着,但即便如此,木军的整体阵营还是被逼的连连后撤,前方的士卒们被砍倒一排又一排,惨叫哀号之声此起彼伏。
就在战斗由白热化渐渐变的胶着之时,金军的阵营中突然杀出一员大将。这人没有骑马,身材魁梧雄壮,站在人群中,手持一柄偃月刀,冲出金军阵营,一头撞进宁军阵营之内,随后手中大刀轮开,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数名木军士卒躲闪不及,被偃月刀硬生生地斩为两段。
这名金将不是旁人。正是凌无涯的副将顾梁云。
顾梁云在木军的阵营里如入无人之境,左突右冲,锐不可挡,四周的木军们被他打的嗷嗷怪叫,阵形大乱,人们仓皇而散。
顾梁云在战斗中也一直寻找着敌人主将的身影。很快,他就发现了顶在木军阵营前方的张合。
他虽然不认识张合,但看他身着银铠,手持佩刀,周围的侍卫极多。威风劲十足,猜测他在木军中肯定不是小官,顾梁云想也没想,猛然出手,一把夺过一名木兵手中的盾牌,接着,他一手提刀,一手持盾,大叫着直向张合冲出。
普通木兵畏惧顾梁云,见他横着膀子冲撞过来,人们本能的纷纷躲闪,但他们能闪,张合身边的那些贴身侍卫们不能闪,就算前面冲过来的是头犀牛,他们也只能咬牙挺着。
三名在张合身侧的侍卫见顾梁云已开冲到近前,三人齐齐出手,纷纷将手中的长枪刺向顾梁云。
顾梁云片刻未停,只是将手中的盾牌擎了起来,硬接对方的长枪。
耳轮中就听当的一声脆响,三根长枪皆刺在盾牌上,向前冲刺的顾梁云没觉得怎么样,狂奔的身形连晃都未晃,倒是那三名出枪的侍卫受反弹之力,身形不由自主地齐刷刷的倒飞出去。
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张合,后者准备不足,被三名侍卫撞了个正着,他有铠甲护体倒也没什么,但战马承受不了这么强的撞击力,横着踉跄出六、七步,如果不是张合骑术高明,及时控制住战马,战马就得被这三人硬生生的撞倒。
“怎么回事?”张合下意识地惊叫一声,侧过头来,正好看到三名侍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就在不远处,顾梁云手持偃月刀直奔自己而来。
此时看到顾梁云,张合心头也是一震,他是武将没错,但是个善于谋略的智将,让他在战场上杀个普通的敌兵敌将还可以,但碰上顾梁云这样的顶级大将,他也完全不是对手。
不过现在再想避让顾梁云的锋芒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张合轮起灵刀,对准冲到自己近前的顾梁云全力猛劈下去。
顾梁云前冲的速度不减,同时将偃月刀抬了起来,以此来架住对方的刀锋。
“当啷!”
双刃相碰,火星四溅,受其反弹之力,张合的佩刀向上弹起好高,险些脱手而飞,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冲刺过来的顾梁云已用偃月刀刀柄狠狠砸在张合战马的马腹上。
战马能勉强承受得住三名侍卫的撞击,但却承受不住偃月刀的重击,只听战马嘶叫一声,带着张合,横飞出去,足足飞出四、五米远,才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这时再看战马,口鼻穿血,当场就不行了,至于马上的李幽也没好到哪去,从马身上翻滚下来,摔的头晕眼花,就连手中的佩刀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哈哈”
顾梁云怪笑了一声,提刀向趴在地上的张合走去,到了他近前,顾梁云将偃月刀高高举起,对准张合的脑袋,作势就要砍下去。
如果被顾梁云的偃月刀正中脑袋,那张合就得当即一分为二,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数名木军如疯了一般赶过来营救,其中一名木将速度最快,冲着顾梁云释放出烈焰神锤,同时大喝道:“金贼休伤我家将军!”
对烈焰神锤这种专攻一点的技能,顾梁云也不敢小视,他只得放弃攻击张合,抡起偃月刀,随着刀刃挥舞,周围空气波动,凝聚出无数的气流释放出来。
顾梁云以积聚出来的冥气挡下木将的烈焰神锤,不过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张合也被另一名木将拉上战马,向木军阵营的后方退去。
眼看着要把敌将毙于锤下,却被人给救走了,顾梁云哪能甘心,他还想随后追杀,但前方道路被数名木将死死挡住。
顾梁云气急,握紧偃月刀,与数名木将混战到一处,他冥气深厚,力气也大,双方打了还没有两个回合,一名木将的银枪被偃月刀碰了个正着,随着当啷的脆响声,银枪打着旋飞上半空中,那木将见势不好,拨马要跑,顾梁云紧跟着的一刀正中他的后心。
“扑通!”
那木将连人带马被顾梁云刺中,人和马皆化为血肉一团,混合在一起。
见状,另外几名木将吓的脸色剧变,哪里还敢继续应战,纷纷调转马头,向后急退。
顾梁云抡起偃月刀,三步并成两步,又追上一名木将,他伸手把战马的马尾抓住,猛的用力向回一拉,就听扑通一声,奔跑中的战马被他硬生生的拽跪在地,马上的木将一头向前抢扑出好远,还没等他站起身形,顾梁云手中的偃月刀已凌空落下,刀背正拍在他的后脑上。
“扑!”
那木将的头颅像是颗摔碎的西瓜,被拍了个稀巴烂,鲜血和脑浆溅射一地。
数名木将对阵顾梁云,只眨眼工夫,两人被杀,另外几人仿佛丧家之犬,仓皇逃窜,此情此景,让周围的木兵们想生出斗志都难。
随着张合被麾下带着,数名木将败逃,苦苦支撑的木军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人们如潮水一般向下溃败。
但是双方早已打成胶着状态,后方的木兵能退下去,但大多数的木军都和金军混战在一起,此时想退都没地方退,随着后方的将士撤走,前方还在作战的木兵一下子成了孤军,人们各自为战,被铺天盖地的金军分割成无数块,最后又被一块块的消灭。
这时候,许多木兵已无心恋战,纷纷放弃抵抗,扔掉手中的武器,向金军投降。
兵败如山倒!
木军的溃败之势一旦展开,想收也收不住,数万的木军也彻底被打乱了,满城乱窜,逃避金军的追杀。
且说张合,他被数名宁将以及百余名侍卫护送着,向南逃,人们打算从南城这边突围出去。
金军的主力是由北城进攻的,南城这边自然空虚,这是任何人都能想到的,不过就在他们快要跑到南城门这边时,前方的道路被一名单枪匹马的人挡住。
此人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就连跨下的战马都是黑色的,腰挎弯刀,后背上还背着一张硬弓,月夜下,立于道路中央,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似的,如果不是走到近前,张合等人甚至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此路不通!”
对方那人冷冷地开口说道,他语气淡漠,不带任何的声调和顿挫,不过让人听后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丝丝的寒意。
众木将们皆是一惊,纷纷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什么人?”
对方没有答话,依旧安坐于马上,不过手已摸向腰间,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看到这个,木将中有人尖声叫道:“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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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凌无涯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刘浩。
听到凌无涯名字,木将们的身躯都为之一震,心凉半截。
人的名树的影,邵林既然能将刘浩、王铮二将一杀一擒,那他的实力自然没得说,众人哪能不惊,又哪能不怕?
张合看着前方孤身一人的邵林,深吸口气,大声喝道:“我是木军统帅张合,阁下要出手就尽管冲着我来吧,不过,你先把我的这些兄弟们放过去!”
听闻此话,张合左右的木将和侍卫们无不动容,纷纷惊道:“大人……”
张合冲着他们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邵林,问道:“阁下意下如何?”
邵林催马上前两步,对上张合的目光,语气中依然不带任何的感情,冷漠地说道:“你我双方立场不同,阵营不同,在战场上就是敌人,你可曾考虑过要对敌人心慈手软吗?”
张合被邵林的话呛的老脸一红,还没等他接话,身边的一名木将猛然大吼一声:“邵林小儿,你不要欺人太甚!”说话之间,那员木将催马冲向江凡,等快要接近对方的时候,他手中的长枪霞光闪烁,上来就施放出烈焰神锤。
可令众人感到错愕的是,就在木将释放完烈焰神锤的一瞬间,邵林突然诡异的消失不见,他是闪走了,但跨下的战马闪不走,被烈焰神锤打了个正着,当即嘶叫着翻倒在地,死于非命。
等烈焰神锤过后,身形诡异的邵林又在战马的尸体旁重新现身,他低头看着地上浑身是血还在抽搐的战马,久久没有说话。
至于那名出手的木将。见自己一招就把邵林的跨下坐骑杀了,气势立刻盛起来,他拨转马头,又向邵林冲去,同时继续释放灵武技能刀阵旋风。
直至刀阵旋风的攻击已到邵林的近前,后者才抬起头来。身子周围腾的一下散出浓浓的杀气,紧接着,人也消失不见,当他再度现身时,已凌空出现在木将的身侧,手中的弯刀横扫而出,直取对方的脖颈。
那木将没料到邵林竟会在自己的身边凌空出现,准备不足,根本来不及收刀回挡。只能下意识地向后仰身,身子几乎平躺在战马的背上,来躲避邵林的杀招。
他快,可是邵林的速度更快,横扫出去的弯刀突然变招,由横扫转成下劈,这下,那木将是在也闪躲不开。就听扑哧一声,木将的脑袋被硬生生的斩落。头颅滚到地上,而无头的尸体还挂在战马身上,跑回己方本队。
“哗”
木将是士气如宏杀出去的,但回来时脑袋却没了,周围的木将、侍卫们脸色大变,一片哗然。其中也包括张合在内。
邵林身形落地,看都未看地上的断头,用弯刀指张合等人,幽幽说道:“你们,统统都要死!”
“敌将厉害。大家一起上,掩护大人杀出城去!”躲是躲不开了,众木将也都豁出去了,众人纷纷大喊一声,除了张合和刘浩外,五名木将连同那百余名侍卫齐齐向邵林涌去。
面对这么多的敌人,邵林毫无惧意,他嘴角微微挑起,紧接着,一阵阵气流从他背后喷薄而出。
“不好,是天极乱……”一名见多识广的木将立刻把邵林施展的技能忍出来,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不过,此时他再想提醒众人赶快躲闪已经太晚了,邵林的天极乱没有打向五名木将,而是射进木军的侍卫当中。
这一下,原本围在一起的侍卫皆变成了天极乱的波及者,一个接一个的惨叫出声,场内亦是血肉横飞,不时溅射到周围人的身上、脸上,濒死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号响成一片。
百余名侍卫,只是在眨眼工夫就只剩下十余人,由于他们躲避及时,未受波及,也直到这时,天极乱的效果这才渐渐散去。
上百名活蹦乱跳的大活人,顷刻之见尸骨无存,这就是天极乱霸道又凶残的威力。
没有人说话,场上只剩下呼哧呼哧急促的喘息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众木将们才回过神来,人们不约而同的发出疯狂的嘶吼,各挥兵器,杀向邵林。
“哼!”邵林发出低低的冷笑,他回手从背后抽出硬弓,搭上钢箭,对准前方冲的最快的那名木将,一箭射出。
双方的距离本就极近,而且邵林这一箭也太快了,快到超出人类的目力,只听弓弦响动,钢箭便已到了那名木将的前胸。
“扑!”
这一箭,正中木将胸口,后者的铠甲连同里面的护心镜被齐齐击碎,但钢箭力道却一点不减,直接贯穿木将的身体,射向后面的另一名木将,那名木将连怎么回事都未看清楚,便被这箭正中咽喉,仰面跌落下战马。
一箭双命,骇世惊俗,剩下的三名木将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的继续冲向邵林。
他们的马速快,但却快不过邵林,后者一个闪身,让开了三名木将的锋芒,直接闪到路旁的房檐上,只见邵林半跪在房上,从背后又抽出一箭,再次捻弓打箭,没有对准房下三名木将的任何一个,而是向空中平射出去。
“嗖”
钢箭飞行在空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箭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似的,在空中画出一条长长又绚丽的弧线,直向最右侧那名木将的太阳穴飞去。
那名木将已经意识到杀机的临近,也听到尖叫声越来越近,但是他并没有看到钢箭是从哪个方向向自己飞来的。
耳轮中就咔嚓一声,钢箭精准地射穿那名木将的脑袋,而后速度不减,又飞向中间那名木将的后心。
同样是一箭双命,不过这一箭比刚才那箭更加骇世惊俗,也更加不可思议,甚至已超出人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两箭射出,四员木将纷纷落马毙命,剩下的那名木将连继续疯狂下去的勇气都被吓没了,头也没回,直接催马便跑。
可是,他又如何能快过钢箭的速度呢?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那名木将被一箭射于马下。
五名木将,连邵林的身都未近,便被他以三箭相继射杀。
他在房顶上慢慢站起身形,俯视着下方的张合和刘浩等人,淡漠地说道:“我说过,你们都要死,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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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听这话,众人都有些傻眼,己方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长羽郡,为何还要撤退呢?
见诸将都是满脸茫然,林浩天信心十足地笑呵呵道:“若不这么做,木军又岂能上钩?”
欧阳玄此人虽能力不怎么样,但对己方这边的实力倒也是很清楚,加上他胆小怕事,正常情况下是断然不会轻易出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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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即过,就在欧阳玄退守长羽郡的第五天,木军探子回报,于两日前驻扎在长羽郡的金军大营中的守卫突然减少,营中军马的练声也比往日小了许多,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欧阳玄听后暗皱眉头,令探子再探再报。
第二天,探子回报,金军大营的守卫再次减少,营中的练声更弱。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金军大营几乎都看不到几名守卫了,营中的练声彻底消失,只剩下整理营地的混乱声,看其架势,金军完全是一副要起营拔寨的样子。
探子第一时间将情况告之欧阳玄,后者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军要起营了?前面有己方大军挡着,他们不可能南下,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金军要撤退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在自己的头上了,欧阳玄高兴,营中的木将们更是兴奋,这场战争终于是要结束了,把自己逼得毫无退路的金军终于是要走了。
这时候,有头脑冲动的木将立刻起身,拱手说道:“将军,金军撤退,正是我军主动进攻的好时机。上将军万万不可错失良机啊!”
对啊!欧阳玄眼睛先是一亮,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喃喃说道:“金军狡猾,我们不能不防啊!我军先静观其变,看金军是真退还是假退!”
“是!上将军!”
翌日一大早。欧阳玄还在熟睡,就听外面有人连声大喊道:“金军撤了!金军撤退了!”
听闻喊声,欧阳玄像是过了电似的,一轱辘从床塌上爬起,连鞋子都未顾得上穿,他大步流星走到营帐门口,问外面的侍卫道:“大家都在喊什么?”
“回将军,喜事,大喜事啊!金军撤退了!金军的大营已经撤光了!”
“啊?”欧阳玄倒吸口气。呆立原地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声追问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金军是什么时候撤退的?”
侍卫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就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没等欧阳玄继续发问,木军探子骑马飞奔而来,到了欧阳玄的营帐前,从战马上直接轱辘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欧阳玄近前,尖声叫道:“将军,金军已经起营拔寨撤退了。现已退出数里!”
“你可看清楚了?”
“小人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欧阳玄终于相信这是真的了。兴奋的一蹦多高,冲左右的侍卫连连挥手,说道:“快!快去召集众将,随本帅去金军的大营!”说完话,他率先向中军帐走去。
“将军、将军,你还没穿鞋子和衣服呢!”侍卫们急忙上前。将激动到极点的欧阳玄拦住。
欧阳玄低头看了看,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转身又走回帐内,由侍卫们协助,穿戴好盔甲。然后方向中军帐快步而去。
金军确实是撤了,原本的金军大营此时也只剩下一地的狼籍,许多不方便携带的杂物都遗留下来,显示金军的撤退很仓促。
事实证明,金军并非假意退军,而是真退了,许多金将又开始向欧阳玄建议,追杀撤退的金军。
但是欧阳玄依旧没有应允,他想不明白,金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撤退?如果不是军中出现大的变故,金军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但是金军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在金军大营中,欧阳玄由众将们伴随,边慢步逛着,边向左右查看,希望能找到些金军撤退的线索。
走了一会,欧阳玄突然皱起眉头,转身问身后的众将道:“金营里怎么有股怪味?”
这时候众木将们也都嗅到了,人们点点头,应道:“是有怪味,好像……是药味?!”
欧阳玄不再多问,继续前行,走出不远,他看到地上有只煎药用的坛子,欧阳玄急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将坛子提起,不用放到鼻边,浓重呛鼻的药味已仰面扑来。他侧着头,以袖口掩住鼻子,问道:“谁知道金军熬的是什么药?”
木军们只知道领兵打仗,哪里懂得医药知识?
见众将皆摇头表示不知,欧阳玄喝道:“叫军医过来!”
时间不长,木军中的军医被侍卫们带过来好几位,欧阳玄把药坛递给军医,说道:“你们来辨认一下,这里面熬的是什么药,干什么用的。”
几名军医急忙接过药坛,将里面残留的药渣滓取去一些,仔细的查看和嗅闻,过了好半晌,一名军医抬起头来,说道:“将军,金军煎的这些药里有川芎、黄苓、党参、甘草等药。”
“哦?”欧阳玄精神一振,跨步上前,追问道:“这些药是治什么的?”
那名军医看了看另外几名同僚,然后语气肯定地说道:“是治疟疾的。”
治疟疾?!
欧阳玄双眉紧锁,陷入沉思。
这时候,负责木军探子的将领突然想起什么,向欧阳玄急声说道:“将军,这几天末将接到不少消息,说是金军偷袭我国村镇的次数减少很多,但每次偷袭,都会疯抢村镇中的药物,尤其是刚才军医所提到的这些。”
他话音刚落,前面有几名木军士卒快步跑过来,到了欧阳玄近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前方发现许多金军留下的药坛和药渣!”
“哦?快带我去看!”欧阳玄眼睛大亮,让木军士卒在前引路,他快速跟了过去。
向前走出一段,果然,在一块堆满杂物的空地上摆有数十只药坛,而且满地都是黑黢黢的药渣子。
欧阳玄眼珠转了转,突然恍然大悟,难怪金军会突然撤退,原来是金军中疟疾蔓延,残留的药坛子就有这么多,带走的药坛子还止不定有多少呢,看来金军中患有疟疾的士卒不在少数。
这时候军医们也走了过来,查看了一番地上的药渣,纷纷点了点头,刚才说话的那名军医正色说道:“将军,金国北部干燥,而长羽郡位于金国南部,酷热潮湿,定是金军初来乍到,不适应这边的天气,又没有重视防御蚊虫的措施,才导致疟疾横行,看起来金军的撤退也和此有关系!”
“哈哈”
欧阳玄闻言,仰天大笑。
疟疾这种病,就当时的医术而言说严重不严重,说轻也不轻,有办法医治,不过痊愈过程很慢长,患上疟疾,别说打仗,人恐怕连站都站不稳,现在金军里出现大规模的疟疾,这不正是己方追击的好机会吗?此时不战,还等待何时?
欧阳玄这下子可是彻底来了精神,两眼放光,他甚至都开始幻想自己大破金军,率众返回木国时百姓们夹道欢迎的轰动场面。
这时候,其他的木将们也认为是主动出击的好机会,纷纷向欧阳玄请战,即刻出兵,追杀撤退的金军。
欧阳玄笑呵呵地摆摆手,说道:“如果金军内真的爆发疟疾,他们的撤退肯定走不了多远,我军可在晚间偷袭金营!”
可是金军要是顺利撤出长羽郡,那己方不就错失这个良机了吗?木将们心里默默嘀咕着,不过众人也都知道,欧阳玄胆子小得很,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木将们相互看看,谁都没有再说话。
欧阳玄心情愉悦地带领众将返回木军大营,仿佛他算准了金军撤不远似的,回营之后,传令全军停止操练,回营房休息,养足精神,等到晚间与金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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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是,金军的撤退还真如欧阳玄料想的那般,并没有撤远,仅仅是退出二十里罢了。
当探子把情报带回来的时候,满营木将皆大吃一惊,只有欧阳玄仰面而笑,幽幽说道:“果然如此!”
众将们不解,不过还是纷纷夸赞道:“将军真是神人啊!不知将军怎会知道金军退不远?”
欧阳玄笑吟吟地说道:“据我估计,木军已有过半的将士患上疟疾,如果强行向尚浦郡内撤退,将士们根本坚持不住,这时候我军若来追杀,金军不战自败,以金军的狡猾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所以他们要退也不敢退的太远,故意装出一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模样,其目的就是吓唬我军不要来攻,实际上,金军早已成为了强弩之末,我军一旦杀到,可轻松取胜!”
“原来如此!”木将们这才恍然大悟,不约而同地拱手说道:“将军神机妙算,这次我军定能大败金军!”
“哈哈”欧阳玄胸有成竹的大笑起来,慢悠悠的傲然道:“任凭金军狡猾万千,但也瞒不过本帅的法眼!”
当天入夜,木军倾巢出动,原本据守在长羽郡内的近十万木国大军悄然无声的直奔金军大营而去。
在行军的过程中,欧阳玄还特意令马队一律摘掉铜铃,并给战马的四蹄包裹棉布,另外全军将士一律口中衔草,严禁在行军中讲话。
人衔枚,马摘铃,这正是趁夜偷袭的必备。
等木军快要接近金军大营的时候,刚好是五更天,此时正是天色最为黑暗的时候。欧阳玄快速传令,把木军分成两部分,他亲率大军直接冲杀金军大营,另外留下两万的木军在营外做接应。
欧阳玄从军这么久,自然也明白偷营必须得有所保留的道理,不然全军一股脑的都杀进去。万一中了敌人的埋伏怎么办?需要在外面留下一部分军力做策应。
可以说,欧阳玄的统兵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失误之处,但他忽视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如果金军内真的爆发大规模的疟疾,以林浩天的头脑,又岂能给你留下证据?
在欧阳玄的指挥下,八万木军将士跟随他向金军大营悄悄行去。
八万人的移动,即便再小心,声响也是有的。甲胄的摩擦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连成一片,不过此时天色太黑了,放眼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轰隆轰隆的闷响。
等以欧阳玄为首的木军接近金军大营的时候,人们举目观望,看真切之后皆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别看这座金军大营是临时搭建的。但营寨十分完善,内部是寨墙。高高耸立,任凭夜风呼啸,纹丝不颤,向外看,则是长长连成一圈的拒马,将偌大的军营团团包了起来。再向外看,是一圈并不算高但垒的非常敦实的土墙,这应该是金军大营的第一道防线,交战之时,士卒们可以借土墙做掩护。或箭射或坚守,如果外围坚持不住了,还可以退回到营寨里,以拒马挡骑兵,以寨墙挡步兵。
很难想象,只是在半天的时间内金军就搭建起一座如此完善的大营,简直和一座军事要塞没什么区别。
欧阳玄看罢后也暗暗点头,如果是正面交战,以金军这般的防御,己方根本没有攻破的可能,好在己方是趁夜而来,而金军又毫无防范。
欧阳玄冷笑一声,向身后一挥手,令先头部队直冲辕门。
在金军大营的辕门这里,连个守卫都看不见,只有在上面的塔楼上能看到金军的身影,不过看起来负责了望的金军士卒也睡着了,站在上面斜靠着木柱,一动不动。
木军中,最前方的就是箭阵,其中有数名士卒抬起弓箭,对准塔楼上的金军,一齐射出雕翎。
“扑、扑、扑”
箭矢破甲之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塔楼上毫无防范的金兵连叫声都未发出来,纷纷随箭而倒。
木军将士看后大喜,一股脑的翻过土墙,跳过拒马,直接冲到辕门前,见左右无人,木军士卒合力将辕门打开。
见金军大营的辕门已开,欧阳玄再不耽搁,猛的站起身形,同时抽出佩剑,用尽全力的向前一挥,大喝道:“兄弟们,随本帅杀进敌营,斩灭敌军!杀”
“杀啊”
欧阳玄一呼百应,周围的传令官在同一时间射出火箭。
十多支火箭划破夜空,显得格外的醒目,八万木军将士看到火箭升空,知道主帅已下达全军突袭的命令,人们纷纷从地上窜起,各持武器,一股脑的向金军大营狂奔过去。
八万大军的冲锋,其规模如潮水一般,其声势可谓是惊天撼地。
木军士卒们终于找到反击金军的机会了,一个个像是发了疯似的向前狂跑,人群中只要哪个士卒的速度稍微慢点,就得被后面的人撞到土墙或者拒马上,此时木军的士气之盛,犹如洪水猛兽。
欧阳玄不落人后,跟随着打头阵的木军杀入金军大营,看得出来,金军中的病患十分严重,偌大的军营里都看不到人影子,只有向大营的正中央观望才能隐约看到火光和人影,那里也是金军大营的核心,中军帐。
面对着这样一副外强中干的金军大营,欧阳玄兴奋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向左右大声喊道:“给我冲!杀进金军的中军帐,无论是谁擒拿下林浩天,我必禀明大王,将其官、爵皆升三级,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向来都不乏勇夫,木军士卒们听闻这话,更是运足力气冲锋,喊杀声震人耳膜。八万木军,由大营的辕门而入,一股脑地向金军的中军帐飞奔。
最终,跑的最先面先头木军率先抵达中军帐,可是到了这里之后,众人都傻眼了,透过挑起来的帐帘能看到中军帐内空空挡挡,一个人都没有,站在外面的那些金军侍卫动也不动,皆是外面套着金装的草人。
木军士卒们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向四处张望,若大的金军大营寂静的可怕,除了木军自己的喊杀声外,竟然听不到金军一丁点的动静。
正当人们满脑子莫名其妙的时候,欧阳玄率众也到了,他骑马冲到中军帐前问道第一句话就是:“林浩天在哪?”
“将……将将军,林……林浩天好像不在这里……”负责前军的将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怎么可能?!”林浩天是全军的统帅,他不在中军帐还能在哪?
欧阳玄翻身下马,一把将挡于面前的木将推开,不过这时候他也正好看到大帐门口穿着金装的草人,欧阳玄心中一震,下意识地叫道:“这是什么?”
他急步走到草人近前,上下看了两眼,猛的倒吸口凉气,暗叫一声糟糕,难道其中有诈?想着,他晃动身形,大步流星的走进中军帐内,正如木将所说,林浩天不在这里,甚至金国的一兵一卒都不在这里。
看到这,欧阳玄脸色已变的苍白无血,他身子连连摇晃,向前踉跄几步,如果不是左右的木将手疾眼快把他搀扶住,他这时得抢到地上。
欧阳玄被下手众人扶着,目光呆滞地喃喃说道:“上当了!我们中了金军的圈套……”
他话还未说完,一名走到帅案前的木将大声叫道:“将军,这里有书信!”
“什么?”欧阳玄回过神来,急声叫道:“快快拿来我看!”
木将把书信递到欧阳玄的近前,后者急忙接过,只见信封上洋洋洒洒写有五个大字欧阳公亲启。
欧阳玄手掌哆嗦着将信封撕开,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几个字:木国中将军欧阳玄折损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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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欧阳玄看罢,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愣了几秒钟,气急败坏的挥手将书信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接着大声喝道:“撤退!全军速速退出金营!”
不过,他此时下令撤退为时已晚,八万之众的木军已全部拥入到金营之内,四处翻查金军的身影,但在金营的大小营房里根本没有金军的影子,有的只是堆积如山的枯草和干柴。
就在欧阳玄天下令撤退的同时,就听金军的大营外‘啾啾’的尖啸声不绝于耳,那是响尾箭的号令声。
随着响尾箭响起,在金军大营外的草地中突然站起无数的金军,火箭同时点燃,对准金军的大营齐齐射出火箭。
“呼!”
这一大圈火箭飞到空中,仿佛是一面烈烈燃烧的火雾腾起,飞行在金营的上方时,火箭齐齐坠落下来,这时又像天降火雨似的,只见无数的火箭钉在寨墙上、营帐上,而早已涂抹过火油的寨墙以及营帐粘火就着,再加上营中堆积的枯草和干柴,使火势一起便无法控制。
这下子可苦了进入营内的木军,人们被到处燃烧的烈火以及不断从天而降的火箭烧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尤其是周围的营帐,那根本就是一座座火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苗都窜出好远,稍微离近点就要受起波及。
整个大营,只是顷刻之间就化为了火海,里面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几十度似的,木军身上的钢盔钢甲都烤的烫手,人还哪里能穿得住,许多木军将身上的盔甲卸掉,只着军装。但布制的军装粘火便着,数之不清的木军浑身是火,惨叫着摔倒在火海中。
金营突然火起,留在金营外面的两万万做策应的木军自然也看到了,这支木军的主将名叫沙河,见状。他脸色顿变,大喊道:“不好,我军中计了……”
他话还未说完,隐隐约约听到周围有轰隆隆的声响传来,他下意识地转头四处望去,但黑漆漆的夜里,他什么都没看到。
沙河紧张地问左右的偏将道:“你们听到没有?附近有什么声音?”
“将……将军,好像……好像是马蹄声!”
“马蹄声?”沙河稍愣了片刻,立刻回过神来。大叫道:“不好,有敌人的骑兵突袭我军!”
真被沙河说对了,就在他的正前面确实杀来一支金国骑兵,以邵林为首的一万轻骑兵。
金国的轻骑兵速度太快了,只见在木军的前方,犹如离弦之箭般冲来一支黑压压的马队,战马飞奔,尘土飞扬。再借着夜色的掩护,让人更看不真切。当木军看到金国骑兵的时候,后者也已冲到了近前。
眼睁睁看到一名手持弯刀、背负硬弓的金将率先从夜幕中迎面冲杀过来时,沙河心头大颤,他本能反应的吼叫一声,运行冥气,想以冥武技能阻挡飞速而来的敌人。
可是他手中的长枪才刚刚闪出耀眼的光彩。技能还未来得及释放,手擎弯刀的金将业也冲到他面前,后者手中刀向前猛然横挥,同时振声喝道:“邵林来也!”
“扑!”
这一刀,正中沙河的脖子。弯刀将他的头颅砍飞出好远,再看沙河,猩红的鲜血从体腔内喷射而出,无头的尸体在战马上晃了几晃,斜身摔倒在地。
邵林刀劈敌将,片刻都未停顿,顺势杀进木军阵营内。
步兵对骑兵,一旦让骑兵近身,对步兵而言那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以邵林为首的轻骑兵杀入木军阵营里,如入无人之境似的,由木军的阵头一直冲杀到阵尾,一万骑兵,好象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将木军阵营从正中间一剖两半。
且不说木军被金骑兵砍杀了多少,单单是被骑兵踩的肢离破碎的士卒就已不记其数,当金军冲出木军阵尾的时候,回头再看木军阵营,中间地带已找不到一个活人,满地皆为尸体,如河的血水中散落无数残缺不全的尸块。
邵林率众,不依不绕的调转马头,从木军阵营的后方又反杀回来。
这一次的冲锋彻底击垮木军的斗志,回过神来的木军直被杀的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两万人让一万轻骑兵杀的溃不成军,哭喊连天。
这场战斗,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在金国骑兵反复的冲击下,两万多的木军死伤惨重,最终扔下数千具之多的尸体,全体向后溃败。
邵林的任务就是对付留在营外的木军,而且马队也只能在平地上作战,进入营中的木军他想杀也杀不到。
眼前的这支木军是要指挥没指挥,要斗志没斗志,他哪肯轻易善罢甘休,邵林率领麾下众骑,随后掩杀。
木军盔甲沉重,士卒们本就跑不起来,现在他们想甩掉轻骑兵的追杀,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很快,邵林一众就追杀上木军的主力,兜着木国溃军的屁股砍杀,一片又一片的木军惨叫着死于骑兵的马刀下,而更多人是被砍伤在地后又被密集的马队活生生踩踏死的。
此战木军之惨,已到了让人不忍目睹的程度,他们是跑了一路扔了一路的尸体。
当邵林收兵,返回主战场的时候,麾下的一万将士没有多少伤亡,而且人人腰间都挂有两、三颗木军的首级,可见此战木军溃败之惨。
为欧阳玄做策应的两万木军被邵林率众杀的大败,导致进入金营的八万木军失去外援,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向外突围,可是等他们向外冲杀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金军大营外围的土墙根本不是用来拒敌的,而是用来对付他们的。
无数的金军士卒站在土墙后面,严阵以待,从金营里跑出一个他们便射杀一个,跑出一群就射杀一群,从辕门涌出来的宁军被外面迎面而来的火箭射到无数,尸体叠叠罗罗,堆积如山,在金军密集又犀利的箭阵下,涌出来的木军又被迫退回到营内。
但是金军大营此时已变为一片火海,到处都有火光,到处都有灼人的热浪,人在其中,连呼吸都困难,稍微喘息大一点,肺子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
面对着这种困局,欧阳玄也慌了手脚,他握紧武器,一边嘶吼着指挥周围将士向外冲杀,一边问身边的木将道:“沙河呢?沙河为何还不来救我?”
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下面的木将们更不知道,人们带着颤声尖叫道:“可能……沙将军正在外面与敌人交战……”
“妈的!”欧阳玄怒骂一声,伸手抓过来一名木将,吼道:“你上!你给我亲自上阵,如果打不开缺口,你就给我死在外面!”
这时候,欧阳玄已进入半疯狂的状态,其他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现在他所考虑只是自己如何能保住性命。
被他推到前面的木将只能硬着头皮率领木兵继续向外冲杀,可是还没等出辕门,外面的火箭就已经射了进来,木将周围不时有士卒被流矢射中,哀号着扑倒在地,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惨叫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杀!兄弟们随我冲杀出去!”木将求生的本能战胜心里的恐惧,挥舞长枪,率先冲出辕门。
在他出来的瞬间,更多的火箭也向他飞射过来,火箭击打在他的铠甲上,劈啪作响。
木将一边挥舞的长枪拨打箭矢,一边艰难地向前飞奔着。
他能挡下十支、百支雕翎,但却挡不住成千上万支,随着箭矢连续不断的击打在木将的铠甲上,后者的铠甲很快便出现裂纹,只眨眼工夫,木将周身的铠甲便已破碎。
失去铠甲的保护后,木军的身子一瞬间就被钉成刺猬。
“扑通!”
木将插满箭羽的身躯无力的跪在地上,他以枪支地,硬是没有倒下,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流出,直至死,他还在喃喃地念叨着:“杀……冲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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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八万闯入金军大营进行偷袭的木军,除掉被烧死和射杀的人外,还有五万之众,在欧阳玄的授意下,木军全体放弃抵抗,向金军投降。
不过令木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金军竟然拒绝了木军的投降,对从辕门出来的那些手无寸铁的木军继续展开无情的射杀,这时候,许多木兵已把身上的盔甲卸掉,如此近距离的箭射,箭支轻而易举地射透木兵的身躯,不计其数的木兵惨死于箭阵之下,涌出来投降是木兵又被射回到火海中。
木军是出来一波,被射回去一波,大营门口处的木兵尸体已堆积的快把那么宽敞的辕门堵死,木兵想出来,只能爬过尸山,如此一来,速度更慢,遭受到金军的箭射也更加猛烈。
战斗打到这种程度,木军已不知被射杀多少,被烧死多少,整个战场传遍了木军的惨叫和哀号,就连被称为虎狼之师对敌人向来心狠手辣的金军此时都射的手软,看着前方堆积起好高的尸体,再嗅着肉焦味,许多士卒都忍不住一阵阵的干呕。
金军不接受投降,这让欧阳玄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他像疯子似的冲到辕门口,爬到木军将士的尸体堆上,冲着前方的金军大声吼道:“我乃木国中将军欧阳玄,你等为何不接受我军的投降?”
呦!听闻欧阳玄的名字,金军将士皆为之一怔,人们没有再继续放箭,默默注视着这位在尸山上不断咆哮的木国中将军。
这时候,已经率领骑兵折返的邵林转过头,对身边一名叫做周虎的兵团长笑道:“周虎将军,你可敢去擒下欧阳玄?”
周虎也是一员虎将。为人刚猛,在他的脑海中,还没有不敢做的事,听了邵林的话,周虎咧嘴而笑,傲然道:“区区欧阳玄。我手到擒来!邵将军,您就瞧好吧!”说着话,他飞身越过土墙,直奔大营的辕门走去。
向前没走出多远,地上就已经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了,低头看,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木兵尸体,周虎只能踩着尸体前进。
等他快要接近辕门口的时候,他冲尸体堆上的欧阳玄大声喊道:“欧阳玄。你下来说话!”
见金军停止了箭阵,而且连兵团长都出来了,欧阳玄以为金军改变了注意,要接受己方的投降。
他从尸山上直接蹦了下来,抢步来到周虎近前,将手中的佩剑狠狠向地上一挫,叹道:“此战我军已败,希望贵军能高抬贵手。放我军将士一条活路
在欧阳玄看来,自己堂堂的中将军。能主动承认战败,低声下气的乞求进军,已是件非常不得了的事了。
不过周虎闻言,嘴角挑起,无声冷笑,他振声说道:“阁下此话应向我家大人去说!”说着话。他伸手扣住欧阳玄的胳膊,说道:“阁下随我走吧!”说完,也不管欧阳玄是否同意,拖着他就向己方的阵营走去。
欧阳玄先是一惊,随后叫道:“我军将士还困于火海中。贵军快快放他们出来!”
“嘿嘿!”周虎怪笑一声,说道:“我家大人早已下令,所有木国降军,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这一句话,令欧阳玄的脑袋嗡了一声,即便他再寡情寡意,再贪生怕死,也无法置五万多的将士于火海而不顾,他足足愣了三秒钟,随后嗷的怪叫一声,挥动胳膊,甩开周虎的手掌,紧接着,张牙舞爪地向周虎扑去,同时吼道:“我和尔等金贼拼了!”
别说此时他理智已失,就算在他全盛状态下,以他那身难登大雅之堂的冥武也不可能挡得住周虎的一招半式。
后者嗤笑着伸出手来,猛的向前一探,如闪电般扣住欧阳玄的脖子,接着向上一提,将其高举过头顶,大笑道:“你自找苦吃,怪不得我了。”说话之间,他将手中擎起的欧阳玄狠狠摔向地面。
“扑通!”
周虎这一记使尽蛮力的重摔,将欧阳玄的铠甲几乎都要震碎,连地面都被他的身躯砸出个大坑。
欧阳玄连声都未吭一下,当场摔晕过去。
周虎低身,抓着他的衣甲,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回己方阵营。
周虎刚一回来,金军阵营里又展开箭射,将那些从大营里涌出来的木军射翻在地。
周虎将手中不醒人事的欧阳玄向邵林面前一扔,得意洋洋地笑道:“邵将军,怎么样?擒下此贼,易如反掌!”
邵林含笑点点肩,垂目瞧了昏迷的欧阳玄一眼,淡淡说道:“周将军可将此人送于大人那里请功!”
周虎先是一愣,随后咧开大嘴笑了,不管怎么说,欧阳玄也是木国的中将军,自己把他擒下,足可记上大功一件了!
他感激地冲着邵林拱拱手,随后又提起欧阳玄,直向林浩天那边走去。
当林浩天看到周虎把欧阳玄提过来,果然十分高兴,抚掌大笑,赞道:“周虎将军真是辛苦了!”说着话,他向左右的侍卫说道:“把他弄醒。”
“是!”侍卫们答应一声,时间不长,提过来一桶水,对着欧阳玄的脑袋浇了下去。
“啊……”欧阳玄呻吟着悠悠转醒,他感觉身子像是散了架子似的,好一会才缓缓回过这口气,这时他睁眼一瞧,自己的周围都是进兵进将,每个人都冷着脸,冲着自己怒目而视,欧阳玄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欧阳将军醒了吗?”
这时,一句柔和的问话声从他背后传来,欧阳玄挣扎着翻身坐起,回头,正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
在他身后安坐着一位年岁不大的青年,身穿黑红相见又合体的锦衣,向脸上看,青年容貌英俊,五官秀气,尤其是那双眼眸特别明亮,在众多的金军中,他并非最威武最吓人的一个,不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阴柔又邪气的气息却令他与周围人截然不同,也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你……你是……”欧阳玄略显结巴地问道。
“我是林浩天。”锦衣青年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啊?林浩天?!
欧阳玄的身子猛的震动一下,紧接着,原本坐于地上的身躯立刻变坐为跪,他咽口吐沫,强做镇静地说道:“败军之将欧阳玄,参见林将军!”
这时候,欧阳玄不敢有丝毫的失礼,毕竟他的性命以及麾下数万将士的性命都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呵呵!”林浩天轻笑一声,挥挥手,说道:“欧阳将军无须多礼,起来吧!”
“多谢将军!”欧阳玄没想到林浩天竟对自己如此客气,他壮着胆子颤巍巍地站起身。
林浩天随手拿起身边的酒盅,递给欧阳玄,笑呵呵地说道:“刚才让欧阳将军受惊了,这里有酒水,欧阳将军先压压惊!”
看着林浩天递过来的酒盅,欧阳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愣在原地,即未说话也未有所动作。
林浩天挑起眉毛,淡然问道:“怎么?欧阳将军认为我金国的酒不如你们的木国的酒?”
“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欧阳玄不敢再耽搁,急忙跨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林浩天递来的酒盅接过,他低头看了看其中的酒水,把心一横,牙关一咬,一仰头,将杯中酒全部灌进肚子里。
金国酒比木国酒要辛辣得多,只喝了一盅,欧阳玄脸色便涨的通红,想咳嗽又不敢,只能一个劲的咽吐沫。
缓了一会,他抹了抹嘴角,听侧方的金军大营里惨叫之声震天撼地,那是木军将士们被烈火焚身的惨叫。
听着那连绵不绝的哭喊和号叫,欧阳玄心如刀绞,他冲着林浩天拱手说道:“我已向贵军认输,我军将士业已高举白旗投降,请金王殿下高抬贵手,放营中将士们一条生路吧,大营里可还有五、六万的将士啊……”
说到这里,欧阳玄的眼泪掉了下来。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林浩天冷漠的望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接着,他突然站起身形,猛的一挥手,将手中的酒杯甩在欧阳玄的脸上,与此同时,他脸上灿烂又柔和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邪笑,幽幽说道:“我可以把实话告诉你,你,连同你手下的那些木军,统统都要死!”
林浩天话音刚落,两旁的侍卫便蜂拥而上,一把将欧阳玄摁在地上,拖着他向外走出几步,紧接着,刽子手手捧鬼头刀站于他的身后。
欧阳玄如梦方醒,原来林浩天根本就没打算饶过自己,更没打算放过受困火海的己方将士,他是打定主意要赶尽杀绝了。
自知自己已无生望,欧阳玄也豁出去了,即便被侍卫们强行摁跪在地,他嘴巴也没闲着,破口大骂道:“林浩天,你这竖子匹夫,本将军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早晚有一天,你的下场会比我惨十倍百倍,哈哈……”
“呵呵……”听着欧阳玄的骂声,林浩天先是发出一声轻笑,随后仰面哈哈大笑起来,站起的身形重又坐下,并从身后的托盘里又拿过一盘牛肉,边向嘴里塞着,边向刽子手扬了扬头。
刽子手会意,抡起鬼头刀,对准欧阳玄的脖子,恶狠狠劈砍下去。
“扑!”
这一刀干净利落地把欧阳玄的脖子削断,断头落地,血箭由体腔里喷射出一、两米高,在空中形成一道鲜红的血泉。
林浩天笑呵呵地看着,手中的小银刀也不时割下肉块,插起来,塞进口中……
这场发生在长羽郡周边的战争,木军称得上是全军覆没。十余万人,除了有五千多人侥幸逃生外,其余人等要么死于金军的杀戮,要么被活活烧死在火海中。
等金军打扫战场的时候,将木军的尸体统统扔入烈火冲天的金军大营,木军的尸体之多。即便金营一直烧到正午也未烧干净,等火势渐渐退去之后,金军进入金营中查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黢黢被烧的变了形的尸体,有些尸体已缩成孩童般大小,有些尸体是抱成了一团,还有些尸体则是相互叠罗,堆起半米之高。看得出来,最后木军都想到用堆起尸体的办法来隔绝烈火,只可惜还是未能在火蛇肆虐下逃生。
看到这番惨状,就连金军将士也为之动容,人们在金营外挖出大坑,将满营烧焦的尸体就地掩埋。
这一场惨败,导致木军十万大军死于非命,这对木国而言即便不是致命的打击。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也正是由此战开始,木国才真正的见识到了金军的可怕之处。从此再也不敢对金国有任何的小觑之意。
至于林浩天烧杀木国降军一事,为了维护金军的形象,此事则完全由凌无涯一人承担了下来。
林浩天为了做足样子,还下令将凌无涯的爵位降了两级,并处罚三年的俸禄。
他这么做,也是想冥渊大陆各国证明。自己是反对杀戮降军的,凌无涯的所做所为他完全不知情。
不过他对凌无涯做的这些处罚,都是虚的东西,而在实的方面,凌无涯依旧是金的军先锋官。依旧能为己方冲锋陷阵,林浩天虽然收了凌无涯的俸禄,但私下里给他的奖赏要多于俸禄数倍、数十倍。
木军在长羽、尚浦二郡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回到木国国都,听到这一消息,不仅木国朝廷一片哗然,举国上下更是一片恐慌。
木国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没有在战场吃过这样的败仗了,结果长羽、尚浦二郡一战,便直接把木国人的信心彻底打碎。
这次接近二十万木国将士的阵亡,使木国国内的壮丁锐减,这是十年甚至二十年都难以恢复的。
听闻此事,刘基又是惊骇又悲愤又是震怒,目前来自赤军那边的忧患还没有解决,结果己方囤积在金国长羽、尚浦二郡的二十多万士卒又被打得全军覆没,这样的结局,是他先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木国,朝堂之上。
刘基一脸愁容的坐在王椅上,脑袋也耷拢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这时,木国大将军司马风从班列中走出来,拱手说道:“大王,臣有事上奏!”
刘基深吸口气,摆手说道:“讲!”
“大王,我军留守于长羽、尚浦二郡的将士遭到金军埋伏,如今二郡已被金军悉数占领。”
“啪!”
未等司马风把话说完,刘基突然猛的一拍桌案。
发出的巨响声在大殿里荡起阵阵的回音,向长天以及两侧的大臣们身子一哆嗦,不约而同的屈膝跪倒。
刘基站起身形,环视下面跪地的大臣们,大声喝道:“这个消息我昨天晚上就听说了,你们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要上奏吗?”
“大王”司马风咽口吐沫,颤声说道:“金军次此出战,肯定是早有准备,赤军也一定是在他们的鼓动下才会对我国出兵,这次我军是败在了准备不足之上啊!”
刘基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只要告诉我,接下来我军该怎么做?”
司马风眼珠子转了转,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刘基拱手说道:“大王,臣保举一人,可助我木国夺回长羽、尚浦二郡。”
“哦?”刘基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是谁?”
“臣的侄子司马长仁!”
司马长仁是司马风兄长的儿子,他年纪并不大,才三十出头而已,子承父爵,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贵为侯爵,但他身上并没有其它列国那些贵族的骄气,谦卑有礼,又为人好学,即精通兵书战策,又深识诗词书画,名副其实的文武全才,也深得刘基的信任和喜爱。
此外,从司马长仁身上看不出任何贵族的浮夸之气,反而在他身上存有许多木国贵族的有点,重礼仪,懂得爱护和尊重普通百姓,看重名誉胜过自己的生命,对君主对国家无限忠诚,并愿意随时为此去牺牲等等。
听司马风这么一说,满朝的文武大臣也都纷纷跟着表态,连声说道:“大将军说的对,唯有司马长仁将军能解我国之危!”
“臣也赞同让司马长仁将军率军攻打金军!”
“司马小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
……
一个人这么说,刘基或许还有所顾虑,但既然满朝文武一致同意由司马长仁率军去收服失地,但他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当晚,就在自己的书房内单独召见了司马长仁。
刘基先是让司马长仁落座,先是与其笑呵呵的闲聊了几句,然后这才切入正题,说道:“目前国内可调动之兵,唯有十万步兵外加五万骑兵,倘若本王将这些人交于爱卿指挥,前往金国长羽、尚浦二郡,爱卿有几成的把握击败金军,收服此二地?”
司马长仁连想都未想,直接答道:“此战末将有八成的胜算!
“哦?”刘基心中一惊,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微微一笑,说道:“金军如今可远非昔日可比,爱卿切莫有轻视之意啊!”己方接近二十万众,被金军打的全军覆没,现在只让司马长仁率领十五万的人马前去,如何会有这么高的胜算?”
司马长仁傲然一笑,拱手说道:“大王,末将手中的兵力虽然不多,末将自有取胜之道,只要末将手里有兵权,便能能纵横沙场,无人匹敌,别说金军只有二十万,即便有百万,末将也有信心杀他金贼个片甲不留!”
他这么说,是有些夸大其词,主要目的还是为让刘基安心,不要为边境的战事再忧心,这也是他体贴刘基的表现。
不过这话听在刘基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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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在听完司马长仁的话后,忍不住暗暗皱眉,同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照司马长仁所说,只要他手中有兵权,即能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但倘若哪一天他有谋反之心,想自己当大王,那整个木国内又有谁可以阻止他?
想到这,刘基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
君臣之间,有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就是双方必须得互相信任对方,而现在的刘基,在听完司马长仁的一番豪言壮语之后,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产生了猜忌之心。
心中是这么想,不过刘基的脸上可没有丝毫的流露,他含笑着点点头,赞叹道:“爱卿不愧是满朝文武大臣共同举荐的人才,这次收回金国失地,就拜托将军了!”
司马长仁急忙站起身形,冲着刘基深施一礼,正色道:“大王折杀末将!为国驱贼,是末将应尽之职责!”
这时,刘基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亲自上前将司马长仁扶起,笑吟吟的说道:“由爱卿一人抗敌,本王还是真有些放心不下啊!本王再给将军安排一位副将如何?”
司马长仁闻言,疑问道:“不知大王要派何人?”
刘基一字一顿地说道:“周方!”
周方是宫内的侍卫首领,早在刘基还是太子的时候,前者便是他手下的门客,后来刘基登基做了大王,周方也跟着鸡犬升天,来到宫内。做了众侍卫们的头领。可以说,周方这个人几乎是一无是处,只不过仗着对刘基忠心耿耿,才有了今日之地位。
“啊?”听到周方这个名字,司马长仁暗暗皱眉,心中反感顿生,久久的没有接话。
“怎么?”刘基状似随意地笑问道:“爱卿觉得周方难以胜任,不配做将军的副将吗?”
他这么说,就等于是没给司马长仁回旋的余地,后者心头一颤。连忙插手施礼。说道:“不不不!末将绝无此意,谨遵王命!”
“恩!”见司马长仁同意了,刘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周方安插进军中。放在司马长仁的身边。他多少能感觉放心一些。
长话短说。司马长仁在接到刘基的任命后,仅仅过了两日,便统军北上。直奔金国边境。与他同行,还有受刘基委派的周方,以及十万步兵和五法骑兵,总共十五万的兵力。
十五万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金国边境而来,自然也瞒金军探子的耳目,他们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回传到了林浩天那里。
接到探报后,林浩天也是从情报官那里详细的了解到木国竟然还有司马长仁这样一位人物,他悠悠一笑,若无其事地说道:“来了更好,我也想会一会这位木国的将领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林浩天嘴上嘴上说的轻松,但他的神经已开始紧绷起来。
建安和衡阳二城,正位于本国的最南端,自然是敌人来到之后首当其冲进攻的目标,现在己方大军分驻二城,兵力分散,如果木军强攻之一,能不能守得住是个问题。想要稳妥的话,就只能放弃一城,集中兵力坚守一地,但是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城邑又拱手还于敌人,林浩天还不甘心。
丁奉、毕武等将和林浩天的想法也差不多,众人都认为坚守二城也并非不能一战。
建安和衡阳之间只有三天的路程,只要受木军进攻的那城能坚守三天,己方的援军就能从另一城赶过来,届时两军内外夹击来犯的木军,取胜的希望很大。
林浩天觉得麾下众将们所言有理,随即采纳,分兵二城未动,只是加强两城的城防,做好与木军打攻坚战的准备。
他把建安的防御交给以丁奉为首的第一军团驻守,他自己则统帅以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镇守衡阳。
晚间,林浩天前去西城,查看己方的防御情况,和他同行的,还有凌无涯、顾梁云、邵林等人。
目前,金军所占的衡阳和空城无异,在和木军的交战中,城内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没剩下几个,在城中找不到壮丁,全城的防务只能由金军将士亲自动手完成。
此时即便是深夜,城墙上依旧挂满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长长的城墙照的亮如白昼,无数的金军士卒上上下下,不断的将城防所需的武器、器械搬运到城墙上。
林浩天去的是敌军最有可能主攻的西城,到了西城这边并没有看到毕武,向下面的士卒一打听,原来毕武已去了北城,监督北城的防务。
林浩天和凌无涯等将上到城墙上,正在忙碌的金军将士看到林浩天来了,急忙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纷纷单膝跪地施礼。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大家都起来,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
“是!大人!”
金军将士纷纷起来,又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衡阳城的城墙并不高,一旦敌人猛攻过来,就只能依仗完善的城防做防守。
在城墙上,几乎每块箭垛之间的缝隙中都堆满了箭支,每隔两三步就有一堆摆放整齐的滚木、擂石,每隔十步便能看到支起来的大油锅,此外投石机也已搬放到城上不少,投石机的后身被高高掂起,使投掷方向可以对准城下,在箭垛的下方还横立有许多的门板,林浩天明白,那是用来防御对方箭射的。
林浩天边走边看,同时也暗暗点头,如果另外三面城墙的城防也都能像西城这般的坚固,即便有三十万甚至更多的敌军来攻,己方坚守个三五天也不成问题。
林浩天向前走了一会,这时,几名坐在地上休息的老兵纷纷站起,这几名老兵都是跟随林浩天南征北战许久的士卒,虽然对林浩天很尊敬,但并不像其他士卒那么生分。
老兵们纷纷拱手施礼,齐声说道:“大人好!”
林浩天冲着几人含笑点了点头,同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须多礼。
人群中的一名老兵略显忧虑地问道:“大王,听说这次来犯的敌人是木国将军司马长仁。”
林浩天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无声而笑,反问道:“怎么?你们怕了吗?”
老兵们当然不会在自己的统帅面前承认惧敌,人们不约而同地摇摇头,齐声道:“有大人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好!”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司马长仁只是木国一普通将领,何足道哉?他若敢来攻我衡阳,我必出城迎战,取他首级!”
听林浩天这么说,老兵们都安心而笑,拱手说道:“大人英武盖世,这次也必能杀木军个片甲不留!”
“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背着手,迈着悠闲的四方步,缓缓走开了。
虽然林浩天的心里但也没有知足的把握,但对于司马长仁的到来,林浩天还是十分期待的,他也想试一试,这位被木国文武大臣一致推举的将领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金军在建安和衡阳二城紧锣密鼓的布置着城防,日子眨眼而过。
这段时间里,长羽、尚浦二郡暂时还处于平静之中,此外,为了拉拢人心,林浩天还特意上疏赵禹,请求赵禹减免两郡人民三年赋税,三年的时间内,个人所赚得的钱财全部归自己所有,如此一来,也打消了很多金人搬迁内陆的想法。
不仅如此,林浩天此举,还极大鼓舞了人民的抗敌热情,许多金国百姓纷纷自发的登上城墙,为金军搬置守城器械。
偌大的两郡之地,表面上安稳平静,而实际上则是暗流汹涌。
十几天后,以司马长仁为首的十五万终于抵达金国边境,不过司马长仁对近在咫尺的建安和衡阳二城连理都未理,而是率领大军直接从两城之间穿过,直奔长羽郡和尚浦郡的中心腹地辽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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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林浩天还未表态,站于一旁的丁奉、毕武、卢凯等将脸色皆为之大变,卢凯环目瞪圆,震声喝道:“大胆!凌无涯,你竟要用大人做诱饵,一旦大人在乱军中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凌无涯跪在地上没有动,磕在地上的头也没有抬起。
林浩天只是略愣了片刻,便侧头不满地瞪了卢凯一眼,疑声质问道:“卢凯,我是三岁孩童吗?我就那么容易出现个三长两短吗?”
卢凯傻眼了,结结巴巴道:“这……末将……末将当然没有那个意思……”
林浩天不再理他,弯腰抓着凌无涯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他提了起来,随后他看着凌无涯摇头而笑,幽幽说道:“我只是让你替我背个无足轻重的黑锅而已,结果你却扔还给我一个更大的黑锅,无涯,可真有你的。”
凌无涯一听这话,腿都软了,身子向下一沉,又要跪地,不过林浩天先一步把他肩膀抓住,没有让他跪倒,而后他倒退两步,背着手,在房内来回徘徊。
他把凌无涯的策略仔细想了一遍,暗暗点头,自己是金军的主帅,亦是木国最大的敌人,再没有谁的吸引力能比自己更大了,纵然司马长仁再深谋远虑,再奸诈狡猾,也不可能猜到己方会用自己这个主帅做诱饵引他上钩,此计或许也可行。
通过一番深思熟虑,林浩天最终决定采纳凌无涯的意见。亲自做饵,率领五千骑兵前去引敌上钩。
此外,为了能够确保引出司马长仁的大军,林浩天所率的五千骑兵,清一色的全是速度最慢的重骑兵,林浩天此举,亦是为了降低司马长仁的戒心。
可以说,凌无涯的计划并不能说不好,以林浩天前去引诱司马长仁,的确能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但是。他们在率轻骑还是率重骑这个问题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从而导致了金国边境战局的混乱,同时也令林浩天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凌无涯所说的极易设伏之地位于辽东北方一百二十里开外的地方,那里确实布满大大的沟嵌,有深有浅。有宽有窄。这么一大片开阔地带。别说埋伏个十几万人不会被发现,即使埋伏上百万,冷眼望去。也看不出什么。
按照凌无涯的计划,他与丁奉率领第一军团埋伏于此,林浩天率领的五千重骑由木军的西面进攻,毕武则统帅第二军团由木军的南侧进攻,形成夹击之势。
木军方面势必会用主力对付林浩天这边,到时林浩天再诈败,向北撤退,木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会倾全力追杀,这时第二军团则随后跟上,等把木军主力引入己方的埋伏圈内,第一军团再突然杀出,打木军的措手不及,木军准备不足之下只能撤退,这时随后跟上的第二军团正好能切断木军退路,与做埋伏的第一军团前后夹击木军,纵然司马长仁神武盖世,最后也只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对于凌无涯如此精密细致的部署,林浩天、丁奉、毕武都连连点头,暗暗称赞凌无涯果然谋略过人,计策精妙。
众人皆无异议,按照凌无涯的计划分头行动。
凌无涯和丁奉二人先行一步,统帅第一军团绕路前往辽东北部设伏。
而后,毕武也统帅第二军团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直奔辽东而去,等全军的主力都走了,林浩天这才开始召集五千重装骑兵,准备向辽东行进。
现在,留在林浩天身边的将领已经少的可怜,丁奉、毕武、凌无涯都已分派到各军中,此时,林浩天的左右只有卢凯以及顾梁云、邵林等将。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林浩天按照事先的安排,率领五千重装骑兵,缓缓的开出了衡阳。
另一边,以凌无涯、丁奉为首的第一军团先一步抵达辽东,大军于围城的木军南部扎下营寨。
第一军团还未把营寨扎好,木军便来讨战,一名木军将领带着五千名木兵在金军的大营前连连叫骂。
凌无涯和丁奉的意见相同,避而不战。
这还是金军出军以来的第一次避战。
见金营无人敢出来迎战,木军士气更胜,在大营前骂声不断,但不管木军怎么喊怎么叫骂,金营就是不为所动,无人出战。
在金军抵达的第二天,木军继续派人讨敌骂阵,而金军依旧避而不战,不过这时,以林浩天为首的五千余众重装骑兵也接近了辽东。
林浩天十分聪明,没有让己方将士接近木军大营,在木营的视线外停顿下来,也没有安营扎寨,全军将士原地休息,而后他派出探子,赶往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营地,通知丁奉、毕武二人,自己已到,让两人立刻出战,迎击木军。
接到林浩天的命令,丁奉和毕武立刻集结麾下的将士,并派出以凌无涯为首的三千精锐作为己方的先锋军,出营迎敌。
昨天被木军辱骂一整天,凌无涯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他做先锋,一马当先就冲出金营,直奔两军阵前讨战的木将跑去。
那员木将名叫关淼,是长司马长仁手下有名的大将,也是金军内排得上数的猛将之一。
见金军终于敢出来迎战了,他心头大喜,又见一名身着黑色铠甲,骑着告退大马的将领直奔自己而来,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大喝道:“来将通名!”
凌无涯并不答话,一口气冲到关淼近前,轮起手中佩刀,立劈华山的猛劈下来。
“嗡!”
长刀挂风,发出闷闷的呼啸声。
关淼经验丰富,对方的来势就判断出这一击之力极大,他也是以勇猛见长,并不躲闪,硬要试试来敌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关淼横起手中的银枪,全力向外搪,同时大喝道:“开!”
“当啷啷”
“扑!”
长刀结结实实砸在银枪的枪杆上,两件兵器的剧烈碰撞,爆发出来的金鸣声快要把人的耳膜刺穿,周围的尘土都被震起多高,场内飞沙走石,劲气环绕。
凌无涯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直接把关淼砸没了,双方的士卒们定睛细看才发现,原来关淼跨下马四蹄尽断,鼻口窜血,伏地而亡。
关淼则翻滚到一旁,手中的银枪已被硬生生的劈为两截,就连他两只手臂上的铠甲都被震碎,鲜血顺着臂膀流淌下来,由他的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关淼以为自己力大,能硬接住对方的重击,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凌无涯那一身高深的修为又哪是常人能与其匹敌的。
此时,关淼的两条臂骨已断,整个人坐在地上,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凌无涯跨步上前,将手中佩刀横向一轮,喝道:“去死吧!”
“扑!”
佩刀扫中关淼的脑袋,后者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叫声,脑袋直接被砍掉,同时血雾也由关淼的体内喷发出来。
只用两刀,凌无涯就把木军中的猛将关淼击毙,木军骇然,金军欢呼雷动,凌无涯毫不停顿,将手中佩刀向前一挥,回头大喝道:“兄弟们,杀!”
“杀”
主将勇猛,下面士卒自然气势如宏,人们纷纷大吼一声,蜂拥向前而去,跟随凌无涯,直接杀向前方的木军阵营。
由于出战的主将已死,木军士卒心生胆怯,整体阵营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
见凌无涯成功砸毙敌将,早已在大营里做好准备的丁奉和毕武双双下令,全军出击,进攻木军。
金军这边由凌无涯打头阵,十余万人的主力列着整齐的方阵,开出大营,一步步向木军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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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淼在两军阵前阵亡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到木军的中军账,听闻此事,司马长仁大怒,喝问道:“是何人杀我大将?”
报信的木兵结结巴巴道:“看其模样,似乎是金国的上先锋官凌无涯!”
“凌无涯?哼!无名小卒,也敢猖狂?我去取他首级!”司马长仁挺身站起,作势就要向外走。
坐于一旁的周方无奈地暗叹口气,伸手说道:“司马将军且慢!”
司马长仁转回头,不解地看着周方。
周方一笑,说道:“司马将军是一军之统帅,岂能轻易出战……”
周方话还未说完,就听帐外有人大喊道:“报”
随着话音,又一名报信的士卒飞快跑了近来,在司马长仁面前跪倒,急声说道:“将军,金军主力已出,正向我军大营逼近!”
“哦?”司马长仁精神一震,面露喜色,追问道:“金军出动多少人?”
“人山人海,不下十万之众!”
“哈哈,好!”司马长仁等的就是金军与自己展开决战,现在金军终于来了,他单拳一击手掌,对左右的众将喝道:“诸位将军,随本帅迎战!”
“报”
正在这时,又有探报跑近来,插手施礼,说道:“报将军,我军西侧出现一支金军人马!”
恩?在西面又有敌军?这倒是颇出司马长仁的预料,他凝声问道:“有多少人马?”
“看样子不足一万!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快说!”
“不过。这支金军打的是帅旗,主帅的旗帜上有‘林’字。”
“呀?!”听闻此话,在场的众人都倒吸口凉气。有帅旗,主旗又有林字,那不问了,这是金军统帅林浩天亲率的军队,不过林浩天不在金军主力中,跑到己方的西侧干什么?而且还只带了不足万人,实在蹊跷。
司马长仁本来还打算率领众将去迎战金军主力。但听完这个消息,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但表面上,他却故意把脸一沉。冷声道:“胡言乱语,林浩天不在金军大营,怎么跑到我军西侧去了?”
“回将军,小人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假。这支金军距离我军大营有二十里远,而且全部躲藏在偏僻之处,看样子,是想偷袭我军大营。”
啊!原来如此!听探报这么,司马长仁立刻反应过来,金军是想用主力吸引己方大军出战,然后趁己方大营空虚之时,林浩天再来个直捣黄龙。偷袭己方的营寨,一旦后方大营不保。前方与金军决战的将士必乱,如此一来,全军危矣。
好个诡计多端的林浩天!
司马长仁先是冷笑一声,随后仰面哈哈大笑起来,他眼珠转了转,问道:“敌军是否皆为马队?”
探子一愣,眨眨眼睛,不明白司马长仁是怎么知道的,他呆呆地点下头,说道:“确实皆为马队,而且金军的装备十分精良,都是穿着钢盔钢甲的。”
金国的铁矿并不多,钢产更是少的可怜,正因为这样,金军穿不起钢制的铠甲,一律都是皮甲,能穿得上钢盔钢甲的金军,那不仅是精锐,更有可能是林浩天的亲兵卫队。
其实木军探子并没有看得太清楚,如果他能走到近前就会发现,这支金军的钢盔钢甲不同寻常,里衬是钢制的链子甲,在链子甲的外面挂有钢叶和钢片,再外面,才是一层厚重无比的钢盔钢甲,有这三层的保护,箭支难伤,刀枪不入。
当然,仅仅是这一身的行头就重达百余斤,普通士卒穿上之后根本动不了,这就要求重装骑兵皆为精壮之士,即便如此,士卒们穿上这套盔甲也极为不便,上下马都需要有人搀扶,离开了战马,连路都走不了。
司马长仁基本确认西侧的这支金军确实是由林浩天统帅没错,他只略微沉吟片刻,转头对周方说道:“周将军,你统帅我军步兵和骑兵各五万,出营迎击金军主力,我在营内设伏,如果林浩天真敢来偷营,我必让他有来无回!”
周方脸色凝重地说道:“司马将军,林浩天是金军统帅,由他偷营,而且只带不到万骑偷营,这实在不合常理,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这一点司马长仁也想过了,但实在看不出来其中会有什么狡诈,他反问道:“周将军认为其中有何诡诈?”
“这……”周方又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他只是感觉金军的战术有问题,但具体的问题在哪,他也说不清楚。
见周方回答不出来,司马长仁一笑,信心十足地说道:“你在营外,我坐镇营内,以不变应万变,也不怕金军能耍出什么鬼伎俩。”
周方这回觉得司马长仁所言也有理,他点点头,站起身形,拱手说道:“好,就依司马将军之见,我去迎敌,司马将军坐镇大营。”
最终,木军在司马长仁的指挥下,兵分两路,由周方统帅,出营列阵,与金军主力展开硬碰硬的正面交锋,另则由司马长仁亲自率领,埋伏于营内,只能林浩天来偷袭。
周方为人谨慎,对于如狼似虎的金军,他可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命令全军布好战阵,严阵以待,只等金军主动攻上来。
金军这边,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并没有并到一起,而是分成两部分,从一左一右,如同一把铁钳似的向木军阵营近。
双方的激战也由此展开。
木军首先以箭阵压制金军,金军这边早有准备,全体支盾,远远望去,两座向前推进的阵营,上面皆被银花花的盾牌所覆盖,木军的箭射十之被盾牌挡下,趁着对方箭阵停歇的瞬间,金军进行回射。
双方你来我往,箭射不断,不过金军的推进未受到任何阻挠。
见金军的阵营距离己方不足百步,周方挥舞令旗,将两翼的骑兵派上战场。
五万骑兵速度飞快,简直如洪水一般由金军的两侧包夹过去。
敌人派出骑兵,金军立刻做出应变,撤下盾牌,全军箭射。
不过还没等金军的箭阵射出来,木国骑兵的箭阵倒是先到了,只是一瞬间,金军两侧中箭扑倒的士卒连成一片。
骑兵在冲锋的过程中还能射出箭阵,这令丁奉和毕武大感意外,不过两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统帅,应变能力极强,立刻令士卒们重新布好盾阵,并以弓弩回击对方。
弓弩对骑兵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弩箭射出,往往能贯穿马体,上面的骑兵扑倒在地,没等起身,便被后面跟上来的骑兵踩成肉泥。
利用弓弩打乱对方骑兵的阵形后,接着,金军再度齐齐展开箭射。
双方箭射不断,死伤皆不在少数。
大战开始,即便是二十里开外的林浩天一众都能隐约听到阵阵的喊杀声。
这时候,士卒们的神经都紧张起来,纷纷把视线集中在林浩天身上。
林浩天倒是安稳,坐在一块石头上,嘴中还叼着一根草棍,悠闲地望着空中。
“大人!”卢凯第一个坐不住了,来到林浩天身侧,插手施礼,轻声说道:“听起来我军已与木军交战,大人,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不急!”林浩天头也不偏地回来一句,慢悠悠地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错,看起来不会下雨。”
没想到林浩天会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卢凯愣了愣,无言以对。
林浩天看似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而实际上对他们而言,下不下雨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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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众皆为重装骑兵,一旦下雨,战马将陷于淤泥,这样一来,别说引敌上钩,自己想跑都跑不了,计划不等展开,就会失败。
就在众人强耐着性子默默等候的时候,原本坐于石头上的林浩天突然站了起来。
众人精神一振,相互搀扶着也都齐齐起身。
林浩天见状,咧嘴笑了,冲着众人摆摆手,说道:“大家都坐,我只是要伸展一下筋骨。”
众人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随着他一句话又泄的干干净净。
就在林浩天慢慢走动,舒展筋骨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前方狂奔过来。
没等对方到近前,林浩天周围的数名侍卫已迎上前去,大喝道:“来者什么人?”
“我军探子!”来人放慢马速,快速地从怀中取出军牌,交给侍卫们查看。
确认无误后,侍卫们这才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名金军探子策马来到林浩天近前,翻身下马,跪地施礼,插手道:“大人,我军已与木军主力交锋,丁将军说木军出战十万人左右,至少还有五万之众藏于营内,请大人务必多加小心!”
林浩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
“大人,属下告退!”说完话,那名探子又急匆匆的上马,赶回前方战场。
等探子走后,林浩天深吸口气,走到自己的战马前,飞身跨坐,紧接着,他向周围的众人挥挥,含笑说道:“兄弟们。现在该轮到我们上阵了!”
“哗啦啦”
随着林浩天的话音,众人纷纷起身,一时间,甲片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重装骑兵由林浩天的侍卫以及暗箭人员辅佐着纷纷跨上战马,并列好骑兵方阵。
林浩天一众兵力不多,除了五千重装骑兵外。还有数百名侍卫。
重装骑兵在前,侍卫们在后,摆出冲锋进攻的架势。
林浩天看罢,暗暗点了点头,他双臂抖动,从马背上抽出了玄铁寒戟。
林浩天看了看手中的玄铁寒戟,接着,他将玄铁寒戟高高举起,双目幽光闪烁。大声喝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诸位兄弟皆为我军之精锐,今日随我冲杀敌营,定要荡平宁贼,壮我风威!杀”
“杀啊”
下面的重装骑兵以及侍卫们齐声呐喊,喊声直冲云霄。
林浩天跨下所骑的战马,正是当日太叔宏送予他的那匹疾风马,疾风是一匹久经沙场的老马。经验丰富,一听众人的喊声就知道是要出战了。受其鼓舞,稀溜溜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抬起,似要站立起来。
林浩天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戟,双脚一磕马腹。疾风体会主人之意,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林浩天一出,后面的重装骑兵们纷纷催促战马,跟着冲了出去。
疾风的速度太快了,林浩天不得不把马速放慢六成。才不至于把后面的重装骑兵们甩掉。
这一支数千人组成的骑兵方阵,直奔木军大营而去。
金军的速度是慢,但却异常的稳健,即便是驮着接近三百斤重的重装骑兵,奔跑起来,速度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而且丝毫没有不堪重负的样子,强壮的体魄和长久的耐力就是这些战马最突出的特点。
此时,埋伏在营中的木军远远的望到金军马队不紧不慢的向己方大营赶来,人们皆有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金军也太过于托大了,既然是偷营,就应该全力冲刺,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而他们现在的速度,不像是来打仗的,更像是来逛花园的。
就连司马长仁宏都有这样的感觉,以前一直听说林浩天为人狂妄,目中无人,今日得见,果然不假,若是这样领兵都能让他偷营成功的话,那统兵的将领就该杀头了。
当金军已进入木军的射程时,司马长仁传令下去,全军不得放箭,等把金军都让入到己方大营之内,然后再围而歼之,尤其是不能放跑金军的统帅林浩天。
这个时候,就连久经大风大浪那么沉稳老成的司马长仁都忍不住激动起来,气血沸腾,若是能成功活捉林浩天,那么金国的大军就会在瞬间成为一盘散沙,木国不仅能收复长羽、尚浦二郡,还能一鼓作气攻入金国,到时候,己方大军便可所向披靡了。
金军胯下的战马即使速度再慢,但毕竟也是马,比人的速度要快的多,时间不长,以林浩天为首的重装骑兵已接近木营的西营门。
司马长仁在这里没有安置守卫,举目看去,营门大敞四开,里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林浩天明白,这就是司马长仁为自己设计的大口子,只要自己一进去,埋伏在营中的木军就会把口子封死,心里明镜似的,林浩天在表面上故意装做不知的样子,他兴奋地大喝道:“敌营已空,我军将士,随本帅杀进去!”
他喊话时故意加重本帅二字,就是要让营中的木国伏兵都听清楚,他林浩天是真的来偷营了。
由于已接到司马长仁的命令,埋伏于暗中的木军文丝不动,眼睁睁地看着金骑兵大摇大摆地冲入己方大营。
木军大营整体是呈环型,林浩天不管其它,率领麾下部众,一个劲的向前冲。
可是他们突入木营好一会,仍未看到一个伏兵出现,这时候,林浩天忍不住暗皱眉头,如果木军再不杀出来,自己就要穿营而过,直奔辽东城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震,木军该不会是故意放自己进入青远城,然后再把自己困入其中吧?若是那样,己方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他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琢磨着,突然之间,就听侧方有人一阵大笑,说道:“林浩天小儿,你中计了!既然你已经进了我军大营,就不要再想出去了,本帅顺手带你回我木国,去见我家大王!哈哈”
随着说笑之声,原本安静异常的木军大营突然喊杀声四起,与此同时,无数的木军士卒从各个角落、营帐里蜂拥钻出,只是一瞬间,林浩天一众的四周便布满了密密麻麻、无边无沿的木兵木将。
这些木兵,无不是弓上弦,剑出鞘,一各个叱牙裂嘴,满脸的杀气,举目望去,人头涌动,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为首的一员木将,身材高大魁梧,跨下骑有一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向身上看,罩有鲜红色的铠甲,真可谓是连人带马一身红,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往上看,来人面容刚毅,看年岁有三十开外,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直口方,面白如玉,相貌堂堂,五官俊逸,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威严的气势,即便身处万军之中,也能让人一眼看到他的存在。
他手中并无武器,只是随意的牵着战马的缰绳,在战马一侧的得胜钩上,挂着一柄宝剑,此剑名为碧泉剑,正是司马长仁成名的武器。
林浩天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同样看到了他,上一眼下一眼的把林浩天扫视了好几遍。
这名木将是一身红,林浩天则截然相反,是一身黑,马是黑的,铠甲是黑的,就连手中的玄铁寒戟也是黑紫色的,无须说话,也无须有任何的动作,他只是立于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阴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心中已把对方的身份猜出个大概,不过林浩天还是催马上前几步,幽幽问道:“我是金军统帅林浩天,阁下是谁?”
“司马长仁!”那木将一字一顿地说道。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林浩天不敢抵其锋芒,急忙以风凌疾步闪躲出去。
见林浩天退开,司马长仁得势不饶人,飞身跳下战马,手持碧泉剑,急忙追了过去。
等到了林浩天近前,他单手将剑举起,对准林浩天的脑袋,全力猛劈下去。
碧泉剑在下落的过程中,随着呼的一声闷响,剑身如同一只急剧下降的铅球,直直的劈向林浩天的脑袋上。
暗道一声来的好!林浩天双手举起玄铁寒戟,用戟身招架。
“当榔榔!”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把方圆十多米内的金、木两军士卒震得双耳流血,人们扔掉武器,双手捂耳,痛的连连怪叫。
此时,再看林浩天和司马长仁,两人脚下的土地被震出个两米见长的大坑,尘土卷起好高,场内飞沙走石,好像凭空生出一道龙卷风似的。
这就是司马长仁一击的威力!
等尘土渐渐散去,林浩天和司马长仁依旧站在土坑内,两人的戟和剑死死抵在一起,不过林浩天的双手已渗出鲜血,不断的滴落在地。
两个人死死的较着力气,就二人的修为而言,林浩天不如司马长仁,不过就招式的诡异和变化而言,林浩天自信能胜对方一筹。
就在他的剑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之时,林浩天突然收戟,身躯顺势提溜一转,绕到司马长仁的身侧,紧接着,玄铁寒戟猛刺后者的软肋。
司马长仁冷笑一声,双脚一蹬地面,身形倒滑出三步,让过林浩天的玄铁寒戟。没有任何的停顿,他立刻又向前近身,反扑回来,碧泉剑直刺林浩天的小腹。
司马长仁快,林浩天也不慢,戟身挥起。与司马长仁战到一处。
他二人以快打快,场内剑戟翻飞,让人目不暇接,往往只见剑光戟影,却不见真身。
场内,二人在不释放冥武技能的情况下做着一刀一枪的肉搏战,但声势却异常骇人,两人周围的空间劲气横飞,气流散射。地面早已被划出无数道的裂痕,若是有人无意中接近,立刻就得被二人散发出来的冥气绞个稀碎。
只眨眼工夫,林浩天已与司马长仁恶战了五十多个回合,就场上的形势上看,司马长仁占有上风,不过他想伤到林浩天,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风凌疾步使林浩天即便在陷入绝境的情况下。也能轻易脱身,而他犀利的反击也常常将长司马长仁的抢攻瞬间化解于无形。若是这样打下去,两人即便战上几个时辰都有可能,只看谁的冥气先被耗光,但战场上的形势却容不得二人做这么长时间的较量。
另一边,金军的重甲骑兵在团团的重围下,也是爆发出相当强悍的攻击力。骑兵们手持长枪,只管向前冲锋便是,往往一枪下去能刺倒数名木军,而战马的铁蹄则更具杀伤性,让那些受伤倒地的木军士卒再也爬不起来。
只是木年数量实在太多了。杀倒一批,很快又填补上来两批,踏死一片,又涌上来两片,周围的木军不是越杀越少,而是越死越多,重甲骑兵的体力在急速地消耗着。
拼杀中的林浩天偷眼观察战场,暗暗皱眉,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再这样下去,麾下的将士们累也得累死。
他暗自着急,司马长仁比他更急,己方五万之众,围杀区区数干的金军,结果己方损兵折将无数,侧是金军在一点点的突围出去。
林浩天和司马长仁几乎同时大喝一声,各自虚晃一招,跳出困外。
林浩天冷冷注视着长孙渊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司马长仁亦同样死死瞪着林浩天,鼻尖也见了汗珠。
“林浩天,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是投降吧!”或许心生佩服的关系,司马长仁的语气也平缓了许多,他直视着林浩天,当然也没有忽视他那一身的血口子。
林浩天闻言笑了,反问道:“若是你今日败于我手,会不会臣服于我?”
“当然不会!”
“己所不欲,又岂能施加于人?你区区一木国候补之领,战败尚且不降,我身为大金国的统帅,又岂能臣服于你?”
林浩天含笑着说道,在他说话的同时,他探出手来,轻轻抚摩胸口的伤口。
司马长仁暗暗点头,人人都说林浩天奸诈狡猾又凶残好杀,可是很少有人会去宣扬他刚强不屈的那一面。纵观古今的将领,危难之时贪生怕死者多如牛毛,而宁死不屈者凤毛麟角。
他慢慢抬起手中的碧泉剑,说道:“这一次,我会使出全力,而你,必死无疑!”
林浩天扑哧一声笑了,悠悠说道:“有什么绝招,你就尽管使出来好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司马长仁这次是打算使尽全力来至林浩天于死地,林浩天这时也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准备全力应对,可就在这时,在司马长仁的侧方突然奔来一骑,这人手中握有一把造型绝美的长剑,横着向前挥了出去。
“嗡!”
剑锋划过,发出沉闷的呼啸声,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的波动着,声势异常骇人。
司马长仁心头一震,顾不上再攻林浩天,身躯直直窜了起来,弹跳到半空中。
其实来人距离司马长仁还有好远,这挥出去的一剑也根本不可能触及到司马长仁,只是剑的实体是碰不到他,但在剑锋的前端突然延伸出一段由光影组成的虚剑,这截虚剑又宽又长,甚至都延伸出十余米开外。
司马长仁弹跳起来闪躲开了,但在他侧方的许多观战的木兵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虚刀扫过人群,耳轮中就听一阵咔嚓的脆响声,数十名还处于茫然中的木兵被拦腰斩成两截。
“司马长仁休要猖狂,卢凯来也!”
随着一声断喝,来人飞马冲到落地后的司马长仁近前,轮起手中的傲天剑,在马上连挥三剑。
“嗡、嗡、嗡!”
这三剑,一剑比一剑势大力沉,就连修为那么深厚的司马长仁都不敢抵其锋芒,被的左躲右闪,连连退让。
三剑过后,司马长仁已退到数丈开外,再看地面,多出三道狭长的鸿沟。
好厉害的剑招!趁对方收剑之机,司马长仁也是长嘘了一口气,他举目看向来人,这人一身黑色的铠甲,手中所持的宝剑寒光闪烁,杀气逼人,坐于马上,威风凛凛,雄武异常。
此人正是即使赶来援助林浩天的卢凯!
他是从乱军之中突杀出来的,正好看到林浩天被司马长仁所伤,卢凯吓出一身的冷汗,急匆匆赶了过来,人还未到,就先向前扫出一剑。
“大人,此贼交给我了!”卢凯一勒战马的缰绳,立马横刀,挡于林浩天的身前。
“呼!”卢凯的及时赶到,也着实让林浩天暗松口气,不过他的神经可没有松缓下来,卢凯的冥武修为他是知道的,但究竟能不能打得过司马长仁,此时林浩天心里也没底。
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卢凯,你赶快带兄弟们先突围出去,我来缠住司马长仁!”
“呵呵!”司马长仁笑了,说道:“大人,断后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吧,你率兄弟们先行突围,无须管我!”说完话,也不等林浩天是不是答应,他大喝一声,催马抡刀,又向前方的司马长仁冲杀过去。
林浩天是不放心卢凯,但现在可不是纠缠的时候,看着卢凯冲杀而去的背影,林浩天只迟疑了两秒钟便迅速做出决定,他身影如箭,冲到疾风近前,翻身上马,提戟冲入乱军之中。
此时,战场上的争斗已打到白热化的程度,木军方面但凡是能战斗的都已经参与到围攻当中,虽然有无数的木军士卒惨死于重装甲骑兵的枪下、马蹄下,但也有许多骑兵被木军硬生生的扑倒或拉下战马,躺在地上,动不能动,战不能战,最终被木兵强行扯掉盔甲,分刃刺死。
林浩天见状,怒吼一声,随即策马狂奔,冲到不远处的一名木将近前,同时将手中玄铁寒戟横扫而出。
那木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有畏惧,急忙收刀招架,哪知林浩天这一戟只是虚招,突然间变砍为刺,以长戟的戟背直击木将的面门。
这一变招太突然了,木将促不及防,被戟背撞了个正着。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木将面部的铠甲应声而碎,后者怪叫一声,弃刀捂面,斜身栽下战马,落到地上,满地翻滚。
林浩天片刻都不停顿,冲杀前去,一戟杀掉这名木将。
此时的林浩天,不仅令木军感到恐惧,即便是一旁观望的金军士卒也都被他的身手惊呆吓傻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杀”
随着林浩天发出的一声喊喝,他一头冲入木军当中,手中的玄铁寒戟挥舞开来,见人就砍,逢人便杀,木军身上的钢盔钢甲在玄铁寒戟的锋芒之下脆弱的如纸片一般,轻而易举的被划开、撕裂。
一时间,木军阵营中惨叫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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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只一人,杀的木军阵营大乱,这仿佛给后面的众将士打下一针强心剂,人们纷纷呐喊着,催马跟上,随着林浩天向外冲杀。
但由于木军的数量实在太多,冲到最后,林浩天都已杀的麻木了,他率领众人几乎是踩着木军的尸体向前推进。
五万木军的包围圈,被以林浩天为首的重甲骑兵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眼看着前面的敌军已越来越少,营门清晰可见,林浩天突然停下脚步,对已经汇集他身旁的顾梁云、邵林等人说道:“你们继续向外冲杀,我去接应卢凯!”
见到林浩天要回去,顾梁云立刻上前,急道:“我随大人一同回去!”
林浩天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沉声道:“不用,我一个前去就行了!”说罢,就在顾梁云一晃神的瞬间,林浩天的身影已然消失,再现身时,已到了敌军的人群里。
从木军大营里突围出去很困难,现在林浩天想返回则更难,面对的木军也更多。
由于不用再为麾下的将士们开道,林浩天也不恋战,连续施展风凌疾步,时隐时现的身形在木军人群如入无人之境,时间不长,他又冲杀回来。
这时候,卢凯还在与司马长仁做着你死我活的拼杀。
如果在全盛的状态下,卢凯虽然未必能稳胜司马长仁,但至少不会落败,但问题是在与司马长仁交手之前,卢凯已经在木军中厮杀了好长一段时间,冥气也已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再与司马长仁交手,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如此情况下,卢凯又哪里还能是司马长仁的对手?
随着他刚来时的锐气散尽。司马长仁渐渐展开反击,出手一招快过一招,当林浩天赶到之时,卢凯已被司马长仁逼的节节败退,形势岌岌可危,随时都有伤于对方剑下的可能。
林浩天见状。二话没说,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司马长仁的背后,同时将玄铁寒戟斜劈出去。
司马长仁想都未想,单剑向回一扫,将砍来的玄铁寒戟弹开,未等他再出招,位于他背后的林浩天已闪到卢凯的身边。
看到是林浩天回来了,卢凯和司马长仁的心情是截然相反,前者是又惊又气。自己拼上性命,就是要保大人顺利脱困,可现在他又返回来了,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司马长仁则是异常兴奋,他正着急去追杀林浩天,只可惜卢凯就像块胶皮糖,死死缠住他不放,让他难以脱身。现在好了,林浩天不知死活的又回来了。活该他自己找死,让自己立下盖世奇功。
司马长仁深吸口气,手中的碧泉剑闪烁出霞光万道,想要对林浩天二人发动致命一击。
林浩天可是领教过司马长仁剑法的厉害,未等对方把碧泉剑刺出,林浩天单手夹起卢凯。转身就跑。
别看卢凯身材魁梧高大,分量沉重,但由林浩天提起,仿佛轻若无物,他奔跑的速度也快的惊人。
哎呀!没想到林浩天连打都不打。带上卢凯就跑,司马长仁只能收回碧泉剑,随后追杀,边跑边大声喊喝道:“拦下林浩天!今日务必要将他擒住!”
林浩天的速度虽快,但迎上前来拦阻他的木兵实在太多了,后面的司马长仁也越追距离越近。
就在这时,林浩天猛然长吹一声口哨,哨音尖锐,传出好远,他口哨声刚落,就听木军中传来一声稀溜溜的战马嘶叫声,紧接着,在林浩天不远处的数名木军向前扑到,疾风踩着倒地木军的身躯从人群里飞奔出来,直向林浩天而来。
疾风快如闪电,只眨眼工夫就到了林浩天的身侧,后者脚步不停,与疾风并排跑了一会,然后提气上纵,夹着卢凯飞身跨上战马,双脚一磕马腹,向营门方向急冲过去。
眼睁睁看着林浩天骑马如飞,迎面撞来,木军阵营最前面的士卒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想把疾风刺倒,可是未等疾风撞上枪尖,林浩天手中的玄铁寒戟已先一步横扫出去,半月形的流波射入人群中,惨叫声连成一片,手持长枪的数名木兵被流波削掉头颅,死于非命。
不等后面的木军反应过来,疾风已奔跑到人群近前,四蹄用力一蹬地面,驮着林浩天和卢凯两个人高高跳起,飞跃过数名木兵的头顶,然后重重落于人群中。
“啊”
两名木兵躲闪不及,被疾风踩了个正着,当场便骨断筋折,一命呜呼,与此同时,林浩天手中玄铁寒戟连续挥砍,挡于他前方的木军士卒纷纷惨叫哀号着扑倒在地。
这时候,卢凯已由林浩天的肋下坐到马背上,不过林浩天是正着骑马,他则是倒坐于马上,挥舞着傲天剑,对后面追杀的木军连施杀招。
林浩天和卢凯的联手,对于普通的木军士卒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不过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疾风想跑都跑不起来,只能是杀倒一批敌兵就向前推进一点,而这时,司马长仁也已追到,碧泉剑对准卢凯的要害,连刺数招。
由于背后就是林浩天,卢凯不敢躲闪,硬着头皮挥刀招架,勉强把司马长仁的杀招挡下。
坐于马前的林浩天也觉察到司马长仁追杀上来,他来不及细想,弯腰舒臂,只听嘭的一声,一名木兵的喉咙被林浩天的手掌扣住。
随后,林浩天猛然一挥手臂,将其向身后甩了出去。
这名木兵飞着扑向蜂拥而来的众人,落地时,又连带着撞到了一排木兵,林浩天则趁此良机,策马又向前跑出了好一段距离。
这时候,就连那么足智多谋、沉稳老成的司马长仁都气的哇哇怪叫,但也拿林浩天毫无办法。
随着一个个木国士卒被抛向人群,林浩天一股脑的往前冲去,疾风则四蹄舞动如风,奔跑如飞,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挡于林浩天前方的木军阵营深处又是一阵大乱,以顾梁云、邵林为首的重甲骑兵们竟又反杀回来,接应林浩天和卢凯。
万军之中,好不容易突围出去却又反冲回来,这出乎林浩天的预料,更出乎木军的意料,人们只顾着前方的林浩天,完全没有防备身后,无数的木兵连什么状况都未弄清楚,糊里糊涂的被战马硬生生踩死。
“保护大人!速速保护大人!”金军将士纷纷大吼着,在木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与林浩天汇合到一处。
顾梁云先是接过林浩天马上的卢凯,然后对林浩天急声道:“大人快走!”
林浩天由顾梁云、邵林等人保护着向外突围,而大批的重甲骑兵则纷纷去封堵司马长仁的追杀。
木兵士卒拿他们一身的重甲无可奈何,但是可挡不住司马长仁的碧泉剑。
两名重甲骑兵速度最快,迎着长司马长仁而去,到了他面前后,二人手中的长枪齐齐刺向司马啊哈你给人的胸口,后者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浩天身上,哪会和这些普通的金军多做纠缠,他手中碧泉剑乍现出光芒,紧接着,刀阵旋风施放而出。
那密集又锋利的气流根本没有给两名重甲骑兵闪躲的空间,几乎悉数打在二人的身上,两人身上的三层厚甲被灵刺轻而易举的刺穿,可怜两名重甲骑兵,瞬间就被追魂刺钉成马蜂窝,浑身上下都是血窟窿,就连二人跨下的战马都未能幸免。
不过为了保护林浩天能安全离开,金军骑士都豁出了性命,司马长仁刚刚刺死两人,又有更多的重甲骑兵迎面而来,挡在他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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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林浩天等人之所以能够顺利冲出木军大营,是重甲骑兵们以血肉之躯硬铺出来的一条血路。
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司马长仁气的暴跳如雷,不过,当看到林浩天一众是向北方逃窜时,他又马上又冷静下来。
司马长仁暗道一声金军还真是慌不择路啊!北方可是死条,穿过河东的平原地带,再向前就是荒山野岭,无路可走。
他只沉思了片刻,随即派人给周方传信,要他不要再和金军主力打了,率领全军退守大营,同时他又派人给骑兵主将李威传去命令,让骑兵立刻回营,随他去追杀林浩天。
司马长仁的军令传到周方那里的同时,也传到骑兵主将李威手里,李威是司马长仁的心腹爱将,自然以他首是瞻,接到他的命令后,李威连理都未理周方,马上传令,让正与金军交战的骑兵全部撤退。
在周方这边,对金军作战的主力就是骑兵,可如今骑兵这突然一撤,剩下的五万木国步兵顿时大乱。
周方见状,恨的牙根都痒痒,要撤退也可以,但你得先知会自己一声,掩护着己方的大军先撤退啊!你李威手下皆为骑兵,说跑就跑了,金军想追也追不上,但己方的十万将士可皆为步兵,盔甲又沉重,如何能跑得过金军?
骑兵不管不顾的先行撤退,可苦了仍留在战场上的木国步兵,见敌人的骑兵突然跑了,金军再无顾虑,而且士气大振,士卒们大吼着向木国步兵冲杀过去。
木军的撤退,是撤一路、死一路。仅仅是木军的自相践踏所导致的死伤就已不计其数。
直至木军主力退回到大营内,金军才停止追杀,这时候,再看战场上,地面银花花的一片,铺满木军的尸体。
周方是率五万步兵出战的。一场战斗打下来,死伤者不下两万人,可以说这又是一场惨败,当然,这次惨败的责任并不在他的身上。
金军虽然停止了追杀,没有强行进攻木营,但也没有就此返回金营,而是绕过木军的大营,直向北而去。
退回到营中的周方看罢金军的动向。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据说偷营的林浩天是向北跑的,但金营明明是在南部,林浩天为何要向北逃?难道其中有诈不成?
想到这里,再营外向北而去的金军,他激灵灵打个冷战,挥手叫来一名部下,急声道:“你骑快马。速速追上司马将军,提醒他务必要多加小心。提防金军有埋伏!”
“是!”那名部下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现在,司马长仁是下了狠心,无论如何也要追上林浩天,将其拿下,他率领五万骑兵以及五万步兵。向北追杀。
可是跑出不远,他就发现步兵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已经慢到拖累全军的行进速度,他当机立断,弃下步兵。只率五万骑兵追杀。
这一下,可是凌无涯当初没有料想到的,他只考虑了木军的步兵,而忽视了他们骑兵,林浩天率领的众甲骑兵,与木军那五万轻骑兵比起来,速度完全不处于一个档次。
当林浩天率领一干部下向北面的己方埋伏地点狂奔时,就听后面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众人下意识的回头一瞧,只见后面尘土飞扬,土雾都飘起数十米高,如同一面飓风袭来似的。
众人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一看便知那是大队的骑兵在疯狂冲锋时所产生的效应。
“糟糕!”顾梁云激灵灵打个冷战,大声对林浩天叫道:“大人,敌军派骑兵追杀我们了!”
林浩天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木国骑兵不是正在与己方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交战吗?怎么突然撤回来了?他略微寻思了一下,对左右说道:“梁云、邵林以及未受伤的兄弟随我留下阻敌,我们掩护受伤的兄弟们先撤!”
顾梁云听后,急忙说道:“大人,你率领弟兄们先撤,我和邵林留下来作掩护!”说罢,他也不管林浩天是何反应,对着周围众人喝道:“兄弟们,跟着我一起阻截木军!”
随着他的话音,人群中立即有数十骑慢了下来等,把己方人员全部让过去后,以顾梁云为首的数十名金军列成一字长排,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后方的追兵,与此同时,人们纷纷亮出武器,做好战斗的准备。
很快,木国骑兵距离顾梁云等人就只剩百步之遥,此时再看木军骑兵的阵营,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战栗。
五万骑兵的冲锋,声势之浩大,仿佛排山倒海一般,地面都未之阵阵颤动,那沉闷又剧烈的马蹄声,能震得人心跳都不规律,站于五万骑兵的正前方,胆子小的人吓也能被吓死。
顾梁云深吸口气,将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向下压了压,他看了看左右,大声喝道:“大人乃我金国之支柱,绝不能有失!我等却无足轻重,今日纵然战死沙场,也势保大人平安!杀!”说完话,顾梁云一催战马,迎着木军骑兵窜了出去。
数十名金军早已报着一死之决心,见顾梁云已杀出去,人们不落其后,纷纷喊杀,卞卞催马,也冲了出去。
区区数十人,在五万骑兵面前,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双方刚刚一接触,数十人就不见了身影,被茫茫多的木国骑兵所淹没。
在人群中,为数不多金军皆使出吃奶的力气,挥舞着武器,砍杀周围无边无沿的木军。
可他们这些人在五万骑兵面前则显得太过于渺茫了,战斗时间不长,见己方所剩人数已经不多,无奈之下,顾梁云只能下达撤退的命令。
在顾梁云的命令下,金军纷纷闪到木军包围困的外围,夺过木军士卒的战马,催马便跑。
对此,木军哪肯善罢甘体?随后便追。
跑出一会儿,看木军追的甚急,恐怕用不了多久又会追上前面的林浩天,顾梁云只能带再次率领所剩人马继续打阻击,这次双方交战的时间更断,金军又被迫撤退。
双方打打追追了数次,并未拖慢木军多少速度,反倒是金军已折损十多人,最后连顾梁云的名为都快被耗光,在无力再战的情况下,顾梁云只能带着手下人员狂奔下去。
这时候,重甲骑兵速度太慢的缺点彻底暴露出来,即便殿后的金军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拖缓木军骑兵,可是林浩天一众仍未跑出多远,顾梁云等人狂奔下来不久,就看到己方部队的影子。
顾梁云咬紧牙关,用偃月刀一铿战马的后臀,战马吃痛,发疯的向前奔跑,很快,他就追上己方的部队。
一直冲到林浩天的身边,顾梁云这才急拉缰绳,让战马减速,然后气喘吁吁地大声叫道:“大人,敌军数量太多了,恐怕五万木国骑兵已倾巢出动,大人还是先行退走吧!”
林浩天看向顾梁云,现在后者浑身上下都是血,铠甲上也有十数处裂开的口子,身上的血也分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顾梁云能打的如此之惨,这可是甚少见的。
林浩天皱了皱眉头,回头观望,木国骑兵已越来越近,看来想把对方引到己方的包围圈是不太可能了,以己方的速度,被敌军追上是早晚的事。
现在他当然可以扔下部众,借着疾风的速度,远远甩掉敌军,但是把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统统抛弃,只为自己活命,那不是林浩天的个性。
他没有理会顾梁云,向四周望了望,见官道右侧远方有山林的影子,他连想都未想,掉转方向,率先下了官道,回头叫道:“兄弟们,随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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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金军闻言,跨步上前,一窝蜂的将木将按倒在地,而后又找来绳子,将木将捆绑的如粽子一般。
趁着木军的先头部队急匆匆撤退,后军还未发动进攻的这段空挡,林浩天令麾下将士赶快把峡谷里的那些死马搬运回来,放到山谷内。
林浩天早已把山谷仔细观察了一遍,这里是寸草不生,想从山谷里找到吃的东西没有可能,而己方还不知道要受困多久呢,只靠自身携带的那点干粮坚持不了多久,用死马做储备粮食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这个未雨绸缪的举措,可是令金军收益非浅,正是因为有了此时的储备,才使得后来金军在峡谷里艰难的维持了下去。
五千木国骑兵在峡谷内施展不开,被金军的箭射杀的大败,留下数百具尸体和死马,就连领军的将领也被林浩天生擒活捉。
看到己方骑兵刚进入峡谷没过多久就让金军打出来,李威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随即准备调派更多的兵力继续冲杀。
这时候,司马长仁把他拦住,悠然一笑,说道:“峡谷狭窄,里面又凸凹不平,且多乱石,骑兵难以施展。”
“那将军的意思是……”
“用步兵冲杀为好。”长司马长仁信心十足地说道。
“可是……我部皆为骑兵,习惯在马上作战,若是下了马,恐怕……”李威为难地说道。
司马长仁一笑,拍拍李威的胳膊,说道:“这次你能把林浩天逼到这处死地,已是帮了我的大忙,接下来,该轮到步兵的将士们上阵了!”
李威闻言。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拱手应了一声。
司马长仁率军在山谷的入口处扎下营扎,五万骑兵的大营,把山谷的入口封堵的是严严实实,别说是人。就连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扎好营扎后,木军没有再继续发动进攻,而是静等后方的步兵赶过来。
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隙,金军正好在山谷内做短暂的休整,养精蓄锐,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林浩天并没有休息,而是慢步走进山谷的深处。
过了这段狭长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好大一块圆型的谷地。这块谷地方圆有数里,面积极大,不过偌大的空间里却是寸草未生,地面皆为光秃秃的石头,在山谷的四周是高耸如云的悬崖峭壁,山壁陡峭又光滑,连着力点都没有,除非是修为高深的冥武者。普通人想爬上去,势如登天。
正如司马长仁所说。这里就是一处死地,进入其中,再无路可走。
看着林浩天久久没有说话,这时,顾梁云走上前来,轻声安慰道:“大人不用担心。峡谷狭窄,木国骑兵根本冲不近来,何况用不了多久,各军就会得到消息,都会赶过来救援大人的。”
林浩天含笑摇了摇头。说道:“司马长仁是不会让我们轻易脱困的,他更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能杀掉我的大好机会。”
林浩天没有顾梁云那么乐观,司马长仁不仅冥武高深莫测,更是个善于统兵打仗的奇才,己方大军与他做正面交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他话音刚落,谷口那边急匆匆跑过来一名侍卫,到了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面露急色地说道:“大人,敌军又开始发动进攻了,不过……这次进攻的是木国的步兵!”
“哦?”林浩天暗道一声好快,木军身着钢甲,又都是步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了!
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说着话,他看了看左右,轻松的一笑,说道:“敌军又找上门来了,诸位随我迎战!”
“是!”
顾梁云等人齐齐跟随林浩天,快速向谷口而去。
当林浩天回到己方阵营时,峡谷外的木军已经开始发动进攻,只见无数的木军列着整齐的方阵,一步步的向金军这边压过来。
林浩天眯了眯眼睛,侧头说道:“节省箭支,等敌人接近后再放箭!”
林浩天这边是受困于死地,毫无后援可言,一切都得精打细算,而木军的后援充足,没有任何的顾虑,当木军的先头士卒距离石墙还有百步的时候,木军的箭阵就来了。
随着一阵弓弦弹动的嘭嘭声,无数的箭矢由木军阵营中飞射出来。
金军第一时间全部卧倒,以石墙以屏障,躲避木军的箭阵。
“叮叮当当!”
箭矢击打着石墙,劈啪作响,火星四溅,木军的箭阵仿佛没有休止似的,一轮接着一轮,连绵不绝,在箭支连续不断的撞击下,原来已垒得结实的石块都开始松动,不少巨石已滚落下来。
就在木军已推进到不足五十步的时候,林浩天突然大喊道:“放箭!”
随着他的话音,趴在地上的金军士卒纷纷站立起来,抬弓回射。
五十步的距离太近了,即便木军的钢盔钢甲再坚硬,也抵御不住如此近的劲射。金军只一轮箭射,走到前面的木军士卒就成了刺猬,浑身上下插满雕翎,惨叫着扑倒在地。
木军方面反应也快,士卒们纷纷放下弓箭,支起盾牌,以盾阵来抵挡金军的箭阵。
在全军行进的过程中,盾阵当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不时有箭矢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射到木军的身上,不过中箭的木军毕竟是少数,其整体阵营还是在不断的推进。
五十步的距离,只是眨眼工夫的事,很快,木军就已冲到石墙前。
这面石墙是金军唯一的屏障,如果被木军推倒,或被木军翻过来,金军就只能退到山谷内,在那么空旷的地带,只两千多人的金军恐怕眨眼工夫就能被五万之众的木军吞掉。
见木军已到近前,十数名金军士卒跳到石墙上,手持战刀,对下面的木兵又砍又刺。
居高临下的砍杀,势大力沉,数十名木兵被战刀劈开脑袋,扑倒在地,不过后面还有更多的木兵嘶喊着杀上前来,对准石墙上的金军连续猛刺。
这时候,双方展开了近身的肉搏战。
只见石墙外的木军人头涌涌,如蚂蚁一般,死了一排,立刻又填补一排,而石墙上的金军在砍杀敌人的同时,也不时被木军刺死刺伤,惨叫着跌落下来,更要命的是,木军中混有许多的神射手,他们对金军的威胁太大了,不少金军士卒都是被人群中突然飞来的冷箭命中要害,当场毙命。
林浩天见状,立刻让麾下的士卒重新穿上重甲,由众人合力托起,架于石墙之上。
重甲骑兵原本是要骑马作战的,现在倒是被林浩天灵活使用,安置在石墙上,如此一来,即可以防敌人的冷箭,也可以防近距离的刺杀。
这一招果然奏效,随着重甲骑兵上了石墙,木军中的神射手立刻失去了威胁,他们射出去的箭支钉在重甲骑兵的三层厚铠上,连第一层都射不透,随着叮当的脆响声,箭矢纷纷折断落地。
重甲骑兵皆为身体健壮之士,手持长枪,由上而下的猛刺,往往能一枪刺穿两名木军,一时间,石墙前的木兵惨叫声不断,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扑倒在地。
见己方士气已起,而敌军士气渐弱,林浩天暗道一声好机会。
他施展暗影漂移,从石墙内直接闪到墙外,拖着玄铁寒戟,冲入木军阵营之内,只是挥戟之间,便有三名木兵扑到在地,与此同时,他大喊道:“兄弟们,随我杀”
己方的统帅都已经冲杀出去了,下面的士卒们哪里还会有畏惧之意?卢凯、顾梁云、邵林等将率领金军士卒,纷纷翻过石墙,扑向木军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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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军万万没有想到只这么点人的金军竟还敢反杀出来,木军被打个措手不及,前面的士卒根本抵挡不住,成批成片的被金军砍翻在地,后面的木军看的真切,心生寒意,不敢再战,纷纷转身向后跑。
他们想往回撤,可是再后面的木军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还在继续前压,结果这一退一进撞到一起,使木军的阵营更乱了。
狭长的峡谷内,有接近两万的木军处于其中,此时前后脱节,互相冲突、拥挤、践踏,已乱成一团。
如此一来,更是给金军的冲杀创造出便利条件,人们无不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勇杀敌,疯狂地劈砍着眼前的敌人,两千人对两万人的战斗,场面上却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两万人被两千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在战场上都看不到战斗,只剩下单方面的屠杀。
到了这个时候,处于峡谷外观战的司马长仁已然看不下去了,传令麾下,鸣金收兵。
等这支木军好不容易从峡谷内撤退出来,司马长仁当即令人把领兵的将领捆绑起来,等候发落,而后,他又另选一将,命其再带着两万将士,入峡谷全歼金军,擒拿林浩天。
木军的进攻没有间歇,前一波的兵力刚刚撤退出来,后一波的进攻又展开了。
金军这边依旧是故伎重演,又把重甲骑兵架到石墙上,以重甲骑兵做为拒敌的主力,其他人在石墙后配合攻击。
不过这一次林浩天也留了个心眼,把麾下的两千将士分成三波,一波上阵,两波在后面休息。等上阵作战的将士们累了,再选另外一波做替换。
木军的第二波进攻比第一波要凶狠的多,士卒们的冲锋也更加拼命,几乎是不顾生死的向前冲杀。
这时候,林浩天只能再次上阵,挥舞着玄铁寒戟劈砍周围无穷无尽的木军。以减轻己方士卒们的负担。
战斗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时辰,恶战了这么久,就算是铁人都会感到疲惫,何况是林浩天?他已记不清楚自己已杀掉多少木兵,周围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罗起好高,到最后,林浩天的神智和身体都已经杀的麻木,只是机械性的挥动玄铁寒戟。
战场上的战斗打到白热化的程度。双方将士皆拼死作战,这时候,金军的重甲骑兵们再次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重甲骑兵站于石墙之上,如同一面钢铁墙壁,无论木兵怎么冲杀,硬是无法冲开一丁点的缺口,而且木兵是扑上来一批便被刺倒一批。不过明知道上前是死,木军仍仿佛飞蛾扑火一般。毫无畏惧的疯狂冲杀。
石墙前的地面上,横七竖八都是木军的尸体,残肢断臂以及武器和盔甲散落满地,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小河,徘徊流倘着,整条峡谷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和浓重的血型味。
战斗打到这种程度。双方都在咬牙强挺着,现在比拼的已不再是战力,而是斗志,无论哪一方出现稍微的松懈,迎接他的将是失败和死亡。
两千的金军分成三波。轮流上阵,随着时间的推移,三波人员已经替换了三轮,可是木军仍没有微退的迹象,此时,金军垒起来的石墙已形同虚设,因为木军的尸体已罗的和石墙一般高,后面的木军向前冲杀,只需踩着同伴的尸体就可以直接上到石墙上,但即便如此,木军还是难以跨越雷池半步,被重甲骑兵们死死抵在外面。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疲惫不堪又伤亡惨重的木军终于坚持不住,全军撤出峡谷,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等木军撤退之后,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将士们都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站不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子似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又酸又疼。
林浩天歇息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形,环视己方将士的同时也在清点人数。
一场战斗下来,原本的两干多将士又伤亡五百有余,仅仅剩下一千多人,向外看,木军的尸体已将石墙堆平,如果木军再发动猛攻,己方恐怕难以坚持。
林浩天给不了麾下兄弟们太多的体息时间,战斗结束没多久,他立刻又组织人力,在石墙后面十米左右的地方再垒起一道石墙。
由于这次时间充裕,士卒们可以微运更巨大的石头过来,也将石墙垒的更高更坚固。
好不容易把这些战前准备都处理完,林浩天才传下命令,全体将士可以体息了。
听到林浩天的话,大多数的士卒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卧倒在地,连盔甲都没力气脱了,和衣而睡。
士卒们可以睡,但林浩天可不敢,虽然夜间不适合进攻,但谁知道木军会不会打个偷袭,他坐在外面那道石墙上,看着眼前成堆成山的木军尸体,心里默默寻思着司马长仁现在在做什么。
以司马长仁那么高傲的性格,想必现在定是在大发雷霆,他麾下木军的人数那么多,竟然打不下己方区区千余人,他哪能受得了呢?只怕司马长仁未必会把战斗抱到第二天。
想到这,林浩天的眼中闪过一抹绿幽幽的精光,以千人抵御数倍、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就算占有地利的优势,激战一整天,人员也必是疲惫不堪,如果自己是司马长仁,绝不会给对方体息一整晚的时间,即便不趁夜偷袭,也要做出连续不断的骚扰,让对手不得安宁。
自己尚且能想到这一点,长孙渊宏会想不到吗?
林浩天深吸口气,眼珠连转,心中已有计策。
他估计的并没有错,司马长仁确实有在深夜偷袭的打算,不过他的计划被突然来到的金军打乱了。
首先赶到的是第金国的一军团,这七万多的人马来势熊熊,气势如宏,直接将木军的南路封堵住。
还未等木军做出相应的对策,北面又赶来一支七万多人的金国大军,这是以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
林浩天未能赶到己方的埋伏地点,被木国骑兵追上,逼进一座死谷之内,金国的探子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到了两军之中。
两军统帅丁奉、毕武以及凌无涯听闻此事,皆吓的脸色顿变,哪里还敢耽搁,催促麾下的将士,急奔绝谷山而来,并分别从南北接近木军,并形成夹击之势。
若是换成旁人,面对这许多突然杀来的敌军,定会慌手慌脚,不知所措,而司马长仁倒是十分冷静,不慌不忙的分派兵力,严守己方大营,一边又派出数名探子,绕开金军,回往己方大营,请周方派兵来援。
在司马长仁看来,金军能对己方展开夹击之势,自己也同样可以夹击金军,只要周方率领己方大军赶到,自己与其便可以南北夹击南部的金军,先击跨这波金军,然后再调转矛头,集中力量对付北面的敌人。
只走他设计的很好,而周方却没有按他的军令行事。
在周方看来,如果他率军北上增援,己方大营空虚,必然会遭受辽东城内的金军攻击,如果大营有失,所有的物资、军械、粮草都会毁于一旦,那对深入金国作战的己方大军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另外,他若北上,直接面对的是金国的第一、第二军团,而这两支军团又是金军中作战力最强悍的,一旦人家调转矛头,全力对付自己,以他麾下这只有五万的兵力,难以抵挡。
出于这两点考虑,周方觉得自己稳守大营为上策,虽然他接到司马长仁的调令,但却迟迟没有率领大军北上增援。
这时候,木军方面将帅不和的矛盾就突出体现出来,也从而使木军陷入被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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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没有周方的援助,但金军想打败以司马长仁为首的这接近十万的木军也不是容易的事。
主动进攻的是第一军团,两军依旧是以凌无涯为先锋,让他打头阵,结果凌无涯刚刚出战,司马长仁就亲自率军杀出大营,与凌无涯在两军阵前战到一处。
凌无涯的修为不弱,无论对战的经验还是格斗技巧,都是出类拔萃,不过对上司马长仁,还是显得力不从心,战场上,凌无涯被司马长仁的快攻打的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二人只战了三十多个回合,凌无涯便已露出不支之态。
在后面观望的丁奉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勇猛无敌的凌无涯,竟然只和司马长仁打了三十多个回合就露出败迹,此人果然名不虚传啊。
丁奉怕凌无涯再打下去会发生危险,急忙令人鸣金收兵。
凌无涯刚刚败退回本军阵营,北面的第二军团又对木营发动进攻,打头阵的不是旁人,正是毕武本人。
毕武一上阵,便连挑两名木将,气势如宏,司马长仁马不停蹄又赶到北营,出去迎战毕武。
结果毕武同样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只与司马长仁交战了五十回合左右,便匆匆逃回己方阵营。
司马长仁只凭一己之力,连败金国的两名大将,这令木军士气大振,同时也让金军心生寒意。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皆不敢再轻易发动进攻,而司马长仁这边也是心有顾虑,他无论攻击哪一边的金军,都极有可能遭受到另一边金军的偷营,两面受敌。使他不敢贸然出战,只能死守大营。
一方不敢主动攻营,一方不敢出营攻击,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不过木军对山谷的进攻可是一直没有停歇,司马长仁很清楚战事的重点在哪里。只有能把林浩天杀掉或者生擒,那么南北两边的金军便会不攻自破。
只是,现在因为有金国大军的威胁存在,木军已无法再倾尽全力发动进攻,这段幽深又狭长的峡谷却成了木军方面难以愉悦的鸿沟。
连续两天未能攻破千余名金军的防线,心急如焚的司马长仁在无奈之下,只好决定亲自上阵,打算一鼓作气,除掉林浩天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司马长仁亲自出战。林浩天一众无路可退,无处可跑,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首先对上司马长仁的不是林浩天,而是有伤在身的卢凯。
这二人的冥武,无论是修为还是技能,都是非常接近的,在峡谷内战到一处,亦是异常激烈。
卢凯一出手。就立即释放出刀阵旋风,司马长仁哪敢大意。同样以刀阵旋风应对。
两名顶尖级的冥武者全力施放的刀阵旋风碰到一处,声势骇人,仿佛要开天辟地一般,无数的气流在峡谷中四处横飞,直把双方的士卒吓的抱头鼠窜,躲出远远的。
气流在峡谷的山壁、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的裂痕。场内石屑飞溅,尘土飞扬,噼噼啪啪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只见尘雾,已不见二人的身影。
等尘土散尽。人们定睛再看,卢凯和司马长仁几乎已要贴到一起,两人手中的武器已死死抵在一处,正相互较劲,比拼修为。
卢凯毕竟有伤在身,无法与司马长仁长时间交战,他只能速战速决。
随着他一声断喝,突然之间,他手中的傲天剑闪烁出万丈霞光,那一道道亮的惊人的光芒刺人眼目,在剑身的周围,虚影都延伸出好远,射在悬崖的崖壁上,山石应声而破,被虚影刺出一条大大的豁口。
见状,司马长仁也不敢用普通的冥武招式硬抵其锋芒,他也大喊一声,碧泉剑瞬间变成光剑,只眨眼工夫,他的快攻也随之展开。
在司马长仁那近乎疯狂的攻击下,场上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就连两侧的石壁都被如刀的劲风硬生生地刮下来厚厚一层。
如果是卢凯在全盛状态下,能不能接下司马长仁这一招也是个未知数,何况现在他有旧伤在身。
卢凯挥舞手中傲天剑,连连格挡,就听场内叮叮当当之间不绝于耳,那一支支光影形态的武器不时被弹飞出去,扎在石壁中,刺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等卢凯把司马长仁的杀招全部接下后,额头、胸前、小腹、手臂、大腿多出十多条血淋淋的伤口,尤其是小腹那两处,伤口虽然不大,但却极深。
司马长仁的攻击过去之后,卢凯站在那里已摇摇欲坠,就连傲天剑都没有再抬起来的力气。
见自己把卢凯打伤成重伤,司马长仁大喜过望,除掉卢凯这个劲敌,自己将再无对手,可是他的兴奋之情仅仅持续了半秒钟,猛然间,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腰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瞧,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浩天竟然站到他的背后,那冰冷的玄铁寒戟已深深刺入他的后腰。
“啊”
司马长仁又惊又骇,怪叫一声,对准林浩天的头顶,抡剑猛劈下去,可惜他砸到的只是空气,这一剑落下,林浩天身如鬼魅,凌空消失,再现身时,已出现在卢凯的身旁,将他搀扶住。
司马长仁哪肯善罢甘休,还想追杀,可是后腰的剧痛已让他浑身乏力,这时候,司马长仁已失去战斗的力量,连续倒退数步,颓然倒地。
后面的木将们见状,吓的脸色大变,蜂拥上前,把司马长仁搀扶起来,拖着他就向外撤。
在被自己的玄铁寒戟贯穿体内的情况下,司马长仁竟然没有当场毙命,这还是林浩天从未见到过的,他惊讶的同时也暗暗佩服,司马长仁的冥武修为让人都觉得恐怖。
林浩天的突然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他与卢凯的早有预谋。
由于司马长仁进攻太急太猛,只攻不守,这在林浩天和卢凯看来,是个绝佳的机会。
两人以卢凯做诱饵,吸引司马长仁全力来攻,在他施展冥武绝技的同时,林浩天以风凌疾步闪到对方的背后,突下杀手。
他二人本以为这招足可以一击毙敌,结果还是被司马长仁侥幸逃脱了,不过此战过后,卢凯和司马长仁皆身负重伤,两人都已无法再参与任何的战斗,对林浩天而言,这也算是可以接受的最佳结果之一。
另一边,司马长仁险些丧命于林浩天之手,身负重伤,被部下们抬回木军大营。
他虽然无力再战,但神智还清晰,他脸色苍白,环视左右,有气无力地问道:“周方的援军有没有赶过来?”
“将……将军!据报,周将军还留在辽东城外的大营里,并没有动身!”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闻言,司马长仁的脸色更加惨白,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幽幽说道:“周方害我呀!”说完话,他长叹一声,而后又道:“山谷已被我军封死,里面的情况,外面的金军无法得知,所以,我受伤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金军必定大局进攻,我军危矣!”
听了这话,周围的木越将领们眼圈一红,险些都哭出声来,司马长仁已经伤成这样了,却丝毫不顾虑自己的生死,竟然还在念及战事、念及全军的将士们,人们哪能不受感动?
见众人眼睛红润,面露悲色,司马长仁咧嘴笑了,喘息着说道:“你们难过什么?区区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只是林浩天狡猾,暗算于我,这次是我太大意了,等到下次,我……咳咳……”话未说完,他已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周围众将吓的急忙围上前来,连声呼道:“叫军医!快叫军医!”
司马长仁的神智开始渐渐模糊,在他昏睡之前,仍断断续续地说道:“山谷……是战事重点……不杀林浩天……我军堪危……不杀林浩天……木国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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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把余下的所有兵力几乎都交到了司马长仁的手中,让其率军收回长羽、尚浦二郡,然而,发生在木国西境的战斗却是打得异常艰难。
木国上将军明泉率军抵达西境不久,便中了早已等候在这里的赤军的埋伏,被打得节节败退,在战事吃紧、被迫不奈的情况下,木王刘基只能下令回调正在金国作战的一部兵力,而被选中的,正是以李威为首的五万骑兵。
很快,刘基的调令就传到了李威的手上,看过这封调令,李威忍不住仰天长叹,出征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定要协助司马长仁击败金军,以报他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两军交战到最关键的时刻,大王的调令来了。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自己一旦撤走,对剩下的将士而言将造成极大的打击,木军也将无力再抗衡金军,这和落井下石、火上浇油没什么不同,自己如何向司马长仁开这个口?
但是大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更何况国内形势紧张,他也不可能不去回救,最后,李威只能硬着头皮找到重伤的司马长仁,未说刘基调令的事,先把木国国内目前的情况向他讲述了一遍。
司马长仁多聪明,一听这话,也就明白李威的来意了。
唉!他趴在床塌上,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幽幽说道:“赤国的进攻,这也是金国事先的搞鬼,其实我已猜到国内并不顺利,只是没想到战事会拖的这么久……李威,你不可再在金国逗留,速速回去吧!南边有金军阻拦。不可大意,你率麾下骑兵需先向东行,避开金军。”
李威闻言,甚是感动,眼圈也红润起来,他撩起征袍。单膝跪在司马长仁的床塌前,颤声说道:“李威未能助将军荡平金贼,现在却要无功而返,实在……实在有失将军之期盼,也愧对将军之重托啊……”
司马长仁笑了,缓缓摆了摆手,说道:“李威,不要这么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回国去吧!”
“将军……”
木国骑兵的突然撤离,可以说使木军方面的战斗力被大大削弱,也直接导致金木双方实力的失衡。
失去骑兵的协助,加上司马长仁又身负重伤,周方留守木军大营迟迟没有北上增援,此时木军已彻底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本钱,只能被动防守。
木军目前的处境异常尴尬,想撤。又不甘心失去斩杀林浩天的机会,不撤。却要处于被金军的夹击之中,一旦对方不再佯攻,而是全力猛攻,木军就有全军覆没之危。
这时候,司马长仁只能再次命人给周方传令,说明自己负伤的事。让他无论如何也必须得率军来援,如果这次周方还不为所动,信使可直接去找下面的偏将,擒下周方,接管全军的指挥权。
这回司马长仁可是下了狠心。他怕信使在路上发生意外,自己的命令传达不到己方大营,还特意安排数名信使同时出去送信。
由于南路已被金军堵死,木军的信使也只能绕路去往辽东那边。
先前木国骑兵就是这么绕路走的,当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得到消息的时候,木国骑兵已经跑出很远了。
丁奉和毕武不明白木国骑兵为何要突然南下,不过两人意见一至,己方以不变应万变,看敌人到底要干什么。
在木国骑兵撤走之后,丁奉和毕武也加了小心,在己方大营的东侧布置了大量的暗哨,即预防敌人的突然偷袭,又能第一时间观察到敌军的动向。
结果暗哨刚刚布置出去就有了收获,司马长仁派出去的七名信使被金军暗哨截杀两人,生擒两人。
很快,金军的暗哨就把擒拿的信使以及缴获的信件带回到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大营,听完下面士卒的报告,再看完从信使身上搜出来的信件,丁奉和毕武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按书信所写,木国骑兵是返回国内救援了,而司马长仁又在和大人交手的时候负了重伤,这究竟是真是假?是确有其事还是司马长仁所施的诡计?
二人当即传令把木国信使带到中军帐,由两人亲自审问。
在严刑威逼和恐吓之下,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两名木国信使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证实木国骑兵确实已返回木国国内,司马长仁也确是身负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在战场上作战。
下面的金将们听闻这话,无不是喜出望外,兴奋的连连握拳击掌,没有木国骑兵,木军剩下那寥寥无几的步兵完全不是己方大军的对手,司马长仁受伤不能再战,木军内也再无能与己方相匹敌的猛将,这时候不去进攻,还等待何时?
不过在丁奉和毕武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高兴的样子,反而是满面的凝重,很简单,两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优势都有些不适应,也感觉太不可思议。
至于赤军攻打木国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木国骑兵刚一撤,司马长仁就受伤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再者说,他二人都见识过司马长仁的本领,林浩天的冥武是不弱,但想胜过司马长仁,甚至还能把他打成重伤,丁奉和毕武都认为不太现实。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眼前的木军只有不足五万人,在己方十多万大军的包夹之下,他们还敢坚守不撤,这也太有违常理了。
出于种种的考虑,二人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诈,怀疑信使和书信很有可能是司马长仁故意抛出来的诱饵,其目的就是引己方将士大举去攻。
丁奉和毕武从军已久,早已见惯了战争之中的尔虞我诈,但越是如此人,就越容易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如果此时换成顾梁云这样的耿直之人,肯会不会顾虑其他,立刻就得率领全军出击。
司马长仁的信使被金军所截获,但丁奉和毕武并没有相信书信的内容,也没有全力猛攻木军大营,双方的战局依旧拖延了下来。
山谷内。
木军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发动进攻,林浩天和麾下的数百名将士可一点不敢松懈,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众人将石墙垒的又高又坚固,严阵以待。
可以说,林浩天和麾下将士们在咬牙坚持着,可木军方面又何尝不是如此,偌大的木军大营,完全是外强中干,几乎全靠司马长仁一个人的威名在支撑着。
木军明知道山谷内的林浩天一众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但却不敢发动强攻。
他们这边只要一进攻,南北两边的金军就会立刻来攻木营,虽然金军的进攻每次都是试探性的虚张声势,但谁知道哪回他们会不会来个真打,万一金军发动实攻,木营必定不保,木军也必定大败,司马长仁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他只能等,等周方来援,只要周方到了,拖住南边的第一军团,他才敢对山谷内的林浩天一众放手一博。
此时,驻扎在辽东城外的周方还在观望,分析战场上的形势,衡量双方实力的轻重,但仍没有领军增援的意思。
正在这时,司马长仁的调令再次传来,而且一来就是三封。
看过书信后,周方忍不住吸口凉气,己方的骑兵已经回国,司马长仁又身负重伤,这么说,现在围剿林浩天的己方大军只剩下空架子了,受到十多万金军的包夹,别说杀掉林浩天,连自保都成问题,这种情况之下,司马长仁为何还不退军,反而叫自己去增援,那不是让自己去陪他一起等死吗?
看过调令之后,周方的第一反应是继续抗令不遵,而且还得反劝司马长仁,必须立刻撤兵,不可再贪图擒杀林浩天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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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的信使见周方脸色变换不定,迟迟没有表态,三人相互望望,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周将军,将军的调令你已经看过了,请立刻传令,让全军将士北上增援吧!”
“哦……”周方沉吟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周将军必须现在下令,全军北上,不然的话……”
周方挑起眉毛,看向那名信使。
后者有待无恐地对上周方的目光,说道:“将军特别交代过,如果周将军还要抗命,我等就通知军中众将军,擒下周将军,接管兵权!”
周方闻言脸色剧变,他倒不是在乎手中的兵权,而是不想看到木国的将士们去白白送死。
他沉默了半晌,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调军北上!”说着话,他站起身形,绕过桌案,像是要往帐营外走,可就在他路过三名信使身边的时候,猛然抽出佩剑,对准三人的胸口,猛刺三刮。
身为一军之中的副统帅,周方的身手也是不弱的,虽称不上冥武高手,但对付普通的士卒还是绰绰有余。
三名信使哪里会想到周方能突向自己下毒手,站在那里,毫无反应,等他们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周方的佩剑已将三人胸膛刺穿。
“扑通!”
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方,身子连连摇晃,最终颍然倒地,绝气身亡。
杀掉三人,周方收起佩列,把外面的侍卫叫进来。让他们把尸体抱出去。
侍卫们都有些傻眼,不明白周方怎么把将军派来的信使给杀了,周方信口胡诌,说道:“此三人是金军的奸细,现已被我处死。”
对他的说词,侍卫们将信将疑。不过周方现在是大营里的最高统帅,人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抬起尸体,快速退出大帐。
司马长仁的调令有传到周方的手上,结果周方依旧没有按令行事,还把三名信使杀掉,如此一来,这数万的木军依旧留守在辽东城外,对陷入困境的司马长仁一部坐视未理。
连等两天。还是没有看到己方的援军到来,司马长仁也就明白了,不用再去查问,这次肯定又是周方违抗自己的命令,他恨的牙根都直痒痒,可是又拿周方无可奈何。
现在,他所面临的问题已不是能不能杀掉林浩天了,而是能不能率领麾下的将士们冲出金军的包夹。
至于己方要如何才能脱困。司马长仁也颇下一番苦心。
己方的骑兵可以绕路而行,避开南面的金军。而他却不行,毕竟骑兵速度快,金军即便发现了,想追也追不上,但他的部下皆为步兵,盔甲又沉重。想甩掉金军的追杀那是不可能的。
想突围,就得硬冲,不过金军若是留在营内,己方无论如何都是冲不出去的,只有把敌军从营中引出来。才有突围出去的机余。
司马长仁这时候动了脑筋,把他善于谋略的才华也发挥到了极致。
当天早上,他开始令人着手去做突围的装备,同时让下面的将士们把粮草、插重统统都从马车上卸下,扔在营内不要了,将马车全部空出来,并加以改装,等到了晚上,长孙渊宏升帐,召集麾下众将。
司马长仁有伤在身,连坐起来都困难,只能侧卧在塌上,不过此时他已穿载盔甲,配好佩创,披上征袍,俨然一副要出征作战的打扮。
众将们见状,皆吓了一跳,上将军已经伤的那么重了,怎么还要出征?
看得出众人的心思,司马长仁幽幽长叹一声,说道:“现在我军虽然困住林浩天,但峡谷狭窄,我军久攻不下,现在又陷入金军的包夹,而周方迟迟不来救援,再抱延下去,我全军危矣。”
听闻这话,众将们皆是又急又气,纷纷吼道:“将军,等我们擒下林浩天,冲出重围,回去再找周方老贼算帐!”
司马长仁缓缓摆了摆手,苦笑一声,说道:“我们已经错过擒杀林浩天的最佳时机,再入峡谷强攻,实难奏效,反而还会引来金军的全力猛攻。现在,我军只能向外突围,不过,南面有金国的第一军团七万之众,我军想强冲金营,无疑以卵击石,只有把金军从营中引出来,我才有突围成功的把握,这就要求必须有人要留下来,佯攻峡谷,引金军出营,不知哪位将军愿意留下?”
一听这话,众将们相互看看,纷纷垂下了头。
留下来佯攻峡谷,助己方大军主力突围,主力跑了,那自己怎么办?留下来就是死条!没有人是不怕死的,木将们当然也不例外,人们纷纷倒吸口凉气,沉默无语。
大帐里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就算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声音。
见人们久久都未说话,这时,木将中有一人跨步出剩,冲着司马长仁拱手说道:“将军,末将愿意留下!”
“唰!”
众人的目光一齐集中在说话木将的身上,包括司马长仁在内。
看清楚此人,司马长仁心头一颤,出来请缨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他最贴心的部下之一,张楚。
张楚是最早跟随司马长仁的一位将领,其能力虽然平平,但为人忠厚,对司马长仁忠心耿耿,一直以来都是后者最为信任的人。
现在看他出来,司马长仁的眼睛顿是一热,他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张楚留下来,但是此时他主动请缨,他也实在不好再另选旁人。
司马长仁幽幽说道:“张楚,你可知道,留下来十之要陷入金军的重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未等他把话说完,张楚正色说道:“将军请放心,末将纵然不敌,也绝不会做金贼的俘虏,丢我木国和将军的脸面!”
唉!司马长仁暗暗叹息一声,沉吟了许久,他方抬起头来,轻声说道:“日后,你父即为我父,你子即为我子,家中一切,无须挂念!”
张楚闻言,屈膝跪地,叩首动容道:“末将谢将军厚恩!”
司马长仁交给张楚五千精锐作为敢死队,让其留在营内,进攻峡谷,而司马长仁自己则统帅大军,埋伏在木营的南门内,只能金军来攻,好一鼓作气冲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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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司马长仁的指令,张楚率领五干精锐木军对峡谷内的林浩天一众又开展了进攻。
此时已是黑夜,峡谷内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要命的是里面都是尸体,堆积的一层又一层,由于时间太久,尸体都已腐烂发霉,流出尸水,地上粘糊糊的,爬满蛆虫,一脚踩下去都粘鞋子。
进入峡谷内,苍蝇满天,恶臭刺鼻,有些木军毫无准备,刚进来马上又踉踉跄跄退了出去,跪在地上哇哇大吐。
无奈之下,人们把缠于脖子上的汗巾提起来,遮住口鼻,强忍着作呕的难受感,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人们想不清楚,这样一条布满尸体、苍蝇、蛆虫的峡谷,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是怎么在里面生存下来的。
峡谷内死一般的安寂,尸堆一座连着一座,人们高一脚低一脚,提心调胆的往深处走着,没有看到敌人,或者说是没有看到一个活人,有的只是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崖壁。
“张……张将军,林浩天和金军是不是……已经死在峡谷里了?”张楚身边的一名士卒边走着边颤声问道。
鬼知道!如果林浩天真的已经死了,那是天助我木国!
张楚摇摇头,说道:“少废话,盯紧前面,小心敌人突然杀出来!”
以张楚为首的五千木军在不知不觉间已接近峡谷末端,可是到了这里,仍未看到金军的影子,人们紧张的心情不由得转变成了喜悦,看来林浩天和金军早已经被困死于山谷里了!
可就在人们满心欢喜,想去寻找林浩天的尸首之时。就见前面最后一座尸山上突然闪出两道诡异的幽光。
这太吓人了!在伸手不见五指、堆尸如山的峡谷里突然有幽光闪现,人们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就是跑。
没有任何的尖叫声,看到幽光的木军身子当场就麻木了,张大嘴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前面的两道幽光。身子哆嗦的厉害,身上的盔甲哗啦啦直响。
有胆子大的木军缓缓向前蹭着,慢慢接近尸堆,到了近前,借着外面映射近来的微弱月光举目一瞧,隐约看到一人正站于尸堆的顶端,手中握有一把长长的战戟,看不见他的长相,只能看见两团幽光挂在他的眼中。那么的诡异,那么的骇人。
“啊”
木军终于忍不住了,怪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住的后退。
很快,人们就被地上的尸休纷纷绊倒,坐于地上,看着四周的残肢断臂,发出更大的尖叫声:“鬼啊!”
这一声尖叫。引得木军阵营一阵大乱,就在张楚以及麾下木军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之时。地上那些满身鲜血的‘尸体’突然站立起来,有些站于木军的身边,有些就站于木军的人群当中,与他们离的近的,木军都能从他们身上嗅到浓重的尸臭味。
“啊”
这一次的尖叫声,可不是几个人发出来的。而是木军整体发出的,随着叫声,‘尸体’们齐齐举起手中的战刀,对准周围木军的脑袋,全力猛劈下去。只是一瞬间。木军就倒下一群人,无不是血溅三尺,尸首异处,就连张楚也挨了一刀,不过他有精良的铠甲护体,那一刀并没有伤到他。
尸体能复活,还能战斗杀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不可思议的事,张楚想都未想,反手一枪,猛刺向面前的‘尸体’。
耳轮中就听扑哧一声,他的银枪直接把‘尸休’的胸口刺穿,随后,他收回银枪,将枪尖放到鼻下一嗅,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那是鲜血,而绝不是尸水。
他顿了一下,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这些尸休并不是真的,而是金军假扮的,他们是混在尸休中,装神弄鬼,打己方的偷袭。
“敌人伪装成死人,兄弟们不用怕,给我杀”张楚想稳住麾下的士卒,大声喊喝,不过他的喊话声也吸引了一个的注意,林浩天。
那个站于尸山之上、手持战戟、眼冒精光的黑影不是旁人,正是林浩天。
林浩天的听觉极佳,当木军刚进入山谷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心思一转,随即令麾下将士混在尸体中,装成死人,迷惑木军,然后再突然杀出,打木军个措手不及。
峡谷的地上都是尸体和尸水,金军众人随意在地上打个滚,就能染一身的黑黢黢的尸水,加上他们本就一身的血迹,一动不动的混在尸体中,真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林浩天站在尸山上,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木军人群中正拼命叫喊的张楚,擒贼先擒王,林浩天想也未想,直接以风凌疾步闪到张楚的身侧,手中战戟横向一挥,猛斩张楚的腰身。
张楚的冥武不弱,听侧方恶风不善,下意识的竖立手中银枪招架。
“当啷啷!”
战戟的锋芒正斩在银枪的枪杆上,随着一声脆响,火星子窜起一团,受林浩天这一戟的冲击,张楚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同时嘭的一声,身躯重重撞在崖壁上。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又麻又痛,尤其是虎口,如针扎似的,握枪的双手都忍不住直哆嗦,他心中骇然,惊叫道:“什么人?”
“林浩天!”
林浩天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玄铁寒戟拖地,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两只眼睛闪烁的幽光更盛,仿佛是两只乌黑色的灯泡,在漆黑的峡谷内,让人看后忍不住一阵阵的发毛。
林浩天?听闻这个名字,张楚的整个心都为之一缩。
本国的最大敌人,将军千方百计要致其于死地的林浩天,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张楚的心情也说不清楚是紧张、恐惧、敬畏或是兴奋,他身子剧烈的哆嗦着,猛然间,他大吼一声,举枪就刺。
可令张楚感到震惊的是,他的银枪刚刚刺出来,面前的林浩天就消失不见了这时,林浩天已毫无预兆的在他背后现身,提腿一脚,正中张楚的后背。
这一脚的分量可不轻,张楚被踢得嗷的怪叫一声,身子猛的向前射了出去。
“扑通!”
他足足飞出五米多远才摔落到地上,一头抢进乱尸之中,他趴在地上,感觉后腰像是撕裂般的疼痛,回手一摸,不仅后腰的铠甲碎了,就连里面的钢甲都陷出一个大凹坑。
他转过身来,坐在地上,连吸数口气,才把涌到嗓子眼的血水强咽下去,张楚还想爬起来再战,林浩天跨前上步,战戟向前一探,抵住张楚的脖子,冷笑着幽声说道:“阁下如果下令全军投降,我可以饶你性命,如若不然,这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张楚先是一惊,紧接着肩膀颤动,哈哈狂笑起来,咬牙说道:“林浩天,木国只有战死沙场的将士,没有贪生怕死的鼠辈!想让我们放弃抵抗,简单,只要你能把我们统统杀光!”说话之间,他手中的银枪挥动,将抵到自己脖前的战戟打开,接着从地上蹦起,对准林浩天连刺数枪。
“哼!”林浩天嗤笑一声,说道:“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说着话,他身子如风中杨柳一般左右摆动,把张楚刺来的银枪轻松闪开,等到对方前力已尽,后力未足之机,他猛然一个箭步窜到张楚近前,身手就是一戟。
林浩天的出手又快又狠,几乎没有间隔,张楚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这一戟接下,不过人也被震的连连退出三大步。
未等他把这口气缓过来,眼前的林浩天又不见踪影,正在他心头一紧之时,背后又有劲风传来。
张楚来不及细想,身子向地上一倒,就听刷的一声,战戟几乎是贴着他的头顶横扫而过。
张楚惊出一身的冷汗,暗道一声好厉害的林浩天,难怪将军会伤到他的手上!若在平时,被林浩天打的如此之狼狈,张楚早就要撤了,但是现在他不能撤,只能硬着头皮强挺着。
场上,张楚已被林浩天的快攻打的只有招架之攻,毫无还手之力,险象还生,异常被动,而下面的木兵们更惨,人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敌人是人还是鬼,若是人,为何有许多的尸体已腐烂的露出森森白骨,拖着流淌到体外的肠子还在抡刀作战?人们心惊胆寒,毫无斗志可言,战斗力也锐减,五千木军,战不敢战,退不敢退,不时有人中刀,惨叫着扑倒在地。
峡谷内的战斗已全面展开,喊杀之声在寂静的深夜中传出好远,南北两侧的金军大营都听到了喊杀声,未出意外的,南面的第一军团和北面的第二军团再次全体出动,分从南北两面逼近木军大营。
这早就在司马长仁的预料之中,等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接近木军大营只剩下五十步之遥时,突然之间,木营的南门被打开,从里面轰隆轰隆冲出来数不清的马车。
这些马车,每辆都由两匹战马拉着,在马车上站有两名木军死士,手中持有三米开外的长戟,在马车的两侧,还分别固定着数把钢刀,刀刃朝前,寒光闪闪。
拉车的战马毫无例外,皆是马尾起火,从后往前烧,身上烧着了,战马受惊,无管不顾的向前狂奔,一头就冲进金军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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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突然失去神智,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这可把丁奉三人吓的不轻。
三人都没敢用周围的将士们动手,他们亲自抬起林浩天,飞快的向木军大营跑,找到一处相对宽敞的营帐,把林浩天安置下来,然后令人赶快找军医过来。
其实林浩天并不是昏迷过去,只是睡着了。
这些天来,他几乎没睡过一晚的好觉,白天他要与木军作战、指挥己方建造防御工事、鼓舞下面的将士们,到了晚上,峡谷漆黑,他片刻都不敢合眼,还要时刻紧盯着谷口,预防敌人偷袭。
人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但不能不睡觉,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铁人也受不了。
林浩天早就已被磨的筋疲力尽,耗光了全部的精力,之所以还能保持着清醒,还能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战斗,全靠他超乎想象的意志力在支撑,若换成旁人,身体早就垮掉了。现在大批的援军赶到,己方终于脱困,林浩天的绷的紧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人也就坚持不住了,连话都未说完,他站在地上就睡觉着了。
当军医赶到营帐,为林浩天看过脉象,又检查过全身之后,军医冲着周围紧张不已的众将们笑了,说道:“大人没事,只是过于劳累,已经睡着了。”
这话令在场的众人无不长嘘口气,原来大人仅仅是睡着了,真是虚惊一场!人们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纷纷向军医拱手道谢,丁奉上前轻声问道:“大人得什么时候能睡醒?”
军医摇头说道:“大人的身体很虚弱,如果六个时辰还没有醒过来,就算硬喊也得把大人喊醒,喂大人吃过补品之后。方能再让大人入睡。”
“哦!是这样!”丁奉连连点头应是,然后转身对下面的众将说道:“你们都记好时间,是六个时辰,如果耽误片刻,我拿你们试问!”
“是!丁将军!”
丁奉沉吟片刻,又对军医说道:“医官。其他那些受困的将士们情况如何?”
军医叹口气,说道:“情况很不好,将士们大多都有伤在身,可是没有药物医治,又没有清洗过,伤口大多都腐烂了。”
丁奉皱起眉头,幽幽说道:“凡是存活下来的将士,皆为我大金铁骨铮铮的儿郎,千金难求。请医官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救活他们,保下他们的性命!”说着话,丁奉拱起手,冲着军医深施一礼。
见状,毕武、凌无涯诸将也都纷纷拱手施礼。
军医吓了一跳,急忙一躬到地,拱手还礼,说道:“哎呀。丁将军和各位将军太客气了,我等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受伤的将士们都医治好,诸位将军就放心吧!”
丁奉连道多谢,而后,他又与毕武、凌无涯二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留下三千人在此守候,照顾林浩天和受伤将士。同时也顺便接收营中遗留下来的粮草和辎重,而剩余的所有的人马,则全部跟随他们前去追杀司马长仁。
在丁奉、毕武二人的一声令下,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十几万人,齐齐向辽东城进发。
另一边。司马长仁确实是向辽东城方向撤退的,毕竟那里还有数万的木军,他率领着数万轻装上阵的木军将士一路狂奔,连夜退回辽东城外的木军大营。
等他被人扶进中军帐,看到周方的时候,也不知司马长仁是累的还是气的,脸色煞白,他手指着周方,身子都哆嗦,声音虚弱地咬牙道:“周方,你为何连连抗我军令,迟迟不来增援?”
周方早已想好说词,他连犹豫都未犹豫,先是冲着司马长仁拱手施礼,然后不急不慢地说道:“司马将军立功心切,明知林浩天北逃乃金军之计,却硬要前去追杀,置麾下将士性命于不顾,最终导致受困荒野,我若前去救援,岂不也陷重围,难以脱身?”
“放屁!”司马长仁气的脸色不自然的涨红起来,他狠声说道:“周方,你故意抗命不遵,坏我大计,我岂能留你?”说着话,他侧头喝道:“来人,把此贼给我拿下!”
“且慢!”周方有待无恐的一笑,说道:“司马将军,你为上将军,我也是上将军,你我并无上下之分,有何权利抓我?”
司马长仁深吸口气,噗嗤一声笑了,气笑了,他眯缝着眼睛,看着周方,一字一顿道:“凭什么?就凭我为全军统帅,你为副帅,你说我有没有权利抓你?”
周方耸耸肩,笑呵呵地转过身,走回到帅案后,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然后慢条斯理的从桌案上拿起一卷诏书,向司马长仁面前一递,说道:“司马将军,请你先过目。”
司马长仁看着周方手中的诏书,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看了看身旁的偏将,后者会意,急忙快步上前,接过诏书,然后退回到司马长仁身边,将诏书递给他。
司马长仁接过,展开,这份诏书,确实是木王刘基亲笔所写,而且还是密诏,大致的意思是让周方在军中与司马长仁同心协力,抵御金军,但是,如果发现司马长仁有指挥不当之处,可立刻接管全军兵权,取而代之。
这个‘指挥不当’的意思太模糊了,如果周方有意与司马长仁过不去,他下的每道军令都可以鸡蛋里挑骨头,说出有不当的地方。
刘基身为君主,在密昭里用如此模糊不清的字眼,其实用意也很明显,他信不过司马长仁,无法放心的把兵权交到长孙渊宏的手里,所以才委派周方前来做大军的副帅,让他监督司马长仁,与金军的战事打的是好是坏倒是次要,关键是看他有没有不臣之心。
周方倒是没看出司马长仁有不臣之意,不过对后者激进的战术,他是打心眼里反对,感觉太冒失,是用全军将士的性命来做他创立奇功的垫脚石。现在司马长仁回来了,又与他当面对质,撕破了脸,周方也就不再客气,把刘基密诏取出,让司马长仁过目。
看过这份密昭,司马长仁突然有想要发笑的感觉,他多聪明,当即就明白了刘基的意思。
自己在前方拼死拼活的作战,而大王却对自己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派来周方这个眼目来监视自己,又给了他这份密诏做压制自己的武器,这仗还怎么打?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自己又是为谁而战?
“哈哈……”司马长仁大笑,他拿着诏书连连点头,猛然一挥手,将诏书直接甩到周方的身上,幽幽说道:“好啊!你有大王的诏书,随时都可以接管大军,我看不用等以后了,就是现在吧!从现在开始,凡我军将士,皆由你周方周大将军来指挥,我不管了!”说完话,司马长仁对搀扶他的两名侍卫说道:“扶我走!”
“将军”
周围的众将们不知道诏书上具体是什么内容,但通过司马长仁的话也能猜出个大概,人们见他把全军的指挥权都交给周方,心中无不大急,纷纷上前,跑到周方的面前,哗啦啦跪倒一片,一各个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司马长仁,颤声说道:“将军!将军!你……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司马长仁没有说话,将头转向别处,不忍看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周方并不是一个无脑之人,他与司马长仁只是在作战思想上有冲突,现在见后者要把全军的兵权推给自己,周方可不敢接,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接也接不住。全军之中,上至将军,下至普通士卒,皆为司马长仁的亲信,能指挥得动这支军队,除了司马长仁再没有第二个。
该震慑的也都震慑完了,周方站起身形,走到司马长仁的身侧,深施一礼,赔笑着说道:“司马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为主帅,我为副帅,哪有主帅不管事,而由副帅指挥全军的道理?请司马将军收回成命,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是啊!将军!”
“请将军三思啊!”
……
听魏征这么说,众将暗暗嘘了口气,同时七嘴八舌的纷纷应道。
司马长仁看了看众将,最后目光落到周方身上,他冷笑一声,说道:“周将军,大王派你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来接收我的兵权吗?怎么?现在我给你你还反而还不要了?”
“哎呀!司马将军误会了。”周方说道:“大王绝无此意,我更没有窥探将军兵权的意思。大王在诏书上说的很明白了,是要你我二人同心协力,联手对付金军,还望司马将军明鉴。”
周方已低三下四的说了软话,司马长仁又没有真交出兵权的意思,此时也就顺势借破下驴,他含笑点了点头,一语双关地说道:“我当然明白大王的心思了。”
哼!周方心中嗤笑,脸上可毫无显露,他话锋一转,疑声问道:“不知将军现在有何打算?”
司马长仁沉默未语,正在他转动头脑的时候,帐外有人大喊道:“报”
随着话音,一名木军探子从外面冲了近来,看到司马长仁,急步上前,插手施礼道:“报将军,金军十万多人正从北方向我军大营全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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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帐中众人脸色皆为之一变。
周方倒吸口凉气,喃喃说道:“金军来的好快啊!”说着话,他对司马长仁正色道:“司马将军,现在你有伤在身,我军又刚刚吃过败仗,士气低落,绝不可与金军硬战,我军……还是严守营寨,抵御金军吧!”
此时,作战一向激进的司马长仁倒是与周方的意见一致了,长羽、尚浦二郡一战,己方已彻底失败,只凭他们目前这十万人的兵力,实在难以抵御金国的军队。
他仰起头来,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金国已无我军立足之地,唯今之计,我军只能退守我国汪江以西,抵御金军继续西进!”
“这……”
汪江位于金国与木国交界之地,如果退到汪江以西,就等于是彻底放弃了金国的领土,这让思想保守的周方都有些难以接受。
他为难地说道:“大王派我们到金国,是来收复长羽、尚浦二郡,如果退守河西,你我……岂不是愧对大王的重托?”
司马长仁苦笑,反问道:“周将军,那依你之见,以我军目前的状况,要如何抵御来势汹汹的金军?”
周方沉吟了半晌,疑声问道:“我军先打下辽东如何?辽东城城防坚固,只要在金军赶到之前,我军先占领辽东城,以其城防做倚仗,再加上城内的囤积的粮草和物资,抵御金军两、三个月不成问题。”
司马长仁淡笑一声,反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等大王派军来援了。”
“不可能!”司马长仁摆摆手,说道:“现在都城已无援兵可用,不然的话大王也不会把骑兵急调回去,我军现在就是孤军。没有增援,只能孤军奋战,即使在金军赶到之前能占领辽东,也得被金军团团包围,困在城内。另外,辽东是个大城。以前或许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但是被金军占领之后,你还能确保金军仍把那些粮草和物资都留在城内吗?万一里面是座空城怎么办?没有粮草,我军还能坚持两、三个月吗?”
被司马长仁这么一问,周方也没词了,他暗暗点头,司马长仁的顾虑不是没道理啊,抢占辽东是步险棋,一个不慎就得殃及全军。此为下策!想到这里,他问道:“难道,我军真就无路可走了吗?”
司马长仁说道:“还是那句话,退守河西,死抵金军西侵,等平定来犯的赤军后,再集中兵力,反扑金国。收复失地!”
周方惊讶道:“金国想要的不就是收服长羽和尚浦二郡吗?他们还会继续西进?”
司马长仁摇头而笑,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更何况。林浩天不是个会轻易满足的人。”
周方吸了口凉气,眼珠转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司马长仁的意思下,木军没有在辽东城外多加逗留,全军收拾营寨,只带细软。繁杂的辎重都不要了,连夜西退,这一退,以司马长仁为首的十万木军一直退过汪江,全军驻守在汪江西岸的永州和顺昌二城之间。扎下大营,并从永州城和顺昌城调过来三百多艘战船以及两万余众的水军,严阵以待,摆出死守西岸的架势。
辽东城。
当林浩天一觉睡醒过来,已是他昏睡的两天后,并且已身在辽东城内。
这两天的时间里,林浩天也有起来吃些补品,但那完全是他无意识的状态下,现在是彻底清醒过来。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举目向四周一瞧,自己身处一间装饰华丽的卧室中,周围并不其他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刚刚睡醒的林浩天有些反应不过来,他飘身下床,同时伸展发紧的腰身。
随着他身躯的扭动,骨骼发出一连串咯咯的声响,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又酸又疼,林浩天明白,那是过度疲劳后的正常反应,缓了一会,他才记起来,自己被己方的主力大军救出山谷,然后自己就昏睡过去了。
想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见,只穿着简单又宽松的白色锦缎中衣,身子好像也被人清洗过,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的汗臭味。
林浩天一笑,抬起头来,正想喊人,这时候房门突然打来,从外面走近来一名年岁不大丫鬟打扮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中端着一只装满温水的铜盆,她明显没想到一直躺在床塌上昏睡的林浩天会突然下地,而且如电光的虎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身子一哆嗦,铜盆也掉落在地上,发出当榔哪的清脆声。
声响发出还没过两秒钟,顾梁云、邵林以及十多名手持长枪的侍卫从外面冲了近来,连声喝道:“怎么回事?”
小丫鬟当场就吓瘫在地,指着林浩天,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梁云和邵林以及下面的侍卫们见林浩天站于房中,人们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单膝跪地,又惊又喜地说道:“大人,你醒了……”
“恩!”林浩天嗓音略显沙哑地应了一声,然后冲着顾梁云、邵林一笑,问道:“你二人没事了?”
顾梁云和邵林急忙站起身,前者上前一步,咧嘴笑道:“大人,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林浩天点点头,又问道:“卢凯和其他的兄弟们呢?”
“医官说,卢将军的伤势很严重,但没有性命之忧,其他的兄弟们大多也没事,大人不必挂念。”顾梁云搀扶着林浩天,说道:“大人刚刚睡醒,身体肯定还虚弱,先坐下体息一会,我这就去找医官过来。”
林浩天坐到床塌上,冲着上顾梁云摆摆手,说道:“我没事,不用麻烦医官过来了。”说着话,他摸摸肚子,笑道:“倒是有些饿了,叫人送点吃的和喝的过来。”
“是!大王!”顾梁云答应一声,转身飞快地向外走去,同时把冲进来的侍卫们也带了出去。
等顾梁云走后,林浩天见那名小丫鬟还跪在地上,被地上的水印湿好大一片,他冲着小丫鬟摆摆手,含笑说道:“你也起来吧!”
说完,他又转头问向身边的邵林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
“两天?竟然这么久。”在林浩天印象中,自己还从未睡过这么长的时间,难怪一起来身子像生锈了似的,顿了顿,他忧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司马长仁呢?我军有没有追上司马长仁?”
邵林暗暗咧了咧嘴,低声说道:“大人,当丁将军他们追到辽东城外的时候,木军已经全部西撤了,现在司马长仁以及麾下的十多万木军已退守到木国境内,在汪江西岸扎下营寨,看样子,木国是被我军打怕了!”
“原来是这样。”林浩天流露出来的不悦之色渐渐消失,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自己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算是把敌人全部驱逐出了国内。
他兴奋的挺身站起,对房间内的那名小丫鬟挥手说道:“你回去吧,把也换一下,小心别着凉。”
那名小丫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哪里是一军统帅能说出来的话,而且还是据传那么凶残的林浩天说的?!
小丫鬟看了林浩天一眼,然后像是见了鬼似的,施个万福,转身逃也一般的离开了。
“呵呵!”望着近乎‘落荒而逃’的小丫鬟,林浩天摇了摇头,一脸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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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刚走,房门又打开了,以丁奉、毕武为首的金军众将听闻林浩天苏醒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众人连门都未顾得上敲,直接就从外面冲了近来。
看到林浩天好端端的站在房内,人们皆是喜笑颜开。
众将快步上前,跪地施礼,参声说道:“大人,你总算醒了!”
林浩天环视众人,他脸上的笑容更浓,对众人摆摆手,笑道:“诸位将军请起,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为大人效力、为国尽忠,末将万死不辞!”众人斩金截铁地齐声说道,随后,纷纷站起了身形。
林浩天又将众人从头到尾巡视了一遍,令他意外的是,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凌无涯的身影,他问道:“凌将军呢?他没在郡首府内?
丁奉拱手施礼道:“大人,丁将军在两军阵前被司马长仁所伤,并无大碍,不过需要静心修养一段时间。”
凌无涯受伤的事,林浩天并不知道,听完丁奉的解释,他倒吸了口气,司马长仁确实厉害,自己曾伤在他的手上,现在凌无涯竟然也伤在了他的手里。
他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眯缝着眼睛说道:“司马长仁为我军大敌,无论如何也要除掉此人,不然木国有此人在,依旧是我大金的心腹之患。”
毕武上前一步。说道:“大人,现在司马长仁已退守汪江……”
未等他把话说完,林浩天打断道:“那我们就渡过汪江,打到木国去!”
啊?众将们皆是一怔,打到木国去?这可是远远超出了己方预定的目标啊!
当初出兵的时候,只是计划赶走木军,收复失地。现在长羽、尚浦二郡已被己方所控制,己方的任务也已完成,大人怎么还要打过汪江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丁奉开口问道:“大人,既然木军已退守本国,我军一是不是也可以收兵了?”
林浩天眼中精光一闪。直勾勾地盯着丁奉,过了一会,他又环视其他众人,嘴角渐渐扬起,突然仰面而笑,说道:“区区的长羽、尚浦二郡又算得了什么?诸位将军这么快就知足了吗?现在司马长仁身负重伤,麾下损兵折将无数,木国都城再无兵力可派,挡在我军面前的。就是一个病怏怏的司马长仁以及他手下那十来万的残兵败将。只要我军能杀掉司马长仁,击溃他手下的那十来万木军,我军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取木国国都!”
他这番话让众人纷纷打个冷战,丁奉咽了口吐沫,壮着胆子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灭木!”林浩天眯缝着眼睛阴笑着说道:“想永绝后患,想确保我大金国的长治久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消灭木国,吞并木国。让木国变成我大金的一部分,这样,我大金就再无外敌之患了,而现在,正是灭木的最佳时机!”
仗打到现在,林浩天的野心已被全面激发出来。没有人不想永垂青史,没有人不想受万世传诵,林浩天也不例外。
如果自己能灭掉木国,不仅能使金国成为冥渊大陆最强的国家,自己也能永垂金史。甚至在帝国史上也留下浓重的一笔,这是何等光彩、荣耀又刺激的事,林浩天不想错过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灭木?!若是在一年前,或者说是半年前,这两个字是人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林浩天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口,而且以目前的战局来看,灭木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人们处于震惊中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邵林狠根一跺脚,双拳互击,兴奋异常地叫道:“好啊!灭木好啊!大人,我军应马上就杀过汪江,直取木国国都!”
丁奉和毕武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丁奉对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现在我军虽然占有主动和优势,但还不足以灭木!”
林浩天皱起眉头,怪异地看着丁奉,淡然笑道:“丁奉,你什么意思啊?”
丁奉深吸口气,正色说道:“大人,现在我军的伤亡已接近五万,而且连续征战一个多月,将士们都已疲惫不堪,另外,军中兄弟大多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患病者不计其数,战力已经锐减,而木军在汪江以西以逸待劳……”
未等丁奉说完,林浩天挥断道:“我军疲惫,木军不疲惫吗?别忘了,司马长仁的麾下可是从木国国都赶到我国,又从我国退回到木国,千里迢迢,不比我军轻松;另外,我知道你又要说若要渡过汪江,要进行水战,而我军不会打水战,可是木国的军队会水战吗?他们也不会!外行对外行,我们怕什么?”
丁奉被林浩天一顿抢白,说的没词了,林浩天说的这些,也正是他所顾虑的,可是也不能说林浩天分析的没道理。
丁奉和毕武又互相看了一眼,会意地咧了咧嘴,看来,大人灭木决心已定,己方还要继续西进!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二人双双躬身拱手,齐声道:“大人英明!”
“哈哈,好!”林浩天抚掌而笑,接着,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我军暂时在辽东休整三日如何?然后挥师西进,一举消灭司马长仁一部!”
丁奉和毕武闻言,急忙拱手应道:“如此最佳。”别说休息三日,就算休息三个月都行,如果能休息个一年半载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见他二人都没有反对,林浩天这才笑呵呵的说道:“那就休整三日吧!不过有些事情也要去筹备,既然司马长仁退到汪江以西,东岸这边的船只定然也被他抢走了,我军要沿江查探,向家中有船只的百姓借船,还有,我们自己也要打造木筏,数量越多越好。”
“末将明白!”丁奉、毕武二人齐齐拱手应道。
林浩天又不放心地叮嘱道:“水战并非我军特长,打起来也不轻松,需要就地招募水军,只要是水性好的,或是懂得打水战的,便可统统招募到军中,至于募军的银两可以多一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丁奉听后精神一震,拱手说道:“大人明见!明天……不,今天我就赶到汪江那边,招募水军。”
林浩天点点头,笑道:“好!这几天,彭谦、连瑜他们也会从宛城赶过来,你需要多少银子,自己估算一下,定下之后,无须再上报给我,直接向彭谦提领就好。”
丁奉精神一震,再度拱手答道:“末将遵命!”
看丁奉要去汪江附近招募水军,毕武哪肯落于人后,当即表示要与丁奉同往。林浩天倒是乐于见到他们争兵的场景出现,毫未反对,笑着应允下来。
林浩天把渡江作战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丁奉和毕武,他自己则乐得个清闲,准备在辽东城好好的休息三天。
只是他休息的这三天并不太平,而日后的渡江之战也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司马长仁的重伤并没有影响到他出众的军事谋略和才能,他早已在汪江西岸给林浩天布下一张大网,只等他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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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闻言,眼睛为之一亮,这可是难得的要地啊!
他抚掌而笑,低着头,又看了一会草图,振声说道:“召集众将,来中军帐议事!”
“是!”
林浩天一声令下,金军众将纷纷赶到中军帐,等人都到齐后,林浩天向凌无涯示意了一下,后者拿出草图,为众人详细的讲述起来。
人们听完凌无涯的介绍,也都是又惊又喜,有如此便于过河的地点,那己方的渡水作战就不是没有可行性了。
“兵贵神速,诸位将军,你们,我军应何时发动进攻?”林浩天笑呵呵地环视众人。
“大人!”这时,毕文冲着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事关重大,末将倒是觉得此事应多加谨慎。”
听完毕文的话,凌无涯眉头一皱,面露不悦,冷笑着问道:“毕先生可是认为我等探察有误?”
毕文一笑,说道:“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不过据我所知,司马长仁极善统兵,谋略过人,汪江以西有这么大一处漏洞,他应该不会不察,在下怀疑这会不会是司马长仁故意设下的一计,有意送个漏洞给我们,好引我军上钩?”[]冥渊征途214
“笑话!”凌无涯嗤笑一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木军的防线为南北各十里,而此地距离木营足足有二十里,木军的防线并未延伸到此地,司马长仁没有发现也属正常。”
毕文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加上林浩天对渡江一事已势在必得,多说无益,他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见状,林浩天呵呵一笑。示意毕文不必多虑,接着,他深吸口气,挺身站起,环视众人,正色说道:“诸位回去都做好准备。只要探报对岸无伏兵,我军便明夜暗渡汪江!”
“是!大王!”众将纷纷插手领令,转身而去。
一夜无话,次日正午,在林浩天的授意下,金军把收集的小船全部摆放出来,停泊在岸边,看上去,金军像是要从正面进攻木军大营。而在暗中,金军已秘密将赶造出来的木筏微运到大营南二十里外的地方,大军也悄悄向那边集结。
正如凌无涯探察的那样,此地江面不宽,水流也平缓,举目望向对岸,是一片碧绿葱葱、密密匝匝的大村林,一眼望不到边际。
林浩天有亲自过来查看。他蹲在草丛中,眯缝着眼睛注视对岸。心里也在默默做着判断。
汪江江面宽一般都在两里到三里之间,而此地的江宽充其量也就一里半左右的样子,加上水流并不湍急,在没有敌人阻挠的情况下,林浩天估计木筏划到对岸最多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转头说道:“丁奉!”。
丁奉毛腰凑到林浩天近前。低声说道:“在!”
林浩天问道:“我军的木筏有多少?。”
丁奉略微算了算,说道:“应该不下五十!”
林浩天点点头,五千只木筏,运送过去三万将士不成问题,己方十几万大军。四、五个时辰便可全部渡过汪江。
他眯缝着眼睛,望着对岸的密林,问左右的众将道:“各位觉得此地如何?。
丁奉抢先答道:“此地称得上是秘渡汪江的绝佳位置”。[]冥渊征途214
毕武和顾梁云也双双点头应是,现在他二人也看到己方取胜的希望,若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渡过汪江,那一定可以打木军个措手不及,司马长仁又身负重伤,十万木军根本不足为惧。
看得出来,丁奉、毕武、顾梁云三人的斗志都已经提起,林浩天心中欢喜,他们三人对此战开始有信心,那么无疑也是证明此战确实可行。
林浩天环视左右,看到凌无涯,向他招了招手,问道:“无涯,派到对岸的兄弟回来没有?。
凌无涯摇摇头,说道:“为了隐秘,我派出去的人手并不多,要细查这么大一片的秘林,需要一些时间,估计等到下午或者晚上也就差不多了。”
“恩!”林浩天眼珠转了转,对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说道:“把全军将士统统调集过来,只要确认对岸无伏兵,我军即刻渡江。”
“是!大人!”
即使林浩天不说,金军的主力也在悄悄向此地云集而来,赶过来的金军越聚越多,好在岸边都是半人多高的杂草,金军将士蹲于草丛之中,冷眼看去,也瞧不出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但对岸始终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更没有金军探子的踪迹。
林浩天表面上轻松,但心里已开始焦急起来。他深知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的道理,这么耽搁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窜过来一股木军,识破己方的行动,如果错过现在这个机会,再想找到这么绝佳的进攻位置,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从未觉得时间有过得如此漫长的时候,渐渐的,天上的骄阳变成夕阳,十几万金军,在岸边已足足等待三个多时辰,此时天色已近傍晚,有好几次林浩天都想不等己方探子,直接下令进攻,可是他的理智立刻压下心中的冲动,同时一再提醒自己,不可拿十多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天色越来越黑,正在人们耐着性子焦急等候的时候,岸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从江水中走出一名浑身湿漉漉的黑衣人。
“有人!”就身处河沿边缘的林浩天耳朵极尖,立刻听出有人上岸。
凌无涯精神为之一振,急声说道:“大人,我去!”
“恩!如果是我方派出去打探的兄弟回来,立刻带他到我这边来!”
“是!大人!”凌无涯毛着腰,钻过杂草,向江边走去。
时间不长,凌无涯返回,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黑衣青年。
凌无涯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对林浩天低声说道:“大人,是末将派出去查探的兄弟回来了!”
林浩天的眼睛顿是一亮,举目看向凌无涯身后的黑衣青年。
这青年二十出头的模样,个头不高,休形粗壮,身上的肌肉都鼓起多高,相貌平平,但一对小眼睛铮亮,十分有精神。,
他问凌无涯道:“他是我们的人?”
“没错!他叫王亮,是末将刚刚派出去的探子。”
林浩天听完笑了,举目看向王亮,问道:“王亮,你去对岸都打探清楚了吗?林中有无木国伏兵?”
“没有!”王亮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我和兄弟们把那片林子仔仔细细巡查了一遍,别说伏兵,连木军的暗哨都没有。”
“你确定?”林浩天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看着王亮。
王亮露出茫然之色,呆呆地点头应道:“当然,大人,这是人亲眼所见!”
“恩!”林浩天听后,不再迟疑,对王亮挥手道:“小兄弟辛苦了,你下去体息吧”。
能被统帅称为兄弟,王亮受宠若惊,跪地叩首,说道:“小人告退!”
等王亮走后,林浩天握了握拳头,挥手叫来诸将,下令道:“刚刚已得到消息,对岸林中并无伏兵,也无暗哨,我军即刻渡江。”
“是!大王,末将这就传令!”丁奉等人早就在等唐寅的这句命令,他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拱手应道。
人们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问林浩天道:“大人,哪军先渡江?”
林浩天略微想了想,对顾梁云说道:“顾将军,第四军团先渡汪江,你们人少,可以多带一些插重和粮草过去
顾梁云面色一正,插手施礼道:“末将遵命!”
随着林浩天一声令下,以顾梁云为首的第四军团先行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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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林浩天的命令,三万人马的第四军团将士纷纷从草丛中站了出来,并将藏于杂草中的木筏推到江边。
五千只木筏展开,举目望去,岸边上黑压压的一片,金军多如蚂蚁一般,或是走上木筏,或是搬运辎重,来回穿梭,忙碌异常。
这时候,林浩天等人也不再隐藏形迹,纷纷直起身形,走到一处高地,观瞧己方的渡江行动。
时间不长,第一批木筏悄然离开岸边,飞快地向对岸刮去。
这一千多支木筏上站满了金军,少说也得有万余人,在江面上滑行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就行出了十多米,接着,是第二批木筏,和第一批一样,上面也有万余人,再后面是第三批、第四批……
后面的这些木筏则是以战马、辐重、粮草为主。
第四军团中虽然都是些刚刚招收入伍的新兵,不过绝大多数人都识水性,站在摇摇晃晃的木筏上丝毫不见慌乱,也没人失足落水,这一点要比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强的太多了。
看着己方的将士一批批的乘坐木筏划向对岸,林浩天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笑容,两只要射出光芒,此时他的心里是即紧张又兴奋,他没有想到,战事竟然进展的能如此顺利。
时间飞快的流逝,第一批木筏距离汪江西岸也越来越近,人们眯缝着眼睛,把拳头握得紧紧的,借着黄昏昏暗的光线紧盯对岸,现在,人们都把心提到嗓子眼,默默祈祷,这时候千万别发生意外。[]冥渊征途215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批木筏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下顺利抵达汪江西岸。
清清楚楚地看到己方将士如潮水一般从木筏上涌上江岸。林浩天跳的厉害的心脏终于平缓下来,他长长嘘了口气,而后忍不住仰面而笑。对左右众人说道:“明日一早,我军要在木营起灶。”
“哈哈!”众人闻言。也都放声大笑起来,丁奉对身后的偏将说道:“传令下去,让我军将士作好渡江的准备!”
“是!将军!”偏将激动地拱手应道,转身飞奔而去。
在林浩天和丁奉等人看来,只要己方能顺利渡过汪江,上到西岸,战事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可令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先行渡过汪江的第四军团还真就成了炮灰军。
正当第一军团在江边列好战阵,只等己方的木筏从对岸回来之时,猛然间就听对岸的密林中穿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啸声。对这个响声,久经沙场的众人太熟悉了,那是传令用的响尾箭。
人们身子皆为之一僵,面露惊讶之色,瞪大眼睛。望向对岸。
只见汪江西岸的树林中突然亮起密如繁星的火光,在人们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火光同一时间飞射出来。
那是一支支缠着油布正熊熊燃烧的火箭,刚刚上岸的金军正在把木筏上的插重、粮草向下微运,哪里有半点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阵射的措手不及。
第四军团刚刚组建三天,还未来得及做系统的训练,人们也不会打仗,面对偷袭,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随着箭阵飞到,岸上、木筏上的金军顿时成了活靶子,偌长的江岸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仅仅一轮箭阵下来,中箭倒地的士卒就不计其数,江岸之上,到处都有尸体,到处都有惨叫声、呼救声和尖叫声,江岸上下乱成了一团。
树林中的箭支像雨点一般,源源不断一轮接着一轮射出,那些已上了江岸的士卒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楚,根本无心战斗,发了疯似的又向回跑,冲到木筏上想退回东岸,可是后面的木筏还在快速的滑行过来,这一进一退,正好撞到了一处。
江面上,木筏之间相撞的咔咔声不绝于耳,成群的第四军团士卒怪叫着跌落江水中,可是好不容易露出头来,迎接他们的不是火箭就是前后划来的木筏,落水的士卒要么被射杀,要么被撞碎脑袋,江泮上飘满浮尸,猩红的鲜血在清澈的河水中慢慢扩散开来。
落水士卒的下场惨不忍睹,身处木筏上的士卒更可怜,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火箭迎面而至,躲无处可躲,退又无处可退,在恐惧的尖叫声中被活活射成刺猬。
可林中的箭阵不会因为新军的悲惨而停止,反而越射越急,箭支的密度也越来越大。[]冥渊征途215
时间不长,许多木筏受到火箭的波及,着起火来,组成木筏的木桩子因受江水浸泡还能顶住火焰,但是固定木桩的麻绳受不了火烧,很快,木筏上的麻绳就被烧断,并排排列的木桩失去固定物,纷纷散落开来,站于上面的士卒也如下水的饺子,纷纷掉落到江中。
此时再看金军阵营,又岂是一个乱字了得,岸上的人互相推搡、践踏,木筏上的人不停落水,整个场面已乱成一锅粥。
第四军团主将顾梁云见此情景,也方寸大乱,他不停地大喊,让己方将士挺住,冲上江岸,与敌人决战,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汪江西岸已经上不去了,林中的箭雨太密集,上去一波倒下一波,别说普通士卒,就连他都身中数箭,如果自己冥武深厚,此时他也得横尸汪江。
这时候,顾梁云又急急改变命令,下令全军撤退。
只是现在再想撤退,又谈何容易?三万人的第四军团已退不下来了,林中的箭阵对第四军团而言就已是致命的打击,不过这仅仅是对方进攻的前奏。
正在顾梁云指挥全军后退之时,他身边的一名偏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在木筏上一蹦多高,急拉他的胳膊,指着北方颤声叫道:“将……将军,那……那是什么?”
顾梁云扭头一瞧,他也傻眼了,只见在北方,木国的战船顺流而下,奔着己方的木筏直冲过来。
由于这时天色已然大黑,木国战船又是顺流划行过来,速度极快,当他们注意到木国战船的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已不到半里。
望着江面上黑压压一片的庞然大物,顾梁云的脑袋一片空白,这仗还怎么打,岸上有伏兵,江上有战船,己方只靠这些不堪一击的木筏去与敌人作战不是自寻死路吗?
“将军?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眼看着木国战船就到近前,偏将急的满头是汗,冲着顾梁云连声叫喊。
怎么办?顾梁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现在除了撤退已别无它策!
他回过神来,对左右的偏将和侍卫大喊道:“快!快划船!向东岸撤!快啊!”
人们不敢怠慢,按照顾梁云的指令,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划动木桨向江东跑。
顾梁云是先跑了,不过下面还乱成一团的第四军团将士则更乱了,人们失去指挥,毫无秩序,只是相互冲撞造成的伤亡就已不计其数。
眨眼工夫,木国战船行到近前,随着木国战船的到来,这对第四军团而言是雪上加霜的最后一击,战船上的木军无须放箭,也无须发动任何的进攻,仅仅是倚仗船身的巨大和坚固,一走一过之间就把江面上的木筏纷纷撞翻。
现在的第四军团可太惨了,乘坐的木筏要么被烧毁,要么被撞碎,大批的士卒掉入汪江战船上的木军拿着长戟,轻松随意地向下刺着,不过每一戟刺下去,总会伴随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到最后,这段汪江沿岸几乎已看不到江水,江面完全被漂浮的尸体所覆盖,汪江也变成了血江。
三万人的第四军团,跟随顾梁云撤回到汪江东岸的已不足三百人,此战之惨败,可算是开了金国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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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到这种地步,已不能说是顾梁云能力的问题了,就连东岸上的林浩天、丁奉、毕武、凌无涯这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的目瞪口呆,措手不及,毫无应对之策。
原本站着河边等着木筏回来的第一军团将士看着西岸的惨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原本士气如宏还要一鼓作气渡过汪江杀入木都的金军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吓傻。
宽敞的东岸,密匝匝的金国大军,整个场面却寂静的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人们瞪大眼睛望着对岸,快要忘记呼吸。
林浩天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使出最大的力气才能自己的目光从对岸收回来,环视左右,喃喃说道:“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问话惊醒身旁的众人,人们面面相觑,沉默无语。
林浩天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其他人更不明白,己方探子明明已经查探过了,对岸没有伏兵,可事实上,对岸不止有伏兵,而且还是大量的伏兵。
最后,人们的目光齐齐落到凌无涯身上。
派出去的探子是凌无涯的人,回来报信的也是他,要说有什么问题,这事也只有凌无涯最清楚了。
见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凌无涯眉头紧锁,身子阵阵的颤动,连他这么老成的人都已沉不住气。[]冥渊征途216
他握紧拳头,转回头,厉声问身边的部下道:“王亮在哪里?把他给我立刻带过来!”
“是!”凌无涯的部下们答应一声,急忙转身飞奔而去。
事到如今,凌无涯不得不承认,王亮带回来的情报是假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实在想不明白。
正在凌无涯暗自猜测的时候,刚好看到林浩天正用冷的能冻死一头大象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心头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说道:“大人,此事绝非末将所为。末将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会背叛大王……”
他话还未说话,林浩天几乎是咆哮着打断道:“我没说是你干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派出的部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背叛金国,为何要背叛我军?”
听着林浩天的咆哮声,凌无涯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只有把王亮找出来,才能解释清楚这一切,
没过多久,去找王亮的那些侍卫们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没有找到王亮。
林浩天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王亮跑了,更是火毛三丈,冲着凌无涯咬牙道:“这是你给我用的‘好人’!”说着,他看向身旁众人,说道:“再去查,再去找。询问全军将士,无论如何也要把王亮找到!”
林浩天话刚说完。没等众人答话,前线败下阵来、狼狈不堪的顾梁云回来了。
此时,顾梁云的模样也很惨,身上的铠甲数处破损,肩膀肋下还插着箭羽,他是被两名士卒搀扶着走过来的。
看到林浩天。顾梁云将搀扶他的士卒推开,抢步上前,离老远就跪倒在地,颤声哀道:“大人,末将……末将无能……”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看了看顾梁云,再瞧瞧他身后那可怜的三百残兵败将,他幽幽说道:“梁云,我给你三万将士,现在你只给我带回不到三百人,既然你的兄弟们都在战场上死光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一听这话,顾梁云身子猛然一哆嗦,眼泪流了出来,他没做任何的求饶,也未开口句话,只是默默地对着林浩天叩首施礼,随后沙的一声,抽出佩剑,反手架到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抹了下去。
周围众将皆吓一跳,没想到顾梁云为人竟如此刚烈,可是此时再想出手抢救已经来不及了,就在顾梁云要横剑自刎的刹那,林浩天已瞬间闪到他的身边,提腿一脚,将他手中的佩剑踢飞出好远,然后怒声喝道:“你现在死还有什么用?要死就给我死到战场上去!”
顾梁云也是个三十开外的铁血汉子,被林浩天这么一呵斥,竟跪在地上哇哇痛哭起来。[]冥渊征途216
林浩天看着抱头大哭的顾梁云,暗暗叹了口气,将胸中的怒火一压再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弯下腰身,将顾梁云硬提了起来,然后侧身查番他背后的箭伤,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男儿有泪不轻谈,区区一场败仗,哭什么?刚才是我的话太重了,不要放在心上,快下去疗伤吧!”
三万人打剩不到三百人,自林浩天起兵以来,金军从未有过这样的大败,此时顾梁云宁愿林浩天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至少他的心里能舒服一下。
顾梁云颤声说道:“大人”
“下去吧!”林浩天举目,向左右的侍卫使个眼色。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搀扶住顾梁云,客气地说道:“顾将军,小人带你去疗伤。”
看着顾梁云被侍卫扶走,林浩天转头又望了一眼对岸。
此时,西岸的战斗已到尾声,只见大批的木军从村林中涌出来,对残存的金军正给予最后一击。
这时候,丁奉凑到林浩天身侧,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此战……我军还要再战吗?”
“还怎么再战?”林浩天瞥了丁奉一眼,凝声问道:“难道你认为今天阵亡的将士还不够多吗?”
丁奉一缩脖,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指地说道:“今日虽说是大败,不过好在人派出的是刚刚组建的第四军团,我军主力尚存。”
这也是唯一能让众人略感欣慰的一点。
林浩天凝视丁奉片刻,心烦意乱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挥手道:“撤军!”
说完话,他挥手示意,让侍卫牵来战马,骑到马上,他又想起什么,幽幽说道:“等木军撤后,把阵亡将士们的尸休尽量打捞上来,落叶总要归根!”
“是!大人!末将明白。”丁奉、毕武等人齐齐躬身答道。
所过时间并不长,汪江西岸的战斗全部结束,木军是雅赳赳气昂昂的得胜而归,金军这边则像是霜打的茄子,都蔫了。
此战人员的伤亡就已接近三万,另外,金军运送过去的辎重、粮草统统成了木军的战利品,其中还包括金军投石机这类的大型武器。
看着木军退走之后,金军这边才派出收尸队,打着白旗,乘坐剩下不大多的小木筏到对岸去打捞尸体。
战场之上,尸体叠罗,江内、岸上都是阵亡的金军将士,血腥的河水将河伴都染成红色,触目惊心,让人看后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毛。
三万人的阵亡,有些尸体能找到,但有些尸体早已沉入江底,或随着江水飘走,找都没地放去找。
最后,金军的收尸队仅仅运回万余具尸体,大败而回的金军抬着己方同袍的尸体,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默默向大营方向走着。
在返回金营的路上,凌无涯追上林浩天,嘴唇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凌无涯深吸口气,把心一横,说道:“大人,此战是小人的过失,重用了王亮这个小人,从而导致我军的惨败。”
望着一脸懊恼的凌无涯,林浩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设想太过于乐观了,庞大的木国也远不是那么好征服、吞并的。
现在,林浩天的处境真的有点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灭木的口号已被他喊出去了,可如果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休战,太损自己的威望,可若是继续开战,他也怕己方大军最后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正在他倍感为难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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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长仁装的天衣无缝,陈彦和马德也真以为他快要不行了,两人还打算在寝帐里多呆一会的时候,几名军医走了近来,给司马长仁换药。
司马长仁的身上确实有伤口,背后的那处刀伤,看着那触目惊心、血红血红的伤口,陈彦和马德暗暗咧嘴,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周方上前,轻声说道:“两位大人,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别再打扰将军体息了。”
“好、好、好!”陈彦、马德二人连连点头,跟随周方走出了大帐。
现在,他二人总算明白一向纪律严明的木军为何如此涣散,又为何人人皆面露悲色,以司马长仁目前的病情来看,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啊!看来朝廷议和的决定是真做对了,趁着现在司马长仁还在,得赶紧把此事敲定下来!
两人不敢再在木军大营多做耽搁,双双对周方拱手说道:“周将军,我二人得立刻赶到江东的金军大营,求见林浩天,与金国议和,司马将军就烦劳你多费心照顾了
周方一愣,抚留道:“两位大人远道而来,怎么刚到大营就要走啊?还是体息一天,明日再去金营吧”。
“哎呀,议和之事,关系国之存亡,耽搁不起啊!何况司马将军现在……”陈彦和马德相互望望,摇头叹气。
周方明白他二人的意思,不再挽留,他点点头,说道:“也好,早些把议和之事敲定下来也是好的。”顿了一下,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两位大人,司马将军病危之事绝不能对金军提起。一旦让金军知道,我军危矣,大木危矣!”[]冥渊征途218
“周将军尽管放心,我二人明白。”对司马长仁病危的事,陈彦和马德信以为真,二人心里发慌。片刻都不敢停留,穿过木军大营,急匆匆的直奔金营而去。
由于是议和而非打仗,两人只带了不到十名随从,也未乘大船,坐着一艘普普通通的小渔船渡过汪江。
二人还未上岸,就便东岸的金军士卒发现,距离好远,金军士卒高声喊喝道:“干什么的?再向前来。我们可要放箭了!”
陈彦和马德吓了一跳,前者急忙走到船头,大声回话道:“金军的兄弟不要放箭,我等是木国朝廷派来的使节,要与林将军议和的!”
呦!听闻是木国的使节,而且还是来议和的,金军士卒相互看看,皆露出茫然之色。此前他们可没听到一点有关两国议和的消息。
士卒中领头的队长叫来一名手下,令其赶快回营报信。
时间不长。木国使节前来议和的消息就传到林浩天所在的中军帐,这两天,林浩天正为眼前的战事一筹莫展,突然听说木国使节要见自己商谈议和之事,他甚为奇怪,木军刚刚获得一场胜仗。又有汪江这一道天堑相助,处处占优,怎么突然来议和呢?再者说,议和也不符合司马长仁的个性啊!
搞不懂木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已经派来了使节。自己见见也无妨,但转念一想,林浩天又觉得木国使节议和是假,打探己方军营的虚实是真。
他眼珠转了转,立刻召集麾下众将,等人员都到齐后,他将此事向众人讲了一遍,诸将们也感觉很意外,好端端的,木国议什么和嘛!
林浩天嘴角扬起,冷笑出声,说道:“我估计木国议和是假,探我军虚实才是真,我军绝不能让木人小瞧了,传令下去,让各军将士都打起精神来,让木人看看我军将士的威武!”
“是!大人!”
众将纷纷领令而去,与此同时,前来议和的陈彦和马德也被士卒们接入金军大营。
他二人刚走进金军大营,心头就是一凉,人也好像一下子挨了一棒。
只见大营两侧,甲卫林立,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个数,无论横、竖还是斜看,都呈一条直线,士卒们如同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个盔明甲亮,手中的枪、戟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出森森的寒光。
无论是将军,还是下面的士卒,精气神倍足,满面的杀气,不怒而威,一对对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彦和马德二人,那眼神如同群狼看到了猎物似的,好像随时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俩撕个粉碎。[]冥渊征途218
陈彦和马德这两位都是文人出身,哪遇过这样的阵势,还未见到林浩天,仅仅是看到金军的队列,两人就已被吓的心中发寒,背后冒凉风,走路时,腿肚子直转筋。
这时,前面走过来一名身穿黑色盔甲的武将,在两人面前站定,武将举目打量二人一番,大嘴撇了撇,问道:“你二人就是木国的使节?”
“是、是、是!下官陈彦(马德),不知将军尊姓大名?”陈彦和马德客客气气的深施一礼。
那名武将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侧身说道:“大人有请,两位随我来!”说话之间,武将已率先走了出去。
陈彦和马德面面相觑了一眼,急忙追上前去,紧紧跟在武将的身后。
越向金营内部走,周围林立的士卒就越多,等接近到中军帐时,这里的士卒是少了,不过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更加威武的统帅贴身侍卫。
这些侍卫得有数千余众,不仅身材魁梧高大,而且满面的荣光,两眼精光闪闪,气势如宏,密压压的红缨铺天盖地,好不壮观。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当侍卫们看到陈彦和马德时,人们齐齐以枪击盾,合声呐喊:“金!金!金”
突如其来的击盾声惊天动地,喊喝之声震耳欲聋,陈彦和马德毫无准备,吓的激灵灵打个冷战,身子一哆嗦,险些当场坐到地上。
两人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着头,缩着肩,官服下的内衣都快被冷汗浸透。
看他俩吓成这副模样,在前引路的武将打心眼里瞧不起,到了大帐没口,他连头都未回,冷冷说道:“你俩在这里等一会。”
说着话,他大步流星走进中军帐内,来到林浩天面前,必恭必敬地深施一礼,轻声说道:“大人,木国使节到了。”说完,他又低声补充一句:“看起来像是软柿子。”
林浩天淡然一笑,微微点头,扬头示意了一下。
那武将会意,转身冲着帐外大声喝道:“大人有请木国使臣!”
听闻帐内的召唤,陈彦、马德二人暗暗吞口吐沫,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把心一横,迈着小碎步,走进中军帐。
在帅案之下,两人双双跪倒地上,施大礼向前叩首,同时壮着胆子大声说道:“在下木国丞相长史陈彦(马德),叩见林将军!”
陈彦、马德二人本身就是搞外交的,在外交的礼仪方面,他二人是再精通不过了。
林浩天安坐于塌上,笑呵呵地眯缝起眼睛,打量着他二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发话,陈彦和马德也不敢动,就保持着叩首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终于开口说道:“原来是陈大人和马大人,两位请起吧!”
“多谢林将军!”二人异口同声道。
“看坐!”林浩天挥下手,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拿过来两只蒲垫,示意二人落座。
等两人都坐下后,林浩天问道:“听说两位是为了议和而来?”
“是的!”陈彦拱了拱手,说道:“现在金木两国相争,双方各有损耗,木王担忧兵戈不止,两国人民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故派臣等二人前来拜见林将军,商谈两国议和之事!”
看陈彦说话时满脸认真的模样倒不像是做样子,不过林浩天还是不太相信木国会真心议和,他呵呵轻笑,同时眼珠连转,沉吟了片刻,似随意地问道:“司马将军也赞成议和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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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林浩天会突然问起司马长仁,陈彦和马德脸色皆为之一变,膛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做答。
愣了片刻,陈彦干笑一声,点头说道:“司马将军也是赞同两国议和的。”
陈彦和马德的反应本就已让林浩天起疑,再听说司马长仁赞同议和,他更是疑窦丛生,以司马长仁的个性,恐怕就算拼剩一兵一将也不会同意议和吧?何况他还刚刚赢得一场大胜仗呢!
对陈彦的说词,林浩天嗤之以鼻,他眯缝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彦,凝声问道:“当真?”
在林浩天如刀子般犀利的目光之下,陈彦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赤身坐在他面前似的,任何的心情仿佛都能被林浩天看穿,他结结巴巴道:“当……当然!司马将军当然也赞同议和。”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这两个使官都不像是城府深沉之人,似乎也没见过多大的世面,如果木国议和是假,而另有图谋,绝不会派这样的人前来,不过听对方支支吾吾的语气,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正在林浩天暗自琢磨的时候,陈彦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恭恭敬敬地向林浩天面前一递,说道:“这是木王亲批的两国议和的和约,请大人过目。”
哦?木国竟然连和约都拟好了,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林浩天略微抬了下手,站与他身后的邵林上前,将和约接过来,然后转递给林浩天。[]冥渊征途219
林浩天将和约展开,低头细看,和约的主要内容是木国先对出兵金国一事做了道歉,然后长篇大论的总结两国相争的种种害处,直到最后才提出,表示不再侵犯金国,并对木军入侵金国时所造成的损失做出赔偿。
在这里,木国可未说是己方因战败才被迫做出的赔偿。当然,这也是木国朝廷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
赔偿的数额在上面也有详细的说明,是黄金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绸缎五百万匹,丝帛五百万匹,如果这些都兑换成银子的话,合计差不多是二千五百万两。
如此庞大的数额,对于木国来说或许是九牛一毛,但对金国而言。这可算是一大笔钱了。
当林浩天看着和约的时候。大帐里的众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陈彦和马德自然希望林浩天不再追加其他的条件,最好是马上同意,而金国众将们皆好奇和约上的内容,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林浩天手中的和约。
等把和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林浩天立刻便判断出来,这份和约,可是木国朝廷用尽心思草拟的,上面不止一次提到长羽、尚浦二郡是他们割让给金国,而非归还,这么写,明显是为了以后重新夺回二郡做铺垫的。
这份和约,可谓是煞费苦心。难道,木国真要和自己议和?
林浩天缓缓放下和约,举目看向陈彦和马德。
见林浩天的目光向自己投来,陈、马二人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身子也绷的紧紧的。
陈彦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林将军对这份和约有无不满之处?是否接受我国的议和?”
林浩天一笑。对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道:“陈大人,对于此事,本帅还得再做斟酌。”
“是、是,事关重大,将军确实该好好考虑,不过,金木两国皆为大国,如此长期消耗下去,无论谁输谁赢,对彼此皆无好处,反而让它国有机可乘,所以,还望将军三思啊!”陈彦正色说道。
“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陈大人的话,本帅记下了。”说着话,他抬起手来,说道:“备酒菜!陈大人和马大人是稀客,又远道而来,今天本帅要陪两位共饮几杯。”
“哎呀!将军实在太客气了。”陈彦和马德急忙站起身形,冲着林浩天深施一礼。
林浩天笑着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他笑道:“既然要议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太客套。”[]冥渊征途219
“是、是、是!将军所言极是!”陈彦和马德相互往往,提起来的心放下许多,没来之前他二人一直听人说林浩天恶毒凶残,今日得见,似乎完全相反,不仅模样英俊,为人也十分平和。
时间不长,侍卫们搬近来一张张的小桌子,放到众将以及陈彦和马德面前,接着,酒菜也相继送上。
林浩天倒了一杯酒,端起杯子,对陈彦、马德二人笑道:“两位大人千里迢迢来到我军大营,辛苦万分,本帅敬二位!”说完话,林浩天晃了晃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林浩天是一军统帅,他先把酒喝个干净,陈彦和马德哪还敢怠慢,二人急忙拿起酒杯,欠身说道:“谢将军!”说着,二人也将杯中酒喝干。
金国酒和木国酒不同,前者可比后者辛辣得多,酒劲也大得多,陈彦和马德一口气喝了一杯,感觉喝下去的不像是酒,更像是一把刀子,进酒的辛辣由肚子直冲脑门,只是瞬间,二人的脸色就涨红起来。
林浩天又倒了一杯酒,笑吟吟道:“看得出来,木王的议和很有诚意,本帅也仔细斟酌了一番,关于议和,我是可以接受的!”
听闻这话,陈彦和马德精神皆是一振,两眼放光地看向林浩天。
可未等二人开口,林浩天又继续说道:“只是赔偿的数额嘛……”
“好商量!关于赔偿的数额这点好商量,只要将军提出的要求不过分,我国皆可接受!”陈彦迫不及待地许诺道。
说者无意,听者可有心!听起来,木国是很心急的要和自己议和,这究竟是了为什么?
林浩天再次拿起杯子,与陈彦和马德互相敬了一杯,然后他脸上堆起灿烂又无害的笑容,像是聊家常似的问道:“木王最近怎么样啊?”
两杯烈酒下肚,陈彦已有些微醺,他面露红润,想也没想,笑答道:“我家大王一切安好。”
“哦!那就好。”看来不是木王出问题了,林浩天眼珠转了转,又问道:“贵国西境的战事如何?据说赤军的入侵很凶猛啊!”
陈彦点点头,说道:“刚开始,赤军确实令我国吃了大亏,不过现在明将军已率领大军赶到西境,并扭转了劣势,我方的形势也逐步好转起来。”
他说的这些,和林浩天所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后者继续向下试探,问道:“陈大人,前阵子司马将军身负重伤,不知现在痊愈得怎么样了?”
见林浩天再次问起司马长仁,刚才还对答如流的陈彦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他强颜欢笑,乐呵呵道:“还好、还好,并无大碍。”
林浩天多聪明,眼中不换沙子,陈彦神态的突然转变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又拿起酒杯,笑道:“没事就好,这样我也就安心了。”说着话,他举杯道:“陈大人、马大人,干!”
“干!”无法也不敢推脱林浩天的敬酒,陈彦和马德硬着头皮又喝干一杯,这回两人的头脑都有些晕忽忽的了。
林浩天故意长叹了一声,幽幽说道:“我和司马将军虽然立场不同,阵营不同,但却是心心相惜啊,等议和达成之后,我会特意去木国拜访他的,也借机向他请教一二。”
听他这么说,陈彦心中顿时感慨万干。
什么样的将领才能称之为名将?就得是像司马长仁这样的,不仅能让己方的将士们由衷敬佩,还能折服敌人和对手,连身为一军统帅的林浩天都对司马将军如此尊敬看重,可见其能力之非凡。
可是越这么想,陈彦的心里就越难受,这么一员大将、名将,却偏偏命在旦夕,如果司马长仁有个三长两短,这无疑是折断木国的一条手臂啊!
想到这里,陈彦悲由心生,眼睛一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看他泪光闪闪的模样,林浩天一愣,难道是司马长仁发生了意外不?想到这,他的心跳猛然加速,神经也紧绷起来,不过他没有丝毫的表露,故作关切地问道:“陈大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陈彦以衣袖轻抚眼角,同时摆了摆手。
他这副表情还说没什么?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是骗人的!林浩天心中冷笑,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关心的模样,他恍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军的医官有祖传的金创药,十分好用,等你回国的时候正好带走一些,交给司马将军,对他的伤势肯定有所帮助。”说着话,他抬起手来,对身后的邵林说道:“速速请医官过来一趟!”
“是!大王!”邵林答应一声,作势就要向外走。
陈彦见状,急忙摆手,哽咽道:“不……不用了。”
林浩天疑问道:“怎么?”
陈彦站起身形,对林浩天深施一礼,说道:“在下先替司马将军谢过林将军,不过……司马将军已不再需要金创药了!”
林浩天一愣,茫然道:“这是为何?难道司马将军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听闻此话,大帐里的其他金将纷纷抬起头,向陈彦看去。
司马长仁的伤势这么快就好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对己方而言绝对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陈彦连连摇头,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流淌下来,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司马将军伤势恶化,又积劳成疾,恐怕……恐怕已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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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句话对在场众人的震惊可非同小可,包括林浩天在内。
陈彦话音刚落,林浩天手中的杯子已重重拍在桌案上,人也随之挺身站起,双目射出两道电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彦,久久没有说话。
司马长仁要不行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己方西进灭木的计划可就又见曙光了,不过这会是真的吗?
林浩天瞪大的眼睛慢慢眯缝起来,握紧的拳头松开之后又再次握紧。
想不到林浩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陈彦吓愣住了,抬头看着林浩天,满脸的茫然,结巴道:“将…将军……你这是…”
林浩天深吸口气,站起来的身形又缓缓坐了下去,他重重哼了一声,故作不悦地说道:“本帅虽和司马将军在战场上交锋过几次,可是我也打心眼里佩服司马将军的才华,即便陈大人是议和的使臣,若是再敢口无遮拦的诅咒司马将军,也体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彦满腹的冤枉,自己怎么是诅咒司马长仁呢?刚才说的这些明明都是实情嘛,再者说,自己也不希望司马长仁病死啊!
他身子向旁一侧,跪在地上,叩首说道:“林将军,在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咒司马将军啊!在下所说的都是实情,请将军明鉴!”
“不可能!”林浩天冷着脸,凝声说道:“司马将军灵武那么高强,区区一处刀伤,怎会致命?”[]冥渊征途220
陈彦急忙道:“这是在下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假,而且,司马将军的伤势比传言中的要重得多,加上没有时间调养,一直在亲历亲为的管理军中大小事务,积劳成疾,使伤势恶化。现己……现已病入膏肓了!呜呜——”
说到这里,陈彦忍不住伏地痛哭起来,一旁的马德也跟着不停的抹眼泪。
这下,林浩天可看出来了,陈彦和马德二人绝非演戏,人的表情能装出悲伤的模样,但自然流露出来的情感是无法伪装的,看来,司马长仁确实是病危了。
想到这里,林浩天的嘴角向上挑了挑。然后正色说道:“陈大人和马大人都醉了。来人。送两位大人去营帐体息,要好好‘照看’着!”
“是!大王!”随着林浩天的话声,从外面走进来四名侍卫,搀扶起陈彦和马德。转身就向外走。
“林将军,在下没醉,在下并没醉!”酒宴仅仅进行到一半,关键的议和之事还未彻底敲定,陈彦和马德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
不过林浩天根本不给他俩说话的机会,挥手的同时,说道:“议和一事,我们明日再谈吧!”
“将军——”
陈彦还想说话,搀扶他的两名侍卫已将其强行架出中军帐。
等陈、马二人离开了好一会。静悄悄的大帐才突然轰的一声像是炸了锅,人们的表情皆是又惊又喜,相互之间议论纷纷。
司马长仁竟然病危,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啊!只要司马长仁一死,就算木国的水军再厉害也挡不住己方的大军了。
丁奉笑容满面地走到林浩天近前。兴奋地问道:“大人,你看此事究竟是真还是假?”
林浩天双目闪烁着幽光,看向丁奉,反问道:“丁奉,你觉得陈彦和马德是否在说谎?”
丁奉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缓缓摇头道:“末将觉得不像!”
“恩!我也有同感。”林浩天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冥渊征途220
这时,丁奉眼珠转了转,恍然想起什么,急问道:“大人伤司马长仁的那一刀到底重不重?”司马长仁身上那一刀是林浩天刺的,他会不会因此伤成病危,林浩天自然最有发言权。
丁奉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林浩天所思虑的,他喃喃说道:“那一刀虽不致命,但却刺的很深,若是普通人,绝无生还的可能,但司马长仁修为深厚,能不能保下命来,我还真不敢断言。”
林浩天还从未遇到过被自己的玄铁寒戟刺过还能不死的人,现在他心里也没底。
丁奉若有所思地说道:“大人戟法厉害,而且司马长仁的病危又是陈彦、马德二人亲眼所见,想来此事应是千真万确。”
“恩!丁将军所言有理!”这时候,其他诸将也都围拢过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丁奉的说法。
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说,林浩天心中或许还有疑虑,不过人人都这么说,林浩天的疑虑也渐渐打消,确信司马长仁确实是病危了,他双手向后一背,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说道:“真乃天助我也!”
说着话,他突然又收敛笑容,环视面前的众将,正色说道:”就在今晚,我军再打它一次渡江战!”
“啊?”闻言,众人皆惊,纷纷问道:“大人要怎么打?我军由哪里做进攻点?”
林浩天扑哧一笑,反问道:“上次我军是在哪败的?”
“南营二十里的地方啊!”众人茫然地回答道。
“如果你们现在身处汪江西岸,还会严守我军刚刚惨败的那个地方吗?”林浩天眯缝起眼睛,含笑问道。
两军对战,如果其中一方选择一个地点做偷袭,结果失败了,那么下一次这一方若继续采用偷袭战术的话将绝不会再选择此地,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
林浩天用的是逆思维,你越是认为不可能的事,我就越要去做,他也想让自己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当然,林浩天这么决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众将闻言,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静静寻思着林浩天的计策。
过了一会,人们互相,纷纷点头,皆认为大人的策略可行,人们异口同声地赞道:“大人英明!今天木国派出使节前来议和,他们绝想不到他们今晚就进攻,而且还是从上次战败的地方进攻,此计甚妙!”
林浩天得意的一笑,心思动了动,又道:“我军内部十之混有奸细,今晚出战之事,先不要透漏出去,等到晚间要发动进攻的时间,也不要做任何的说明,带上全军将士就走,不给奸细通风报信的机会。”
“是!大人!”众将们纷纷干脆地拱手应是。
林浩天又问道:“我军的木筏还剩多少?”
众将相互,皆面露苦色。
毕武说道:“大人,上次战败,我军所赶造的木筏几乎损失殆尽,虽然后来又搜回一些,但总数也不会超过五百支。”
“这么少……”只五百支木筏,就算没有敌军,光是运送己方的十多万大军渡河就成个问题。他略微想了想,说道:“等到入夜,将停靠岸边的船只统统拉上岸,让将士们抗着船只行军。”
他这回算是孤投一掷了,要么成功,要么把家底统统输光,此战再败,金军也就彻底失去了渡河的工具。
众将们感受到林浩天的决心,精神同是一震,齐声喝道:“遵命!”
林浩天做好了深夜战斗的准备,要从上次战败的地方再次秘密偷渡一次汪江,可是他哪里知道,他这边的行动早已被对岸的司马长仁算计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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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闻言,举目向江面上望去,可不是嘛,在汪江的上游缓缓行来了三艘体型庞大的战船,战船之上,站满木兵木将,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三艘战船照的如灿召一般,等战船行到林浩天面前的江心处,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林浩天拢目仔细观瞧,只见在战船的甲板上摆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端坐一人,这位头顶金盔,身载金甲,背披红色的大氅,向脸上看,五官深刻,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面膛红润。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病危”中的司马长仁。
他此时的模样,意气勃发,神采飞杨,满面的做气,哪有半点病危的样子?看清楚司马长仁,林浩天的脑袋也嗡了一声,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哈哈!”战船上的司马长仁朗然大笑,看着东岸的金军阵营,大声问道:“林浩天现在可在此地?”
被人家指名点姓的叫喊,林浩天哪是肯做缩头乌龟的人,他分开己方众人,大步流星走到河岸前,腰板挺的溜直,双手向身后一背,振声回道:“本帅在此!”
见林浩天出来了,司马长仁随之站起身形,走到甲板边缘,笑呵呵地打量林浩天。
别看他此时的模样轻松,能坐能站的,实际上那是司马长仁在咬牙硬挂着,他背后的伤虽不致命,但也极重,此时能站起来,全靠身后的侍卫们在暗暗托着他。
司马长仁看了林浩天一会,笑道:“林将军,想不到这么快你又来给本帅送大礼了,上一次你送了不下三万人,不知这次又送来多少人啊?”[]冥渊征途222
听闻此话。金军众人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司马长仁如此出言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是战船距离岸边较远,众人这时肯定已淌水杀过去了。
林浩天倒是没有动怒。至少表面上是没有怒色,他笑眯眯地说道:“礼尚往来嘛!贵国在金国送给我几十万之众,现在还送你们万把来人倒也没什么。”
“哼!”司马长仁脸色沉了下来,嗤笑道:“林浩天,你真以为我大木会向尔等金贼议和吗?别做梦了,那只不过是本帅所用的诱敌之计罢了!你以为你的部下真都是铁板一块,对你忠心耿耿吗?实话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帅的掌握之中,哈哈……林浩天。下次贵军再想渡江,不必再大费周折的跑这么远了,何不光明正大的直接来攻?”说完话,他不等林浩天的回话,对麾下一挥手,喝道:“回营!”
三艘战船,在以林浩天首的金军眼前旁若无人的调转方向,大摇大摆的驶回木军大营。
司马长仁的这番话。看似他在得意的显摆,实际上有两个用意。
其一。让林浩天认为陈彦和马德二人皆为自己所派,议和之事是假,引他上当才是真,如果林浩天信以为真,陈彦和马德二人必死,使节被杀。对一国而言是奇耻大辱,朝廷热中的议和之事也只能就此作罢了。其二,分化林浩天的内部,使金军内部产生猜忌,一旦猜忌产生。互不信任,日后在战场上也就没有配合而言,一支没有配合的军队,战斗力再强也不足为虑。
这就是司马长仁打的如意算盘!
眼睁睁看着司马长仁所在的战船扬长而去,金军将士无不恨的牙根痒痒,但又拿他无可奈何
凌无涯冷着脸,跨步走到林浩天近前,沉声说道:“这次若非陈彦和马德,我军也不会中计,大人,末将这就回营,砍掉二贼的脑袋!”说完话,他转身就要走。
林浩天皱了皱眉头,喝道:“站住!”
“大人?”凌无涯不解地看着林浩天,事情都这么明显了,大人怎么还阻拦自己?
林浩天深吸口气,说道:“你自己动动脑子,如果陈彦和马德二人真是受司马长仁指派,他会把事情挑明吗?他这么说,明显是要借我们之手致陈、马二人于死地!”
“啊?”凌无涯身子一僵,无法理解地摇摇头,狐疑道:“陈彦和马德不是木国的大臣吗?司马长仁为何要害死他俩?”
“鬼知道!”林浩天没好气地嘟囔一声。
这时,楚连瑜开口说道:“这只有一种可能,木国的朝廷是真想议和,而司马长仁并不想,只要我军把陈彦和马德杀了,那么议和之事将会就此作罢,司马长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另外,如果我猜测没错,陈彦和马德应该是不知道司马长仁的病危是装的,司马长仁要借病危引我军来攻,索性连陈、马二人也一并骗了,此人之心机,深不可测。”[]冥渊征途222
听完楚连瑜的分折,众人皆有恍然大悟之感。
林浩天疑问道:“那司马长仁又是如何得知我军这次还会由此地偷渡?难道我军内部真有人向他去通风报信?”
楚连瑜嗤笑一声,摇头说道:“大人千万不可偏听司马长仁的话,他为什么又能事先在此地设伏,我虽然还猜不出来,但他刚才那么说,肯定是为了让我军将士互相猜忌。合则强之,分则弱之!一旦我军将领之间互相生出不信任,互相猜忌,那我全军的战力将会锐减,这自然是司马长仁最想看到的。”
林浩天又不是傻子,仔细琢磨楚连瑜的话,暗暗点头,觉得楚连瑜所言极有理。
他长嘘了一口,幽幽应道:“没错!司马长仁果然狡诈,连我也险些中了他的诡计!”
见林浩天阴沉的面色恢复了许多,楚连瑜知道自己的话已奏效,冲着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英明!”
林浩天苦笑,轻叹口气,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回营吧!”
林浩天对金木两国议和之事本不热中,也不想议和,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此事了,汪江之战打到现在这般田地,己方已是要船无船,要士气没士气,十几万的大军也只剩下七八万,而且对岸还有个神鬼莫测的司马长仁,此时除了议和,似乎已再无其他的出路了。
其他众将的想法和林浩天差不多,况且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本就反对灭木,并非他们不想,也并非他们惧战,而是感觉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以金国目前赢弱的国力,只能支持短时间的战争,一旦战争演变成持久战,己方大军的供给就是个大问题,除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鼓作气攻入木都,将木王刘基以及木国朝中的大臣全歼,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回到金军大营,林浩天刚进中军帐,丁奉、毕武、凌无涯就跟了进来。
丁奉、毕武二人皆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向凌无涯努嘴,凌无涯明白,这两位又是让自己向大人进见。
他冲着林浩天拱了拱手,说道:“大人!”
“恩?”林浩天转回身,看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凌无涯身上,问道:“无涯,你有何事?”
“大人,此战我军已不能再战了!”凌无涯正色说道:“当初收复长羽、尚浦二郡时,我军近二十万的将士到现在仅仅剩下不足十万,尤其是最近两次的汪江之战,我军损兵折将无数,战力锐减,更主要的是,将士们的心气已被木军打光了,再战下去,我军恐怕……”
凌无涯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了。
连吃两次亏,林浩天生出来的那股目空一切的气焰此时也已熄灭,他走到桌案旁,慢慢坐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直说吧,依你们之见,我军目的应何去何从?”
“接受木国议和!”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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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皱了皱眉,沉声说道:“但不管怎么说,我军目前还处于攻势,是占有主动的一方”
凌无涯说道:“与木国商谈议和,我方在上,木方在下,大人可趁此机会,根狠敲诈木国一笔,只要有了钱财,我军恢复军力便指日可待,到那时,我军重整旗鼓,再谈灭木也不迟!”
凌无涯说的这些和林浩天想的差不多,后者仰头,幽幽叹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没想到那么坚持要灭木的林浩天这对候竟也接受议和,三人不约而同的面露喜色,互相看了看,皆点点头,然后齐齐向林浩天深施一礼,说道:“大人圣明!”
“狗屁圣明!”林浩天嘟囔一声,挺身站起,拍拍屁股上的浮尘,气呼呼地说道:“如果我真够聪明,又怎会在同一个地点被木贼伏击两次?”
听闻这话,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老脸同是一红,林浩天在挖苦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挖苦他们,身为三军统帅,竟无一人识破司马长仁之计,三人心中亦同时羞愧难当。
正当林浩天和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在帐内说话之时,帐外突然一阵混乱,大声的喊喝不时传进来。
林浩天一皱眉头,向两旁的侍卫示意了一下,让两人出去怎么回事。
两名侍卫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同时还带近来两位:陈彦和马德。[]冥渊征途223
这二人满脸的涨红,眼中冒着怒火,进入帐内后,看到林浩天,二人的怒火更盛,陈彦连礼都未施,大声质问道:“林将军,我等前来与你议和,你为何背信弃义,又偷袭我国的江西大营?”
林浩天冷笑着看了看二人。没有立刻说话,转身走回到帅案后,缓缓坐下,接着,他猛然一拍桌案,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陈彦和马德皆吓了一跳。
林浩天目露凶光,凝声说道:“我还没有去找你俩,你二人倒是恶人先告状了!你们不是说司马长仁已经病危了吗?”
“啊?”陈彦和马德愣住,司马长仁是病危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看他二人一脸茫然错愕的表情。林浩天知道。楚连瑜猜测的没错,司马长仁装成病危,连陈、马二人也被他骗了。
他冷笑着说道:“司马长仁根本没有病危,就在刚才。他还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指挥作战呢!你二人竟敢胆欺骗本帅,我必剥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来人!”
随着林浩天的话音,外面的侍卫们一拥而入,齐声喝道:“大人有何吩咐?”
林浩天伸手指着陈彦和马德,冷声道:“将此二贼拖出去,凌迟处死!”
“是!”侍卫们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他国使节,只按命令行事。林浩天一声令下,侍卫们齐齐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陈彦、马德二人按住,拽着就向外走。
丁奉等人吓了一跳,刚才不是说好要议和吗?既然是议和。此二人就绝不能杀啊!
丁奉、毕武、凌无涯不约而同地向林浩天看去,只见林浩天满脸的怒色,双眼射出阴冷的光芒,不过垂下的手却在暗暗勾动手指。
丁奉等三人多聪明,他这个暗示,立刻明白了林浩天的意图。
三人心领神会,纷纷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说道:“大王息怒!陈大人和马大人不能杀啊!”
“是啊!请大人收回成命!”
见金国的三名统帅同时给自己二人求情,陈彦和马德也很意外,不过生死关头,两人也没心思多想其他,连声叫道:“将军饶命,在下冤枉!将军饶命,在下冤枉啊!”[]冥渊征途223
林浩天面沉似水,冲着侍卫们摆下手,示意他们暂且等一等,然后注视着陈、马二人,问道:“你二人何冤之有?”
陈彦和马德这时候已吓出一身的冷汗,二人喘着粗气,连声说道:“将军,我二人进河西大营的时候确实是亲眼所见司马将军病危,躺在塌上已奄奄一息,至于大人今夜看到司马将军亲自指挥作战,那……是不是……将军眼花看错了?”
“放屁!”林浩天气的挺身站起,提腿一脚把面前的桌案踢飞出好远。
陈彦和马德见状,三魂七魄吓飞出一半,双腿发软,浑身乏力,扑通、扑通两声,双双跪在地上。
“本帅眼花了?难道我全军将士都眼花了不成?尔等欺我骗我辱我,我岂能容你?”说话之间,林浩天心烦意乱地连连挥手,喝道:“拉出去,杀、杀、杀……”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陈彦和马德这时候傻眼了,司马长仁病危,是他二人亲眼所见,今晚为何又在战场上出现,他俩也搞不清楚了。
看侍卫又拖着二人向外走,凌无涯挥手喝道:“且慢!”
说着,他又对林浩天拱手道:“大人,依末将来看,陈大人和马大人不像是撒谎,而是司马长仁把两位大人也一并骗了,木国朝廷主和,而司马长仁主战,他定是想借我国之手,杀掉陈大人和马大人,以此来破坏两国议和。另外,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陈大人和马大人又是为两国议和而来,请大人三思而行,万万不可中了司马长仁的诡计!”
凌无涯这番话,看似在劝说林浩天,实际上是说给陈彦、马德二人听的。
司马长仁冥武高强,世间罕见,偏偏又极善谋略,精于用兵,有这么一个文武全才在,不仅己方无法再对木国用兵,而且他对己方也是个巨大的威胁,在战场上无法打败此人,那就得在木国内部制造矛盾,搬倒司马长仁。
既然木国朝廷主和,司马长仁的做法无疑是与朝廷的决意背道而驰,如果能妥善利用陈、马二人,定能使司马长仁与木国朝廷之间的矛盾变的尖锐,这对己方十分有利。
果然,听完凌无涯的话,陈彦和脸色同马德脸色同是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凌无涯。
林浩天明白凌无涯这番话的用意,暗道一声聪明!他故作考虑的沉吟了一会,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无涯,你的话也有道理。”说着,他冲着侍卫们挥挥手,说道:“放开他二人,你们先下去吧!”
侍卫们听令,放开陈彦和马德,然后转身退出大帐
等侍卫们走了,陈、马二人也随之瘫软在地,两人在暗自庆幸拣回一条命的同时,也在寻思凌无涯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难道司马长仁为了破坏议和,真要假借金国之手致自己二人于死地?
缓了好一会,他二人才回过神来,跪在地上,向林浩天连连叩首,急声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不用谢我!”林浩天哼了一声,坐到塌上,伸手指下凌无涯,说道:“要谢你们就谢凌将军!还有,并非是本帅要杀你们,而是贵国的司马长仁要借用你俩的性命来破坏议和,是司马长仁要杀你二人,明白吗?”
是啊,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陈彦和马德虽是书生,但也不是脑筋死板的傻子,现在他俩也看出司马长仁的意图了,心中愤恨,牙根都痒痒。
本来自己当时以为司马长仁要死了,那么悲痛,结果司马长仁倒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如果不是凌无涯一针见血的分析,自己二人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两人颤巍巍地长长嘘了口气,互相望望,然后齐齐转身又向凌无涯叩首施礼,说道:“多谢凌将军搭救,凌将军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哎?”凌无涯急忙抢步上前,将他二人搀扶起来,叹道:“两位大人何必如何客气?!陈大人和马大人宅心仁厚,秉性耿直,被阴险狡猾的司马长仁所利用,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司马长仁的所做所为实在让本将无法苟同,他为一己之私利竟要害两位大人死无葬身之地,其心实在是太过于歹毒了。”
“为一己私利?”陈彦、马德二人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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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涯一笑,说道:“人人都是不喜欢打仗的,没有谁会喜欢战争,司马长仁那么坚决的主战,甚至不惜出卖两位大人,难道他真是为了尽忠报国吗?我看未必,其实对司马长仁而言,只有木国发生战争他才能掌握兵权,才可以名正言顺又源源不断招收新兵,壮大自己的实力,倘若一旦他生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凌无涯是信口雌黄,不过陈彦和马德听的却异常用心,等凌无涯说完,两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感觉凌无涯之言甚有道理,司马长仁确实是居心叵测,行为诡异。
根本不给二人仔细思索的机会,凌无涯又继续道:“司马长仁的所作所为,毕竟是贵国内部的事,我金国无权插手,现在,还是让我们来商谈议和之事吧!”
议和?陈彦和马德跟不上凌无涯的思路,完全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二人惊讶道:“难道,林将军已接受我国的议和了?那今晚为何还……”
不等二人说完,凌无涯笑道:“那是大人不相信司马长仁病危之事,所以才故意发动一次‘小规模’的进攻以做试探,结果,果然试出司马长仁病危是假。”
“哦!原来是这样!”
“贵国的议和和约大人已经仔细看过了,不过,当初贵国联合赤国侵入我金国,所造成的损失绝不是区区十万金子、百余万的银子、绸缎、绢帛就能弥补的,贵国只赔偿这些,不觉得太过欺人了吗?”凌无涯淡笑着说道。
陈彦和马德吸了口气,沉默片刻,又举目看向林浩天。
后者端坐在塌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两眼冷冰冰的,不用说话,只看他的眼神就足够令人心寒。[]冥渊征途224
陈彦寒壮着胆子问道:“那……不知林将军认为赔偿多少为合适呢?”
就赔偿多少的问题,凌无涯是无权决定的,不过林浩天仍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心思一转。说道:“两位请先回去,此事等大人与我等还需再议。”
“哦,这……也好!”陈彦和马德犹豫了一会,向林浩天深施一礼,说道:“在下暂且告退。”
“恩!”直到这个时候,林浩天才冷漠地应了一声。
两人前脚刚走,林浩天死气沉沉的脸上就露出笑容,他先是赞道:“无涯,你做的好!”然后又对丁奉说道:“丁奉。快去把彭谦、连瑜他们找来,让他二人起草一份议和的和约,当然要对我国有利,不过还得能让木国接受。”
“末将明白!”丁奉拱手应道。
时间不长,彭谦、楚连瑜、毕文等三人便相继赶到了中军帐内,不过,出乎林浩天意料的是,三人竟然异口同声的拒绝与木国签订合约。
这一下。林浩天可搞不懂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连瑜。你给我讲讲,我军为何不能议和?”
未等楚连瑜开口,丁凌无涯接道:“不议和,我军也打不过汪江,只能在东岸这么僵持着,即耗费人力。又耗费粮草啊!”
丁奉、毕武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凌无涯的说法。
楚连瑜环视众人,微微一笑,说道:“看来诸位将军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孰轻孰重。”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皆是一愣,茫然不解地看着楚连瑜。
楚连瑜转头对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有没有考虑过。一旦我军与木国议和,那木国西境的赤军怎么办?”
“赤军?”林浩天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睛。
楚连瑜说道:“大人与赤国已有过约定,两国联手攻木,我国收复失地,赤国掠夺木国土地资源,现在我军是把长羽、尚浦二郡收回来了,但赤国对木国的吞并还没有结果,这时候与木国议和,岂不失信于人?”[]冥渊征途224
凌无涯等人略微琢磨的一下,然后纷纷要开口说话。
这时候,楚连瑜摆摆手,笑道:“我知道各位将军要说,赤国也是我大金敌人,失信于赤国没什么,其实不然,赤国对我国至关重要。现在我国若与木国议和,木国便可集中精力对付赤国,假若赤国被木国所灭,到时候木国便可调转刀口,全力来对付我们,木国的朝廷不是傻瓜,他们的议和,即是缓兵之计,又是各个击破之计。”
顿了一下,楚连瑜又道:“有赤国在,这就像悬在木国头上的一把大刀,使木国的兵力得不到集中,只能分成两线,这对木国的国力也是极大的消耗。现在我国与赤国的关系交好,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在我们背后还有一个牢固的盟友可以依靠,失去了这个盟友,不仅失去了背后的倚仗,反而还会多出一个可怕的敌人。各位将军可以仔细想想,若想成就大业,与赤国的关系至关重要,若是后院起火,国之危矣,那又岂是区区两个郡所能弥补的?”
听完楚连瑜的分析,大帐里顿时安寂下来。
正如楚连瑜所说,这段时间以来,赤军给予己方的支持太多了,另外,金国与赤国之间的贸易也渐渐成为支持金国经济的重要一环,并使金国从中赚得巨额的利润,一旦这些统统都失去了,己方与赤国又变友为敌,对金国造成的打击太大了。
如果没有楚连瑜的提醒,众人谁都没有想过这一点,此时人们也都惊出一身的冷汗。
林浩天沉思了良久,方幽幽嘘了口气,连连点头,说道:“连瑜所言极有道理,诸位将军,你们的意见呢?”
丁奉、毕武、凌无涯三人人相互,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形,先是冲着楚连瑜深施一礼,然后又对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楚先生金石良言,我等心悦诚服!”
就统军打仗这方面,楚连瑜和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相比,但就宏观大略而言,只懂得如何用兵的三人可就远不如楚连瑜了,在这一点上,林浩天也和楚连瑜比不了。
林浩天叹口气,站起身形,背着手,在桌案前来回踱步,喃喃说道:“是啊!我军是不能与木国议和,但是不议和,我军又如何破敌呢?”
听着林浩天的自言自语,楚连瑜笑了,扬头看着他,笑问道:“大人为何一定要破敌呢?”
闻言,林浩天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楚连瑜。
楚连瑜含笑解释道:“拖!我军不议和,但也不宣布停战,就在汪江东岸把以司马长仁为首的木军死死拖在西岸,使其无法西去与赤军作战,这已是我国目前能给予赤国的最大支持了。至于要如何对付木国北方那十多万的中央军,可不是我国能管的了,让赤国自己去想办法。”
林浩天听后忍不住也笑了,说道:“如此甚好!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一旦等到木国的西境战事不利,木国朝廷很有可能会派司马长仁率军前去迎击赤军,到时候,我们再一举攻入木国!”
楚连瑜笑道:“如此最好!”
“哈哈!”听完楚连瑜的话,林浩天的心情豁然开朗,仰面大笑,赞叹道:“我有连瑜,胜过坐拥千军万马啊!”
对于林浩天这样的夸赞,位于左右的丁奉、毕武、凌无涯人没有一个心生妒忌或者不服的,他们也打心眼里佩服楚连瑜的宏观大略,目光长远。
丁奉笑呵呵说道:“既然是拖,那就容易了,我看我军也别闲着,就地屯田,汪江东岸这边的土地即肥沃又是荒地,咱们可以自给自足嘛!”
楚连瑜连连点头,赞道:“丁越将军所言极是,就地屯田甚好,就算我军日后要撤军,也可以把开垦出来的田地分给百姓,即能增加我国的粮产,又能让这里百姓分享和感激大人的恩惠。”
林浩天伸手点了点楚连瑜,笑吟吟地绕过桌子,坐回到铺垫上,嘴上嘟囔道:“你早该来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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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以楚连瑜、丁奉为首的文武将帅都没有离开,而是纷纷围坐在一起,商讨近期内的一些军务。
现在林浩天最关心的就是兵力问题,众人刚刚落座,他首先问楚连瑜道:“连瑜,最近增收新兵开展的怎么样?”
楚连瑜出列,拱手施礼,回答道:“回大人,新增并训练完毕的五万兵力已分派到各军大营,目前我军的总兵力已恢复到二十多万人,此外,窦博、陶华也已率领第三军团往这里赶来,届时我军总兵力可增至三十万左右。”
林浩天陷入沉思,心里默默合计着,目前在自己掌控下的兵力就有二十五万左右,等到几天以后,窦博的第三军团也将赶到这里,那自己手下的兵马就更多,这么多的兵力,应该足够应付对木战争了。
琢磨了一会,他点点头,向楚连瑜赞道:“做的好,连瑜,征兵不能停,即便我军兵力已饱和,还是要继续招兵买马!”
楚连瑜最清楚林浩天接下来要干什么,所以也明白他的用意,不过彭谦却皱起了眉头。
招兵买马不是红口白牙张嘴一句话就完事的,那得需要大批的银两,经过对赤、木二国一战,己方所剩的积蓄已不是很足,若是再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征兵,只怕这点金银很快也得付之东流。
略微犹豫了一些,彭谦出列,拱手说道:“如果大人继续无节制的征兵,只怕,军中再无银两和粮草可用啊!”
林浩天瞧了瞧彭谦,点点头,随即站起身形,背着手在桌案前来回踱步,他说道:“我知道你有难处。不过我也有难处,如果国内没有足够多的储备兵力,一旦前方战场陷入僵局。甚至失利,减员严重。我军岂不难以支撑?”[]冥渊征途226
听闻这话,在站众人的心头皆是一震,听大人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还要打仗啊!
彭谦问道:“大人,请恕末将愚顿,不知大人又要与哪国交战?”
林浩天愣了一下,随即打个哈哈。干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并未说要和哪国交战,未雨绸缪,总是有必要的嘛!”
“可是以我国目前国力。在和平时期实在不应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
彭谦还想进劝,林浩天已挥断他的话,说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常言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有备无患总要好过生变时的手忙脚乱。此事,就这样吧,不用再多议。”
林浩天一句话,把彭谦满肚子的进见全部塞了回去。
接下来,林浩天又询问了一番军中的粮草问题,而后又责令军械司尽可能多的赶制出军中所需的器械,当然,听着林浩天命令的同时,一旁的彭谦也在心里滴血,军械司可是耗费国库钱财的大户。
整个议会期间,看林浩天的一言一行,完全是在做战前的筹备,可人们想不明白,金国目前明明没有战事,与木国议和虽未打成,但两国已暂时罢兵,赤国更是与己方结成同盟,那么还能和谁开战?
把想知道的情况了解完,想要处理的事情都交代完,林浩天这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环视下面的将军谋士问道:“诸位还有事吗?”
楚连瑜再次出列,说道:“末将有事启奏。”
“什么事?”
“关于大人前阵子颁布的纳武令,现在已有结果,长羽、尚浦二郡总共筛选出十六位冥武高强之士,现已全部抵达此地,并准备于明日在校军场内比武,决出高低,如果大人能前去观战,即是对纳武令的重视,也能让筛选出来的十六位壮士倍受鼓舞,比武时也定会使出全力!”
林浩天听后,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自己竟然差点把此事给忘了。
他连连点头,说道:“要去!这是一定要去的。”
“大人英明!”楚连瑜拱手施礼,然后退回原位。[]冥渊征途226
“若无其他的事,诸位可以回去了。”
“末将告退!”
翌日。
林浩天在楚连瑜的陪伴下,前往校军场,观看各郡筛选出来的冥武高手比武。
走在路上,林浩天向邱真要来十六人的名单,一一查看。
上面的记录很详细,不仅有十六人的名字,还有家世背景的简介,以及对其个人修为境界的记录。
林浩天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然后手指着名单问道:“连瑜,令狐皋和张顺二人为何没有修为记录?”
楚连瑜说道:“大人,查验之人未能探明他二人的修为。”
“哦?”林浩天疑问道:“查验的人自身是什么修为?”
“灵真境。”
“灵真境……”林浩天揉着下巴,说道:“如此来说,这两人的修为岂不是要达到冥灵境以上。”
“可能是吧!”楚连瑜含糊不清的说道。
“恩!”林浩天点点头,又把两人的家世背景看了一遍。
令狐皋来自于长羽郡,是普通猎户家庭出身,没有过多的介绍,只说他家也遭受了水灾;而张顺则来自于尚浦郡,出身于富贾大户,自小修冥武,精书画,淡名利;
看罢之后,林浩天做到心中有数,放下名单,又与楚连瑜聊了一会,这才返回帐中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林浩天坐着马车出城,进入城外的金军军营。
难得有比武的热闹可看,军中的不少将士都有来观战,偌大的校军场,里里外外都是金兵金将。
等林浩天的马车到后,原本人声鼎沸的校军场立刻变的鸦雀无声,在场的金军大多都是新兵,未见过林浩天,这时候人们皆是垫着脚,伸长脖子张望。
马车和周围的护队穿过人群,进入场内,一直行到里端的高台前才停了下来。
这时军营的主将急忙走上前来,单膝跪地,插手施礼,大声道:“末将古田参见大王!”
古田是第一军团偏将出身,属丁奉嫡系,主要就是负责新兵的训练。
林浩天从马车里走出来,向他摆摆手,说道:“古田将军请起。”
“谢大人!”古田站起身,站到一旁,说道:“大人台上请。”
“恩!”
林浩天背着手,慢步走到高台之上,楚连瑜和古田二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高台上早已准备好座位,宽敞的台面上也只摆放了一张椅子。
林浩天落座,问道:“古田将军,今天要比武的十六人都到齐了吗?”
“回禀大人,都到齐了。”说着话,他从怀中取出十六人的名单,递给林浩天,同时问道:“大人,您看第一场由哪两位先来比试?”
林浩天笑了,说道:“不要让我来定嘛,让他们自己抽签决定吧,抽到了谁,就和谁比。”
古田躬身施礼,应道:“是!大人!”
林浩天的决定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他叫来副将,小声交代了一番,副将连连点头应是,接着转身跑下高台,让十六人抽签决定比武。
十六人分成八组,胜者晋级,负者退出,以此类推,最后决出一名最强者。
抽签的结果很快出来,第一组金诚对杨修、第二组令狐皋对吴涛、第三组张佳对周海、第四组董生对刘宪、第五组白磷对房峰、第六组宋玉对沈烙、第七组乐于对卓浦、第八组张顺对窦聪。
副将先把抽签结果交给古田,又由古田交给林浩天。
林浩天略微看了看,随后点点头,淡然说道:“既然已出结果,那就开始吧!”
古田重重地点下头,然后挺直身躯,向前走了两步,环视校军场,深吸口气,单臂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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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古田手臂高举,校军场内顿时间战鼓擂动,喊声四起,由东、西两边的人群里各冲出一名骑马持兵的青年。
二人先是行到高台前,双双下马,跪地叩首,同时说道:“小人金诚(杨修)叩见大人!”
坐在高台上的林浩天打量一番金诚、杨修二人,没有说话,只是含笑摆了摆手。
金诚、杨修双双起身,各自又翻身上马,在校军场的中央战到一处。
两人的修为大致当场,所学的冥武技能亦各有所长,打斗起来难解难分,一时间也不出的高下。
金、杨的冥武都算是不错,林浩天也看得兴致勃勃。
等二人战到五十多个回合时,金诚率先使出杀招,他故作不敌,拨马败走,杨修不疑有它,催马便追。
眼看着他要追到金诚的马尾,这时候,后者突然使出个回马枪,银枪向后反刺,去势之快,如石火电光一般。
杨修未料到他是诈败,更未料到他能使出回马枪,准备不足,措手不及,未能躲闪开,被金诚回刺的一枪正中胸口。[]冥渊征途227
好在他二人只是比武,并非是战场上的敌我厮杀,金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当银枪马上要中杨修的时候,收回急忙收回了银枪。
即便如此,他这一枪的回刺之力仍把杨修挑下战马。
“哗”
周围观战的金军将士响起一阵欢呼声,比武的都是自己人,金军将士没有立场上的倾向,反正谁赢了就为谁欢呼。
杨修坠马后,缓了一会站起身形,看了看骑在马上正向四周举枪示意的金诚。他摇了摇头,面红耳赤地说道:“我输了!”说完话,他像是斗败的公鸡,拖着自己的长刀,走回战马旁,牵着缰绳落寞地走下战场。
负者黯然退场。胜者自然享受着荣耀、欢呼和掌声。
金诚和杨修的比武以陈修胜利告终,接下来进行第二组比武,令狐皋对吴涛。
和金、杨二人一样,令狐皋和吴涛在比武之前也是先行到高台前,下马向林浩天施礼。
令狐皋的修为未记录在名单上,林浩天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的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体形粗壮,所用的是一把开天战戟。这把戟通体漆黑,是由陨铁炼制而成,又粗又长,至少也得有一百多斤重,平常人根本拿不起来,得两人合力才能抬得动,而令狐皋却是单手提着,沉重的战戟在他掌中轻若无物。
只凭这一点。林浩天便敢断言,此人天生神力。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前探了探身。挥手让二人起身的同时也好奇地问道:“令狐皋,你的修为达到什么境界?”
令狐皋并未回答,反而拱手说道:“大人,小人要弹劾王凯。”
林浩天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说愣了,顿了片刻才恍然想起王凯是谁,王凯正是长羽郡的郡首。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王凯又是怎么得罪令狐皋了?
林浩天淡然一笑,问道:“令狐皋,你为何要弹劾王大人?”[]冥渊征途227
令狐皋皱起眉头说道:“回大人,小人对投军没有兴趣。也不想上阵打仗,这次大人颁布纳武令,小人并未报名参加,可王凯竟然为了争面子,私自给小人报了名,强迫小人前来比武,望大人明查!”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
林浩天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时,一旁的楚连瑜急忙弯下腰身,伏在林浩天的耳边小声说道:“大人,确有此事,末将也知道,不过王大人事先已和末将打过了招呼,或许王大人确有利用令狐皋为长羽郡争面子的用意,但令狐皋其人亦是冥武高手不假,如此人才,若埋没于民间,不能为国所用,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末将虽知此事,但也并未制止,依旧让王大人把他来了。”
“恩?”林浩天听后,发出不满的质疑声,他低声训斥道:“连瑜,你怎么这么糊涂,不管令狐皋的冥武有多高强,既然他不愿投军,也不能勉强他,不然宣扬开了,以后我金国民众谁还敢修炼冥武?”
“这……大人所言也有道理。”他说的楚连瑜自然懂,不过对于战火不断的金国而言,冥武人才太欠缺了,好不容易在长羽郡挖出一位,他是打心眼里不想再放回去。
林浩天暗叹口气,白了楚连瑜一眼,随后站起身形,走到高台的前沿,看着下面的令狐皋,正色说道:“令狐皋,此事本帅是知道的,王大人强迫你来这里也是本帅的意思,俗话说的好,学会文武艺,便卖帝王家,现在大王有难,别国作乱,我军凭一己之力,虽护住大王不被乱臣所害,但也使金国陷入险境。本帅希望你能用你那一身的好本事,为国效力,为国尽忠,当然,如果你硬是不肯的话,本帅也绝不会勉强于你,你所来这里的花费皆由本帅来出,另外,本帅也会派人送你回家。”
令狐皋没想到林浩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并不是单纯的武夫,而是自小聪颖机敏,博览众书,见识过人,刚才看林浩天错愕的反应,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林浩天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开口话,他却把事情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很明显是在维护下面人。
一般来说,军中的将帅都是极重名声的,下面人犯错,向外推都来不及,很少有一军统帅会把过错向自己身上揽,林浩天的反应则令他很意外。另外,林浩天的随和也颇出他的预料,他听过不少有关于林浩天的传言,感觉他就是个手腕强硬、作风凌厉又冷酷绝情的人,这样的人对于目前的金国而言或许能算是个好统帅,但不代表他自身是一个好人,令狐皋并不想自己去为这样的人卖命,不过今天见到林浩天,感觉他和自己印象中的林浩天完全不一样。
见他站在下面久久无语,林浩天又是一笑,幽幽道:“令狐皋,你若是现在就想回家,立刻就可以走,本帅不会拦你,如果你想比完武再走,自然也可以,一切随你。”说完话,他又退回椅前,慢慢坐下。
令狐皋回神,深深看了台上的林浩天一眼,沉默片刻,他拱手说道:“大人,小人愿继续比武!”
“好!”林浩天喜笑颜开,如果令狐皋不比武就走,那场面还真有些尴尬,也无法向周围的新军将士们解释。
他含笑点点头,振声说道:“不管你想不想为国效力,想不想留在军中,本帅都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来,也让在场的将士们见识见识我大金壮士的风采!”
令狐皋心血一荡,二话没说,躬身深施一礼,随后提戟上马,对仍傻站在原地未搞懂状况的吴涛抱拳说道:“吴兄,请上马一战!”
吴涛猛然回神,他看眼林浩天,再瞧瞧令狐皋,撇了撇大嘴,拎刀上马,与令狐皋双双走向校军场的正中央。
他心中不服,令狐皋有什么本事能得到大人如此礼遇,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是目中无人。
他憋着一股气,上了战场后,招呼都未打一声,催马抡刀,直向令狐皋冲去。
“吼”
随着战场上又有新的比武,周围的金军将士齐声呐喊,尤其是看到当看到吴涛一连串敏捷的动作,欢呼声震天,战鼓敲的如爆豆一般。
说是迟,那是快,转瞬之间,吴涛已冲到令狐皋近前,灵刀高举,光芒四射,由上而下的立劈,刀阵旋风释放出来。
如此近距离的释放刀阵旋风,对手是极难抵御的,这也是一种近乎于拼命的打法。
四周观战的将士们纷纷吸气,呐喊声停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战场上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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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楚连瑜一惊,对于冥武,他完全是门外汉,稍顿片刻,他疑问道:“大人怎么知道?”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纯粹是感觉。”顿了一下,他又幽幽说道:“可能是因为他在打斗中没有那种遇到劲敌时紧张又兴奋的情绪吧!”
情绪?这也能算原因吗?楚连瑜不明白的摇摇头,不过既然林浩天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回营之后,楚连瑜对林浩天说道:“大人,我去安排几座空帐篷,把那十六人接到帐篷中去住,只住在行馆里,显得我们太不够礼遇。”
“恩!有道理,好好安排。”
“是!大人!”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清早,楚连瑜又来找林浩天,到校军场观看接下来的比武。
这次林浩天情致缺缺,将此事推脱掉了,只是交代楚连瑜,将今天比武的结果回报于他即可。
林浩天不想去,楚连瑜也无法勉强,答应一声,转身离去。[]冥渊征途229
今天是金诚、令狐皋、周海、刘宪、房峰、宋玉、卓浦,以及张顺八人之间的对决,他们能进入到第二轮,实力自然是高人一筹,今天的比武也比前一天要精彩得多。
经过一整天的比试下来,最终胜出的是令狐皋、刘宪、房峰、张顺四人。
本来前三组进行的很快,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就比完了,可到了张顺与周海这一组的比武,又变得拖沓起来。
两人鏖战了五十个回合,未分胜负,这时候已到正午,楚连瑜只能传令让二人暂停比武。先吃午饭,等到下午再比。
可到了下午,两人一直打到天近傍晚,在校军场内足足恶战了三百多个回合,最后这场漫长的比武终于以筋疲力尽的周海一招不慎,被张顺打下战马而最终告负。张顺也再次‘侥幸’胜出。
当天晚上,林浩天在军营内举办了一个小型晚宴,将今天比武胜出的令狐皋、刘宪、房峰、张顺四人全部请来。
宴会上的人不多,除了林浩天和四名胜出者外,再有就是楚连瑜。
林浩天坐在正中,扫视分坐两旁的四人,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说道:“今天本帅有事耽搁。未能亲临校军场观战,实在可惜,本帅先祝四位壮士连战连捷。”
“谢大人!”四人同是端起酒杯,与林浩天对饮。
林浩天放下杯子,幽幽说道:“此次比武,让诸位分出高低倒还是其次,主要是让各位一展我大金壮士的风采,即壮国威又壮军威。”
四人都不知该如何接话。坐在那里谁都没言语。
楚连瑜见状,轻轻清了下喉咙。暗示四人,不要沉默。
四人领悟他的意思,互相看了看,然后拱手说道:“大人英明!”
林浩天淡然一笑,问道:“等比武结束之后,各位就留在军中任职吧!现在正是国家危难、急需用人之际。本帅希望你等都能为国效力,为大王尽忠,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听闻这话,四人是有人喜,也有人忧。[]冥渊征途229
喜的是刘宪和房峰二人。他俩早有投军报国之意,现在大人亲自开口邀请,已算是给足了颜面,两人自然满心欢喜的接受,忧的则是令狐皋和张顺二人。
令狐皋不愿意投军,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投军,而张顺虽然不排斥投军,但却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
首先开口的是令狐皋,他拱手说道:“多谢大王抬爱,但投军之事,恕小人无法从命。”
林浩天很好奇令狐皋为何对投军如何排斥,他问道:“你的理由。”
令狐皋正色道:“小人现在是家中独子,父母又年事已高,小人不敢远离父母左右,小人之上本还有两位兄长,但已于三年前双双阵亡于战场之上,令狐家已报尽国恩,所以小人想留在家中,孝敬二老。”
“原来是这样!”林浩天听后,心有感触,扬起头来,长叹一声,说道:“君主无能,害死将帅;将帅无能,白骨成堆,和你遭遇相同的金国儿郎又不知有多少呢!本帅倒是觉得你更应该报国从军,竭尽自己所能,不让此等惨剧再次发生。”
见令狐皋要说话,林浩天摆摆手,含笑说道:“本帅并不勉强你,是去是留,也全凭你自己的意愿。”说完话,他目光一转,又看向张顺,笑问道:“张顺,你也不愿投军?”
张顺急忙拱手答道:“小人学识尚浅,能力不足,怕在军中任职会害死军中弟兄。”
林浩天暗暗点头,张顺倒是有自知之明,他说道:“本帅有一事不解,不知你能否告之。”
“啊,大人客气了,大人有话请讲,小人知无不言。”
“这两天的比武,你都未使出全力吧?”林浩天正色问道。
一旁的刘宪和房峰闻言顿是一惊,在他俩看来,他们四人中最弱的就属张顺,两场获胜全凭运气,从没想过他是故意隐藏实力。
张顺先是一愣,随后欠身说道:“大人英明,小人确实未在两场比武中使出全力。”
想不到他承认的如此干脆,林浩天乐了,问道:“这是为何?”
“小人并非故意藏拙,而是在趁机磨练。”张顺正色的解释道:“小人虽然自幼修炼冥武,但从未与旁人交过手,更没有与敌对战的经验,所以趁着这两场比武的机会,小人想多增长一些实战的经验和技巧,说不定还有机会留到最后,摘夺桂冠。”
“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暗道一声聪明,如果真如张顺所说,他没有对敌的经验也不懂对敌的技巧,那么先找些实力较弱的对手做磨练是最佳的选择,而且在接下来的比武中,他的对手会越来越强,这也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林浩天赞道:“机智、聪颖,深知自己之所长、自己之所短,不在乎旁人的猜忌和藐视,只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张顺,你很适合在军中为将,留下来吧!”
他的夸赞无疑给了张顺很大的信心,也让他彻底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他站起身形,恭恭敬敬地跪地叩首,说道:“小人多谢大人隆恩!”
“起来吧!”林浩天喜形于色,含笑挥了挥手,以张顺的冥武和头脑,不仅是员猛将,也是员智将,目前金军当中最缺少的就是像他这样文武双全的将领,能把张顺收如己用,林浩天自然很高兴。
随后,他又看向刘宪和房峰二人,询问他俩是否已愿留在军中。
刘、房二人皆无异议,离座叩首施礼,向林浩天谢恩。
四个人,除了令狐皋之外,全部表示愿意留在军中,向林浩天效忠,为国家效力。
林浩天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宴会上,他连连向众人敬酒,并一再表示‘既入金军,便为兄弟,以后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看他如此平易近人,四人也渐渐的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拘谨,放开酒量,与唐寅对饮。
一场宴会下来,四人又对林浩天的印象改观了许多,感觉他没有一丁点统帅的架子,而且还和平民身份的他们称兄道弟,这一点恐怕连军中的其他低级将领都做不到。
他们哪里知道,林浩天向来的亲军的,重武轻文,也只有在军中将士们面前,他才会表现出他最仁慈、最和善的那一面。
第二天,比武继续。
这回的对阵是令狐皋和房峰,张顺和刘宪。
今天的比武,林浩天也有亲自前来观战,也是想对他们四人的实力做进一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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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狐皋和张顺二人交手之前,林浩天特意吩咐下去,令周围的己方将士全部后退,将战场的空间让到最大的程度,以防在二人交战时受其波及。另外,他又让两人交出战马,在步下交战,以一方主动提出不敌或倒地不起来判定胜负。
对于令狐皋、张顺二人的比武,周围观战的将士们并未报有多大的期盼,只是希望别像刚才那样诡异的结束就好。
令狐皋和张顺缓缓走到场中,二人在相距对方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有了刚才的教训,张顺这次也学乖了,他首先开口说道:“令狐兄,在下的修为在冥幻境左右,请令狐兄小心。”
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蒙了,令狐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有在交战之前先报上自己什么冥武等级的,还让对手要小心,张顺是脑袋有问题还是性格太天真了?
不过张顺已先开口讲明,令狐皋也不好再保留,他拱手说道:“张兄,在下的修为也在冥幻境,请赐教。”说完话,他将开天战戟凌空一挥,做出准备出招的起手式。
“请!”张顺也拉开了架势,他的起手式很特殊,腾龙飞凤刀是倒提着的,刀尾在前,刀尖在后。
率先发动进攻的令狐皋,只是两个箭步,他就窜到张顺近前,手中的开天战戟轮圆了,对准张顺的脑袋立劈华山猛砍下去。
张顺也想试试令狐皋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厚,他横刀硬接。[]冥渊征途231
“当啷啷——”
这一声刺耳的铁器碰撞声,直震的周围观战的将士耳膜生痛,不由自主的捂耳后退。
紧接着,场内又传出轰隆—声剧烈的声响,张顺脚下的地面破碎开来,他整个人瞬间矮下去一截,并非是被对方的战戟压弯,而是双脚已深深陷入土地当中。
好厉害的令狐皋!好大的力气!张顺感觉自己的双臂麻酥酥的,双掌的虎口如同被撕裂开的疼痛。
他猛然大喝一声。使尽全力,将大刀向上一推,弹开压在刀杆上的战戟,接着腾龙飞凤刀顺势横扫,猛斩向令狐皋的脖子。
此时令狐皋也十分惊讶,自己全力劈砍下来的一戟,非但未把张顺的武器震飞,他甚至连半步都未退,可见他的修为根本不在自己之下,他大喝一声“来的好”。身形腾空跃起。开天战戟抡开。由上而下的劈落,大喊道:“再接我一招!”
开天战戟在下落的同时,化为一个巨型铁锤,精光闪烁。霞光万道,丝丝的雾气生出,向张顺的周身凝聚。
是烈焰神锤!张顺心中一震,根本来不及细想,人也高高跃了起来。
令狐皋对战的经验比张顺丰富太多了,早就预料到他会跳起来闪躲自己的杀招,所以当张顺纵身跃起的时候,他连想都未想,战戟横推。猛斩张顺的腰身。
张顺仓促收刀格挡,当啷!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鸣声,半空中突然窜起一团火星,再看张顺,弹跳到空中的身躯横着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十米开外才摔落在地。
他是被令狐皋的重戟震飞的,而不是被击飞的,摔地后并非受伤,不过耳轮中听头顶恶风不善,出于本能的向后翻滚。
“轰隆——”
开天战戟刺在地面,那强大的劲道将地面都刺出个大深坑。
再次在心里叫一声厉害!张顺的冷汗业已滴淌下来,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翻身跳起,挥舞长刀,施展出刀阵旋风。
无数的气流在他面前如扇子一般张开,然后全部向令狐皋这一点飞射过去。[]冥渊征途231
令狐皋不急不乱,以光链网相抗。
二人释放的气流碰撞到一起,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刀阵旋风能破得了光链网,光链网也未能突破刀阵旋风,二人的技能斗了个旗鼓相当,从另一方面讲,两人的修为也基本是不相上下。
令狐皋挡住张顺的杀招后,他哈哈大笑两声,说道:“你也接我一招!”说话之间,他的战戟闪烁出刺目的强光,一道道半月形的气波不断的飞射出来。
他释放的气波不长,只有成人的半条手臂长短,飞出的气流也不乱,但却是一道接着一道,连绵不绝。
眼看着第一道气流已飞射到自己近前,张顺急忙挥刀招架。
啪!腾龙飞凤刀将射来的气流击碎,可紧接着,第二道气流又到了,不得以,张顺只能倒退一步,再次挥刀格挡。
挡开了第二道气流,后面还有第三道、第四道……
那一道道接踵而至的气流不绝不断,无穷无尽。
令狐皋抢占了先机,结果张顺就只剩下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飞射出来的气流仿佛永无止境似的,格挡之人穷于应付,累都能被累死。
张顺被令狐皋释放的气流逼的手忙脚乱,连连后退,而飞射过来的气流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张顺将牙关一咬,运起全力,猛然大喝一声,长刀乍现出光芒万道,一瞬间,战场的中央仿佛升起一颗朝阳,亮的让人无法正视。
眨眼工夫,光源的中心破碎开来,化为无数道气流,然后全部向令狐皋急速射去。
又是光神灭!
令狐皋释放出来的气流碰上光神灭时,立刻被击得粉碎,而光神灭去势不减,依旧向他飞来。
他心头一颤,暗暗咋舌,面对如此强劲的冥武技能,令狐皋也不敢抵其锋芒,抽身横着窜了出去。
他闪躲的虽快,但还是有气流刮到他的身上,令狐皋身侧受其波及的铠甲顷刻之间化为破铁片,这还多亏他闪躲够快,不然半个身子得被密集的气流穿成肉酱。
周围观战的人们都看傻了眼,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张顺也是如此厉害的,他的冥武技能原来也是如此恐怖的。
张顺的光神灭能把令狐皋打败,但也得对方甚是狼狈,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取胜之道,对准闪躲开的令狐皋再次释放出光神灭。
令狐皋无从招架,也想不出来用什么技能能抵挡得住,只好再躲。
他躲的快,张顺技能释放的更快,只见场内乍现的光芒时起时落,数以百计、千计的气流不时生出,四处飞射,而首当其冲的令狐皋被的上窜下跳,东躲西藏,甚是狼狈,形势岌岌可危。
高台上的楚连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眼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林浩天,轻轻叹口气,说道:“看来……是大局已定了!真没想到,一直不被看好的张顺竟然能最终摘得桂冠。”
林浩天怪异地瞄了楚连瑜一眼,笑道:“大局已定是真的,不过取胜的一定不会是张顺,而是令狐皋。”
“啊?”楚连瑜一怔,疑问道:“大人为何这么说?现在张顺明明已把令狐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把对到毫无还手之力和杀伤到对手是两个概念,张顺如此连续不断的释放技能,即便他的修为再高深,也坚持不了多久,等他力尽,就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了,张顺修为虽高,冥武虽强,但经验太浅,需要磨练的地方还多着呢!”
“原来如此!”楚连瑜听的似懂非懂,他对冥武也没有太深的研究,此时也就是看个热闹。
果然,正如林浩天所说,在连续释放完六次光神灭后,张顺开始气喘,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面颊不断滴淌下来,反观令狐皋,模样虽然狼狈,被得游走不断,不过人却是十分轻松,甚至还有闲暇观察张顺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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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把体内最后的冥气也凝聚起来,冲着令狐皋释放出最后一击,不过这回他多了个心眼,没再用光神灭,而是改用刀阵旋风。
自己的杀招已经被对手连续躲避开六次,如果再用相同的杀招,那就真成了傻子了,张顺决定改用刀阵旋风这种大范围攻击技能,或许还能起到出人意料的奇效,也让令狐皋无从躲闪。
他突然的变招还真把令狐皋吓了一跳,如果换成旁人,这时候可能真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了,躲也不是,抵挡也不是,而令狐皋的反应太快,仓促之间,他同样释放出刀阵旋风,与张顺来个针尖对麦芒的硬碰硬。
由于是仓促出招,令狐皋释放出的刀阵旋风要相对较弱一些,二人的冥武绝技碰撞到一起,大多数的气流都相互抵消,不过还是有一些零散的气流击打在令狐皋的身上。
“沙沙沙沙——”
气流切过铠甲的声音不断,只是一刹那,令狐皋身上的铠甲就多出十多条大口子,险险伤到下面的皮肉,好在张顺已是强弩之末,气流的强度大打折扣,不然这十多道气流也足够把令狐皋的身躯切成数块的。
等二人的刀阵旋风过后,场上飞土消散、尘埃落定,张顺力尽,身子摇摇晃晃,勉强站立,举目望了望对面的令狐皋,见自己的最后一击仍未能伤到他,他心里哀叹一声,再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此时令狐皋也是长嘘口气,暗道一声好险,只要张顺的刀阵旋风威力再强一点,自己必死无疑。
停了好一会,他那颗快蹦出嗓子眼的心脏才算是平缓一些,他提戟走到张顺近前,低头看着他,将戟尖向前一探。抵在张顺的脖子上,说道:“张兄,你输了。”[]冥渊征途232
张顺苦笑,放下腾龙飞凤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点头应道:“令狐兄冥武高强过人,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令狐皋闻言,将抬起的战戟也放了下去,正色道:“张兄今日之败。并非实力不如我。而且败于经验不足。日后,我必不会是张兄的对手。”
张顺扬起头,惊讶地看着令狐皋。
这时候,周围观战的将士们都回过神来。顿时间,整个校军场都沸腾了,欢呼声、锣鼓声连成一片。
这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冥武高手之间的对决,也是让众人毕生难忘的一场比武,无论是胜利的令狐皋,还是最后力气耗尽的张顺,人们都是打心眼里佩服。
令狐皋最终能摘得桂冠,没有人会感到意外,张顺夺得榜眼。倒是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不过看到最后的这场比武,所有人都认为张顺是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看着获胜的令狐皋,林浩天嘴角扬了扬。转头看向身旁的楚连瑜,问道:“连瑜,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
楚连瑜点点头,说道:“是的,最迟两天便到。”
“很好!”
林浩天站起身形,走到高台前沿,向四周欢呼雀跃的将士们摆摆手。
见状,偌大的校军场内立刻变的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林浩天一人身上。
他深吸口气,朗声说道:“本帅颁布的纳武令,最终夺冠者为令狐皋!”
“哗——”
随着林浩天话音刚落,校军场又是一片沸腾。
隔了好一会,林浩天才再次摆摆手,示意众将士禁声,然后他继续说道:“按照本帅当初的承诺,获胜者赏金千两,并赐封子爵位!”[]冥渊征途232
说完话,他侧头向楚连瑜使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叫人去擂鼓。
“咚、咚、咚——”
很快,鼓声响起,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带的头,校军场内数万的金军将士开始齐齐振臂高呼,叫喊着令狐皋的名字。
当令狐皋走到高台上前来领赏的时候,四周的喊声仍未中断,声浪一直冲云霄。
千两的黄金装在一只精致的小木箱里,林浩天示意手下的侍从把木箱交给令狐皋。
不过令狐皋并未接木箱,他冲着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小人多谢大人厚恩,不过,小人已决定不留军中任职,这些黄金,小人收之有愧,大人还是赏给那些愿留在军中效力的兄弟们吧!”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看着令狐皋片刻,微微一笑,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当初本帅许下这样的承诺,就一定会遵守。”顿了一下,他走近令狐皋,含笑低声问道:“难道你真的不想留在军中?你听听四周的欢呼声,将士们都很喜欢你,也很崇拜你啊!”
令狐皋缓缓垂下头去,他不是聋子,四周那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呼喊他自然听得到,他没有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人们的推崇也让他心血澎湃。不过他已是家中独子,他若投军,家中的二老谁来照看?再者说战场无常,大将还难免阵前亡呢,一旦他也有个三长两短,年迈的父母以后还怎么活下去?这些事情他不能不顾虑。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说道:“大王,小人实在不愿留在军中,还望大人……放小人回家吧!”
令狐皋还真是够坚持的!林浩天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本帅也不难为你了,不过,本帅倒是希望你能在都城多住些日子,这总该不会让你为难吧?”
他已经这么说了,令狐皋不好再拒绝,即便他现在归心似箭,他再次施礼,说道:“小人多谢大人!”
“恩!”林浩天又向一旁的侍从招招手,后者端过来一只托盘,上面有红绸覆盖。
他走到林浩天近前,后者将上面的红绸扯掉,下面摆放的是一面金光闪闪的铜牌,那是子爵的爵牌。
林浩天把铜牌拿起,向令狐皋面前一递,同时一语双关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金国的子爵,本帅希望你以后的所做所为能对得起自己身上的爵位!”
令狐皋面色一正,急忙跪倒在地,叩首施礼,同时高举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铜牌。
本来子爵的爵位他也是不想要的,不过这时候再推辞,就太驳大人的面子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林浩天交代楚连瑜真办的事情就是接令狐皋的父母到辽东城,当然,这是瞒着令狐皋秘密进行的。
看得出来,令狐皋是孝子,若想软化他的态度,将其收为己用,首先得拉拢到他的父母。
楚连瑜派去的人很客气,说是令狐皋在军中做了大官,现在要接二老同住。
令狐皋的父母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众人的连哄带骗下去了辽东。
等到了辽东之后,楚连瑜特意在城中买下一座不算小的宅院,让令狐皋的父母住下,宅内佣人、丫鬟应有尽有,吃穿住行皆由楚连瑜来安排,为了让二老在辽东能住得安心,楚连瑜甚至连左右的街坊都买通了,让他们时常到令狐皋父母的家中去窜门,陪二老聊天,不让老两口在人生地不熟的辽东住的太寂寞。
令狐皋的家是猎户,父母都是普通的百姓,日子就算过的不贫困,但也富裕不到哪去,现在突然在辽东城有了大房子,而且佣人成群,吃穿住行皆由朝廷安顿,左右的街坊也都十分善意,相处的亲如一家,老两口自然非常高兴。
被林浩天留在军中的令狐皋还急于回家,可他哪里想到,他最最挂念的双亲竟然早已到了辽东城,而且日子过得即安逸又舒适,完全把辽东的宅子当成了自己的新家。
了解清楚了令狐皋双亲的现状,林浩天对楚连瑜的处理十分满意,现在他是不怕令狐皋再来找他请辞了。
另一边,就在林浩天急于招兵买马、扩张兵力之际,这时候,西境的战事又有了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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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国上将军明泉率领十五万大军前往西境抗击来犯的赤军,结果出师不利,半路上遭到赤军的埋伏,折损兵力五万有余,就连上将军明泉也折损于两军阵前。
万般无奈下,刘基只得传令,抽调回汪江西岸的司马长仁前往西境接替明泉,而抵御金军的任务则落到了副统帅周方的手里。
接到消息后,林浩天激动的差点没直接跳起来,他当即招来军中诸将,与众人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准备对木国发动第二次战争。
就在司马长仁前往西境的第二天,木国还未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金国再一次对木国宣战。
这时候,以窦博为首的第三军团也已达到河东大营,此外,纳武令征选上来的十六名将领也已分配到各军之中。
现在,金国的河东大营兵力已超过三十万,除了第四军团外,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三军的兵力均达到十多万。
对木作战,金军的首要目标就是渡过汪江,击垮木军的江西大营,彻底打开进入江西郡的通道。
以前司马长仁镇守江西的时候,林浩天连吃两次大亏,损兵折将五万多人,现在木国镇守江西的统帅已换周方,林浩天可不希望在周方的手里再吃败仗。
经过林浩天与麾下众将的商议,最后制定出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由第二军团打头阵,正面进攻江西大营,牵制住木国战舰,第一、第三、第四军团则迂回到侧翼强渡。[]冥渊征途233
虽然金军在江东大营已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水战训练,但受船只、装备所限,水战依旧是金军的软肋,这场渡水的首战对金军而言也是最最艰难的。
在林浩天对木宣战的当天,为了不给木军过多准备的时间,金军于当日的上午便发动起进攻。
因为第二军团的任务最重要,也最艰难。金军内的木舟几乎都分给了第二军团,十多万的大军,近两万艘的小船,由江东大营驶出,直向对岸划去。
对于金军突然发动的攻势,木军这边也不是没有准备。
周方的能力或许不如司马长仁,但毕竟跟随后者这么长时间了,也摸出了一些门道,在金国第一次罢兵之后,他并未敢掉以轻心。而是不断地派出密探。监视金国的一举一动。
自从司马长仁刚刚调走的时候。周方便已预感到林浩天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没有接到朝廷命令的情况下就开始积极备战,以应不时之需。
结果还真被他料对了!
听闻金营有异动,上万艘的船只向己方大营驶来。周方冷笑出声,不慌不忙的传令下去,让己方战船迎战。
第二军团的船只接近两万,而木军的船只仅有数百,但两方的规模相差太悬殊。
木军的战船体积庞大,又高又长,大多都分三层或四层,每层都有密密匝匝的箭射口,而且船体之外还包裹着铁皮。不惧冲撞,更要命的是,金军落入木军手里的投石机被周方大肆仿造,并配备到各战船上,有如此强力的武器。战船的战斗力明显又提升一个档次。
双方的船只刚刚展开交战,高下顿分。
木军在大船上,居高临下,首先射出巨型弩箭,弩箭撞击到小木船上,瞬间就将船体击碎,上面的风军士卒纷纷落水,而金军这边也有投石机,只是射在木军的战舰上显得不疼不痒,偌大的船只,庞大的船体,不知得中多少弩箭才有沉没的可能。
金军的人数多于木军,船只数倍于木军,但战斗力却不成正比。
毕武很清楚己方的短处在哪,敌人的长处又在哪,他不停的传令,击鼓、击鼓、再击鼓,全军猛力冲锋,一定得贴近对方,只要己方的将士能顺利爬到对方的战船上,胜利的就是己方这一边的了。
随着双方船只的不断接近,水战也打到白热化的程度。[]冥渊征途233
双方的弩箭在江面上来回穿梭不断,金军这边的小船不时有被弩箭击中,破碎成木板,落水的士卒不计其数,被侥幸救起者寡,被河水淹死者众,江面之上,浮尸层层,惨叫、呼救声连成一片。
反观木军,各战船也是不停的遭受着弩箭的射击,尤其是冲在前面的战船,偌大的船体上插满了弩箭,江水顺着破口处不断的灌入船内,然后又被木军士卒一桶接着一桶的倒出船外,船舱内的木兵也不时有人被射进来的弩箭撞飞、贯穿身体,死状凄惨无比。
随着双方距离的进一步接近,木军方面率先展开箭射。
这时候,船体高大的优势再次发挥出来,居高临下的劲射,使木军能射到金军,而金军却射不到木军,即便有箭支飞到战船上,也只是强弩之末,难以伤人,更何况木军还是在躲在船舱里,有坚硬的船身做掩护。
交战中,木军箭阵的威力彰显无遗,一轮箭阵过后,受到攻击的小船便被雕翎所淹没,船体的内外插满了密集的箭支,船上的金军士卒即便是在有盾牌做掩护的情况下也不免纷纷中箭,往往是一船的金军士卒无一幸免,皆被射成刺猬。
亲自出营督战的周方站在帅船的最高处,举目观望着前方战场,面露自信的微笑,金军想用小木舟打败己方的巨型战舰,即便投入的兵力再多,也不过是自寻死路,这根本算不上战斗,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战斗还在继续,金军还在做着奋不顾身的自杀性冲锋,但阵亡的人数已飙升到两、三万之多。
正在周方觉得大局以定之时,突然之间,他身后的一名偏将手指北方,惊声说道:“将军,不好,北方有狼烟!”
周方急忙扭头北望,可不是嘛,在北方的汪江西岸,各处的烽火台都已被点燃,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看来,金军不仅是在这一处地方进攻,在北面也投入了兵力。
不知道金军在北方是佯攻还是真攻,周方不敢分出太多的战船,他回头命令传令官,调动五十只战舰去往北部增援。
他这边刚刚分出五十艘战舰,紧接着,南方狼烟又起。
周方如法炮制,又分出五十艘战船,增援南部受攻地点。
不过金军在南面投入的可不是一个军团,而是两个军团,第一军团和第四军团。
林浩天统帅第四军团,在木军江西大营的南十里外强行渡江,为了表示次此渡江作战的决心,也为了让将士们舍弃贪生怕死的杂念,林浩天亲自领军出战。
因为船只都给了第二军团,林浩天这边连小木舟都没有,有的只是清一色的木筏。
他所在的木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直奔对岸而去,统帅都能如此的舍生忘死、身先士卒,下面的将士们哪里还有半点偷生之念,人们无不是憋足力气,划动木桨,紧随林浩天的木筏之后。
在江西大营的南二十里外,也就是金军连续吃到两次败仗的那处地方,是第一军团的主攻地点。
上次第一军团在此惨败的情景,丁奉还历历在目,这回他已下定决心一雪前耻,就算是用人填、用人堆,也要冲到对岸去。
第一军团自成立以来,还从未像上次那样败过,唯一的污点就在汪江。而此次又是在相同的地点作战,全军将士无不热血沸腾,渡江时,大半的将士都把身上的盔甲甩掉,赤膊上阵,一手持盾,一手划浆,嘴里叼着钢刀,充血的双放出红光,死死盯着对岸,在江面行驶的速度甚至比林浩天所率的第四军团都快。
周方南派的五十艘战舰没碰到第一军团,倒是先碰上了以林浩天为首的第一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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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艘战舰正在缓缓调头,看样子是要跑,林浩天嘴角挑起,擒贼先擒王,先破敌军的主战船,其他战船便不战自乱,这个机会岂能放过?
想到这里,他健步如飞,快速的向船尾跑去,等到了船尾后,他身子直向外纵出。
人还在半空中,身子已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已落到另一艘木军战船上。
这艘战船只是给他垫脚用的,他即不砍杀周围的木兵,也未做片刻停顿,好似一道旋风,由船头又一直冲到船尾,身形跳出去的同时,施展风凌疾步,再闪到下一艘船上。
林浩天来的太突然,也跑的太快,甲板上的木军根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有些人甚至都未看到林浩天与自己擦肩而过,只当是一阵风刮过。
他连续穿过五条战船,终于落到木军的主战船上。
他在船头的甲板现身后,提刀仰面而笑,大声说道:“周方派你等来送死,你们还真是不辱使命,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本帅很快就会送他随你们一同上路!”
“哗——”
随着林浩天的话音,甲板上一片哗然,密压压的木军瞬间就把林浩天围在当中,一个个手持长枪,死盯着他,如临大敌。[]冥渊征途235
“林浩天?”木军士卒或许不认识他,但木军的主将可认识,他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看到突然出现的林浩天,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两眼圆睁,身子突突直哆嗦。
听闻那木将的惊叫,林浩天抬起头来,看向身处在高台上的木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他嘴角高高挑起,手中的战戟直直指向对方。
虽然与林浩天相距甚远,但那木将还是被他散发出来的人杀气吓得一哆嗦,他惊慌地左右。连声叫道:“杀了他!你们一起上,快杀了他!他是林浩天,谁杀了他,谁就能立下盖世奇功!”
木将连串的叫喊声拉开了木军进攻的序幕,成群结队的木兵木将向林浩天涌去,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种各样的武器也齐齐向他身上招呼过去。
“叮叮当当!”
利器刺、砍在他的铠甲上,可别说伤不到他分毫,甚至连点稍微的划痕都未能留下来。
正当周围的木兵们大惊失色之时,原本站立未动的林浩天将战戟抡出。
“呼!”
战戟在空中画出一道环形的光束。再看他周围出手的那些木兵。无不是血溅三尺。身首异处,飞出的鲜血以及断裂的尸体纷纷掉落在甲板上。
十余人,被林浩天轻描淡写的一刀斩杀的尸骨无存,那汹涌而来的恐惧感令人们变的越发疯狂。
众木兵、木将好像疯了似的。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不管不顾的飞扑向林浩天,手中的武器全力向他身上劈砍。
但是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这些木兵木将哪能打得过修为如此高深的林浩天?他们的冲杀如同飞蛾扑火,上来一批,战死一批,只是转瞬之间,死于林浩天战戟下的木军将士就超过百余人。
身在高台上的木军主将看得清楚,林浩天的厉害。根本不是己方这些人所能抵挡得住的,即便自己上去也是死条。
他回头对身边的几名亲信急声说道:“赶快把小船放下去,我们坐小船回营。”
几名亲信听闻身子皆为之一震,这时候离开战场,不是临阵脱逃吗?人们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冥渊征途235
木军主将见状,厉声喝道:“还愣在这干什么?快去啊!”
他是主将,即便明知道他的命令是错误的,属下人也不敢不从。
人们纷纷跑下高台,来到船尾,将甲板上的一条小船用绳索顺到战船下。
他们刚把小船顺下去,木军主将已飞快地跑了过来,他一边拉起一条绳索系于腰间,一边对身边的亲信们说道:“你们先把我顺下去,然后你们再下来,快点!”
把绳索系结实了,他还特意用力拉了拉,确认系得牢固,这才抬头说道:“快!快把我顺下去……”
“你哪都去不了!”
这话不是他的亲信说的。
随着话音,正在受众多木兵木将围攻的林浩天突然在他的身侧现身,一对黝黑深邃的眼瞳正直勾勾地瞅着他。
“啊?”
木军主将仿佛见到鬼似的,吓的惊叫出声,下意识地倒退一步,险些从甲板上摔下去,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手掌哆嗦着抽出佩剑,故作镇定地叫道:“林浩天?”
“哼!”林浩天冷笑一声,毫无预兆,手中的战戟反手一挥,只听扑的一声,战戟的锋芒正刺中一名亲信的胸口上。
后者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下手,连点反应都未做出来,张大嘴巴,想要叫喊,可身子却已经缓缓倒了下去。
“啊——”
木军主将以及另外几名亲信吓的再次叫出声来,并从心底深处生出丝丝的寒意。
林浩天没有再出刀,盯着面前的木军主将,语调不带起伏地说道:“你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降,你如何选?”
木军主将敢临阵脱逃,但却不敢向林浩天投降,选择前者他还能编造谎言蒙混过去,但若选择后者,那就是叛国,无论如何都是罪大恶极,还没与林浩天交手,他的冷汗先流了出来,胸口起伏不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停顿了片刻,他似乎终于打定了主意,看了看左右的四名亲信,沉声喝道:“杀!”
这时候,左右的亲信们也冷静下来,他们早已做好出手的准备,只等主将的命令。
听闻话声,四个人,四柄长剑,齐齐向林浩天的要害刺去。
他们的剑快,可是林浩天的戟更快,只见场内刀光闪烁,与此同时还乍起四声脆响,四名亲信攻出的四剑全部被战戟弹开。
不等四人收剑再攻,林浩天挥出去的战戟又反扫回左侧的两人。
其中一人反应的快,抽身而退,险险避开战戟的锋芒,而另一人稍慢半步,被战戟划过手臂。
“呼!”
随着一声轻响,那人铠甲顿时被划开,接着玄铁寒戟的去世不减,直直地渗进他的肉里。
“扑!”
那名亲信躲闪不及,手臂被硬生生的切断,他的脸色煞白,捂着臂膀的断口,踉跄而退。
林浩天哼笑,只一个箭步便追到那名亲信的近前,提腿一脚,正中对方的胸口。
耳轮中就听喀嚓一声,这一脚,不仅踢碎对方的铠甲,连其胸骨也断裂数块,其庞大的身躯弹离甲板,直挺挺的向江中摔落。
木军主将看得清楚,他只觉得脊梁骨冒凉风,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他这几名亲信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了,可在林浩天面前,瞬间就死掉两位,剩下的三人更不可能抵挡得住林浩天了。
想到这里,他已顾不下从战船上往下顺了,回手一剑,将刚系于腰间的绳索斩断,然后片刻未敢耽搁,飞身跳出战船,想潜水逃脱。
已到了嘴边的肥肉林浩天哪肯丢掉,见木军主将要跳水逃走,他放弃与三名亲信缠斗,身子一晃,也跟着跳离甲板,直追敌将而去。
“扑通!”
木军主将先落水中,可他刚从水里探出头来,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忽觉得头顶一黑,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砸落下来。他本能的仰头上望,正好看见手持战戟、一身黑色铠甲的林浩天像流星似的直向自己撞来。
我的妈呀!木将直吓的魂不附体,来不及细想,缩头就要向水里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飞落下来的林浩天和身在水中的木军主将撞了个正着,二人是头顶撞头顶,而且撞的是结结实实。
木军主将的修为并不高深,随着强烈的撞击,他眼前一黑,两眼翻白,当场晕死过去,再看他的头顶,头盔已经俱碎。
昏迷过去的木军主将身子下沉,吐着气泡直向河底深处沉去,林浩天进入水中,出手如电,抢先一步将其抓住,不过他并不会水,林浩天一手拎着木将,一手抡起战戟,随着嘭的一声,战戟的锋芒刺在战船的船身上,他紧握战戟,使他的身子不至于沉下去。
林浩天把企图逃走的木军主将撞晕生擒,船上的三名亲信都看到了,三人心头大惊,不约而同的飞身跳下来。
“扑通、扑通……”
三人相继落入水中。
林浩天不识水性,也不会游泳,但水军出身的三名亲信可精通此道,三人下来之后,如鱼得水,飞快地向林浩天游去,三把长剑,贴着水面刺向林浩天的脖子。
林浩天的玄铁寒戟挂在船身上,另只手还抓着木军主将,此时已无法格挡,更无从闪躲,正在林浩天暗皱眉头,想不躲不避的硬接这三剑时,耳轮中只听嗖的一声呼啸,一道银光在他眼前闪过。
银光闪过,血光光现,三名亲信正中间的那位脑袋被突如其来的利器硬生生的贯穿,太阳穴上多出两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人连吭都未吭,当场气绝毙命,横尸水中。
那道银光是支钢箭,邵林射出的钢箭。
“大人安心,末将来助你一臂之力!”
邵林的话音在不远处的木筏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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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喊声,林浩天举目一瞧,顿露喜色,反观另外两名亲信,心头大骇,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正当二人犹豫着是继续刺杀林浩天还是赶快跑掉的时候,邵林的第二支钢箭又到了。
和前一支一样,同样是取敌人的太阳穴,即便那名亲信已有防备,可还是未能闪躲开,邵林的箭太快,快到让人无法闪避,他那边弓弦一响,钢箭便已到目标的近前。
又是一人死于他的箭下,剩下的那个亲信再不敢耽搁,深吸口气,脑袋向下一缩,直接潜入水中,借着江水的掩护,逃之夭夭。
木筏上的邵林向江中凝视了好一会,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确认对方已逃走,这才收弓,划动木筏向林浩天而去。
“大人,您没事吧?”到了近前,邵林一边把林浩天拉上木筏,一边关切地问道。
林浩天摇头笑笑,说道:“区区木贼,岂能伤我?!”说着话,他先把昏迷的木军主将扔到木筏上,然后拉着邵林的手也跳了上来。
“大人,这人是……”邵林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木军的主将!”林浩天震了震身躯,甩掉铠甲上的江水。
“啊?”邵林吃了一惊,没等他说话,林浩天又道:“你先把此人带走。”[]冥渊征途236
“大人,那你呢?”
“我来砸沉这艘战船!若我没料错,这应该是敌人的主战船,只要它一沉。敌人不战自乱。”说完话,林浩天的身形也随之消失,用风凌疾步再次闪回到战船的甲板上。
这时候,船上的木军也已看到己方的主将被敌人所俘,人们想放箭,但又怕误伤主将,六神无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林浩天重新返回船上,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戟挥舞开来。见人就杀。逢人便斩,直把甲板上的木军杀的哭喊连天,惨叫声不断。
林浩天从甲板一直杀到船舱的最底层,这里满满的都是人。但并非木军。而是随军的奴隶。他们在船上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划浆。
突然看到一名浑身黑色铠甲的冥武者出现,众奴隶们也吓了一跳,林浩天晃动身形。手中的玄铁寒戟猛的向下一挥,只听咔嚓一声,战戟刺穿船底,林浩天拖刀,从船舱的这一端一直冲到另一端同时,战船的船底也被战戟硬生生地划开一条十多米长的大口子,江水咕咚咚的喷涌出来。
“啊”
顿时间,奴隶们的叫喊声连成一片,惊慌失措的向船舱外跑。
上百人的奴隶拥挤在狭小的出口,人们无处逃生,无从闪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随着船只缓缓的沉入江底。
此时,林浩天早已闪到了外面,他甩了甩手中的战戟,又展开了第二轮的杀戮,直至战船已下沉过半,船上的木军开始纷纷跳水逃生时,他这才施展风凌疾步,闪到另一艘战船上。
主将被擒,主战船沉默,这对木军的士气是个致命的打击,木军无心恋战,各战船的头目纷纷下令,调转船头,退回己方本阵。
不过此时战斗已经打成胶着状态,哪是他们想撤就能撤出去的。
五十艘来势汹汹的战船,真正撤出去的只有十几艘,其余的战船要么受损严重无法行驶,要么被攀爬上去的金军控制住,即便是撤退的十几艘战船,也各有损伤。
此战金军算是取得了一场惨胜,虽然击沉和俘虏三十多艘木国战船,杀死杀伤的木军有上万之多,但第四军团这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七八万人,仅仅阵亡就接近二万,伤者不计其数,这些死伤,大多都是双方在贴身战之前造成的,如果不是木军主将太大意,指挥失当,想直接撞翻金军的木筏,最后的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
以三万多人的死伤击退木国战船,林浩天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他令人把木军的俘虏全部赶到战船上,由金军押解,把战船驶到对岸,那些上不到战船的金军则全力控制木筏,赶快过江。[]冥渊征途236
林浩天很清楚,五十艘战船并非木军主力,弄不好还有更多的木军战船会赶过来。
他们这边的渡江虽算不上艰难,但也不轻松,而在他们十里之外的第一军团却几乎未受到任何的阻挠,十多万的第一军团将士未见到敌人的一兵一卒一船,顺顺利利的渡过汪江。
随着人们的双脚踩到陆地,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丁奉兴奋的脸上横肉突突直颤,真想不到,曾经让己方连吃两次败仗的汪江竟然这么轻松的渡就过来了,由此可见,是天助大金灭木啊!
第一军团将士一批批的上岸,立刻在岸边列起战阵,严阵以待,防止敌军突然冒出来偷袭,另一边,过来的木筏返回对岸,开始源源不断的将己方的军械、辎重运送过来。
等主力全部渡过汪江,丁奉一声令下,主力军团北上,直取木国的江西大营。
第一军团浩浩荡荡的向北进发,没走出半个时辰,就路过第四军团的强渡之地。
此时的第四军团才刚刚打跑木国的援军,先头部队登上陆地,第一军团见状,也随之停止前进,为第四军团守住阵脚。
等林浩天上岸后,丁奉立刻迎上前去,拱手施礼,问道:“大人,渡江时我军的损失如何?”
林浩天回头瞧瞧,江面上一片狼籍,木板、浮尸到处都是,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伤亡不下两万!”说着话,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丁奉,你停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进攻木军大营?”
“末将怕敌军在附近设伏,偷袭大人……”
“这里不用你管!”林浩天沉声说道:“赶快去攻击敌营,若是晚了,第二军团怕要全军覆没!”
“是、是、是!末将这就赶过去!”听林浩天语气严厉,丁奉不敢再耽搁,传令下去,全军起程,继续向北进发。
在丁奉的率领下,第一军团是第一支杀到木国江西大营的金军。
此时,周方还率领着木军主力在汪江与第二军团交战,营防空虚,为数不多的守军突然见外面来了这么多的金军,都吓的慌手慌脚,急匆匆给周方传信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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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后方传来的告急信报,周方也吓了一跳,金军在一北、一南分头强渡,自己已经派出援军了,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让金军这么快的杀过来啊!
正在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与第四军团交战的败兵退了回来。
十多艘战船,皆是伤痕累累,加上逆流而上,行进缓慢,看到己方的败兵,周方的脑袋也随之嗡了一声,暗道不好,急忙传令下去,中军和后军全部退回己方大营,坚守营寨。
随着中军和后军撤回木营,江面上的战船一下子锐减数百艘,只剩下百余艘在外作战,可即便如此,第二军团还是无法冲破木军的防线,第二军团的阵营里依旧不时有木船被击穿、击碎,阵亡的人数还是在不停的增加。
仗打到现在,十多万的第二军团已伤亡过半,远远望去,江面上破碎的木板铺了厚厚的一层,其中夹杂的尸体数都数不清,江水早已完全变成了血水。
督战的毕武还在坚持,但麾下的偏将们可再忍不住了,互相望望,默默点下头,然后对毕武齐齐拱手说道:“将军,第一军团已杀到对岸,我军已完成吸引敌军主力的任务,快下令撤退吧!”
毕武背手站在船头,头也未回,幽幽说道:“还未看到大人的军队。”
一名偏将急声说道:“既然第一军团已赶过来,大人的军队肯定也已上岸。”
“若是没有呢?”毕武眯缝着眼睛说道:“若是大人的军队还在渡江,我军一撤,这百余艘敌船顺流直下,你让大人如何抵御?”[]冥渊征途237
“这……”那名偏将为之语塞,另有偏将眼圈一红,颤声说道:“我军若是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请将军为第二军团留下一支血脉吧!”
毕武闻言,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凝视着前方战场。沉声说道:“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哪怕是战剩一兵一卒,也要确保大人万无一失,谁敢再轻言撤退,军法论处!”
他的话说得斩金截铁,但是心早已缩成一团,第二军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亦是林浩天手下最为精锐的军团之一,也费尽了毕武无数的心血。
此时看着自己的部下、兄弟一个个的惨死在木军的箭下,毕武的心都在滴血,可是在没有确认第四军团已全部过河的情况下。他不敢下令撤退。就算咬碎牙、撑破头皮他也得坚持下去。
主帅不下令。下面人就算急的吐血也没用,如飞蛾扑火般的惨烈战斗还在继续着……
另一边,抵达木军大营的第一军团已开始发动进攻。
丁奉、卢凯由于要指挥手下的士卒,所以没能直接参与到前线的进攻之中。而凌无涯又在第二军团,顾良玉、邵林在第四军团,因此第一军团负责打头阵的将领是新人张顺、刘宪和宋玉。
这三人被林浩天指派为第一军团的正副先锋官,进攻敌营时,三人各率领两千敢死队,一马当先冲在全军的最前面。
守营的木军仓促迎战,冲杀出来数名木将和五千之众的木军。
双方在两军阵前拉开架势,排好阵形,刘宪没和张顺、宋玉打招呼。直接提枪催马冲杀出去,到了两军的正中央,他勒住战马,用长枪一指木军阵营,喝道:“我乃金国刘宪。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刘宪的冥武并不弱,但他刚刚投军,没有名声,木军也从未听过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以为他只是普通的金将,一名木将向左右的同伴打声招呼,催马冲出本阵,来到刘宪的近前站定,上下打量他几眼,脑袋上扬,嘴巴一撇,傲气十足地说道:“本将枪下不死无名小卒,你回去,换个厉害点的出来战我!”
听闻这话,刘宪险些气笑了,不与对方多说废话,闷不做声的抬手一枪,直刺木将的胸口。
“呦!”木将暗吃一惊,对方的枪好快啊!他来不及细想,也没有时间再挥枪格挡,本能的向旁闪身。
“唰!”[]冥渊征途237
刘宪这一枪是贴着他的胸侧掠过,险些刺中他的要害,可还没等木将回过神,刘宪已震声喝道:“下去!”
说话之间,他双手一抖,银枪左右乱颤,枪头横扫在木将的胸侧,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木将身侧的铠甲应声而碎,身躯横着跌落战马,摔落在地后,他觉得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箭。
他挣扎着还想从地上爬起,刘宪不给他起身的机会,催马上前,手起枪落,只听噗嗤一声,这一枪由木将的后心刺出,从其前胸探出,将其硬生生钉在地上。
只一个照面,刘宪就枪挑一名木将,这不仅震慑住对面的木军,也把金军这边吓了一跳,包括张顺、宋玉二人。
他们之间是比过武,也看过对方比武时的情景,但毕竟是自己人之间的比武,并非生死之搏,出手时多少都会有所保留,不是真正实力的体现。
现在刘宪上到战场上,面对的是敌将,自然要使出全力,出枪之快,好似闪电,变招之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旗开得胜,而且赢的轻松,刘宪信心更足,他催马在两军阵前来回走动,大喝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再来与我一战!怎么?木军没人了吗?都做缩头乌龟了吗?”
刘宪的叫嚣令众木将气愤难忍,为首的木军猛然大吼一声,拖刀冲杀出去,到了阵前,二话没说,抡刀就劈。
长刀在下落时闪现出异彩,丝丝的冥气生出,化为一道道的气流,漫天飞舞的向刘宪射去。
好一招刀阵旋风!刘宪心中暗赞一声,随即也释放出刀阵旋风,与对方来个硬碰硬。
场上,气流与气流碰撞的劈啪声不绝于耳,二人的刀阵旋风碰撞到一起,互相抵消,未分强弱,表面上看二人是斗了个半斤对八两,而实际上,刘宪的实力则要强于对方。
木将是有备而来的抢先出招,刘宪则是被动应战,这种情况下应打个旗鼓相当,说明刘宪的修为要比对手高出一筹。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对了一招,二人已将对方的实力摸透个不离十。
刘宪长笑一声,银枪前刺,喝道:“你也接我一招试试!”话音未落,烈焰神锤释放,一个巨型气锤如同离弦而出的钢箭,向木将直直刺去。
连续释放冥武技能,这名金将好厉害啊!木将哪敢大意,使出光链网来应对。
烈焰神锤对上光链网,又是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声,虽然烈焰神锤的大部分威力被光链网所化解,但仍有余威穿过光链网,继续向木将的身上飞射过来。
哎呀!暗叫一声不好,木将急急向后仰身,使出铁板桥,整个身躯几乎是平趟在马背上。
“嗖——”
气流几乎是在他眼睛上方呼啸而过,他刚刚从马上挺起身,只见刘宪已催马冲到他近前,银枪直刺他的颈嗓咽喉。
“啊——”
瞬间,木将已惊出一身的冷汗,再次向下低身,堪堪把刘宪的这一杀招又让过去。
见敌将厉害,用寻常技能难以伤他,木将当下把心一横,拨转马头向己方的本阵败退回去。
刘宪正打到兴头上,眼看着要把对方毙于枪下,自己又立大功,哪肯放他离开,催马便追。
听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败逃的木将双目射出精光,突然半转回身,反手一刀,横扫刘宪的脑袋。
刘宪早有防备,挥枪上挡,就当啷啷一声,对方回斩的大刀被他轻松弹开。
“回马刀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刘宪正在出言嘲讽,可话音还未落,那木将的另只手又猛的向后一挥,一道绿光直向刘宪刺来。
太快了,快到连刘宪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太突然了,突然到刘宪都未看清楚飞过来的是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反应地侧了侧身。
“扑哧!”
那道绿光正刺在他的肩头,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真切,那是一条细如藤条的墨绿色软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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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环视眼前人山人海的第一军团将士,大声喊道:“我第一军团成立的最早,跟随大人的时间最长,立下的战功最多,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既然投军,就要争夺最大的战功,争取最大的荣耀。这次与木贼交战,我军是第一个成功过江的,是第一个打到敌军大营的,要破敌营,我军也得做第一,立最大的功劳!”
说话之间,他回手抽出佩剑,另只手抓住剑刃,缓缓划动,接着,他高举着拳头,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滴淌出来,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大声喝道:“此战,不成功,则成仁,只能进,不能退,哪怕是战剩一兵一卒!一战成功,我与诸位兄弟们在敌营把酒言欢,若不成功,我与兄弟们九泉相见!”
说完话,他手中佩剑一挥,指向木军大营,吼道:“天佑我军,壮我军威!杀——”
“杀——”
将有必死之心,士岂有贪生之念?丁奉滴血立誓,与全军将士生死与共,人们气血沸腾,齐声呐喊,未等开战,眼珠子已先红了。
近十万人的大军列在整齐的方阵,在没有攻城器械的辅佐下,开始向木军大营逼近。
“金!金!金——”
第一军团在前进中,喊声不断,武器的击盾声已经压过了战鼓声,那一声声轰轰的巨响,震退己方畏惧的心理,也震的敌人心惊胆寒。
木军大营内,周方站在塔楼上,看着营外压过来的金军,他的眉头越皱越深,金军阵营里,随处可见的第一军团军旗也让周方觉得异常的刺眼,甚至后脊梁开始一阵阵的冒凉气。[]冥渊征途239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第一军团做为金国最强军团,早已被木军所熟知。木军最不愿意碰到的对象就是不要命的第一军团。
在战场上,畏敌只能增加己方战败的几率,周方深知这一点。
他长长吸了口气,振作精神,传令道:“全军准备,敌军近三十丈,放箭!”
传令官答应一声,立刻把周方的将领传达下去。
在敌人的射程之外,第一军团的推进不急不缓,主要是以声势来压迫对手。给敌人造成心理压力。
丁奉并不是个善于出奇谋的统帅。也不认同在战场上偷机取巧的做法。他的作风是稳健,他的准则是先保证自己不犯错的前提下,再以刚猛强硬的打法迫对手犯错,从而使自己抓住机会。一击毙敌。
正是因为他的这种风格,也养成了第一军团善打硬战的作风。
随着第一军团越越近,战场上的气氛也越发紧张起来,大战前夕的凝重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第一军团在丁奉的带动下已屏弃恐惧,但木军将士们却是绷紧神经,许多士卒握着武器的手都是在哆嗦着。
“放箭——”
“放箭——”
看金军已进三十丈,木军大营里放箭的叫喊声连成一片。
“嗡——”
面由箭矢组成的黑云在木营腾空,一声声的尖啸合在一起。变成沉闷的呼啸,那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箭雨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落进金军的阵营当中。
“叮叮当当——”
“扑、扑、扑——”[]冥渊征途239
箭支击打盾牌声、破甲入肉声同时响起,第一军团士卒对漫天的箭雨好像看不见似的,顶着盾牌。瞪着眼睛继续向前迈进。
前面的兄弟被流矢射倒,后面的士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没有感情的机械,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前进!仿佛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方法只有一种,终结他们的生命。
木军的箭阵一轮接着一轮,第一军团的士卒倒下一片又一片,但整体的阵营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还在加速,人们踩着同袍的尸体前进,心中没有恐惧,而是塞满了愤怒,充血的眼睛也越发猩红。
不到十万人的进攻方,攻击近二十万人的守军,无论对哪支军队而言,这都如同是场自杀性的进攻,不过此时的战场上,第一军团的士气却完全压倒对手,第一军团的方阵就如同开动的钢铁堡垒,或许能打开缺口,但却无法阻止它的推进。
顶着木军的箭雨,第一军团将士踩着同伴的尸体,推进到木营的营前。
到了寨墙之下,云梯搭起,第一军团将士嘴里叼着钢刀,开始蜂拥往上爬。
由于所带的云梯有限,大多数人都挤不到云梯近前,第一军团士卒随即搭起人梯,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身体向木营内冲杀。
双方的攻坚战由此正式展开。
寨墙上,木军向下放箭,寨墙外,金军向上放箭,双方的箭矢在空中穿梭不断,吞噬着双方士卒的生命。
这时候,已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一条活蹦乱跳的生命,眨眼工夫就可以被流矢射中要害,变成冰冷的尸体。
这时候也没有谁是幸运的,在血腥到灭绝人性的厮杀中,战死或许也是种解脱。
周方久经沙场,经历过的大战小战不计其数,可面对如此疯狂的第一军团,他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二十万对十万,即便是在平地上做正面交战也应该稳胜卷,但是现在,在有营寨做掩护的情况下,他仍是感到一阵阵的心虚。
第一军团士卒似乎已变成了一头头野兽,用着一切可以用的方法向寨墙上攀爬,可是爬上去一批,就被杀下来一批,寨墙外的尸体铺了满地。
这时候,第一军团把己方兄弟的尸体收集起来,用尸体来堆积成山,让人们踩着堆积起来的尸体向上爬。
随着战斗的持续,第一军团堆积的尸体已累积到与木军营寨的寨墙持平,下面的士卒已无须攀爬,只要踩着同伴的尸体就能一直跑上寨墙,仗打到这个时候,对于双方而言都进入到最艰苦的阶段,无论哪一边先松懈,接踵而至的便是惨败。
第一军团陷入完全疯狂的状态,不管阵亡的将士有多少,一波接着一波的强攻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倒是占有地利优势又人数众多的木军先打怕了,面对着杀红眼的金军,人们从心底深处生出惧意,寨墙上的木军在逐渐退却,涌上来的第一军团士卒越来越多。
伤亡越来越大,但第一军团的攻势反而越来越猛,士卒们踩着同袍堆积成山的尸体冲到寨墙上,与木军厮杀在一起,武器砍断了用拳脚,拳脚打断了用牙齿,比野兽还要凶狠的第一军团士卒令木军心惊胆寒,节节败退,很快,寨墙上的木军全部被挤压下来,退回到营寨之内。
周方见状,急忙组织兵力展开反扑,并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重新夺回寨墙,将金军打出去。
在周方严厉的军令面前,木军重整旗鼓,开始对寨墙展开反冲锋。
木军退下来容易,但再想攻回去可难了,第一军团占据寨墙,居高临下,给木军的反冲来个迎头痛击。
反冲锋的木军猛攻了三次,结果都被第一军团打退,厮杀到最后,红了眼的第一军团反冲下来,在木营内与对方展开正面交锋。
失去了地利的优势,木军根本挡不住第一军团如猛虎下山一般的冲杀,前面的士卒倒下一排又一排,整体阵营不断的被压退。
木军越打越乱,金军却越战越勇,冲在前面的士卒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甚至许多人身上还插的钢剑、长矛、箭矢,体力早已透支,生命已到极限,可就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屹立不到,继续战斗,追砍着前方的敌人。
这样的军队,不仅木军为之惧怕,恐怕换成任何一国的军队都会为之恐惧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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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己方的将士被第一军团杀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周方紧急派出督战军,对凡是退后的己方将士一律射杀。
被动之中,周方的铁碗军法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木军将士是畏惧金军,但更畏惧后面的督战军,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左右都是死,人们自然要选择死的轰轰烈烈,而不是窝窝囊囊。
随着督战军的出现并大下杀手,快被恐惧疯的木军彻底陷入疯狂状态,对金军展开了凶猛的反击。
木军的反扑多少打的第一军团有些措手不及,推进到木营内的将士又被硬生生的退回寨墙之上。
而后,丁奉不顾危险的亲自登上寨墙,指挥全军将士作战,第一军团随即展开第二轮压制,向木营内部猛攻。
仗打到现在,完全变成了针尖对麦芒的硬碰硬,没有任何的偷机取巧,全凭各自的真正实力。
战场之上,双方士卒都是倒下一排又一排,你死一千,我亡八百,地面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鲜血已将木军大营染的血红。
现在,金军每往前推进一步都是极为困难,要踩着无数同伴和敌人的尸体。
在双方的交战变的胶着之时,丁奉再次动用己方的敢死队。[]冥渊征途240
这批第一军团的将士人数并不多,只有两千人,清一色的轻装上阵,上身赤膊,一手提刀一手持盾,穿过己方将士的人群,一头扎入到木军的阵营当中。
两千敢死队,杀入木军当中,如虎入狼群,见人就砍。逢人便杀,只眨眼工夫,两千人就变成了红人,身上被不断喷洒的鲜血染的通红。
在他们野蛮、疯狂、不要命的冲击下,原本还齐整的木军阵营一阵大乱,迫不得已。木军只能集中兵力先对付冲杀近来的第一军团敢死队,如此一来,整体阵型就显得更乱了。
两千人,在十多万人的包围下并未坚持多久,最终全部死于木军的乱刃之下,可凭借着他们的牵制,金军将木军的阵营足足顶出三十多米远,给己方后面将士的进入争取到足够大的空间。
督战的周方此时已汗入雨下,他想不明白。第一军团的战斗力为何会如此之强悍,甚至他都忍不住要怀疑组成第一军团的将士们究竟还是不是人,如果这时有人站出来说第一军团是群魔鬼、怪兽,他一定会举双手赞成。
虽然对方已战剩数万人,而己方还有十多万,但看战场的局势,他仍能判定出己方败局已定,没有其它的办法。他只能将营寨中其他各处的宁军全部调集过来,合力阻挡第一军团的冲杀。
随着又有五万之众的木军赶过来。其总兵力已达到二十万,但即便如此,木军仍未占优,只是在短时间内与第一军团打了个旗鼓相当。
正在周方苦思破敌之计时,突然有探子来报,在大营的北方和西方各出现一支金军。人数不明,现正全速向己方大营冲杀过来。
听闻这话,周方脑袋嗡了一声,险些当场载倒在地,自己刚刚把营中各处的将士集中的南营。北营和西营又受到金军攻击,这是打哪冒出来的金军,这让自己如何是好?
现在周方彻底没主意了,并非他无能,也并非他指挥不当,而是第一军团的作战太强猛,不是十万、二十万的木军能应付得了的。
没有时间做过多的思考,二十多万将士的性命都系于他的一念之间,周方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此战已不能再打,若是等金军从北营、西营突破近来,己方就得全军覆没。
他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撤退,退回内营。
木军的大营分内营外营,内营的面积并不大,二十万的木军要退进内营,连里面的帐篷都得拆掉,空出地方。当然,周方也没打算再坚守内营,而是要放弃营寨出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没死光,就有反击的机会。
在周方的调动之下,木军一批批的撤退到内营里,二十万人齐齐挤在狭小的内营,人挨人,人挤人,中间想找到一处空隙都难。
周方片刻都未停顿,当即又传令,全军上战船,顺汪江南下,先逃离金军的攻击范围。[]冥渊征途240
在陆地上,木军打不过金军,也跑不过金军,但在水上,周方可是信心十足,金军若不追杀也就罢了,若敢追杀,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十万人的上船可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五万的木军死死镇守住内营的寨墙,给己方同伴尽可能多的创造撤离的时间。
不过冲入木军大营的第一军团很快就在营中找到了大型的进攻武器投石机。
第一军团把这些刚刚用来对付自己的武器全部集中到一处,反过来用于攻击木军内营。
营寨的寨墙不比城墙坚固,哪里能经受得住投石机的攻击,抛石机直接把巨石投入内营里,砸击里面的木军。
木军数量太多,又拥挤在一起,眼睁睁看到头顶落下来巨石,却无从闪躲,一时间,内营里惨叫声四起,哭喊声连天,被砸成肉泥的木军将士随处可见。
丁奉并不知道内营里是什么情况,但听闻里面的动静,他也能猜测出个不离十。
这时候,他不再下令让将士们强攻内营,徒增己方的伤亡,而是改令全军将士向内营里放箭,投石机等物都不要停,有多少弩箭就射多少,有多少石头就扔多少。
他的这个命令可苦了退进内营的木军,能先挤上船的木军是幸运的,未来得及上船的则像是身处在地狱当中,周方留给第一军团的弩箭和巨石太多了,用都用不完。
在弩箭连续不断的撞击下,寨墙已变的千疮百孔,后面被钉死钉伤的你也军不计其数,第一军团的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的落进内营,箭锋刺穿钢盔钢甲的脆响声不绝于耳,最要命的是投石机扔进来的巨石,防,防不住,挡,也挡不住,成片成片的木军士卒在巨石的砸压下连人带盾的碎成一团。
纵观整场战斗,周方唯一指挥失当的地方可能就属向内营撤退的太草率,也这恰恰印证了丁奉作战方针的正确,用顽强的战斗力和刚硬的意志力来压迫对手,对手主动犯错。
木军在撤退时的死伤,比与金军做正面交锋时要多得多,等木军乘战船逃离大营的时候,再看内营,尸体遍地,堆积成山,鲜血汇集,流到江岸,将汪江的岸边染红数里……
最终,此战以周方率领十余万残兵败将的撤离而告一段落,如果单单统计双方的死伤情况,看不出来谁是赢家,此战第一军团的伤亡超过五万,而木军的死伤也是在五万以上,看起来双方的损失是不相上下,但是第一军团成功攻占了江西大营,一举打开木国的东门户,由江西郡再向西到木国都城襄阳,木国已无险可守,这个战略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周方乘船南逃,结果才走出十里,正好碰上了已渡过汪江的第四军团,这时林浩天已从前方探子那里得到前方的战报,知识周方是不敌而逃,对这个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敌人,林浩天又岂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他下令己方将士押着木军俘虏将俘获的那些木国战船全部停在河中央,拦截周方一众。
当然,他们这区区十几艘残破不堪的战船去拦截周方那数百艘战船是不可能的,林浩天的用意也很简单,恶心一下周方。
结果也如林浩天所料,他布置的那十余艘战船确实让周方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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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十余艘战船未击沉一艘敌船,却因为在河面上相撞,导致这十余艘战船和十艘木军战船全部沉入江底。
更重要的是,这段水域较浅,二十多艘大型战船沉入河底,后面的战船都受其波及,船底或多或少皆有撞伤,周方的船队强行穿过之后,没走出多远,又有十多艘战船因底部破损严重而宣告沉没。
汪江之战最终以周方败逃,金军攻占木军大营宣告结束。
这场大战,金军是胜利者,但人员的伤亡却比木军惨重得多,其中损失最大的是第二军团,伤亡人数已过半,其次就是第一军团,然后是第四军团、第三军团,全军总伤亡的兵力超过十五万。
虽是胜了,却也是惨胜,好在后备兵援还算充足,十五万的伤亡并未达到大伤元气的地步。
战后,林浩天由第一军团众将接进木军大营里,一路走来,放眼望去,看到最多的就是尸体和伤员。
木军的尸体全部就地掩埋,没什么好说的,金军阵亡的将士要运送回本土,整理尸体时,尸山堆了一座又一座,搬运尸体的将士们都已流不出泪来,变得麻木了,单单看尸堆前木架子上悬挂的阵亡者军牌,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不用亲临战场,只看战后的残局,就不难想象此战的惨烈和艰苦。
那么铁血钢肠的林浩天也为之动容,他瞧瞧跟在自己左右的第一军团诸将,无不是满身血迹,就连丁奉也是盔甲残破,布满了利器刺砍后留下的凹痕。[]冥渊征途241
林浩天幽幽说道:“丁奉,此战……真是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令丁奉眼泪差点流出来。他拱手说道:“末将不敢轻言辛苦,倒是下面的弟兄们,出生入死,浴血奋战,那才是真的辛苦。”
林浩天停下脚步,回身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十万强攻二十余万,破营拔寨,普天之下,惟有你统帅的第一军团能做到这一点。”
丁奉面色一正,再次拱手作揖,说道:“谢大人夸奖。”
林浩天长长感叹一声,道:“此战壮哉,不愧为我大金的第一军团。”说完话,他继续向木营内部走去。
正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枯。能成为一代名将,得到众人的肯定和夸赞,那是用无数的鲜血和生命硬堆出来的。
看大人走过来了,坐在两旁休息的将士们纷纷站起身形,大多人都是身上挂彩,系着绷带,一各个眼巴巴地看向林浩天。
林浩天见状,收住脚步。冲着众人连连摆手,说道:“兄弟们都坐下休息吧!”
“大人!”人们纷纷插手。向林浩天请安。
林浩天心头一热,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却分向左右的士卒们深施一礼。
见大人向自己这些普通的士卒施礼,人们皆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地,齐声道:“大人”
林浩天未多做停留。与丁奉等人向内营而去。
木营的布局令林浩天多少有些惊讶,大营套着小营,布局算是够别出心裁的。
他问身边的丁奉道:“丁奉,木军大营为何要扎成这个样子?”
丁奉淡然一笑,说道:“大人可不要小看木营的布局。内营连接码头,我军若是正面进攻,突破汪江,必从这里登陆,上岸之后,便会被困于内营之内,到时木军登上寨墙,居高临下,我军实难突破。木军的内营,攻守兼备,我军从陆地攻来,内营便是木军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从水上攻来,内营便是木军的第一道防线。”[]冥渊征途241
“原来如此!”林浩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道:“好巧妙的构思,这座大营,应该是……”
“是出自于司马长仁之手!”林浩天接道。
“哦!”林浩天喃喃说道:“司马长仁,此人智勇双全,果真是厉害啊!”
“可惜他不会做人,性情太高傲,与木国朝廷格格不入。”丁奉耸肩说道:“如果他未被调去西境,木营应由他来镇守,我军想要攻占,怕是不会如此轻松。”
顿了一下,丁奉又说道:“大人,我军应在此地休整,短时间内不易西进。”
林浩天挑起眉毛,睨了他一眼,问道:“理由?”
丁奉正色道:“此战我军伤亡不小,做休整是有必要的,其二,我军距襄阳近于赤军,大人应让赤军先深入木地,给襄阳造成压力,如此一来,司马长仁便会指挥大军先去对付赤军,而非我军。”
林浩天的眉头鼓起一座小山丘,语气阴沉地问道:“怎么?你怕司马长仁不成?”
丁奉拱手说道:“末将并不怕他,反而希望能在战场上与他一较高低,只是,如此一来,我军的伤亡又必将惨重,反而便宜了赤军。何况,大人的志向并非区区一木国,此次伐木之战,存留下来的兵力越多,对大人日后成就大业的帮助也就越大。”
林浩天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久久未语。
丁奉说的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国战之中,也不应该意气用事,拿着下面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而且现在金国并不是高枕无忧,他们与赤国的合作亦是貌合神离,若是这次消耗的兵力过多,一旦有了险情,自己还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林浩天眉头舒展,噗嗤一声笑了,说道:“谁说丁奉不善用谋?你的提议不错,就按照你的意思,我军在江西休整五日。”
说着话,他回头唤道:“邵林!”
“属下在!”邵林急忙上前,插手施礼。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说道:“立刻给赤国朝廷那边传书,说明我军此战的战况,另外,把我军具体的伤亡情况也一并告诉赤王施怀,越详细越好。”
邵林暗暗皱眉,因为金赤是联盟,一战过后,向另一方说明战况是应该的,不过此战虽说是己方胜了,但胜的并不漂亮,伤亡的程度要远胜于战败的木军,如此丢人显眼之事,大人怎么还四处张扬呢?
看出他二人的不解,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施怀虽为一国之主,但从上次我们与赤军交战可知,其为人刚愎自用,傲慢成性,此战我军取胜如此之惨,他必定大加嘲笑,也会加快进攻速度。他若是想抢先打入襄阳,我们就丢给他一个鼓励好了。”
邵林闻言,也笑了,拱手说道:“是!属下这就派人给赤军方面飞鸽传书。”
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在河西大营驻扎下来,说是休整,不过全军也没闲着,在楚连瑜的提议下,金军四面出击,对江西郡各县各城展开进攻,以达到控制江西郡全境的目的。
江西郡有三县八城,其中有三城是位于汪江沿岸,这三城也是木国战船的主要产地。
林浩天是真让水战打怕了,也体会到水战的重要性,他首先派兵进攻的就是这三城。
木军主力已随周方溃逃,江西郡全境兵力已空,根本无力抵御金军的进攻,各城的抵抗大多是来自于民间,木国百姓自发的组织起民团,负责保卫自己的城池。
只是这种临时组成的民团对付匪寇或许还可以,但想抗衡一国的正规军,无疑是天方夜谈。
金军打下三城并未费多大的力气,对百姓组织的民团也采取了怀柔的政策,只处决了几个领头人,至于下面的百姓们,一律既往不咎。
林浩天突然的仁慈可并非他大度,他需要这三城为金国建造战船,若是杀戮过重,必起反弹,于大局不利。
打下沿水三城,而后金军向河西内陆进犯,连取另外五城。
对这五城,林浩天可一点没客气,传下军令,如有抵抗者,杀无赦,抵抗强猛者,屠杀全城。
金军则严格的执行了林浩天这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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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凌无涯的讲述,林浩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他问道:“无涯,依你看,现在我军是应继续留下江西休整,还是西进直取襄阳?”
凌无涯皱起眉头,说道:“若要直取襄阳,想必将极为困难,最好是让赤军先我军一步攻打到襄阳,等双方消磨到筋疲力尽的时候,我军再出现,收拾残局。”
“是啊!”林浩天笑呵呵道:“不过赤军也不是傻子,没准赤军主帅和你想的一样,在等着我们先攻打襄阳,他好坐收鱼瓮之利呢!”
这倒是很有可能!凌无涯并不否认林浩天的推测,他眼珠连转,幽幽说道:“大人现在可派出两路大军南下。”
“这是为何?”
“其一,追击逃入望风郡的周方一部,若不能把周方一部彻底歼灭,便为我方的心腹大患,江西、江东两个郡,皆有可能成为对方的攻击目标,我军后方将永无宁日。”
林浩天以及其他众将皆大点其头,觉得凌无涯真所言极有道理。
凌无涯继续道:“第二,协助进攻佳尚郡的赤军,助赤军歼灭囤积在佳尚郡的木军,如此一来,便可给襄阳方面造成南强东弱、赤强金弱的假象。”
“恩!”林浩天边听边沉思,扬头说道:“继续说下去。”[]冥渊征途243
“江西郡西面的望风郡,据报已集结起五万左右的木军,企图阻止我军西进,大人可挥军进攻,此战只能大败,而不能取胜,然后大人再率军撤回江西。”
见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皆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凌无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只要做出我军西进受阻,而赤军北上势如破竹的假象,届时,刘基必会倾全国之力去与赤军决一死战。而再无暇顾及我们,这时,我军便可趁机一举攻入木都!”
等凌无涯说完,林浩天仰面大笑,连声赞道:“好计策,真是好计策!各位,你们意下如何?”
众将们皆无异议,齐声说道:“凌将军之计甚妙。”
“好,那就按照无涯的意思办吧!”林浩天说道:“派两路大军南下……不知哪位将军愿往?”
未等旁人说话。丁奉先挺身而出,说道:“大人,末将愿追击周方残部,誓将木贼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进攻木营,第一军团损失惨重,丁奉当然想报仇雪恨,提周方的脑袋祭奠阵亡兄弟的英灵。
林浩天想了想。觉得由第一军团追击周方一部最能让他放心,他随即点头应道:“好吧。丁奉,歼灭周方一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你第一军团的兵力够用吗?”
未等丁奉说话,凌无涯抢先道:“长羽、尚浦二郡调派过来的援兵已在路上,三日内必会赶到。等第一军团先填补一些兵力之后再南下歼敌也不迟。”
丁奉没有意见,而且经过汪江之战,第一军团的兵力确实缩减严重,他点头道:“好,就依毕将军之见。”
“恩!”林浩天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谁愿去援助赤军?”
人们都愿意跟随在林浩天的身边作战,都不太愿意去帮赤国打仗,林浩天问完话后,四名统帅皆沉默无语。
最后,还是窦博打破沉寂,说道:“大人,由末将率第三军团前去吧!”
由江西去往佳尚郡,途径之地皆为木国领土,危机重重,需要个反应机敏的统帅,窦博当然是最佳的人选之一。
林浩天没有意见,随即说道:“等援军到后,窦博与丁奉一齐出发。”[]冥渊征途243
“是!大人!”丁奉和窦博拱手领命。
林浩天与麾下众将把日后的大致战略方向敲定下来,这才挥了挥手,将众人遣散回去休息。
翌日,清晨。
林浩天正在自己的寝帐中睡觉,就听帐外有人急促的呼叫:“大人?大人?”
在连续的呼叫声中,林浩天悠悠转醒,他心中暗暗咒骂一声,问道:“什么事?”
“大人,顾将军和邵将军求见!”帐外的侍卫长听出林浩天语气不善,颤巍巍地小声答道。
顾梁云和邵林?他俩这么早来做什么?林浩天翻身从床塌上坐起,缓了一会,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然后说道:“让他俩进来吧!”
“是!大人!”
时间不长,顾梁云和邵林二人从帐外双双走近来。
此时,林浩天还处于半睡半醒的朦胧中,他胡乱挠了挠头发,看向二人,问道:“什么事?木人打过来了吗?”
“没……”顾梁云和邵林同时说道,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邵林苦笑道:“顾将军,还是你来说吧!”
顾梁云上前两步,气呼呼地说道:“大人,我军将士被另外三军抓了数百人,现在要全部处死,我和邵将军前去拦阻,可是根本拦不住,丁奉、毕武、窦博这不是在合伙欺负人吗?”
“啊?”林浩天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愣了,满脑子的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谁把谁抓起来了?谁又要处死谁啊?
顾梁云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第四军团是大人的近军,遭人嫉恨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丁奉、毕武、窦博明目张胆的要处死第四军团将士,简直是没把大人放在眼里,甚至,他们根本就是要造反……”
一旁的邵林听闻这话顿感头大,造反二字岂是能乱说的?他重重的低咳一声,暗示顾梁云不要再乱说话了。
林浩天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邵林,疑问道:“邵林,到底怎么回事,说详细一点。”
邵林拱手说道:“半夜,丁奉、毕武、窦博突然抽查全军将士私物,在我军部分将士的私物中发现有金银之物,他们三人以缴获战利品未上报之由,要把这些将士们统统处斩,现在就在校军场,准备要行刑了,大人快去看看吧!”
“竟有此事?”林浩天睡意全无,在床上愣了片刻,挥手一掀被子,走下床来,连上衣都未穿,只是简单披了件中衣就随顾梁云、邵林二人去了校军场。
现在天色才蒙蒙亮,金军大营里的校军场倒是异常热闹,举目望去,人山人海,聚集在校军场四周的金军将士少说也有十多万人。
侍卫们率先上前,为林浩天开路,在顾梁云、邵林等人的护卫下,林浩天走进校军场内。
见大人到了,周围围观的金军将士们纷纷跪地施礼。
林浩天没有理会周围的众人,举目向前望去,好嘛,只见校军场的中央跪有五百多号人,周围还站有千名左右的士卒以及百名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
再向前看,不仅丁奉、毕武、窦博三人在,彭谦、楚连瑜、毕文、凌无涯等人都在,就连伤势还未彻底痊愈的卢凯都有到场。
难得人能聚的如此之全,而讽刺的是却是为了要处死己方的将士,林浩天心中气闷,冷着脸走上前去。
“大人!”
众将们纷纷单膝跪地,向林浩天问安。
而那些要被行刑的金军将士则纷纷转身,面向林浩天而跪,哭喊着大叫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见麾下将士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浩天又好气又好笑,他冷声喝道:“在战场上流血流汗都不哭,现在哭什么?”说完话,他环视楚连瑜、丁奉等人,问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窦博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回大人,这些兵将私藏战利品,按律当斩!”
林浩天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幽幽说道:“只不过藏了几件战利品而已,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窦博回道:“大人不会忘记昨日所议之事吧?末将等已明誓要对违反军纪者严惩不怠,而大人也已赞同,今日发现这些私藏财物、拒不上报的将士,自然应按军法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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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窦博竟拿自己的话反过来压自己,林浩天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他环视其他众人,发现众人也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林浩天心中暗气,走到窦博近前,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窦博,你好大的胆子!”
“末将严明军法军纪,若大人认为不妥,可以治末将的罪!”窦博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林浩天深吸口气,沉吟片刻,他微微一笑,说道:“我记得我以前颁布过条例,将士们缴获战利品,可以留下一半作为己有……”
他话还未说完,窦博已打断道:“那时的大人只是千夫长,下面的将士们皆为地方军,要求自然可以放松,但现在大人已是一军统帅,将士们皆为正规的中央军,岂还能按照当初的要求来做规范?”
窦博的话让林浩天也无言以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窦博,搞不懂平时在自己面前一向温顺的人怎么突然变的如此强硬起来,难道是自己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的胆子就渐渐大起来了?
林浩天心中气闷,冷声说道:“这些将士,不能杀!”
窦博毫不退缩地说道:“违反军纪者,理应按军法论处,这是大人昨日的许诺。”[]冥渊征途244
林浩天并没有许下过任何诺,但有默认倒是真的,窦博抓住这一点不放,他还真拿窦博没办法。
林浩天一团怒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脸色也随之阴晴不定。
过了好半晌,他轻轻叹口气,低声说道:“事事都有特例嘛,窦博,这次你就卖我个面子,放过他们,若是下次再发现有违反军纪者,无论你是要杀要剐。我绝不再厚着脸皮来求情。”
身为一军统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极至了,就连楚连瑜都有些动摇,暗暗考虑是不是先饶过这些将士。
不过窦博是准备强硬到底了,他面色一正,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法不依,何以服众?大人若是一个昏庸之人。末将无话可说。但大人恰恰是一个胸怀大志的统帅。岂能姑息这区区几百将士的性命而破坏我军的军规军法,又岂能因小而失大?”
“这……”林浩天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再次无言以对。
窦博生怕林浩天纠缠不放,沉声喝道:“刀斧手何在?”
“小人在!”数百名身披红衣的刀斧手齐齐应话。
窦博深吸口气。说道:“大人已亲自前来督斩这些目无法纪的罪兵罪将,立刻执行!”
“得令!”刽子手们齐齐动身,走到跪地的那些金兵金将的身后,将怀中捧着的鬼头刀高高举起,作势要斩下去。
林浩天虎目瞪圆,震声喝道:“住手!”
他是主帅,他不让执刑,刽子手们也不敢随意下刀,人们站在原地。望望林浩天,又瞧瞧窦博,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人群中有数名士卒哭喊出声,颤声哀号道:“大人饶命!小人自双峰城便追随大人左右。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大人法外开恩,饶了小人一命吧……”
听着下面士卒的哭喊,林浩天心中也不好受,第四军团中确实有许多将士出身于双峰城,是最早追随他的人,若是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林浩天无话可说,但若是这么窝窝囊囊的被杀头,他又于心何忍?
林浩天转头直视子缨,正色道:“本帅已说了,这些将士不能杀!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冥渊征途244
窦博拱手施礼,说道:“请大人恕罪,末将恕难从命!”
林浩天的肺子都快气炸了,想也没想,伸手把窦博的衣领揪住,咬牙问道:“窦博,你敢抗命不遵?”
“末将一心为国、为大人,自信未做错任何事,若大人觉得末将有错,现在便可治末将的死罪!”
“你当本帅不敢杀你?”林浩天抓着窦博的领子不放,回手从身后的顾梁云腰间抽出佩剑,手臂抬起,剑锋直抵窦博的脖子。
见状,周围众人都吓了一哆嗦。
楚连瑜反应最快,三步并成两步,冲到林浩天近前,一把将他持剑的手臂抓住。
丁奉和毕武也双双上前,齐声说道:“大人息怒,窦博将军并非存心抗命不遵……”
这时候,他俩已不敢再做缩头乌龟了,虽然两人一直在把窦博当枪使,但并不代表两人不在乎窦博的死活,退一万步讲,如果窦博死了,以后谁还替他俩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啊?
不仅楚连瑜、丁奉、毕武求情,其他的众将也纷纷跪地,齐声说道:“请大人息怒!”
在场的众将无一例外,都为窦博求情,而窦博态度坚决,宁死也要杀违反军纪的第四军团将士,这一下,场上的形势便变的僵持不下。
大人不让杀,而窦博非要杀,这可如何是好?那么足智多谋的楚连瑜此时都没主意了,他也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想来想去,他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对凌无涯暗暗使个眼色,同时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凌无涯性格死板,但头脑可异常机敏,看到楚连瑜的动作,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连瑜暗暗咧嘴,看来今日的黑锅得由自己来背了,不然大人下不了台,窦博也性命难保。
想到这里,他给手下人放出信号。
无声无息,百余名魔系冥武者从围观的金军中走出,到了场内,众人不约而同的抽出佩刀,对着跪倒在地的那些第四军团的将士下了死手。
耳轮中就听一阵扑、扑的闷响声,数百名第四军团将士,无人幸免,皆人头落地。
“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场内场外一片哗然,不仅众将和下面的士卒们震惊,就连林浩天也是身子一震,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断首,一瞬间,林浩天的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了窦博,怒视凌无涯,厉声问道:“无涯,你在做什么?”
他话音还未落,凌无涯已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向前叩首,壮着胆子说道:“这些第四军团将士,私藏钱财,有违军规,故末将斗胆令部下将其处斩!”
想不到连自己最信任的凌无涯都站到窦博那一边去了,甚至比窦博做的更干脆、更决绝,直接就把人给他杀了!林浩天气的脑袋嗡嗡直响,眼前直冒金星,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窦博,凝声道:“你……你……”
他已气的说不出话来。
凌无涯当然知道林浩天向来喜爱下面的将士,这次自己一下子杀死数百人,等于触动了大人的心头肉,恐难善终,他不敢起身,脑袋叩在地上也不敢抬起,低声说道:“末将有负大人重望,请大人治末将的罪。”
林浩天身子哆嗦着,猛的手臂一抖,佩剑脱着旋,嘭的一声刺在凌无涯面前的地面,他怒道:“你不是要请罪吗?那你就自裁吧!”
要让平日里那么受他信任和喜爱的凌无涯自裁,可见林浩天此时已气愤到什么程度了。
凌无涯只是愣了片刻,随即二话没说,抽出刺在自己面前的佩剑,回手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他快,林浩天更快,后者一个闪身就到了他的近前,提腿一脚,将他手中的佩剑踢飞,还没等凌无涯回过神来,他紧接着又是一脚,正踢在凌无涯的肚子上,后者的身躯几乎是横着倒飞出去。
看都不看被踢出好远的凌无涯,林浩天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本帅重用你们、信任你们,就离不开你们了,就可以欺负到我的头顶上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没有你们其中的谁都一样,就算是只剩下我一个,我照样可以灭木!”
说完话,已气的快要发疯的林浩天转身向外走去,没走出几步,他又叫道:“连瑜!”
一直都以为大人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甚少有见到大人有发这么大脾气的时候,楚连瑜听林浩天叫到自己的名字,吓的也是软骨头的一缩脖,一溜小跑追到林浩天的身后,拱手施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厚葬这些将士们,按阵亡奖赏家属。另外……”林浩天双拳握的紧紧的,可能因为用力过猛的关系,双肩都在阵阵的颤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重赏窦博、凌无涯,并张贴告示,警示全军将士,以后再发现有违反军纪者,一律按军法论处,绝不姑息养奸!”
林浩天是气、是恨,恨不得把窦博和凌无涯统统处死,但人已经被杀了,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个结果,杜绝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至于重赏窦博和凌无涯,那是做给全军将士们看的。
林浩天现在气归气,可还没有失去理智。
楚连瑜听完他的话,长长嘘了口气,说道:“大人圣明啊!”
林浩天继续道:“第三军团不适合南下,换第二军团军前往,窦博也不适合再担任第三军团统帅,让他回家休息去吧,顺便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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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瑜刚刚生出来的喜悦瞬间一扫而光,下巴险些掉下来,大人这是要……要撤窦博的职啊?
楚连瑜愣了片刻,才恍然回神,激灵灵打个冷战,急忙劝说道:“大人万万不可……”
林浩天不给楚连瑜说话的机会,语气中不带任何的起伏,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心意已决,你无须再劝。”
唉!看着脸色阴沉得吓人的林浩天,楚连瑜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看来,这次窦博真是被自己这些人害惨了……
严惩违反军纪的将士,是楚连瑜和其他所有众将的意思,连夜抽查第四军团的军营,是他们所有人的主意,处斩犯了军法的第四军团将士,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决定,只是他们需要有个人出来带头,想来想去,一致认为为人忠烈耿直的窦博最为合适。
现在倒好,林浩天把满腔的怒火和怨恨都发泄到窦博一人身上,这让楚连瑜哪能过意得去?
楚连瑜无法眼睁睁看着窦博受到如此之重的处罚,身为将领,身为一军之统帅,能死在两军阵前是莫大的荣耀,窝窝囊囊的被罢官,老死家中,那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他急声说道:“大人,窦博将军对大人忠心耿耿,自投靠大人以来,率领第三军团南征北战,所立军功无数,还望大人看在窦博将军的功劳上,就……”
林浩天面无表情地打断道:“我就是看在他的军功上才让他回家,不然我岂能还容他存活?”[]冥渊征途245
看出林浩天现在是在气头上,无论怎么劝都没用,楚连瑜聪明的选择闭嘴,不再多话。
这次,一下子处斩数百名私藏财物的将士。在金军中可激起一场轩然大波,原本对军规军纪视若无物的金军将士们这回都变的懂规矩起来,许多人甚至把军规军纪记录成小本子,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上几遍,好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做。
至于带头严明军纪的窦博和凌无涯二人。谁都没讨到好处。
表面上,林浩天给二人奖赏些金银,而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凌无涯的官阶被降了一级,俸禄更是直接被扣一整年,至于窦博则更惨,官阶未被降,俸禄未被扣,但第三军团统帅一职被免除,只剩下个中将军的空头衔。第三军团统帅也由其副将陶华接任。
若非众将们苦苦哀劝林浩天,窦博直接就得被打发回家,最终,林浩天终于同意暂时留他在军中,做一闲人。
金军的军纪风波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也直到这个时候,金军的军纪才真正开始严谨起来。
三日后,金国国内增派的援军赶到。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第四军团的兵力都所恢复,接下来。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起程南下。第一军团追击周方残部,第二军团则是代替第三军团前往佳尚郡,增援在那里作战的赤军。
随着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这两支主力兵团南下,金军大营的兵力锐减,只剩下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
主帅受宠,得到的好处也多。主帅失宠,全军都跟着倒霉。补充兵力的时候,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优先,其次是第四军团,到最后才分到第三军团。
对这样的结果。新上任的第三军团统帅陶华只能报以苦笑。
陶华原本也是最早追随林浩天的那批将领,后来,也正是林浩天将他安排为窦博的副将,尽管如此,但陶华和林浩天的关系并不熟,更谈不上亲近,即使对分兵一事有所不满,也不敢提出来。
等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走后,林浩天开始积极筹备西进,准备进攻望风郡。
这天,他在营中视察,还特意把凌无涯叫上。
一边走着,他一边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凌无涯说道:“无涯?”[]冥渊征途245
“属下在!”凌无涯躬身应话。
“你心里对我的处罚很不服气吧?”林浩天背着手,语气平淡地问道。
“没……没有!”凌无涯急忙答道:“末将不敢!”
林浩天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气闷道:“那天我让你自裁,难道你看不出是我的气话吗?你还真敢给我去死啊?”
凌无涯一愣,正色说道:“大人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恩同再造,末将的性命早已是大人的,大人若要,末将绝无怨言。”
“恩!说的好!”林浩天笑呵呵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那天你私自决定处死违纪的将士们,是怕我下不来台吧?”
凌无涯实话实说,应道:“这是其一,其二,末将也怕大人气极,一怒之下杀了窦博将军。”
林浩天冷笑一声,反问道:“难道窦博不该杀?”
凌无涯低声说道:“窦博将军虽对大人有不敬之处,但毕竟也是为大人、为全军着想,忠心可鉴,罪不足死。”
林浩天先是哦了一下,而后脸色沉下来,说道:“你这话的立场倾向太严重了,你要明白,你身为我军先锋官,不可有立场倾向,如何能做到公正,不能公正,就会落人口实,那么先锋官的位置也不适合你了。”
凌无涯身子猛的一震,急忙躬身说道:“是!末将记住了。”
“陪我去第三军团的营地。”林浩天身形一转,向第三军团的驻地走去。
林浩天和凌无涯等人到达第三军团的营地时,第三军团的将士们正在做阵形练,各种阵形的演变一板一眼,将士之间的配合异常默契。
林浩天驻足观望了一会,暗暗点头,随即向帅帐走去。
帅帐内,陶华和第三军团的几名主要将领都在,见林浩天来了,人们纷纷起身,向林浩天施礼问安。
林浩天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然后坐到帅位上,向下面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窦博的身影,刚要发问,突然想起窦博已被自己撤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举目看向陶华,说道:“陶将军!”
“末将在!”陶华急忙欠身拱手。
林浩天一笑,说道:“此次出征望风郡,本帅想让你的第三军团打头阵,你意下如何啊?”
陶华哪里敢有意见,林浩天是全军主帅,他怎么说自己就得怎么做,陶华应道:“末将遵命!”
林浩天悠然说道:“你应该知道,此战我军是只能败而不能胜的,不过,即便要败,本帅还是希望能给望风郡的木军一个下马威,所以,前几仗要胜,而且还得是大胜,你能否作到?”
与窦博比起来,陶华不仅在能力上差了一大截,即便是自信和魄力也远不如窦博,他咽口吐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末将……末将必当尽力而为。”
听到这样的答复,林浩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什么叫尽力而为?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窦博善奇谋诡略,你在他身边任职那么久,总该学得一二,本帅对你有信心,你还对自己没信心不成?”
陶华听出林浩天言语中有责备自己之意,他连忙说道:“由末将打头阵,定旗开得胜!”
“好!这才是一军之统帅该说的话!”林浩天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派金诚、周海二将做你的先锋,助你一臂之力!”
金诚和周海皆是新选十六将之一,各有一身不俗的冥武所学。
“末将多谢大人!”陶华躬身深施一礼。
“明日一早,你部先行出征,本帅率直属军随后接应。”
“是!大人!”
顿了顿,林浩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哦,对了,第三军团的军备还充足吗?”
“在汪江之战时损失了一些……”
陶华不敢直接说不足,而是拐弯抹角的推到渡江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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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那人推到陶华近前后,左右的金军连踢带踹,没好气地呵斥道:“跪下,快跪下!”
那名木军兵团长本还想装出一副有骨气的样子,硬是不跪,但在金军士卒的拳脚相加下,骨头很快就软了,无力地跪倒在地,他举目眼看自己正前方的陶华,沉哼一声,将头一扭,冷冷说道:“今日本将落入尔等金贼之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小子,你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还敢嘴硬!”旁边的金军士卒一记老拳打在那名兵团长的脸上,后者闷哼一声,险些趴到地上。
见下面的士卒不依不饶的还要动手,陶华不满地沉吟了一声,喝退士卒,然后走上前来,含笑说道:“不知将军尊姓大名啊?”
“本将站不更名,坐不改姓,楚风是也!”
“哦!久仰久仰!”陶华哪里知道楚风这么一号人,他只是客气而已。
“如果不是曹雄害我,我今日岂能被尔等所擒?罢了,既然落入尔等之手,就直接点,赶快杀了我吧!”
楚风摆出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却让陶华心中一动。
曹雄害他?曹雄不是郡首吗?为什么要害他?[]冥渊征途247
陶华眼珠转了转,向左右士卒挥挥手,说道:“把楚将军的绑绳解开。”
听闻这话,别说楚风愣了,就连周围的第三军团将士也都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见众人久久未动,陶华装模做样的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松绑绳!”
“是……是!将军!”
士卒们满脸的莫名其妙,走上前来,将楚风的绑绳挑断。
陶华拉起跪地的楚风,正色道:“楚将军,你我只是立场不同罢了,何必要像有血海深仇似的?我敬楚将军是条汉子,不会难为你,不过,有几个疑问想向楚将军请教。”
看得出来。眼前这名将领是这支金军的统帅,他对自己如此客气,反而让楚风有些不知所措。
后者狐疑地起身,看向陶华,既然人家客气,他也不好再无礼,他问道:“不知将军有何疑问?”
“如果本帅未记错的话,曹雄是望风郡的郡首吧!”
“没错!”
“难道你二人有过节?不然为何说是他害你?”
“哼!他若不是存心害我,又岂会只给我区区三千人来镇守这座无关紧要的小要塞,来阻挡数万之众的贵军?”楚风说话时。拳头都握的咯咯直响。身子也在剧烈地哆嗦着。
是啊。这座小要塞,还真就看不出有什么战略价值,看其城防和里面设施的陈旧,似乎都是荒废许久的。让一名兵团长率领三千人镇守此地,等于是把他望火坑里推,说白了,就是让他来送死的。
陶华可不管楚风与曹雄之间存有什么样的恩怨,他所考虑的是如何利用楚风这个人。
他故意叹口气,说道:“是啊,由此来看,曹雄确有致楚将军于死地的用意,不知楚将军是怎么得罪的曹雄?”[]冥渊征途247
“曹雄恃才傲物。刚愎自用,听不进旁人的劝说,我曾多次顶撞于他,想必他是因此而记恨在心。”楚风忿忿不平道:“我本以为他是堂堂的郡首,大人必有大量。不会公报私仇,可万万没有想到,他这次竟如此害我……”
“原来如此!”陶华边听边点头,沉思了片刻,他正色说道:“楚将军,既然曹雄容不下你,你何不投我金军?”
楚风眼睛一瞪,怒声质问道:“阁下是要我叛国?”
“哎?”陶华摆摆手,说道:“你我只是立场不同罢了,等我大金吞并了木国,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又何来叛国之说?”
见楚风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露出沉吟之色,陶华继续说道:“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既然曹雄对将军不仁,你又何必对他讲忠义呢?何不改投我金国呢?”
“这……”楚风细细想想,对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曹雄和自己过意不去,那自己又何必在为他去卖命?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真让他弃木投金,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此事……我得考虑考虑……”
“楚将军,不用再考虑了,我家大人是明主,无论对金人还是对木人,都一视同仁。只要楚将军能助我军拿下望风郡,便立下天大的功劳,不仅报了曹雄的加害之仇,而且还能得到大人的重赏,将军不要再犹豫了!”
陶华用起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如连珠炮似的劝说楚风,到最后,楚风也被他说的心活了,将心一横,跺了跺脚,长叹道:“也罢!”说着话,他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愿投靠金军,为金王、为林将军效犬马之劳!”
“好!本帅等的就是楚将军这句话!”陶华闻言大喜,急忙把楚风搀扶起来,用力地拍下他的肩膀,笑道:“有楚将军投奔,我军大败曹雄,指日可待。”
“将军言重了!”
“楚将军对望风郡的布防是否熟悉?”陶华终于问到他最为关切的问题。
“将军稍等!”说着话,他转身向不远处的一间小营房跑去。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陶华向左右将士们使个步追赶上去。
只见楚风跑到墙根下,蹲在地上开始挖土,时间不长,他从地里挖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之后,回身将其递给走过来的陶华,说道:“将军,这是望风郡的布防图。”
哎呀!这一句话,令陶华兴奋的差点蹦起来,有了望风郡的布防图,己方就掌握了木军的全部动向,别说取得一场胜利,就算打下整个望风郡也不成问题。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双手颤抖的接过羊皮纸,低头仔细观瞧。
楚风走上前来,为他详细讲解,道:“望风郡的军队接近六万人,军备完善,粮草充足,唯一欠缺的是战斗力不足,这六万人中,其中有半数是由预备军和民团组成,疏于训练,若是做正面交战,必然抵御不住金……我军,所以,曹雄便想出个引敌深入之法,在望风郡东面只设少数兵力,摆出羸弱之态,引我军一步步深入望风郡,曹雄的决战地点设在这里……”
说话时,楚风手指地图,继续道:“这里是通往望风郡最后一城,寇宛的必经之地,此处多山林峻岭,沟嵌纵横,极易设伏,而我军打到这里,必然早已认定望风郡的木军不堪一击,疏于防范,轻于探察,如此一来,木军的伏兵必能打我军个措手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啊!原来是这样!陶华听完楚风的讲述,也是一阵阵的后怕,若非有楚风点明木军的战术,自己可能真就上了曹雄的当了。
骄兵必败,也是兵家大忌啊!陶华刚刚生出来的那点得意之情转瞬间便一扫而光。
这个曹雄可是相当的不简单,虽然是个文官,但却深识用兵之道,连敌军的心理都能算计进战术当中。
陶华冲着楚风深施一礼,说道:“多谢楚将军告之,若非楚将军明示,本帅……怕是要在曹雄的手里吃大亏啊!”
“啊!将军客气了,既然末将已下定决心投靠将军,自会尽心尽力的辅佐将军。”
陶华动容地点点头,同时偷眼瞥了瞥周围的众将,似乎在说‘怎么样?若非本帅知人善用,成功说服楚风,你们能算到曹雄的诡计吗?’
这时候,第三军团众将也不得不对陶华刮目相看,暗暗点头,感觉现在的陶华总算是有点窦博将军的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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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华看向楚风,试探性地问道:“楚将军对曹雄的布防如此之熟,想必心中定有破解之策吧?”
楚风一笑,说道:“对引敌深入之计,将军用步步为营即可化解,只要将军不轻敌冒进,一村、一镇、一城的攻占、蚕食,到最后,曹雄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好!好计策!哈哈”
陶华仰面大笑,没错,曹雄不是把兵力都埋伏在望风郡的西面吗?那自己就先攻占望风郡的中、东部,先拿下几座城池,立足了功劳,抢够了财物,再继续西进,引那里的伏兵发难,自己可假装中计不敌,诈败撤退,如此一来,自己即立下大功也圆满的完成了大人交代的任务,一举两得。
收服楚风,对陶华而言无疑是拣到一个宝,他仔细查番望风郡的布防图,以己方目前所在的位置,再西进,就要抵达四方城,按布防图的纪录,那里的守军不足五千,若真是如此,己方绝对可以轻取四方城。
虽然很信任楚风,但陶华还是留个心眼,继续派出大量的探子,探察代云城的周边,看有没有木军埋伏。
等探子回报未发现敌情之后,陶华这才放下心来,挥军西进,直逼四方城。
他也怕楚风提供的布防图有误,如果四方城里不是只有五千守军,而是有五万守军,那己方的进攻不是撞到石头上了吗?
开始,他只是派出小股的兵力做试探性的进攻,结果发现城内守军抵抗甚微,陶华的胆子这才慢慢大起来,调动全军,围城而攻。[]冥渊征途248
守城一方绝对是占有地利优势的。但不到五千的守军,想防住六万大军的四面齐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攻城的战斗还未到半个时辰,由金诚率领的一支先锋军就率先杀进城内,周海紧随其后,由城南攻入。与金诚在城中汇合一处。
如果拒金军于城外,城内的守军还能抵抗一下,现在金军已破城杀入城内,守军斗志顿失,绝大多数人都不再做无谓的抵抗,纷纷缴械投降。
可以说第三军团几乎是兵不血刃的顺利攻占四方城。
六万大军进入城内,兵分两路,前去攻占城主府,去往城中的银库和粮仓。
连城都失守了。城主府又哪里能守得住?金军刚一到,四方城的城主就带头投降了,陶华下令先将城主关押起来,然后他带领众将去查看银库和粮仓。
等他看到城中的粮仓之后,两只眼睛顿时笑弯了,木国是有粮啊!
偌大的粮仓里,稻谷堆积满满的,都快溢出来。正好己方的军备不足,这些粮食。正解所需,而且还有大量的剩余,他可以想象,自己把这些粮食运回江西,大人不知得高兴到什么程度呢!
查看完粮仓,陶华的心情也爽到极点。而后他又去查看银库,好嘛,里面未来得及运走的白银少说也有百万两,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战利品。
陶华乐的嘴巴合不拢,第三军团的其他众将也是喜形于色。两眼放光。
绝大多数的将士这辈子都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陶华激动的忍不住仰天长叹:“真是天助我家大人,天兴我大金啊!”
现在正是金国最缺钱财的时候,只一座城池就缴获白银百万两之多,如果把望风郡剩下的城镇统统打下来,那缴获的白银不得近千万两啊!
兴奋良久的陶华总算是回过神来,对手下将士急声说道:“快!赶快把银库里的银子都封存起来,明日一早,统统运回江西,献于大人!”
“是!将军!”第三军团众将士振声应道。[]冥渊征途248
这时候,人们都吃到了甜头,雄心百倍,意气风发,不用问,等此战结束之后,大人对他们必然都有丰厚的嘉奖。
第三军团打下四方城后,很快就将城中的局势控制下来,因为在城中获得的战利品十分丰厚,加上金军内部正在严明军纪,心情极佳的陶华特意传令下去,善待城中百姓,不可私抢百姓财物。
对于那些主动投降的木军,陶华也未难为他们,只是将其暂时关押起来,准备把他们连同缴获的战利品一并送回江西,向林浩天请功。
等天近傍晚的时候,陶华让全军将士在城中驻扎下来,他自己则住进了城主府。
他刚到城主府,在正厅里屁股还未坐热,楚风连同数名偏将从外面走了近来。
其中一名偏将拱手说道:“将军,刚才在城中搜查的时候,发现有件事情不同寻常。”
“哦?”陶华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情?”
“将军,城中只有男人,却没有女人……”偏将皱着眉头说道。
还没陶华说话,楚风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此事我知道。”
陶华看向史杰,疑问道:“怎么回事?”
由于不太好启齿,楚风一边说着一边琢磨着如何措词,他说道:“我军……我军的作风一直都是……不太检点,据说刚进入在江西时,奸淫妇女之事常有发生,所以,郡中各城的妇女都已迁徙到临郡了。”
“原来是这样!”陶华先是一愣,而后摇摇头,仰面大笑起来,说道:“我军军风军纪一向严禁,做出不法之举的只是些少数而已,楚将军尽管放心,我第三军团绝不会做出奸淫民女之事!”
楚风拱起手手,深施一礼,正色说道:“两国交战,不伤及无辜,善之善者,将军之品,令末将佩服!”
听闻他的夸赞,陶华又是一阵大笑,摆手说道:“诸位将军辛苦一天,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末将告退!”
众人正要离开,陶华好像又想起什么,叫住众人,说道:“我军虽然轻取四方城,但今晚的警戒不能放松,尤其是布置在城外的明哨、暗哨,必须得打起精神来,严防敌军偷袭。”
“是!将军!”
陶华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放下心来,打发走麾下众将,然后令侍卫准备酒菜,在城主府内大吃大喝了一番,而后倒在坐塌之上,和衣而睡。
在陶华想来,这次入望风郡作战的任务应该是很轻松的差事,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就能凯旋而归,今晚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毕竟己方已把四方城打下来了,占据城内,敌人来偷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他预料不可能的事却偏偏放生了,他以为木军不会偷袭,而木军却真的打上门来了,他以为木军即使来也得从城外来,而木军偏偏是从城内冒出来的。
四更天,丑时。
陶华正在熟睡之时,耳轮中隐约响起阵阵的喊杀之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陶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他躺在塌上愣了片刻,紧接着身子一哆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从塌上蹦起,睡意全无,他光着脚,三步并成两步,走到房门口,将门房猛的一推,举目向外一瞧,好嘛,只见外面红彤彤一片,偌大的代云城,四处火起,火光冲天,冷眼看去,似乎整座城池都被点着了。
正在陶华还未搞懂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两名侍卫架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急匆匆跑来。
到了陶华近前,那偏将把搀扶他的两名侍卫推开,没等说话,鼻涕眼泪先流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哭喊道:“将军,大事不好,城中百姓皆为木国伏兵,敌人趁夜偷袭,我军准备不足……城中现已都是敌军,将军快跑吧!”
“啊?!”
陶华闻言,脑袋嗡了一声,险些当场瘫到地上,城中百姓皆是木军乔装改扮的?这……这怎么可能?木军不是埋伏在望风郡的西面吗?怎么会在四方城内?
直到这个时候,陶华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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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膛目结舌,久久反应不过来之时,耳轮中就听咚的一声闷响,城主府的府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的撞开,紧接着,一群身着百姓服饰的木人从外面冲杀近来,为首的一人,身穿金军将领的盔甲,不是旁人,正是刚‘投奔’第三军团不久的楚风。
冲进城主府内,举目前望,楚风一眼看到傻站在台阶上的陶华,他将手中的佩刀向前一挥,对身后的众木军大吼道:“敌军主帅在那!兄弟们,随我杀,斩下敌将的狗头!”
“杀——”
楚风率领的木军一拥而上,直向陶华扑杀过来。
这时候,陶华的侍卫队纷纷迎向敌人,与楚风率领的木军在城主府内战到一处。
现在的四方城,岂是一个乱字能形容,到处都在着火,到处都有残酷的厮杀。
装扮成百姓模样的木军足足有五万余众,散落在城中的各个角落,布下了天罗地网,对金军展开了血腥的杀戮。
许多四散军团将士听到城内乱了,刚从营中冲到大街上,连敌人的影子都未看清楚,便被埋伏在暗中的木军射成刺猬;另有不少金军还在营帐里熟睡,糊里糊涂的被冲杀进来的敌人砍掉脑袋。
六万人的第三军团,被乔装成百姓的木军杀的措手不及,毫无章法,乱成一团,死者、伤者不计其数,整座四方城,一时之间竟成了第三军团的地狱。[]冥渊征途249
且说城主府内,陶华看到楚风带头来杀自己,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冲着混战中的楚风怒吼咆哮:“楚风,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狗贼,竟以诈降来欺辱本帅……”
“哈哈——”
战斗中的楚风大笑,说道:“陶华你听着,本将生是木国人,死是木国鬼,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耻做卖国求荣的叛贼!陶华,你已陷入我军重围,若是投降,或有一线生机,若想反抗到底,这就是你的榜样!”
说话之间,他手中佩刀光芒四射,刀阵旋风释放出来,挡于他正前方的五名侍卫被刀阵旋风斩扫了个正着,五名侍卫。连人带铠被绞成肉泥。
“啊——”
陶华气的肝胆欲裂。咆哮一声。抽出佩剑就想冲下去与楚风拼命。
他身边那名负伤的偏将急忙把他拦住,急声道:“将军不可冲动,快从后门走吧,再耽搁……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话还未说完。从侍卫当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楚风提刀一步步走上台阶,冷冰冰地说道:“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陶华,要怪就怪你自己选错了主子,犯我国境,杀我国民,尔等金贼,死不足惜!”
“将军快走!”
生死关头,那名偏将也豁出去了,猛的一推陶华。然后拎起战刀,强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大吼一声,抡刀向楚风扑去。
看他直挺挺的扑向自己,楚风冷笑出声。身子向下一低,轻松避开他的锋芒。
偏将是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扑杀,楚风把他让了过去,他直接跌落到台阶下,身子翻滚,轱辘出好远。
楚风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一步步的登上台阶,向陶华压过去。
那偏将从地上爬起,怒吼一声,运起浑身的冥气,在楚风的背后释放出刀阵旋风。
无数的气流由偏将体内生出,由下而上的袭向楚风的后背。[]冥渊征途249
后者眼中精光乍现,沉声喝道:“金狗找死!”说话之间,他身形高高跃起,从台阶上倒飞下来,避开刀阵旋风的同时,人已下落到偏将的头顶上方,人未到,刀先至,佩刀借着下落的惯性,立劈华山的猛砍下来。
偏将来不及躲避,重伤的身体也没有躲避的力气,他只能硬着头皮横刀招架。
“当啷啷——”
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声,偏将手中的大刀被震飞出好远,而楚风的大刀落势不减,正劈在偏将的脑门上。
“咔嚓!”
强横的一刀,也是致命的一刀!那偏将连声都未吭一下,整个人当场被佩刀从正中间豁开,活生生的被劈砍成两片。
“哎呀——”
眼睁睁看着同袍兄弟惨死于楚风之手,陶华又悲又愤又恨,人几乎已陷入半疯狂状态,他不顾身边侍卫们的阻拦,提剑向楚风冲去。
陶华虽是经久沙场的将领,但冥武却很一般,他所会的那点冥武在楚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冲上来的快,飞出去更快,只不过是被楚风一脚踢飞的,若非他是第三军团统帅,还有些利用价值,楚风攻出的恐怕就不是一脚,而直接是一刀了。
即便如此,楚风的重踢也让陶华承受不了,他跌落出好远,躺在地上,蠕动了几下,接着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然后艰难的坐起身,看向楚风,双眼在喷火,眼角却渗出血泪。
见对方提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陶华不由得仰天哀叹:自己纵然跟随窦博一百年,也不可能变成窦博啊!若今日是窦博将军在此,第三军团何至于会有此惨败?
死就死了吧!有此惨败,自己还有何脸面回去见大人?想到这里,陶华抓起摔落在不远处的佩剑,回手架到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抹了下去。
“将军不可——”
就在陶华万念俱灰,要横剑自刎的一瞬间,有人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喊声之大,让满脸死灰的陶华都被震的一哆嗦。
他举目寻声望去,只见城主府外又冲杀近来一大群人,不过这回进来的皆是金军,为首两员身罩铠甲的大将正是金诚、周海二人,向后看,则是第三军团的众多偏将、兵团长以及无数的士卒。
金诚和周海看到陶华被楚风逼的要自刎,眼睛都红了,二人发出震人魂魄的咆哮声,双双挥舞银枪,向楚风冲去。
暗道一声不好,楚风的脸色顿变,金诚和周海在第三军团里可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俩杀来,自己再想擒下陶华已然不太可能了,既然擒不下他,干脆就先取他的脑袋再
想到这,他身子向下一弯,连续几个箭步窜出,冲到陶华近前,手中佩刀横扫对方的脖子。
见己方还没有全军覆没,还有部分将士幸存,陶华的心里又重燃起一丝希望,此时他已不想死了,见楚风来势汹汹的一刀砍到自己近前,他吓的一缩脖,就地翻滚,仰面轱辘出去好远。
“嗡!”
佩刀几乎是贴着陶华的头皮掠过。
一刀不中,楚风不依不饶,还想挥出第二刀,但抢先杀上前来的金诚已不给他再出手的机会了。
人未刀,银枪先至,银枪如电,在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银芒,直取楚风的头侧。
楚风无法继续追砍陶华,为了自保,他只得横回刀招架对方的银枪。
“当啷!”
佩刀挡开锋芒,楚风双手持刀,挥臂一轮,反斩金诚的腰身。
金诚抽身而退,让其锋芒,可是未等他出招进攻,一道劲风从他身边掠过,向楚风直冲过去,那是周海!
周海的银枪直取楚风咽喉,后者被他的快枪吓的打了个冷战,砍出去的刀已来不及收回,只能抽身避让。
刚把周海的银枪让过去,金诚的银枪又刺到了。
金诚和周海的实力都不在楚风之下,此时,二人又是合力大战楚风一个,后者哪能应付得过来?
只见两杆银枪在自己面前上下翻飞,左一枪,右一枪,枪枪都奔自己的要害,只打了十个回合,楚风已汗如雨下,身上的铠甲也被划破数处。
金、周死死缠住楚风,陶华乘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己方的将士们已把冲杀近来的木军团团包围,他长嘘口气,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对战斗中的金诚和周海大喊道:“金将军、周将军,楚风这个卑鄙小人可恶至极,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放跑,定要取下他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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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陶华在大营外见到林浩天时,老泪纵横,离老远就跪倒在地,以膝盖当脚使,边向前爬边抽自己的嘴巴,哀号道:“大人,末将无能……末将无能啊……”
林浩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陶华,实际上身子已气的直哆嗦,拳头握的紧紧的,连指甲深深扣入肉中都没有知觉。
他是有让陶华进入望风郡后诈败回来,可是万万没想到陶华给他败的这么彻底,六万将士,仅仅回来万人,只此一战,等于是把第三军团的番号打没了,己方全军的士气也随之跌入低谷。
眼睁睁看着陶华爬到自己近前,毫无预兆,林浩天提腿一脚,蹬在陶华的肩头,冷声质问道:“全军的将士都快死光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你怎么不随阵亡的兄弟们一起去死啊!”
“大人……”陶华此时连向唐寅请求饶命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头拄在地上,仿佛有千斤之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就看着有豆大水珠子滴落在泥土上。
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烦,林浩天仰起头,双手掐着腰,在他面前走回走了几步,然后冲左右大喊道:“来人!把陶华拖出去,斩了!”
陶华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感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此时也丝毫不感到意外,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林浩天,拱手说道:“末将有愧大人重托,甘愿一死领罚,只求大人能厚待末将家中的妻儿老小,末将在九泉之下也感激大人的隆恩……”
“你也敢跟我讲条件?”林浩天走到陶华近前,又想踹他几脚,可看他哭的泪流满面。可怜至极,提起的脚又放了下去,心烦意乱地连连挥手,说道:“拖下去、拖下去!”
两旁的侍卫们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主帅有令,他们就得执行。[]冥渊征途251
侍卫架起陶华的胳膊。语气中带着歉意,说道:“陶将军,得罪了!”说着话,二人架着陶华就向下走,准备将其处斩。
林浩天身边的众将,包括顾梁云、邵林在内都觉得陶华死不足惜,吃了这么大的败仗,导致这么大的损失,只杀他一人。未牵连他九族已算便宜他了,可楚连瑜这时突然开口说道:“且慢!”
两名侍卫急忙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向楚连瑜。
楚连瑜对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大人,陶将军虽然战败,但根据战报来看,此战也并非全是陶将军之过,而是木军的主将太过狡猾。以牺牲三千将士这样的苦肉计来掩护楚风的诈降,换成旁人。恐怕也会和陶将军一样中计。”
楚连瑜的话让陶华感动的又流出泪来,不过心中有愧的他此时还是连一句求饶的话也不敢讲,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浩天,等他的发落。
林浩天心中的怒火和怨恨哪是靠楚连瑜这一句话就能打消的?他瞥了一眼陶华,怒声道:“败了就是败了,何需那些借口?此战若换成是窦博。他必能看破木人的诡计!”
楚连瑜正色说道:“是啊!若是让窦博将军前往,我军便不会有此一败,而让窦博将军闲赋军中的恰恰是大人,把陶将军提拔为第三军团统帅的也是大人,让第三军团进入望风郡作战的还是大人。现在,大人是否还认为过错都在陶将军一人身上?”
林浩天挑起眉毛,转过身正视楚连瑜,凝声问道:“连瑜,你什么意思?是说错在本帅身上?”
楚连瑜垂首说道:“大人一直都是敢做敢当的明主,勇于承担,正因为这样,哪怕将士们再苦再累也愿随大人南争北战。”
林浩天听后,暗暗吸了口气,是啊,若说此败都是陶华一人之错,确实是冤枉他了,至少自己也得承担个用人不当之过,要罚陶华,自己也应挨罚。
想到这里,他脸色缓和了一些,看向陶华,沉默半晌,开口说道:“连瑜所言有理,不过陶华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重责八十军棍,记大过一次,军阶降两级,三年之内,不得提升!”
只要人还活着,受到怎样处罚都无关紧要了。陶华激动的再次跪倒,向林浩天连连叩首,大声呼道:“谢大人开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林浩天没有理他,转回身,面向身后的众将士,猛然间抽出佩剑,架到自己的肩上。
见状,众人皆吓一跳,本能的向前近身,同时惊叫道:“大人?”
林浩天抓起一缕发丝,持剑一挥,发丝截断,他将断落的发丝举起,大声说道:“此战之败,本帅有用人不当之过,愧对阵亡将士,更愧对全军和全国百姓的厚望,本应一死谢罪,但木国未灭,金国未安,大业未成,本帅还不能死。今日,本帅在此断发明誓,必荡平望风郡内所有木人,为阵亡于四方城的将士们报仇雪恨,用百倍的木人之血,祭奠将士的在天之灵!”[]冥渊征途251
“哗”
听闻这话,在场的众将、士卒齐齐跪地,齐声呐喊:“荡平木贼,报仇雪恨!大人圣明,大人圣明”
金军原本低落的士气转瞬之间便被熊熊燃烧的烈火所取代,林浩天也正是利用金人对木人长久以来的憎恨心理来提升全军的士气。
当然,他这么做无疑会让日后的望风郡血流成河,但他现在已管不了这么多了,打仗靠的就是一股子拼劲,如果士气都没了,上了战场还如何杀敌?更何况林浩天也从来没在乎过与他不相干的人的死活。
这场望风郡之败算是让林浩天吃了个大教训,更换全军统帅不可取,临阵换将更不可取。
只剩下万余人的第三军团实际上已经明存实亡,如何在短时间内重组,如何振兴第三军团,林浩天不会。
他向楚连瑜请教,后者无奈苦笑,给林浩天的答复是:他楚连瑜做做文案、做做大方面的战略战策还可以,但至于怎样重组一个军团,他完全外行,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听到这种更像是风凉话的答复,林浩天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楚连瑜不行,那现在自己麾下还有谁行?用顾梁云?他这个挂名统帅根本没有多少真本事,用凌无涯、邵林……那就更不行了。
见林浩天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喘粗气,楚连瑜笑了,说道:“重组第三军团,我军内就有一现成的人,大人何必为此事烦心?”
现成的人?林浩天疑问道:“谁啊?”
“窦博啊!”楚连瑜说道:“第三军团本就是窦博将军一手创建并带其成长起来的,现在被‘没用’的陶华打回原形,大人自然应该请窦博将军来重组。”
他特意加重‘没用’二字,就是在暗讽林浩天的。
林浩天老脸一红,苦笑着说道:“重新启用窦博?当初把他撤职的可是我啊……”
楚连瑜耸耸肩,说道:“如果大人拉不下这个脸,那干脆就不要第三军团算了,一了白了,窦博这个人也可以永不录用了。”
他的话虽然说的平和,云淡风清,但林浩天可是听出了楚连瑜话中的火气。
不用问也知道,楚连瑜肯定是为了自己弃用窦博之事在生气。
林浩天现在也很后悔,后悔到肠子都快青了,他干笑一声,说道:“我什么时候重视过面子?连瑜,你代我回营,把窦博将军请过来吧!”
楚连瑜乐了,说道:“当初窦博是被大人撤职的,现在要请窦博将军,自然也应由大人出面,这样才算有诚意。”
林浩天皱着眉头说道:“窦博的脾气太倔,由我出面,怕他会不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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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才怪呢!第三军团就好比窦博的孩子,今日遭此重创,窦博比谁都急,怎么可能会不允?
楚连瑜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不会这么说,他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所以大人才要有诚意嘛!另外,大人也应带上些礼物才好。”
“对对对!”林浩天点点头,喃喃说道:“是应该准备金银做赔礼……
听林浩天说带金银做赔礼,楚连瑜翻了翻白眼,好心的提醒道:“大人,据末将所知,窦博将军似乎并不看重财物”
经他这么,林浩天细细想想,觉得他的话有道理,窦博确实不太贪婪金银珠宝这些东西,平时自己奖赏他的钱财他大多都分给麾下的将士们了。
他问道:“连瑜,那你说我应该带些什么?”
楚连瑜一笑,说道:“刚才大人断发明誓,末将认为大人带上断发,比带上万两黄金更显得有诚意。”
林浩天愣了一下,随即将心一横,说道:“好!就依你之见。”
当天,林浩天只带百余名随从,快马加鞭,返回江西大营。[]冥渊征途252
现在的江西大营,偌大的营地里空空荡荡,里面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其中伤兵是最多的。
经过一天一宿的赶路,林浩天回到江西大营时已是翌日中午。
进入营地,他片刻都未歇息,甚至连一身尘土的衣服都未换,直接去了窦博的营帐。
由于林浩天来的太快,下面的士卒都没来得及禀报,所以窦博对林浩天的突然出现显得十分惊讶。
看窦博坐在桌案后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林浩天略显疲惫的俊面露出灿烂的笑容,走上前去。低头瞅了瞅,笑道:“窦博,你又在看兵书啊!”
窦博终于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身形,跪地施礼问安。
林浩天伸手把他搀扶起来,故作关切地问道:“窦博。你在江西大营住的怎么样?”顿了一下,他又道:“大家都出征走了,只留下你一个人,很是寂寞吧?”
窦博多聪明,从镇静中恢复过来后,略微一琢磨,也就把林浩天突然返回江西大营的意图猜明个大概,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道:“并没有!末将随大人四处征战。难得有休息的时间,末将这段日子末将过的很安逸。”
“啊,是这样啊!呵呵……”林浩天尴尬地干笑两声。
他搓了搓手,在桌案前盘腿而坐,沉默了片刻,主动切入正题,说道:“第三军团入望风郡战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窦博身子一震。表情未变,但脸色铁青难看。他点点头,说道:“是的,大人,末将……略有耳闻。”
“啪!”
林浩天气愤地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道:“六万大军,竟然被陶华打的只剩下一万人。五万将士折损于望风郡,窦博,你这个副统帅是怎么选的?”
窦博垂下头,顿了半晌方说道:“陶将军不是大人安排给末将的副将吗?况且,陶将军是辅佐之良将。而非独撑大局之帅才!”
林浩天老脸一红,接着连连点头,说道:“是啊!不过这件事情你应该早些告诉我嘛!”[]冥渊征途252
你会听吗?窦博心里苦笑,不过他聪明的选择沉默无语。
见状,林浩天话锋一转,说道:“当然,我并无责怪你之意。”他手指轻敲一会桌面,又道:“第三军团仅剩万余人,已名存实亡,但我还希望第三军团能存在下去,不过,那需要重新组建,窦博,你说由谁来组建第三军团最为合适?”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窦博毛遂自荐。
然而窦博像是未明白林浩天的意思,正色答道:“丁奉将军最为合适!丁将军身为第一军团统帅,极善治军,由丁将军重组第一军团,大人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林浩天睨了窦博一眼,心中暗道你还真会给我装糊涂啊!他呵呵一笑,说道:“丁奉不行!他要管理第一军团全军,事务繁忙,哪里还有时间去重组第三军团?再者说,现在丁奉去追击周方残部,也不在江西郡啊!”
“哦……那第二军团主帅毕武……”
这回不等窦博说完话,林浩天已不耐烦地打断道:“毕武也不在江西郡。”
“顾梁云顾将军……”
“他也不合适!”林浩天耐着性子道。
窦博推荐一个人,林浩天反对一个,最后窦博忍不住乐了,说道:“末将所能想到的人就这些了,但大人却都不满意,看来,大人心中早已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林浩天是打心眼里不喜欢窦博这种装疯卖傻又极尽挖苦之能事的性格,不过金军离开窦博还真不行。
他深吸口气,漆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窦博,咬着牙说道:“是!我心中确实已有合适的人选。”
窦博身子略向后仰,垂目道:“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来询问末将的意见?”
林浩天也不在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道:“我的人选就是你!窦博,第三军团本就是由你组建的,现在再由你来重组,如何?”
虽然早已猜到林浩天的意图,不过听完这话,他的身躯还是为之一震。
听闻第三军团在肖陵郡几近全军覆没的消息,窦博的心都在滴血,自昨天得到消息,一直到现在,他滴水未粘,颗饭未进,一天的工夫,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对于第三军团的惨败,他比任何人都着急,比任何人都心疼,当然,在他的心里也比任何人都埋怨林浩天。只凭自己的喜好,就临阵换帅,这并非明帅之举,第三军团有此遭遇,大人责无旁贷。
他拱起手来,说道:“末将已被大人免职,想必大人还没有忘记吧!”
“你……”林浩天刚要发火,但还是理智的把火气压了下来,他缓缓点下头,说道:“免你的职,我确实有些冲动了。”说着话,他向身边的邵林招下手,后者快步上前,将一卷红绸递到林浩天的手中。
林浩天接过,将红稠放到桌案上,摊开,说道:“这是我给你的赔礼。”
窦博低头一瞧,怔住了,红稠里包裹的是一把断发。
林浩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看到了吗?这是我的断发,我以断来发向你赔礼,窦将军就不要再怨怪我了吧!”
林浩天送上自己的断发,这是让窦博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个时代虽没有‘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的概念,但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是很重视头发的,被别人断发,是莫大的耻辱,自己断发,也是需要很大的决心。
窦博愣了三秒钟,急忙起身,扑通一声跪到林浩天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大人……折杀末将……”
林浩天叹口气,说道:“窦博啊,当初我免你的职,是在气头上,也是我不对,现在第三军团遭此横难,我是打心眼里希望你能挺身而出,救全军于水火。第三军团是你一手创建的,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不管你心里怎么怨我,怎么恨我,难道你真忍心见到第三军团从此飞灰湮灭吗?”
身为全军主帅,把话说到这般地步,窦博知道,这已是极限了,他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而且是向前叩首,同时问道:“不知大人有多大的决心让末将来重建第三军团?”
林浩天面色一正,斩金截铁地说道:“全力支持!需要多少新兵,需要多少银两,只要你申报上来,我一律批准。”
“末将谢大人!”窦博握紧拳头,振声说道:“只要有大人的支持,末将有信心在一个月后交给大人一支鼎盛的第三军团!”
“好!”林浩天等的就是窦博这句话,对他的性格讨厌归讨厌,但他喜欢也欣赏窦博这种信心百倍的魄力。
他站起身形,直接跨过桌子,将窦博搀扶起来,动容道:“有窦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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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弃用窦博,让第三军团损兵折将,几近全军覆没。吃了一次大亏,这一次,林浩天也学乖了,亲自返回江西大营,把窦博又请了出来,让他继续担任第三军团统帅,全权负责第三军团的重组。
林浩天带着窦博返回前方军营,但后者的第一个提报就让林浩天头痛不已:借兵!
窦博不向第一军团借,不向第二军团军借,偏偏向林浩天直属下的第四军团借,而且一张口就是五万。
第四军团在渡江之战中有所损失,但并不大,后来援军到后,不仅把编制补全了,而且还多出了几万人马,现在总兵力有十二万左右。
若是一下子借出五万,第四军团只剩七万人,已不满军团的编制,另外,第四军团可是林浩天一手带出来的,是他身边的近军,虽然军风军纪不怎么样,但战斗力极强,上了战场,个顶个的拼命,再者说,第四军团和他的感情也深厚,对他的忠诚度更是毋庸质疑,现在让他一下子送出五万人,他哪里舍得?
林浩天心里跟明镜似的,窦博说是借,实际上就是要,这是一个有借无还的借。
对于窦博的提报,反应最激烈的要属顾梁云,在林浩天面前,他也是一百二个反对。
不过,最终林浩天还是选择了忍痛割爱,批准了窦博的申请。
兵可以再征,但窦博只有一个,为了让第三军团恢复元气,重新振兴,他只能做出一些牺牲,在林浩天看来,这也算是对他当初冲动的惩罚。[]冥渊征途253
窦博以五万的第四军团加上一万第三军团残部做为基础,开始重组第三军团,对导致第三军团差点全军覆没的陶华,窦博并没有过多怪罪他,反而继续让他担任第三军团的副统帅。来协助自己。
陶华对窦博的做法自然是感恩戴德,辅佐窦博的时候怀有将功补过的心理,更加尽心尽力。
第三军团在窦博和陶华二人的百倍努力下,很快便初具雏形。
第三军团的重建在一步步的展开,因为有此惨败,金军的西进顺理成章的暂时性终止,而木国则对望风郡之战称之为四方城大捷,从头到尾一手布局的曹雄也一战成名,成为了木国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就连刘基都亲自下发诏书。将曹雄的官阶和爵位各升一品。并赐封他镇西将军的封号。
林浩天这边的金军进攻受阻。而赤国那边的战事却是连战连捷,尤其是第二军团赶到佳尚郡后,彻底打乱了那里的木军防线,第二军团如同一把刀子。深深插入佳尚郡腹地,割断了山阳城、石水城后路,也使二城失去了后勤补给。
总共囤积十多万大军的二城一旦得不到补给,形势立刻变的岌岌可危,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木军只好放弃山阳、石水二城,全军向北突围。
对于突围的木军,毕武可没傻到去拦截对方,与其拼个鱼死网破。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与木军硬碰硬,那是赤军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协助赤军北上,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尽量避免与木军交战,减少己方不必要的伤亡。
随着木国囤积的大军撤离,赤军顺理成章的占领山阳和石水,能占领这两城,赶过来增援的第二军团可谓是功不可没,不过赤军并未感激,当赤军统帅见到毕武的时候,还不忘挖苦几句,说什么金军西进受阻,没有办法了才另辟蹊径,跑到南方来作战。
对于赤军统帅的嘲讽,毕武置之一笑,有时候,受到旁人的轻视,也是有好处的。
林浩天这边受阻,驻扎于江西郡原地不动,而另一边,以丁奉为首的第一军团则为金国打出了入侵木国以来最漂亮的一仗。
周方率领木军奉刘基之命南下,前去与木军作战,但以丁奉为首的第一军团穷追不舍,不管不顾的深入木国腹地,大有不把周方一部歼灭不罢休的架势。
深知第一军团作战的凶狠,周方不敢与其硬拼,说是奉命南下,实际上就是被迫南逃。
周方先是率部由河西郡南下逃入阳曲郡,休整还未到一天,后方探马回报,第一军团已追杀上来。
周方无奈,只得传令全军,起营拔寨,继续南下。
可能是江西大营一战,周方真被第一军团吓破了胆,他每逃入一城,只要一听第一军团杀到,连抵抗都不抵抗,弃城便跑,连带着,城中的地方军也跟着周方跑。[]冥渊征途253
周方是进一城,第一军团就攻一城。
木军在周方的率领,如同丧家之犬,先是南下进入阳曲郡,又西逃进入子陵郡,最后再继续南下跑到佳尚郡。
一路上,木军连入七城,也连弃七城。
第一军团虽然成功攻破七城,但并不分兵占领,破城之后,充其量就是在城中搜刮补给,然后直接穿城而过,紧追木军不放。
丁奉也早已打定了主意,周方就是丢给自己再大的甜头他也不要,这回就是要一鼓作气致周方一部于死地。
佳尚郡的形式太复杂了,木国地方军主力、木军主力还有金国的三水军全聚于此,三方的交战本就进入胶着状态,现在随着周方一部再进来,后面还跟着第一军团,佳尚郡的形式就更加混乱了。
全郡各地,到处都有军队,有时候就算迎面碰上了都分不清楚那是敌军还是友军。
按照周方是意思,在佳尚郡也不能停,南方因为已被赤军占领,不能继续南下,应改变方向,向西进发。
不过这时候,他的部下们和他出现了意见分歧。
木军受第一军团的追杀,战不敢战,向南逃,那还可以说是奉王命南下增援,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佳尚郡,若不交战,再向西逃,可就要被冠上临阵脱逃的罪名了,周方或许不在乎,但金军的众将可在乎,周方或许不要脸面,但木军的将士们还要脸面呢。
当周方传令西去的时候,全军众将领齐齐找上门来,人们的意见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己方与佳尚郡的地方军汇合一处,与金、赤联军决一死战;第二种意见是不与佳尚郡的地方军汇合,独自与后面追来的第一军团展开决战。
反正不管是哪种意见,本质是一致的,那就是不能西逃,要留在佳尚郡死战到底。
并非木军众将不知天高地厚,而是这逃亡下来,众人的心里都憋满了怨气,木军宁愿战死,也不想再逃了。
另外木军在逃亡中收拢了大量的地方散军,仅仅是连弃七城,跟随他们一同逃亡的地方城军就有七万多人,现在全军上下,兵力已接近二十五之众,而后面追杀的第一军团才区区十万人,二十五万对十万,即便对方作战再凶狠,己方也未必会落败。
周方不是没想过与佳尚郡地方军兵合一处,但如果合兵,那么就要面临赤军、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的三面围攻,形式不容乐观,如果独自与第一军团展开决战,即便己方有二十五万之众,但他心里仍是没底。
他还想力排众议,坚持西逃,不过木军的众将都不干了,最后甚至演变到逼宫的地步,要么周方自己西逃,要么留在佳尚郡作战,总之要跑,木军是不跟他走了,要战,木军全军依旧听从他的指挥。
事情到了这一步,周方也没辙了,他并不怕死,之所以西逃,是想为木国留下一支生力军,但现在全军将士都不愿意跟他逃走,周方又哪能自己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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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的时间里,金木双方都是一滴水未饮,一粒米未尽,连停下来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神经由始至终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铁人也受不了。
最先坚持不足的木军!
投降吧!这仗是真的打不下去了!人们的心底里不停的回响起这类的声音。
很快,人们便把心声转变成实际行动,大批已到强弩之末的木军扔下武器,向第一军团缴械投降,在投降的一瞬间,他们也再坚持不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直接扑倒在地,或躺或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人已站不起来了。
一旦有了开始,便很难再停下来。
见到投降的兄弟被第一军团和平接收,并没有被杀害,立刻又有更多的木军缴械投降。
至此,木军将士们向敌人投降的状况在全军蔓延开来。
周方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根本阻止不了,他拦前拦不了后,拦左拦不了右,当身边的木军偏将都有向金军投降的之后,他也彻底放弃了。
他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些坚持不降的将士们招集到一起,展开最后一次的突围。[]冥渊征途255
丁奉早已算到木军要做最后一搏,第一军团早有准备,给予突围的周方一众迎头痛击。
这次突围,木军拼得异常惨烈,将士们如同疯了似的,不管不顾的向第一军团阵营冲杀,只是上去一波,死掉一波,许多人胳膊折了,腿断了,甚至体内的肠子都流淌出来。但仍嚎叫着继续战斗。
如果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时候,木军就表现出这股狠劲,第一军团或许真就被他们击败了,但现在双方实力已相差悬殊,木军的知耻而后勇就显得太晚了,他们给第一军团造成一定的伤亡。也引发一定的混乱,但很快,第一军团的混乱就稳定下来,并展开凶猛的反扑。
在一战激烈的拼杀过后,木军的最后一次突围也以惨败而告终。
一战下来,木军全军将士没有不负伤的,就连周方自己都是身中数箭。
突围刚被打退,第一军团的围攻也随即展开。
望着周围人山人海的金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步步的压过来,周方哀然长叹。十多万的中央军竟然在自己手中全军覆没,自己不仅愧对司马长仁,更愧对大王的重托,即便能侥幸逃生,又有何脸面再回襄阳?
想到这里,周方已万念俱灰,连最起码的求生都失去了,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不甘。不甘心自己败的如此窝囊,在占尽优势。倍数于敌的情况下还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难道这全是自己指挥失当之过?
等金军已压到近前的时候,他不顾身上的箭伤,猛的怪叫一声,提佩剑向金军人群冲去。
刚到近前,一根长矛就刺中他的小腹。周方这时已感觉不到疼痛,对刺入小腹的长矛也视而不见,反手一剑,将持矛的金兵脑袋削掉,才杀一人。背后又中一刀,周方本能的回手向后砍,又劈倒一名金兵。
在群敌当中,周方抡着佩剑,连砍带刺,一口气杀伤十数人,不过他身上也多出二十多处伤口,有刀伤,也有刺伤。
此时再看周方,头盔已掉,披头散发,浑身上下鲜血淋漓,顺着甲胄,不断滴淌到地。
不知是力气已尽,还是失血过多,他摇晃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手中的佩剑也深深插进地面,支撑他的身子不倒。
周围的金军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人们慢慢凑上前去,有人用矛尖刺了刺他的后背,见他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周围金军快步上前,举起手中的长矛齐齐向周方身上刺去。
“扑、扑、扑”[]冥渊征途255
只是一瞬间,周方的身上就多出十多个血窟窿,原本跪坐在地的周方突然嚎叫一声,抓起佩剑,盲目的向左右抡出两下,最后以剑拄地,脑袋耷拉下去,血水顺着他的下颚、鼻尖滴滴答答的流淌着。
周围的金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和反击吓退出好远,看着动也不动的周方直咽吐沫,这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死没死,怎么还带诈尸的呢?
就在人们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前的时候,有人大喊道:“丁将军来了,丁将军来了”
随着人们的喊话声,金军自动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丁奉在众多金将、侍卫的陪伴下,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慢悠悠地走过来。
穿过人群,到了周方近前,丁奉特意弯下腰身,看了看垂头的周方,问周围的众人道:“死了吗?”
“回前将军,好像……好像是死了……”
丁奉差点气笑了,死就是死,怎么还好像呢?他转身又问身旁的偏将道:“这是周方吧?”
“是的,将军,看其盔甲,应是周方没错!”偏将必恭必敬地拱手答道。
“呵呵!”丁奉悠然而笑,在周方面前徘徊几下,抬手指着一旁,嗤笑道:“跑啊!你倒是再跑啊!损我数万兄弟,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丁奉提抬一脚,将周方跪坐于地的尸体踢翻,见他躺下,双手仍死死握着剑柄。
他令左右众人把周方手中的佩剑拔出来,拿在手中翻看几下,觉得还不错,收为己有。拿到敌军统帅的佩剑,这可是至高无上的战利品,同时也是对自己赫赫战功的证明。
他侧头喝道:“砍下周方的脑袋,送回江西,呈交于大人,至于周方是尸体,给我乱刃分尸,还有,投降之木军,一个不留,统统斩杀,俘虏的人头,亦可按军功论赏。”
一听这话,周围的第一军团士卒们都乐了,如果不是有丁奉在,人们这时候早就跑去砍杀俘虏了。
在金军,士卒们取敌首级累计上百时便可获得准爵爵位,成为了准爵,也就可以进一步的提升,同时每年还能领到准爵的俸禄,即便退伍,也可用准爵的俸禄还抵全家的赋税,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说要斩杀俘虏,下面的士卒们是最高兴的。
其实,投降的这些木兵对于第一军团来说虽然是个累赘,但也不至于全部杀掉,可以就近转送给赤军,不过丁奉并不想便宜赤军,让赤军利用这些俘虏换取好处或者做好人,干脆统统杀掉,一了百了,省心又省事。
身为一军之统帅,他的一念之差,直接关系着数万人的生死。
投降的近五万木军,被丁奉一句话全部判了死刑。
可怜这些已毫无反抗能力的木军,没有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却全成了第一军团的刀下鬼,死的窝窝囊囊。
呼浩平原一战,第一军团全歼木军。
以少胜多的战例比比皆是,但是在计策、谋略统统无用武之地的正面交战的战场上,以十万大胜二十万的战例可是少之又少,这是第一军团创造出来的奇迹,也让这支传奇式的军团在兵书、战策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一军团这支虎狼之师一直被后世所效仿、推崇,但却从未被超越。
模具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回到襄阳,木国朝野震惊,十多万的木军连同统帅周方在内,竟然被第一军团全歼,对这样的结局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包括刘基在内
折损了大将周方和其麾下的十万人马,这对木国国力的打击太大了,那么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刘基也忍不住生出大难临头之感。金赤联军在南方势如破竹,连战连胜,金军在东部虎视耽耽,蓄势待发,这可如何应对?
这时候,有朝中大臣站出来提议,请求刘基再度增派援兵南下,以解目前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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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臣们的建议,刘基却是犹豫不决。
现在留守于都城的这十几万中央军,是他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自然要留下来保护都城,若是派到南方作战,一旦有个闪失或者东部的金军趁机攻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唉!”思前想后,刘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本王还需再细细斟酌,日后再议,退朝!”说完话,他一甩袍袖,转身走了。
大臣们的提议,最终未被刘基所采纳,这一消息,也很快由金军探子的口中传到了留守于江西的林浩天耳中。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江西大营的兵力又得到大量的补充,一是金国本土的第二批援军赶到,使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的兵力都恢复到十万,其二,便是新组建的第五军团。
第五军团的士卒全在木国本地招收,下到士卒,上至千夫长甚至兵团长,清一色的木人,只有军团长是金人,由林浩天亲自委任的令狐皋担任。
自从上一次林浩天将令狐皋的父母接到辽东城之后,前者再无顾虑,令狐皋为报答林浩天的大恩大德,毅然决定留在军中报效朝廷。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第五军团还远未达到军团的编制,而令狐皋这个军团长的头衔也与丁奉、毕武、窦博等人相去甚远,实际上军阶也只是比兵团长略高一点罢了。
由其统帅的官阶也可看出目前第五军团在金军中的地位如何。[]冥渊征途256
接到传书之后,林浩天眼珠子转了转,马上觉得这是一个调虎离山、己方大军一举攻破木都襄阳城的大好机会,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让刘基相信己方人马对襄阳构不成威胁。
思前想后,林浩天决定让第三军团和第五军团联手去攻望风郡,窦博为主,令狐皋为辅,和上次一样,此战也是只许败,不许胜。但要如何做到看上去是大败而实际上损失又不大,那就得看窦博的本事了。
领命之后,窦博和令狐皋聚在一起,商议作战的计划。
令狐皋很有自知之明,也明白第五军团的作用是什么,他对窦博笑道:“窦将军,这次就由我第五军团来打头阵,肯定会败的彻底,败的一塌糊涂。”
窦博闻言,忍不住笑了。摇头说道:“第五军团都是木人。让你们去打头阵。又让你们去大败,那我们的意图是不是显得太过明白了?”
令狐皋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憨笑道:“窦将军,那你说怎么办呢?”
窦博摇了摇头。说道:“战场之上,敌我双方的形势瞬息万变,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做预测?”
“那……”
“走一步,是一步,见招猜招,见仗打仗吧!”窦博模棱两可地说道。
第三军团和第五军团奉命出征,再次攻入望风郡。
战斗之初,两军势如破竹。未受到多大的阻力,便打到四方城下。
四方城的百姓早已经跑光了,里面只剩下木国守军,双方展开一场激烈的攻坚战。
战斗持续一个多时辰,城内的两万守军终于抵御不住。弃城西逃。
第三军团和第五军团自然不依不饶,随后追杀。
不过在追杀的时候,窦博传下将令,一旦遇伏,不要恋战,全军后队变前队,立刻撤退。[]冥渊征途256
对于他的命令,令狐皋十分不解,问道:“窦将军,你认为敌军是故意诈败,引我军到埋伏之地?”说完话,不等窦博回答,他又摇了摇头,说道:“如若是诈败,阵营应不散,旌旗应不乱,而是敌军……”
弃城而逃的两万木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逃跑时,盔甲、武器、旌旗扔了满地,士卒们人推人、人挤人,单单是自相践踏的伤亡者就不在少数,只要是稍有作战经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绝非诈败,而是真败。
窦博一笑,说道:“敌军确实是真败,但那并不代表就一定不是曹雄的诱敌之计。”
“此话怎讲?”令狐皋不解地问道。
窦博未直接回答,反问道:“望风郡的木军有多少人?”
“呃……据报,大概有六、七万人的样子。”
“是啊!全郡总共才有六、七万的兵力而已,而四方城的木军有两万之众,以曹雄的头脑,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多兵力扔在一座孤城不管不顾,坐视其灭亡呢?若我所料没错,他必有后手,在半路设伏是最有可能的。”窦博笑吟吟地分析道。
“可是,四方城的这两万木军确实不像诈败啊!”
窦博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木军确实不是诈败,而是真败,曹雄的计谋,很可能是把这两万木军也蒙在鼓里了,其目的是为了让木军的败逃更像真的,好能引我军追杀。通过上一次的肖陵之败可以看出,曹雄其人,善于取舍,懂得以牺牲部分来赢得最大的胜利,这两万木军,只是他用来引我军上钩的牺牲品罢了。”
“啊!原来如此!”令狐皋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窦博的意思,细细琢磨他的话,令狐皋忍不住挑起大拇指,赞道:“窦将军神机妙算,谋略过人,真不愧是我金军中的第一智将啊!”
窦博摇头笑了,说道:“这第一智将的头衔,我可不敢当啊!”
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以及大军先锋官凌无涯,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在人才济济的金军当中,窦博可是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不敢存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和窦博的推测一模一样,当金军把木军追杀到一处左右都是密林的地方,两侧的林中哨音响起,一时之间,树林中箭如雨下,如此同时,冲杀出无数的木兵木将。
因为事先已得到窦博的提醒,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早有防备,此时遭遇敌军伏兵,全军未显出丝毫的慌乱,立刻后队变前队,原路向回撤退。
双方根本没有交战,甚至是还未接触到一起,金军就撤了,不过撤退的过程中,窦博为了加快速度,摆脱木军的追杀,传令下去,全军的辎重统统丢弃,轻装败逃。
金军这一逃,不仅把刚刚攻占的四方城又拱手还给木军,而且还从望风郡的腹地一直逃回到江西。
一路之上,金军遗弃的辎重、盔甲、武器不计其数,但是真正的伤亡并没有多少,这样的结果,正是窦博想要的,辎重、粮草、物资都是可以补给和掠夺的,可人一旦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人才是战争中最为宝贵的财富。
林浩天对此战也十分满意,并重奖了窦博和令狐皋。
另一边,窦博将再次打败金军的战报传给襄阳。
此战,木军并未杀死杀伤多少金军,但缴获的物资和粮草太多了,足足装了三百车才装完。
但传到襄阳的战报,免不了要夸大其词,而战报到了襄阳,又要被大臣们夸大一番,等到了刘基的手里,战报就成了曹雄再次重创重建的第三军团,杀死杀伤敌军数万余众,缴获物资不计其数。
这份战报,令连日来阴云密布的木国朝廷难得的看到一丝曙光,朝堂之上,也难得的出现了大臣们的欢声笑语。
刘基将战报仔仔细细连看了三遍,然后仰天长叹一声,面露喜色,连赞三声好。
曹雄能再败窦博为首的第三军团,刘基对此都深感意外,对曹雄的用兵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见刘基大喜,左右的大臣再次站出来,拱手说道:“大王,曹大人连续打败金军两次入侵,让金军损兵折将无数,大涨我军士气,大灭金贼威风,有此奇才镇守边陲,此为我大木之福,大王应重重嘉奖曹大人。”
“恩!有道理!”心情愉悦的刘基大点其头,随即提起笔下,想也没想,唰唰唰写下一份封赏的诏书:封曹雄为天同侯,赏黄金千两!
天同侯之名是取自天同星,此星是福星,象征着消灾解祸,刘基封曹雄为天同侯,寓意着他能助木国消解危机,度过难关。
看得出来,现在刘基对曹雄已信心十足,这时,一些心存顾虑的大臣再次趁机进谏,说道:“大王,东部有曹大人坐守望风郡,固若金汤,金军难跨雷池半步,东部虽已无忧,但南方的形势却岌岌可危,金木联军进攻不断,我军苦苦支撑,还望大王早想应对之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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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南方的战事,刘基脸上的喜悦之色顿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浓重的忧郁,他问道:“各位爱卿,你们都有什么高见?”
御史大夫李启走出队列,双膝跪地,拱手说道:“微臣斗胆谏言,请大王御驾亲征!”
想不到李启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刘基微微皱眉,还未等他说话,周围的大臣们已纷纷站出来反对。
“南方战事混乱,大王御驾亲征实在太危险了。”
“大王万金之躯,怎能亲临战场?”
“南方虽然危急,可也没危急到让大王亲征的程度……”
大臣们说什么的都有,但意思都一样,不赞同李启的提议。
刘基自己也不太愿意亲自出征,他不认为自己亲临南方,会使南方的战局发生多么大的改变,毕竟他不是军事上的天才,也没有统兵打仗的经验,去与不去基本都是一个样。
望着刘基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李启心中也就明白了一二,他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大王,目前留守于襄阳之内还有二十余万中央军,既然金国那边已无威胁,大王何不将这些将士调去南方,协助司马将军作战?”[]冥渊征途257
“这……”刘基沉吟未语,琢磨了片刻,转头看向丞相孔杜,问道:“左相的意思呢?”
杜孔仔细想了想,若是只让司马长仁只带着当前的这点兵力据守南方,确实难有大的作为,而如果曹雄真能把金军拒之于望风郡门外,那么,国都内这二十万的中央军就属多余的了。而且事实又恰恰证明,曹雄用兵如神,两次挫败金军入侵,将金军压制在江西。
思前想后,杜孔点点头,拱手说道:“回禀大王。臣认为李大人所言有理,襄阳内的二十万中央军可以赶赴南方随司马将军一同抗贼!”
既然丞相和御史大夫都这么说,刘基也不再犹豫,大笔一挥,准奏了增援南方的计划。
军令如山!刘基一道命令传下来,襄阳内的二十万中央军齐齐出动,动身南下,前去协助司马长仁。
这时候,林浩天先前所用的骄兵之计终于得到了回报。
木国国都内的二十万中央军被他视为心腹之患,是他攻占襄阳的巨大阻力。现在好了。他没动一兵一卒。只靠两场诈败,就把这个大麻烦并丢给了南方的赤军。
襄阳的消息传回江西,林浩天乐的仰面长笑,纵然木国兵力众多。纵然司马长仁智勇双全,但木国终究是难逃一亡。
现在,摆在金军眼前的只剩下一个障碍,以曹雄为首的望风郡地方军。
林浩天第一时间招集麾下众将,商议接下来的战局。
当众人得知留守于襄阳的二十万中央军已经被刘基派到南方后,人们也都乐的嘴巴合不拢,现在只要己方打通望风郡,便可长驱直入,直取襄阳了。
伤势初愈的张不凡挠着脑袋。说道:“难道刘基疯了不成?竟然把襄阳的兵力全部南调,难道他认为我们不敢攻打他的襄阳?”
林浩天得意地哈哈大笑,悠然说道:“老子说,天欲其亡,必先欲其狂。刘基现在就是这个症状。”
众人当然不知道老子是谁,只当是林浩天在得意忘形时的自称,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顿了顿,林浩天收敛笑容,切入正题,问道:“接下来,我军要如何攻破望风郡?”[]冥渊征途257
他话音刚落,张不凡好像生怕旁人和他抢功似的,急急插手说道:“大王只需给我五千将士,我去擒下曹雄,交于大人发落!”
林浩天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望风郡地形复杂,极易设伏,不凡不可等闲视之。”
张不凡还想再争,这时,楚连瑜说道:“大人先不要急于攻打望风郡,现在襄阳内的二十万中央军才刚刚南下,我军若是突然发难,弄不好就把他们引回来了。”
林浩天一笑,说道:“连瑜,这个道理我明白,现在只是先定战术,至于什么时候进攻,我还没有想好呢!”
“大人英明!”既然林浩天已经这么说了,楚连瑜放下心来,不再多言。让楚连瑜指定大方面的战略战策绝对是一流的,但若让他对局部战斗制定战术,他就属外行了,也插不上嘴。
这时,窦博说道:“末将觉得,以我军目前的兵力,足可轻取望风郡。虽然望风郡的地形复杂险峻,但只要多加谨慎,侦察得当,木军便无缝可钻,大人不必为此事忧心。”
林浩天反问道:“若是曹雄死守宁阳怎么办?我去过宁阳,宁阳城在木国可算是仅次于襄阳的大城邑,不仅城墙又高又厚,城防设施也极为完善。”
窦博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木军死守宁阳城,大人可用火攻,望风郡别的没有,就是林多木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军可搭建塔台,放火箭,烧它全城!”
林浩天怔了怔,随即哈哈而笑,点着窦博半开玩笑地说道:“窦博,你这一计还真够毒辣的!哈哈!”
如果按照窦博的战术打,四方城内的百姓就遭殃了,到时都不知得烧死烧伤多少人呢!
窦博面色一正,低声说道:“大人不是也想为战死于四方城内的第三军团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吗?”
“没错!”林浩天挺身站起,手握腰间的佩剑,眯缝着双目,狞声说道:“再攻望风郡时,就是木人血流成河之时!”
说完话,他对窦博、顾梁云、令狐皋三人说道:“你们现在就给我着手准备箭矢和油松,不管木军是不是死守四方城,我都要把四方城化为灰烬!”
“末将遵命!”窦博、顾梁云、令狐皋三人急忙起身,拱手领命。
楚连瑜则是暗皱眉头,宁阳城毕竟是座大城,灭木之后,宁阳城也要归属金国所有,如果将其付之一炬,实在可惜。
不过林浩天早就下定决定要血洗望风郡,这时候劝他,肯定会撞墙,楚连瑜忍住未言语。
事隔两日,第一军团的信使回到江西大营,同时还带给林浩天一件‘战利品’,周方的脑袋。
看到周方的断头,林浩天不由得仰面而叹,一叹木国又少一劲敌,二叹第一军团之骁勇善战。
他提起笔来,想都未想,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虎狼之师,千里跃驰,荡平强虏,功勋盖世。
写完之后,他拿起来看了看,感觉还算满意,而后哈哈大笑起来,递给第一军团的信使,说道:“这是本帅的亲笔提诗,你带回去交给丁奉,顺便告诉他,等他回营,本帅要亲自为他庆功!”
信使闻言,喜形于色,伸出去接诗的手都直颤抖。
此时,就连两旁的众将也为之动容,若未记错,这应该是大人第一次写诗,而且还是特别为第一军团写的,对于第一军团众将士而言,这可算天大的殊荣了。
林浩天没什么文采,字写的也歪歪扭扭,连工整都谈不上更别提漂亮了,若是不太高兴,他也没有这个雅兴亲自提诗。
一路上,第一军团的信使几乎是飘出江西大营的,回往南方,向丁奉复命。
现在,木国南方的局势随着襄阳内二十万中央军的到来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佳尚郡的十五万地方军死守月门关,阻挡金赤联军北上。
月门关地势险峻,城关就建于山上,地势高,易守难攻。大半个月来,赤军发动过数次强攻,结果都被守军顶了回来,双方是你死一千,我亡八百,各有不小的损失。
对于这样的战局,施怀大为震怒,责令先前曾战败于林浩天之手的轩辕方统帅十万中央军,去往前线,汇合正在作战的赤军,无论如何也得攻下月门关,拔掉这枚钉子。
结果赤军的援兵刚到,襄阳的二十万中央军也到了。
至此,月门关内外基本集结了赤木两国的全部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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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司马长仁冲到轩辕方近前,碧泉剑轮圆了,对准轩辕方的脑袋猛劈下去。
“嗡!”
碧泉剑在下落之时,剑身上竟燃烧起熊熊的烈火,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受其影响,温度好像一下子升了好几度。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见对方的宝剑来势骇人,轩辕方不敢存有丝毫大意,横起手中枪向上招架。
不过他的枪是向外倾斜的,并非硬接对方的力道,而是有个向外的卸力。但即便如此,碧泉剑的力道仍是大的惊人,耳轮中就听当啷啷一声脆响声,轩辕方连人带马横着向旁退出三米多远。
这并非是轩辕方的力量不如司马长仁,而是他跨下的战马受不了。
硬接了对方的一剑,轩辕方斗志亦起,他拨转马头,手中枪顺势刺出,同时喊道:“你也接我一枪!”
“唰!”
轩辕方的银枪去势又快又狠,直奔司马长仁的胸口,后者将剑向外一挥,把刺来的银枪磕开,可还未等他继续出招,被弹出的银枪又横扫回来。[]冥渊征途259
暗道一声好快,司马长仁立剑硬挡,当啷啷,又是一声刺耳的脆响声,司马长仁也是连人带马被震退出三米。
好厉害的轩辕方!司马长仁还从未碰到如此强劲的对手,他深吸口气,运动冥气,注入碧泉剑,剑身上的烈火更盛,与此同时,还闪烁出霞光异彩,只见一团火球由剑尖生出,直向对面的轩辕方飞去,
火球原本不大,但在飞行的过程中却急速膨胀,当火球飞到轩辕方近前时,已由原来的拳头大小变成一人多高的巨型火球。
轩辕方看得清楚,他持枪的手臂高高抬起,银枪在空中飞速的旋转几圆。周围的温度骤降,就连银枪的枪身上都罩起一层冰霜。
他猛然大吼一声,银枪由上而下,力劈华山的猛砸下去。
“呼!”
银枪正劈在飞到他近前的火球上,整杆银枪仿佛化成一把巨大的冰刀,将火球由正中间切开,一分为二,瞬间化为乌有。
能如此破解自己的火球,司马长仁还是毕生仅见,心头上的凝重多了一分。同时好胜心也提升了一分。他狂笑一声。说道:“好一个轩辕方,来来来,你我再战!”
二人你一枪,我一剑。战到一处,时间不长,两人已战了十余个回合。
以两人高深的修为,短时间内很难分得出谁高谁低,两人的冥武各有所长,但同样的精湛,互相克制,此时打到一起,各施所学。战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两名修为可以达到冥元境的冥武者之间的大战,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首先承受不住压力的是两人跨下的战马,二马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两人释放出来的冥气活生生的压碎,化为血肉。再看二人的四周,方圆十多米的地方完全是空荡荡的,人畜皆不敢靠近,场内飞沙走石,劲气横飞,一阵阵的气浪让距离二人好远的双方士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气浪一会是灼热的,一会又是冰冷的,让人们时而觉得身处火海,又时而觉得身陷冰窖,这时冷时热的滋味也让双方的士卒退的更远了。
这一场罕见的顶级冥武者之间的大战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很快,月门关上金鸣声起。
鸣鼓进军,鸣金收兵,这是战场上千年不变的军令。[]冥渊征途259
司马长仁虽然战的兴起,但听到己方的金鸣声,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虚晃一招,退出圆外,对连戈说道:“轩辕方,你我改日再分胜负!”说着话,他挥手下令道:“撤!”
“哗——”
军令如山,杀出关外的两万木军如潮水一般向山上退去,同一时间,月门关内的木军趁机放箭,为撤退的木军守住阵尾,防止赤军追杀。
轩辕方并无追敌之意,见木军已退,他也不想再攻,同样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见轩辕方把己方进攻的将士们都从山上带了回来,尹良鼻子差点气歪了,本以为让轩辕方上阵能大破敌军,结果倒好,他反而主动退回来。
等轩辕方回来复命时,尹良强压怒火,上前两步,走到轩辕方近前,问道:“我说轩辕将军,你怎么私自下令撤退了?本帅还等你破敌的喜讯呢!”
轩辕方拱手说道:“禀大将军,司马长仁到了月门关!”
“什么?”尹良闻言,怒火顿失,面露惊讶之色,喃喃道:“司马长仁竟然来了……”
“是的!”轩辕方说道:“既然司马长仁到了月门关,想必关内的守军又增加许多,此战大将军不能再急于求成,应从长计议。”
“没错、没错!”尹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身为赤国的大将军,指挥作战的谋略和经验自然都高人一筹,月门关本就是处天险,易守难攻,现在守军又有增多,再加上司马长仁也在,想攻占月门关绝非易事。
他皱着眉头说道:“大王有命,让我无论如何也得攻破月门关,若在此久攻不下,我如何向大王复命啊?”
轩辕方明白明泉的难处和压力,一时间让他想出破敌之策也是不可能的,他拱手说道:“大将军,依末将之见,现在还是先暂缓攻关,等想好破敌之策后再做部署。”
“恩!”尹良觉得轩辕方所言有理,随即接受他的意见,传令下去,全军回营,改日再战。
司马长仁的到来,直接打消了赤军强攻的月门关的念头,双方出现了短时间的休战。
另一边,司马长仁退回关内,回来之后,他立刻喝问道:“出了什么事?是谁下令鸣金的?”
“司马将军,是小人下的命令。”田举快步上前来,冲着司马长仁深施一礼。
司马长仁皱着眉头,瞪着他,问道:“为何鸣金?”
田举小心翼翼地说道:“小人见敌将甚是厉害,怕司马将军有失,所以……所以才下令鸣金……”
“胡闹!”司马长仁重重地跺了下脚,气恼道:“我若不敌,自会撤离,岂用你来鸣金?只此一次,若是下回本帅出战,你再敢擅自鸣金,我要你的脑袋!”
“是、是、是!”田举吓的连连作揖。
司马长仁没有再理他,散掉身上的铠甲,噔噔噔的快速跑上城墙,手扶箭垛,向外一瞧,发现赤军已退。
这时候,田举屁颠颠的跟了过来,满面堆笑地献媚道:“司马将军果然勇冠天下,仅仅出关一战,就吓退了赤国大军……”
未等他说完,司马长仁已抬起手来,阻住他下面的话,他侧头问道:“田大人,你说战场之上,最怕敌人怎样?”
“呃……”田举犹豫了片刻,不确定地低声说道:“最怕敌人不要命的冲锋?”
司马长仁摇摇头,说道:“敌人若是强攻,并不可怕,至少我们还知道敌军的意图,最可怕的是敌军按兵不动,鬼知道他们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边说着话,他眼珠也在连连转动着,顿了一会,说道:“若是赤军按兵不动两天,我军就得分兵出去了。”
田举闻言,脸色顿是一变,结结巴巴地问道:“司马将军,这是为何?”
司马长仁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防止敌军断我方的后勤补给!”本来,他还想呵斥田举几句,但转念一想,又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田举毕竟只是个郡首,是文官,而非武将,能把赤军阻于月门关外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若是再出言训斥,显得太过分太不近人情。
战事的发展还真被司马长仁算对了,赤军真就分出一支兵力,绕路去往阳曲郡,再向淮阴郡迂回,去断月门关的补给,欲使其变成孤地。
这个主意,并非是赤军想出来的,而是毕武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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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司马长仁在月门关,尹良率众将回营商议对策,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轩辕方给他出个主意,让明泉去第一军团的营地,找毕武帮忙,两军联手破关。
尹良觉得轩辕方这个主意好,随即去找毕武。
听完对方的来意,毕武心中暗笑,当初己方进入佳尚郡的时候,帮着赤军连下两城,可当时尹良非但不感激,还出言讽刺,现在有了难啃的硬骨头又厚着脸皮来找自己,自己岂能帮他?
毕武以全军长途跋涉上下疲惫为借口,婉言拒绝了尹良的请求,不过为了让尹良能下得来台,他随即给明泉出个计谋,就是断月门关的补给。
月门关建在山上,粮草、水、武器、滚木擂石等等的物资都要靠后勤补给,只要断了月门关的补给,就算关内的木军数量再多,最后也都是死条。
他说的头头是道,不过心里有个补充没有讲出来,现在月门关的统帅是司马长仁,以司马长仁的谋略,不会想不到赤军采用断其补给的战术,必是有所防范,至于赤军能不能打破木军的防范,能不能成功断掉月门关的补给,那就要看赤军的本事了。
毕武即非木人,又非赤军,自然不会向明泉讲的太详细,只提出断月门关后勤补给的战术,怎么去做,就是赤军的事了。
赤木两军在佳尚郡的月门关这边集结大军,斗智斗勇,暂且不提,且说江西的金军大营。
襄阳内的二十万中央军去了木国南部,与赤军激战正酣,林浩天也开始为西进积极做筹备。[]冥渊征途260
现在。金国内的新兵已空,想指望援军已没有可能,林浩天只能依靠目前的兵力,直取木都襄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扩充的很快。征木国人入金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这日,一大早,林浩天传令,集结全军将士,起营拔寨,挺进望风郡。
在楚连瑜的提议下,林浩天还特意举行了一场祭天、祭地的大祭奠,他不信这些,但是下面的将士们信。为了安抚人心,林浩天也只能耐着性子,又是杀牛又是宰鸡,祭天地、拜祖宗、祭军旗。
办完祭奠,第三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这才起程,近三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入望风郡。
一路之上,木军的关卡全部空空如也,得知金军主力入侵。零散的木兵都撤了,看得出来。曹雄并不想让下面的将士们所无谓的牺牲。
两日后,金军未动一刀一枪,畅行无阻的占领四方城,当然,四方城早就是一座空城了。
这是金军第三次占领四方城,尤其是第三军团。对此城的感触良多,占城的当日,第三军团的将士们就纷纷来找窦博,请他向大人提议,烧毁四方城。让这处不祥之地永久消失。
窦博对下面众将的提议哭笑不得,只说了一声:“胡闹!”便没有了下文。
金军在四方城里暂时驻扎下来,先前派出去的金军探子如走马灯似的纷纷返回,向林浩天禀报木军动向。
现在望风郡内的木军全部龟缩在郡城宁阳,看上去曹雄已做好死守宁阳的架势。
林浩天对此冷笑不已,既然曹雄想死守宁阳,那就让他守好了,看他在己方大军的铁蹄之下能不能把宁阳守得住!
他没有耽搁时间,挥师继续西进,直取宁阳。
现在,宁阳已全城封闭,城中除了大批的守军外,还有数十万之多的木国百姓。
木军在宁阳的防御颇下一番苦工,即有外防线,又有内防线,内防线就是宁阳本身的城防,外防线则是宁阳外围的三镇一要塞。
这四处地方,在宁阳的外围形成一个半弧型的保护罩,金军若想进攻宁阳,得先攻占这四处要点。[]冥渊征途260
金军在距离三镇一要塞五里左右的地方安营扎寨,不过营寨扎的很简单,就连中军帐都只是用帆布围拢四周而已。
现在的中军帐里十分热闹,窦博、卢凯、张不凡、顾梁云、邵林等老将以及令狐皋、宋玉、金诚等新将都在,并在地上布置起简单的沙盘,人们围拢四周,相互商议着进攻的部署,金军探报进进出出,将敌方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到林浩天这里。
确认了敌军的大致形势,林浩天挺身站起,走到沙盘前,低头看着沙盘的布局,沉默无语。
见大人过来了,人们纷纷停止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他一人身上。
等了片刻,林浩天方慢悠悠地说道:“宁阳外围的山柳、谷雪、靖易三镇以及那座要塞,总共驻扎的木军只有一万多人,不足为惧,我军正面进攻便可轻松取胜,列位将军的意思呢?”
未等旁人说话,张不凡已挺身而出,说道:“大人,末将愿打头阵!”
“恩!”林浩天点点头,弯下腰身,按照三镇一要塞的位置,在沙盘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说道:“要打,我们就先打它的弧顶,距离我军最近的山柳镇。不凡,我给你两万将士,另派金诚将军做你的副将,两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我军的大旗立于山柳镇的中央!”
张不凡插手领令,而后又瞧瞧同样接令的金诚,嘴角撇了撇,说道:“大人,区区一镇之地,末将一人足矣,无须副将!”
林浩天当然知道张不凡的厉害,之所以派张顺,是为了给他打打心气。
林浩天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明镜似的,自从周海战死,金诚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无疑是把周海战死的责任都背到他自己身上了,得到一员良将不容易,林浩天可不希望他就此消沉下去,让他随张不凡出战,也是想恢复他的斗志。
他瞥了一眼张不凡,正色说道:“我意已决,不要多言,按令行事,快去吧!”
“是!大人!”林浩天语气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张不凡已就不再废话,大步流星走出中军帐。
到了外面,他头不回对跟在身后的金诚说道:“我带兵的速度快,你可得跟紧了,要是跟丢,那怨不得我,还有,到了战场上,我只管杀敌,可没工夫去照看你,如果有危险,你就大叫几声,也许我听到了,没准还能回头去救你。”
金诚闻言,差点气笑了,人人都说张不凡狂妄,可他也太狂了,大人派自己是做他的副将,又不是做他的拖油罐。
金诚暗暗摇头,换成旁人这么说,他早翻脸了,但张不凡不一样,经过上次玉城一战,张不凡差不多成了军全体武将顶礼膜拜的偶像和战神,金诚也只其中之一,能和张不凡并肩作战,他是打心眼里兴奋,被他损两句也只能忍了。
他低声说道:“是!末将会照顾好自己的,不敢烦劳张将军!”
“哼!”张不凡没有再多说话。
他知道金诚是由纳武令招收上来的新将,对这种并非靠军功而是靠比武爬上来的将领,他十分瞧不起,也不认为能有多大的作为。
张不凡和金诚前脚刚走,林浩天又下令道:“宋玉、杨修听令!”
“末将在!”
“我给你二人两万将士,进攻弧尾的靖易镇,两个时辰内,杀光镇内的所有人,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宋玉、杨修二人领命而去。
随后,林浩天又道:“白磷、吴涛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同样率两万将士,荡平另一边弧尾的要塞,该怎么做,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末将明白,两个时辰内,攻占要塞!”
“恩!去吧!”
林浩天连下三道军令,派出三路六万大军,分取山柳、靖易等木军要塞三处防御据点。
而后,他亲率余下的大军,进攻谷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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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派出去六万人,但林浩天麾下的金军仍有二十余万,这么庞大的军队进攻一座弹丸之地的小镇,只是一走一过之间就能将其踏为平地。
不过,谷雪镇的守军却抵抗的非常顽强,守军数量并不多,才三千来人,但却在镇子内外布下许多的机关和陷阱。
走在前面的金军刚刚接近谷雪镇,连敌人的影子都未看到,便遭受到木军的箭射。
金军准备不足,一下子被射倒数百人,等人们稳住阵脚,支起盾牌后,定睛细看,原来在小镇的外面挖有许多的地沟,箭支正是从地沟地射出来的。
看明白之后,金军大怒,随即派出骑兵,打算以骑兵的速度冲锋过去,杀光地沟里的敌人。
可是骑兵才跑出去没多远,惨叫声四起,一匹匹战马踩空,掉入事先挖好的陷阱中,在陷阱的底下,布满削尖的竹钳子,落入其中,顿时会被刺成马蜂窝,人马俱亡。
连木军的影子都未看到,先是损失步兵,后又损失骑兵,负责前军的主将令狐皋大怒,传令骑兵撤退,步兵方阵顶上去,务必把地沟里的敌人统统消灭。
陷阱就摆在那里,骑兵踩上去会掉入坑中,步兵踩也上也同样没好,金军步兵近前,掉入陷阱,死伤的人数呈直线上升。
木军布下的陷阱,金军是用人硬添过去的,这时候回头再看战场,好麻,地面上坑坑凹凹,都是深坑和壕沟。[]冥渊征途261
令狐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暗咋舌,大人好不容易重用自己打头阵,结果倒好,还没打到镇里,已先付出不小的伤亡。
他对身边的传令官连连下令,让前面的步兵方阵加快速度。推进到地沟,杀光里面的木军。
可是等金军推进到了地沟,低头再看,里面哪里有半个木军,不知什么时候,又不知对方用的什么办法,里面的木军都跑光了。
等令狐皋在麾下众将的保护下来到空空如也的地沟前时,他满脑子的莫名其妙,明明没有看到木军从地沟里跑出来,但人怎么都不见了?
略微想了片刻。他侧头下令道:“你们继续进去搜查!地沟里肯定有地道。把地道给我找出来。杀光里面的木军”。
令狐皋这段时间来累积下来的经验起了作用,正如他所料,地沟里确实有地道,而且一直可以通进镇里。在他的调派下。第五军团将士纷纷跳进地沟,没花费多少长时间,就把地道的入口找到。
可是人们在寻找地道的时候,都没有发现紧贴地面的一根根鱼线。
鱼线的布局十分巧妙,一端固定在地沟的土壁上,另一头系住罐口的塞子,罐子埋于土壁中,用泥土掩盖好。从表面上看,看不出什么。实际上里面装的都是火油。
混乱之中,第五军团士卒把地上的鱼线踢开,罐口的塞子被拉掉,里面的火油咕咚咚的流倘出来,不过人们急于寻找地道。并未发现脚下突然多出的液休。
人们找到地道之后,鱼贯而入,正在这时,镇子里突然喊杀声起,射出来无数的火箭,一些火箭落到地上,一些火箭则飞落到地沟里。
流倘于地沟下的火油粘火就着,被火箭这一点,只是顷刻之间,狭长的地沟就变为一片火海。
“着火啦!着火啦!”
“救命啊!”
……
片刻间,整个地沟变成了火海,进入其中的金军直被烧的惨叫连连,许多人挣扎着爬出来时,人已变成了火人,衣服、盔甲、鞋子、头发都在着火,凄惨的叫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就连站于地沟旁的令狐皋都被突然着起的大火燎着了胡须和眉毛,在周围众将的拉扯下,连连后退。[]冥渊征途261
好半晌,令狐皋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怜那些进入地沟的金军将士,被烧的焦成一团,有些人还在做垂死的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有些人已变成皮开肉绽的黑炭,身上冒着偻偻的青烟,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全场。
不知过了多久,令狐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蹦多高,连声叫道:“救火啊!你们来愣着干什么?快救火!”
人们如梦方醒,纷纷喊道:“救火!快救火!”
可是战场之上哪里去找水?人们只能用地沟旁的泥土做灭火工具,人们摘掉头盔,用头盔装泥土向地沟里面倒。
好一番忙碌下来,地沟里的火终于熄灭了,可先前跳进地沟里的金军已被烧死大半,大批被烈火烧伤的士卒被拉到一旁,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由始至终,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折损千余人,令狐皋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一旦自己领军的时候,碰到的敌人怎么都这么厉害,这么狡猾?
“将军!敌人把许多油罐埋于地沟里,刚才进去的兄弟们未能及时发现。”
一名金将从地沟里跳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只烧裂的罐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令狐皋近前。
后者接过来,看了几眼,气往上撞,狠狠摔于地上,怒吼道:“给我继续进地道,把木军给我统绕揪出来。”
“是!将军。”
在令狐皋的命令下,又有金军跳进地沟里,不过这回人们加了心,仔细留意脚下,生怕再中敌人的暗算。
首先钻进地道里的金军有二百人,结果这二百人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在地道外面,隐约能听到里面阵阵的叫喊声和哀号声。
但很快,又变成声息全无,死一般的沉寂。
难道这地道里面还有埋伏不成?令狐皋暗暗皱眉,随即又派出五百名士卒,可是和刚进去的那二百人一样,这五百人同是有去无回,如石沉大海,连个负伤跑回来的人都没有。
这一下,令狐皋也惊骇不已,地道里到底藏了多少木军,怎么己方前后派进去七百人竟无一人活着回来?正在他急得直槎手的时候,身边一名偏将拱手说道:“将军,末将愿进去一探究竟。”
说话的这名偏将名叫周玉,是木国人,投入新军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修为不错,加上令狐皋急需用人,就把周玉直接提拔成偏将了。
见他主动请缨,令狐皋犹豫了片刻,方不放心地叮嘱道:“周将军,你可要小心啊,敌军的这条地道邪门的很,你能战则战,不能战赶快退出来,我不会怪你。”
周玉一笑,抓起自己的银枪,一边罩起铠甲一边说道:“将军尽管放心,末将此去,必为将军打通地道!”说完话,他带上五百名精装的金军,身先士卒地毛腰钻进地道里。
令狐皋在外面焦急的等候,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地道里又传来叫喊之声,喊声是由弱渐强,又由强渐弱,所过的时间并不长,地道里又恢复了宁静。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令狐皋在外面急的抓耳挠腮,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可地道里声息皆无,正在令狐皋的耐性已到极限,要再派人进去的时候,忽听守在地道口的士卒们大喊道:“有脚步声!好像有人出来了”。
令狐皋精神为之一振,急忙推开前方众人,抢步到了地道口,眯缝着眼睛向里面观瞧。
果然有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显然里面的人是向外走的。
金军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包括令狐皋在内,人们大眼瞪小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地道内的情况。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地道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人,周困众金军本能的一拥而上,呈半圆型将其围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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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证明这一点,仔细察看,金军尸体的致命伤大多都是箭矢造成的。
林浩天随手拔下一根箭矢,看得出来,这是弩箭,但和己方所用的弩箭又不太一样,这弩箭要更细更长,而且制作的很精良,每一支的外面都包裹着钢皮,里面则是木制。
林浩天抓着箭支的手微微用力,咔的一声,箭支弯曲,里面的木杆折断。
“哼!”他倒要看看,前面的究竟是些什么人!林浩天站起身,并随手抓起一把战刀,一步步的继续向里面走。
地道似乎没有尽头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尸体渐渐少了,林浩天每走一步又发出咯咯的脆响声。
声音不大,但在沉寂无声的地道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敌人迟迟没有现身,林浩天也希望能及早把敌人引出来,故意加重脚步,把地上的石子和瓦片踩的劈啪作响。
正在这时,前方的拐弯处突然有人影晃动,只眨眼工夫,跳出来数人,手中皆捧有弩机,对准林浩天这边,连发数箭。
“叮叮当当!”[]冥渊征途263
对方所用的弩机箭速太快,快到让林浩天都闪避不开,箭支钉在他身上的铠甲上,啪啪直响,火星四溅,他人也受其撞击力,倒退数步。
好强的劲道!虽然只中数箭,但林浩天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铠甲已然破裂开,一是弩箭的力道太强所致,其二,也和他冥气没有完全恢复有关系。
见到火星起,对方完全确认林浩天的方位,余下的弩箭一口气全部射出,都奔他而来。
林浩天不敢大意,如果被这些弩箭射中,自己就得成刺猬,他急急施展风凌疾步,一个闪身。人已到了偷袭之人的当中,手中刀随意的一挥,无声无息的从几人身上划开。
“扑、扑、扑——”
林浩天的刀太快了,对方连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人便被齐齐切到,霎时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地道的上空。
没等林浩天有下一步动作,突然之间,他身侧的墙壁里刺出一把钢刀。
换成旁人,根本闪躲不开这样的偷袭。但林浩天的反应速度之快。已到了让人咋舌的程度。就在钢刀近身前的瞬间。他身子仰面而倒,顺势向后翻滚出去。
还未等对方收刀,林浩天躺在地上的身躯又好似离弦之箭,反窜回墙壁前。手掌猛的向墙壁上一抓,嘭的一声,他的半条手臂都没入墙壁里,然后断喝一声:“给我滚出来!”
他手臂收回的同时,墙壁轰的一声倒塌一大块,一名木兵从里面撞了出来。
不等对方从地上爬起,林浩天手起刀落,劈掉对方的脑袋,丝丝的冥气从断头处冒出。
林浩天举目一瞧。原来墙壁里面还有夹层。
没等他上前查看究竟,夹层里突然涌出大批手持火把和利刃的木军,大呼小叫地向他冲杀过来。
林浩天不怕敌人出现,就怕敌人藏在暗中放冷箭。见为数众多的木军从夹层里出来,他心中冷笑。不退反进,挥刀迎上前去,与木军战在一处。
他体内的冥气是未恢复,但对付普通的木兵还是绰绰有余,大刀挥舞开来,粘上就死,碰上就亡,只有淡淡的冥气弥漫满空。[]冥渊征途263
百余名木军,只眨眼工夫,全部变成冰冷的尸体,尸体苍白,但伤口处却没有血液流出,好像是死去多时的干尸。
再度举目望向四周,等对地道的结构有了大致的了解,林浩天站起身形,略微辨认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随后继续向地道深处走。
林浩天并不确定前方是否还有埋伏,这回再向里面深入,他变的小心翼翼,不敢再轻视对手。
走出一段距离,知道又到了有夹层的地段,他渐渐放慢脚步,缓缓前行。
“咯、咯、咯!”
宁静的地道里。只剩下他脚踩石子和瓦片的声音。
正走着,斜刺里无声无息的探出一支长枪,直向他的软肋刺去。
枪刺的快,但林浩天的手更快,就在枪尖马上要刺中他的一瞬间,他出手如电,嘭的一声把枪尖抓住,运动冥气,直接将枪杆折断,紧接着,他连想都未想,直接以风凌疾步闪了出去。
在他闪躲开的同时,周围的墙壁中射出来数十支弩箭,钉在地上,劈啪作响。
暗道一声好险,林浩天刚要退回去把夹层里的敌人统统揪出来的时候,就在他停身之处的墙壁里又刺出数支长枪。
妈的!林浩天心中咒骂,来不及挥刀招架,只好抽身再退。
他刚退到地道的另一边,连气还未缓一下,后面的墙壁轰隆一声倒塌,一只巨锤从墙壁里砸出,正中林浩天的后脑。
林浩天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面墙壁中刺出的数杆长枪全部扎在林浩天的身上。
他有冥气护体,长枪难以刺入,但架不住对方一枪接着一枪的连刺,眨眼工夫,他身上的铠甲就布满了裂纹。
林浩天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息着,任凭对方的长枪在自己身上乱刺,他现在要缓过脑袋遭受重击的晕厥。
感受到身上铠甲已坚持不了多久,他暗暗苦笑,难怪己方将士近来多少死多少,就连自己都未能幸免,这还是在他熟悉地道布局的情况下。
“轰——”
倒塌的墙壁里走出一名彪形大汉,这人身材魁梧,铠甲罩体,手中握有一柄大型号的铁锤。
他三步并成两步,来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浩天近前,把手中的铁锤抡圆了,对着林浩天全力砸下去。
“嗡!”铁锤破风,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即便不用回头,林浩天也知道对方的杀招到了,他深吸口气,趴在地上的身躯突然消失不见。
巨锤砸在空地当中,震起烟尘,连带着,将地面也砸出一只两尺见长的大深坑,巨大的轰隆声在地道里激起的回音久久不散。
“哈哈——”
那魁梧大汉狂笑一声,傲然说道:“这回看你还死不死……”由于地道里漆黑,加上泥土飞扬,他也看不清楚对方有没有被自己砸死,不过,感觉上自己这一记重锤是把对方砸成肉泥了。
他并没有得意的太久,忽听身后传来冷冰冰的话音:“向来都是猎人杀死猎物,你可见过猎物反噬过猎人的?”
“啊?”
这突如其来的话音把魁梧大汉吓的不轻,身子猛然一震,人也忍不住惊叫出声,还未等他回身,林浩天的长刀已由他后心刺出,刀尖在他胸口探出。
大汉身躯一震,铁锤随即脱手落在地上,他身躯前后摇晃几下,接着,轰的一声直挺挺的摔倒。
“杀——”
正在这时,两侧夹层里的木军纷纷从暗门里涌出来,向林浩天展开围攻。
他们若是藏于夹层,林浩天或许还有所忌惮,一旦出来做近身肉搏,他还哪会把对方放在眼里。
对方是上来一批,被他砍倒一批,木军非但杀伤不到林浩天,反而还成为他刀下的亡魂。
林浩天冲上前去,与地道里隐藏的木军交战,这一路下来,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木兵木将,战到最后,人已累的鼻凹鬓角都是汗,铠甲内的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
以他的推断,自己打到这里,可能连进镇子的一半地道都未走完,再这样下去,自己没等进镇子,倒先被累死了。
他喘息着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同时散掉头部的铠甲,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他本想歇息一会,可前方的地道里突然响起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心中暗叹口气,林浩天只好重新罩起铠甲,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进入战斗状态。
这一次,敌人还未到近前,倒是火把先投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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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支火把在空中打着旋,飞落到林浩天的四周,将他所在的地方罩得亮如白昼。
对方看清楚了林浩天,林浩天也同样看清楚了对方。
前面来的又是一大批木军,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林浩天强忍着快要爆炸似的肺子,倒提起长刀,摆出迎战的架势。
“杀啊——”
木军呐喊着向林浩天发动起冲锋,人们好像忘记了生死似的,明知道上前会被杀,但应是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对付这些普通的木兵,林浩天有些提不起精神,长刀挥舞开来,顷刻之间,已有十余人倒在他的刀口下。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木军把人海战术和车轮战术融合到了一起,照这么打下去,自己得被对方活活累死!
林浩天边打边在心里暗暗琢磨,考虑自己是不是先退出去,带足了帮手再重新杀近来。
他正寻思着,前方又冲过来两名木兵打扮的汉子,两把战刀猛砍林浩天的脑袋。[]冥渊征途264
林浩天想也没想,横刀招架,挡住对方的杀招后,手中的长刀顺势向外一推,一名木兵闪躲不及,被横推过来的长刀正中胸口。
只听扑的一声,木兵胸腔被切开,惨叫着仰面而倒,另名木兵倒是很机敏,身子快速地低了下去,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刀。
呦!想不到这名木兵的反应还挺快,林浩天抡起灵刀,又立劈华山的砍下去,那木兵急忙双手持刀招架,当啷一声,长刀将他的战刀砍出个大豁口,险些把他的刀劈折。
一招不中,林浩天的后招马上也到了,下面的一脚重重踢在那木兵的胸口,后者的身躯横着飞出。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反弹落地。
林浩天本想再过去补一刀,不过前面新上前的木兵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他以为自己这一脚即便未把那木兵踢死,也得要他半条命,结果这次他估计错了,那木兵躺在地上,虽然吐出一口血箭,但看其闪烁寒光的双眼,显然神智为失。
木兵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快速的伸手入怀。掏出一只金属筒。对准就在他旁边作战的林浩天,猛的扣动金属筒的机关。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金属筒内射出一支形状怪异的钢箭,直奔林浩天的胸口而去。
什么东西?也就是林浩天。即便交战的时候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身子下方突然飞射来一物,他已来不及躲闪,只能把身子尽量向后一仰,扑哧一声,那支钢箭没有射中他的胸口,而是深深插入他的左肩。
这一箭的力道之大,完全击破他身上的铠甲。过半的箭身都没入林浩天的体内。
后者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整条左臂开始发麻,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该死!林浩天不知道对方的暗器上有没有毒药,哪里还敢久留。急急砍出两刀,退前方的敌人,接着,抽身而退,向来路急奔回去。
林浩天来的慢,小心谨慎,但跑的速度可够快,连续施展暗影漂移,几个闪身,人就不见了踪迹
木还想追杀,但跑出几步,见对方已经跑的连人影都看不到了,只得放弃了追下去的打算。
且说林浩天,在地道里片刻都未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退了出来。[]冥渊征途264
此时的地道外,不仅窦博、凌无涯、邵林在,楚连瑜、彭谦等人也都到了,人们正在地道口这焦急的等待,时不时地向里面观望几眼。
当林浩天从地道里窜出来的时候,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看清楚来者是林浩天,人们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纷纷围拢上前,说道:“大人,你可算出来了……”
人们话音未落,看到林浩天的肩膀上还插着一支明晃晃的钢箭,人们又同是一惊,骇然道:“大人你受伤了?”
跑了这么久,林浩天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何异样,已然确认箭上无毒,他环视面露关切的众人,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小伤而已。”
顿了顿,见众人仍然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伤口,林浩天扬了扬眉毛,骂道:“我还没死呢,都哭什么?给我拿纸笔来!”
不知道他要纸笔做什么,还以为林浩天要写遗书,人们纷纷上前,异口同声道:“大人不可……”
“不可什么?我要画地图!谷雪镇下面的地道错综复杂,若没有地图指引,进入镇子也是九死一生。还有,传令给前面的新军,让令狐皋暂时驻扎在镇外,不要轻易冒进!”
哦!人们这才长松口气,原来大人是要画地图啊!
有侍卫连声答应着,赶快去找纸笔,而林浩天在众人小心翼翼的保护下,回往临时营地。
刚进入中军帐,林浩天就拿起笔,上身不动,只靠右臂,画着草图。
把记忆中的地道布局都画完,林浩天将其交给邵林,让他送到令狐皋那里,针对地道的布局发动进攻,反正不管是水攻还是火攻,总之得把地道全部破坏掉,至于地道里的敌人,能抓则抓,不能抓就统统杀光。
林浩天绘制的地图给令狐皋带来极大的便利,知道了镇子下面地道的布局,令狐皋把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或是火烧,或是烟熏,或者直接从上面把地道挖开进行破坏至于谷雪镇内的建筑,令狐皋则直接下令放火烧毁,一间不留,让木军处心积虑挖掘的地道无用武之地。
在金军的大肆破坏之下,藏于地道里的许多木军灰头土脸的被出来,可是他们才一露头,迎接他们的便是金军的大刀和阔斧。
金军最终并没有占领谷雪镇,而是直接把镇子烧为了灰烬,金军过后,原来的小镇已不见,只剩下一片残破不堪的瓦砾,谷雪镇也从此消失。
林浩天这边的进展一波三折,但先前派出去的三路人马则相继传回捷报。
进攻山柳镇的张不凡和金诚全歼镇内守军,轻松占领,进攻靖易镇的宋玉、杨修,以及进攻木军要塞的白磷、吴涛也都是轻松获胜,木军甚至都未做出像样的抵抗就溃败回宁阳。
除了林浩天意外受伤这件事外,可以说金军是轻取宁阳外围防线,一举攻到宁阳城下。
林浩天并未把张不凡、宋玉、白磷那三路人马招回来,而是令其分别驻守在宁阳的城北、城南和城西三处,只守不攻,只要严防城中木人逃脱即可。
他自己则亲帅大军,驻扎在宁阳的东城外。
宁阳太大了,金军虽有二十多万,但想团团围困住宁阳是不可能的,只能卡住宁阳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
因为有伤在身,林浩天无法亲自上战场,把攻城的指挥权交给窦博,让窦博全权负责。
窦博在东城这边做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结果遭到城中守军的顽强反抗,城头之上,箭如雨下,滚木擂石多如冰雹,城内的抛石机不停的弹射出来巨石,这些都给进攻的金军带来巨大的杀伤。
见形势不对,窦博没有再继续强攻,下令全军撤退。
窦博回营,向林浩天复命。
见他回来的这么快,林浩天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窦博开口说道:“大人,宁阳城防甚强,我军若是强攻,不仅难以攻破,只会徒增伤亡。”
这早就在林浩天的预料之中,他端坐在桌案后,强忍着肩膀上的阵阵剧痛,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当初不是商议过吗,攻宁阳,要以火攻为主,把我军的破城弩和破军弩都集中起来,给弩箭上涂油松,以火箭烧城。”
“可是……宁阳太大,若是要以火箭烧城,主要准备大量的箭支!”
“那就去准备啊!”林浩天皱着眉头说道:“望风郡遍地都是林地,难道还怕无箭可用吗?”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赶制弩箭。”
“恩!”
金军暂时在宁阳城外驻扎下来,大批的金军士卒前往宁阳附近的林地伐木,把一棵棵砍伐下来的参天大树拉回到大营里,制作成投石机上的弩箭。
这段时间里,金军未再攻城,城内的守军也没有向外突围,看起来,木军已做出与宁阳共存亡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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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大营。
正在金军积极筹备弩箭,欲对宁阳展开火攻之时,这天一大早,有侍卫向林浩天禀报,营外来了三名侠客打扮的人,求见林浩天。
林浩天由于有箭伤在身,这给他带来极大的不便,即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需要有军医在旁守护,时刻为他上药止血。
当侍卫近来禀报时,林浩天下意识的伸手去拿自己的外衣,可是手臂还未伸展开,便扯动肩膀上的箭伤,钻心的刺疼感令林浩天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瞬间流淌的冷汗把他背后的衣服湿透一片。
侍卫见状,急忙快步前上,拿起林浩天的外衣,必恭必敬地递到他的手上。
林浩天伸手接过,同时面带不解的问道:“来者是什么人?见我有何事?”
侍卫忙答道:“回大人,来人只说是云游四方的侠客,而且还声称能助我军破城,只求和大人一见。”
“哦?”林浩天将信将疑,区区几个侠客,能帮己方破城,这也太大言不惭了吧?他哼笑一声,确认道:“对方只有三人?”
“是的,大人!”[]冥渊征途265
“好!让他们进中军帐来见我。”林浩天说着话,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既然人家信誓旦旦的找上门来,必是有所倚仗,见见倒也无妨。
侍卫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抢步上前把他搀扶住。
对他的举动,林浩天的心里颇不是滋味,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如此照顾?他挥臂把侍卫退开,气乎乎道:“用不着扶我,我还没七老八十呢!”
侍卫吓了一跳,急忙拱手而退。
等侍卫刚一离开,林浩天的身子也随之蹲了下去,手扶着肩膀处的箭伤,身子疼的直哆嗦。
但林浩天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强忍着肩上的疼痛。大步往中军帐内走去。
三名前来拜见林浩天的侠客来历不明,加上林浩天又有伤在身,金军不得不小心戒备。
窦博、张不凡、凌无涯、顾梁云、邵林等人齐聚在中军帐内,向外看,则是密压压的金军,少说也有万余众,将寝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等那三名侠客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金军这般如临大敌的阵势。
三人表面上轻松。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大风大浪他们是见得多了。但被万军环绕注视的情况还是首次经历。
在金军将士一道道凌厉的目光下,三人走到寝帐之前。
未等向里面进入,有数名身穿黑色钢制盔甲的侍卫走上前来,示意三人。交出武器。
这三人都是五十开外的中年人,相貌、身材不一,但相同的是精气神倍足,两眼铮亮,即便不用查探,也知道是修为精湛的冥武者。
对于侠客而言,武器是不可离身的,但见一军统帅之前卸下兵器也是各国最起码的规矩,三人沉吟了片刻。还是把随身携带的武器拿出来,交于金军侍卫。
刚收下他们的武器,又有侍卫上前,不由分说的开始搜身,在三人身上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利器,这才退下。[]冥渊征途265
这时,侍卫长隔着帐帘,对里面必恭必敬地说道:“拜见大人的侠客已到帐外。”
“让他们进来吧!”帐内,传来了林浩天淡漠的话音。
“大人有请!”侍卫长侧身让到一旁,同时伸手把帐帘拉开
没等进入,三人就感受到了帐内的压迫感,那是冥武者在高度戒备时自然而然释放出来的冥气。
三人互相看了看,深吸口气,迈步走入中军帐。
中军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向里面看,两旁站有十多名金将,这些人年岁不大,但感觉得出来,修为都不弱,一个个满脸的肃杀之气,再向里看,正中央的帅位上坐有一人,二十不到的年纪,上身赤膊,只简单披着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外衣,向脸上看,五官深刻,相貌英俊,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只看他的派头,以及受众人群星捧月般的架势,不用问,此人必是金军统帅林浩天。
不过,看上去林浩天似乎有伤在身。
三名侠客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恭恭敬敬地屈膝跪地,向前叩首,说道:“小人参见林将军。”
他们在打量林浩天的同时,林浩天也在打量他们,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三人。
他侧头,笑呵呵说道:“报上你们的名号。”
“小人付涛(林超、于子敬)。”三人抱上自己的名字。
林浩天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而是看向帐外,心不在焉地说道:“没听说过,讲讲你们的来意吧!”
偷眼观瞧,见林浩天完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三人暗皱眉头,正中间那位名叫付涛的中年人开口说道:“我等可助大人攻破宁阳!”
“哦?”林浩天挑起眉毛,笑问道:“你们只三人,如何能助我破城?”
“我等的许多朋友都在城内,突然发难,打乱一边的城防没有问题,如果这时大人的金军正好在那边攻城,攻破那里的城防应是轻而易举。”付涛早已想好措辞,说话时毫不拖泥带水。
林浩天直勾勾地看着他一会,这才说道:“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又有多少人?”
“皆是侠客,人数不少于一百。”
当双方展开攻守大战的时候,一百名侠客突然在城内发难,对于守城的一方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林浩天当然明白若有百名侠客在宁阳城内做己方内应的好处,不过,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他,他也从来不相信好事会平白无故的掉到自己的头上。
“说吧,你们这么做,要从本帅身上索要什么好处。”
想不到林浩天如此直截了当,又如此洞察人心。付涛沉吟了片刻,拱手笑道:“在下不为别事,只想在军中谋得一职。”
哦?这话令林浩天为之一愣,他面露狐疑道:“尔等为何要投奔我军?”
付涛犹豫片刻之后,这才拱了拱手,低声说道:“不瞒大人,自贵军攻入望风郡以来,小人就料定此地必不得保全,而郡守曹雄却不识时务,螳臂挡车,小人不愿随他一起赴死,愿意弃暗投明,只希望带破城之后,大人多多提拔小人!”
“哈哈——”林浩天忍不住仰面大笑,心中冷哼道:真是一帮没骨气的软骨头!不过对方是不是软骨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攻陷宁阳,进而占领整个望风郡。
顿了顿,他说道:“你若真能助本帅破城,到时候,本帅一定不会亏待于你!”
付涛大喜,两眼放光地问道:“大人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小人这就去安排。”说着话,他挺身站起,又冲着林浩天深施一礼。
林浩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宁阳将陷入火海,至于你们,对本帅也就毫无作用了。”
“大人请放心,三天时间足矣。”
“恩!你们可以走了。”林浩天随意地摆摆手。
等付涛三人走后,帐内的众人再忍不住,齐齐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大人,此人的话能当真吗?”
“是啊,感觉此人像是在信口开河。”
“也许是木人派出的奸细,故意来拖延时间的!”
“没错,大人不应轻易放走这三人。”
“……”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林浩天是有听没有往耳朵里进,肩膀的箭伤已疼的他无法思考,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
不过林浩天早已打定了,无论三人是否为木国奸细,他都没打算放过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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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的云梯高高架起,金军士卒蜂拥而上,来不及往上爬的将士则站于城下,对城头上的守军放箭,压制对方的反击,为攀爬云梯的己方兄弟做掩护。
城下的金军在射杀城上木军的同时,攀爬云梯的金军也在不时被木军打落下来,危急时刻,城头上往往是连油锅带火油一齐投掷下来,受到波及的金军士卒无不皮开肉绽,其状残不忍睹。
在完善的城防体系下以及守军的顽强抵抗下,金军先后发动两次全力猛攻,却皆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被守军杀退回来。
战斗的时间并不算长,城墙下的尸体已堆积如山,城头上的尸体也随处可见,双方的伤亡都不小,当然,作为主攻一方的金军比守军的损失要大得多。
久攻不下,张不凡也开始急了,再次被砸落下来后,他从人群中找到金诚,冲着他大吼道:“给我重新集结兵力,再发动一次进攻!”
金诚自投军以来,还未经历过如此紧张又惨烈的攻坚战,脑袋里多少有些木然,被张不凡这么一吼,他彻底清醒过来,急急应了一声,指挥全军,再展开一次全军齐攻。
打到现在,金军的伤亡已然很大,但将士们却是越战越勇,随着身边同伴一个个的倒下,人们彻底杀红了眼,完全抛弃生死,不顾一切的展开冲锋。
金军的第三次猛攻比之前两次还要凶狠,还要犀利。
张不凡和金诚的亲自上阵,吸引住木军的主要注意力,另一边,军中第二兵团长彭程率领麾下的千余名精锐士卒由木军布防较弱之处进攻,在顶着箭雨和滚木擂石的情况下。顺着云梯硬冲上城头。[]冥渊征途267
登上城头后,彭程立刻抽出佩剑,连砍带刺,一口气杀伤十数名木军,他这边打口了缺口,下面的金军士卒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与城上的木军展开近身混战。
见这边被金军突破,立刻有三名木将冲杀过来,与彭程战到一处。
彭程身为直属军的兵团长,冥武精湛,骁勇善战,在军中也是有名的悍将。他一人顶住三名木将,非但没有手忙脚乱,反而连连抢攻,将对方退数步。
几名木将看来敌厉害。不约而同的释放冥武技能,漫天的气流全向彭程一人飞射过去。
对方来势汹汹,彭程倒是毫无惧色,汇集浑身的冥气,释放出了刀阵旋风。
一时间,城头上仿佛卷起一道龙卷风,双方的技能碰撞在一起,劲气横飞。力道扩散,周围的双方士卒被瞬间炸开的气压硬生生的推出城头。纷纷尖叫着摔落到城下。
硬碰硬的一招过后,彭程身上多出数处被气流所伤的血窟窿和被气流划伤的血口子,而对面的三名木将也没好到哪去,其中有一人的喉咙直接被气流划开,当场毙命,另外两人亦是浑身上下都是血口子。口子大小不一,但却极深,处处深可及骨。
双方皆受重创,彭程还能咬牙坚持,立而不倒。但剩下的两名木将已踉跄而退,身子靠住箭垛,喘息不断,连提起手中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暗道一声机会来了!彭程瞪着血红的双眼,强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提剑向两名木将一步步走去,准备直接斩杀二人。
可正在这时,一条青色的人影突然窜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寒光直刺彭程的脖颈。
好快!彭程心中一颤,急忙抽身闪躲,只听沙的一声,明晃晃的长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脖侧掠过。
“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彭程怒吼一声,挥剑反扫,猛斩来敌的腰身。
那人抽身而退,跳到三米开外的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彭程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来人身穿青衣,脚下布履,四十出头的模样,看其衣着打扮,并非木将,更像是侠客。[]冥渊征途267
青衣中年人缓缓抬起长剑,而后一个箭步窜到彭程近前,举剑就刺。来者不善,彭程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与其战到一处。
侠客和军中武将都是冥武者没错,但双方所精通的灵武技能却完全不同,武将的技能多以大范围杀伤对手为主,而侠客的技能则多是用于单打独斗的,如果双方一对一的单挑,游侠占有一定的优势。
彭程本就已先负伤,加上来人又是异常厉害的侠客,双方战到一起,在场面上,彭程十分被动,防守多,进攻少,常常被对方得手忙脚乱,不过彭程的底子深厚,对方想在短时间内战倒他也不太可能。
他俩恶战到一起,大批的木军被堵在后面冲不过去,而城下的金军已趁机冲上城头百余人,再这样下去,南城将变的岌岌可危。
青衣中年人心急如焚,可又拿眼前的彭程毫无办法,最后他将牙关一咬,只能使出撒手锏来速战速绝了。
突然之间,他连出数剑,这几剑,无不是又快又狠,将彭程退出数步,可是几剑过后,他力气已尽,彭程抓出机会,展开反击,长剑施展开来,上下翻飞,又把青衣中年人退数步。
可就在他退后的时候,没有注意身后的尸体,被其绊了正着,身子失去平衡,仰面而倒,一屁股坐到地上。
见状,彭程心头大喜,暗叫一声天助我也!趁着对方倒地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剑也狠狠刺向对方的胸口。
正当人们都以为青衣中年人在劫难逃之时,后者的身躯稍微一偏,长剑在他身侧的铠甲上擦出一连串的火星子,然后重重刺中地面的方砖。
一击不中,彭程还想收剑再刺,那青衣中年人放于后腰上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彭程连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都未看清楚,一道电光已正中他的额头。
彭程只觉得脑门一阵钻心的刺痛,接着,忍不住嚎叫出声。
这时再看彭程,其状已骇人到了极点,火蛇由其额头生出,眨眼工夫就遍布他的周身,整个人变成了火人,浑身上下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人听了直觉得毛骨悚然。
还没过半分钟的时间,彭程已连人带衣服化为灰烬,只剩下烧的通红的钢铠散落到地,与此同时,一只红彤彤的羽毛在空中飘飘然落下。
“是……是血鳞归”
不知是谁惊叫出声,紧接着,周围传来一片吸气声,原来这就是侠客中一个著名门派圣尊堂的独门暗器血鳞归!
这时,又有几名侠客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冲到青衣中年人的近身,拱手说道:“原来是圣尊堂的前辈,失敬失敬!”说话之间,有人要去拾起飘落在地的那片落羽,青衣中年人见状,脸色顿变,怒叫道:“不要动!”
话音未落,他已从地上弹跳起来,快步走到血鳞归近前,瞪着那名要拣羽毛的侠客,冷冷说道:“如果你不想和金贼一样化为灰烬,就不要动它。”说着,他弯腰把羽毛拣起,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一只形状怪异的铜匣中。
这时,人们才看清楚,原来他手上有带一只白色的手套,由于颜色和他身上的铠甲太接近了,若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来。
区区一只羽毛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而且速度又急又快,可破铠甲,让人防不胜防。
被他这么,那名侠客吓的连连后退。
青衣中年人冷哼一声,举目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金军士卒,把手中剑向前一指,说道:“诸位朋友,都别在这愣着了,随我去杀敌!”
“杀”
人们回过神来,跟随青衣中年人向登上城头的金军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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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兵团长彭程被敌人的暗器所害,尸骨无存,下面普通的金军士卒哪里能顶得住这么多侠客和木军的冲杀?好不容易攀上城头的百余名金兵要么被刺翻在地,要么被推下城头,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
在木国侠客和城中木军的联手反击之下,金军的第三次强冲也已惨败而告终,除了彭程之外,军中的第五兵团长刘卡也战死沙场。
趁着金军攻势较弱的空挡,协助守城的侠客们纷纷坐下来休息,有数名侠客围坐到那名青衣中年人的四周,争先恐后的报上自己的名号。
青衣中年人高傲的很,根本不关心他们叫什么,面无表情的席地而坐,连礼貌性的回报姓名都没有。
在他心目中,他是圣尊堂的人,不是这些平庸之辈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对他傲慢的态度,周围的侠客也不在意,只是急于与他攀关系,拉东扯西,讨好似的说个不停。
青衣中年人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也很享受被众人群星捧月的感觉,坐在人群之中,洋洋自得。
“啾——”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出尖锐的叫声,叫声一直响到高空中,接着,嘭的一声炸开。可惜现在是白天,若是晚间,定能看到空中绽放的烟花有多光焰夺目。[]冥渊征途268
青衣中年人是侠客,自然对这种东西不陌生,他身子突的一震,脱口惊讶道:“有侠客在城外发信号!”
“没错!”他周围的游侠们也都皱起眉头,纷纷狐疑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在城外,难道有金国的侠客?”
青衣中年人眼珠转了转,作势要起身,想趴在城头看个究竟,但周围的侠客们把他拉住,七嘴八舌地说道:“对方在城外,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随他们折腾去吧……”
话是这个道理。但青衣中年人还是不放心,对周围的侠客冷声喝道:“你们放手!”
“前辈又何必动怒呢!”他对面的那名侠客拉着他的衣服不放,嬉皮笑脸地说道。
“放肆!”青衣中年人勃然大怒,抬起手来,正要向对方挥去,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后腰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瞧,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后腰上,而拿着匕首的人正是坐在他背后的一名侠客。
“你……”
他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喊声。四周的侠客们一边紧抓着他不松手。一边把衣袖里暗藏的匕首亮出来。无声无息却极有默契的向他身上狂刺。
众侠客一边疯狂的刀刺青衣中年人,一边低声嗤笑道:“圣尊堂是吧?有血鳞归是吧?了不起是吧……”
“扑、扑、扑——”
匕首入肉之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青衣中年人就成了血人。胸前背后都是血窟窿,可怜他一身的本事,却连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明白,就被众侠客们用匕首活生生的乱刃捅死。
众侠客们围成一团,外面的木军士卒也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当鲜血从人们的脚底下流淌出来时,木军们同是一惊,纷纷大叫道:“什么回事?”
确认青衣中年人已死,众侠客们扔掉手中的匕首。亮出各自的武器,然后齐齐转回身,面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木军,纷纷冷笑道:“没事没事,哥几个就是特意来送你们归西的!”
说话之间。数名侠客齐齐发难,窜入木军当中,手中的武器挥舞开来,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一时间,惨叫之声连成一片。[]冥渊征途268
这只是南城的一角而已,看到付涛、林超、于子敬在城外发出的信号,潜伏于守军当中的百余名侠客突然倒戈,对木军和协助守成的侠客们痛下杀手。
这出其不意的进攻,直杀得守军方面措手不及,尤其是协助城防的侠客们,他们成为付涛三人部下们首要的攻击目标,猝不及防之下,大多数的侠客糊里糊涂的死于非命,侥幸未死的侠客也是负伤在身,战力锐减,要么躲于木兵当中,要么逃向城内。
南城城墙大乱,百余名倒戈的侠客把南城城防搅了个天翻地覆,到处都有厮杀,到处都有木兵士卒的濒死惨叫,只是这一瞬间的伤亡人数就已超过了抵御金军进攻时的伤亡。
城下,正对木军坚固的城防一筹莫展的张不凡和金诚听闻城上的混乱声,二人同是一愣,过了片刻,金诚首先回过神来,对张不凡又惊又喜道:“必是付涛等人埋伏在城内的部下们开始出手了,张将军,机不可失,我等速攻!”
经他这么一提醒,张不凡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哈哈大笑两声,冲着周围的金军将士大喊道:“我方援军已杀到城上,兄弟们,随我冲杀上去!”
“杀啊——”
这一下,金军将士更是来了精神,顺着云梯蜂拥而上。
城上的木兵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打击攀爬云梯的金军,很快,一处城防被攻破,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时间不长,南城的城墙上已到处可见抡着战刀杀红了眼的金军。
张不凡不落人后,是第一批杀上城头的金军将士之一,见木军内部正在乱战,他也不管对方人群里有没有自己人,银枪一挥,刀阵旋风释放了出来。
他的刀阵旋风和彭程的刀阵旋风可不能相提并论,同样的冥武技能,被二人施展出来,效果和威力完全不同。
张不凡的刀阵旋风足可以用天昏地暗、鬼哭神嚎来形容,漫天的气流已多到分不清楚个数,当气流掠过,连地面的方砖都被硬生生的刮掉一层,在其攻击范围之内,不管是身穿钢制盔甲的木兵还是有冥气护体的侠客,无不被气流切的粉身碎骨,最后只剩下散落满地的肉块。
张不凡的修为未必是天下第一,但他所释放出来的冥武技能的威力绝对能傲视群雄,当然,这和他自身的冥武等级也有关系。
拒他于城外,木兵们还感觉不到张不凡的恐怖,等他冲上城头,变成面对面的近战之时,张不凡就成了木军们的噩梦。
一杆银枪抡开,碰上就死,粘上就亡,单单是他随意挥枪时散射出来的气流就能斩倒一大片人。
在张不凡面前,木兵、木将以及混于其中的侠客们都脆弱如草荐,根本无人能抵他的锋芒。
张不凡是由城上一直杀到城下,到了城门洞这,两枪下去,把顶住城门的木桩子全部斩断,随后搬掉门闩,拉开城门,放外面的金军入城。
随着城门被打开,城外的金军蜂拥而入,这也宣告宁阳南城开始沦陷。
东城的林浩天得知张不凡和金诚攻破南城的消息,大喜过望,当即命令窦博统帅第三军团跟上,由南城向内杀,全歼城内守军。
窦博领命而去,调动第三军团去往南城,跟在张不凡一部的屁股后面也杀入城内。
南城失守,金国大军已进入城内,这对于曹雄而言无疑是个五雷轰顶的坏消息,换成旁人,这时必定会心乱如麻,失去方寸,但曹雄表现得依然沉稳,好像早预料到进军会破城似的。
他第一时间传令下去,各处的守军全部向城西退守,而后,曹雄带上一干心腹部众,也去了城西。
等麾下的将士都集结得差不多了,他传令全军向西突围,退往天险卧虎关。
听闻他的命令,木军众将无不大吃一惊,他们一旦撤离宁阳,那城中的百姓怎么办?金军在望风郡连连吃亏,这次攻破宁阳,岂会放过城中的百姓?
这个道理曹雄也明白,但现在他别无选择,留下来非但于事无补,反而还会白白搭上己方将士的性命,现在也只有撤退这一条路可走了。
他深吸口气,不理会众将的恋恋不舍,毅然决然地下令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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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雄率领四万左右的地方军向西突围,他们刚出城,就和城西的白磷、吴涛一部碰了个正着。
敌我碰面,分外眼红,双方没有多余的废话,兵对兵,将对将,厮杀到了一处。
地方军将士的家人基本都在宁阳,这一走,估计也就是永别了,人们把心中的悲愤都发泄在白磷、吴涛这两万金军身上,倒也表现出不可小觑的战斗力。
双方之间的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乱成一团的大混战,曹雄急于突围,不愿恋战,在乱军之中,穿过金军的堵截后,立刻命令身边士卒鸣金,让己方将士全部撤退下来,不要贪战。
鸣金声一起,木军的士气立刻泄了,全军将士纷纷放弃战斗,跟随曹雄向西逃窜。
曹雄身为郡首,对望风郡的地形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知道前面有处险地,只要占据山顶,便可阻击从山下路过的敌军,他特意派出一支骑兵,先行前往险地,占据山上,准备石头,好阻截追杀己方的金军。
他算计的不错,但万万没有想到,五千金军早已先他一步占领了那里。
这支木国骑兵刚到山下,还没等向山上攀爬,以顾梁云为首的五千金军齐声呐喊,箭矢滚石一齐落下,千余名木军吓的脸色大变,仓皇而退。
等曹雄得知前方险地已被金军所占,他心中也是一颤,眼看着金军的大队人马从宁阳城内追杀出来,他来不及仔细寻思应对之策,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下令,强行穿过去。[]冥渊征途269
木军的穿山而过可实在太惨了,山上的箭矢和落石好像永无穷尽似的,不停的飞落下来,中箭的宁军、被滚石砸死砸伤的木军不计其数,在山下的官道上,死者、伤者躺了一地,惨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曹雄也不想强行穿越此地,但现在他别无选择,就算是用人铺,也得硬冲过去,不然等后面的追兵一到,他们这几万人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仅仅穿行一处并不算长的山脚,木军却付出近数千人的伤亡,等全部通行过去之后,再清点人数,逃离宁阳的四万将士已剩下不足三万人。
曹雄苦叹了一声。振作精神。指挥全军。向卧虎关退去。
卧虎关是望风郡内最为险峻的关卡要塞,位于两山之间,就如同一道闸门似的把望风郡一隔为二,曹雄心中清楚。卧虎关就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一道此地失守,望风郡便再无险可守,其后果会直接导致都城襄阳岌岌可危。
还没进入卧虎关,曹雄就已下定决定,要与卧虎关共存亡,绝不再后退半步。
曹雄率领地方军撤退的干脆,接下来,金军几乎未费吹灰之力就全面占领宁阳。
原本宁阳城内的许多百姓也想跟着地方军向西跑。但是却未能通过白磷、吴涛一部的拦截,对这些木国百姓,二人一点没客气,不等对方靠近,就先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在金军的乱箭之下。木国百姓哭爹喊娘的又逃回到城内,白磷、吴涛一部顺势挺进西城门,占领西城。
宁阳确实太大了,二十多万的金军进入宁阳后,很难把宁阳的每一处要点都控制住,窦博向林浩天建议,先封锁四面城墙,严禁城内的木人外逃,然后这一点点的清剿木军的残余。
林浩天接受了窦博的提议,令张不凡了金诚镇守南城,白磷和吴涛镇守西城,宋玉和杨修镇守北城,窦博率领第三军团镇守东城,而林浩天自己则率领他的侍卫军去往郡首府。
郡首府是郡城的标志,只有占领郡首府才代表整座郡城被攻占。
林浩天在凌无涯、顾梁云、邵林等人的保护下,大摇大摆的进入城内。
可是进城还没走出几步,两侧的房顶突然站起数人,手中皆拿有弓弩,冲着马上的林浩天连射数箭。
不用林浩天闪躲,他身边的凌无涯等人已抢先出手,齐齐挡在林浩天的两侧,抽出佩剑,将两面射来的弩箭打掉[]冥渊征途269
与此同时,林浩天四周的侍卫亦是齐齐出动,一个纵跳,闪到道路两旁的房顶上,与行刺的敌人战在一处。
随着众侍卫们登上房顶,时间不长,七八名穿着便装的尸体的从房顶上摔落下来,出手的侍卫也已全部退回的人群当中。定目细瞧,一个个侍卫身上连点血迹都未粘,佩刀也好端端的挂在腰间,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动过手似的。
无须林浩天发话,侍卫们已自觉的冲上前去,把尸体拖到路边的胡同里,并留下专人看守。
林浩天端坐在马上,面带微笑,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继续催马向前缓行。
“杀——”
又走出没有多远,十余名侠客从路旁的角落、暗处窜出来,各持武器,冲向林浩天。
凌无涯、邵林已率先拖枪迎上前去,与十余名侠客战到一处。
不过,这些侠客的冥武连三流都算不上,哪里能是凌无涯和邵林的对手?几招过后,十余人要么被刺死,要么被打翻在地,等凌无涯二人退回来后,侍卫们一拥而上,对那些受伤未死的侠客痛下杀手,乱枪齐落,将其刺成马蜂窝,然后把尸体收拢到一起,又堆放到路边的角落里。
林浩天这走来,遇到的行刺之人已多到无法统计,当他快要接近郡首府的时候,前面又杀来大批的木国散兵以及身穿便装的侠客。
看着对方大呼小叫的迎面冲来,林浩天满面轻松,笑吟吟地问身边的程锦道:“这是第几波了?”
凌无涯拱手回道:“大人,这是第一十六波刺客!”
林浩天点点头,手臂随意地向前一挥,喝道:“放箭!”
后面的侍卫队纷纷捻弓搭箭,对前面冲来的刺客展开齐射。
林浩天的侍卫皆是从第一军团中筛选出来的精锐,无论是近战格斗还是箭术、骑术,皆是出类拔萃,他们所使用的弓也都是需要极大的臂力才能拉开的硬弓。
数千的侍卫乱箭齐发,又是近距离的劲射,只一轮箭阵过后,冲过来的敌人就已经没有还能站立的了。
地面上,全被密压压的雕翎所覆盖,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刺猬没什么两样。
箭阵过后,侍卫们马上冲上前去,拔掉地面的箭矢,清理道路,并确认敌人是否还有存活,有侥幸未死者,立刻补上几枪,将其了断。
林浩天催马穿过,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举目一瞧,前面正是宁阳郡首府。
此时,府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声息全无。
林浩天凝视了片刻,微微侧头,看向凌无涯。
凌无涯会意,冲着后面的侍卫一挥手,大喝道:“破门!”
侍卫们纷纷应了一声,有十多人合力抗着撞锤冲到府门前,开始撞门。
“轰、轰、轰!”
随着连续不断的沉闷撞击声,最后郡首府的大门被硬生生的撞倒,金军侍卫喊杀着一拥而入,凌无涯也冲了进去。
所过时间不长,郡首府内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到处都有喊杀声和尖叫声,持续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凌无涯和邵林率先浑身是血的退了出来,双双向林浩天插手施礼,说道:“大人,府内家丁已全部杀绝,曹雄的家人都在正堂!”
“哦?”没想到曹雄跑路的时候竟然连家人都未带上,此人倒是绝情的可以。
林浩天翻身下马,正要向郡首府里走,后面传来急促的喊声:“大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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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首先把第五军团统帅令狐皋调到第三军团,让令狐皋和陶华一同担任第三军团的副统帅。
第五军团本来就是炮灰军,做第五军团的统帅,级别低,风险高,好事找不到,坏事全担着。令狐皋对第五军团统帅一职早就干够了,一听自己被调到第三军团做副统帅,他是喜出望外,飘飘然的接受了。
调走令狐皋,林浩天又金诚、宋玉调到第五军团,让他二人担任第五军团的正副统帅。金诚是刚投入金军不久,但修为深厚,冥武高强,头脑也精明,极有潜力,他是林浩天甚为看重的年轻将领之一。
第五军团的兵难带,带第五军团打仗也艰难,这是众将都心知肚明的事,不过能被大人破格提拔,金诚和宋玉还是十分兴奋的,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名头已不是普通的将领了,而是一军之统帅。
林浩天之所以调走令狐皋,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主要就是觉得令狐皋的运气太差,已差到影响全军的程度。
安排完这一些之后,林浩天丝毫没有停顿,继续挥师前进,攻取卧虎关。
卧虎关处于险要之地,极易布防,易守难攻,当金国大军赶到卧虎关的时候,举目前往,金军将士无不倒吸口凉气。
此关本就位于高地上,城墙又加高到三丈三左右,两侧还被山涧夹住,若要进攻,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从正面突破,可是单面进攻,又要突破这么高的城墙,谈何容易。
即便是张不凡看罢之后都眉头紧锁,摇头嘟囔道:“这简直就是第二个双峰城嘛!”[]冥渊征途271
观望一番之后,众将沉默无语地纷纷返回临时驻地,凑到一起一商议,决定先扎好营寨再说。这场攻坚战又将是一场艰苦的硬仗,不知道得打多久呢。先扎下一座稳固的大营还是有必要的。
众将刚商议完,还未散去,林浩天就到了。
他先是环视众将,随后问道:“诸位将军觉得此战如何?”
众人相互,还是金诚抢先开口说道:“卧虎关严峻异常,城防又高固,打卧虎关,恐怕比打宁阳还要难!”
“恩!”众将们纷纷点头,表示金诚说的没错。
窦博接道:“不过好在木军兵力不多,充其量也就三万多人。我军若是连续猛攻三天。夺下卧虎关不成问题。”
林浩天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天?我看未必吧!”
窦博疑问道:“难道大人认为还要更久?”
林浩天摇头,胸有成竹地说道:“三个时辰内,拿下卧虎关。”
啊?听闻这话。在场的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即便是打一座普通的城池,三个时辰都未必够用,打一座地势险峻、城防高固的关卡要三个时辰,那怎么可能呢?
林浩天明白众人的想法,吸了口气,挥手道:“布沙盘!”
金军连营地都未扎下,自然也没有准备沙盘,侍卫门只能临时找些石头、泥土。简单的做出卧虎关的模型。
看着侍卫们进进出出的忙前忙后,林浩天嘴角扬起,幽幽说道:“曹雄要死守卧虎关,愚蠢至极,这里并非天险。而是一处死地!”
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林浩天为何要这么说,但谁都未敢开口询问,只能等林浩天为他们解惑。
等简易的沙盘布置完成,林浩天抬起头,说道:“金诚、宋玉,此战就交给你二人所率的第五军团了,我等在后,为你二人压阵。”[]冥渊征途271
“扑!”
金诚、宋玉差点双双吐血,让第五军团攻打卧虎关,大人也太看得起第五军团了吧,只怕卧虎关打不下来,第五军团倒要全军覆没了。
看他二人脸色难看,垂首不说话,林浩天仰面大笑,说道:“只要你二人按照我的办法做,三个时辰,足可攻破卧虎关。”
“哦?”金诚和宋玉精神为之一震,忙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走到沙盘前,低头略微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子,拿起一颗石子,拍在卧虎关的左侧,说道:“我把全军的投石机统统分给你们第五军团,金诚,你率半数的第五军团将士,由左路进攻,在距离卧虎关一里左右的地方,就不要再向前了,这时候,你们只需投掷石头即可,有多少就发射出去多少,只需在三个时辰内统统打光即可。”
说着话,他又拿起一颗石子,拍在卧虎关的右侧,说道:“宋玉,你率另一半的第五军团主攻右路,和左路样,也是在卧虎关一里外停下,把石头统统给我打光!”
金诚和宋玉相互望望,不约而同的吞了口唾沫,疑问道:“大人是让我二人把卧虎关的城墙砸塌?”
没等林浩天说话,一旁的窦博忍不住说道:“砸塌已经加固的城墙,谈何容易,即便我们的投石机多一倍,怕也不够用吧!”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说的没错,砸城墙是没用的,所以投石机的目标并不是卧虎关的城墙。”
“那是哪?”众人异口同声地惊问道。
林浩天指了指卧虎关两侧的石块,笑眯眯地说道:“目标就是卧虎关左右的悬崖峭壁。刚才我有查探过卧虎关的地形,我发现,卧虎关两侧的山石松软,并不坚固,我军若把全部的石头统统砸在山壁上,结果会怎样?”
“引发山崩?!”楚连瑜下意识地脱口道。
“没错!我军的武器是砸不毁卧虎关的城墙,但山崩落下来的巨石可是能把卧虎关的城墙砸为平地。”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所以说,林翰以为卧虎关是处险地,而实际上,他是在自寻死路!”
原来如此!这下众人都明白林浩天的意思了,无不在心里高挑大拇指,由衷赞叹林浩天的机敏和随机应变的反应能力。
楚连瑜首先回过神来,高拱双手,大声说道:“大人英明!”
其他众将也纷纷回过神来,拱手齐声道:“大人英明——”
林浩天仰面,无声而笑。
按照林浩天的战术,金军抵达卧虎关后,连营地都未扎,甚至连休整都未做,便对卧虎关发动起猛攻。
现在,第五军团有六万人左右,金诚和宋玉各统三万,分左右两路向卧虎关推进。
卧虎关的守军早已做好迎战的准备,上下将士,无不是刀出鞘,箭上弦,滚木擂石堆满城头,只等曹雄的攻击命令。
等第五军团推进到卧虎关一里左右的地方时,便已进入木军的射程,曹雄之所以未下令放箭,是想节省箭支,等金军再近一些的。
不过,让他和麾下将士大为惊讶的是,金军到了这里就不再前进了,把军中的投石机纷纷推了出来,摆了好几长排,看样子,金军是想用大型攻城武器做近距离的攻击。
曹雄心中冷笑,立刻传下命令,全军准备火箭,以火箭烧对方的攻城器械。
他们这边还未准备好,金军的攻击就开始了。
一台台投石机齐齐发动,对准的目标不是卧虎关的城墙,而是关卡两侧的悬崖峭壁。
金军突然选择砸崖壁,曹雄也大吃一惊,搞不清楚金军在发什么神经,玩什么鬼把戏。
只见无数包裹铁皮的木桩子飞射出来,钉在崖壁上,咔嚓咔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将崖壁穿的千创百孔,随后而至的石块砸在崖壁上,轰隆隆的巨响声震耳欲聋,整座山峰都像是为之颤动,就连卧虎关内的守军都有地动山摇之感。
木军将士一各个瞪大眼睛,一时间,也忘记放箭,像看热闹似的观望着进军击打悬崖峭壁。
曹雄看了一会,心中猛然一动,暗叫一声不好,金军攻击山崖并非是突然发疯,而是要借此来引发山崩,让山上的落石砸平卧虎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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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这一点,曹雄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冲着左右众将大吼道:“都别愣着了,快放火箭,烧毁敌军的器械!”
“大人,既然金军觉得攻击崖壁有意思,就让他们打好了,反正被消耗的是他们,又非我军……”一名木将还未搞懂状况,笑呵呵地悠闲说道。
曹雄气的满面涨红,举起佩剑,以剑鞘狠狠打在那名木将的面颊上,同时怒吼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金军是要引发山崩,再不摧毁对方的攻城器械,卧虎关危矣!”
一句话点醒众多的梦中人!听完曹雄的话,木军众将才如梦方醒,一个个无不是倒吸口凉气。
人们举目仔细观瞧,可不是嘛,金军的投石机先是把崖壁射的满是窟窿,而后石块的撞击又使大片的碎石脱落下来,崖壁已向内凹陷进去好大一块,上层的山石渐渐悬空,若是任由金军这样击射,上层的山石一旦断落下来,别说卧虎关的城墙难保,就连内部的兵营都得受其牵连。
好狡猾的金军!木将们心头暗颤,纷纷叫嚷起来:“放箭!快放火箭”
木军士卒在众将们的连番催促下,急急把手中的火箭射了出去。
只听呼的一声,卧虎关城头上腾起一层火雾,冲上云霄,随后向火雨似的,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向金军阵营罩去。
对方会动用火箭,已在金军的预料之中,不过如此密集的火箭箭阵,还是让金军众人打心底里生出寒意。[]冥渊征途272
金诚和宋玉二人几乎同时下令,全军起盾,防御箭阵。
在他二人的调动下。只见左右两路的金军,大批的士卒列着整齐的方阵挡在投石机前方,撑起盾牌,格挡仰面而来的箭雨。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无数的箭支射在盾牌上,反弹落地。但也有部分箭支穿过盾阵,射进人群里,不时有金军士卒中箭倒地,另外,金军的盾阵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飞矢都挡下,仍有许多越过盾阵,射在投石机之上。
抛石机全都是木制的,一旦中箭,火箭上燃烧的油松很快就能把抛石机和破城弩烧着。金军阵营里没有水,只能把布条缠在长枪或长矛上,拍打火苗。
可是木军的箭阵太强太猛,很多士卒在救火的时候被流矢击中,惨叫着扑倒在地,身上着起火焰,其他的士卒见状,哪里还敢上前。吓的纷纷后退,他们一退。起火的投石机上的火势失去控制,时间不长,金军已有数台器械被烧毁。
领军的金诚、宋玉二人是又气又恨,木人的胆子太小,懦弱又怕死,完全没有金人那种刚烈越挫越勇的性情。眼睁睁看着投石机中箭起火,一台台的投石机相继被烧毁,二人都急了。
宋玉是直接带上亲兵卫队,催马上前,枪挑两名退缩不前的士卒。同时大吼道:“胆敢临阵退缩者,格杀勿论!都给我回去救火!”
看着凶神恶煞的宋玉以及围拢在他周围的亲兵卫队们,金军士卒们吓的暗暗咧嘴,只能硬着头皮返回,顶着木军的火箭,继续救火。
另一边的金诚没有动用武力,不过倒是很直接的放出话来,如果军中的投石机被烧光了,那么就全军冲锋,去与木军做肉搏战。
卧虎关那么险峻,城墙又那么高固,冲上去做肉搏和送死没什么两样,金军士卒宁愿冒险救火,也不愿去直接冲锋,听完他的话,原来被木军箭阵吓的连连后退的金军士卒像是被人打了强心剂似的,又纷纷反冲回去,不管不顾的拼命拍打起火的器械,控制住火势。
进军顶着木军的箭射,也不还手,就是一心一意的用大型器械撞击卧虎关两侧的崖壁。随着木桩和石块连续不断的撞击,崖壁上的凹陷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上层的山石已完全悬空,从下往上观望,山石似乎都遥遥欲坠,随时有断裂下来的可能。
如果进军攻击的是城墙,关内的守军还能对遭受破坏的城墙做及时抢修和填补,但进军攻击的目标是悬崖峭壁,守军连救都救不了,干瞪眼,出不上力。
第五军团在前面浴血奋战,在后压阵的林浩天也没闲着,等金国探子们查出附近的水源后,林浩天命令天第三军团全军去打水,然后运到前方战场,作为熄火之用。
第三军团十万人,只要一人打回一头盔的水,就足够把起火的投石机灭上好几个来回的。
木军的火箭越放越多,但第五军团的火势却是越来越小,随着战斗的持续,渐渐的,第五军团的士卒们也都适应了木军的箭阵。[]冥渊征途272
前方的盾阵布的更密,更加滴水不露,后面救火的士卒们也都有经验的抓住对方箭阵的空隙,集体跑出了救火,泼完一轮水后马上退回,这时木军的箭阵也到了,等箭阵过去后再出来泼水救火,完事再退回去,以此反复,不仅减少伤亡,火势也能更好的控制。
城头之上,观战的曹雄深皱眉头,眼看着己方的火箭收效甚微,对金军渐渐不构成太大的威胁,而受到攻击的崖壁却已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再这样下去,卧虎关势必不保。
他沉吟了半晌,突然问左右的众将道:“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无法摧毁对方的攻城利器,必须得有人出城一战,不知哪位将军愿率军前往?”
木将们互相,皆默默垂下头来,谁也没敢搭言。
对方左右两路的攻城人马都不少于三万,自己若是出城一战,又要毁掉金军全部的投石机,那得带多少兵力?就算把卧虎关的全部守军都拉出去,也未必能成功啊!
曹雄连问三遍,左右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见状,曹雄不由得仰天长叹,喃喃说道:“金贼侵我国土,杀我国民,想来,我们留在宁阳的妻儿老小也定是遭了金军的毒手,国仇家恨当前,列位将军却只想着保全自己的性命……也罢,这次就由我亲自出战!”说着话,他转回身,大喝道:“备马!”
他是郡首,是文官,而非武将,他要亲自出战,和出去送死没什么两样。
木军众将的仇恨和廉耻之心被曹雄激发出来,同一时间,站出来数名木将,纷纷插手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大人,末将愿出城与敌贼决一死战!”
曹雄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让他出谋划策还可以,真上了战场上去冲锋杀敌,他是第一个被人杀的料,之所以要亲自出战,做作样子罢了,他对主动请缨的几员木将重重地点下头,说道:“也好!”
顿了一下,他振作精神,沉声下令道:“张笑、任通两位将军,我给你们五千精兵,出城之后,冲杀左侧敌阵,我不在乎你等杀敌多少,但务必要把金军中的投石机全部破坏!”
“末将遵命!”张笑和任通二人双双领命而去,随后转身往城下走,点兵出战。
接着,曹雄又下令道:“梁鑫、陈泽两位将军,你们同带五千精兵,冲杀右路敌阵,只要破坏掉敌军的投石机即可,万万不可贪战!”
“是,大人!”
张鑫和陈泽二将齐齐大喝一声,双双走下城头。
张笑和任通率先带着五千精锐木兵出城,直奔金诚所在的左路金军而去。
在后面安心观战的林浩天见卧虎关里突然杀出来木军,他精神一振,笑问左右,道:“木人不知死活,竟敢出城来战,哪位将军愿过去取敌将首……”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就有一人一个箭步窜到林浩天近前,扯开嗓子大喝道:“末将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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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声音之大,把林浩天的耳膜都震的嗡嗡作响。
众人举目一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满脸挂着期待的丁奉。
林浩天暗叹口气,敌军并非中央军,敌将也不是木国朝廷中的重将,区区地方军武将,何至于张不凡亲自出战?再者说,他是己方数一数二的猛将,大功小功也立过无数,怎么不懂得谦让,非要事事都抢先?
见大人久久未说话,张不凡急了,瞪大虎目,疑问道:“难道大王认为末将伤势未愈,不能胜敌?”
听闻这话,林浩天顿生无奈之感,摇头苦笑,挥手道:“好,不凡,此战交给你了,多加小心!”
“末将去去就回!”张不凡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我还没给你派兵呢!林浩天想伸手叫出他,张不凡已走出好远,他随即对展鹏说道:“白磷,你带三千兄弟,与不凡同往。”
“是!大人!”白磷拱手领命,快步而去。
白磷的兵还没点好,张不凡已提着银枪快马冲出本阵。[]冥渊征途273
他没有赶上张笑和任通这支木军,倒是碰上了后出城的梁鑫和陈泽二人。
梁、陈二人称得上是霉运当头,刚出城没走多远,还未向金军的战阵冲杀,就见到一员金将单枪匹马的迎面冲杀过来。
由于对方只来了一人,他俩也没太放在眼里,只当来人是突然发疯的金贼前来送死的。
二人不约而同的冷笑出声,大喝道:“来者报名!”
“我乃张不凡,木贼莫跑!”双方距离好远,来将的大吼声却已震的梁鑫和陈泽耳朵嗡嗡作响。
谁?张不凡?!听闻这个名字,二人的脑袋也同是嗡了一声,梁鑫还好点,陈泽吓的在马上一栽歪,险些直接从马鞍上摔下来。
这仗还有个打吗?刚出门就碰上金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张不凡!陈泽几乎想连都未想,作势要调转马头。往回跑路,在他身旁的梁鑫一把把他胳膊抓住,怒道:“陈将军,你我皆有军令在身,你想不战而逃吗?
“梁兄,张不凡厉害啊!当初他一个人,硬是将玉城门前数百上千的守军给干掉了,你我又哪会是他是对手?”陈泽咧着嘴摇头说道。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只能战,不能逃。不然回关之后。要如何向郡首大人交代?身为武将。要死也得是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军法之上!”梁鑫正色说道。
听闻他的话,陈泽思前想后,最后重重地唉了一声。打消掉逃跑的念头,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这时候,张不凡已策马冲到二人不远的地方,梁鑫见状,提起银枪,对陈泽说道:“现在你我二人只能拼死一战,别无它法,杀吧!”说着话,他催马迎上张不凡。运足全力,恶狠狠一枪直刺张不凡的胸口。
张不凡不紧不慢的一挥手中银枪,将梁鑫的银枪弹开,还未等对方收枪,在双马交错的瞬间。自己的长枪已横着推了出去。
这一枪快的惊人,梁鑫都来不及思考,只是本能的向后仰身,想把这刀躲过去。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稍慢半拍,银枪的锋芒正扫在他的鼻梁上,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梁鑫的半个脑袋被张不凡一枪削掉。
两个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人对战,结果没有任何的悬念,仅仅是一走一过之间,张不凡便把梁鑫斩于马下。[]冥渊征途273
在后面还未来得及上来的陈泽吓的魂飞魄散,刚刚提起来的斗志也随着梁鑫的瞬间毙命而烟消云散,他倒是没逃跑,不过急急下令,让后面的五千木兵去围攻张不凡。
但是张不凡可不是仅会单打独斗的侠客,他的片杀伤技能早已练的出神入化。
见冲多的木军冲杀过来,张不凡挥了挥手中的银枪,刀身上生出霞光万道,刀阵旋风随之放出。
气流如风,漫天飞舞,率先冲杀过来的木兵被刀阵旋风打了个正着,先是一排人被气流活生生的绞碎,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一招刀阵旋风过后,地上多出百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喷射的血水和流淌到体外的内脏扑了一地。
张不凡片刻都未停顿,放完技能,双脚一磕马腹,战马吃痛,稀溜溜怪叫,前蹄高高抬起,接着,一头冲进木军当中。
银枪在手,张不凡左砍右劈,周围的木兵真如同草芥一般成片成片的扑倒。
马蹄之下,血流成河,惨叫不断。
陈泽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勇猛无敌的战将,眼看着己方的士卒上去一批死一批,他的神智几近崩溃,人像是发了疯似的拨转马头,要往回逃。
张不凡看的清楚,扯脖子大吼一声:“贼将休走!”
喊话的同时,他对着陈泽的背影释放出光神灭!
光神灭的威力比起刀阵旋风来何止要大上数倍,瞬间爆射出来的气流已多到不计其数,挡于张不凡和陈泽之间的众多木兵几乎无一幸免,被迎面而来的密集气流切割成肉泥,连尸体都找不到,只剩下血沫散落下来。
跑命中的陈泽听背后声音不对,还回头望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人已吓的面如土色,三魂七魄都飞到体外,催马向回急跑。
等陈泽冲回城门洞后,连人带马一同扑倒在地,周围的木军士卒急忙上前想搀扶他,但看清楚后,人们都傻眼了。
只见陈泽和跨下马的正面还好,可看后面,则是惨不忍睹,战马的后臀只剩下森森的白骨,而陈泽则更惨,背后的铠甲俱碎,连里面的中衣都没了,好像刚刚受过凌迟酷刑似的,背部的皮肉全被割掉,脊椎骨裸露在外,内脏流淌出来,拖了一地。
有些胆小的士卒吓的尖叫出声,忍不住连连后退,那些胆大的士卒也不管外面木军的死活了,推动城门,急急将城门关闭。
张不凡则是不依不饶,追砍着被隔绝在关外又群龙无首的木军,这时候,白磷也率领三千金军杀倒,跟随张不凡一同斩杀溃不成军的木兵。
城头上,曹雄以及左右的木将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无奈之下,曹雄还是下达了放箭的命令,虽然会误杀到己方士卒,但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金军成功推进到城下。
城头上箭如雨下,张不凡还能挺住,但下面的将士们受不了,他不再强行追杀敌军,拨马而退,去找第一波出城的那支木军。
张笑和任通的运气能比梁鑫和陈泽二人好那么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他俩碰上的虽不是张不凡,但却是纳武令召上来的高手——金诚。
见人数不少的木军向己方冲杀过来,金诚麾下的第五军团将士们都有些慌乱。
在名头上他们是叫金国中央军,实际上就是从木国地区临时招募出来的乌合之众,没有作战经验,甚至在心里都不太愿与木军战斗。这么一群人,纵然有三万之多,也绝不会是五千木国地方军的对手。
金诚身为第五军团统帅,对第五军团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这个时候,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挺身而出。
金诚手持长刀,亲自带着战力还算不错的亲兵卫队们上阵迎战。
见金军出战的是一名年轻将领,张笑和任通都稍感安心张笑催马上前几步,用长枪一指金诚,大叫道:“来将通名!”
严格来说,这还是金诚第一次以主帅的身份与敌将面对面的对峙,情绪多少有些紧张,心也提到嗓子眼了,他咽口吐沫,长长深吸口气,大声喝道:“我乃金诚!”
金诚?金诚是谁啊?张笑和任通互相望望,皆面露迷茫,这下两人更放心了,原来来将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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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肉盾在前方挡着箭阵,确实很大程度上减轻了第五军团的伤亡,也让后面的投石机运做的更加顺畅。
战斗还在持续,打到现在,已整整进行了两个多时辰,第五军团中的投石机因为连续不断的运做都自损了十多台,事先准备的石块也越来越少,有数量不足的趋势。
相对应的,卧虎关两侧悬崖的豁口也越来越大,被金军硬生生地砸出个大凹坑,上面的山石摇摇欲坠,已不堪重负。
就在金诚打算派人回中军问问还有没有石块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前方的悬崖发出咔嚓一声刺人耳膜的断折巨响,那脆响声之大,好像一把无形的刀子,顺着人的耳孔直刺进脑子里,让人的脑仁生疼。
与此同时,无数的碎石从山上掉落下来,紧接着,只见悬崖凹陷上方的那块无比巨大的山石折断,笨重的向下倾斜,而后顺着崖壁急速的翻滚下来。不用落地,仅仅是往下滚的时候,都有地动山摇之感,似乎整座卧虎关都为之颤抖。
如此壮观的场面,无论是对木人还是对金人、无论是对士卒还是对将领、统帅,皆是毕生首见,第五军团将士纷纷张大嘴巴,缓缓放下手上的盾牌,就连作抛石机和破城弩的将士们也不约而同的停止手上的动作,呆呆地望着前方。
打头阵的第五军团如此,后面的中军也同样如此,意志那么沉稳的林浩天坐在马上身子也不自觉地向上挺了挺,差点踩着马镫子站起来。
对远处的金军而言,此景壮观,难得一见,但对卧虎关内的木军。尤其是位于落石下方的守军而言,这绝对是一场仿如身处炼狱一般的噩梦。
“轰隆隆”[]冥渊征途275
巨大的山石终于落地,那随之而来的剧烈撞击所引发的强烈地震让城外的第五军团扑倒一大片。
战马受惊,稀溜溜怪叫,前蹄离地,几乎直立起来。将上面坐着的金军将士纷纷甩到马下,金诚也未能幸免,摔的灰头土脸,而那些已固定的结结实实的抛石机则纷纷倾倒,周围的第五军团士卒们吓的鬼叫连天,连滚带爬的向外跑,一瞬间,人们都有天崩地陷之感,第五军团阵营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距离卧虎关一里开外的第五军团尚且如此,卧虎关内的情景也就可想而知了。
山石的正中心并未砸中卧虎关的城墙,仅仅是边缘有刮到,但即便如此,卧虎关的城墙倒塌有十数米之长,一半是因为砸的,一半是因为震的,聚集在上面的木军士卒一下子消失。或是被砸成肉泥,或是摔的骨断筋折。淹没在碎砖乱石之中。
没有受到落石波及的城墙稍好一些,至少没有倒塌,不过站于箭垛前的许多木军将士被剧烈的震动直接甩出城墙,掉到城外,门楼上方的曹雄也是险些从上面栽落下去,好在有名木将扑倒在地时紧紧抱住他的双腿。让他幸免于难。
金军中军。
“哈哈”
林浩天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人,看到卧虎关的城墙被砸开十多米宽的大豁口,他忍不住仰天大笑,问身旁的楚连瑜道:“连瑜,从开战到现在有没有三个时辰?”
“啊!啊?”听闻大人叫自己的名字。楚连瑜才清醒过来,满脸茫然地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又问了一遍:“我说从开战到现在有没有三个时辰?”
楚连瑜这下子听清楚了,略微算了算,回道:“回大人,最多两个半时辰!”
“好!”林浩天伸出三根手指,对周围的众将笑道:“我说过,三个时辰内,攻破卧虎关,现在该兑现诺言了。”说着话,他抽出随身的佩剑,向前方猛的一挥,大喊道:“我军将士听令,全军出击,攻占卧虎关,全歼木贼,死活不计!杀”
“杀啊”
林浩天一声令下,全军上下齐动,呐喊震天,千军万马全速向前推进。
这时候,已不是保持军团的阵形向前推进,能维持兵团的阵形就算不错了,近二十万的金军,展开冲锋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士气如宏,仿能吞食天地,虎狼之态,足以震慑对手不战而怯。[]冥渊征途275
若是有险可守,木军还有所倚仗,现在城墙塌陷,看着城外排山倒海一般冲杀过来的金军,木军上下无不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
表面上看,落石砸塌了卧虎关的城墙,而实际上,它是砸毁了木军的心理防线,让数万的守军一下子陷入神经崩溃的状态。
可惜祸不单行,一边城墙的倒塌已让木军有大难临头之感,可偏偏这个时候,另一侧的悬崖也发生山崩,三块巨大无比的山石相继滚落下来,不仅把城墙砸塌十米有余,就连关内的营房、军帐都被牵连好大一块,许多留在营房里的伤兵糊里糊涂的死于非命。
看着己方将士呐喊着向前冲杀,楚连瑜亦是心血澎湃,他转头望着一脸兴奋、喜形于色的林浩天,暗暗发笑,有时候大人想出来的战术还真是出人意料,神奇又玄妙。
他清清喉咙,问道:“大人为何不让第五军团打头阵?”
“第五军团?”林浩天依旧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他们还是算了吧!让第五军团敲敲边鼓还可以,真让他们冲锋陷阵,与敌人做白刃肉搏,指望不上,反而会连累我军士气,大长敌人的威风!”说着这,他转头看眼楚连瑜,笑呵呵道:“真刀真枪的硬战,还得靠我们的金人弟兄!”
林浩天轻轻叹口气,话锋一转,喃喃说道:“木国有这么多的人才,耳刘基却不笼络到自己麾下,运用到军队当中,让人不可思议。”
楚连瑜笑接道:“正是刘基的愚蠢,才会成全大人,成就大业!”
“哈哈”林浩天听完,又是一阵大笑。
林浩天和楚连瑜在闲情逸致的聊着天,但对面的卧虎观已乱成一锅粥。
木军士卒都已无心恋战,人们只等上面下撤退的命令。
不仅士卒们想跑,木将们也斗志全无,曹雄身边的众将们围拢到他的左右,互相,其中有人开口说道:“大人,我们……还是……还是先撤退吧!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卧虎关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只有暂时撤离才能保存实力……”
没等他把话说完,曹雄已打断道:“撤退?我们还能往哪里退?卧虎关之后,已无险可守,而在我们背后的子陵郡的地方军早已南下,你等是让我退回到国都不成?”
一句话,把众将们说的面红耳赤,纷纷垂下头去。
曹雄苦叹一声,说道:“可以说,我们就是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大王、朝中的大臣们、全木国的百姓们都把拒挡金军的希望寄托在我等身上,若是不战而退,我等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此战,只能血战倒底,我们在,则卧虎关在,卧虎关亡,则我等与之同亡!”
他的话令众将们大受感动,人们互相,深吸口气,异口同声道:“我等誓与大人同进退,共生死!”
“好!”曹雄情绪激动的环视周围的每一个人,握紧拳头,斩金截铁地说道:“纵然敌众我寡,纵然城墙倒塌,我等即便是用血肉之躯硬堵,也要把金军挡在关外!”
“是!大人!”众将们齐齐应道。
众将的必死决心被曹雄激发出来,他们率领木军凭借一股子冲劲能顶住金军一时,但是又哪能长久?双方的兵力、整体实力相差太悬殊,其差距之大已不是靠着意志力就可以平衡的了。
在卧虎关城墙南北两处的大豁口那里,双方展开激烈的拼杀和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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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木军顶在缺口处,倒下一批,填补一批,木军作战虽然顽强,但还是被凶猛的金军得节节败退。
时间不长,金军占领缺口,准备向关内冲杀,这时,关内的守军又展开拼死的反击,踩着同伴尸体不管不顾的硬往上顶。
在木军完全不要命近乎自杀性的战术下,占领城墙豁口的金军被打退,木军重新占领豁口,而后又是金军组织猛烈的反击,击退木军。
双方反复争夺城墙豁口,战斗演变成最最残酷的拉锯战。
这种战斗,不会有真正的胜者,基本就是敌死一千,我损八百,谁都讨不到好处,比拼的是谁的兵力多,谁的后劲足。
如此惨烈的战斗,金军习以为常,但木军以前可从未经历过,他们毕竟是地方军,而非经常参与大军团作战的中央军。
随着战斗的加剧,敌我双方的伤亡不断飙升,城墙的豁口被垒起一米多高,不过并不是用石头垒起的,而是用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生生堆起来的。
最先溃散的还是木军。
参战的木军将士被眼前惨烈又残酷到极点的战斗惊呆吓傻,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对面红眼咆哮的敌人,嗅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个又一个的木军象是突然神经失常似的大喊大叫着四处奔逃。[]冥渊征途276
在如此关键紧张的时刻,一个逃兵可以影响一群人的斗志,一群逃兵足可以冲散全军的士气,很快,木军便由单个士卒的崩溃演变成全军崩溃。
兵败如山倒!金军趁着木军溃败的时机,一举突破城墙的缺口,杀进卧虎关内。至此,双方的攻坚战也完全变成全城混战。
战斗至此,木军更是抵挡不住,成群成群的将士在溃败中被金军分割开来,团团包围,有些被金军全歼。有些缴械投降,有些还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这时候,城门楼上的曹雄已彻底绝望了,身为守军统帅,他又哪会不知道现在己方败局已定,他不甘心,也不敢再往下想,他不知道失去了卧虎关的木国接下来还靠什么来抵御如狼似虎的金军。
“敌军杀上来了,兄弟们。快保护大人!”
周围木军将士撕心咧肺的叫喊声终于令曹雄回过神来,他转头瞧了瞧,自己的周围聚集有百余名浑身是血的木兵木将,再向左右看,两侧皆涌上来大批的金军,黑压压的一片,不计其数。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一直以来。曹雄都是麾下将士们的主心骨,危急时刻。人们自然而然的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他身上,期盼他能带着自己,找到出路。
可是此时的曹雄哪里还有主意?他嘴角牵动几下,露出沧然的苦笑,没有说话,仅是默默的抽出佩剑。分开己方的人群,一步步向金军走去。
他以实际行动告诉周围的木军将士,与金军做最后一搏,宁死不降。
可惜曹雄不是武将,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当他走向金军近前的时候。人们见他头带将盔、身穿将甲,心存顾虑的倒退几步,不过又看身上没有名气散出,金军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其中有名士卒大吼一声,持矛向曹雄冲去,借着冲力,长矛猛刺曹雄的小腹。
曹雄没有对战的经验,见敌人一矛刺过来,他下意识的挥剑去挡,他的佩剑是砍在长矛身上,但却没有把长矛弹开,以他的那点力气,又怎么可能挡得开身强体壮的金军士卒的全力一击。
耳轮中就听扑哧一声,金兵的长矛深深刺进林翰的肚子,后者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把一名木将刺中了,兴奋的回头大叫道:“我杀了一个贼将……”如果他知道自己刺中的实际是木军统帅曹雄,估计他都得乐疯掉。
不过这位金军士卒并没有兴奋的太久,就被一名回过神来箭步冲杀上前的木将一刀斩成两截,那木将伸手扶住身子软下去的曹雄,急呼道:“大人……”
曹雄中的这一矛太重了,肠子都顺着肚子上的伤口流淌出来,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但流淌血沫的嘴里仍断断续续地说道:“杀……杀敌……宁死不降……”[]冥渊征途276
战至最后,曹雄身亡,保护在他左右的那百余名木军将士亦无一幸免,也无一投降,全部力战而亡。
卧虎关一战,进行的时间并不长,由开战到结束,仅仅持续了三个多时辰,不过此战的意义却很重大,望风郡的地方军在卧虎关被金军全歼,此战过后,望风郡内已再无成规模的抵抗力量。
等到战斗全部结束,金军打扫战场的同时也做出敌我双方的战损统计。
金军的伤亡总共近万人,其中过半的伤亡是来自第五军团,而木军光是阵亡的兵力就超过两万,另有一万多人的俘虏。
接下来,金军还要继续向木国的纵身腹地深入,林浩天实在无法分出兵力看管这么多的俘虏,他直接下令,将被俘的宁军将士全部处以极刑,执行的任务就落在第五军团的头上。
他之所以指派新军来处斩所有的俘虏,主要是让第五军团中的木人手上粘满木人的血,也等于是迫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的跟随金军。
金诚是不屑屠杀俘虏,但大人的军令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执行,一万余众的木国地方军,最终全死在木人自己的手上,结局可悲又可叹。
卧虎关内,尸横满地,血流成河,曹雄的尸首也被金军高高悬挂在卧虎关的城头,以此来告慰先前战死的周海在天之灵。
金军在卧虎关只是略做休息,而后继续西进,接下来的推进中,金军几乎未受到像样的抵抗,连下两城,顺利进入到木国的子陵郡。
子陵郡的地方军已随司马长仁南下抗击赤军,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兴盛繁荣的子陵郡,现在连像样的官军都没有多少,更别提与金军做正面交战了。
在子陵郡内,攻击金军的主要势力是地方的民团,可是民团的战力连地方军都不如,他们对金军的攻击也只能是声东击西的游击战或者骚扰,并不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充其量也就是拖缓了金军的推进速度。
曹雄阵亡,望风郡地方军全军覆没,金军势如破竹的推进到子陵郡,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不断传入襄阳。
一时间,木都变的人心惶惶,局势大乱,就连木国朝廷也乱成了一团。
现在,木国朝廷主要分成两大派,一派是主战,主张在襄阳与金军死战到底,另一派则是主逃,让刘基带着朝廷,先撤离襄阳,暂避金军锋芒。
主战派强调君主绝不能逃,一旦大王离开,襄阳必失,如果连都城都被金军占领,也就等于木国亡了,亡国之君还有何脸面面对木国的百姓?与其厚颜偷生,不如拼死一战。
主逃派则主张留得清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避其锋芒,才有足够的时间来积攒实力,做日后的反击。
两派争论不断,在朝堂之上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可开交,也吵的刘基一个头两个大。
究竟是战是逃,刘基也拿不定主意,不过从内心来讲,他是不想跑的,他宁愿死于金军之手也不愿做一个流亡之君。
最后他看向杜孔,询问杜孔有何意见。
杜孔毕竟身为丞相,在强敌已快兵临城下的时候依然冷静。
他沉吟许久,方说道:“大王现在应赶快处理几件事。其一,急召司马长仁回都,南方战事固然吃紧,但金军却已近国都,除了司马将军,臣已想不出还有谁能抗风贼。”只是……不知道现在传调令还能不能来得及了。
杜孔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完,毕竟司马长仁远在千里之外,而且与赤军交战正酣,并不是想撤就能撤得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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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闻言,寻思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他不喜欢司马长仁,但现在又实在无人可用,调司马长仁回都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他又问道:“丞相,那其二本王该做什么?”
“臣讲的第二点,就是建议大王赶快传书给我国驻守在炎、尤两国的使节,让他们立刻向两国的国君提议,联手灭金!”
“啊?”听闻此话,满朝的大臣们都是一惊,纷纷看向杜孔。
向尤、炎两国求援,刘基不是没想过。冥渊大陆五国之中,国力最为强盛的就属炎国了,尤国虽稍逊于炎国,但国内的冥武高手却是五国之中最多的,国风也最为剽悍。倘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此次金军之危自然不攻自破。
但问题的关键是,木国与炎、尤由于被襄江阻隔,平日里就没什么来往,关系很一般,刘基并不认为能够得到二国的相助。
他疑问道:“丞相,本王也想过求助尤、炎二国,但细细琢磨,又觉得二国未必敢出兵援助。”
杜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如今金国日益强盛,已然威胁到了炎尤二国的霸主地位,试问难道他们难道就对金国一点顾虑也没有吗?”
顿了顿,杜孔又道:“臣敢断言,只要现在大王请求尤、炎二国出兵伐金,两国必允!只要两国大军一出,金军必要回国自救,我国的东部之危也就迎刃而解了。然后再想办法,集中优势兵力去抗击赤军,南方战事也会很快得以平息。”[]冥渊征途277
这一番长篇大论,让木国满朝的文武大臣们精神同是一震,就连刘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形,若有所思的背着手,在大殿上来回走动。
想了一会,他觉得杜孔的话十分有理,也十分可行。猛的停下脚步,问也没问其他大臣的意见,当即拍板说道:“好!就按照丞相的主意办!”
说着话,他又看向大鸿胪蔡和,说道:“蔡大人,马上传书给驻外的使节……算了,还是由本王亲写书信!”
有了应对之策,刘基也就有了目标,整个人一扫颓废之态,像是突然被打了强心剂似的。神采飞扬。坐回到王位。提笔快速写起书信。
杜孔的策略不可谓不精妙,可很快,他们打算向尤炎两国求救的消息也由金军探子的口中传到了林浩天那里。
得到消息之后,林浩天的心也猛的一寒。半晌说不出话来。
杜孔的策略可以说是正中金国的软肋,现在金国最怕的就是尤、炎二国联手来攻,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以金国国内目前有限的军力,要如何应对?
见林浩天看过传书后沉默无语,神色反常,楚连瑜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楚连瑜开口问道:“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林浩天没有答话,默默的把传书递给楚连瑜。
楚连瑜急忙接过,看完之后,也是激灵灵打个冷战,随后默默的把书信递给身边的凌无涯。
书信被众将们逐个传阅。看书信的时候,营帐里鸦雀无声,都看过书信后,大帐里更是寂静得可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正是国内最虚弱的时候,哪里能招架得住尤、炎两大强国的进攻?这可如何是好?
感觉气氛太沉闷,楚连瑜强颜作笑,说道:“大人不必太过担心,看情报上说,这只是木国在朝堂上的议论,还没有付之行动,我们准备的时间还有很多。”
林浩天挂起目光,反问道:“还能准备什么?要现在班师回国吗。”
“当然不!”楚连瑜正色说道:“大人立刻调动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北上,阻截司马长仁的归路,另外,我想凌将军也应该参与此战。我军首先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下襄阳,完成吞木的计定目标,大军好能尽快的班师回国,而司马长仁能否赶回襄阳增援,则是至关重要”[]冥渊征途277
这么讲也不是没有道理,林浩天问道:“无涯,你的意思呢?”
凌无涯出列,走到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道:“末将听大人的!”
“好!你即刻动身,南下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会合。”
“大人放心,末将明白!”凌无涯郑重的点了点头,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大人,我现在就走吗?”
“恩!就是现在!”林浩天点点头,又叮嘱道:“路上多加小心。”
“是!大人!”凌无涯一甩征袍,转身向外走去。
杜孔向刘基提出两条策略,结果因为林浩天及时了解到详情,楚连瑜也为林浩天提出了相应的应对之策,完全是针对杜孔的计谋而定。
另一边,凌无涯奉命南下,所路过的郡县固然都是木地,但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他还未到月门关,便和奉命北上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碰了个正着。
这段时间,月门关的战事也发生不小的变化。
木国大将军尹良采纳毕武给他出的主意,派兵绕路北上,想绕到月门关的背后,截断它的补给。
临行前,轩辕方有提醒尹良,让他别轻举妄动,如果这么简单就断了月门关的补给线,他毕武为何不这么干?还驻扎在月门关外做什么?
可尹良有他自己的解释,他认为毕武一是不想参战,怕让麾下出现伤亡;其二,他根本就是在看己方的笑话,看己方的数十万大军是如何被区区一座月门关截住的。
最终,尹良也未听轩辕方的劝阻,派出两万精兵,秘密绕路北上。
结果,他派出的这支精兵还没绕到月门关的背后呢,就陷入司马长仁事先布置好的埋伏,这一战,两万赤军被打的措手不及,晕头转向,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回数百残兵败将。
这一下,尹良的眼睛也长长的,果然,轩辕方的顾虑没有错,毕武给自己出的就是个馊主意。
但主动找上毕武的是他,主动用毕武之计的也是他,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认了。同时,他对司马长仁的顾虑又加深三分。
有司马长仁在,月门关根本打不下来,己方要想北上,只有一条路,绕过月门关,去与金军汇合,走金军的路线。
他自己可不敢改变进军的路线,只能上书给赤王施怀,请施怀定夺。
施怀的回复也很快,直接把他的提议驳回了,并勒令他必须夺下月门关,全歼司马长仁一部,绝不能去向金军示弱,让金人看赤人的笑话。
看到这样的回复,尹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大王坐镇国内,哪知前线的艰难,司马长仁的武力不在轩辕方之下,用兵更是如神,己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这仗还怎么打?想要攻占月门关、全歼司马长仁一部,谈何容易啊!
经过两次战斗,尹良的信心快被司马长仁打没了,接下来的几天,赤军又是天天对月门关展开强势猛攻,可是越打明泉的信心越弱,强攻月门关实在太难了,别说杀到关下,即便是想冲上山都困难,这么耗下去,己方的全军都得被木军杀光。
强攻几天没有任何的成效,明泉也干脆不攻了,一边体整全军,一边和山上的木军干耗。
数日后,倒是金军有了动静,先是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会合一处,而后,两军绕路北上,金赤两国是盟国,两军是联军,金军在行动时,按照规矩还是有派出将领去往赤营,告之尹良己方的动向和目的。
金将给出的解释是:木军日渐衰弱,怕木军北逃,故金军要绕到月门关的背后,斩断木军的归路。
尹良听完,鼻子都差点气歪了,金军是用哪只眼睛看出木军日渐衰弱的?关内的木军明明都生龙活虎似的,怎么可能会北逃?金军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净给自己添麻烦。
对于金军的北上,尹良也没太往心里去。
作为盟友的尹良不知道金军的真实目的,而作为敌人的司马长仁却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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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眯缝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办法就是……强行破防,杀进城内!”
扑!他一句话,险些让众将都当场吐血,这话等于是没说嘛!
林浩天环视众人,嗤笑一声,说道:“此战,我会与诸位兄弟一同出战,同生死、共进退,怎么?难道诸位都认为我军打不下襄阳?”
大人都要与自己并肩作战,众将们又哪能示弱,纷纷说道:“我等愿随大人奋勇杀敌,哪怕战死沙场、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恩!这才是我军将领们该说的话!”林浩天拨转马头,说道:“暂且回营吧!”
林浩天带着众将反回营地。
回到营帐后,林浩天没有休息,在中军帐内看着沙盘,盘算着明日的攻城战到底要怎么打。
和林浩天一起的还有楚连瑜和毕文,这两位的表情比林浩天要凝重许多,站在沙盘旁,眉头皱得一个比一个紧。
想来想去,林浩天决定亲自动身混进襄阳城内去看一看。[]冥渊征途279
他这个举动可够大胆的,两国交战之际,身为一军的统帅要亲自去往敌国的都城,没有人会有这样的胆量。
当然,林浩天在这个时代绝对可以算是个异类。
知道林浩天决定的只有楚连瑜和毕文两人,二人皆是强烈反对,不过只要林浩天认为是对的事情,即便楚连瑜、毕文也很难改变他的主意。
林浩天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地图看的再多,终究是地图,是纸上谈兵,远不如自己身临其境的亲自走一趟,况且他到襄阳也不是去逛街的,如果可以,他会亲自出面接触木国的高官,不管用威还是买通的手段,总之。得拉拢一批木国的大臣站到自己这一边。他相信,以木国目前的形式,木国的朝廷绝不会是铁板一块,其中肯定有空隙可钻,有墙头草可供自己利用。
他的这些想法,楚连瑜和毕文都是赞同的,不过让林浩天亲自涉险,二人依旧反对,只是他的反对并未能改变林浩天的决定,林浩天最终还是动身去了襄阳。不过知道此事的只有楚连瑜以、毕文、邵林三人。就连卢凯、张不凡以及窦博都被蒙在鼓里。
林浩天的行动也很小心。走的时候。身边只带有邵林一人,二人换上便装,趁夜出了己方的军营,悄悄潜入襄阳城。
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来到襄阳的城墙之下,随后,林浩天和邵林又趁着侍卫巡查的间隙,抛开手中的绳索,手脚麻利的攀上城墙,混进了襄阳城内。
此时刚过寅时,天色尚且湖南,加上又正赶上天降薄雾,举目望去。偌大的襄阳城迷雾缭绕,向里面观望,高台楼阁林立,朦朦胧胧,仿如仙境。
两人走在路上。一时间看的有些愣神。
这就是木都,木国朝廷所在的地方!
谁能想到,就在一年之前,木国的大军还在围攻金都宛城,而两年之后,金军的矛头已反过来直指襄阳。
好半晌,邵林方回过神来,忍不住感叹道:“若无大人,恐怕我金军再过百年,也打不到襄阳啊!”
林浩天乐了,转头撇了一眼邵林,说道:“区区的襄阳又算得了什么?我还要打下更大的疆土呢!”
邵林惊讶地看向林浩天,疑问道:“大人……大哥灭木之后,还要动兵?”
邵林本来还想以官阶称呼林浩天,但转念一想,现在他们已经处于木军的管辖范围内,祸从口出,随即又改称林浩天为大哥。[]冥渊征途279
林浩天幽幽说道:“吞并木国,我金国的领土差不多扩大一倍,国力要增强数倍,到时谁敢不服从我国的指令,我金国大军便要踩在他的脑袋上!”
邵林愣了一下,然后惊问道:“大哥是要一统天下?”
林浩天笑道:“是帮大王一统天下。”
“然后大哥再废大王?”
林浩天身子一震,正视邵林,笑吟吟道:“不会,我……可是忠臣啊!怎么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呢?”
邵林苦笑,大人的话像是玩笑,半真半假,不过就算大人这时候没有登顶王位的心思,但并不代表以后没有,臣子和大王比起来有天壤之别,以后的事,谁又能说清楚呢?
他像自语又象是对林浩天所说,道:“大人的文韬武略远在赵禹之上,大人为什么不能改朝换代呢?”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深深的望了邵林一眼,没有再说话,大步往前走去。
木国东境、南境打的热火朝天,但丝毫不影响都城的繁华与兴盛,即便只是清晨,城内的人亦是车水马龙。
林浩天和邵林混在百姓当中,走在襄阳的大街上,两人的感觉是,第一人多,襄阳城内行人潮涌动,而且天南地北,哪的都有,第二是楼阁高,显然木国的建筑业是十分发达的,四层、五层的楼阁在金国已属稀罕,而在这里,随处可见。林浩天还特意仔细看了看,高层的楼阁一般地基为石砌,上层为木制,非常坚固,没有丝毫摇摇欲坠之感。
看罢之后,林浩天也在暗暗点头,木国的文明比金国要高出很多,不仅是建筑业,其它各个领域皆是如此,正因为这样,林浩天对木国更是垂涎三尺,吞并木国,无疑会给金国增添一大批各个领域的人才,可使金军的文明与国力在短时间内得到飞跃。
“大哥,我们现在做什么?”经过目不暇接的惊艳之后,邵林渐渐恢复镇静,问身旁的林浩天道。
林浩天说道:“先找家客栈住下来。”
邵林点下头,然后又低声说道:“大哥,我们用不用再装扮一下?毕竟和我们交战过的木军很多,万一在大街上被认出来就糟糕了。”
林浩天暗赞邵林心细,他抬手将缠在脖子上的汗巾提起,遮住嘴巴,说道:“这样就行了,即便真碰上见过我们的人,对方也未必敢认。”
这倒是,谁敢相信,堂堂的金军主帅竟然会只带一名随从出现在襄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浩天和邵林找到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接下来,林浩天开始选择他要拉拢的对象。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木国的御史大夫李启!
在各国朝廷中,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手中的权势极大。另外,李启担任木国御史大夫已久,是木国的顶梁支柱,有他自己根深蒂固的势力,他的决定,能影响到木国朝廷上一大批重臣,这也是林浩天看中他的主要因素之一。
李启位高权重,想要接近他,并不容易,但是也得看运气。林浩天和邵林只在李启的府外蹲守了两天,便找到了机会。
这天,中午,李启受邀出府,前往襄阳最为著名的酒家醉仙居。
林浩天和邵林敏锐的意识到接触李启的机会来了。
二人跟着李启的马车也去了醉仙居。
到了之后,看着李启已进去有一会了,林浩天和邵林才走进去。
二人一进门,店伙计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问道:“客官,两位吗?”
林浩天没有答话,邵林说道:“没错!”
“两位是坐楼上还是楼下?”
“刚才李御史有来吧?”
“是啊!”
“给我准备一间李御史隔壁的单间!”邵林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从怀中捏出一颗碎银,放到店小二的手上。
店小二见多识广,猜测这两位可能又是托张志弘办事的人。
他含笑接过银子,连连点头,在前引路,把林浩天和邵林让到三楼。
边走店小二边介绍道:“三楼都是华贵房,价钱不便宜啊……”看林浩天和邵林的衣着,店小二还真怕他俩付不起钱。
邵林嗤笑,又掏出一枚足有二十两重的金元宝,托在掌中,问道:“这些够吗?”
咕噜!店小二看着金元宝,忍不住咽口吐沫,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更浓,连连点头,讪笑道:“够了够了,足够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进入包房,店小二又开始介绍道:“客官,本店的姑娘能歌擅舞……”
不等他说完,邵林摆手道:“不需要!你只管把你这里的好酒好菜送上来即可。”
“是、是、是!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店小二最喜欢这种豪爽的客人,一溜烟的跑开了。
等小二走后,邵林看向林浩天,低声说道:“大哥,李启身边的侍卫有几个高手。”
林浩天轻点下头,当李启从府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的具体修为有多高,他并不清楚,但举手抬足之间自然流露出的冥压可不容小觑。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微微嗅了嗅,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我们不是来动手的,厉害与否,和我们关系不大。”
“如果大哥未能说服李启,闹翻了脸……”
“打不过,你我跑路总是没问题的。”林浩天淡笑着说道。
邵林不再多问,站起身形,低声说道:“大哥,我去外面看着。”
“恩!小心一点。”
“是!”
隔壁的李启似乎与邀请他的人相谈甚欢,包房里不时传出欢笑之声,其中还夹杂着女人悦耳的娇笑。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李启才从包房里出来,看样子是去解手。
这时候,等候多时的邵林立刻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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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邵林走到李启的近前,两条人影已电一般闪到他的面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这两位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因为修为精湛的关系,实际年龄比外表要更大一些。这二人目露森光,眨也不眨地打量邵林。
邵林根本未看二人,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看向后面的李启,他拱手施礼,语气平和地问道:“前面可是李御史吗?”
李启不认识邵林,面露疑惑之色,疑问道:“阁下是……”
“我家公子仰慕大人已久,有请大人一聚。”
邵林虽然穿着粗劣低下,不过说话时的态度不卑不亢,从容有礼,在他这堂堂的御史面前丝毫不显慌乱,定然非普通的家仆。
李启为官多年,识人甚广,自然能看出邵林的与众不同,他好奇地问道:“贵公子是……”
“我家公子听说御史大人喜奇珍异宝,特为大人准备了一份见面礼。”说着话,邵林从怀中取出一只红色的小锦盒,并作势向李启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两名中年人极为谨慎,同时出手,将他拦住。[]冥渊征途280
李启身后的两名侍卫走出一人,接过锦盒,仔细翻看了一番,没有发现问题,这才交给李启。
李启接过,打开一瞧,锦盒里装的是一只精雕细琢的翡翠,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做工的精细,显然出自名家之手。李启见过的宝物太多了,当下就知道,这快翡翠价值不菲,虽称不上价值连城,但也千金难求。
他眼睛先是一亮,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将锦盒合上,神态随意地递给身边的侍卫,然后问道:“贵公子在哪?”
“就在隔壁。”
“哦?为何要见本御史?”
“只想结识贵人。”
“哈哈!”李启大笑,对方送来的这块翡翠他很喜欢。这时候也不想去解手了,满心好奇,想究竟是哪位显贵出手这么大方,没见面就送给自己一块极品翡翠。
他冲着邵林点点头,说道:“头前带路。”
“大人这边请!”
对方没有排斥,邵林也暗松口气,他说李启喜欢奇珍异宝,那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万一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那可就麻烦了。另外。李启身边这四名侍卫让邵林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在邵林的引路下。李启走进林浩天所在的包房。看到林浩天的第一眼。李启就觉得眼熟,但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了。
看到邵林把李启领进来了,原本盘膝坐于塌上的林浩天站起身形。含笑拱手,说道:“李御史,在下有礼了。”
邵林穿着普通就罢了,毕竟是下人,想不到主子的装扮也这么平常,不过,对方身子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倒不容,李启清楚,那是常常发号司令的人才会特有的气质。
“公子是……”
“我的名字。是不能随意让人知道的。”说话之间,林浩天含笑看了看李启身后的四名侍卫。言下之意,就是想把这四人打发走。[]冥渊征途280
李启笑了,回头瞅了瞅,说道:“他们都是本御史的心腹家臣。公子想对本相说的,不用怕被他们听到。”
“事关重大,在下不得不谨慎。”
“哦?有多大的事?”
“关系到御史大人的身家性命,以后的前程,甚至后世子孙的荣华富贵。”
这句话,林浩天不是用木国方言说的,而是用的金国方言。
李启多聪明,头发丝拔下一根都是空的,听完林浩天的话,再听闻他的金国方言,心里已然明白了大概,这人十之是金国派往木国的密史,找上自己,若无意外,就是来拉拢自己投靠金国的。
想明白对方的身份和意图,李启的心里本能的生出排斥之意,不过他又不能把话挑明,一旦挑明就得撕破脸,而李启还不太想与金国结下私仇。
他微微一笑,说道:“这么大的事啊,哈哈,本御史承担不起,阁下还是不要说了。”说着话,他回身向后面的侍卫招招手,那人立刻将刚刚收下的锦盒取了出来,交给李启,后者向林浩天一递,说道:“这份见面礼,也请阁下收回去吧!”
林浩天没有接,而是笑呵呵地看着李启,一语双关地说道:“一面世间荣华,一面无间地狱,难道张相要弃前者而选后者,难道李大人不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做打算?”
李启倒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心中暗道此人好大的胆子,在木国的都城,竟然敢如此威胁自己这个堂堂的御史大夫,不过,他对林浩天的身份也好奇到了极点,感觉他在金国的地位肯定不低,至少是个能参与到金国国务的重臣。
停顿了片刻,李启脸上的表情又恢复自然,他笑呵呵道:“哪里是世间繁华,哪里是无间地狱,都还不一定呢,万一本御史误把地狱当繁华,岂不悔之晚矣?”
林浩天笑道:“大人若是这么想,那在下只能说大人对目前的局势太乐观了,大局已定,天道如此,又岂是人力所能阻挡?斗胆欲改天命者,无疑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李启又是倒吸口凉气,与此同时,两眼闪烁出火光。
林浩天并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目光落向李启手中的锦盒上,慢悠悠说道:“我可以保证,今天大人收下在下的这份见面礼,以后便会有百份、千份、万份于它的礼物在等着大人,除此之外,大人的仕途还能再上一级!”
这话可太重了!李启本就是御史大夫,官居正一品,再上一极,岂不就是极品王公了吗?
林浩天话音刚落,李启的身子也随之猛然一震,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浩天,心中暗暗猜测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青年到底是谁?为何敢说出这样的话?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最后,他将牙关一咬,侧头说道:“张远留下,其他人出去!”
他的四名家臣对主子和对方的对话都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他二人在说些什么,打的什么哑谜,现在还未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就让自己出去,那三人都很不放心,齐声说道:“大人,此人来历不明,非等闲之辈……”
不等他们说完话,李启已沉声喝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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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只留下一名侍卫,另外三人都被他打发出去。
随后他走到林浩天的对面,缓缓坐下,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林浩天,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大人真想知道?”
“说!”
“林浩天!”林浩天不再隐瞒,轻描淡写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听闻林浩天三字,李启的脑袋嗡了一声,嘴巴下意识地张大,手指着林浩天的鼻子,结结巴巴道:“你……你……”
李启毕竟是木国一等一的高官,城府深,阅历广,很快人就冷静下来。难怪他看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并非他见过林浩天,而是对林浩天模样的描述听过的太多了,这才会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难以想象,金军统帅林浩天竟然会出现在襄阳,而且身边只带着一名随从,这得有多大的胆子?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瞥向邵林。
“不要那么想。”林浩天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冥渊征途281
“啊?”李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愣了,茫然地看着他。
林浩天拿着杯子,含笑道:“不要想擒住我,向刘基去报功,那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顿了一下,他笑吟吟地说道:“金赤联手灭木,已是大事所趋,不管有没有我,木国必亡。”
“嘭!”
李启握紧拳头重重地砸了下桌案,桌上的碗碟都为之一震。他狞声说道:“林浩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木都来威胁我这个当朝御史!”
“呵呵,难道李御史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女、全家老小统统死光吗?”林浩天柔声反问道。
“放屁……”
“金赤联军,攻破襄阳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刘基会死,很多人都会死,包括你还有你的家人。”
“哼!就凭你们区区两国想灭我大木?”
“金赤联军,不下八十万众。而且还都未倾尽全力,若是战事吃紧,兵力可超过一百万,而你木国还有多少兵力?中央军早已所剩无几,只能靠地方军苦苦支撑,李大人,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地方军与中央军的差距,你认为只靠地方军的实力就能挡得住两国的中央军团吗?”
林浩天一连串的质问,问的李启哑口无言。地方军想与中央军抗衡。当然是天方夜谈。
望着李启变幻不定的脸色。林浩天笑道:“这次我来找李御史,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李启瞪着林浩天良久,方才说道:“本御史的路,我知道该如何走!”
林浩天说道:“生死存亡之际。一步走错,自己亡命,全家遭殃,李大人是想做亡国的冤魂还是想做一国之君呢?”
呀?!李启身子一哆嗦,眼中的敌意被惊骇所取代。
林浩天继续道:“李大人在木国的官位做得再高,但毕竟是人臣,头上还有一个王公,不知张相有没有取而代之之意?”[]冥渊征途281
他问的随意,但李启的心都缩成了一团。若能做君主。谁愿做人臣?他茫然地看着林浩天,强压翻腾的心绪,摇头说道:“我不明白将军的意思!”这时候,李启对林浩天的称呼已不再是直呼其名,而改称将军。
林浩天微微一笑。挺了挺胸膛,正色说道:“这次金赤伐木,就是因为刘基残暴无德,连番侵扰他国,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刘基退位,另立一位木王。而李大人身居御史大夫多年,李家又是木国的传统贵族,德高望重,本帅觉得由大人担任新木王最为合适,当然,这也要看张大人愿不愿与本帅合作了。”
“这……”
他这番话给李启带来的震撼实际太大了,废刘基,立自己为木王,这是真的吗?林浩天会这么好心吗?再者说,他有权决定金王赵禹的意思吗?立场问题,并非儿戏,一步走错,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李启哪能不小心谨慎?
似乎看出他心中的种种顾虑和疑问,林浩天笑道:“本帅之所以找上李大人,是觉得大人是个能配合本帅,成就大业的人。至于我家大王那边,大人无须担心,本帅的意思,就是大王的意思,本帅的决定,就是大王的决定。当然,本帅欲推大人登顶木国王位,也不会无利可图,一旦事成,江西郡归金所有,木国向金国称臣。”
他的话,也仅仅是糊弄李启一下而已,说的要河西郡,要木国称臣这些话,只是为了争取李启的信任。
李启暗吃一惊,瞪大眼睛注视着林浩天,脱口说道:“怎么?林将军还想要江西郡?”
区区的江西一郡又算得了什么?自己要的可是木国全境!林浩天笑道:“难道李大人舍不得吗?木国十多个郡,难道还在乎这区区一郡?”
“要木国想金国称臣?”
“只不过每年上些贡礼而已,李大人一旦坐上木王的宝座,还会在乎那点金银吗?”林浩天突然挺身站起,垂目俯视李启,幽幽说道:“俗话说的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大人想做一国之君,还是想做亡国之臣,你自己选吧!”
“哦……”
“不过本帅得提醒李大人一句,本帅给你的机会,许多人挤破了脑袋都要争取到,一旦错过了,小心自己后悔莫及啊!”林浩天背着手,在房中慢悠悠地来回踱步,给李启考虑的时间。
是啊,林浩天开出来的条件确实太诱人了。官位坐的再高,但终究是臣子,什么荣华富贵、身家性命,全凭君主的一句话,而要是自己做了王公,那就是一国之主宰,高高在上,无人能出其左右。
可以说地位越是显赫的人,对权利就越能深有体会,对王位也就越加觊觎。李启也不例外!
他垂下头,脸色变幻不定,包房内并不热,但他的额头已渗出汗珠。看得出来,此时他正在做着思想上的极大交战。
他对刘基,并非忠诚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倘若他真做了木王,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皆为王,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不知过了多久,对李启而言,即想是一刹那,又想是一百年,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林浩天,用着颤抖着厉害的声音问道:“林将军……要我如何配合?”
此话一出,邵林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了下去,就连那名叫张远的随从眼睛都是一亮,杀掉林浩天,李启的官位还是御史大夫,自己还是家臣,而李启与林浩天合作,成了王公,他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甚至可以成为大臣、将军。
对于李启的反应,似乎早在林浩天的预料之中,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惊喜之色。
他停下脚步,对李启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本帅要求的事情并不麻烦,李大人只需为我做一件事,那就是协助我军攻破襄阳!”
“啊……”李启吸气,林浩说的轻巧,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但做起来可不容易。先不说自己有没有权利调动襄阳门前的守军,光是想神鬼不觉的与城外的金军取得联络,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得出他的犹豫,林浩天含笑说道:“破城一事,大人可不仅仅在帮我金军,也是在帮大人您自己。至于该如何做,还望大人尽心竭力,不要心存二心啊?”
李启闻言,身子猛然一震,急忙说道:“将军放心,我一定全力协助贵军破城!”顿了一下,他直视林浩天的双眼,含笑说道:“在下可以配合将军,只是,不知事成之后,将军会不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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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倒是仰面大笑起来,说道:“我军上将不下百人,能人异士更是不计其数,只要徐长方平敢出城一战,本帅必让他有来无回!”
他说的信心十足,但楚连瑜和毕文却在旁暗暗咧嘴。
现在军中根本没有能和司马长仁比肩的大将,丁奉、毕武以及凌无涯都在南方,如果徐长方真象吕辉所说实力与司马长仁相当,那己方还有谁能战得下他?
吕辉并不了解金军的情况,见林浩天说的言之凿凿,他也就放下心来,笑呵呵地献媚道:“大人所言极是,贵军人才济济,战将如云,小人倒是多虑了。”
林浩天懒的听这些不知所云的废话,他问道:“李御史还有其它的事情要交代吗?”
吕辉摇摇头,说道:“没有其它的事了,御史大人只盼望贵军能尽快破城,诛杀昏君,结束战事,还两国安宁。”
林浩天淡然一笑,道:“邵林,带吕辉先生去休息,好好款待,不要怠慢了客人。”
“是!大人!”邵林答应一声,摆手把吕辉请到帐外。
吕辉前脚刚走,林浩天也就跟着站起身形,走到沙盘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襄阳北城的地形。[]冥渊征途283
楚连瑜和毕文双双走上前来,问道:“大人要接受吕辉的意见,主攻北城?”
林浩天心不在焉地说道:“既然北城有内应,我们又何必拒绝?”
毕文担忧地喃喃道:“这其中该不会有诈吧?”
林浩天若有所思地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李启一心想做木王,帮着我们,就等于是在帮他自己。现在的他,早已是权欲熏心,不会和我们作对的。”
“恩!”楚连瑜和毕文理解地点点头。
林浩天的目光落回到沙盘上,说道:“即便要主攻北城,我们也不能让木人看出端倪。我打算在襄阳的东南西北各扎一座营地,等到攻城时,也是四面齐攻。让木人琢磨不透我军的虚实。”
毕文拱手说道:“大人明见!不过,大人要怎么对付那个北城主将徐长方?”
林浩天想了想,问道:“让不凡战他如何?”
目前金军中冥武最高强的就属张不凡了,斩杀徐长方,自然非他莫属。
楚连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金军分出三部分兵力,分别在襄阳的北城、南城以及西城外扎下营寨。
如果可以,林浩天也想扎连营,把襄阳团团围起来。不过襄阳实在太大。别说金军只二十多万人。即便是有百万,想圈住襄阳也不够。
现在金军在襄阳的东西南北四城外各扎一座营寨,大小都差不多,从城内向外观望。还真猜不出来金军的主力到底藏在哪座营寨里。
木军则是以不变应万变,不管金军在城外怎么折腾,只要打不进城内就行。襄阳四门紧闭,任凭金军扎好四营,也不出城偷袭。
事隔两天,金军的四座大营都已布好,人员也都休整的差不多了,这才发动进攻。[]冥渊征途283
金军的进攻是四面齐攻,当阵列推进到襄阳的射程边缘时便不再前进。军中冲出武将,在城前讨敌骂阵。
且说北城。
金军的精锐兵力都聚集在北大营,林浩天以及麾下的众将大多也在这里。
现在,在城前讨敌骂阵的是第五军团的一名偏将,名叫尚元。他的冥武并不高强,但神态可傲气的可以,在城前耀武扬威的策马徘徊,不时指骂城上木军都是孬种,无人敢出城和他一战。
镇守北城的主将徐长方方和副将李鹏现在都在城头,左右还站有数十名木军将领,听着敌将在城外连续不断的叫骂声,木将们脸色都是一阵红一阵白,气的握紧拳头。
这时候,一名木将忍不住箭步出列,来到徐长方近前,插手施礼,沉声说道:“将军,末将愿出城与敌决一死战!”
徐长方看眼请缨出战的部下,再瞧瞧城外的敌将,垂首沉吟。大王可是有特别叮嘱过的,要自己严守北城,绝不能出城迎战,可是金贼太过可恶,人太甚,若不出去灭灭他们的威风,全军的士气就得被金军压下去。
思前想后,徐长方把牙关一咬,点头应道:“你带三千兄弟出城应战,能打则打,若是不敌,立刻撤回!”
那木将喝道:“末将出战定取城外贼子的项上人头!”说着话,他转身跑下城墙。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慢慢落下,从城门内涌出来三千木军,在城外列出雁行阵,为首的木将,身罩白色铠甲,手持大刀,跨下枣红马,出了城门后,一马当先的直奔尚元冲杀过去。
见敌人出城迎战了,坐镇后军观战的林浩天顿时露出笑容,他不怕敌人出战,就怕敌人龟缩在城内不出战。
那名木将策马狂奔,到了尚元近前,勒住战马,用大刀向前一指,喝道:“来将报名!”
“尚元!”尚元把脑袋一扬,傲然说道。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无名小卒!”木将本以为金军肯打头阵的必是有名的大将,结果对方却是个毫无名气的普通金将。
“你又是何人?”尚元冷声反问。
“本将周正,特来送你去见阎王!”说话之间,木将举起大刀,对准尚元的脑袋,恶狠狠的劈砍下去。
尚元横刀招架,与周正走马盘旋,你来我往的战到一处。
严格来说,尚元在风军中只能算是三流武将,而周正在木军中也好不到哪去,他二人实力相差不多,战到一处,也是旗鼓相当,拼杀的异常精彩,喊喝之声和武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两军的士卒纷纷为各自的主将擂鼓助威,战鼓敲的像爆豆一般。
二人打了五十多个回合,尚元一招不慎,被周正挑中左臂,尚元暗暗叫痛的同时,虚晃一招,败回本阵。
周正刚要催马追杀,忽听身后鸣金声大响,他只得勒住战马,冲着尚元的背影大笑道:“进贼,这次算你命大,下次若再碰上本将,我必取你的狗头,哈哈——”
还没等周正得胜退回城里,金军阵营里又冲杀出一将,这位不是旁人,正是第五军团的统帅,金诚!
“木将休走,金诚来也!”金诚人未到,呐喊声先传了过来。
周正回头一瞧,见又冲杀出来一名金将,而且名字依旧陌生,他回拉缰绳,拨转马头,横刀在手,冷哼一声,嗤笑道:“又出来一个不怕死的!”
金诚暗暗咬牙,人到了周正近前,银枪也到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分心便刺,直取周正的心口。
暗道一声好快!周正急忙挥刀格挡。
“当啷啷!”
他的大刀是磕在银枪上了,但却没能把灵银枪的锋芒完全弹开,枪尖去势不减,依旧向周正的胸口刺去。
哎呀!这下周正大惊失色,坐在马上,来不及细想,身子猛的向旁一倒,直接从战马上翻滚下去。
“扑通!”
周正摔了个四脚朝天,模样甚是狼狈,但总算是把金诚那要命的一枪躲了过去。
他正想从地上爬起来,金诚又拨马而来,银枪在空中挽出三朵银花,分刺周正的脖颈和胸腹。
周正吓的就地翻爬,横着轱辘出两米多远,堪堪躲开三枪,而后,他大吼一声,挥舞大刀,冲着金诚释放出刀阵旋风。
金诚在马上不急不乱,同样施展刀阵旋风,与对方来了个硬碰硬。
相同的冥武技能相碰,没有半点的偷机取巧,修为高者胜。
金诚的修为远在周正之上,一记刀阵旋风,不仅击碎了对方的技能,而且去留毫无减弱的迹象,继续向周正飞射过去。
“啊——”
周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再看他,整个身子被刀阵旋风的流波活生生绞碎,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脑袋是完好无损的,从半空中掉落在血浆和肉泥之中。
“哼!”
金诚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周正不成人形的尸骸,沉声说道:“无礼鼠辈,这就是你等的下场。”说着话,他高举手中银枪,怒指城头上的众多木将,大声喊喝道:“还有谁敢出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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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的木军众将无不脸色大变,周正的本事是不怎么样,但能在三招之内将其斩杀的人也不多,城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金将怎么如此厉害?
就在众人紧锁眉头的时候,北城副将李鹏对徐长方说道:“徐将军,我出去会会此人!”
李鹏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高大,相貌堂堂,他能担任北城副将,也并非全靠家族的关系,他本身就是冥武奇才,在木国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战将,他十六岁进入冥武学院,十八岁就出徒了,一身冥武,鲜逢敌手。
对于李鹏的本事,徐长方还是很了解的,此时见李鹏请战,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
李鹏出城,催马冲上两军阵前,与金诚打了个照面。
金诚胜首先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李鹏!”
呦!金诚心中一动,原来此人就是李鹏。他早就从林浩天那里得知李鹏是北城副将,也是己方的内应,想不到,他竟然出城来与自己交手了。
见对方听闻自己的名字后久久无语,李鹏暗骂一声笨蛋!他装模做样的哈哈大笑,傲然问道:“怎么?你被本将军的大名吓傻了不成?”[]冥渊征途284
金诚急忙收敛心神,哼笑一声,说道:“李鹏,休要在口舌上逞威风,看枪!”他话音未落,银枪已直奔李鹏刺去。
李鹏侧身,轻松让过银枪的锋芒,反手一刀,横斩金诚的脑袋,后者收枪招架,以枪杆硬接对方的重刀。
“当啷啷——”
在李鹏的重砍之下,金诚连人带马横着退出三步,紧接着,李鹏又大吼一声,立劈华山的一刀。直取金诚的天灵盖。
金诚横枪再架,当!又是一声刺耳的脆响声,李鹏的银枪死死压在金诚的银枪上,两人开始较起力气。
主将厮杀到一处,双方的士卒们又开始击鼓助威,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一波压过一波。
趁着周围嘈杂声四起之机,李鹏故意做出全力压刀,身子前探的姿态,冲着金诚低声说道:“金诚将军,此战你得让我赢!”
金诚感觉到对方长刀下压的力道大减。他依旧高举银枪。疑问道:“这是为何?”
“只有这样才能把徐长方引到城外一战!”众目睽睽之下。李鹏无法做过多的解释。
“知道了。五十个回合后,我败回本阵。”
“好!一言为定!”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几乎同时大吼一声,收回各自的兵器。你一刀,我一枪的厮杀到一处。
在外人看来,这俩打的激烈异常,似乎都拼尽了全力,而实际上,他二人都各有保留。
李鹏是李启的亲侄子,他当然希望李启能成为木王,这样一来,他也就成了金枝玉叶的王亲国戚了。身份哪是现在这个普通的武将能比?
在他看来,此战他必须得赢过李鹏,最好是还能再多胜几场,让城上的徐长方,金将也不过如此。实力并不怎么样,如此一来,方能让徐长方心生轻视,从而好便于引他出城,到阵前一战。[]冥渊征途284
金诚和李鹏你来我往的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二人各有攻守,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就在人们以为这场交战可能要演变成持久战时,场上突然有了变化。
李鹏一连攻出数刀,把金诚逼得手忙脚乱,在躲闪李鹏最后那刀时,金诚稍慢半拍,被李鹏的长刀正砍在头部。
这一刀的力道可不小,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金诚头部铠甲破碎,就连里面的头盔都被长刀削成两半,刀锋贴着他的头皮掠过,险些将他的半个脑袋削掉。
等这刀掠过之后,金诚也惊出一身的冷汗,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再不敢恋战,拨转马头,败退回本阵。
看着金诚败走的背影,李鹏也不追杀,只是立马横刀的仰面大笑,同时喊喝道:“金军听着,还有谁敢出来与我李鹏一战?”
在林浩天身旁观战的张不凡暗皱眉头,插手施礼道:“大人,末将……”
他话才刚出口,林浩天已笑呵呵地打断道:“不凡,现在还没轮到你出场的时候,稍安勿躁!”
“是!”
等金诚回来向林浩天复命之时,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脸的汗珠,盔甲内的中衣都被汗水浸透。
到了林浩天近前,金诚单膝跪地,喘息着说道:“李鹏厉害,末将不敌,请大人恕罪!”
林浩天含笑挥挥手,说道:“金诚,刚才那一刀,你是故意没有闪开吧?”
金诚也并不否认,他点头应道:“是的!与末将交战时,李鹏有说,此战他一定要赢,好便于引徐长方出战。”顿了一下,他又摇头苦笑道:“即便没有与他事先约好,末将亦不是他的对手,最多能支撑百余个回合,最后还是会伤在他的枪下。”
“哦!”林浩天眼珠转了转,环视左右的众将,问道:“还有哪位将军愿意出去会一会李鹏?”
他话音刚落,宋玉和白磷双双站了出来,插手施礼道:“大人,末将愿出战!”
林浩天点点头,挥手说道:“去吧!不过,你二人也要和金诚一样,只能败,不能胜。”虽然他还没想清楚李鹏求胜的意图,但既然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就顺着他的意思做,李鹏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宋玉、白磷一听林浩天只许败不许胜的要求,两人都泄气了,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请缨出战呢!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两人又不好收回,只能硬着头皮上到两军阵前。
最先出战的是宋玉,和李鹏互通名号后,二人战到一处。
宋玉的冥武修为并不比金诚差多少,若是各凭真本事,李鹏想赢他并不容易,但林浩天已有言在先,宋玉无法也不敢使出全力,与李鹏打了数十个回合后,故作不敌,拨马败回本阵。
他一败,与其同来的白磷又冲杀上去,继续与李鹏恶战。
这一场大战,又打了百余个回合,李鹏以诈败引白磷追杀,后者上当,被李鹏一记回马刀扫中肩膀,他借坡下驴,顺势也逃回本阵。
李鹏连战连捷,一口气连败三员金军大将,木军的士气大受鼓舞,瞬时间旺盛起来,城外的将士在擂鼓助威,城上的将士们在摇旗呐喊,城上城下相互呼应,好不热闹。
仗打到现在,金军已不再派将领出战,就连打头阵的那数千金兵也垂头丧气的退回中军。
李鹏见状,更是得意,拖着长刀,在城前来回踱步,他麾下的那些木军士卒们胆子也都壮了起来,冲着金军阵营叫骂不断,激金军出人迎战。
可不管他们怎么骂怎么用激将法,金军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全军后队变前队,退回到金军北大营。
金军撤退,李鹏得胜而归,回到城内,他几乎受到英雄般的待遇,众多的木军蜂拥上前,在他周围前簇后拥,人们毫不吝啬的把掌声和欢呼声统统送给他。
可以说今日之战,完全是李鹏凭一己之力吓退金军的,让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没有发生,人们对他是即感激又打心眼里佩服。
这样的场景,让身为正将的徐长方中五味俱全,李鹏吓退金军固然可喜可贺,但从内心来讲,他觉得若是由自己出战也会有同样的结果,甚至还会比李鹏做的更好,至少不会那么轻易的把三名战败的金将放跑……
连胜金军三将,李鹏在首日的城防战中可谓是大出风头,他也看得出徐长方虽对自己笑脸相迎,但神情却有些不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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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鹏心中暗暗作笑,徐长方为人自负,又性情冲动,今日见自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估计明日金军再来挑战,他必会出城一战。
不过,李鹏的心里也有隐忧,今日与自己对战的三名金将实力都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只靠这些人,是战不败徐长方的,至于金营里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武将,他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天的襄阳之战由金军的草草收兵而告一段落,金军并非发动实质性的进攻,只是派出武将出来挑战。木军不仅在北城这边有派出武将迎战,另外三面也都有人出战,双方各有胜负,也各有死伤。
看上去,金军的攻城战似乎打的并不着急,一派的从容,而实际上,现在金营的中军帐里气氛已凝固到了极点。
刚刚得到的消息,尤国君主聂行、炎国君主楚辰已联手发布讨逆檄文,言词犀利地怒指林浩天妄意作乱,借收复失地为理由,侵犯他国,引得冥渊大陆战火连绵,并决定共同出兵讨伐。
在这样的背景下,金国现在的局势急转直下,已变的岌岌可危。
此时,进入木国的金军必须得速战速决,好赶回国内做自救,向阳之战也不能再拖沓下去,林浩天估计,就眼前的形势来看,如果三日后己方还打不进良州,大军就只能回撤了。
在三天内,以与守军差不多的兵力攻陷一座城防坚固、武装到牙齿的一国之都,林浩天所背负的压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好在他的抗压能力很强,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依旧是面挂微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急迫。林浩天不乱,全军就不乱,林浩天表现的越从容、越轻松,也让身边的将士们越能感受到安心感。[]冥渊征途285
当晚,林浩天挑灯升帐,与麾下的众将们商议明日之战。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不凡。明日,由你出战!”
张不凡精神一震,随即又不确定地问道:“大人,末将是力战还是要诈败?”
林浩天一笑,说道:“力战!若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明日第一个出来迎战的会是李鹏,你必须得赢他,只有这样,才能把徐长方引出城来。等你与徐长方交手时,若有十足把握可以斩杀他。则立刻杀之。若是没有。就尽量向后退,我会乔装扮成普通的小兵,混在随你出战的将士当中。”
听闻这话,众将们同是一惊。纷纷叫道:“万万不可!大人箭伤初愈,怎能出战?”
林浩天环视众人人,摆手笑了笑,说道:“此次我是以偷袭为主,又不是去与徐长方做真刀真枪的硬拼,你们不必太担心。”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上了战场,哪有不危险的,何况对手还是实力强劲的徐长方。
邵林跨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这次就由我们魔系冥武者去做吧!只要张将军能把徐长方引到近前,我们绝对让他有来无回。”
由徐长方动手,确实比自己动手要把握得多。林浩天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仅仅是有伤在身。而且体内的冥气还远没有恢复。
他略微沉吟片刻,点头表示同意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派出的兄弟不能太多,不然让对方察觉出端倪,我们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邵林拱手说道:“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恩!”林浩天对魔系冥武这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随即,又把另外三营出战武将的名单和众人商议了一番,然后才让众人回去休息。
等人们相继离开之后,林浩天原本坐得笔直的身躯向后一仰,仰天幽幽长叹一声。现在,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明日能一击成功,斩杀掉徐长方。
翌日,清晨,金军又拉开攻城战的序幕。
和前一天一样,金军依旧是只摆攻城的架势,却不做实质性的进攻,仅派出武将在城前讨骂。[]冥渊征途285
受林浩天之令,张不凡率领两千金军首当其冲的杀向襄阳北城,在城外一箭地之遥,停了下来,而后张不凡催马独自上前,冲着城头大喊道:“我乃金国中将军张不凡,木军小儿,哪个出来送死?”
张不凡这个中将军的头衔可不是他自己加的,而是林浩天亲口封的,经过上一次玉城之战,林浩天特意重重加封了张不凡的官职。
城头之上,听外面的金将自称是中将军,徐长方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骚动。昨天,李鹏只是打败三个没名的金将,就被李启吹捧上了天,还厚在脸皮在大王面前邀功,如果今天自己能取下这个李鹏的项上人头,可就大大长脸了。
徐长方心里正琢磨着,李鹏果然如林浩天所料,主动出来请缨,要出城与金将一战。
见李鹏又要出战,徐长方心中不爽,昨天已让他出尽风头,难道他今天还要抢功不成?“哦……这个……”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措词回绝李鹏的时候,周围众将们已纷纷说道:“今天,李将军携昨日连战连捷之余威,定能大败金贼!”
“没错,由李将军出战,我方必胜!”
“将军,让李将军出战吧!”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替李鹏敲边鼓,如此一来,徐长方想反对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了,他嘴角抽动两下,算是露出几分笑意,然后故作泰然地说道:“好吧,此次应有李鹏将军出战,不过,来人既然是金国的中将军,想来实力不俗,李将军可要多加小心啊!”
李鹏狂妄的仰面大笑,傲然说道:“徐将军太多虑了,区区金贼,取他首级,如探囊取物!”说着话,他甩动征袍,快步冲下城楼。
木军出城迎战,李鹏率领五千木军精锐冲杀出来。
在后面观战的邵林等人见出来迎战的果然是徐长方,纷纷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木军果然是派李鹏打首战。”
林浩天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紧紧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形势。
这时候,前方战场上张不凡和李鹏已互报了名姓,而且是大刀对大刀,在两军阵前走马盘旋,已厮杀到了一处。
在打斗中,李鹏已明显感觉到张不凡的修为和技能要比之昨天的金将高出一筹,但是还没有高到能十拿九稳斩杀掉高书平的程度。
趁着场上劲气横飞,飞沙走石的空挡,李鹏侧马靠到张不凡近前,疑问道:“林将军派你出来斩杀徐长方?”
“没错!”张不凡看不到李鹏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急迫和担忧,他低声说道:“大人早已布置好安排,只要徐长方出战,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最好!”李鹏虚晃一刀,装成和张不凡较力的模样,又道:“再打百余回合,我便露破绽给你!”
还要再打上百个回合?张不凡暗暗咧嘴,他和李鹏对战,虽说未使出全力,但也是消耗冥气的,现在耗费这么多的名为,等会拿什么去力拼徐长方?他还未回话,李鹏已催马从他身边穿过。
两人又战了数十个回合,为了让二人的厮杀演的真,两人都拼命的释放冥武绝技,造成战场上劲气波动的假象。
双方的士卒都离战场好远,即便能感受到冥气,但也没什么影响,可他二人跨下的战马受不了,毫无预兆,两人的战马几乎同时跪倒在地,二马的四蹄尽碎,跪在地上,嘶叫连连,却已站不起来了。
没有了战马,二人又变成在步下交战,只见战场之上,二人时而厮杀到一起,传出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时而又各自退开,隔空向对方释放冥武技能,这一场大战,足可以用惊心动魄、鬼哭神嚎来形容。
两人在步下足足拼杀有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以李鹏一招不慎,被站孤帆的老拳正击在额头上,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李鹏头部铠甲破碎,就连里面的钢制头盔都被击裂,裂开的钢皮把李鹏的额头横着划开一条大口子,鲜血瞬间流淌满面。
李鹏没想到张不凡的下手会这么重,嗷的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张不凡不依不绕,随后追杀,可是很快,他就被木军的箭阵射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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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金军士卒们愣了一下,接着纷纷从地上捧起泥土,向张不凡的身上盖去。
眨眼工夫,张不凡的身上就多出一座小土堆,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
火毒再毒再霸道,也得有氧气才能燃烧,金军士卒差不多把张不凡整个人埋了起来,身上的烈焰也随之熄灭。
可是还没等张不凡缓过这口气,从土堆里钻出来,徐长方就追杀而至,他手持长枪,透过人群看到被压在土堆下的张不凡,哈哈大笑一声,喝道:“金贼,你今天纵然能上天入地,也非死不可!”说着,银枪挥动,气流射出,挡于他前方的数名金兵被一切两半。
“保护将军!”周围的金军士卒向徐长方蜂拥而去,但普通的士卒又哪里能拦得住冥武高强的徐长方,后者几记重枪横扫出去,挡于前方的金军士卒就扑倒一大片。
等徐长方硬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张不凡近前的时候,后者才刚从土堆里爬出来,刀也没了,铠甲也散了,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我要你的脑袋!”
徐长方将银枪高高举起,对准张不凡的脖子,恶狠狠的全力劈砍下去。
张不凡激灵灵打个冷战,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颜面了,使出个懒驴打滚,横着轱辘出去。[]冥渊征途287
“咔嚓!”
徐长方的重枪砍在地上,将地面都劈开一道大裂痕。他扭头瞧瞧翻滚出去的张不凡,冷笑道:“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说着,他高举银枪,又向张不凡冲杀过去。
可正在这时,徐长方的前后左右突然多出四条人影,这四个人出现的太诡异了。好像他们原本就站在徐长方的四周似的。
在四人现身的同时,四把大刀也狠狠向徐长方刺去。
啊?金军中竟混有魔系冥武高手!
徐长方身子猛然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反应的腾空跳起,这一跳,足足离地一人多高,四把大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底掠过。
有魔系冥武高手在。再想取张不凡的性命已然没有可能,徐长方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转身向回冲杀,想撤回本阵。
但是他近来容易,出去可太难了。
四名魔系冥武高手如幽灵鬼魅似的游走在徐长方的周围,时不时攻出一刀,又快又狠,让徐长方穷于应付。
其实他们四人。无论哪一个和徐长方单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但四人合力的威力可太强大了,进攻是一波连着一波,徐长方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时间不长,身上的铠甲已被划开数条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这时候。有金军士卒把张不凡的银枪拣了回来,递交到他的手上。有枪在手,张不凡的信心也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自己输的窝火,他还想自己也加入战团,可见对面的木军正飞快的奔跑过来,似要抢救身陷重围的徐长方。
张不凡沉哼一声。自己杀不了徐长方,但杀你们这些普通木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对周围观战的金军士卒大声吆喝道:“敌将交给那四名兄弟应付,其他人等随我迎战!”
魔系冥武高手围攻徐长方,金军士卒根本插不上手,即便站在周围也只能干瞪眼。还不如去找木军面对面的打一场。
“是!将军!”[]冥渊征途287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跟随张不凡而去。
张不凡率领两千金军,拦住冲杀过来的三千木军,双方碰面之后,立刻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白刃战。
金军善于近身战,何况还有张不凡那一马当先的在前冲杀,下面士卒的士气更盛,两千人,反把三千木军杀的节节溃败,掉队的死伤者数以百计。
且说徐长方,他想甩开暗箭高手的围攻,可是那太难了,魔系冥武的诡异让徐长方想逃都无路可逃,无论他向哪边跑,周围的这些高手总是能第一时间追上前去,并向他发动致命一击。
四名魔系冥武者围攻徐长方,就像是四头黑色的野狼在围攻一头怒极的雄狮,四人并不与他硬碰硬,只是利用诡异的身法展开游斗和快攻。
他们在一点点的消耗徐长方的冥气,也是在一点点的消耗他的体力。随着战斗的加剧,徐长方平身上的刀口已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不累死,也得流血流死!徐长方越打越心急,越打越烦乱,猛然间,他使出全力,释放出灵神爆。
刚才张不凡就是被他的灵神爆所打败,险些伤于他的火毒之下,但又急又怒的徐长方显然忘记了一点,他的冥武技能对魔系修灵者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
他的技能还未释放出去,面前的魔系冥武者就已全部消失,齐齐闪到他的背后,四把大刀,或刺或砍,在高书平的背后又挑开四条口子,等他转回身时,背后的这些人又不见了,或出现在他左侧,或出现在他右侧,继续向他出刀。
在魔系冥武者一轮又一轮的快攻之下,徐长方浑身的本事发挥不出来,反而连连中招,又打斗不长时间,他身上的伤口已有数十条之多,有刺伤,也有砍伤、挑伤,但都不致命,徐长方身上鲜血淋漓,白色的铠甲已变成血红色,和个血人差不多。
他这辈子还从未被人打的如此窝囊过,自己不断受伤,但连对方的边都碰不到。他猛的挥舞几下银枪,将周围的冥武者全部退,随后他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出几步,发出嘶哑的大吼声:“有种的就出来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暗中伤人,算什么本事?”
“啾!”
魔系冥武者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口哨声,这也是他们要下死手的信号。
其实四人早就能致徐长方于死地,就是又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这也是魔系冥武者近乎变态的心理在作祟,他们把心底里对人、兽两系冥武者的憎恨、嫉妒甚至恐惧全部发泄到徐长方身上,以最残忍的手段来戏弄他。
随着哨音响过,场上的气氛顿变,浓烈的肃杀气息开始弥漫全场。
先是一条黑影在徐长方的身边掠过,只听嘶的一声,后者的脚后跟被大刀挑开,那钻心的剧痛感让徐长方直流冷汗,他身子晃了晃,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原来,那名魔系冥武者已一刀把他的脚筋挑断。
还未等徐长方缓过这口气,另一条黑影在他身后掠过,又是沙的一声,同时黑影冷声喝道:“跪下!”
徐长方倒也听话,果然跪倒在地,他的另一根脚筋也被割断。
“啊”
双腿皆废,徐长方业已疼的神智不清,连身上的铠甲都破碎了,此时他头盔落地,披头散发的跪在那么,两手还死死握着恢复原形的长枪,嘴上囫囵不清地喃喃说道:“有种的就别在暗中伤人……”
“嗤!”徐长方的背后凭空多出一人,浑身的黑色铠甲,面部也被鬼面状的黑铠所覆盖,只露出两只因激动而充血的红眼,他手持大刀,从徐长方的背后一步步向他走去,到了他近前,手中的大刀抬起,刀尖顶住徐长方的后脖根。
他嗤笑出声,冷冷说道:“阁下的死期到了!”说着话,大刀作势要刺下去。
正在这时,本已迷迷糊糊的徐长方猛然大叫一声,运起全部的力气,将手中的长枪全力向后扫去。
“呀”
他背后传出魔系冥武者的惊叫,若换成旁人,这一枪足可以将其一斩两段,但可惜徐长方的对手是身法诡异的魔系冥武者。他最后的一枪扫中的只是空气,那名魔系冥武者在被银枪扫中前的一瞬间突然消失,枪刃仅仅斩到一团空气。
“啾、啾、啾!”
魔系冥武者独特的信号哨音又起,这回有两条身影从徐长方的左右穿过,同时也闪过两道长长的寒光。
“扑哧!”
随着寒光闪过,徐长方的双臂齐断,连同长枪在内,一并摔在地上。
“哼!”刚才消失的那名魔系冥武者又在徐长方的背后出现,纵然对方现在双腿双臂全废,已没有任何的威胁存在,但身为魔系冥武者依旧习惯出现在人的身后。
看着几乎是跪在地上晕死过去的徐长方,那名魔系冥武者单手将大刀高高举起,对准他的脖子,恶狠狠劈砍下去。
“扑哧!”
干脆利落的一刀,直接把徐长方的项上人头斩掉。另一名魔系冥武者抢步上前,将断头提起,语气死沉沉的不带任何起伏,对另外三名同伴说道:“回去向大人复命。”
“是!”另外三人的身子终于不再时隐时现,收刀入鞘,看也不看另一边金木两军的战场,齐齐转身向后方的中军走去。
不远处的战场,三千木军被以张不凡为首的两千金军杀的大败,扔下大半的死伤,残余的木军连滚带爬的向襄阳败去。
张不凡带人追杀不久,见进入襄阳的射程之内,便下令停止追杀。
这时候,后面有金军抬着一具无头的尸体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张不凡说道:“将军,敌将已被斩杀,请您过目!”
唉,还过什么目啊!张不凡老脸一红,从麾下士卒那里要过来一杆长戟,把徐长方的尸体挑起来,再向地上一挫,然后对周围的金军大喝道:“撤!”
金军退去,留下一地的木军尸体和伤兵,还有徐长方那具没有头颅、手臂的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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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主将徐长方出城与金将对战,结果误中圈套,被金军合力围杀,消息第一时间也传进王宫的朝堂之上。
听完此事,满朝震惊,一片哗然,现在襄阳城内,徐长方已算是数一数二的猛将了,就这么轻易的被金军所杀,刘基和众臣们又哪能不惊讶。
刘基惊讶过后便是震怒,他气的啪啪连拍桌案,怒声道:“本王早已下令严禁众将出城迎敌,为徐长方平不听?为何非要出城作战?”
众大臣们纷纷垂头,在盛怒的刘基面前,人们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中,对徐长方的死一点也不意外的只有李启,此时他正在暗暗点头,金军果然人才济济,那么厉害了得的徐长方这么快就被金军斩杀,金军的破城已指日可待。
他早已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到金军破城,杀光刘氏一族,把自己推上木王的宝座之后,自己立刻就响应尤、炎二国的号召,出兵征讨金国,到时自己即得了王位,又能顺势夺回失地,名利双收。
李启这时候非但没有大难临头之感,反而还在沾沾自喜,做他的春秋大梦。
他从班列中走出几步,向刘基拱手施礼,一副忧君忧国的模样,说道:“大王息怒,请一切以大局为重。现在北城没有主将,万一金军来攻,无人指挥,怕是北城的城防要乱,请大王赶快重新选定北城主将,稳定北城的局势和城防!”
刘基暗道一声有理,说道:“李御史所言及是。”说着话,他环视下面的文武大臣,看过一遍之后,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口气。都城武力高强的大将都已调派出去,现在根本无人可用,这可如何是好?[]冥渊征途288
沉吟了好一会,他方问道:“现在北城由谁指挥?”
丞相杜孔出列,回道:“回大王,是李鹏李将军!”
“李鹏?”刘基对李鹏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只用两年之间,十八岁就完成在冥武学院的修炼,称得上是冥武奇才,另外他的出身也不错,是御史李启的亲侄子,对木国和对自己的忠诚应该是毋庸质疑的。
想罢,刘基又问向城乡杜孔道:“若本王未记错,李鹏应是北城的副将吧?”
杜孔应道:“是的,大王。”
“那好。升李鹏为北城主将。”顿了一下,他又道:“李御史,你再去找一位足智多谋的将军去北城任副将,辅佐李鹏!”
“是!大王!”
刘基一句话,把李鹏直接提拔成北城城防的主将,他对李鹏的了解都没错,但是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上他错了,李鹏对他并不忠诚。
事情的进展都在老谋深算的李启掌握之中。侄儿成了北城主将,控制了整个北城的城防。迎金军入城基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散朝之后,他第一时间令家仆去往北城把好消息告知李鹏,而他自己则回到府上,找来金国探子,转告消息。
偌大的襄阳城已被木军死死封锁,但因为有李启这个内奸在。城中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皆瞒不过金军的耳目,城外金军的消息甚至比城内大多数的木人都灵通。
接到李启的报信之后,林浩天大喜,接下来。他只需耐心等候消息即可。
当天的深夜,李启把李鹏秘密找到自己的府内,商议如何把金军成功的引进襄阳。
就算现在李鹏已是北城主将,但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让金军进城,他需要使些手段,在不引起麾下将士怀疑的情况下,又能把金军引进来。
李鹏的冥武还算不错,但头脑一般,远没有李启那么奸诈狡猾。[]冥渊征途288
即便他成了北城主将,但如何能把金军放进城来,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最后还是李启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趁夜先派一支军队出城,以偷袭金营为借口,而后再让金军装扮成木军的模样返回,如此一来,金军也就顺利入城了。
李鹏对他这位大伯向来马首是瞻,连赞这个主意好,立刻就点头接受了。
而后,李启把定下来的计划详细书写下来,交给府内的金国探子,再由探子传书给城外的金军,至于时间,就定在明日深夜的子时。
另外李启还在书信里给林浩天列出一份繁杂的名单,名单里的人要么是朝中大臣,要么是王亲国戚,在书信中李启写的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刘基的心腹,对刘浩忠心耿耿,金军入城之后,应首先解决掉这些人。
当然,他这也是在假借金军之手铲除异己和会给他称王造成阻力的人。
刘基的书信被金军探子飞鸽传书到城外。由于书信的内容很多,又十分重要,金军探子在传书时特意分成数份,即便有一两只信鸽被木军发现,从残缺的信件上也不可能发现什么。
信鸽是连夜放飞出城的,未受到任何的拦截,身在金营的邵林一封接一封的连续收到七、八份传书,然后立刻对其进行整理,拼凑到一起,确认没有缺失,这才上交给林浩天,请他过目。
这时,林浩天正在寝帐中休息,一听襄阳城内有送出来书信,他下意识反应的直接从床铺上翻滚而起,急声说道:“快拿来我看!”
自从杀掉徐长方,林浩天就一直在等李启的消息,现在终于有传书来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邵林进帐,将李鹏的书信交给林浩天,这时候有侍卫取出火捻子,将寝帐内的灯台点燃。
林浩天把李启的信件从头到尾仔细一遍,随后嘴角上扬,仰面轻笑起来,脱口说道:“大事已成!”说着话,他夹着信纸抖了抖,问道:“邵林,信上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邵林摇头说道:“末将未看过。”信件是由他亲自整理的,内容基本已了解了大概,之所以说没看过,主要是为了避嫌。
林浩天把信纸递给邵林,笑道:“你看看!”
邵林接过,这回是认认真真的把信看完,他先是面露惊喜之色,而后又不无担忧地问道:“大人,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万一对方在城内布好埋伏,故意引我军入城怎么办?”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时候你还能保持谨慎是值得赞赏的,但其中肯定不会有诈。”
“大人如此信得过李启?”
“并非是我信得过他,而是看内容,不会有诈。”
见邵林面露不解之色,林浩天又是一笑,解释道:“按李启的计谋,李鹏会派出三千木军偷袭我营,那么我们最多也就只能派出三千将士乔装改扳成木军模样混入襄阳,如果其中有诈,李启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让城门洞开,好引我军更多的人进去,只算计三千人,就算成功了,对我军也构不成损失。”
邵林仔细琢磨,也是这个道理,他点头应道:“大人所言极是,是末将太多心了。”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大人,要不要现在升帐,召集诸位将军前来商议?”
“恩!”林浩天点点头,见邵林要向外走,伸手又把他叫住了,说道:“算了,还是让大家睡一晚好觉吧!这些天大家也都累坏了……对了,我军中的辎重里应该还存有不少木军盔甲和军服吧?”
邵林笑了,说道:“别说三千套,即便是三万套都没问题。”
林浩天闻言彻底放心了,对邵林挥挥手,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我们要打一场大仗!”
“是!大人!末将告退!”邵林深施一礼,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邵林走后,林浩天把书信又看了一遍,然后闭眼冥思。
只可以派三千人混入城内,而这三千人又得起到控制城门的作用,至少在己方的大队人马没有杀入城中之前,必须得把城门牢牢控制住,绝不能让城门关闭。
北城的木军至少在五万左右,三千人要顶得住五万敌军,即便时间无须太久,也不容易作到。如果有第一军团在,那就容易办了,但可惜现在自己手里根本没有能以一顶十的精兵。
究竟要派哪三千人装扮成木军,还真让林浩天费了一番头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最后,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身边的侍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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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身旁的侍卫队都是从第一军团内筛选出来的,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派他们前往,林浩天还真舍不得。
他轻轻叹了口气,干脆不再去想,等到明天和众将商议后再做决定。
翌日,清晨,林浩天升帐。
等军中众将都到齐后,林浩天把李启的书信拿了出来,交给邵林,让他读给众人听。
人们听完,无不是又惊又喜,看来等到今天晚上,己方就能成功攻破襄阳了。
林浩天环视众人,语气平缓地说道:“诸位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城内只会派出三千木军出城,我方亦只能派出三千将士混入城内,而北城的木军有数万之众,三千将士要为后面的大队人马入城争取时间,就得顶住数万木军的进攻呢!”
是啊!三千将士,顶住数万木军,这能做得到吗?
人们听完他的话,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露出担忧之色。
林浩天见状,又道:“我打算从我身边的侍卫队抽调出三千精锐,不知诸位的意思如何?”[]冥渊征途289
楚连瑜立刻皱起眉头,不等旁人接话,他先开口说道:“侍卫队是大人的贴身近军,专司负责保护大人的安全,不到迫不得已,不应参与到战斗当中,何况这次任务又是九死一生,派侍卫队前往实在……不妥!”简直就是浪费精锐!他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一句。
派自己身边这些朝夕相处的侍卫们去做炮灰,林浩天又何尝会舍得?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人选了。
未等林浩天说话,窦博跨步上前,拱手说道:“大人,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三千将士,就由我第三军团出吧!”
林浩天看向窦博,沉吟片刻,疑问道:“第三军团……能做得到吗?”
窦博正色说道:“第三军团虽没有第一军团那么骁勇善战。但挑选出三千以一顶十的精锐之士也非难事,末将愿亲率三千敢死队,誓死保住城门不失。”
林浩天吸气,窦博要亲自参战,他更是不放心。
他正要说话,这时候,邵林也跨步出列,拱手说道:“大人,末将愿带一批兄弟随窦将军一同前往。”
他话音刚落,众将中又站出来数人。清一色的年轻将领。其中有金诚、宋玉、白磷等将。他们齐声请缨道:“大人,末将也愿同往!”
在金军当中,从来就不缺少主动请缨之人,无论面对的是多么危险又艰难的任务。
林浩天露出笑意。扫视众将,点了点头,赞道:“好,不愧是我大金的铁血男儿。”说着话,他扶案而起,又道:“窦博、金诚你二人留下,其他兄弟可以出战!”
请缨的众将纷纷插手领命,窦博和金诚人不解,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问道:“大人为何要让我等留下?”
林浩天正色说道:“你们都是一军之统帅,要指挥全军,冲锋陷阵的事,还是让于其他兄弟吧!”
金诚虽心有不甘,但大人已经开口。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但窦博不肯退让,他大声说道:“大人,三千敢死队要末将亲自去选,既然末将要把这些兄弟们推到鬼门关,就有责任再把他们从鬼门关里带回来。与麾下将士们同生死、共进退,这是大人常说的话,末将身为第三军团统帅,怎能让兄弟们在前流血拼命,自己却在后面坐享其成?大人,请准末将与麾下将士同往!”
“这……”
林浩天双目先是睁圆,接着又眯缝起来,直勾勾地瞪着窦博,久久无语。[]冥渊征途289
此战非比寻常,异常凶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性命搭上。窦博是他的老部下,也是最早追随他的元老之一,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对他也是忠心耿耿,林浩天是真舍不得让他去涉险。
但窦博已把话说成这样,如果他再强硬反对,就让自己的私心太过于明显了。
他沉默许久,方缓缓开口问道:“你……真的决定了?”他这是在给窦博最后一个台阶下。
窦博明显没有体会到林浩天的意思,他重重地点下头,应道:“是的!末将决心已定,请大人恩准!”
林浩天暗叹口气,又直视古越片刻,猛的挥手说道:“准!”
“多谢大人。”
林浩天现在是又担心又气闷,从桌案上抽起一支令箭,狠狠甩向古越,沉声道:“若是守不住城门,你就提头回来见我!”
窦博追随林浩天那么久了,哪会不了解他的脾气?知道这是林浩天的气话,他还是含笑拾起令箭,高高托起,应道:“末将遵命!”
林浩天按照李启的计划,令窦博、宋玉、白磷、吴涛四将以及邵林为首的魔系冥武者率领三千第三军团精锐之士,乔装改扮成木军模样,等到深夜,混入襄阳。
为了必避免己方大军在攻城时造成不必要的误伤,林浩天还特意叮嘱窦博等人,胳膊上都系好黑色的汗巾,便于区分。
等窦博从第三军团中挑好三千精锐敢死队后,林浩天也有亲自去视察。
这三千人,个顶个的精悍强壮,基本都是二十五岁以上的壮年,一看就知道是经验丰富又骁勇善战的老兵。
林浩天边看边点头,心中连赞不错。他向窦博招招手,带着他走到一旁,低声问道:“窦博,此战你不必要非亲自上阵不可。”
窦博说道:“末将知道此行危险,但让麾下的兄弟们去拼命,自己却躲到后面坐享其成,实在于心难安。”
林浩天嘴角撇了撇,最早跟随自己的兄弟都有和自己同样的毛病,都过不得安稳舒适的日子。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你执意要去,那就去吧,不过你得记住一点,不要太逞能,能战则战,不能战,跑回来也不丢人。”
窦博一笑,拱手说道:“多谢大人关心,末将知道了。”
襄阳。
现在李鹏也在积极的做着准备,他首先找来自己的两位心腹,一人名叫崔沛,一人名叫张旋,这两人都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被调到城北担任副将时,这两人也被他一并带了过来。
对此二人,李鹏十分信任和倚仗,见面之后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晚有件事要你二人去办!”
“将军尽管吩咐!”崔沛和张旋早就对李鹏死心塌地了,以他马首是瞻。
李鹏沉吟片刻,说道:“我要你二人在今晚子时率三千精锐出城,偷袭金营。”
扑!听完他的话,崔、张二人险些当场吐血。
偷袭金营,而且只带三千人,别说能不能成功,这根本就是去找死嘛!两人脸色难看,面面相觑,膛目结舌的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
见他二人这副样子,李鹏微微一笑,又说道:“放心,这此的偷袭并无危险,至少对你二人来说,没有风险。”
“哦?将军为何这样讲?”
李鹏犹豫着,没有立刻说话。让他二人去,就得把实情告诉他二人,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他二人肯不肯接受,亦或会不会暗中告密,这都是不一定的事呢!
沉默许久,李鹏把心一横,决定冒险一试。他说道:“你们带三千兄弟绕到城外金营的后侧,那里有一大片林子,进入其中,让兄弟们原地停歇即可,不过,你二人在安顿完下面的兄弟后要立刻出来,绕回到金营的正门,那里有装扮成我军模样的三千金军在等你们,你二人带这三千金军回城,入城时就说敌营已有防备,所以偷袭取消,带全体将士悉数撤回。”
啊?崔沛和张旋倒吸口凉气,引金军入城?这不是叛国吗?
“将军,你这是……”
“金赤二国之所以要对木用兵,皆因刘基无德,现林将军早已经承诺李御史,只要协助金军攻破襄阳,严惩了刘基,便会让李御史做木国的新君主李御史是我的亲伯父,他若为王,我就是王亲国戚,前途不可限量,你二人都为我的心腹,我功成名就,你二人也会飞黄腾达,到底要不要帮我,现在就说句痛快话吧!”
说完话,李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二人,双手顺势背于身后,冥气已在掌心中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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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崔沛和张旋这才从林中出来,一路往回走,绕到金营的正前方,二人悄悄向辕门接近。
现在,金营的辕门连个守卫都没有,营门也未关闭,完全一副‘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诸位来光临’的姿态。
崔沛和张旋互相看看,下意识地吞口吐沫,走的更加小心。
到了辕门近前,可以观察到营内的情况了,里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二人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往里进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说道:“两位,报名!”
这突如其来的话音太怪异了,不仅来的突然,而且距离二人极近,好像是有人就站在他俩背后贴近他俩的耳朵在说话似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脸色都变了,身子僵硬着,慢慢转回身,在他俩后面只一步左右地方,站有三名黑衣人,深邃又精亮的双眼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二人。
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两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俩感觉对方不像人,更象是妖魅鬼怪。
崔沛和张旋目瞪口呆地僵立在原地,过了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叫崔沛(张旋),是……是李鹏将军派我二人来此接……”
不用他二人说完,三人已从他俩身边走过,边向军营中走边说道:“两位随我们来吧!”[]冥渊征途291
崔沛、张旋互相看看,同时抬手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难怪人们都说金军可怕,今日得见,不止是可怕,而且还诡异、不可思议。
跟着三名黑衣人进入金营,原本空空如也的营地里一下子涌出来无数的金军,崔沛和张旋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就站满了金兵金将,完全没看出来这些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这时,金军中走出一群身穿钢盔钢甲木军打扮的人。三名黑衣人走到那几人近前,低声说了几句,而后,快速地退回到营外。
崔沛和张旋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那群木军打扮的人已向他俩走过来,为首的一位青年,未到三十的模样,相貌普通,眼睛倒是亮的很。
那人主动开口,含笑说道:“崔将军、张将军。久仰久仰。我等是随你二人进襄阳的!”
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而自己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崔沛、张旋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是……”
“在下窦博!”青年如实相告。
呦!原来这位就是金国第三军团的统帅,窦博!
崔沛和张旋对窦博的名字当然不陌生,或许说木军将领对金军中高级将领的名字都不会太陌生。这就像金军也熟知木军中的高级将领一样。
不过看窦博这身打扮,二人又同是一惊,难道窦博要亲自混在三千人中入城?
似乎看出两人的疑问,窦博笑道:“不用怀疑,我也要随两位将军入城,有问题吗?”
在人家的地盘上,崔沛和张旋哪敢说半个不字,两人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急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窦博笑呵呵道:“那么,两位将军就请在前带路吧!”
也不多做盘查,就这么跟自己走了?崔沛和张旋本以为要颇费一番口舌呢!两人疑问道:“窦博将军,那……其他那些要入城的金军弟兄呢?”
窦博抬起手来,用力拍了拍巴掌。[]冥渊征途291
周围的金军人潮散开。从人群后面陆陆续续走出数千名身穿木军盔甲的金军士卒。
“现在,可以走了吗?”不明白二人只是带个路,怎么那么多的废话,窦博耐着性子问道。
“好好好!”听出对方的不耐烦,崔沛和张旋哪里还敢多言,拱手施礼道:“窦博将军请!”
崔沛、张旋带着以窦博为首的三千金军,出了金营,直奔襄阳而去。
五里左右的距离,眨眼而过。
在距离襄阳护城河还有三十米远的地方,城上的木军就开始大声喝问道:“站住!不要再走了,来者什么人?”
“是我!崔沛!”崔沛伸长脖子,大叫了一声。
“原来是崔将军,崔将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城上的木军好奇地问道,不是说去偷袭金营吗?也没听到城外有打斗声啊!
崔沛挥手道:“别提了,情报有误,金营守卫森严,我等只能无功而返了。”
“原来是这样……”
一边说着话,崔沛和张旋也一边向前走,很快就接近到护城河。
这时候,城上的木军在张童的授意下已开始放吊桥、开城门,放崔沛和张旋等人进城。
这一切都没什么,但城上的刘仁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李鹏突然派崔沛和张旋去偷袭金营很怪异,而他二人回来的也怪异,整件事就是充满怪异,但问题出在哪,他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
他看看身边面无表情、背手而站的李鹏,想要问话,但想了想还把话咽了回去。
而后他走向刚才向城外喊话的那名木兵,问道:“看清楚了吗?城外回来的确实是崔沛将军和张旋将军?”
由于距离太远,天色又太黑,对方的模样是看不真切,但听说话的声音还是能辨认得出来。
那名木兵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啊,确实是崔沛将军和张旋将军,刘将军,怎么了?”
“没什么。”刘仁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沉思片刻,转身快步向城下走去。
等他走下城墙,快步来到城门洞时,这时城门正好打开,崔沛和张旋首先从外面走了近来。
刘仁的目光越过二人,向其身后瞧了瞧,清一色的己方士卒,人数一点没有少,出去多少现在又回来多少。
他皱着眉头迎上前去,问道:“崔将军、张将军,你二人的偷营可真是‘迅速’啊!”
崔沛一笑,走到刘仁近前,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没办法,金营守卫太严,我等没有下手的机会。”
“既然金营的守卫如此之严,难道没有发现你们这许多人的接近?”
“刘将军,我等又不是三岁孩童,懂得偷营之前要派人先去打探的。”
刘仁询问一句,崔沛就回答一句,而且对答如流,没有半点的犹豫,即便刘仁心中充满怀疑,但还是找不出问题所在。
时间不长,三千木军打扮的金军已开始鱼贯而入。
前面众人的通过都未引起刘仁的注意,偏偏在邵林为首的魔系冥武者通过时引起刘仁的侧目,并非是魔系冥武者露出明显的破绽,而是他们身上自然流露出来阴森之气令刘仁都忍不住打个冷战。
即使不用仔细探查,刘仁也能感觉出这绝非普通人的气息。
他暗皱眉头,下意识地释放冥武查探,这一查探不要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探不出来对方的修为有多高,但却能探出对方是魔系冥武者。
在木国,人、兽两系冥武是绝对的正统,魔系冥武者是倍受歧视的,也没有生存的空间,更不可能容忍他们出现在军中,即便是做普通的士卒也不可能,而现在,他用洞察竟然探出来不下二十人之多的魔系冥武者,而且修为之深,让他都查探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刘仁沉喝一声,快步走到乔装的魔系冥武者近前,扫视几人,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邵林等人同是暗皱眉头,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和刘仁对视。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崔沛、张旋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刘将军,这些兄弟可都是我们自己人……”
刘仁冷冰冰地质问道:“我们自己人中何时有了魔系冥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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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听刘仁说出魔系冥武者,崔沛和张旋心头同是一颤,两人想不到刘仁对自己人也会使用探查之术。
正在他二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做答之时,有两名魔系冥武者毫无预兆,猛的抽出佩刀,对着刘仁突下死手,狠狠劈砍过去。
刘仁已经加了小心,但冥武并非他所长,而且对方的刀也太快了,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刘仁的身躯被两把大刀硬生生斩成三段,血浆喷射,碎尸落地。
瞬间,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当中,过了几秒钟,哄的一下,现场好像炸开了锅似的,城上、城下的木兵无不扯脖子大叫道:“有刺客!回城的人中混有刺客,刘将军被刺客杀啦——”
喊声震天,周围的木军嗷的怪叫一声,齐齐向乔装的金军涌过来。
见事情已经暴露,窦博也不再隐藏,对身后的部下喝道:“兄弟们,杀光木军,守住城门!”
“杀——”
他一声令下,乔装的金军将士无不凶相毕露,纷纷亮出武器,迎上与涌过来众多木军,与其战在一处。
战斗刚开始,木军都打乱了,人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不过周围激烈的厮杀声却不时传进耳朵里,许多木军士卒连敌人在哪都没看到,便被近在咫尺的乔装金军砍倒在地。[]冥渊征途292
一时间,襄阳北城的城门洞内外乱成一团。
崔沛、张旋没有参与战斗,二人趁乱早早的躲藏起来,即不帮金军,也不帮木军,而城头上的李鹏则是冷眼看着下面的战斗,没有做出任何的指挥,更没有告诉下面的士卒如何应对混进城内的金军。
对于他的不作为,守城的木将们只当他是被惊呆吓傻了,人们把李鹏拉进城门楼里,留下众多的木军保护他。然后十多名木将率领城上的守军冲杀下去,参与战斗,与此同时,北城的木军营地里也炸了锅,数以万计的木军将士满面慌张地边整理身上的盔甲边跑出各自的营帐。
向窦博等人这边聚集过来的木军越来越多,至此,战斗已全面展开。
以窦博为首的三千木军主要聚在城门洞的内外,而周围,则全是人山人海的木军,举目望去。人头涌东。别说分不清个数。连人群的边际都看不到。
此时,金军众人都已经豁出去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砍杀着周围的木军。
窦博手持双刀。时而射出流波,时而释放技能,周围的木军尸体已叠罗起好高;宋玉、白磷、吴涛三将也各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将面前的木军杀到一片又一片;而以邵林为首的魔系冥武者则没有和金军将士们在一起,他们不习惯阵地战,也不习惯和其他将士配合,全部穿插进木军当中,时隐时现,但每一次的现身。总会引来周围惨叫一片,他们人数虽少,但却给敌人带来最大的威胁。
至于下面的金军士卒,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激发出超强的战斗力。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近身肉搏,丝毫不落下风,即使身上负伤十余处,仍能咬牙坚持战斗。
金军骁勇顽强,可是木军的兵力太多,好像永无止境似的,死了一队,冲上来两队,死掉一阵,涌上来一个兵团,在木军人海战术的压迫下,金军的整体阵型也开始变形,前后渐渐脱节,有被敌军隔断的趋势。
本是冲杀在最前面的窦博见势不妙,立刻调转回头,冲回到城门洞这里,带领这边的金军与木军展开战斗。此战的重点就是保住城门不失,只要城门被他们牢牢控制住,外面的大队人马就可以直接冲杀近城里,奠定胜局。
打到这,战场上出现短暂的胶着状态,木军无法把混进城内的金军顶出去,而金军也不可能把周围的木军杀退,双方将士在战场上只是麻木地做着厮杀。
但很快,有反应机敏的木将带着一大批宁军跑到城门洞上方的城墙,由上而下的射出箭矢。
在黑夜之中,又是在敌我双方穿着一样的情况下,他们的箭射无法避免的会误伤到木军自己人,但大多数的箭支还是落到金军的头上。
这时的箭射对金军的威胁太大了,只一轮箭雨倾洒下来,金军的士卒就倒下一片,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头部中箭,当场毙命,根本不给他们继续作战的机会。
一轮箭射过后,木军马上展开第二轮箭射,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冥渊征途292
从头上落下的箭矢让金军躲无可躲,防无可防,顷刻之间,死于城上箭射的金军已有数百号人之多。
窦博见状大急,他从城门洞里冲出来,举目向上望了望,没看见木军,倒看到露在城墙外的一排未射出去的箭支了。
他想也没想,挥手凌空劈出一刀。
唰!流波飞射而出,贴着城墙掠过,只听一阵咔嚓的脆响声,十数根箭支被流波扫断,同时,城墙上传出一片惊叫声。
木军的这一轮箭阵被窦博释放的流波打乱,城上的木将也立刻意识到敌将就在自己脚下,他指挥周围的士卒垂直向下放箭,射杀敌将。
随着他的命令,二十多名木军士卒跳上箭垛间的缝隙处,探出身子,捻弓搭箭,对准了正下方的窦博。
他们的箭支还未来得及射下来,窦博抢先出刀,第二道气流飞至,二十多名木军士卒,其中有过半的人被气流扫中,半截身子断裂,连叫声都未发出来,带着一团血雨,摔落到城下。
剩下的那些木兵见敌将如此厉害,哪里还敢放箭,齐齐把身子缩了回去。
木将大怒,二话没说,提腿一脚,直接把一名怯战的木兵从城上踢了下去,大吼道:“惧敌者杀无赦!放箭!继续放箭!”
在他的嘶吼和暴怒下,木军士卒硬着头皮又探出头来,心惊胆寒的向下放箭。
他们的箭支刚刚射出去,窦博的流波又至,顿时间又有数人中招,或仰面而倒,或摔落城外。
窦博正想继续释放冥武,可眼前一花,一根从天而降的箭支正中他的眉心。耳轮中就咔的一声,窦博受其冲击力,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银枪险些脱手。
箭支未能击破他的铠甲,但强大的撞击力却让窦博的脑袋嗡嗡直响,他还未缓过这口气,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又到了,箭支撞击他的铠甲,叮当作响,火星四溅,也震的窦博身躯颤抖个不停。
对方的箭射太猛烈,这么被打下去,窦博的铠甲也支撑不住。
城门洞里的金军抢步上前,把窦博硬拖了回去。
刚把他拽走,又有十多根箭支狠狠钉在他刚才所在的地面上。
“城上的敌人对我方弟兄威胁太大,必须得打掉!”缓过气来的窦博甩了甩脑袋,喘息着站起身,正琢磨自己要如何杀上城头的时候,就听头上‘嘎嘎嘎嘎’连续响起铁闸的运转声。
“将军,敌人在收吊桥!”一名金兵惊声尖叫。
窦博扭头向城外一看,可不是嘛,只见外面的吊桥正被收缩的铁链缓缓拉起。
来不及细想,窦博扔掉手中的双刀,伸手从身边的金军兄弟手中夺来两根长枪,举目看准铁索之间的缝隙,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形高高跃起,手臂向前一探,先是把一根长枪插进左侧铁索的缝隙中,接着,又把另一根长枪狠狠插进右侧铁索的缝隙中。
城上的木军是转动滑轮来收缩铁索,而铁索的缝隙中插了两根长枪,使其被卡在外面,无论上面的人如何用力,滑轮已难以再转动半分,吊桥提起还不足半米,就不动了。
窦博临危不乱,随机应变的能力让人乍舌。
可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城上的木军见收不回吊桥,又开始落下千斤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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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大出窦博以及其他金军的意料,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千斤闸的城池。
千斤闸位于城门的内侧,它和城门不一样,城门是扇形的,可向外开,也可以向内开,而千斤闸则是直上直下的,机关位于城门楼内,机关启动,千斤闸从上面缓缓落下来,其坚固的程度不次于城门,甚至更胜之,可以说它就是第二道城门。
平时,千斤闸是不启动的,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动用。
金军的情报中以及崔沛、张旋都未提过襄阳城门还内藏千斤闸的事,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面巨大又厚重的铜门缓缓降落下来,窦博等人又哪能不傻眼。
仅仅过了几秒钟,但对窦博而言像是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他回过神来,冲周围的进军士卒们大吼道:“抗住铜闸,绝不能让它落下!”说完话,他第一个冲到千斤闸下,高举双臂,做出要硬擎千斤闸的架势。
金军士卒见窦博都去硬扛铜闸,自己又哪能怠慢,人们蜂拥而上,齐齐站在闸门的下面,和窦博一样,高举双臂,要硬擎千斤闸。
此时,城门楼里的李鹏正眼睁睁看着两名木将在指挥几名左右众多的木兵落闸,他的手慢慢提起,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手掌在剑柄上握了松,松了又握,却迟迟没有拔剑。
他也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阻止人们落闸,但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还是静观其变,自己不插手为上。
答应金军的,他都已经做到了,金军若能破城,他依旧是功臣,可万一金军不能破城怎么办?自己现在出手,可就彻底没有退路了,一旦金军被打退。自己将会以叛国的罪名被处极刑,全家也跟着遭殃,他不敢也不能冒这个险。[]冥渊征途293
能出手阻止的李鹏却未出手阻止,任凭千斤闸落下去。
等千斤闸落下大半时,终于到了窦博等人伸手可及的高度,一时间,数十只手掌托住千斤闸,下面众人的身躯也同是一震,说是千斤闸,实际上重量又何止千斤。人们感觉自己托到的不象是一扇闸门。更像是一座倾倒的大山。仿佛要将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压碎似的。
“兄弟们!用力啊——”窦博瞪圆双目,额头的青筋都绷起多高。人们齐齐呐喊,无不使出全力,一个个骨骼作响。将下落的千斤闸硬生生的托住了。
城门楼里的木兵木将们并不知道千斤闸被城门洞里的金军顶住,见机关运行一半便不动了,人们甚是不解,还以为是机关出了毛病,又拍又打,可千斤闸就是不再降落分毫。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大叫道:“金军!城外有金军攻城!”
一听这话,控制落闸的两名木将身子同是一震,双双向外冲去。
到了外面。二人手扶箭垛,拢目观瞧,可不是嘛,只见金营里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火光一片。大批手举火把的金军从大营里涌出,远远望去,好像一条粗壮的火龙,正向襄阳飞奔而来。
两名木将吓的激灵灵打个冷战,倒退两步,跑到城墙的另一侧,向下面的木军大喊道:“金军的大队人马开始攻城啦,快把城内的金军杀出去,关闭城门,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二人的叫喊声对于金军而言是针强心剂,对木军而言,无疑是催命符。双方将士皆无退路可选,要么敌死,要么我亡,战场上的战斗也随之变的更加血腥和惨烈。
两名木将喊声刚落,身后突然闪出两名浑身是血的血人,这两位,都是随邵林而来的魔系冥武者。
二人以诡异的脚步闪上城头,现身后,二话不说,抡刀就向两名木将身上招呼。
这两名木将都不是平凡之辈,立刻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两人齐齐转身,和魔系冥武者打了个照面,也正好看到迎面劈来的大刀。
木将反应敏捷,双双侧身躲闪,而后,抽出佩剑,与两名魔系冥武者战到一处。
四人刚交上手,数量众多的木兵也冲杀过来,两名魔系冥武者只好分出一人顶住木兵,另一人独战二将。
以一敌二,那名魔系冥武者依然是抢攻不断,把两名木将的手忙脚乱,但是想伤到对方,并不容易,要是这么打下去,根本没有头,首先力气耗尽的就得是自己,那名魔系冥武者将咬牙一咬,改成拼命的打法。[]冥渊征途293
他对一名木将的进攻完全不躲不防,全力猛攻另一木将,在他疯狂的进攻下,那名木将的身上被连续挑开三条口子,而他自己也连中三剑,浑身是血迹已分清楚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魔系冥武者的冷酷不仅仅是对别人,也包括对他们自己,在连续受伤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咬牙坚持战斗,反而对方先受不了,被他抢攻的那名木将首先心生怯意,边战边退,一直退回的城门楼里,而这正是魔系冥武者想要的,他们杀上来,就是为了破坏城门楼里的千斤闸机关。
木将退了进去,他也立刻跟了进去,大刀攻的更急更猛。
被的无路可退的木将冲着站于一旁的李鹏大叫道:“将军救我——”
部下在危急时刻的叫喊声令正在城墙上观看交战的李鹏回神,见自己的一名部将正被个血人追砍的浑身是伤,形势岌岌可危,他连想都未想,本能反应的抽出佩剑,对准那名魔系冥武者的脖子,恶狠狠刺了过去。
李鹏的冥武可不是普通木将能比的,这一剑快似闪电,瞬间就到了那名魔系冥武者的近前。
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者施诡异的步伐,由李鹏的正前方直接闪到他的背后,未等他出刀,李鹏猛的转回身,手臂一伸,只听嘭的一声,手掌精准地抓住那名魔系冥武者的脖子,接着,五指用力回缩。
“咔嚓!”
魔系冥武者脖颈处的铠甲顿碎,连带着,颈骨也被其硬生生的捏碎,浑身鲜血的身子也随之软了下去。
等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把一名金军捏死了……
那个险些死于魔系冥武者刀下的木将喘息着咽口吐沫,瞧瞧李鹏手里提着的尸体,心有余悸地颤声说道:“好在……好在有将军出手相助……”说着话,他的身子靠着墙壁也缓缓滑坐在地,鲜血由其身上的伤口处汩汩冒出。
“杀——”
李鹏刚把尸体扔掉,从外面又杀进来一位‘血人’,坐到地上喘息的木将本能的从地上弹跳而起,可他还未来得及出剑,对方已一刀将他的半个脑袋削掉,看着部将的尸体直挺挺倒地,李鹏还未做出反应,另一名木将从外面跟了近来,嘶吼着与那‘血人’拼杀到一处。
这虽是战场上的一角,但基本也是全貌,现在的北城,到处都有厮杀,到处都有死伤,三千金军的整体阵型已被冲乱,演变成了双方的大混战。
无数的木军在围攻金军时死于非命,同样的,也有无数的金军被木军围攻而亡。
城外金军大队人马的逼近让木军发了疯似的向城门洞里冲杀,上去一批,倒下一批,后面的人继续跟进,而聚集在城门洞里的金军人数也是越来越少,双方的尸体叠罗到一起,铺了一地,又渐渐的垒起好高,鲜血汇聚成河。
拼杀到最后,人们连挥舞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方士卒拥挤到一处,机械性的把手中武器向前盲目的刺着,金军在刺中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被刺中,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对手往往是同时倒在地上,直到死,手掌仍死死抓着对方的衣甲,分也分不开。
眼看着城门洞里的己方士卒越来越少,托着千斤闸的窦博冲左右大吼道:“你们扛闸,我去拒敌!”
“是!”顶着千金闸的士卒们齐声大吼。
窦博从闸下脱身,随手拣把一把钢刀,呐喊一声,冲向城门洞外的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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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暗地的厮杀还在继续着,这时候,城外的金军顶着城头上的箭射,终于冲杀到城门前,有十多名金军接替同伴,扛住铜闸,而替换下来的金军士卒们则齐齐扑跪在窦博尸体的周围,抱头大哭。
金军源源不断的从城外涌入城内,首先杀进来的是第三军团中第一兵团,也是最精锐的兵团,接下来是第二、第三、第四……兵团。
此时,第三军团的将士皆由仍伤在身的卢凯指挥。
随着大批的进军涌入城内,木军彻底失去斗志,还未展开全面交锋,木军先开始全面溃败。
卢凯当即传令下去,留下两个兵团接管襄阳北城,其他兵团,则全力追杀木国溃兵,并顺势向城内冲杀。
战斗至此,乔装改扮成木军模样的三千金军终于完成了任务,再清点人数,何止是一个惨字所能形容。
三千士卒,最后活下来的仅有二十来人,二十名魔系冥武者,仅存七、八人,另外,入城的四名金将,也只有宋玉和白磷幸免于难,窦博和吴涛二人双双阵亡。
窦博死的惨烈,身中箭矢五十余根,但他还留有全尸,更惨的是吴涛,连尸首都找不到,人们清理战场的时候,只发现他那顶粘满鲜血的头盔,尸体可能被砍碎,也可能被踩成肉泥……
等卢凯进城的时候,正好赶上李鹏从城门楼上跑下来,见有木将突然现身,第四军团将士一拥而上,李鹏吓的连声大叫:“金军弟兄不要误会,我是李鹏,是自己人!”[]冥渊征途295
卢凯此时正在亲自为窦博拔箭,听闻李鹏的喊声,他回头望了一眼,向麾下的将士们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动手。
只看卢凯的盔甲。李鹏就判断出来这是金军中的高官,他一溜烟的奔向卢凯,还不等到近前,便被卢凯周围的侍卫拦下。
他也不在意,冲着卢凯的背影拱手深施一礼,说道:“在下李鹏,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卢凯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看他,双手颤抖着拔取窦博身上的箭支,哽咽着喃喃说道:“身为一军之统帅。当然要与麾下兄弟同生死、共进退。可是这说来简单。但试问天下将领,又有几人真能做得到?明知是九死一生,却甘愿和将士们并肩作战,宁死不退缩半步。这是我大金铁骨铮铮的男儿啊……他低声自语的同时,水珠也不时低落在窦博的身上。”
直至拔掉最后一根箭矢,卢凯才慢慢站起身,同时双臂各抱起一顶血迹斑斑的头盔,一顶是窦博的,一顶是吴涛的。
等他转回身时,李鹏才终于看清楚他的模样,但也被他满脸的泪水吓了一跳。
“这位将军……”
“我是卢凯!”卢凯也不擦拭泪水,坦然地对上李鹏的目光。报出自己的名字。为窦博、吴涛这样的大金壮士流泪,哪怕是在敌人面前,这也不是件丢脸的事。
哎呀!原来此人就是卢凯!李鹏愣了片刻,急忙再次拱手施礼,说道:“末将李鹏。参见卢凯将军!”
“本帅承受不起!”卢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便从李鹏的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即便没在现场,卢凯也不难猜到李鹏当时没有全心全意的协助己方,不然他身为城防主将,要打乱木军的调动是件很容易的事,战斗何至于如此惨烈,导致窦博、吴涛二将双双折损于城内。
他边走边叫来一名偏将,未等开口,眼泪又再次落下,将怀里抱着的头盔缓缓交给他,颤声说道:“送回营内,交于大人……”
继第三军团之后入城的是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留在大营里的林浩天也有随第四军团一齐入城。
正当林浩天向城内走的时候,迎面行来一支金军,队伍的中央是一支覆盖着金旗的担架,上面躺着的正是窦博的尸体。
人们边走边擦着眼泪,那些与之擦肩而过的第四军团将士都很好奇,不知道担架上抬的是谁的尸体。[]冥渊征途295
林浩天眼睛尖得很,看清楚之后,心中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他催促跨下的战马,快速向那支金军冲去,到了近前后,他大声问道:“你们……抬的是谁?”
众金军没有回答,只是纷纷垂下头,不少人抬起胳膊,以袖口拭泪。
林浩天吸气,翻身下马,走到担架前,先是看了看左右的士卒,然后慢慢拉开上面覆盖的金旗。
随着旗帜慢慢拉开,下面露出古越那张满是血污又没有任何生气的脸。
林浩天看罢,身子猛的一震,呆在原地,惊若木鸡。
这时,第四军团的偏将走过来,单膝跪地,并将怀中捧着的两顶军盔高举过头顶,泣不成声道:‘大人,窦博将军和吴涛将军……在敌军之中……力战而亡……‘
听闻这话,周围正向襄阳进发的第四军团将士齐唰唰的停下脚步,人们满面惊骇又难以置信的围拢过来,看清楚担架上的尸体确是窦博没错,哗啦啦一声,周围将士无不跪倒,接着哭声四起,人们颤声唤道:‘将军……‘
此时,林浩天回过神来,眼圈突的一红,眼泪也止不住流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摸窦博的面颊,但手还在半空中又像过电似的缩了回去。他握紧拳头,跪坐在窦博的尸体旁,猛的一拳重重打在地上,声音颤抖着低问道:‘为何一定要去?为何明知危险还一定要去?‘
窦博是林浩天最亲近的人之一,若是以私交来论,他的分量和楚连瑜差不多。
二人在风口郡战场上相遇,一同参加过双峰城守卫战,后来一同回宛城,又一同攻入木国,这么长时间来,窦博始终追随在林浩天左右,忠心耿耿,不离不弃,想不到,竟然在灭木的最后一战中,不幸阵亡,与他成了天人相隔。
林浩天这是第一次不受控制失态大哭,一是心疼窦博,二是恨他自己,如果他当初能够足够坚持,窦博又哪能折损于襄阳城内?
现在现场几乎是一片痛哭之声。
很快,楚连瑜、毕文等人也都闻讯赶来,场内的哭声也随之更大,楚连瑜和窦博在投靠林浩天初期就是至交,之间的感情非旁人能比,看到窦博的尸体,楚连瑜扑上前去,一把将其抱住,再也没有放手……
现在唯一还保持着清醒和冷静的就是毕文,他也难过,他也悲愤,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必须得赶快入城,彻底攻陷襄阳,稳定局势,不然窦博的牺牲就变的毫无意义了。
他走到林浩天身旁,低声说道:‘大人,请节哀顺变,现在我军只是攻破襄阳北城,还远未控制整座襄阳,大人应以大局为重啊!‘
林浩天有听进毕文的话,对,不能让窦博白死,这笔帐,得让木人血债血偿!
他渐渐止住哭声,环视左右,只见四周黑压压的一大片,无数的金军将士跪在地上,哭的顿足捶胸,泪洒满襟,林浩天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腾的站起身形,大吼一声:‘都别哭了!”
人们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的傻眼,哭的通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回手抽出佩剑,向襄阳方向一指,大喊道:‘杀害窦博的凶手就在襄阳城内,诸位兄弟若想为窦博将军报仇,就随我杀进城去,以木人的鲜血祭奠将军的在天之灵!‘
‘杀——‘化悲愤为仇恨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仅仅一句话,众金军的眼睛变的更加血红,人们纷纷抓起武器,站起身形,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林浩天不管别人,他翻身上马,直接用佩剑拍打马臀,战马吃痛,稀溜溜怪叫,四蹄离地,向襄阳飞奔而去。
在他身后,第四军团将士如同潮水一般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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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本来是不想参战的,但窦博的死给他造成极大的刺激,林浩天一路快妈加鞭,冲入城内后,片刻未停,直接向襄阳城的中心腹地杀去。
许多先进入城内的第四军团将士正在大街小巷里搜捕木国溃军,突然见身边有一匹快马狂奔而过,人们先是一愣,然后纷纷叫道:‘谁?刚才过去的是谁?‘
‘哦,看起来……怎么像……像是大人啊!‘
‘没错!就是大人!‘
‘是……是大人!?‘人们齐齐回过神来,无不惊叫出声,哪里还顾得上搜捕木国溃军,不约而同的跟着林浩天的战马向前狂奔。
林浩天是一路飞奔着穿过襄阳的主道,一口气冲到襄阳的王宫前。
此时,以卢凯为首的两万第三军团士卒已聚集在王宫的宫门前,正与宫墙上的王宫侍卫们对峙。
一名金军小头目还在宫门前大声叫嚷,让里面的人主动出来投降,己方不杀,若是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林浩天听到后,听到的就是己方的劝降声,他在马上,喝道:‘卢凯呢?‘[]冥渊征途296
人们回头举目一瞧,见是大人来了,纷纷插手施礼,卢凯也从人群中急匆匆地跑出来,向林浩天见礼。
林浩天摆下手,说道:‘无须劝降,不管里面的木人投不投降,一律杀无赦!‘
卢凯暗暗咧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王族的人……‘
‘统统杀光,包括刘基在内!‘他厉声喝道:‘立刻进攻,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是、是!‘卢凯又不是傻子,看出林浩天现在正处于悲愤交加之中,这时候与他拧着干,等于是自找苦吃,即便他的命令未必是明智之举,也只能这么执行了。
卢凯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对王宫展开强攻。
木国王宫里的侍卫有万余人。人是不多,但却是清一色的木国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也强悍,强攻王宫并不容易,双方在宫墙内外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此时,林浩天也有亲自上阵,他不顾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势,罩起铠甲,手持两把大刀。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宫墙之上。与那里的木宫侍卫展开交战。
林浩天一上来就连砍带刺。杀伤数人,但木军反应也快,立刻有两名木将向林浩天冲来,两杆银枪从一前一后分刺他的前后要害。
若是以前。他会用风凌疾步闪躲,但现在,他体内冥气空虚,无法连续使用风凌疾步这种耗费冥气的技能,只能以自身的身法来做闪躲。
只见他身若杨柳,向旁扭动,两杆银枪几乎是贴着林浩天的身侧掠过。
他出手如电,伸手抓住背后刺来的那杆银枪,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前一拉,林浩天背后的木将收力不住,向前抢出两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林浩天撞去。
林浩天斜跨半步,同时提起胳膊。以臂肘全力回击,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他的臂肘正击在对方的胸口上。如果他的冥气在全盛状态,这一肘之力,不仅能把对方的铠甲击碎,连其胸口都能撞个稀烂,但现在他的冥气不足,身上的铠甲也没有那么坚硬。
即便如此,对方还是被他肘击的力道打的倒飞出去,在他前面那木将吓了一跳,急急收枪,对准林浩天的上中下三路,连刺三枪。
他快,林浩天更快,身如陀螺,提溜一转,把对方的三枪全部让开,而后一个箭步窜到对方面前,双刀齐出,斜插对方的左右肋下。[]冥渊征途296
暗叫一声好快!那木将不敢抵其锋芒,抽身而退,只可惜他的速度还是稍慢半步,双刀的刀锋由他小腹扫划过,铠甲撕裂,连带着,下面的肚皮也被挑开两条大口子,猩红的鲜血和白花花的肠子立刻流了出来。
那木将惨叫一声,扔掉银枪,双手捧着肚子,踉踉跄跄退出去。
林浩天哪肯放他离开,箭步上前,一刀将其头颅横斩下来。
他在刀劈对方的同时,他后面的那木将也冲了回来,银枪恶狠狠砸向林浩天的后脑。
由于战场上的嘈杂声太大,林浩天也未太听清楚背后的偷袭声,不过多年练武养成的敏锐直觉起了关键作用,意识到背后危险的临近,他本能反应的向旁侧了侧身,啪,背后那一枪没有砸中他的后脑,却重重落在他的肩头。
这一枪的力气之大,把林浩天肩膀的铠甲直接砸碎,他人也站立不住,受其压力,单膝跪到地上,就连他脚下的方砖都被震裂。
周围的木军以为有机可乘,一拥而上,无数的长枪由四面八方刺向林浩天这一点。
紧急时刻,林浩天临危不乱,双臂急忙抖动,虽然对方先出招,但他的双刀却先一步划开周围人的衣甲。
见状,余下的那几名木将像疯了似的向他扑来,把他的腰身死死搂抱住,林浩天暗皱眉头,手腕一翻,倒提大刀,对准木将的背后,全力刺出一刀。
“扑哧!”
他的刀刺穿木将的身躯,但对方也凭借一股子蛮力抱着林浩天前冲,二人从宫墙上双双摔落下去。
“扑通!”
这一摔之力,让林浩天的骨头都差点散了架子,但好在并没伤及到筋骨。
他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从地上站起,这时候,周围的金军一拥而上,纷纷把林浩天搀扶住,七嘴八舌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大人,有没有受伤?”
林浩天挥动胳膊,把周围的将士推开,抬头望望宫墙上方,喝道:“不用管我,给我统统顶上去,无论如何也要冲开王宫!”
大人都亲自上阵,与敌死战,下面的将士们又哪敢不卖命?
数以万计的金军,有的在外面撞击宫门,有的架云梯往宫墙上攀爬,有的在墙下向上放箭,现在战斗已全面展开。
王宫毕竟不是城池,宫墙也不比城墙,它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坚固。很快,外面的金军就用专破城门的巨型撞锤把宫门硬生生的砸开,外面的金军好像潮水一般喊杀着冲入王宫之内。
木国的王宫侍卫再能打,再骁勇善战,毕竟才只有万余人,哪里是这么多金军的对手?而且他们对金军的到来毫无防备,好像外面的金军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准备不足,仓促迎战,愈加不敌。
随着大批进军冲杀近来,王宫侍卫开始溃败,战斗由宫外推入到宫内。
此时,刘基正在玉竹宫,玉竹宫是他最宠爱的妃子玉竹夫人的寝宫。
金军来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程度。
当北城大乱的时候,已有侍卫向刘基做了禀报,称有小股的金军混入北城,正与北城的守军将士战斗。
由于是小股金军,刘基也未太在意,觉得只要将其剿灭就好。不过,敌人既然能混入城内,说明北城的城防有问题,刘基还琢磨等明天朝议时应与大臣们商议,是不是该更换北城主将李鹏。
他心里还琢磨这个的时候,又有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向刘基禀报,金军的大队人马已突破北城,杀入城内。
听闻这话,刘基的脸色顿变,与他在一起的玉竹夫人也吓的惊叫出声,不由自主地向他靠去。
可是这个报信的侍卫还没有离开,又有侍卫进来禀报,称进军已由北城一路杀到王宫,现就云集在王宫之外。
他话音刚落,侍卫又近,称风军已经开始对王宫展开猛攻……
报信的侍卫一个接一个跑进来,跑出去,带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震撼,那么精明又雄心勃勃的刘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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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也听到北方那边传来阵阵的喊杀声,以及连续的轰隆声,那是撞击宫门的声音。
“大……大王,金军要杀进王宫了吗?”玉竹夫人脸色苍白难看,依偎刘基的身侧,颤声问道。
刘基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可以说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来没考虑过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虽为君主,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形势,现在的刘基,心里已乱成一团,脑袋嗡嗡直响,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未等刘基说话,这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群侍卫,为首的一位将领,正是木国的卫尉余珀。他快步走到刘基近前,插手施礼,急声说道:“大王,现在金军已经攻破宫门,杀入宫内,大王……大王还是先逃到宫外躲避吧!”
现在还能不能逃得出去,余珀心里也没底,即便是逃出去了,能不能躲过金军的追捕,余珀也毫无把握,但逃总比坐以待毙强,留在宫内,只有死路一条,逃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金军……已杀入宫内……”刘基目光呆滞地喃喃说着,他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余珀,反问道:“你让本王逃走?可本王要向哪里逃?你让本王还能往哪里逃?”问到最后,刘基眼睛都红了,冲着余珀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余珀身子一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说道:“大王……末将誓死保护大王,逃出都城……”
“本王哪都不会去!”刘基厉声喝道,同时回手抽出佩剑,向前一递,指着余珀的眉心,凝声说道:“木国百余年的基业若是毁于我手,我还有何脸面独活于世?要死,我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在我应该在的地方。”
说着话,他手中佩剑慢慢落下,幽幽说道:“你们逃吧!去吧。都逃吧!”[]冥渊征途297
众人相互看看,不约而同的一齐跪地,声泪俱下又异口同声道:“我等誓死保护大王!”说话之间,余珀挺身站起,冲着下面的侍卫大喊道:“兄弟们,随我前去拒敌!杀啊!”
“杀!”
木国王宫的侍卫虽不敌金军,但却无一人逃走,全部留在王宫内与金军展开血战,这时候,木军倒是难得表现出血性。只不过为时已晚。
以余珀为首的侍卫们都去与金军交战。宫女们吓的躲藏起来不敢露头。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刘基和他的爱妃玉竹夫人。
他把佩剑扔到桌子上,抚了抚玉竹夫人绝美的面颊,轻声说道:“你……不能留下……”
他这话是一语双关。意思是玉竹夫人要么逃走,要么自绝,但绝不能落到金军的手里,他无法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在金军那里受辱。
玉珠夫人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地点下头,说道:“大王请放心,妾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请容妾再多留一会,陪陪大王……”说话之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刘基也是为之动容。眼圈猩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过,外面如狼似虎的金军不会给他夫妻俩说太多离别话的时间,打斗之声也越来越近,那一阵阵濒死的惨叫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不断地刺在二人的心头。
“兄弟们,随我杀敌——”
殿外,传来余珀沙哑的撕吼。紧接着,打斗之声响成一片。
兵器与兵器的碰撞声,利刃撕开盔甲的脆响声,随之而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续不断。
金军的速度好快啊!刘基垂目,目光落在桌面的佩剑上。
本是紧紧依偎在他怀中的玉竹夫人深吸口气,缓缓直起身,双手握着剑柄,猛的一用力,将佩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玉儿……”[]冥渊征途297
刘基下意识地站起身,伸手想拉住她,但她倒退一步,让开了他的手,她眼巴巴地看着刘基,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不舍,她慢慢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若有来生,妾……还要做大王的妃子……”说话之间,晶莹的泪滴落在剑身上。
这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从外面冲进来一名浑身是血的金将,那金将抬头看看刘基,再瞧瞧玉珠夫人,大声断喝道:“刘基,你的死期到了。”
即使没见过刘基,看他身上的衣服也能猜出他是谁。
刘基通红的双要喷出火来,咬牙凝视着金将,拳头握得紧紧的,连指甲都深深嵌入肉里,身子哆嗦的厉害。
还未等金将有进一步的行动,外面又扑进来一人,余珀。
只是这么一会的工夫,余珀已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右手提着大刀,但左臂却没了,鲜血顺着肩膀处的断口汩汩流出,身上的铠甲也是破碎不堪,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
他大叫着扑向那名金将,举刀就劈。
金将横剑格挡,当啷一声脆响,金将被震退出三大步。
余珀怪叫着箭步上前,又是一刀重劈。
金将无从闪躲,只能提剑再挡。
“当啷!”
又是一声脆响,这回他被震出的更远,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余珀不依不绕,窜上前去,抡刀又要劈砍,可那金将抢先向前翻滚,一直轱辘到余珀的脚下,长剑顺势向前一递,扑的一声,剑锋深深刺入余珀的小腹。
后者的身子明显一僵,不过,还是把高高举起的大刀用力砍了下去。
“扑哧!”
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到金将的背后,划开一条一尺多长的大口子。
金将吃痛,惨叫出声,将长剑从余珀的小腹中拔出,紧接着又狠狠刺了一剑,可余珀也同样的又是一记重劈砍在他的背后……
他二人完全是做自杀性的攻击。
只眨眼工夫,金将刺了余珀五六剑,而后者也回劈他四五刀。最后,两人都坚持不住,双双扑倒在血泊中。
余珀仰面躺在地上,双目怒睁,一动不动,人已绝气身亡,而那金将还在地上艰难地向前爬着,一边爬一边断断续续地狞声道:“杀…………刘基……杀……杀……”
他只爬出两三米,就没了动静,身后的地面上留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刘基和玉竹夫人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被惊呆吓傻,两人听说过太多太多的战争,可是亲眼看到还都是第一次,即便是刘基,也被战争那毫无人性的残酷面惊的久久回不过神。
殿外的打斗声由激烈渐渐变的微弱,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一片寂静,静的可怕,静的鸦雀无声。
难道……金军被打跑了?刘基回过神来,倾听殿外的动静,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一丝希望。
可惜,他的希望很快就宣告破灭。
随着脚步声起,从外面走进来一大群人,这些人,基本都是浑身是血,表情狰狞,走在前面那几位,清一色的身罩黑色铠甲,正中的一人,浑身上下一身黑,铠甲已不知被鲜血洗刷过多少遍,每走一步,干枯的血块都从身上片片掉落。
那人进入大殿里,看看惊若木鸡的刘基,再看看肩膀上还架着佩剑的玉竹夫人,他嘴角挑起,冷冷而笑,说道:“刘基,久违了,想不到你我二人的初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刘基激灵灵打个冷战,看向说话的这人,喘息着问道:“你……你是谁?”
那人扔掉身上的铠甲,露出本来模样。
他二十左右的年纪,剑眉虎目,鼻挺口方,五官深刻,相貌俊逸,让人看了,很容易生出亲近之感,不过他眼中森森的冷光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整个人就象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即让人亲近又让人心生寒意。他含笑说道:“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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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令人把李启带进来,时间不长,李启在两名金军侍卫的指引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进入大殿,李启一眼便看到居中而坐的林浩天,他急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向前进步,施大礼跪地叩首,说道:“在下木国御史大夫李启,参见林将军!”
林浩天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微微一笑,挥手说道:“李御史请起!”
“谢将军!”李启起身,然后举目直勾勾地看着林浩天,或者说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所坐的王位。
林浩天那么聪明,哪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心中暗笑,却故意装糊涂地问道:“李御史深夜入宫来见本帅,不知有何贵干?”
他不开口提继承王位的事,李启也不好主动去询问,沉吟了片刻,李启方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在下刚才入宫之时,见宫门外挂有一颗断头,那是……”
“那是叛贼刘基的断头。”林浩天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刘基已经死了?李启弘倒吸口凉气,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欣喜还有些难过,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他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眼珠转了转,说道:“林将军,既然刘基已死,现在应马上停止城内的战斗了。”[]冥渊征途299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本帅已不想让战斗持续,但木军拒不投降,本帅也没办法啊!”
李启说道:“大人可取兵符令木军停战!”
林浩天转目看了楚连瑜一眼,李启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点点头,说道:“本帅已令人去往丞相府,请杜孔交出兵符。”
李启暗皱眉头,杜孔是他的政敌,也是木国最有声望的权贵之一,此人不死,他的木王宝座肯定坐不安稳。
他正色说道:“杜孔对刘基一向是忠心耿耿,现在刘基已死,杜孔肯定会负隅顽抗。让他主动交出半块兵符绝不可能,只能用强硬手段他交出来。”
林浩天应了一声,又疑问道:“杜孔手里只有半块兵符?”
李启说道:“是的,另外半块在大王……不,在刘基手上。”
林浩天询问地看向一旁的邵林。
邵林说道:“大人,刘基身上并未发现有兵符之类的物件。”
不等林浩天说话,刘基接道:“那一定是在书房里。”
林浩天眨了眨眼睛,说道:“邵林,去书房里搜,无论如何。也要把半片兵符找到。”
“是!大人!”邵林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李启猜测的还真没错。等邵林到了刘基的书房,没费多大力气,便把半块兵符找到了。
而去丞相府的金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杜孔并没有跑,而且府内还聚集着一大批的木将。包括中将军刘涛、龙田这些木国的高级将领,他们知道金军已攻破王宫,但并不知道刘基已死,他们聚集在相府内,还在商议要如何杀进王宫,救出大王。[]冥渊征途299
结果他们这边还未商议出个对策,以顾梁云、金诚等将为首的金军就浩浩荡荡的杀来了。
此时相府外云集的木军不少,有数千人之多,双方碰面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厮杀到了一处。
金军这边的将士是以第五军团为主,战斗力并不强,但有顾梁云为首的魔系冥武者混于其中,这给木军带来极大的威胁。
双方交战时间不长。人少力寡的木军就开始抵御不住,纷纷向相府内溃败。
见敌人都缩回府邸里,金军顺势把相府团团包围,并向里面喊话,叫杜孔出来投降。
喊了一会,府内有了动静,杜孔被人搀扶着登上梯子,手扶院墙,冲着外面大声喝道:“叫你们的将军出来说话!”
金诚等人就在附近,听闻杜孔的喊话,众人相互看看,谁都没有上前,最后目光齐齐落在顾梁云身上。
顾梁云的地位虽和金诚相当,但资历却摆在那里,众将自然都尊他为首。
顾梁云一笑,对金诚说道:“你是主将,理应由你前去与对方说话。”
金诚又谦让了几句,见顾梁云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从人群中走出来,喝道:“我乃金国中将军金诚,阁下是何人?”
杜孔凝视金诚片刻,深吸口气,说道:“老夫乃木相杜孔!”
“哦!原来你就是杜相!我们找的就是你。”金诚一笑,拱手说道:“杜相,只要你交出兵符,我等秋毫不犯,保你平安,如若不然,嘿嘿……”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杜孔暗暗咬牙,说道:“要老夫交出兵符也可以,但你们必须得放了我家大王!”
金诚先是一愣,回头瞧瞧众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摇头道:“杜相,你家大王我是不能还给你了。”
“怎么?”
“现在刘基的头颅就悬挂在宫门之外,要还你,我恐怕也只能还你无头的尸体了。”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老头子的脑袋嗡了一声,身子不由得一阵后仰,险些从梯子上摔下去。
站在院内的刘涛等人也都听到了金诚的话,人们一时间惊若木鸡,久久回不过来神。
经过短暂的沉默,刘涛嗷的怪叫一声,冲着左右大吼道:“休要听金贼胡言乱语,兄弟们,放箭!”
他话音刚落,躲于院墙后的木兵们纷纷站起身形,箭支上弦,对准城外的金军展开齐射。
站于人群前面的金诚更是首当其冲,好在他反应够快,修为也深厚,及时运动冥气,不然当场就得被射成刺猬。
即便如此,金诚还是被对方的箭阵硬生生的射下战马,他没事,但战马却被乱箭射成马蜂窝。
金诚勃然大怒,冲着周围的将士大吼道:“全军进攻,杀光里面的叛贼!”
身为第五军团统帅,金诚和木人时时刻刻都有接触,说话时,也不会再用‘木贼’这样敏感的字眼,而改用叛贼。
第五军团将士虽都是木人,也很尊敬德高望重的丞相杜孔,但身在军中,就得按军令行事,不管军令是不是符合他们的心意,另外,金诚对麾下的将士们也着实不错,一视同仁,人们也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随着金诚一声令下,第五军团齐齐出动,对守在相府内的余下木军展开了齐攻。
区区一座丞相府,数千的守军,哪里能顶得住好几万金军的猛攻?时间不长,相府便有数处地方被金军突破,大批的金军从外面涌入院中,与木军展开近身肉搏。
双方都是木人,单个提出来,没有武力高低的区分,这时候,哪一边人多哪一边就占有优势。金军的数量是木军的数倍甚至十数倍,自然占尽优势,很快,木军的整体阵型就被风军冲垮,双方在相府里展开乱成一麻的混战。
刘涛、龙田两名木国大将保护着杜孔,一直退回到大堂里,此时,二将脸色都已变的异常难看,眼巴巴地看着杜孔,颤声说道:“杜相,大王已被金军杀害,襄阳已然沦陷,我们是不是……我们还是降……”
他们还未把话说完,杜孔已气的暴跳如雷,大吼道:“大王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我等纵然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大王的恩情,你们岂能轻言降于金贼?”
刘涛二人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纷纷垂下头去。
可外面的金军却不是能被他三言两语说退的。战场上,木军数量越来越少,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金军,有不少木军在被金军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只能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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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冥渊征途300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冥渊征途300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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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在积极为林浩天出谋划策的李启一听他这个命令,当场就呆住了,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不过左右的金军侍卫可不管那些,大步流星走上前去,架起他的胳膊,强行拖着向外走。
看对方是来真的,李启大急,冲着林浩天大声喊道:“林将军,你可是答应要让我做木王的啊!而且金王已经下了密诏,你不能杀我,我有金王的密诏!”
没有人理他,左右的侍卫继续拉着他向外走,林浩天的头转向一旁,连看都不看他。
李启更急,尖叫道:“林浩天!我助你破城,你怎能恩将仇报?林浩天,我对金国有功,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
依旧没有人答话,也没人理他,侍卫把他拖到殿外,猛的一踹他的膝窝,将他踢跪在地,紧接着,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走上前来。
这下,李启是真急了,他两眼通红,五官扭曲,回头望着大殿,怒极咆哮道:“林浩天,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匹夫,言而无信,你即便杀了本御史,你也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林浩天,小人……”
“扑!”
他还没有骂完,刽子手已抡起鬼头刀,一记重劈砍在李启的脖子上,后者的脑袋应声而落,在地上翻滚,轱辘出好远,鲜血将地面灰白色的方砖染红好大一片。
一心做着王公美梦、暗中勾结金军的李启,最终就落得个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冥渊征途301
他死了,他的家人也未能幸免,被金军杀戮殆尽。
至于他的侄子李鹏,下场也没好到哪去,林浩天的密书传到镇守北城的宋玉那里,此时李鹏正和宋玉在一起,后者接到密书后,展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有三个字:杀李鹏。
李鹏不知道怎么回事。还问宋玉,林大人传来的书信是什么内容。
宋玉若无其事地收起密信,对李鹏一笑,说道:“没事没事,大人只是让我等守好北城,不能放跑一个叛贼!”
李鹏闻言放下心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从北城出去!”
宋玉连连点头,可趁着卢鹏不备之机。猛的抽出佩剑。一剑刺中李鹏的后心。
可怜李鹏那一身的本事。最后却死的不明不白,连是谁对自己下的毒手都不知道。
金军攻襄阳,木国身居显位的大臣们基本都惨遭横祸,全家被抄斩。至此,整个朝野内外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等林浩天走出正殿,来到王宫的时候,里面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金军。
无数的金军将士正在清理战场,人们把散落在王宫各处的尸体归拢到一起,尸体一叠叠、一罗罗,堆起一座座的尸山。不远处,还站有许多的宫女。人们吓的哆哆嗦嗦,抱成一团,周围则围站有凶神恶煞般的金军士卒。
再向远看,则是被聚拢到一起的刘基嫔妃和子女。
对这些人,金军可是一点没客气。不时有士卒走上前去,从人群里拉出一排人,按跪在地后,刽子手抡刀就砍,然后再把一具具的尸体拖开,像丢死狗似的扔到尸山上。
这哪里还是王宫,简直是一座充满血腥和死亡的人间地狱。
林浩天正向殿外走着,楚连瑜从侧面快步走过来,到了近前,对林浩天道:“大人,王宫的银库已被打开,末将想大人应该去看看。”说话时,楚连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挑着。
林浩天是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与楚连瑜一起去了木国王宫的银库。[]冥渊征途301
木王宫的银库太大了,甚至比正常的宫殿还要大,由无数块巨石堆砌而成,异常坚固,内部分上中下三层,走入其中,那茫茫的银光都刺人眼目。由一块块大小一样的银砖堆积起来的银山至少有二十多座,每座都垒起两米多高,林浩天身为一军统帅,见过的银子当然也不少,可从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的时候。
这只是中间的一层,地下的一层存放的都是黄金,看数量,比银子也少不到哪去,最上面的一层则是放有珠宝一类,一箱箱的珠宝塞满偌大的空间。
这还仅仅是银库而已,在距离银库不远处,是王宫的藏宝阁,那里的宝物则更多,虽没有金银这些俗物,但里面随便一件物品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大多数的宝物都是林浩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王宫里的财富就有如此之多,襄阳城的国库也就可想而知了,攻破襄阳,根本不用洗劫全城,仅仅是把城中的国库和王宫里的银库搬回金国,就足够金国朝廷富富裕裕过上好几十年的。
现在,林浩天可是深刻体会到了征服一个国家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正当林浩天在银库里东瞧西望的时候,邵林从外面快步跑进来。
刚进入银库时,邵林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钻进银窟里了。他在地下一层找到林浩天,边看着四周金光闪闪的金子边不自觉地吞口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正事,走到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木军中的将领都已聚在宫外了。”
木将们并不是主动前来的,而是被林浩天手中的兵符硬逼来的。
林浩天点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随手拿起一块金砖,问道:“邵林,你看……这里的金子有多少?”
“哦……至少、至少也得有上百万两吧。”邵林环视左右,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看不止啊!”林浩天说着话,把手中的金砖扔给邵林。
邵林急忙伸手接住,他感觉双手一沉,险些让金砖脱手落地,他急忙用力抓紧,同时暗暗乍舌,这么一小块金子,竟然如此之沉。
林浩天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道:“从今以后,我大金将不再是穷国了。”
只靠掠夺一城之地,却可改变一国的贫富,这也算是够骇人听闻了。
邵林小心翼翼的把手中金砖放到身旁的金山上,吞口吐沫,摇头惊叹道:“想不到……木国的财富竟是如此之多……”
“是啊,只是王宫银库里的黄金白银就有如此之多,襄阳城的国库里还不知道囤积有多少金银呢!可惜,木国空有一身的财富,却不会把它变成战力,反倒是成全了我们,哈哈——”说着话,林浩天有些得意忘形的仰面而笑。
“大人,我们得把襄阳的金银统统运回金国!”
“当然!”林浩天甩头说道:“走吧,去看看那些木军的将领们,我们要用到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是!”邵林答应一声,跟随林浩天向外走去。
现在木军众将中,连中将军都没有,那些传统的权贵们都已被林浩天所杀,存活下来的人大多都是出身卑微的低级将领。
众将们被金军带入王宫的偏殿,等金军士卒离开之后,众人没有一个落座的,一个个皆是表面凝重,忧心忡忡,在殿内不安又烦躁地走来走去。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大王连同公子、公主们已被金军斩杀殆尽,朝廷的大臣、权贵们业已被屠杀的七七八八,金军控制住整座都城,实际上木国已经亡了,众将们对未来看到任何的希望,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在这种茫然、恐惧、担惊受怕的心理下,众人又哪能平静得下来?
正当人们等的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林浩天终于到了。
随着殿门打开,从外面涌近来大批的金军,快速站于殿内两侧,随后,林浩天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木将们不约而同地挺直身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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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木国的中央军,林浩天进行了一番整编,他本打算把这些兵力归入第五军团里,但第五军团的兵力接近十万,木国的中央军更是有十多万之众,两军加到一起,已超过二十万人,这已经远远超出军团编制。
经过仔细斟酌,林浩天决定再建立第六军团,由上到下,皆由木国中央军组成,和第五军团不同的是,第六军团的统帅也是木人,林浩天只是令派了白磷担任副帅一职。
第六军团的统帅名叫牧武,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此人出身卑微,是由最底层的士卒慢慢升为木军将领的,当初金木两国的江西之战时,他还立下过数次大功。
林浩天之所以重用他,并非此人对金国忠诚,完全是看重他的个人能力。
在林浩天看来,己方有第五军团这个难成大器的炮灰军团就足够用了,不需要再多出一个,他希望第六军团真能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团,那么统帅一职就变的至关重要,得由一位了解木军、熟悉木军又实力超群的人来担任。
他选来选去,又与楚连瑜再三商议,才决定任用牧武。
在临回国之前,林浩天把原先窦博手下的第三军团全权交于卢凯指挥,并让卢凯率领第三军团留在木地。
这样一来,一是可以镇压木人的反叛势力,其二,他还有个更深层的考虑,如果有必要的话,第三军团可以由木地一路南下,作为一支奇兵,配合金国的战场,夹击尤炎两国的联军。
留下第三军团军,林浩天只带走了第四、第五、第六军团。凭心而论,木国中央军的战斗力还是不弱的,尤其是箭射方面,独步天下。极为适合做防守之用,林浩天要抵抗两国联军,需要这支十万人之多的军团。[]冥渊征途303
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不简单,每件决议都需要林浩天花尽心思去仔细考虑,一个失误,就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连日来,他每天睡眠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一大圈。在他感觉。处理战后的事务比打仗还要累。
不过,这些日子也有好消息传来。
首先令林浩天心中稍安的是,赤国没有参与到讨伐金国的联盟中。
施怀之所以能顶住两大强国的压力,对内又力排众议。金国出使赤国的使臣何浩功不可没。
何浩抵达赤都的时候,刚好尤炎二国派出的使节也到了,施怀是先见的何浩。
其实,何浩的口才并不好,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但却极有见地。和施怀碰面之后,他就直接向施怀挑明,一旦赤国参与伐金,无论结果如何。赤国都没有好处。
伐金失败,尤炎两国大不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但赤国走不了,赤国和金国是近邻,仇怨结下。日后的纷争将没完没了,两国之间将战事不断。
若是伐金成功,尤炎二国瓜分金国,最后倒霉的还是赤国。
尤、炎和金都不接壤,中间隔着襄江,两国要治理金地异常困难,甚至可以说没有可能,到时两国肯定无法再容忍赤国的存在,灭金之后必定是灭赤,到时赤国孤立无援,哪里能顶得住两国联军?
听完何浩的分析,施怀也认为自己不能帮着尤、炎伐金。不过,赤国的大臣们不这么认为,觉得这都是何浩的凭空猜测,或者说是他的危言耸听,不足为据。
何浩说不过赤国的大臣们,他和众人打个赌,等施怀接见尤炎使节的时候,可以问其灭金之后,如何分割金地,若是三国平分,尤、炎两国又将如何治理金地?
他断言,尤炎两国为了拉拢赤国,会承诺把金国全境让于赤国,如果对方如此慷慨,必定心怀叵测,其目的是为了先拉拢赤国,随后再灭赤国。
众大臣们闻言,无不嗤之以鼻,尤炎使节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荒谬的承诺?若真是如此,确实可认为对方心怀叵测,不过在众人看来,那是不可能的,尤炎使节绝不会承诺把金国全境让于赤国。
结果他们都错了。
等施怀接见尤炎二国时节的时候,按照何浩的话发问,问灭金之后如何分割金地。[]冥渊征途303
两国使节连想都未想,回答的干脆,而且和何浩的推测几乎一模一样,两国使节说二国与金国并不接壤,所以灭金之后,愿意把金地都让给邻近的赤国。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全部傻眼,整座朝堂上静的鸦雀无声。
这下反而让尤炎使节愣住了,不明白己方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怎么赤国的君主连同大臣们连点笑容都没有,反倒是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施怀幽幽轻叹口气,环视左右的大臣们,其眼神无疑在说:怎么样?现在你们该相信何浩的话了吧?
赤国大臣们都明白施怀的意思,一个个垂下头,沉默无语。
施怀没有当着尤炎使节的面多说什么,只是说他还需要再考虑考虑,让二人先回国复命。
把两国的使节打发走,施怀随即重新召见何浩。
再见何浩后,施怀明确表态,赤国绝不会出兵伐金,并愿意继续与金国结盟。
这时候,赤国的大臣们又开始站出来反对了。
不出兵伐金,赤国还不至于与尤、炎两国交恶,但若是出兵助金国抵抗两联军,那赤国可就再无退路了。
赤国大臣反对援金,还有一条很重要的理由,赤国一旦参战,本土就是战场,反倒是金国属于后方了,不会受到战争的牵连,这对赤国而言是极大的不公平。
他们的反对也不是没道理,所以,施怀只是定下不出兵伐金,但却定不下来出兵援风。
何浩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阻止赤国参与到伐金联军之中,既然施怀已做出明确的表态,赤国不会参与其中,他的任务也算达成。
至于让赤国出兵援助金国,把战争引到赤国本土,这对赤人而言太难接受了,何浩暂时也不抱有这样的幻想,不过他相信,一旦金国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赤国还是会援金的,唇亡齿寒,赤国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金国灭亡的。
赤国这个邻国不参与伐金,让林浩天可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毕竟赤国距离金国太近,一旦出兵,根本不存在长途跋涉而来的问题,军力可以保持全盛状态,但尤、炎两国不一样,两国联军千里迢迢的远征到金国,不用打仗,就这么一路走下来足够消耗他们过半战力的,这也是金国抵御两国联军最大的筹码之一。
林浩天率军班师回国,连带着,在南方作战的第一军团和四二军团也双双踏上归程,木国南方的战事全部交给赤军处理。
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回归,这在某种程度来说也大大缓解了金国的压力,至少己方的兵力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充足。
得胜而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本打算返回双峰城,死守金国门户,但这时候,两军皆收到林浩天的军令,令两军暂时不要回关,而是原地驻扎在木国。
林浩天身边有他的智囊团,谋士们皆认为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不适合回霸关。
一旦进入双峰城,就等于是要处于守势,而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恰恰是能攻但不善守,何况用这么精锐的两支军团做防守,实在太浪费了;其二,等尤炎两国大军抵达双峰城的时候,己方也需要有兵力在双峰城之外牵制敌军。
林浩天仔细琢磨,觉得谋士们的意见很有道理,随即传令给丁奉和毕武,让两人率军留在木国,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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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金国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相继回归,现在,木国南部最大的势力就是司马长仁一部。
金军攻打襄阳的时候,司马长仁也想北上回救,但北上之路却被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截断,另外,金军攻占襄阳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长司马长仁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得知襄阳失守,大王刘基被杀之后,司马长仁共面临着三个选择。
其一,那就是北上夺回都城,但刘氏一族已被金军屠杀殆尽,即使夺回都城也变的毫无意义,何况,夺回都城的希望还很渺茫,毕竟那里有金国的第三军团驻守,己方若是久攻不下,后面的赤军再追杀上来,将有全军覆没之险。
其二,他率部继续留守月门关,但这也是不智之举,都城沦陷,大王被杀,各城各郡都已人心惶惶,自顾不暇,己方的后勤补给会成问题,留在月门关等于是留在一处死地。
所以,想来想去,他只有第三条路可走,退守木国西南。
木国西南是木国的边陲之地,司马长仁对那里也非常熟悉,而且声望也高,一呼百应,出于这些考虑,司马长仁决定放弃月门关,率众向西南撤退。
他这时的选择很难说是对还是错,不过,司马长仁没有北上进攻襄阳,给了金军喘息之机,彻底稳定了木北四郡的局势。
只是,他的决定却给赤国造成了天大麻烦,以司马长仁为首的数十万木国地方军占据西南两郡,成为赤国的心腹之患,而后赤国曾数次出兵讨伐,皆未能平灭司马长仁一部。[]冥渊征途304
也正因为有司马长仁这一支木国残部的存在,后世才对木国灭亡的时间有争议,有人认为襄阳沦陷时木国就已灭亡了,也有人认为直至司马长仁一部的覆灭才代表木国真正灭亡。
不管怎么说,司马长仁占据西南两郡,给日后的赤国和金国都造成不小的威胁。
另一边。经过数日的急行军,林浩天也已抵达到双峰城。
目前双峰城驻扎有以顾梁云为首的十万第四军团、以金诚为的七、八万第五军团以及以牧武为的十万第六军团。
不算第一、第二、第三军团,只双峰城一地的守军就快要达到三十万,不过,其中却有近半数是木*队,在战场上到底能不能派出用场,现在还是个未知数,麾下的兵力虽众,但林浩天的心里却没有底。
由于大战在际,双峰城内的百姓和随军家属已彻底清空。城内完全被云集的金军所添满。各种各样的城防武器被不间断的推上城墙。堆满城头,战争前的紧张气息已然十足。
关内的将军府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热闹过。
林浩天住在将军府里,这里也成了全体金军的指挥中心和枢纽,里里外外站满金国侍卫和岗哨。众多的金兵金将们进进出出,忙碌异常。
在将军府的正厅,林浩天在,各军的统帅在,众多的谋士们也在,人们根据不停传回来的情报在紧锣密鼓的制定的应敌对策。
这天晚间,林浩天登上城楼巡视。
得知大人来了,正在城上监工的顾梁云急忙跑上前去,插手施礼。
林浩天一笑。问道:“顾将军还没有休息?”
顾梁云正色道:“末将睡不着,便到城上看看城防布置的怎么样了。”
林浩天乐道:“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呢!”
顾梁云见林浩天乐呵呵的似乎心情不错,他也轻松了不少,说道:“大人,还有一人可是比您早来了一步。”[]冥渊征途304
“哦?谁啊?”
“牧武将军。”
牧武?林浩天一愣。问道:“他来做什么?”
“和大人一样,是来巡视城防的。”
林浩天举目望了望,没有看到牧武的身影,问道:“牧武现在回去了吗?”
“还没有,牧武将军现在应该在西城墙那边。”顾梁云回道。
林浩天点点头,背着手,迈步向西面城墙走去,同时说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边向西侧走,林浩天也边查看城墙上的防御情况,滚木擂石早已堆积起很多,每走几步便有一堆,仿佛一座座小山似的,另外,城头上还架起许多弓弩和投石机,草草估算,不下数百台之多。
顾梁云在旁解释道:“投石机可以用来杀伤攻城的敌兵,而弓弩的射程远,则可以用来对付敌人的投石机,只要把对方的投石机射毁,我方的压力便会大减。”
林浩天暗道一声有道理,顾梁云真是越来越有大将的风范了,他赞道:“布置的好。”
顾梁云垂道:“谢大人夸奖。”
两人边说边谈,不知不觉间走到西侧城墙,举目向前一瞧,只见前方不远处牧武正手扶箭垛,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不知道他在望什么,林浩天走上前去,牧武没觉得林浩天来了,倒是他身边的两名亲兵看到了他,急忙要施礼问安,林浩天摆摆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然后走到牧武身后,也向外望了望,城外一马平川,连条鬼影子都没有。
林浩天暗暗摇了摇头,问道:“牧武将军在观察什么?”
突然听闻身后传来话音,牧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回身,一看原来是林浩天和顾梁云正站在自己的背后,他急忙躬身施礼,说道:“末将参见大人!”
林浩天摆下手,问道:“城外都是平原,牧武将军在看什么?”
牧武说道:“末将正是在看外面的平原。”
林浩天挑起眉毛,不解地看着他。
牧武继续道:“双峰城向有天险之称,但末将看来,则不然,城外的平原甚广,不仅可以容纳百万大军的驻扎,也利于让百万大军展开攻势,此战我军若是一味的死守,怕是要异常艰难。”
这话顾梁云不爱听,他曾随林浩天再次抵御过赤国大军,双峰城固若金汤,从未有失,怎么到了牧武的嘴里,却成了不是天险了呢?
他深吸口气,傲然说道:“牧武将军以前生活在木地,并不了解我金国的情况,以前我军与木赤两国交恶之时,全凭双峰城拒木赤联军于国外。”
牧武暗叹口气,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他是木人没错,但现在已经投靠金国,就是金国的一员,何况他还是堂堂的一军之统帅,但牧武的语气却充满轻视之意,要知道,论军阶的话,两人可是相当呢。
林浩天也察觉到了牧武的窘迫,他稍微怔了一下,随即对顾梁云说道:“顾将军,牧将军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牧将军以前是木将,对我金国的情况不了解也是情理之中,你可以向牧将军解释,但要注意语气。”
旁人这么说,顾梁云或许会不以为然,但林浩天这么说他可不敢不听。
他急忙躬身施礼道:“是,大人。”
随后,又向牧武拱手道:“末将失礼了。”
想不到林浩天竟然会护着自己这个‘外人’,这让牧武又惊讶又大为感动,他立刻回礼道:“顾将军客气。”
林浩天现在可没心思听他们之间的客套话,直截了当地问道:“牧将军,你认为双峰城防还有那些需要补充的地方?”
牧武沉吟了下,说道:“顾梁云将军布置的城防很完善,该做到的和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末将倒是觉得,一关之地,能守则守,不能守弃之也无妨。”
这话令林浩天和顾梁云的脸色同是一变。
尤其是顾梁云,牧武这话等于是触碰到他的命根子。他握着拳头,强压怒火,尽量放柔语气地说道:“牧将军,双峰城可是我国的南门户,一旦双峰城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北上,直取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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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武正色回道:“丢一关,并不等于是灭国,引敌军进入金!”
顾梁云疑惑道:“此话怎讲?”
牧武又道:“我国本土作战,更利于我军的展开和迂回,若是死守双峰城,两军互相消耗,最后拼光了兵力,吃亏的还是我方。我方是倾全国之力死守一关,而尤炎二国的兵力则远不止这一百万,等双方的军力都打光了,我方再没有后援,而尤炎两国的兵力则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本土调派上来,到那时,我方还拿什么来抵御人家?倾全国之力,把国家的命运都押在区区一座城关上,末将觉得……并非智举。”
顾梁云嗤之以鼻,说道:“有天险不守,难道要弃之给敌军吗?引敌军入本土作战,说的倒是轻巧,可到时得有多少百姓会被敌军屠杀?又要有多少城池会被敌军洗劫?牧武将军可曾考虑过这些?”
听着二人的争论,林浩天慢慢皱起眉头,举目望向城外。
顾梁云说的没错,但牧武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很难说谁对谁错,其实,战争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博呢?只要战争没有结束,只要双方还没有分出胜负,就很难说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长话短说,就在在木国王国的第二个月后,尤炎两国终于抵达到双峰城外。
将近百万的大军,阵容之浩大可用铺天盖地、无边无沿来形容,两军的大营扎在霸关的五里外,站在城头,举目望去,这一大片营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大营里帐篷林立,布满旌旗,密密麻麻的士卒穿梭于其中,数不清个数。
不用交战。只看尤炎联军的大营,就基本让关内的金军打消了主动出击的念头。[]冥渊征途305
此时,林浩天以及麾下的众将、谋士都在城上,眺望敌军的情况,还未等敌军起进攻,只看敌方的阵容,就令林浩天身边许多未上过战场的谋士吓的两腿软,身子突突地哆嗦着。
尤炎两军的战斗力在列国中都算是屈一指的。
炎国名将众多,就当时而言,被列国所熟知的名将有半数出自于炎国。全军的整体作战能力极为强悍。甚至都找不出来明显的弱点。
而尤国名将虽寡。但战斗力强悍,骁勇善战,凶猛异常,就单兵作战能力。与金国比起来只强不弱。
这两国的军队联合在一起,一方善于指挥,一方善于打仗,单从表面上看,称得上是最完美的结合。
林浩天望了好一会,面无表情地问牧武道:“牧武,你认为此战我军能不能守得住?”
牧武是第六军团统帅,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的特长恰恰是防守。
他拱手说道:“以我军的兵力。加上双峰城的险峻,可御百万之敌。”
不管他这么说是不是客套话,但确实让林浩天安心了许多,也随之露出些许的笑容。
不过其他人还是皱紧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丝毫没有因为牧武的话轻松下来。
牧武又道:“大人,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皆距敌营二十里,有这两支大军做牵制,敌军无法全力攻城,对我方十分有利。”
“恩!”林浩天点点头,这也正是他当初把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留在双峰城外的目的。
以两军的兵力,是无法与敌军相抗衡,但牵制和骚扰敌军还是没问题的。
另一边,尤炎联军大营。
中军帐。[]冥渊征途305
炎国是公认是第一强国,但中军帐里却十分简陋,没有华丽的布置,只有些简单的实用之物,有意思的是,在中军帐的正中还生起篝火,联军统帅任天行披着大毯子,把身子包裹的密不透风,伸出双手,接近篝火,哆哆嗦嗦的直吐哈气。
他麾下的炎国众将们大多和他一样,围坐在篝火周围,不时的搓手吐气,一个个冷的鼻头通红。
炎国在南方,属热带,即使是冬天也十分温热,但金国在北方,现在虽然已接近春天,但天气依然寒冷,这让南方来的炎军十分不适应。
位于西南的尤国还好一些,一是尤国境内比金国这边暖和不了多少,二是尤国环境恶劣,上下将士的适应能力极强,即便感觉寒冷,也能坚持得住。
中军帐里,以篝火为中心,坐在四周的都是炎军将领,而在外围,则是清一色的尤国将领。
“这见鬼的天气。”
任天行打着冷战,说道:“早知道金国这边还这么冷,我们的行军度再慢一点就好了。”
说着话,他转头问身旁的副将金卓道:“金将军,我国补给的棉衣到了没有?”
“到了,已经配到各军中了。”
金卓是任天行的副将,也是炎军的副统帅,冥武高强,又精通兵法,能文能武,在炎国也是战绩辉煌的名将。
尤军统帅楚辰看着冷得抖的炎国众将,暗暗摇头,这可真是一群娇生惯养的少爷将军啊!他可没时间听任天行等人无关痛痒的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任帅,我方什么时候进攻霸关?”
“这个……不着急。”任天行含糊不清地说道。
什么叫不着急?己方这么多的军队,每天要吃要喝要军饷,那得多少钱?炎国财大气粗,能拖得起,但尤国可打不起持久战。
楚辰不满地挑起眉毛,正要说话,任天行又呵呵一笑,脖子似乎都被冻得有些僵硬了,艰难地扭向他这边,说道:“我军远道而来,应该让将士们先歇息几日,养足精神和体力,再出兵去攻也不迟嘛!”
他这么讲,楚辰也无法反驳什么,他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低头解下腰间的皮囊,拔掉盖子,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酒。
任天行从地上拣起几根干柴,边向火堆里填边随口说道:“进攻之前,还应解决掉一个麻烦。”
楚辰放下酒囊,疑问道:“什么麻烦?”
“据报,金国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位于我方大营只有二十里,我方进攻霸关,这两军必然会来袭击我军大营,很麻烦啊。”
“这有何难?”楚辰满不在乎地说道:“出兵打垮这两军便可。”
任天行一笑,反问道:“楚泽将军认为派多少兵力合适呢?”
“我大尤的二十万将士足矣……”
任天行摇头,打断道:“正常情况下,二十万的尤军兄弟是足够用了,但现在我方有个劣势,不熟悉地形,容易被对方钻了空子。”
“难道放任金军不理?”楚辰瞪着大环眼问道。
“金国把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这两支战斗力最强的军团留在双峰城之外,是想牵制我军,既然是要牵制,他们就一定会主动来攻,”说着话,任天行站起身,双手抓着毯子,把自己包紧,边在帐内来回徘徊,边喃喃说道:“我军如果事先布置妥当,说不定,金军会主动钻进圈套里呢!”
“哦?”楚辰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到任放近前,好奇问道:“任帅,你的主意是……”
他话到一半,这时候,帐外走进来两名士卒,手里提着又粗又长的杆子,上面吊着一头已除了毛、开了膛的羊羔,两名士卒对任天行说道:“将军,已经处理好了,作料也都涂上了,现在可以烤了吗?”
任天行见状,立刻喜笑颜开,连连招手,说道:“烤啊!为什么不烤?快、快、快!”说着话,他又拍拍楚辰的胳膊,说道:“楚将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等我们吃完饭再商议。”
“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嘛!”楚辰不满地嘟囔一声,不过看着鲜嫩的羊羔,他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吞口吐沫,厚着脸皮说道:“正好!我也尝尝你们炎军烤羊的手艺。”
“哈哈——”任天行大笑,拉着楚辰并肩而坐。
楚辰生怕任天行瞧不起自己,忙又说道:“你提供肉,酒由我出。”
“甚好、甚好!我对尤国美酒可是垂涎已久了。”任天行抚掌称赞。
任天行的身上,很难看到一军统帅的架子,无论对谁,都是平易近人,而且他生性活泼,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但同样的,你也很难看出他有真心喜欢谁或是讨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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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峰在两军阵前耀武扬威的钺挑金将的断头,策马踩踏着金将的尸体,炎军将士无不大皱眉头,感觉李峰不像是将领,更像是毫无人性的疯子、野兽。
与尤军联合的炎军尚且感到一阵阵的厌恶,金军那边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见到己方兄弟的尸体竟被敌将如此践踏、凌辱,第六军团众将无不是悲愤交加,也没和牧武打招呼,一下子又冲杀出三名武将,快马奔出城关,直奔李峰而去。
又有不怕死的上门了!李峰见状,甚是喜悦,先是不慌不忙的将冷松的断头挂到自己的马鞍子上,然后挥钺迎向三将。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金将快要接近高俊的时候,率先发难,释放出刀阵旋风。
不过他所释放的刀阵旋风在李峰眼前根本不值一提,后者嗤笑道:“本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刀阵旋风!”说话之间,飞龙钺生出霞光万道,接着,刀阵旋风释放出去。
“嗡!”
同样的刀阵旋风,但摆在一起的效果却大不相同。
李峰的刀阵旋风可用漫天气流来形容,气流穿梭时,齐齐出尖锐的呼啸声,声音交汇到一起,真好像鬼哭神嚎一般。[]冥渊征途307
金将的刀阵旋风在一瞬间被李峰的刀阵旋风所淹没,消失于无形,而漫天的气流都没见怎么减少,继续向前飞射。
可怜那金将,连和李峰接触都未接触到,就被他所释放的起立绞成碎块,人的血肉和马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散落了一地。
李峰的刀阵旋风之强,在绞碎那金将之后竟还有余威,剩余的气流继续向后两名金将射出。
那两名金将吓的脸色顿变,不约而同的释放出光链网,来抵御迎面而来的气流。
在二人拼尽全力之下,刀阵旋风的余劲才算被彻底化掉。两名金将也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峰就催马到了近前,飞龙钺抡开,对两人一砍一刺,各出一招。
二将哪敢怠慢,急忙持兵招架,可刚刚挡下李峰一招,后者的下一招又来了。
两名金将合力战李峰一人,却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可见双方实力差距之大。犹如天壤之别。
双方也才仅仅战了三个回合。一名金将躲闪不及,被李峰一钺劈在腰眼上,开个腰身都被砍断,金将惨叫一声。侧身摔下战马,另一金将见势不好,拨马要跑,李峰冷笑出声:“你也给我在这吧!”说话之间,他催马上前,一个前刺,正中金将的后心,尸体大头冲下的栽落战马。
尤国大将李峰一出场就连斩四名金将,可谓是技惊四座。
第六军团内再无人敢出去战他。反倒是第四军团又上去两名金将,但这两位也没比木人强多少,在李峰面前连三个回合都未走过,便被他的飞龙钺挑于马下。
木人上去是死,金人上去还是死。只不过才眨眼工夫,李峰已连杀六将,金军这边无不上下震惊。
反观尤军,士气大盛,一阵阵嚎叫之声不绝于耳,楚辰更是得意洋洋,挺着胸脯,腆着肚子,其状不可一世,还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瞄向任天行,似乎在说:怎么样?还得是我们尤人上阵管用吧?
任天行依旧是满脸挂笑,己方战败,他是笑呵呵的,己方战胜,他还是笑呵呵的,让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阵亡六将,金军中的普通将领们已不敢随意出战,双峰城上下,寂静的鸦雀无声。[]冥渊征途307
见金军无人再上阵,李峰单手提钺,一手抖着缰绳,骑在马上,在战场上来回慢跑,同时冲着双峰城上大喊道:“怎么了?进军的人都死光了吗?尔等连出来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哈哈——”
“岂有此理!”第五军团主帅金诚握着拳头,重重捶下箭垛子,转回身,对林浩天插手施礼道:“大人,请准末将出战!”
金诚是金军中的后起之秀,统军的本事只是一般,但冥武极为高强,在乱军之中也有万人不敌之勇。
林浩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瞧瞧金诚,再望望城外的李峰,暗暗摇头,凭心而论,他并不认为金诚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正在他犹豫之时,邵林出列,语气平淡地拱手说道:“大人,末将去探探敌将的虚实,若是末将不敌,再由金诚将军出战也不迟。”
本来见邵林与自己抢着出战,金诚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听完他的话,金诚吓的急忙躬身施礼道:“邵林将军实在太客气了。”
邵林可是最早追随林浩天的那批猛将之一,官居中将军,比金诚要高出一截呢!
林浩天点点头,由邵林出战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邵林是顶尖级的魔系冥武者,即使不敌,保命肯定没问题。
他说道:“好!邵林,敌将修为深厚,冥武强悍,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大人放心,末将明白。”邵林应了一声,转身走下城墙。
邵林出战,不显山不露出,和前面的那些金将一样,只带千余名金军出关,等士卒们列好战阵,他才不急不慢的催马来到阵前,到了李峰五米外的地方勒马站定。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李峰冷笑,打心眼里没瞧得起邵林,他刚要催马上前,这时,邵林开口说道:“来将通名。”
“你下地狱去问阎王吧!”李峰脚后跟一磕战马,直直冲向邵林,长钺前刺,直取邵林的胸口。
邵林颇有大将风范,对方来势汹汹,他丝毫不显惊乱,在马上稍微侧身,轻松闪过对方的锋芒。
咦?李峰心中一动,等双方战马错蹬之时,他回钺反扫,倒劈邵林的后脑。
邵林也不和他硬碰硬,在马上向下伏身,看似凶险却又刚刚好的又避开钺锋。
二马盘旋,又反冲回来。
李峰是上一刺,下一挑,左一劈,右一砍,连出数招,招招取江凡要害。
而邵林既不还手,又不格档,只通过连续不断的闪身,将对方的攻击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近十个回合,李峰一口气攻出三十多招,可连邵林的衣边都未粘上,这让李峰大为气恼,他突然勒住战马,看着对面的邵林,怒声道:“金将,你到底敢不敢与我一战,若是不敢,趁早回去,大爷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玩捉迷藏!”
邵林只躲闪却不还手,主要目的是想看看对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冷漠地说道:“我不还手,你尚且伤不到我,我若还手,你焉有命在?”
“哎呀,小子,你是找死!”李峰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他气极怒吼一声,飞龙钺挥舞半圈,生出霞光异彩,紧接着,对准邵林,释放出刀阵旋风。
施展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技能,是存心让邵林无再躲闪。
无数的气流向邵林飞射过去,只是刹那之间,空中腾出一团血雾,等众多气流刮过之后,再看场上,哪里还有邵林的身影,地上只剩下一大摊模糊不清的血肉。
“啊——”战场两侧敌我双方的阵营里同时响起惊呼声,人们本以为要看到一场冥武高手之间的精彩对绝,但想到,李峰只用一招刀阵旋风就把对手杀了……
双方的普通士卒以为邵林被刀阵旋风绞碎,但战场上的李峰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刀阵旋风根本没有击中对手,因为对方散出来的气息还在,而且就在自己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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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系冥武者!李峰脑中闪过这五个字,然后想都未想,也没回头,完全是本能的回钺向后反扫。
“当啷啷——”
这一声铁器碰撞的尖锐脆响,声音之大,直冲云霄,即便是距离战场好远的双方士卒都被震的耳膜生疼。
人们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拢目细看战场上的情况,只见李峰回手的一钺被站于他马后的邵林以一把弯刀的刀刃生生挡住。
自己的回击被挡下,李峰顺势拨马回身,双手持钺,居高临下,对准邵林的上中下三路来个三连刺。
他快,邵林更快,后者就地一滚,直接轱辘到李峰的马腹底下,然后迅速抽出背后的硬弓,单手握弓,另只手在弓身上掠过,随着他手指的滑动,一条黑色的钢箭在弓身上被拉开,紧接着,他对准马腹,由下而上的射出一箭。
说来慢,实则极快,邵林闪开对方的攻击,又回射一箭,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
“扑!”
钢箭刺出入马腹,度丝毫不减,继续向上窜去。[]冥渊征途308
马上的李峰暗道一声不好,双脚踩着马镫子,用力一蹬,整个人从战马上竟弹跳了起来,窜到半空中,可是紧随他之后,一道急速的银光穿透马背,直向他追去。
李峰在空中大喝一声,腰眼用力,使其平躺在空中,而后手臂运足全力,抡起飞龙钺,向由下而来的银光劈去。
“当啷——”
飞龙钺斧头的那一面正劈砍在银光上,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鸣声,银光坠落,而李峰也受其强大的冲击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斜斜摔落到地上。
“扑通!”他的身躯砸在地面,尘土卷起好高,险些把地面砸出一只大坑。
李峰有冥气护体,这一摔之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在战场上被人家打的如此灰头土脸,让他感觉面子大损。
他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站起身,嗷嗷怪叫,暴跳如雷,可还没等他去找邵林,邵林已主动冲了过来。
邵林的战马被李峰的刀阵旋风绞碎,而李峰的战马则被邵林一箭射穿,现在两人倒好,都失去了战马,都成了在地上作战的步将。
邵林上前之后。弯刀举起抡开了。时而挑刺。时而劈砍,一口气攻出二十多招。
他的进攻异常犀利,一招快过一招,一招强过一招。连续不断,源源不绝,那瞬间的爆力强的惊人。
那么厉害、骁勇无敌的李峰一时间也被邵林的抢攻打的晕头转向,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被逼得倒退出十多步。
趁着邵林换气这眨眼即逝的瞬间,李峰猛然大叫一声,再次释放出刀阵旋风。终于是把邵林逼退出去。
双方拉开了距离,相隔数米而站,这时,两人都开始呼哧呼哧地喘起粗气。
现在,李峰的心里已再无一丝轻视之意。知道自己遇到了可怕的劲敌。
邵林的心情也同样不轻松,敌将无论是冥武还是体力、反应能力,都高人一等,强的可怕,即便是与凌无涯比起来,恐怕也差不到哪去。[]冥渊征途308
“我乃尤国荡寇将军李峰!你又是何人?”李峰瞪着猩红的双目,死死凝视着邵林。
“金国,邵林!”
无论什么时候,邵林的语气总是那么死气沉沉,没有声调的起伏,也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的波动。
邵林?好耳熟的名字啊,自己好像在哪听过。李峰想了一会才记起来,素闻金国有几大猛将,邵林正是其中之一。
原来,眼前的敌人是金国的顶级武将啊!想清楚这一点,李峰心里的窘迫反而减轻了许多,如果对方是无名小卒,他被打成这副样子,确实下不来台,但对方是金国的猛将之一,他即使狼狈一点也不算什么。
“哈哈——”李峰仰面大笑,说道:“原来你就是邵林,好好好,正好我的飞龙钺还没粘过名将之血,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的我宝钺!”说话之间,他深吸口气,拖钺冲向邵林,人未到,分身先分化出来数条,施展出分身术。
人系冥武的分身术只是虚影而已,并无实际的杀伤力,倒是能起到迷惑对手的作用。
但这些分身对别人或许能起到迷惑的作用,但对邵林基本没效。
邵林是箭手,眼睛尖得很,根本不会被那些分身所迷惑,目光始终落在李峰的真身上。
当那些分身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时,他连动都未动,眼睛也未眨一下,任凭对方的分身用长钺刺透自己的身体。
直至李峰的真身冲到近前时,邵林才猛的挥出弯刀,横扫对方的脖颈。
见分身无效,李峰心中暗气,横钺挡下对方的杀招,而后也顺势收回分身,不再浪费宝贵的冥气。
两人以快打快,恶战在一处。
虽然场上的二人都未施展冥武技能,但场面却激烈异常,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地上的尘土也被横飞的劲风卷到半空中,远远望去,战场之上飞沙走石,好不惊心动魄。
所过时间并不长,两人已战了五十个回合,未分上下。
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邵林没有耐心再和李峰拖下去,他边战边仔细留意,寻找拉开双方距离的机会。
由于现在是白天,战场之上又空旷,没有阴影,他诡异的脚步无法施展,想甩开邵林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刚好李峰一劈不中,飞龙钺又猛拍向邵林的胸口。
邵林眼睛突的一亮,暗道一声机会来了,他故作促不及防,躲闪不及,窜起的身躯被迎面拍来的长钺砸个正着,整个人如同射出膛口的炮弹,向后直飞出。去
其实,邵林有暗中使个巧劲,在钺身拍中他身躯前的一瞬间,他的身形是向后跳跃的,如此一来,将长钺的力道化掉很多,剩余的力道已不足以砸碎他的铠甲。
不过单从表面上看,他还是被这一钺拍飞了出去。
他足足飞出六、七米远,落地又向后翻滚了数米,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他与李峰之间的距离已拉开到十米左右。
李峰以为有机可乘,大喜过望,准备要箭步上前,毙邵林于钺下,可是他才刚刚踏出脚步,只见趴在地上的邵林突然一跃而起,硬弓上多出一根明晃晃的钢箭,毫无预兆,随着弓弦弹动,钢箭离弓而出,直向李峰的面门飞射而去。
钢箭在空中化成一道金光,同时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那呼啸,如同鬼哭神嚎一般,摄人魂魄。
李峰想不到邵林竟是诈败,更想不到他在受到重击的情况下还能射出要命的一箭。
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远,而且钢箭的度也太快了,快到他刚看到银光,银光就已到了自己的近前。
李峰吓的惊叫出声,使尽全力的向旁闪身,只听沙的一声,钢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侧掠过,险些射中他的身躯。
李峰长长嘘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若非自己反应够快,今日岂不要伤于邵林箭下?
他提起的这口气才刚刚松开,可忽然之间,在他的背后又响起鬼哭神嚎似的摄魂声,出于本能,他转回头一瞧,头丝都快竖立起来。
原来,刚刚从他身边掠过的钢箭竟然又反折回来,这次射向的是他的后心。
射出去的箭还可以回来,李峰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他错愕的瞬间,钢箭又已飞到了他的近前。
换成旁人,这时候可能已然绝望了,但李峰毕竟是顶级的冥武高手,反应之快也乎想象,他就地翻滚,再次把钢箭堪堪避开。
但他还未来得及起身,邵林的第二支钢箭又向他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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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钢箭和刚才那支完全不同,整支箭,从头到尾都是光秃秃的,没有箭芒,也没有箭羽,看起来更像是一根长锥子,它飞在空中,无声无息,但度之快,仿佛闪电。
邵林这边几乎是箭一出手,钢箭就钉在了李峰的肩膀上。
钢箭度虽快,但李峰如果在全盛状态之下,也能将其避开,但现在,他已被第一箭的追射的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即便是如此状态之下,他还是将自己的要害避开了第二箭,只让钢箭射中自己的肩头。
“咔嚓!”
箭锋破甲,力道之大,把李峰的肩头直接射穿,箭尖由他背后的铠甲探出。
李峰疼得嗷的怪叫一声,从地上窜起多高,他看也不看对面的邵林,抓起自己的飞龙钺,转身就跑。
现在他想跑,李峰又哪肯轻易放他离开,他站在原地未动,从背后又抽出钢箭,对准李峰的后心,狠狠又是一记箭射。
李峰是真被邵林的箭射怕了,听身后恶风不善,他来不及细想,回钺向身后反扫。
他一钺是打落了钢箭,但他的飞龙钺也受钢箭的反弹之力,脱手而飞,在空中打着旋,弹出好远。[]冥渊征途309
李峰顾不上再去拣自己的武器,甩开双腿,拼了老命的往本阵逃去。
邵林正要追杀,见敌阵之中同时冲出两员大将接应李峰,他只好作罢,快步来到李峰丢弃的长钺前,将其拿起,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什么话都未说,转身撤回己方本阵。
“哗——”
直到这时,金军阵营里才爆响起一片欢呼声,邵林三箭射逃敌军悍将,不仅让金军出了一口恶气,也使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提升起来。城内城外,呼叫之声连成一片。
城头上的林浩天脸色缓和下来,同时暗暗点头,邵林的修为和箭术较以前都提升许多,现在连自己能不能胜他都不一定了。
不过林浩天并不妒忌,而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邵林射伤李峰,虽未能取了他的性命,但夺下了他的武器,这已称得上是完胜,对李峰而言。则是惨败。
在两名尤将的护卫下。李峰败回本阵。见到楚辰后,脑袋搭拉下来,跪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楚辰冷眼看着李峰。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冷冰冰地质问道:“李峰,你还有脸回来?”
尤军就是这样,取胜了,人人都把你当成英雄,捧着、供着,而一旦落败,不管你以前有多辉煌的成就。人们只会把你视为一个失败者,打心眼里看不起你。
听着楚辰的质问,李峰老脸通红,拳头握的咯嘣嘣作响,猛然之间。回手抽出佩剑,就要向自己的脖子上抹。
楚辰快步上前,提腿一脚,把他手上的佩剑踢飞,怒声呵斥道:“要死就给我死到战场上去,别窝窝囊囊死在我的面前!”
战场上那么飞扬跋扈的李峰在楚辰面前彻底变成软脚虾,被骂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脑袋垂的快要拄到地上了。
楚辰气归气,但还真不忍心把李峰杀了,不管怎么说,李峰是他的爱将,实力也摆在那里,在战场上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见李峰的肩头还插着敌将的箭,楚辰咬着牙沉声问道:“你要把敌人的箭带到什么时候?”[]冥渊征途309
李峰先是一愣,过了片刻才意识到邵林的钢箭还插在自己的肩头,他立刻抬手,抓着箭尾,用力一拔,直接把钢箭硬拽出来,鲜血随之喷射而出,李峰强忍着一声未吭,而后当众解下身上的甲胄,并让军医过来为自己包扎伤口,准备等会继续上阵作战。
楚辰不再理他,走回任天行的身边,说道:“任帅,没有必要再与金军干耗下去,请下令攻城吧!”
恩!”任天行点点头,说道:“就按楚将军的意思,不过,此战是由你指挥还是由我指挥?”
楚辰倒是也不客气,拱手说道:“战交给我,不知任帅是否能放心?”
任天行仰面而笑,说道:“楚将军乃尤国名将,久经沙场,战绩辉煌,我有何不放心?”
楚辰嘴角上扬,说道:“好,有任帅这话我就放心了。”说着,他侧头喝道:“众将士听令,随我上阵,进攻双峰城!”
说罢,他已策马向前行去。
他一走,尤军众将纷纷跟随而去,许多炎军的将领也跟了过去。
看着众将们的背影,金卓悄悄凑.到任天行身边,不放心的低声问道:“将军,此战让楚辰指挥,他能行吗?”
任天行嗤嗤的一笑,耸肩道:“天知道。”
“那将军怎么还……”
“尤将的本事我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尤将的指挥能力我们还得再看看,等会攻城之时,你要多多留意,仔细观察尤军的特性,以后……或许用得上。”任天行含笑,状似随意地说道。
在旁人看来,尤炎两军是盟友,是联军,但在任天行眼中,炎国最大的劲敌恰恰是尤国,他甚至有预感,尤炎二国日后必有大战,现在多熟悉一下尤军,绝无坏处,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哪怕是对最亲近的同袍兄弟,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金卓完全没明白任放这话的意思,以为他让自己观察尤军是为了让自己多学习尤军的长处。
他点头应道:“将军放心,我会仔细观察的。”
任天行深深看了金卓一眼,不再多言,催促跨下的战马,向留下来的炎将们甩头道:“走,我们也去看看楚将军到底如何指挥这场攻城战……”话音未落,他又猛然想起什么,改口问道:“金将军,营内都安排妥了吗?”
金卓回道:“有杨杰将军镇守营内,万无一失!”
任天行点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楚辰已经下达全军进攻的命令,尤炎二军组成两支大方阵,分从一左一右向前推进。没有试探性的进攻,楚辰上来就动用了全部的主力,四十万的尤军和四十万的炎军齐齐前压。
对方的兵力太多,站在城上向外观望,由无数小方阵组成的两块大方阵好像两面可以移动的巨大地毯,铺天盖地,无边无沿,只能瞧见阵头,却望不见阵尾,声势骇人。
进军时,人们整齐的脚步声甚至都引起共振,轰轰轰的剧响声不绝于耳,地面在为止颤动。
尤炎联军在有序不乱地推进着,双峰城这边也同样展开应战的准备。
城外的士卒全部回到城内,同时把城门关闭,然后金军士卒抬出数以百计的木桩子,把两扇大铜门死死顶住。
城上的金籍士卒开始撤退到城下,木籍士卒顶上城头,一个个捻弓搭箭,锋芒直指城外。
木人的近战不怎么样,但箭射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在城上向外放箭阵,由木人来做最为合适。
现在涌上城头的基本都是第六军团将士,主帅牧武在城墙上不停的走动巡视,边走边向周围的士卒大声喊喝道:“兄弟们不用怕,敌军虽众,不足为惧,今日要让他们尝尝我军的厉害……”
“把箭支都准备充足,等会敌军上来时,以兵团为单位轮流放箭……”
“盾兵布好防御,都顶在城头,抵挡敌军的回射……”
牧武是基层士卒出身,也最明白士卒们的心理,他不会躲避到安全的地方做遥控指挥,而是就身处于士卒们当中,让麾下的将士都看到,他们的主帅在与他们并肩作战,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轻人们的恐惧感,也能最大限度的提升己方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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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开始,前一轮箭阵刚过,金的下一轮箭阵又接踵而至,砸进人群中,那密集的雕翎,让身在其中的人们瞬间就变成刺猬。
尤炎二军的军中将领们纷纷叫喊:“前进!继续前进s补前位,全体顶盾——”
两军的士卒们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纷纷举起盾牌,继续向前推进。
炎军是清一色的钢盔钢甲,盾牌也是钢制的,全军举盾后,仿佛顶起一面巨大的镜子,银光闪闪,煞是壮观。
尤军则是清一色的皮甲,盾牌也非纯钢铁打造,而是在木制盾牌的基础上又包裹了一层铁尤国国内的物资十分匮乏,没有那么多的钢铁,打造不起纯钢铁的盾牌,其二,尤军喜近战,用木制盾牌即轻便又灵活,善于他们展开冲锋。
等金军箭阵射来时,两军的情况也截然不同,箭阵射在炎军阵营当中,叮当作响,雕翎纷纷反弹落地,射进尤军阵营中时,则是扑扑之声连成一片,箭矢大多钉在盾牌上。
几轮箭阵过后,炎军阵营如镜,而尤军阵营则仿佛一头巨大的刺猬。
当然,盾阵布的再密实,再完美,也不可能密不透风,在金军如此密集的箭雨下,尤炎联军的阵营里不时有惨叫声传出,中箭扑倒的士卒接二连三。
城头上,牧武凝视着敌军阵营的推进,心中也在默默的盘算,等敌军快要近八十丈的时候,他手臂猛的向前一挥,大声喝道:“弓弩、投石机准备!”[]冥渊征途311
他一声令下,金军士卒纷纷找到那些没有遭到破坏的弓弩和投石机,瞄准敌军的盾阵,然后齐齐射出去。
弓弩的威力太大了,那根本不是靠人力所能阻挡的。
弩箭砸进盾阵当中,当其冲的士卒是人盾俱碎,由于弩箭是斜刺下来的。射穿一人后,劲道丝毫不减,又顺势射透第二人、第三人,等弩箭深深钉到地上时,上面也串起两具尸体。
见盾阵出现了空挡,左右的士卒们齐声呐喊:“后队填补……”
他们话音还未落,无数的箭矢已从天而降,空挡后面的士卒前胸插满雕翎,惨叫着仰面摔倒,这一下。空挡更大。更多的士卒在连续不断的箭雨中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等人们好不容易把空挡填补好,被射杀的士卒已有数十人之多,可是刚刚撑起来的盾阵又要承受下一波弩箭的冲击。
这只是尤炎二军的一角而已,大批的弩箭搀杂在箭雨当中射进人群里。引得惨叫声四起,哀号声不断,两军盾阵是散了又补,补了又散,阵营都开始混乱起来。
各兵团的将领们骑着战马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不断的高声叫喊,稳住麾下的士卒。
炎军中,顶的最前面的那个兵团的兵团长叫的嗓子都沙哑了,他身上罩着白色的铠甲。眼睛却因为充血而变的血红,他在人群中连连向前挥刀,喝令下面士卒们向前推进、推进再推进。
可是他的叫喊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原来一根突然飞射过来的弩箭正中他的胸口,那强悍的力道直接击碎他的铠甲。贯穿他的胸膛,就连他跨下的战马也未能幸免,被弩箭一并射穿。
可怜这位兵团长,连与敌人面对面战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连人带马活生生的钉在地上,直至死,人、马的尸体都是站立着的。
兵团长阵亡,由第一阵的千夫长代为指挥,如果又亡,就由第二阵千夫长接替,依次类推,这是炎军的规矩,不会让兵团因群龙无而生混乱。
看着兵团长的尸体钉在地上,附近的士卒们立刻放下盾牌,上去想夺下尸体,不过他们上去的快,倒下的也快,在金军的箭阵之下,放下保命的盾牌就等于是放弃了生命。
上去一群士卒,被射倒一群士卒,但炎军却是前仆后继,人们不管不顾的硬往上涌,哪怕是丢了性命也要夺下尸体,保存自己兵团长的全尸。
炎军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弩箭从地里拔出来,兵团长的尸体也总算是被抬了下去,但是就这么一会的工夫,炎军却足足付出上百号人的性命。
战争对于敌我双方都是惨烈的,需要无数的将士去流血牺牲,但最终的受益者却往往只有一个人或者一个集团。[]冥渊征途311
在金军近乎于疯狂的箭射之下,尤军展开出特有的强悍的战斗力,不管双峰城方向的还击有多么猛烈,尤军阵营的推进非但未缓慢,反倒是越来越快。
身边的同袍死的越多,尤军士卒的前冲就越猛,长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们,在激烈拼杀的战场上,冲锋、杀敌是唯一的活路,至于临阵脱逃,在尤军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过这四个字。
这时候,战场上已能看出明显的差距,当尤军已进双峰城三十丈的时候,而炎军还在五十丈开外呢!
三十丈,已进入尤军射程。前冲的尤军弓箭手们纷纷扔掉盾牌,摘下弓箭,边跑边向城上回射。
没有盾牌的保护,他们会被金军射杀,但他们的回射也能杀伤到金军,攻坚战中,进攻的一方能以一命换一命就算值了。
对于尤军的凶猛,让林浩天以及众多的金将们亦是心有余悸,对方将士好似野兽,一旦展开冲锋,全军都变成疯子,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尤军将士也能毫不犹豫的往上闯、往里跳。
此外,他们还能时刻维持着整体阵营做冲锋,这时候,金将们都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是与尤军做正面交锋,己方能与之相抗衡的军团恐怕只有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了。
尤军的冲锋是跑一路,死一路,前面的士卒倒地,后面的士卒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前冲,没有人去顾及伤者,甚至没有人会去多看一眼,他们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尤军阵营推进的快,但留下的尸体也多,他们所过之处,留下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密密麻麻,叠叠罗罗,数都数不清,而炎军则不然,炎军的死伤虽然未必比尤军少多少,但却很少能见到炎人的尸体暴露在战场上,前方有人战死,后方跟上的兵团会分出人力把尸体和伤者交给后勤队,然后抬下战场。
就当时而言,炎国是最为尊重将士的。
在炎国的文化中,任何一名战死的将士都属于为国捐躯,为国而亡,哪怕是最底层的士卒,他们阵亡之后名字也会被一一记录下来,并雕刻在碑上,或许没有人会记住他们,或许后辈们也不会去一一查看他们的名字,但这是对那些阵亡将士最起码的尊重。在炎国的阵亡统计中,从没有几万人或几千人、几百人这种含糊其词的说法,有的是精确到个位数的详细数据。
在这一点上,没有哪个国家能比得上炎国。
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人口有多少,人终究是最重要的,对人的尊重,也是对国家、对民族的尊重,如果让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最终只剩下一串笼统的数据,又是何等悲哀的一件事。
言归正传。尤军率先冲到双峰城下,云梯撞击城墙,嘭嘭作响,紧接着,云梯被高高架起,尤军士卒蜂拥而上,沉重的喘息声配上他们狰狞的表情,就好像成群结队的野人一般。
牧武回手抽出佩剑,一边令人继续放箭,一边又令人向下砸滚木、擂石,与此同时,城门楼上的林浩天对身边的传令兵道:“让顾梁云率第四军团守军顶上来御敌!”
“是!大人!”传令兵答应一声,快跑到门楼的另一侧,对城内的金军士卒们连连挥舞令旗。
人群中的顾梁云看后,挺直腰身,对周围的第四军团将士们喝道:“兄弟们,现在轮到我们上阵了,都给我抄起家伙,随我上城杀敌!”
“杀——”
顾梁云一呼百应,第四军团将士拿起武器,纷纷率军冲上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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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四军团上阵,以牧武为首的第六军团被逐步替换下战场。
等全军将士都退回城内,牧武令人一统计,刚才一战中,己方的伤亡已接近五千人,其中大半是伤亡于石弹之下,另外那些则是被尤军的还击射死射伤的。
牧武把伤亡都统计好后,马上令人传报于林浩天。
另一边,顾梁云率领数万关守军已与强攻双峰城的尤军展开激烈的交锋。
双峰城的城防十分完善,滚木、擂石、火油等物准备充足,等尤军架起云梯向上冲时,无数的滚木擂石砸落下来,重物撞击甲胄的哗啦声不绝于耳,攀爬云梯的尤兵如雪片一般从半空中摔落下去。
不过金军士卒在投掷滚木、擂石的时候也不是那么顺畅,尤军的弓箭手在城下早已站了一长排,当金兵把滚木、擂石砸向尤兵时,自己也被下方射来的箭矢贯穿胸膛,或惨叫着仰面摔倒,或直接一头栽下城墙。
金军当然不会任凭敌军在城外舒服的放冷箭,许多金军士卒举弓不停的回射,城外的尤军弓箭手往往连一箭都未射出去,自己先成了箭靶子,被钉的浑身是箭,扑倒在血泊中。
战场之上,箭矢来回飞梭,城上城下的中箭声此起彼伏,双方的士卒被射倒一排又一排,当然,处于守势居高临下的金军与城外的尤军比起来,伤亡还是要少很多。
尤军勇猛作战,后面的炎军也渐渐要推进到近前,顾梁云抓过来一名传令兵,让其马上传令,让城内布置的投石机向外投掷石弹。[]冥渊征途312
金国倾全国之力死守双峰城,辎重之多也就可想而知了,囤积在城内的投石机也有数百台。
随着顾梁云的命令,城内的金军投石机开始启动,密集的石弹由城内抛射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的弧线。飞过城墙,然后齐齐掉落进尤炎联军的阵营当中。
金军投石机抛射的石弹虽没有重型抛石机石弹那么巨大,但也足够要人命的,哪怕是有冥气护体的将士被石弹砸个正着,也得瞬间变成肉饼。
更重要的是,炎军拖运上来的许多塔楼遭到石弹的打击,破损数台。
塔楼是一种攻城利器,体形比抛石机要硕大好几倍,整体呈梯形,由坚硬的木材打造而成。足有七、八米之高。正前方和两侧是坚厚的木盾。可挡敌人箭射,后面有梯子,做攀爬之用,底层有两排木头轮子。可以移动,顶端则是平台。
攻城时,弓箭手站在塔楼的平台上,能与城墙上的敌人进行面对面的平射,塔楼也可以做云梯之用,把塔楼贴到城墙上,站于平台上的将士能够不费力的直接跳上城墙。
塔楼这种武器在攻城时的用途有很多,在炎国早已被普遍应用到实战当中。
金国还没有应用这种武器,冷然看到炎军把一座座的庞然大物拖上战场。倒是也挺吓人的。
不过塔楼能挡得住箭射,但却挡不住石弹的撞击,一颗石弹砸过来,若是打在正面木盾上,立刻能击出个大窟窿。若是砸中塔楼四根支柱的任何一根,塔楼也基本算废掉了。
脆弱是塔楼最大的弱点。
石弹、箭支、弩箭、滚木、擂石、火油源源不断的从双峰城上倾泄出来,在如此密度的攻击下,城外的尤炎联军想成功登上城头,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双方的激战逐渐演变成胶着状态时,炎军的霹雳车被推上来了。
霹雳车是专门用来撞击城门的有力武器,整台车子就是个坚固的木头架子,上面悬挂着一跟两三人才能抱拢的大木头桩子,仿佛一支巨锤,前面的锤头是实铁打造,镶嵌在木桩子上,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
使用时,霹雳车两侧的士卒们拉动绳锁,使巨锤向后拉起,然后再齐齐松开,利用巨锤下落的惯性撞击城门,以此循环。
随着霹雳车被成功推到城门前,炎军士卒的士气大振,数以百计的士卒高举盾牌,云集到霹雳车两侧,纷纷抓起绳索。[]冥渊征途312
这时,一名千夫长跳到车身上,指挥两侧的士卒,大喊道:“拉——”
在千夫长的喊喝声中,数十根绳索齐齐拉动,巨锤也随之向后悬起。
等拉到极限,千夫长又挥臂大喝道:“放——”
“轰隆!”
落下的巨锤重重撞击在双峰城的城门上,声响起大,震耳欲聋,力道之强,纯铜制造的城门都被撞出个凹坑,整面城墙似乎也为之一颤,尤其是城门上方的城墙,许多金军士卒都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
第一次的撞击过后,第二次、第三次的撞击又接踵而至,城内,顶住城门的木头桩子都被震折数根,石屑由城门边框的缝隙不断掉落,原本坚固异常的城门瞬间就变的岌岌可危。
城内的金将急的满头大汗,一边指挥部下搬运过来更多的木桩,顶住城门,一边冲着城上大喊道:“快把敌军的冲车打掉,城门要承受不住了!”
金将的喊声传到城头,城上的金军士卒们也都急了,许多士卒探出身子,向外放箭,可是对于顶着盾牌的炎军而言,箭射的杀伤力实在有限,不足以限制霹雳车的撞击。
很快,又有许多金兵抱着滚木、擂石跳到箭垛上,瞄准下面的炎军,要把滚木、擂石砸下去,但他们扔下重物的同时,金军士卒也被城外的敌军射中,纷纷摔下箭垛。
拉动霹雳车的炎兵不时被落石、滚木砸死砸伤,但周围的炎军太多了,伤一个,填补一个,死一个,顶上来两个,霹雳车的撞击还是在不断继续着。
看到己方的士卒被对方的箭射压的无法露头,一名金将跳上箭垛,对后面的士卒大吼道:“给我擂石!”
数名金兵急忙抱着擂石上前,那金将抓起一颗,对准城下的川兵,狠狠砸了下去。
“喀嚓!”
一名正用力拉绳索的炎兵被落石砸个正着,顶起的盾牌都被压的变形,人也随之扑倒在地。
那金将毫不停歇,又抓起一颗擂石,再次狠狠投掷下去,随着一声脆响,又一名炎兵被砸的骨断筋折,死于非命。
不等金将再投掷落石,下面的箭射就到了,一瞬间,有数十支雕翎向他飞射过来。
金将有冥气护体,加上对方是从下往上射,劲道不强,他站在箭躲上不躲不避,继续向下砸石。
“叮叮当当——”
箭支钉在他的铠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却未能击碎他的铠甲。
城外指挥战斗的炎将反应也快,立刻从别处抽调过来五十名硬弓手,继续向城上的金将放箭。
硬弓手箭射的威力比普通弓箭手的箭射威力要大得多。
这五十支雕翎一齐钉在金将身上,咔咔之声不绝于耳,金将身上的铠甲瞬间布满裂纹,另外还有数根箭矢穿透铠甲,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站于箭垛上的金将身子一阵摇晃,接着,一头从城上栽落下来。
“扑通!”
金将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本就破裂的铠甲再承受不住这么强的撞击力,片片破碎,散于无形,可浑身是血、身上还插着数根箭矢的金将硬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跑向炎军的霹雳车。
不等他到近前,周围的炎军一拥而上,乱刀齐砍,可怜那名金将,顷刻之间被砍成碎块。
箭射不管用,滚木擂石不管用,红了眼的金军开始采取自杀性的攻击。
数名士卒自愿充当敢死队,为了加重分量,身上绑满石块,然后被同袍们举上箭躲,顶着城外炎军的箭射,硬向城外跳,以自己的身躯去撞击霹雳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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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若是摔在人群中,或者霹雳车的巨锤上,一点用处都没有,也起不到任何破坏的效果,只有摔在霹雳车的支架上,才有可能使其损坏。
但这太难了,十多名金军敢死队,其中只有一人在摔落时砸中霹雳车的支架,可惜还未对支架造成损坏。
一批人无效,紧接着,金军又组织起第二批敢死队,这次的人数更多,自杀性跳下城墙的金军如下饺子一般,霹雳车的左后侧支架在连续遭受到两名金风军士卒的撞击下,终于支撑不住,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响音,支架由中间折断,使去了一面的支力,悬挂的巨锤立刻向后侧倾斜,再挥不出原有的威力。
附近的炎将见状,急的连连跳脚,冲着己方士卒大吼道:“把霹雳车拖走,再换一台上来!”
受损的霹雳车是被炎军拖开了,可是后续的霹雳车却迟迟没有跟上,炎将急的双目通红,一把把身边的副将扯过来,尖声质问道:“其它的霹雳车呢?”
那副将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己方的后侧。
炎将扭回头一瞧,只见己方的大型武器大多都在后方,被金军箭阵压制的推上不来。
一辆霹雳车,炎兵想往前推进一米,都得付出血的代价,大批的士卒在推动车子的时候被射翻在地,炎军的大型武器是每向前进一步,便留下一排的尸体,后勤队那么多的车子,也已被己方人员的尸体装的满满的。
至此,攻城战已展开一个多时辰,尤炎联军被金军死死挡在双峰城之外。[]冥渊征途313
尤军作战骁勇,炎军攻城器械众多,但两军的完美结合却连一个缺口都未打开。
其一,双峰城确实险峻,城墙不仅坚固,又高达三丈三。比炎军的塔楼都要高出一大截。其二,金训练有速,主将一声令下,上下齐动,而且将士们也勇猛,在战斗中,颇有不要命的劲头,甘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敌军的进攻。其三,金军的准备太充沛了,囤积的城防武器不计其数。人们可以毫无顾虑的尽情使用。
在这种状况之下。尤炎联军进攻一波。被打下一波,毫无成效不说,自己反倒损兵折将无数。
这时候,后面观战的两军将领们都不再像刚开始那么轻松了。随着前方作战将士的伤亡越来越大,人们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渐渐的,人们的笑容消失,眉头都深深皱了起来。
金军的抵抗之强猛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没与进军交锋之前,他们只是听说金军战斗颇勇,现在看来,果然不假。金军能连续战胜强大的邻国木国,绝非侥幸。
楚辰见己方攻城的第一批队伤亡太大,进攻已然开始疲软,他当机立断,马上派出第二批队。尤炎两军又各自出动十个兵团,把前方正在作战的兵团全部替换下来。
这是楚辰指挥打仗凶狠的地方,以多个批队更换着向上顶,使进攻的强度始终保持在最猛烈的状态,根本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很快,尤炎联军完成进攻的更替,第一批攻城部队退下来的同时,第二批攻城部队马上填补上去,继续向双峰城展开猛烈的进攻。
等第一批队退回本阵后,再做统计,不算负伤,尤军的阵亡有近三万人,炎军的阵亡则是两万一千人,两军的阵亡加在一起,等于是五个兵团被打没了。
如此惨烈的战斗,也让楚辰感到暗暗心寒。
任天行早已令人在己方阵营的后面准备好烤肉和温水,前方的将士们退下来后,立刻被带到后方,吃肉、喝水、歇息。
边吃着炎军提供的烤肉,尤兵们还在暗暗窃笑,和炎军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兵们一起打仗还是挺舒服的。
攻城战还在无休止的进行着,战场上双方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的厮杀着。
另一边,距离尤炎联军大营二十里外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也已汇合一处,并推进到距离敌营十里左右的地方。
现在丁奉和毕武聚在一处,正对如何进攻敌营进行着商议。[]冥渊征途313
按照己方所得到的情报,尤炎联军有八十万人离营出战,也就是说,留守敌营的兵力至少还有二十万,正常情况下,丁奉和毕武是不会硬冲有二十万人镇守的敌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尤炎联军正在猛攻霸关,己方能不能坚守得住还是个未知数,他们做为双峰城方面唯一的援军,必须得起到牵制敌军的作用,强攻八十万的大军是以卵击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进攻敌营,迫敌军主力回救。
只是这仗要如何来打,二人心里都没底。
现在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兵力加到一起还不够十五万,进攻二十万人的敌营,恐怕一个不小心,非但起不到牵制敌军的效果,自己还得交代在敌营当中。
毕武皱着眉头,说道:“丁奉,此战由我军来打头阵,你部在后做策应。”
丁奉闻言连连摆手,正色道:“现在可不是争功的时候,你军所剩兵力虽多,但论正面交战,还是不如我军,此战……由我军来打头阵,你做后援。我军若是打不进去,你也不用再上了,我们一齐后撤,若我军真打进敌营了,外面也必须得有接应之军。”
第一军团的兵力现在仅仅剩下五万多人,算编制的话,只能算半个军团,让这点兵力的第一军团去打头阵,主攻敌营,毕武实在是于心不忍,虽然第一军团的战斗力确实要远强于第二军团。
毕武眉头皱的快要拧成个疙瘩,拳头也用力的缓缓握起,他不放弃地说道:“太危险了!此战若是不利,我怕……”
“就算我军最终无一人能活着退下战场,我军也义不容辞,能为国捐躯,是我等也是军中将士们的至高荣耀!”丁奉说的斩钉截铁,毕武听后,暗叹口气,无言以对。
最终,两人把进攻的计划定了下来。由第一军团做为先锋军,主攻敌营,第二军团作为后军,援助和策应第一军团。
商议妥当之后,两军开始齐向尤炎联军的大营进发。
金军由西而来,主攻的是西营,第一军团率先发动进攻。
别看第一军团现在编制并不完整,但推进时的阵列依然整齐,全军顶盾,快速的向前方的西营门冲杀过去。
第一军团才刚刚露头,尤炎联军的岗哨就有所发现,大营里随之警鸣声四起。
当第一军团推进到距离敌营百丈远的时候,营内开始射出箭矢。不过尤炎联军的箭阵并不猛烈,至少那绝不是数万人齐射的规模,充其量也就是几千人在放箭而已。
被丁奉安排打头阵的张不凡见有机可乘,带领众多的金军展开急冲锋。
这时候,金军上下没人回射还击,人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杀进敌营之内,砍光所有的敌军。
人们一手持盾,一手持刀,一各个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敌营冲去。
张不凡更是一马当先,他提着银枪,身罩铠甲,对迎面而来的飞矢躲也不躲,挡也不挡,只凭自身铠甲的坚固来硬扛箭射的伤害。
好在对方的箭射不太猛烈,目标又不是他一个人,即使有零星箭支钉在的他的身上,也被铠甲一一挡了下来。
金军在冲锋的过程中也有人被流矢射死射伤,但并未影响到全军的战斗力,也不足以阻止金军的推进速度,时间不长,以张不凡为首的金军已抵达营门前。
看着紧紧关闭的营门,张不凡放下肩膀上的银枪,双臂抡圆了,三步并成两步,冲到营门近前,接着,使出全力的狠狠抱起一块巨石,猛砸向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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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扑、扑!”
箭锋破甲入肉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尤军士卒身子还在空中,没有跳落下来,就被金军的弩箭钉成刺猬,摔落进人群里时,人也已毙命。
但是对于展开冲锋的尤军而言,死亡不会把他们吓退,只会让他们变的更加疯狂,更加拼命。
战场上,尤军将士上去一批,战死一批,许多人还未冲到金军的阵列前就被弩箭射倒,即便冲到了近前,很快也被迎面狠刺过来的长戟贯穿身体。
不过金军这边也不是没有死伤,顶在前方的盾手不时被尤军砍翻刺倒,这时候,后面金军会立刻扔掉手中的长戟、长矛,接住盾牌,继续顶在前面。
第一军团挡住两侧尤军攻击的同时,整体阵营在不断的向前移动。
所过时间不长,对面的万余名炎军弓箭手和第一军团阵营中央的箭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出箭阵。
只见两片黑幕各从二军的头上升起,在空中交叉而过,落向对面敌军的头顶上。
“扑扑扑——一”[]冥渊征途315
瞬间,两军阵营里的士卒都扑倒了一大片,身上插满箭羽死于非命的人员数以百计、千计。
紧接着,第二轮互射又开始了,箭矢在空中穿梭不断,落进人群里,几乎箭箭不空,皆会伴随出惨叫之声。
有这万余名炎军在前阻隔,第一军团的撤退度一下子被拖慢下来,此时,由两侧冲杀而来的尤军数量更多了,最重要的是,后面的敌军方阵已经逼近到第一军团的阵尾,双方士卒的距离之近,甚至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的汗毛,听清楚敌军出的喘息声。
本是跟在丁奉左右的张不凡见阵尾那边形势堪危,随即向丁奉说道:“丁将军,我去后军断后!”
丁奉没时间做过多的考虑。点头应道:“多加小心。”
“明白!”张不凡提枪向己方阵营的后方跑。
当他来到第一军团阵尾的时候,双方人员已接触到一起,两军皆在用长戟挑刺着对面的敌人,扑哧、扑哧的闷响声此起彼伏,地上铺满敌我双方士卒的尸体。
张不凡大吼一声,冲上前去,分开己方的人群,提枪向敌军刺去。
在战阵的外围都有重盾手在布防,张不凡的银枪正刺在重盾上。
重盾和普通的盾牌不一样,呈长方形。竖立在地上。高度能到达人的胸口。纯铁打造而成,异常厚重,刀枪不入,箭弩不伤。
但张不凡的重枪刺下去。直接把一面重盾砸的变成了凹型,后面的盾手被震的胸骨粉碎,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摔进己方的人群里,连带着撞到一群人。
不等对方的其他重盾手过来填补空挡,张不凡又分向左右各扫出一记重枪。
“咚、咚!”
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剧响,又有两面重盾被彻底砸废掉,敌军的人群也随之又倾倒一片。
趁着敌军难得的混乱之机,金军士卒们纷纷抽出挂于腰箭的弩箭。对准敌军的人群连续放箭。[]冥渊征途315
“当、当、当!”
弩箭的锋芒撞击钢甲,声音清脆,如果距离远的话,以弩箭的威力不足以射透钢制的盔甲,但现在双方的距离太近了。虽不至于贴在一起,但相隔也不足五步,如此近的距离下,弩箭可以很轻易的穿透钢甲,钉入对方的体内。
一时间,张不凡这边的敌军战阵陷入混乱当中,重盾手顶不上去,金军的长戟只要刺过来必能伤到人,弩箭的威胁则更大,成群成片的士卒扑倒在血泊之中。
这边的混乱也引起敌将的注意,很快,一名炎军的兵团长就冲了过来,看到手持银枪的张不凡,二话没说,举刀就砍。
张不凡力气大,对敌时毫无顾虑,想都未想,横枪硬接。
“当啷——”
长刀砍在银枪上,受反弹之力,向上弹起好高,那名兵团长震的手臂麻,虎口破裂,人也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由于身上罩有铠甲,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通过他惊骇的眼神能判断出来,他对张不凡的蛮力惊讶到了极点。
“你也接我一招!”张不凡可不管你是惊讶还是骇然,回手一枪,横扫对方的腰身。
那兵团长已知道张不凡的力气大的骇人,哪里还敢招架,他急急向下低身,总算是把张不凡这一枪躲开了,但他可没注意张不凡下面踢出来的一脚。
当他感觉到不妙的时候,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张不凡这一脚,正中对方的面门,把那兵团长的身躯踢的离地弹飞起来。
张不凡的这一记重脚,将炎军兵团长脸上的铠甲踢个粉碎,连身躯都弹了起来。
不等他落地,张不凡顺势一枪刺下,凌空刺在兵团长的胸口上,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兵团长坠地时,身子将地面砸出个人形凹坑,可见张不凡重枪的力道有多大。
那兵团长躺在地上,喷出一口血雾,接着两眼翻白,四肢抽搐,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是不行了。
兵团长战死,周围的炎军士卒脸色无不大变,人们看着人高马大又凶狠无比的张不凡,下意识地纷纷后退。
可是很快,炎军士卒又从惊骇中镇静下来,人们蜂拥而上,一边攻向张不凡,一边抢救还未彻底断气的兵团长。
奄奄一息的兵团长是被他们夺了过去,但进攻张不凡的炎军士卒却被砸碎二十多号,扭曲的不成人形的尸体散落满地。
正在张不凡杀的兴起,无人能与其相匹敌之时,一名炎军大将飞马奔了过来。
这名炎将,连人带马一身红,他身罩火红色的铠甲,背披红色的披风,战马通体枣红,连跟杂毛都找不出来,让人惊讶的是,他手中的银枪都是红色的,此枪有名,烈焰血魂。
当这名炎将赶过来后,炎军士气顿时大震,人们自动自觉的向左右分散,让开一条通道,那炎将策马持枪,度不减,穿过人群,快到张不凡近前时,烈焰血魂枪顺势前刺,枪借惯性,势如千钧,直取张不凡的颈嗓咽喉。
大喝一声来得好,张不凡握枪,用力向外一抡。
“当啷啷!”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声,让周围的双方士卒耳朵嗡了一声,耳膜像是被利刃穿透了似的,疼痛难忍,人们纷纷扔掉武器,双手捂耳,尖叫着连连后退,这也正好给炎将和张不凡二人让出了战斗的空间。
呦!此人好大的力气啊!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张不凡与炎将只对一招,便判断出对方的力气不小,就算比不上自己,但也相差不多。
张不凡惊讶,炎将也同是暗吃一惊。
他刚才刺出的一枪,是有偷机取巧的,很大程度上借助了战马飞驰时的惯力,但对方竟然轻松的挡了下来,反把自己震的双手麻,这员金将称得上是天生神力。
他勒住战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不凡,问道:“金将何人?报上姓名!”
张不凡未骑马,但站在马前,比坐在马上的炎将也矮不了多少,他咧嘴嘿嘿一笑,说道:“大爷张不凡,你又是何人?”
哦!原来他就是金国名将张不凡。
炎将有听过张不凡的名字,心里非但没有生出怯意,反倒斗志高涨。他回道:“我乃炎国中将军,杨杰!”
“杨杰?”张不凡翻翻眼睛,还真认真想了想,片刻之后,他摇晃着斗大的脑袋,说道:“没听说过,无名小卒而已。”
这一句话,可把在场的炎军将士气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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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杰是炎国乃至整个冥渊大陆都赫赫有名的大将,一杆烈焰血魂枪,纵行四海,横扫天下,鲜少碰到敌手,而到了对方的嘴里,却成了无名小卒?
杨杰的心胸非普通武将能比,并不看重自己的名声有多大,对张不凡的轻视也不甚介意,他轻笑一声,抖抖手中的银枪,说道:“也好!就让在下这无名小卒来领教领教金国名将的厉害!”说话之间,他飘身下马。
张不凡一愣,不解地看着杨杰,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下马。
杨杰边把缰绳交于麾下的士卒,边对张不凡说道:“阁下在马下,而我在马上,岂不是占你便宜?”他只说出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是他心疼自己的战马,怕与张不凡对战时马儿会被他的长枪刺死或震死。
不过他的话却引来炎军的一片欢呼声,什么叫大将之风?这就叫大将之风!
张不凡对杨杰的说词不以为然,他嘟囔道:“你爱在哪在哪,先接我一枪!”说话之间,张不凡箭步上前,银枪力劈华山的猛刺下去。
杨杰倒也刚猛,对张不凡的重击不躲不避,横枪招架。
但他并不是硬接,枪身是斜着向外挡,其中有个向外的滑力。
“当啷啷”[]冥渊征途316
银枪与银枪的碰撞声直冲云霄,火星溅起一串,张不凡的重枪还真被杨杰的巧劲挡了出去。
在杨杰看来,张不凡体形魁梧硕大,是典型的蛮将,力气够大,但灵活性必然极差。
他自以为抓住张不凡的缺点,冲着张不凡的周身要害。一口气连攻十六枪,枪枪都是毙命的杀招。
只见场上银枪来回穿梭,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红光,煞是璀璨。
杨杰攻的凶猛又精彩,但却毫无效果,在他眼里应该笨重无比的张不凡却出人意料的灵活。移动起来双脚如风,躲闪起来身如灵猴,杨杰攻出的十六枪,要么被张不凡轻松避开,要么被他的银枪挡下,无一枪能近张不凡的身。
等杨杰气尽,张不凡开始回击。
他的还击,比杨杰的快枪要凶狠得多,银枪抡开了。一枪接着一枪,一枪快过一枪,前几锤杨杰还能招架得住,但到了后来,杨杰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在张不凡犀利的抢攻之下,杨杰足足退出十多步,好不容易等到张不凡有换气的时候,借着这个短暂的空挡。他飞身向旁纵跃,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愧是金国的猛将。好生厉害!杨杰心里暗暗咋舌,再不敢随意应付,他运用冥气,灌入银枪之内,只听呼的一声,他手中的烈焰血魂枪燃烧起熊熊的烈火。与此同时,他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灼热起来,位于附近的士卒们不由自主的后退,并非人们怕热,而像是空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们。其实,那是杨杰散出来的气压。
毫无预兆,杨杰猛的一抖手中的银枪,接着向前凌空一刺,冥武技能烈焰神锤释放出来。
不知道是血魂枪的关系还是杨杰的修为太高深,他所释放的烈焰神锤声势骇人,巨锤上依附着火焰,已变成了血红色,漫天飞舞,然后齐齐向张不凡这一点飞射过来。
张不凡吸气,哪里敢怠慢,运足冥气,以刀阵旋风来应对。
巨锤与气流在空中交会碰撞,劈啪之声不绝于耳,许多被撞偏方向的气流直接飞进两侧的人群里,引得两军士卒惨叫声四起,哀号声不断,人们拖着受伤的己方弟兄连连后撤,将战场的空间让得更大。
张不凡的修为也是很高深的,他的刀阵旋风也算霸道,但却未能挡得住杨杰的烈焰神锤,巨大的锤子被击碎后,仍有大量的气流继续向张不凡飞刺过来。
张不凡无奈,只得再次释放刀阵旋风,总算是把对方的烈焰神锤挡了下来。[]冥渊征途316
这就是修为不如对方的劣势,人家只释放出一个技能,而你必须得连续释放两个技能才能招架住,彼此消耗下去,修为弱的一方会越来越弱。
张不凡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是修为差,与敌对战时他也尽可能的做贴身近战,不给对方释放冥武技能的机会。
不过现在他的对手是经验丰富的炎国名将杨杰,人家根本不给他打近战的机会,张不凡进,他则退,若是张不凡前冲的度太快,他不好退让,就直接释放冥武技能,打断张不凡的冲刺,趁着对方释放技能抵御的时候,他再抽身拉开距离。
场面上看,似乎是张不凡在追着杨杰打,实际上,场上的控制权始终掌握的杨杰的手里,这么消耗下去,最终落败的一定是张不凡。
他二人的激战反倒让双方的士卒停止了厮杀,人们各自后退,拉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不过同一时间,整个战场的形势已生了巨大变化。
本来有一万多的炎军截住了第一军团的退路,使第一军团的撤退变的异常艰难,正在双方展开你死我活的对射时,突然之间炎军的阵营后方一阵大乱,第一军团将士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们纷纷举目向前张望,别的没看清楚,倒是看清了第二军团的大旗。
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第二军团杀进敌营来接应本方了。
有己方大军相助,第一军团将士立刻变的兴奋起来,全力向外突围。
他们看的没错,炎军阵营的后方确实杀来了第二军团。
第二军团来的极快,又是在炎军阵营的后方突然出现,杀的炎军措手不及,而且炎军是以弓箭手为主,近战的战斗力一般,哪里能挡得住数万第二军团将士的冲击。
一万多人的方阵,只是顷刻之间便被第二军团冲散,大批的弓箭手顾不上再向敌军放箭,成群成片的向两边溃散。
跑在第二军团最前面的一员大将不是旁人,正是凌无涯,他单刀匹马,向前狂奔,从川军的阵尾一直杀到阵前,所过之地,尸体成堆,血流成河。
等炎军阵形全散之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顺势汇合一处。
凌无涯坐在马上,见第一军团的阵尾还有战斗,他回手一巴掌,拍在马臀上,提刀催马冲了过去。
此时,张不凡在与杨杰的激战中陷入被动,但杨杰想短时间内战胜张不凡也不太可能,正当两人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凌无涯催马赶到。
一上来,凌无涯就大喝道:“不凡让开,我来战他!”话音还未落,他已直冲冲奔向杨杰。
见凌无涯到了,张不凡也不再坚持,抽身而退,撤回第一军团的战阵当中。
杨杰心中暗气,他已占得优势,取胜只是时间问题,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插上一脚,实在可恶。他也没问来人的姓名,臂膀挥动,银枪横扫,一道附着着烈火的流波生出,直向凌无涯飞去。
这是火属性冥武者的特有技能火焰斩。
凌无涯看得真切,冷笑出声,不慌不忙的凌空劈出一刀,半月型的流波竖立着飞射出去,划过空气时,发出嘶嘶的尖叫。
“嘭!”
两道气流碰撞在一起,随着一声闷响,空中炸起一团烈火,接着,两道气流同时散之于无形。
啊?杨杰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暗叫厉害!他释放的可是冥武技能,却被对方普通的一记流波抵消,对方的修为高的吓人啊!
他深深吸口气,集中体内的冥气,再次释放出冥武技能烈火光球。
只见他手中的烈焰血魂枪霞光万道,散发出丝丝的冥气,冥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的白球,随着呼的一声,悬浮在空中的白球齐齐燃起火来,变成一颗颗的火球,紧接着,全部向凌无涯飞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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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涯挑起眉毛,即不躲避,也不释放技能招架,只是等火球飞射到近前时,他手中的战刀才连续挥斩,硬劈火球。
“嘭嘭嘭!”
火球受到攻击,立刻爆裂开来,一时间,场上的爆炸声连续响起,那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凌无涯推下战马,可怜他的跨下马,被爆裂的火球炸得支离破碎,冒着青烟的马肉散落一地,场上也随之飘起肉香味。
“哗——”
炎军阵营中响起一片欢呼声,人们以为杨杰一招就把赶过来的金将炸死了,可等场上的烟雾散去之后,人们定睛再看,躺在地上的凌无涯慢悠悠地站起身,回手拍了拍胸口铠甲上的火燃,站在那里,稳如泰山,气息不乱,好像没事人似的。
别说炎军见状惊的目瞪口呆,就连杨杰也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凌无涯。
凌无涯信手挥了挥手中的大刀,举目对上杨杰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恐和紧张,有的只是莫名的狂热,好久没有碰上这么厉害的对手了,他好胜心顿起,体内血液沸腾,冥气波动。
此时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但上凌无涯的周围却生出呼呼的劲风,劲风围着他的身躯打转,好似旋风一般,连地上的沙粒都卷起好高。
杨杰是灵武学的顶级高手,也见多识广,一看对方运用冥气时周围所产生的变化,立刻判断出了凌无涯的实力。[]冥渊征途317
杨杰预感到自己遇到了毕生仅见的劲敌,他随之也运用起全身的冥气,在他的身体周围,突然生出熊熊的火焰,冷眼看去,整个人就跟火人一般。
场上,一边是烈火狂烧,空气波动,气温呈直线上升。一边是劲风凛凛,刮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凌无涯和杨杰皆已提起浑身的冥气,激战一触即发。
这是顶极冥武者之间的对决,战斗还没开始,声势已然惊人魂魄。
不约而同的,二人齐齐向对方走去。等相隔只有三步之时,凌无涯率先出招,大刀向前横扫。
“呼!”
刀锋划过之间,劲风呼啸。刮的人们快要睁不开眼睛。
杨杰速度也不慢。斜枪招架。
“当啷!”
刀刃砍在枪杆上。强大的震力令依附于银枪上的火焰弹起好高,杨杰也不收枪,顺势向前一捅,反刺凌无涯的胸口。后者侧身,沙的一声,杨杰贴着他的前胸掠过,原本白色的铠甲瞬间被银枪上的火焰燎黑一条。
二人你来我往厮杀到了一处,刚开始,两边观望的将士们还能看清楚战场上的形势,但渐渐的,二人周围的空气完全被火焰和风沙所笼罩,举目观望。人们只能看到风沙中融合着火焰,火焰中穿梭着风沙,至于正激烈交锋的二人,已完全看不到了。
此等级别的战斗,别说两军士卒们从没见过。就连张不凡这样的大将也未见过。
金军在撤退,阵营也在迅速的向后移动,张不凡留在战场的边际,没有随下面的将士一齐撤走,这里毕竟是敌营,凌无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需要有人留下来接应他。
对于金军的撤退,炎是想追过去,但上凌无涯和杨杰二人的战场正挡在他们阵营的前面,炎军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人们急的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
场外有变化,场内也有变化。[]冥渊征途317
激战的二人都清楚,金军已在向营外撤离,杨杰若想率军追上敌兵,就必须得趁敌军还未撤走之前赶快解决掉凌无涯,而凌无涯若不想独自一人被困在敌营之内,也必须得趁己方未全部撤走之前解决掉伍瑞。
速战速决!两人这一点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对于现在这种无休止的缠斗两人都有意避开,毫无预兆,但却是同一时间,凌无涯和杨杰突然各自退开,纷纷进行最后一击。
杨杰率先发难,手中的银枪遥遥刺向凌无涯。
他二人相隔有七八米开外,这么远的距离,已超出银枪的长度,但是杨杰在刺到极限的时候,银枪上的那些裂纹突然断裂开来,化为数十段,每段之间皆有丝丝的白色冥雾做连接,如果全部伸展开来,即便是数十米的长度也能达到。
断开的银枪延伸出去,枪尖直取张不凡的颈嗓咽喉。
后者也不躲避退让,高举巨刀,由上而下的立劈下去。
“嗷——“
巨刀下落,破风之声犹如鬼哭神嚎,两米开外的刀身幻化出虚刀,使巨刀看起来更长更宽。这一刀,正砍在银枪上,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银枪的前段被砸落在地,连带着,将地面硬生生砍出一条三米多长的大裂缝。
距离战场稍近的士卒明显感觉到地面猛然震动了一下,人们脸色苍白,吓的连连后退。
势大力沉的一刀是把银枪砍落,但连接银枪各段的冥线却是砍不断的,杨杰手臂回缩,银枪又被他收了回去,分成数十段的枪身重新结合,化为一体,又变回银枪形态。
只过一招,凌无涯就明白了,对方的这一招走的是阴柔一脉,对付这样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做近身战。
他猛然大喝一声,人在前,刀在后,拖刀向杨杰冲过去。
杨杰想也没想,持枪的手臂用力一抡,银枪横扫而出,裂纹处再次断裂,银枪变成了链子鞭,横扫凌无涯的太阳穴。
这一枪,若是被其击中,再坚固的铠甲也抵御不住。
凌无涯不敢怠慢,急忙低头闪躲,将扫横过来的银枪让开。
“嗡!”
银枪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凌无涯直起身后,才向前跑出一步,刚才扫过去的银枪又再次横扫回来。
这次凌无涯运足全力,前冲的身形斜着高高跳起,跃到半空中。
“沙!”
银枪又从他的脚底板擦过,上面的倒钩划过铠甲之时,闪出一连串的火星。
借着下落的惯性,凌无涯居高临下,对准下面的杨杰头顶,全力重劈。
他使出全力的一刀,声势骇人到了极点,巨刀延伸出去由光影组成的虚刀暴增两米多长,发出嗡嗡的闷雷声,狠狠砸向杨杰的头顶。
那么沉稳的杨杰此时都被吓的嗷的怪叫一声,用全力双脚蹬地,抽身而退。
“轰——”
虚刀没有劈中伍瑞,重重砍在了他的脚下,地面的泥土、石块被震起两三米高,场上飞沙走石,日月无光,烈风旋舞,昏天暗地,就连远离战场的炎军士卒都被震倒一排人。
杨杰跳出去后,脚尖刚刚粘地,下意识地又再次向后跳跃,他这一退,足足退出十米开外,才把身形稳住,随后抬起头来,惊骇地看向对面的凌无涯。
凌无涯落地,举目看眼伍瑞,再转头瞧瞧已马上要全部退出敌营的己方大军,他长吐一口浊气,对杨杰大声喊喝道:“对面的炎将听着,今天之战倒此为止,日后有机会我们在战场上再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记住,我的名字叫凌无涯!”说完话,他拖刀向己方撤退的大军跑去,在旁观战的张不凡也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凌无涯和张不凡双双跑走的背影,杨杰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将军,敌军要跑出大营里,快追啊!”一名炎将冲到杨杰近前,急声说道。
杨杰回神,收回银枪,撤回冥气,使之恢复原状,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再追了。敌军有勇有谋,即使追上,我军也难以讨得便宜。”
只入营两里便看出己方设有埋伏,其统帅实在精明过人,而金军当中有凌无涯这种顶级的冥武高手,与其硬战,也是不智之举。
“难道,就这么放跑敌军?”
“不然呢?”杨杰偏了偏脑袋,感觉好笑的看着部下。
那炎将被问的哑口无言,连杨杰这样的大将都在对方身上讨不到便宜,自己上去恐怕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下来。他低声说道:“可是……可是尤军已经追出去了……”
“他们愿意追就让他们去追好了,我们只需管好我们自己的事。”杨杰挥挥手,接着扛起自己的长枪,向他的战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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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楚辰毫无道理的质疑,任天行并无气恼之色,依然是笑呵呵的,他略微欠了欠身,然后笑问道:“我军能攻入双峰城?楚将军确定?”
楚辰被任天行问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看是有机会。”
“看来,我的看法与楚将军有很大的不同。以双峰城的城防、金军的强硬,恐怕就算连攻上三天,我军也未必能打进双峰城。”
听任天行这么说,楚辰质问道:“难道任帅认为我军攻不破霸关?”
任天行眨眨眼睛,随后笑了,答非所问地说道:“攻城拔寨,非我之所长,明日之战,还要多多倚仗楚将军。”
他的言下之意,是认为楚辰在指挥攻城战中并没有不妥之处,明日还是让他来负责指挥全军攻城。
这话让楚辰心里的郁闷与难堪减轻许多,难得的客套道:“任帅过谦了,谁不知道任帅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名将?”
任放仰面而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退出中军帐之后,楚辰边向己方的营帐走还边得意的对自己部下说道:“任天行图有虚名而已,真到打硬仗的时候,还不是要靠我们来指挥战斗?”[]冥渊征途319
尤军众将们也都笑了,纷纷献媚地说道:“想必任天行是早已仰慕将军的威名了!”
楚辰闻言,更是得意,哈哈大笑。
另一边,炎军众将们对任天行的决定十分不解。
在他们看来,楚辰的攻城策略毫无技巧可言,完全是硬碰硬的强攻,导致己方伤亡惨重。
副将金卓好奇地问道:“将军为何不亲自指挥战斗?”
任天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双峰城坚固,即便是由我来指挥,结果也是一样的。”
众将们面面相觑,谁都没言语。
第二天,尤炎联军再次出营。起攻城战。
有了前一天的教训,楚辰这次也学乖了,不再猛打猛冲,倒是把全军的上千架抛石机都推上战场,人员不上,先是用密集的石弹来打击双峰城。
上千架重型抛石机,连续不断的射石弹,威力之大,地动山摇,昏天暗地。对面的双峰城城头根本站不了人了。金军将士全部躲避到城内或城墙后面。听着头顶上方轰隆轰隆持续的撞击声,人们的脸色都是煞白无血。
如此密度的打击,使狭长的城头几乎找不到一处好地方,地面满是窟窿。原本堆积在城头上的滚木、擂石、油锅等城防设施也遭受到极大的破坏,滚木擂石散落满地,油锅翻倒破碎,弓弩、投石机变成一堆烂木,成捆成捆的箭支被砸碎成数段……
城墙已被石弹撞击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但对方的抛石机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城内的金军将士们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如此打上一整天。
连续的弹射由早晨一直进行到正午,直到这时。才终于告一段落,可紧接着,尤炎联军的攻城队便开始向前推进。
和第一天一样,尤炎联军的主力分成数个批队,一个批队接着一个批队的上。保持强猛的攻势。
随着石弹射的停止,躲避在城墙下面的金军也纷纷冲上城头,等人们上来之后,定睛再看,都傻眼了,城墙上满地是碎石、烂木、凹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冥渊征途319
不过金军中的将领们反应也快,立刻传令,全军赶快清理城墙,还能用的收拢到一起,不能用的全部推下城墙,同时,又让后方马上搬运过来新的城防武器做填补。
城上城内的金军忙碌异常,当攻城的敌军进入射程,金军的箭手们已经就位,在各兵团将军们的号令下,人们纷纷捻弓搭箭,向城外的敌军展开齐射。
本来架在城上的弩床大多遭到破坏,金军们急急从城内又搬过来一批,这时候城墙上异常热闹,前面一排的金军在放箭,后面的士卒们在不时的推送弩床,另外,怀抱着滚木擂石的士卒们也是穿梭不断。
经过整整一上午对双峰城的石弹打击,楚辰本以为金军的反抗将会减弱许多,结果他料错了,金军的反击依然凶狠异常,城上射下来的箭矢密如雨点,城内射出来的石弹多如冰雹,这些都给尤炎联军带来巨大的杀伤。
金军这边憎恨敌人的抛石机,尤炎联军也憎恨风军的投石机,这种武器威力太大,想防也防不住,杀伤力惊人。
楚辰把炎军中的云车派上战场。
云车和箭楼相似,体积更小,但高度更高,可达四五丈,专门用来攻城时窥探城内情况的。
楚辰让云车上的士卒找到金军投石机的方位,然后再把己方的重型抛石机向前移动,以射程上的优势来打击城内的投石机。
但云车比较脆弱,想靠近双峰城,窥探双峰城城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炎军共出动五辆云车,结果只有一台是完好无损下的战场,不过总算未辱使命,把城内的投石机方位查明了。
得到确切情报后,楚辰马上下令,己方的抛石机向前移动一里,在双峰城的一里外向城内投射石弹。
重型抛石机距离双峰城两里的时候,城头上的弩箭射不到它,现在近到一里,这下可在弩箭的射程之内了。
金军的将士们不知道敌方统帅突然什么神经,为什么要把抛石机推的距离己方如此之近,不过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正是破坏敌方重型武器的好时机。
金军把刚刚搬运到城头上的弩床调整方位,让过敌军的攻城方阵,箭锋齐齐对准对方的重型抛石机。
还没等尤炎联军向城内射石弹,城上的弩箭倒是先射过来了。
破城弩的弩箭说是箭,实际上就是包裹着铁皮的木桩子,这种东西撞击在抛石机的木架子上,一下就能将其撞个零碎。
随着弩箭不断飞射过来,重装抛石机瞬间损坏数十架之多,后面观望的楚辰吓的急声下令,赶快把己方的抛石机撤回来。
炎国的重装抛石机就这么一去一回的工夫,被射伤射毁的有上百架之多。
这个大闷亏吃的,让楚辰感觉自己好像吞下一只苍蝇,卡在嗓子眼里。
不过知道了双峰城城上弓弩的厉害,他也基本放弃了砸毁对方投石机的想法。
攻城战由正午时分一直打到天色大黑,楚辰这才下令全军撤退。
两天的猛攻,毫无收效,双峰城依然牢牢掌握在金军的手里,这时候,本是信心十足的楚辰也开始一筹莫展。
他心里明白,倘若再这么消耗下去,就算己方最终能成功占领双峰城,付出的代价也太了,不知要战死战伤多少将士呢!
现在,任天行仍没有接过指挥权的意思,第一天攻城时,他还亲临战场观战,第二天的攻城,他连大营都未出,完完全全的吧指挥权交给了楚辰。
这让楚辰感觉压力更大,此时,他倒是想把指挥权还给任天行,但又不好开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攻城总指挥。
经过两日鏖战,尤炎联军的伤亡都不小,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到了第三天,尤炎联军的主力虽然又出营列阵,但已不向前推进,楚辰只是令己方的重型抛石机不停的射石弹,打击双峰城的城防。
有了前一天的教训,金军这回也长了经验,城防武器大多都没有留在城头上,全部搬运到城内,城墙上只剩下一些滚木、擂石这种不怕砸击、即使毁坏了也不心疼的东西。
这次尤炎联军抛石机打击的时间更长,由早晨持续到了下午,等快到傍晚的时候,尤炎联军的攻城部队才上战场,见双峰城的反击还是很凶猛,楚辰便草草下令收兵回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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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过去,百万大军被隔于双峰城城外,难以跨越雷池半步,这让楚辰急的若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见自己主帅这副模样,下面的尤将们也都很无奈。
有人向楚辰建议,干脆把攻城的指挥权还给任天行,毕竟任天行才是联军统帅,攻取双峰城,是任天行的责任和任务,己方为何要把这个难题往自己身上揽呢?
楚辰为人高傲,就怕自己被别人比下去,就怕别人比自己强,听完部下的话,他勃然大怒,咬牙问道:“难道你认为本帅不如他任放?”
那尤将吓的一缩脖,自己哪有这个意思啊?不过看楚辰呲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尤将低下头不敢多做解释。
这时候,尤军中一位名叫周松的谋士噗嗤嗤的一笑,摇头晃道:“将军,要破双峰城,又有何难?”
呵,好大的口气啊!尤军众将们像怪物似的看向周松,包括楚辰在内。
后者言道:“周松先生,你此话怎讲?”
周松嘿嘿阴笑道:“我有一计,若将军按我计行事,最多一月,我军可轻取双峰城,活捉城内金军!”[]冥渊征途320
这下,楚辰顿时来了精神,两眼瞪得溜圆,射出精光,连忙问道:“什么计谋?中所能够先生快快请讲!”
周松反问道:“将军,我军不是有很多阵亡将士们的尸体吗?”
“没错啊!”
“把这些尸体浸泡于死水当中,数日后,必会腐烂,滋生瘟疫,然后再用抛石机把尸体全部投掷于双峰城城内,不出几日,双峰城就会瘟疫蔓延,将军想想,到时那些病怏怏的金军还如何能抵御得住我百万大军的进攻?”
周松说的轻描淡写,但周围的众将却听的冷汗之流。
尤国和金国一样。民风尚武,武官的地位明显高过文官。
此时人们看着周松,无不在心里暗暗叫骂,如此断子绝孙的歹毒之计,也只有诸如此类的文官才能想得出来。
楚辰听后,也是倒吸口凉气,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松半晌,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垂首不语。
楚辰听完周松的建议之所以犹豫,倒是不担心这么做双峰城城内的金军太残忍。金军统统死光了他才高兴呢。他是考虑用将士们的尸体做为瘟疫的传播媒介。会不会引发军心的动荡。
在当时的年代,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即使收尸的时候都尽量收全尸。现在要把阵亡将士的尸体浸泡于水中,滋生出瘟疫,再全部抛出去,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军中的将士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自己这个主帅?
楚辰犹豫不决,认为周松的主意虽好,却可能引起全军将士的不满。
他拿不定主意,问左右众将道:“各位将军,你们认为周松先生的计策如何啊?”
“这……”众将没有一个认为周松的主意好的。但若是反对,自己得提出更好的破城办法,如果有的话人们早就说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众将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即不赞同,也不反对。
见状,楚辰面露恼怒,沉声问道:“怎么?列位将军都没有意见吗?该让你们说话的时候都他妈变成哑巴了!”[]冥渊征途320
听着楚辰的训斥,人们头垂的更低,最后还是李峰开口说道:“瘟疫……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传染进军营当中怎么办?”
周松早已想过这一点,接道:“我军可在距离军营稍远的地方挖池,并设置栅栏将其封锁起来。”
李峰皱着眉头,说道:“如此糟蹋我军阵亡兄弟的尸体,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呢?”
这正是楚辰所顾虑的问题,见李峰替自己问了,他随即也看向周松。
周松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耸肩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像现在这样强攻下去,不知要攻上多少天,又要阵亡多少将士。我军可不比炎军,炎国人口众多,他们能死得起,但我们死不起,如何把我军的伤亡降到最低,这才是各位将军应优先考虑的,至于其它,都是其次。”他这话是对李峰说的,实际上说给楚辰听的。
楚辰听后,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下掌心,把心一横,说道:“也罢!就按照周松先生的意思办!”顿了一下,他又问道:“此事要不要知会炎军?”
“当然需要!如果能让炎军提供一部分的尸体,那就更好了。”
“说得对!”楚辰连连点头。
楚辰听取了谋士周松的意见,准备用高度腐烂的尸体滋生出瘟疫,以瘟疫来屠杀死守双峰城内的金军。
这个办法可太歹毒了,在当时那个极为落后的年代,瘟疫一旦爆发,几乎无药可医,受感染者十之八九都会死亡,如果双峰城内大规模的爆发瘟疫,蔓延至全军,城内数十万的金军可能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当天晚间,楚辰就跑到任天行的寝帐,向他汇报此事。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向任天行要些炎军阵亡人员的尸体。
听完楚辰的主意,任天行少见地收敛起笑容,皱着眉头凝视楚辰。
楚辰自己也明白,这个主意不太地道,过于凶残,他苦笑着说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尽快打败金军,拿下双峰城的办法。”
任天行沉默未语。
楚辰切入正题,说道:“任帅,此策需要大量的尸体,不知任帅能不能提……”
他话还未说完,任天行便直接打断道:“不能!别说我军阵亡将士的尸体都已火化,即使有所存留,也绝不会用如此残忍的办法去玷污它们!”
没想到任天行回绝的如此干脆彻底,楚辰不甘心地说道:“任帅,我们可是联军,攻破霸关,并非我一军之任!”
“但是你的计谋不仅是对阵亡将士们的莫大羞辱,也会让活着的将士们寒心。”任天行语气坚决地说道:“要这么做,可以,我不会阻拦,但也绝不会参与。”
任天行态度强硬,不管楚辰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最后楚辰没办法了,只好起身告辞。
等他离开之后,任天行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们与金国有多大的仇恨啊……”竟能让你想出这等残忍恶毒的主意!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既然炎军不参与,楚辰便决定自己单干。
他在尤炎联军大营南面三里外的地方挖池,这座大池有十丈见方,挖好之后,向里面灌满了水,然后又从军中拉出上千具的尸体,扒光衣服,投入其中。
为了加快瘟疫的滋生,周松还特意让尤军士卒带好手套,到荒野草地中抓老鼠。
他可不是什么老鼠都要,专要背后棕毛带有一条纹路的老鼠,那种老鼠身上是最容易带有鼠疫的。等人们把他所要的老鼠都抓回来后,再投入池中,与尸体浸于一起……
尤军暗中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明面上对霸关的攻势一直没有停止过,只是派军中将士上阵强攻的次数减少了,大多时候是动用抛石机向双峰城内抛掷石弹。
攻城战由双方的消耗战渐渐变成了尤炎联军的骚扰战。
时间飞逝,一晃三天过去,尤炎联军的攻城应无进展,似乎已对双峰城毫无办法,渐渐的,双峰城城内金军紧张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人们开始对此战充满希望,认为己方倚仗双峰城天险抵御住敌方百万大军的进攻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如果金军察觉到尤军暗中的勾当,恐怕就不会如此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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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任天行正在营帐中和副将金卓下棋,一名炎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到了任天行近前,插手施礼:“将军!”
任天行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事?”
炎将说道:“尤军派出许多将士,到附近的赤国村庄抓来数百名百姓,全部带到毒池那里,似乎……似乎是要把他们统统投入池中!”
炎军把赤军挖的大池子称之为毒池。
任天行和金卓闻言,双双停止了下棋,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金卓问道:“抓来的是赤国百姓?”
“没错!”
“胡闹!”金卓震怒,重重的拍下桌案,将棋盘上的棋子都震起多高,他咬牙道:“这不是在节外生枝吗?赤国就在我们周边,如此胡作非为,惹恼了赤国,让赤国与我们为敌,我军就变成深入险境的孤军了!”
任天行也同样坐不住了,他挺身站起,脸色阴沉难看,久久未语。[]冥渊征途321
金卓道:“将军,必须得阻止尤国那些蠢猪!”
任天行什么话都没说,走到兵架前,抓起上面的佩剑,挂于腰间,然后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金卓和炎将互相看了一眼,急急跟了出去。
到了帐外,任天行纵身上了自己的战马,问道:“毒池可在营南?”尤军把池子已挖好三天了,但任天行却一次也未去过,他想想都觉得反胃。
炎将答道:“是的,将军!”
任天行再不多问,催马向南营而去。
金卓和炎将急忙召集侍卫队,纷纷上马,快马加鞭的追了过去。
任天行一路策马狂奔,出了南营门,直奔毒池那边赶去。他希望在自己赶到毒池之前莫国百姓还未遭到贞军的毒手,不然事情可就出大麻烦了。
怕什么,来什么!任天行来的虽急,但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距离毒池好远的时候。就见到前方有成群结队、白巾面蒙的尤军士卒在挥刀劈砍一群赤身**的男女。
任天行大急,高声喊喝道:“住手——”
也不知道前方的尤军有没有听到他的喊话,人们的动作根本停止的意思,继续疯狂地砍杀着浑身**的人们。
任天行距离毒池有百余米远,又处在上风头,但即便如此,仍能隐隐约约嗅到一股恶臭味。迎风飘百米,可见臭味之浓。
这时候,金卓快马追上任放,连声叫道:“将军、将军——”
任天行回头质问道:“什么事?”[]冥渊征途321
“将军快带上这个!”金卓手中拿着一条白巾。递到任天行近前。
任天行接过的同时。也顺便看了看金卓以及后面跟随而来的将士们。人们都已用白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
金卓小心翼翼地说道:“为了预防意外,将军也先带上吧!”
任天行叹口气,只能勒住战马。将白巾系好,这才继续向前急行。
等他们冲到近前,那些被聚集在毒池旁的数百名男女老少都已成了尤军们的刀下之鬼。
一具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一起,有些是身首异处,有些是直接被砍成两截,血流成河,残不忍睹。
任天行握着拳头,把缰绳都抓得咯嘣嘣作响,他大声质问道:“这里现在由谁负责?”
一名尤将从人群里走出来。抬头瞧瞧马上的任放,疑问道:“阁下是……”
任天行白巾蒙面,尤将并没有马上忍出来,或许说尤将压根就没想过全军的统帅任天行会亲自到这来。
任天行沉声道:“我是任天行!”
啊?那尤将倒吸口凉气,愣了片刻。急忙单膝跪地,插手施礼,说道:“末将于洪,参见任帅!”
“你来告诉我,这些都是何人?”任天行手指着地上众多的尸体,冷冷问道。
“哦……”尤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们……都是我军从附近抓到的赤国人。”
果然如此!任天行闭上眼睛,连续吸了几口气,才把心里的怒火和厌恶、怨恨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在马上弯下腰身,一把把那尤将的衣领子抓住,随后向上一拉,直接把他提了起来,问道:“是谁?是谁让你们做的?又是谁给你们这么做的权利?”
此时任天行是真的快被尤军气疯了,如此的任意胡为,不记后果,一旦生变,让身处金赤边境的己方大军如何是好?
不怕对面有狼一般的敌人,就怕身边有猪一样的伙伴。
那尤将被任天行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周松先生的意思,也……也是上将军允许的……”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周松的命令。
最近调兵遣将攻城的次数减少,阵亡的将士几乎没有,按照周松的意思,坑池里还需囤积两三千具的尸体,尤军当然不会屠杀自己的士卒做填补,目标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无辜的赤国百姓身上。
任天行看着眼中充满惊慌的尤将,他的手慢慢松开了,现在再怎么骂他,就算杀了他,也于事无补,人死不能复生。他沉声说道:“立刻停止!若是你等再敢滥杀赤国百姓,再滥抓赤国百姓,本帅必严惩不怠,明白吗?”
“是、是、是!末将知道了,可是……”尤将连连点头的同时,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
“任帅,我军……还有一支派出去的兄弟没有回来,您看……”
暗道一声麻烦!任天行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尤将答道:“东边三十里外的朝阳村。”
任天行凝视着尤将片刻,然后二话没说,拨转马头,又急匆匆的向朝阳村赶过去。
见任天行走了,随他同来的炎军将士也随之蜂拥而去,片刻都不愿意多做停留。这个浸泡死人尸体的坑池对他们而言太恶心,也太过变态了。
望着炎军众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尤军士卒们纷纷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将军,这些尸体怎么办?”
尤将愣了愣,说道:“先投入池中再说!”
“任帅不会怪罪我们吧?”
“怕什么?天塌了,有周松顶着,周松顶不住,还有上将军顶着呢!”尤将挥手说道:“都别愣着了,赶快干活!”
在他的命令下,尤军士卒们带好手套,开始把地上的尸体向坑池里拖。
且说任天行,他带着百余名亲兵卫队急匆匆地去往朝阳村。
他们一行人是马队,速度极快,等快要抵达朝阳村的时候,远远的便听到村子里人喊马嘶,鸡鸣狗叫,混乱声不绝于耳。
任天行下意识地加快速度,风驰电掣一般冲进村庄。
进来之后再看,好嘛,只见三五成群的尤军正满村乱窜,疯狂的搜捕村中居民,有些士卒根本就不是抓人,而在疯抢东西,还有些人抱着鸡、牵着牛、拖着猪,其状哪里还象一国的正规军,和土匪强盗没什么区别。
“住手!统统住手——”任天行扯脖子大喝一声。
这时候,在吵杂声一片的村子里,谁能听到他的喊声,即使有人听到了,也不会听他的话。
见尤军依然我行我素,任天行心中更气,他举目前往,正好看到两名尤军士卒在撕扯一名村姑的衣服,他催马上前,接着,举起马鞭,对准一名士卒的后背,狠狠甩下一鞭。
“啪——”
这一鞭子抽的结结实实,声响之大,如晴空炸雷,力道之强,把那尤兵抽的向前飞扑出去,嘭的一声,他一头撞在土墙上,软绵绵的摔倒在地,再看他的背后,像是挨了一刀似的,甲胄都被抽的裂开,下面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流出。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尤军士卒纷纷停止手上的动作,一各个僵站在原处,扭头惊讶地向任天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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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金口?”
“啊,那里正好是两山的交接处,地势很低,坡度也很缓,要翻过去也不难,但那里是风口,平时山风很大,人根本过不去,只有等到每月中旬的时候,风势才会小一些。”
任天行和金卓听后,互相看了一眼,这两位都是见过世面的名将,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二人的眼中都射出兴奋的光芒。
要知道这个信息对尤炎联军而言价值连城,他们可以通过此地,绕开易守难攻的双峰城,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金国境内,潜到双峰城的背后,和另一边的己方大军里应外合,夹击双峰城,全歼城内的金军主力。
沉默了三秒钟,任天行说道:“老哥,你带我去看!”
“现在吗?”
“是的,就是现在!如果真如老哥所说,有这样的地方,我还有重谢,若是老哥愿意,也可以随我回炎国,加官进爵,富贵一生!”现在,即便让任天行许下再重的诺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药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那里,半晌反应不过来。
在金卓的连声催促之下,他总算回过神来,颤声说道:“可是现在破风口的风势太大,人畜难近啊!”[]冥渊征途323
任天行说道:“你只管带我去看,距离远不远没关系,我们也不用进入其中。”
他这么讲药农也无话可说,后者跺了跺脚,点头道:“好吧,小人给各位大人带路。”
药农回家准备了一下,然后锁上家门,领着任天行这一行人进入金赤边境的上行山。
上行山是一座连绵的山脉。由无数的山峰组成,朝阳村本就位于山脚下,向北走出不远就进入群山峻岭之中。
山岭实在太大了,进入其中,四面环山,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山峰就是密林,如果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任谁进来都会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药农显然常常进出此地,走在山林之中轻车熟路,所选的道路也十分好走。
药农在前步行,任天行等人在后骑马慢行,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药农停下脚步。说道:“大人,前面要爬山,不能再骑马了。”
任天行倒也听话,喝令手下全部下马,将马匹绑在山林的边缘,然后步行跟随药农向深山里走。
药农带他们走的是山坳,地上到处是碎石,而且棱角锋利。许多炎军侍卫走下来,身上的盔甲划出许多的凹痕。
药农在山坳之中七转八拐。好不容易走出来,又要攀山,又要越岭,就这样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药农终于停下脚步。
他喘息着手指前方,对后面的任天行说道:“大人。那里便是破金口了,出了破金口,便是上行山的北侧,那里也是金国境内了。”
任天行不是文将,自身也是高强的冥武者。但即便是他一路走下来也累的满头大汗。
在药农停身的这处地方,山风凛冽,刺人骨髓,刮在脸上,仿佛无数的小刀子似的,让人感觉火辣辣的刺痛。
他顺着药农手指的方向举目眺望,在远处,那里是座大山,两山之间有条山坳,想必那就是药农所说的破金口。
距离如此之远,已能感受到强猛的山风,若是到了近前,估计人都会被吹飞起来。不过好在月中的时候山风会停止,那里便是己方突破金国的关口了。[]冥渊征途323
此地甚妙,名字更妙,破金口,这不恰恰预示着是上天赐予己方的破金之口吗?
想到这里,任天行不住仰面长笑。
金卓也乐了,走到任天行身旁,说道:“将军,有了这个破金口,我们进入金地易如反掌,现在是月初,距离月中还有几天,我们得赶快做准备了。”
“恩!”任天行点点头,对药农说道:“老哥可还有家人?”
“没有了!”药农摇头说道。
“那好,老哥就不用再回家了,随我回军营,等到月中的时候,老哥带我们再来此地,消灭金国之后,老哥就是我国的功臣,我家大王必会重赏老哥。”任天行笑呵呵地说道。
事到如今,药农也只能按照任放的意思行事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小人以后就倚仗大人您了。”
“哈哈,老哥尽管放心,我任天行说到做到。”
任天行、金卓带着药农退出群山,返回军营。
他们一行人离营的时候是早晨,现在回来时已是傍晚。
回到尤炎联军的大营,任天行亲自给药农安排一间营帐,并派专人‘照看’他,安排妥当之后,任天行这才步履轻快地回到中军帐。
刚进来,就看到楚辰在帐内正来回踱步。
任天行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却故作不知,走回到自己的帅位上,盘膝坐下,笑问道:“楚将军有事吗?”
楚辰见任天行满面是笑,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专为早上派兵捕杀赤国百姓的事来向楚辰解释的,结果等了他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来。
沉吟了片刻,楚辰说道:“任帅,早上的事……”
“今天早上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任天行和颜悦色地说道:“赤国的态度对我军至关重要,一旦把赤国惹恼,突然对我军动武,不知楚将军有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后果?”
楚辰嗤之以鼻,说道:“只不过区区几个村民而已,大不了我们陪赤国些钱罢了。”
任天行叹了口气,说道:“退一步讲,即使赤国不怪我们,但滥杀平民,滥杀无辜,也非仁义之举。”
“任帅,这个时候讲仁义就是妇人之仁!你我两军百万之众,却被双峰城阻于金国之外,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而且若是再无进展,全军的士气就要被磨光了,如果能以几个赤国百姓的性命来换取我军的胜利,也算值了。”
“即使不杀他们,不用你的瘟疫战术,我军也能取胜。”任天行说道。
“恩?”楚辰一怔,茫然地看着任天行,不解地问道:“任帅此话怎讲?”
任天行一笑,把他如此受药农指引,找到破金口的事原原本本向楚辰讲述一遍,然后说道:“楚将军,等到月中,破金口的风势减弱,我军便可绕开双峰城,直接突入金国境内,到时再取双峰城,易如反掌,就算困,也能把他们活活困死在城内!”
“啊?竟有此事?”不通过双峰城,也能进入金国境内?这个消息对楚辰而然实在太突然了,好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让他陷入错愕之中,久久回不过来神。
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往往能改变一场战争的格局。
如果不是任天行心存善意,就不可能找到熟悉上行山地形的药农,若是没有找到这个药农,战争的局势恐怕会完全不同。
现在尤炎联军掌握到进入金国境内的捷径,胜利的天平也随之向尤炎联军方面倾斜。
当天夜里,尤炎两军将领齐聚中军帐,对下一步的进攻的进行磋商。
按照炎军将领的意思,既然己方已可以进入金国境内,那么尤军搞的灭绝人性的瘟疫战术也可以终止了。
但以楚辰为的尤军将领们坚决反对,现在他们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让他们终止,他们哪肯同意?
楚辰指出,即使己方大军可以绕到双峰城背后,切断金军的补给,并前后夹击双峰城,但让瘟疫在双峰城蔓延,还是能极大削弱金军的战斗力,使己方在进攻时受到的阻力大减。
在此事上,炎军之所以反对,多是出于道德上的反对,最终见尤军态度强硬,人们便不再争辩,以默许的方式同意了尤军的瘟疫战术。
至于通过破金口进入金国境内多少兵力,尤炎两边又起争端。
任天行觉得己方与尤军各出兵五万为好,如果出兵太多,容易暴露,起不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而且双峰城是南边城防坚固,北边则是毫无防范,有十万人足够。
楚辰想的和任天行完全不同,他觉得破金口是天赐良机,如果只取双峰城这一点太浪费了。
他的意思是尤军出兵二十五万,炎军出兵五万,两军以十万人去偷袭双峰城,另外的二十万尤军则长驱直入,进入金国腹地,直取金都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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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的这个战术太大胆了,在敌国作战,无论哪个军队,讲究的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谁敢孤军深入啊?万一敌军组织起来进行反扑,孤军就会陷入绝境。
但楚辰有这个胆量,也有这个魄力,他更相信己方的军队有这样的实力。
从内心来讲,任天行并不反对楚辰的战术,但他倒是很担心,怕二十万的尤军会困死在金地。
他说道:“楚将军,贵军二十万将士若是孤军深入,将没有后援,也没有后勤补给,如何能作战?”
楚辰仰面大笑,环视炎军众将,傲气十足地说道:“我军打仗,一向不需要后勤,走到哪,就抢到哪,自给自足没有问题。即使碰上金军,也不足为惧,我军二十万将士,做正面交战的话,足可以横扫金国,荡平金军!”他说完话,尤军众将们皆是连连点头,大嘴撇着,傲慢之情流于言表。
他这么讲,任天行和炎军众将们也无话可说。
任天行站起身形,转回身,看着高高挂起的金国地图,沉默无语。
从双峰城到宛城,距离可不近,要途经陵城、博城、兼城、连城、合城等数座大城。
只二十万的尤军,能行吗?无论怎么想,任天行都觉得太过于冒险了。[]冥渊征途324
这时候,楚辰又说道:“任帅,兵贵神,不能耽搁啊!据探报,现在金国境内的兵力几乎都集中于双峰城,都城以及各郡各县的可用之兵所剩无几,我军一路猛进,可在金国在组织起足够数量的兵力之前推进到宛城,只要攻破宛城,擒下金王赵禹。此战我军也就大获全胜了。”
任天行担忧地说道:“可是,这么做……太过于凶险。”
“哎?我身为大尤的统帅都未怕,任帅又怕什么?难道任帅对我军的战力没有信心吗?”
任天行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并无此意。”
就是因为尤军的战力太凶狠、太可怕,大王才主动和尤国联盟的,但是你战力再强。终究才二十万人,又没有后援和后勤补给,在任天行想来,如此去攻陷金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见他还在犹豫,任天行挥手道:“任帅不用再担心了,就按照我的主意办吧,我军的战力如何,我比任帅要了解得多!”
楚辰一再强调战力。一再要孤军深入,最后任天行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点头同意了。
他明白,身为盟军,自己应该也必须得去相信自己的盟友,如果真能像楚辰说的那样,二十万的尤军可以长驱直入。攻陷金都宛城,那这场灭金之战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任天行问道:“楚将军。不知你要派何人率领这二十万将士?”
楚辰一笑,转头看向自己的部下们。
众尤将纷纷挺直胸膛,身子下意识的向前倾,看他们那副迫不及待的架势,似乎人人都想请缨出战。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尤军将领不怕打硬丈。也不怕孤军作战,身边没有炎军约束他们、拖累他们,他们反倒觉得更能放开手脚。
楚辰说道:“我派聂林将军为主将,牛皋和李峰二将为辅,任帅觉得如何啊?”
任天行闻言。暗暗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一些,含笑说道:“如此甚好!”
聂林是尤国大将,领中将军衔,论辈分,还是贞国君主聂行的叔辈,不过他的年纪并没有聂行大,是员骁勇善战的‘猛将’。[]冥渊征途324
只是他这个猛将并非是他自身有多厉害,而是他统兵以凶狠著称,而且为人好战,性如烈火,曾经率领二万尤军与二十万入侵尤国的敌军部队做正面交锋。聂林虽是不懂冥武的文将,却一马当先,率先杀进敌阵,使得尤军士气大振,两万将士大败二十万敌军,此战也让聂林一战成名。
而后,在与敌国的交战中,聂林屡立奇功,身为文将,他身上的伤疤却有百余处之多,可称之为文将中的异类,猛将中的猛将。
李峰是尤国名副其实的猛将,前文已交代后,他手中的飞龙钺曾在两军阵前连斩数名金将。
至于牛皋,同是尤国赫赫有名的猛将,手使一把开天斧,纵横沙场,难逢对手。
聂林、牛皋、李峰这三位,都是作战勇猛凶狠之人,由他们三人率领二十万尤军,也注定了这支尤军骁勇善战,刚猛异常。
在以后的战争中,这支尤军进入金国境内,真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无人能与之相匹敌,搅得金国大乱,也闹得人心惶惶,至到最后,他们也不是真正败在金人的手里。当然,这是后话。
任天行对楚辰提出来的三人都早有耳闻,觉得由这三人统军,再适合不过了。
以任天行和楚辰为的两军统帅把接下来的战术敲定下来。
尤军出兵二十五万,炎军出兵五万,通过破金口秘密潜入金国境内,十万将士绕到双峰城的后侧,断其补给,截其退路,与双峰城前方的大军联手攻城。
而另外二十万的尤军则向金国境内深处进军,先取陵城,以陵城为跳板,向金都宛城进发。
如果金军没有察觉尤炎联军的战术,那么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以林浩天为的金军核心很可能就全部战死在双峰城了,但战争充满了变故和巧合,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战争的结果会怎样。
接下来的几天,尤炎联军和以前一样,不再主动出击,只是用抛石机打击双峰城。
三日后。
周松主张又亲自主导的瘟疫战术正式开始实施。
尤军士卒包的像粽子似的,用钩子把坑池里严重腐烂的尸体钩出来,再用事先准备好的带子将其包裹住,一具具的尸体都裹的和木乃伊一般,这才装上车子,特意绕过己方的军营,拉送到两军阵前。
炎军士卒把抛石机的方位都已经摆好,索道拉开,尤军的搬尸队还未到,人们便吓得早早的跑回己方阵营里。
等尤军到了之后,人们把一具具的尸体固定在抛盘上,然后齐刷刷扭回头,等己方主帅下令。
楚辰胆子不小,亲自走到抛石机的附近,在距离十多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尸体都已被包裹的密密实实,但那挡不住散出来的恶臭,楚辰眉头紧锁,回手抽出汗巾,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随意地挥了下手。
尤军中的将领会意,高声喊道:“射!”
“呼!”
随着喊叫声,尤军士卒一齐松开索道,抛石机重力的一边急下沉,抛盘的一边飞弹起,在一阵呼呼的闷响声中,数以百计的腐烂尸体腾飞到空中,向双峰城内坠落过去。
金军这边早对尤炎联军抛石机的打击战术习以为常,人们躲在城墙后面,有说有笑,根本没挡回事。
不过这一次落下来的不是石弹,而是腐烂成一滩臭肉的尸体。
“嘭!”
一群金军正在说话,忽然一声闷响,一具尸体摔落在他们的不远处。
尸体都包裹着布条,但摔力太大,落地后,布条破损,黑黢黢的骨肉从里面露了出来。
金军士卒从未见过这个,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些胆子大的士卒慢慢走上前去,先是用手中的武器挑了挑,看清楚后,齐齐变色,一个个气愤难当的回头叫道:“敌军抛进来的是尸体,这肯定是在羞辱我们不敢出战!”
“他妈的,兄弟们都过来,把尸体搬走!”
“妈的,怎么这么臭啊……”
毫无防备的金军纷纷上前,七手八脚的拉扯尸体,许多人还围拢在四周看热闹,不时传出嬉笑声:“敌军是无计可施了,竟然把尸体扔近来。”
“我看是敌军的石头不够用了!”
“哈哈”
毫无防备也从未见过这等战术的金军中了尤人的毒计,许多士卒毫无避讳,直接伸手去搬运尸体。
当天无事,可到了第二天,大范围的金军开始病倒,高烧不退,卧床不起,军中的医官忙的焦头烂额,退烧的药给人们服下去,毫无起色不说,人们的脸色反而开始变的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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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病倒的金风军开始激增,人数扩大了好几倍,甚至已到了数以万计程度,就连那些为士卒们治病的医官们也都纷纷病倒。
这一下,金军上下震惊,消息也压不住了,终于传到林浩天那里。
本来,人们只是以为病倒的金军是感染了风寒,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病倒的金军将士不仅高烧不退,而且身上已开始出现肿块,这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症状。
向林浩天汇报此事的是楚连瑜,听闻此事后,林浩天也颇感莫名其妙,他疑问道:“军中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此病的?”
“两天前!”
楚连瑜说道:“据将士们说,两天前,敌军向城内投入近来许多尸体,我军第一批病倒的兄弟都是曾经搬运过尸体的人,将士们怀疑……怀疑这可能是尤炎联军所施的巫术……”
“巫术?无稽之谈!”林浩天这辈子就从没信过牛鬼蛇神这类的东西。
他白了楚连瑜一眼,沉思了片刻,又问道:“病倒的将士们有什么症状?”
楚连瑜回答道:“持续高烧,浑身无力,感觉奇寒无比,身上还有肿块……”[]冥渊征途325
他越说,林浩天的眉头皱的就越深,金人没有见过这种症状的病情,但不代表林浩天不知道。
楚连瑜话音未落,林浩天便打断道:“肿块可是多集中在颈下、腋下?触碰会感觉到刺疼?”
楚连瑜一愣,不明白林浩天为何会知道。病倒将士们身上的肿块确实主要集中在脖根、腋窝和大腿根,至于触碰会不会刺痛,他不清楚,但人们反应激烈倒是真的。
他惊讶道:“大人有见过生病的将士?”
见是见过,只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林浩天握紧拳头,仰起头来,细细想想,一切都明白了。
尤炎联军不会无缘无故的投掷尸体,他们是把生了瘟疫的尸体扔进城里。以瘟疫来屠杀己方的将士。
这应该算是最早期的生化武器了!
在中国历史上很少见,外国的战争史上倒是常常生,想不到尤炎联军竟然用此招来对付己方。
林浩天没有答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楚连瑜,虎目射出骇人的精光,厉声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些向我禀报?”
楚连瑜被林浩天呵斥的垂下头去,说不出话。
其实楚连瑜很委屈,他也是才刚刚听说的此事,知道之后第一时间来见林浩天了。只是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干脆就没说话。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寻思片刻,说道:“这是鼠疫,根本无药可救,凡是生病的将士。必须得立刻隔离,凡是与之接触过或者接近过将士,也得一并隔离。”
他看过的中医书里,有治疗鼠疫的药方,但林浩天并没有仔细记过,而且鼠疫的种类繁多,药方各不相同,所需的药量也不同,一时间。让他说出几种预防或者治疗鼠疫的药材,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瘟疫不是特指某一种传染病,而是对那些高度传染的病毒的统称,其中自然也包括通过空气便可传染的鼠疫。
听完他的话,楚连瑜傻眼了。呆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冥渊征途325
现在的时代,鼠疫这个词还没有诞生,楚连瑜也不明白鼠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而且目前金军中病倒的将士已过万人,接触甚至接近过他们的将士少说也有四、五万之众,难道这么多的将士统统都要隔离不成?
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林浩天急道:“你俩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这是鼠疫,凡是接触或者接近的人都有可能被感染,如果不能马上隔离开,全军的将士就都完蛋了!”
楚连瑜回过神来,惊叫一声,连领令的话也未顾得上说,转身就向外跑。
等楚连瑜派人把感染鼠疫的将士以及接触、接近过他们的将士一并进行隔离时,不做不知道,结果一做才现,第五军团中,差不多有整整六万将士皆未能幸免于难,甚至于就连军团副统帅宋玉都被隔离开了。
这还多亏金军内部是分军团,驻扎的地方也不同,城墙附近的守军基本都是以宋玉为首的第五军团,而其他兵团则驻扎在双峰城的别处,感染到鼠疫的核心正是第五军团。
如果金军内部未分军团,全军将士混住在一起,那么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幸免。
现在双峰城是以城中央的城主府为界,城主府以南全部是隔离区,其他兵团统统撤到将军府的北面,各军团的内部也展开一一的盘查,看有没有接触过第五军团的将士们,若是有,也全部隔离开。
一时间,双峰城内混乱不堪,闹的人心惶惶,尤其是全军被隔离的第五军团,许多将士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大人给他们下了命令,命他们原地驻守,不得擅自向北城走。
金军,中军帐。
林浩天召集军中众将,对目前的局势进行紧急磋商。
由于鼠疫肆虐,南城那边已成了绝地,己方的将士们根本近不去,现在看来,再想死守双峰城已变的不现实,必须得全军撤退。
现在众将们也都知道己方中了敌军瘟疫战术的毒计,双峰城是真的无法再呆了,不然有全军覆没之险。
楚连瑜问出大家最为关系的问题,己方若是撤军,那么以宋玉为首的第五军团中的那些被感染的将士怎么办?是继续留在城内,还是随己方一齐后撤?
听了楚连瑜的话,众将们的目光纷纷向林浩天投去,看他如何抉择。
林浩天深吸口气,背在手,心情烦乱又矛盾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六万多的将士,第五军团的战斗力对并不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也是林浩天的近卫军,他也想把他们全部带走啊,但是,能这么做吗?
他足足沉思了快一柱香的时候,终于停下脚步,举目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闭上眼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留下第五军团中所有的患者,剩余的人以及第四军团和第六军团,准备撤退。”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齐变。
这么做,等于是不管第五军团中那些被感染的人,让他们在双峰城里自生自灭了。
“大人……”人们纷纷惊呼出声。
可还未等他们说话,林浩天已瞪起猩红的眼睛,脸色涨红的大声咆哮道:“丢下六万将士不管,你们以为我愿意吗?我的心里好受吗?把他们带走,鼠疫会扩散,到时不仅是扩散到全军,还会扩散到全国,有无数的金人会被感染,会死掉!那不是风寒感冒,那是要人命的鼠疫,你们懂不懂?”
林浩天的喊声极大,回音在大厅里久久不散。
在他的呵斥下,人们纷纷垂下头,都不再说话了。众人明白,林浩天此时的心疼程度肯定要远胜过他们。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也不清楚鼠疫到底是种什么病,但人们可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区区千余具的尸体,却让己方付出六万将士的生命,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会后,林浩天一个人都未带,单身一人去往南城那边,去见第五军团的副统帅宋玉。
此时,宋玉正在探望营房里探望生病的将士们。
偌大的营房,躺有上百号人,剧烈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宋玉与手下将士们相处已久,之间的关系早已像是一家人,见兄弟们如此痛苦,他亲自端水端药,跑前跑后。
听闻大人来了,宋玉也吓了一跳,他有预感,可能是己方中了敌人释放的瘟疫,要不怎么会被隔离呢?但现在大人既然来了,又似乎不像是瘟疫,不然大人怎么会亲自涉险呢?
这个想法让宋玉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快步走出营房,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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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正准备率领大军撤离双峰城,此时,他与麾下众将齐聚将军府,商议接下来的对敌战术。
失去了双峰城,接下来的战斗就只能在金国境内展开,一切部署都得从长计议。
这时,一名金军侍卫从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近来,到了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随后急声说道:“大人,刚刚有采石百姓带来消息,上行山内发现大批的敌军!”
“什么?”听闻此话,在场的众人同是一愣,包括林浩天在内。
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上行山会出现敌军,那怎么可能?敌人是怎么过的山?难道还是飞过来的不成?
未等林浩天开口,楚连瑜已迫不及待地问道:“报信的百姓呢?”
“就在府外!”
“快把他们带进来!”
“是!”[]冥渊征途327
侍卫领命而去,时间不长,带进来几名青年。
林浩天环视几人,这几名青年年岁都不大,衣着普通,也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进来之后,有人不停的东张西望,也有人哆哆嗦嗦的垂首而站,大气都不敢喘。
“见到大人,还不快跪下!”侍卫在旁低声喝道。
听闻大人在此,几名青年身子同时是一震,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向前叩首,说道:“小人叩见大人!”
林浩天已没时间再去管礼节了,大步流星走到几人近前,问道:“你们在山中看到了敌军?”
“是……是的!”几名青年脑门顶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道:“对方没有打旗,不过穿的是钢盔钢甲,小人怀疑是敌军!”
己方并没有向上行山里派过军队,对方又是钢制盔甲,那应该是炎军没错了。林浩天沉吟了少许,侧头说道:“邵林,立刻派人去探!”
“是!大人!”邵林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林浩天又看向几名青年,问道:“敌军有多少人?”
几名青年齐齐摇头,颤声说道:“看……看不出来,人数太……太多了,无边无沿,肯定不止几万,估计得有十几万……”
“也不止十几万,至少得有几十万人呢!小人观望的时候,发现山涧里漫山遍野都是敌兵。”
林浩天吸气,按照他们所说。敌军数量肯定不少。最起码也有十多万人。可是这么多的兵力,到底是如何翻过那么险峻的上行山呢?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几名青年身上也看不到说谎时闪烁不定的表情。他向两旁的侍卫挥手道:“带他们下去休息,若一切属实。每人皆有重赏!”
“多谢大人!”
几名报信的青年被侍卫们带下去了,他们前脚刚走,大厅里就乱成了一团。人们议论纷纷,对这支突然出现的敌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冥渊征途327
楚连瑜走到林浩天身旁,问道:“大人,你怎么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他们所报不虚,这支敌军就是来抄我军后路的。现在必须得马上退出双峰城!”林浩天面色凝重的说道。
楚连瑜的想法和林浩天一致,他点头说道:“大人英明!”
林浩天本打算商议完接下来的应敌策略后再撤退,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时间了。
很快,邵林派出去的探报纷纷快马返回,带回的消息和百姓们说的一样。上行山内确实出现大批的尤炎联军,人数在二十万以上,但军中并无大型的辎重,多为轻装上阵。
金军的探报确认了敌情的准确性,现在摆在金军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向腹地撤退,彻底放弃双峰城,将其扔给敌军;其二,留在双峰城附近,与翻山而来的敌军展开一场正面交锋。
经过与麾下众将的商议,林浩天选择第一条路,彻底放弃双峰城。
双峰城现在已成瘟疫蔓延之地,守是肯定守不住了,即使现在与敌人硬拼一仗,最后还得撤退,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双峰城这个瘟疫之地扔给敌军。
定下目标,金军退出双峰城之后,全军北上,向陵城方向撤退。
陵城,距离双峰城最近的大城邑,也是金国与赤国的商贸中心,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金国与赤国的结盟,使金赤两国之间的贸易全面开放,陵城发展的极为迅猛,城内繁华,商队络绎不绝。
金军的目标是退回陵城,暂做休整,然后再与尤炎联军一决雌雄。
和金军目标一样的还有以聂林为首的二十万尤军。
聂林也把陵城定为己方进攻的首要目标,也是大军深入金国腹地的跳板。
尤军过上行山可是轻装上阵,全军未带任何的辎重,最大的辎重就属攻城必需的云梯了,即便是士卒所带的口粮也只够两日所需,若是不能攻占陵城,军中就得断粮了。
金军是直线去往陵城,而尤军走的则是斜线,比金军的路程要远得多,但他们的速度比金军可快过太多了。
尤军是轻装上阵,没有辎重,行军时,士卒们也没有任何负担,只是卖力向前狂奔即可,而金军不同,金军所带的辎重繁杂,而且为了避免双峰城附近的百姓受到敌军的杀戮,是带着百姓们一并去往陵城的,这大大拖累了金军的速度,使其行军缓慢。
另一边,尤炎联军的主力已开始向双峰城发动全力猛攻。
双峰城的正面有六十多万的尤炎联军,双峰城的背面还有十万的敌军,两军前后夹击,双峰城立刻变得岌岌可危。
接下来的守城之战中,对于只剩下六万多人,其中又有过半失去战斗力的双峰城守军而言,是一场如身处地狱般的噩梦。
危急时刻,宋玉分出一万将士去守北城墙,自己亲率余下的两万多将士在南城墙上拼死抵御尤炎联军的主力。
现在攻城的尤炎联军都是清一色的汗巾蒙面,遮住口鼻,发动进攻时也异常凶猛,进攻的兵团一个接着一个顶上前去,前面倒下一个人,后面有一群人做填补,在如此排山倒海一般的猛攻下,只剩下三万多人的守军哪里还能顶得住?
首先被攻破的便是北城。
双峰城的城防是典型的南强北弱,北城墙上几乎未放置任何的城防设施,城墙也矮的可怜,虽有一万金军死守,但实在挡不住十万尤炎联军的强攻。
随着北城门被敌军突破,大批的尤炎联军冲杀进城内,北城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一万第五军团的守军,几乎无一幸免,全部力战而亡。
北城被攻破,宋玉所在的南城这边也是军心大乱,人心浮躁,两万守军本就难以抵御六十多万大军的进攻,现在败的就更快了。
很快,金军被下城墙,退回到城内,尤炎联军顺势攻上城头,并兜着金军的屁股追杀过去。
双方的兵力相差太悬殊,就算双峰城守军的战斗力再强,能以一敌十,也挡不住前后七十多万的敌军,攻坚战在金军的溃败中结束,接下来是更加血腥的巷战。
宋玉率领一批麾下的精锐将士,在双峰城城内四处游走,碰到小股的敌军就冲上去杀,遇到敌军的大队人马就跑,给尤炎联军带来不小的伤亡。
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尤炎联军入城,宋玉一众周旋的余地也越来越小,最后,他身边的将士战剩到几百人,被数万的敌军困在一座宅院之中。
宋玉宁死不降,死守宅院,他们只几百人,却连续杀退几万敌军的数次进攻,最后尤炎联军也急了,使用火攻,一把大火,把宅院点着,金国大将宋玉连同麾下将士全部葬身于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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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大火,也拉开了尤炎联军火攻的序幕。
尤炎联军把感染了鼠疫的金军全部锁在营房里,然后两军的士卒开始在营房的四周添加干柴,放火焚烧,可怜三万多的金军将士,没有死在鼠疫的病毒下,全部被活活烧死。
着起的大火不受控制,四处蔓延,尤炎联军压根也没想去控制,而且四处放火,当日中午,金国的南门户,有天险之称的双峰城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放火焚烧双峰城,这个命令并不是楚辰下的,而是任天行的军令。
任天行这么做,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瘟疫战术太灭绝人性了,而现在,双峰城内瘟疫蔓延,若是弃之不理,谁知道会不会蔓延到金赤两国的百姓中,一旦瘟疫在百姓中蔓延开来,那己方的罪过就太大了。
什么瘟疫也架不尊,一把火烧个干净,也等于永绝后患,同时还销毁了证据,不至于给自己的国家、君主脸上摸黑。
另外,他还有更深层的用意,他现在无法分兵驻守双峰城,很担心双峰城会被赤国抢占,成为赤国的北方天险,而己方灭金之后,下一个吞并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赤国,所以绝不能让双峰城落入赤国的手里,烧毁双峰城,也就等于打消他这一层的顾虑了。
双峰城之战,可以说是林浩天统帅金军以来打的最惨的一战,也败的最惨,不仅宋玉连同六万的第五军团守军全军覆没,就连双峰城也被尤炎联军烧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两面光秃秃又伤痕累累的城墙。双峰城之败,也让野心勃勃的金国再次品尝到敌军入侵本土的苦涩。
焚烧了双峰城之后,尤炎联军稍做休整,然后北上,追击金军主力。[]冥渊征途328
且说以聂林为首的二十万尤军,向陵城展开急行军。
这二十万的大军。几乎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行进的速度之快,比正常的骑兵行军也慢不到哪去。一路上,有尤军士卒累的实在跑不动了,跑着跑着便晕倒在地。
没有人去管他们,人们把昏迷的士卒拖到路边,继续行军。
在尤军里,从没有见死不救者杀的概念,你如果留下来照顾昏迷的伤者。就可能与大部队脱节。其结果将是死路一条。所以人们只能咬着牙坚持。哪怕是再苦再累,腿都要跑断了,也得跟上主力。
尤军中的将领们骑着战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停的喊话给麾下士卒们打气。他们的喊话也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大义之词。说的都很实在。
“快跑!谁都别掉队,掉队就只剩下等着被金人杀死这一条路!”
“两天之内,我们要是赶不到陵城,就得饿肚子,就得被活活饿死,不想死的就给我使出吃奶的劲跑!快、快、快!”
从尤军将领的喊话中也能看出金尤两军的差异。金军的撤退仅仅是撤退,而尤军的急行军是为了生存而行军。
在求生的之下,人往往能爆发出自身的潜能。
很难想象,二十万尤军竟然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从上行山一路跑到了陵城。这比走近路而来的金军足足提前了一整天。
陵城方面对这支突然杀到的尤军是毫无防备,人们做梦也没想到敌军会出现的陵城城下。
等尤军距离陵城都不足一里的时候,城门还是大开的,百姓和商队还和平时一样,进进出出。一派祥和,城头上的官兵有发现这支急行过来的大军,不过由于尤军未打旗号,他们也没把尤军当成敌军来看,只当是己方的大军撤退回来了。
尤军主将聂林见有机可乘,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一鼓作气,杀进城去。
以聂林为首的尤军几乎未受到任何的阻拦,一口气冲到城门前,尤军士卒挥起手中的武器,也不管前方的人是百姓还是官兵,疯狂的砍杀。
这一下子,城门这边一片大乱,城头上的官兵也终于意识到过来的并非己方的军队,而是敌军。[]冥渊征途328
人们敲响警钟,想挑起吊桥,关闭城门,可是现在还哪里来得及?
无数的尤军士卒蜂拥涌入城内,见到如此繁华的城邑,真如同蝗虫见了庄稼一般,两只眼睛都冒着蓝光,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看到街边有卖小吃的,饿极了的尤军冲上去一大群人,抓起吃的就往嘴里塞。
这时候,整座陵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到处都有逃亡的百姓,到处都有尤兵追杀手无寸铁的人群。
一时间,繁华的陵城成了尤军无法无天的屠宰场。
陵城城主吴昊闻敌军入城,立刻召集城中守军,并亲自披挂上阵,前去迎敌。
结果他们这队金军在陵城的主街道上与突杀过来的尤军碰了个正着,双方在城内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拼杀。
仓促应战,于昊仅仅召集起千余名地方军,哪里能招架得住野兽一般的尤军?
尤国大将李峰一马当先杀进金军的人群里,左砍又劈,所过之处,惨叫声一片,他硬是冲开一条血路,杀到吴昊近前,手起刀落,只一招便把吴昊劈落于马下。
他原本用的是飞龙钺,不过与邵林对战中,钺被邵林夺了去,现在他没有合手的武器,只能改用刀。
但即便是用刀,李峰的武力也没有被削弱多少,更不是文官吴昊所能相匹敌的。
随着吴昊被斩杀,金军溃散,受尤军一路追杀,人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真正逃脱掉的没有几个。
金国的守军如此不堪一击,让尤军变的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二十万尤军满街乱窜,只要看到有街上有行人,不分男女老少,一律砍杀。
金军的军纪就够松的了,而尤军的军纪更是败坏到了极点,把打、砸、抢这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至。
等街道上没人了,百姓们吓的缩在家里不敢露头,尤军的疯抢也就开始了。
城中的大小商铺,没有能幸免于难的,就算关了店门,尤军也会破门而入,金银珠宝首饰、绸缎衣服、古玩字画甚至就连女人用的胭脂朱粉也不放过,但凡是能抢走的,他们是样样都要。
这已不是一国的正规军了,而是比强盗也要野蛮的强盗。
当聂林下令,全军在主街集合的时候,每名尤军士卒的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装满了财物,许多人抢的太多,成串的珍珠项链都从胸甲的缝隙中冒了出来。
聂林对手下的行径完全是不管不问,将士们为他卖命,他没有太多的军饷发给部下,那么部下们在战场上抢夺他们喜欢的东西也就是应该的,这也是聂林的一向原则和治军理念。
他仰面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对周围的将领们说道:“全军在陵城休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回到这里集合!记住,不要让兄弟们光顾着抢东西,要多弄汹粮,下顿饭我们能不能抢得到还不一定呢!”
“明白,将军!”尤军众将们纷纷拱手领命。
尤军休息的这两个时辰,对于陵城百姓而言才是真正的浩劫。
二十万的尤军自由行动,分散到城中各处,也纷纷闯进百姓的家中,看到值钱的东西就拿,看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连拖带拽的向屋里走。
原本热闹非凡的陵城,在尤军的蹂躏下,满城疮痍,哭喊连天。
尤军的军纪是松弛,但对上级的命令是高度服从,两个时辰后,二十万人没有一个敢迟到的,全部在陵城的主街道集合完毕。
各兵团的兵团长和千夫长也根本不点名,等所有兵团都集结完,聂林一声令下,全军开出陵城,直奔下一个目标——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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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军是来的快,去的更快,如风卷残云一般,眨眼工夫就跑出冲城,向北行去。
尤军是走了,但留给陵城的伤害却是许久都无法平灭的,才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陵城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哭号之声,几乎每家都有人死在尤军的刀口之下……
至于聂林统帅的这二十万尤军,对其它的事不管不问,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金都宛城。
如果这时候他没有率军撤离陵城,而是留下来驻守,那对正向陵城撤退的金军主力而言将是个巨大的麻烦。但战局没有如果,聂林率军去了博城,第二天上午,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主力抵达陵城。
进城之后,当人们看到城内那一片狼籍的景象时,也都吓了一跳,不明白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很快,那些躲过一劫、藏匿在城内各处的残兵败将们听说己方的大军到了,纷纷钻了出来,将陵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给金军众将。
听完之后,众金将们都有些晕头转向,尤军竟然偷袭了陵城,他们是什么时候进的金国?怎么进军的速度比己方还要快?再者说他们既然已经攻占了陵城,为什么不留下驻守,联合尤炎的主力大军来夹击己方?
这里面有太多的疑问让人不明所以了。
林浩天倒是很能沉得住气,此时头脑还保持着冷静,他问陵城守军道:“敌军有多少人?又是向哪个方向跑的?”[]冥渊征途329
一名士卒回道:“敌军大概有二十万左右,出城时,是向北走的!”
这么多人,又是向北……林浩天思绪灵活,细细一琢磨,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他环视众将,笃定地说道:“这二十万的尤军并非是来堵截我军退路的,而是要去进攻都城的。”
此话一出,众人同是吸气,难怪对方只在陵城歇息了三个时辰就急匆匆的跑了。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宛城。
楚连瑜也觉得林浩天分析的有道理,他急道:“大人,都城兵力空虚,现在恐怕难以招架二十万的尤军啊!”
他说的是实情,为了抵御尤炎联军的入侵,赵禹几乎把可战之兵都给了林浩天,现在留守都城的基本是金国预备军,也就是清一色刚从军的新兵,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有打仗的经验。即使是这样。其兵力也未足五万。
只这么点的兵力。又毫无战斗力,想抵御住作战异常凶猛的二十万尤军,那是天方夜谈。
林浩天皱起眉头,沉默无语。不过他的脑筋可在飞速运转着,考虑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想指望都城方面自保是不可能的了,己方大军前去增援更不行,那样会把尤炎联军的主力一并吸引过去,倒时兵临城下,己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众将们在旁眼巴巴地看着林浩天,人们心里也有各自的想法,但却不敢轻易说出口,现在事关都城的存亡。也关系到金国的生死存亡,众人只能等林浩天做出决断。
过了好半晌,林浩天看向邵林,说道:“立刻给北方的各郡各县传书,组织地方军。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挡住尤人。另外,也通知各城布好城防、做好防守,务必要把敌军挡在城外!”
“是!大人!”邵林急忙拱手应是。
随后,林浩天又看向金诚,说道:“金诚,你率第五军团余下的将士前去追敌,能打则打,不能打,也要给我死死拖住敌军,绝不能让他们推进到都城!”
“是!大人!”金诚插手领命。
楚连瑜问道:“大人,那我们呢?”
林浩天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陵城守军道:“城内还有多少粮草?”
守军们相互看看,最后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了,粮仓都被尤军抢空了,城中的百姓也遭到了尤军的洗劫,还死了很多人……”[]冥渊征途329
“这帮畜生!”金军众将气的脸色铁青,一个个握的拳头咯咯作响。
林浩天并无意外,如果他是尤军的主将,也会让手下人怎么去做的。他点点头,说道:“陵城无粮,我军是死守不住了,还得撤退!”
“大人,是向北撤吗?”
“向东撤!”林浩天说道:“都城空虚,我们不能再把尤炎联军的主力向都城方向引了。”
“大人的意思是……”
“我军在长羽、菏泽、杜陵三郡与敌军周旋。”林浩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楚连瑜为难地说道:“我军的兵力太少了。”
目前他们的兵力算上地方军也就二十多万,派出三四万第五军团将士后,满打满算只剩下二十万人,而这二十万人中,还有一半是木军,真正有把握与敌军一较高下的只有余下的第四军团那十万金军,而尤炎联军却有六十多万兵力,双方实力的差距太悬殊,即便是在本土作战,但别说取胜,即便是自保的希望都不大。
林浩天当然清楚两军的实力相差有多大,也明白此战将会有多艰难,但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么做。
别人可以露出担忧的表情,但身为一军统帅的林浩天却不能,不管他心里多么没有底,也得表现出信心十足的样子。身处劣势,若是将士们的信心再崩溃了,那也就彻底没救了。
他从容不迫的微微一笑,说道:“再大的劣势我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木赤联军的时候,派几十大军来攻打我大金,结果还不是被我们杀的大败?现在的情况比那时要好过太多,至少各郡各县还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楚连瑜暗暗叹了口气,大人是只说好的,不说坏的,木赤联军的战斗力又哪能与尤炎联军相提并论?但他也明白林浩天的意思,他是在给众将们打气。
他虽未点破,但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
楚连瑜的支持对林浩天很重要,后者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连瑜,以前我就说过,制定大的策略,指引大的方向,要看你的;而与敌对战,短兵交接,要看我的。我对你有信心,你对我也得有信心嘛!”
楚连瑜被他的话逗乐了,摇头苦笑道:“既然大人已经做好决定,末将自然誓死捍卫大人的决策!”
“恩!”林浩天点点头,又环视众将,问道:“诸位将军又都意下如何啊?”
众将精神一振,纷纷插手施礼,齐声说道:“末将谨从大人调遣!”
金军到达陵城之后,改变策略,放弃向北撤退,改而向东部进发,要以东部三郡为基础,与尤炎联军的主力周旋。
任天行和楚辰对金军主力自然是紧追不放,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全歼金军主力,一举擒杀林浩天。
去往东部三郡要先路过长羽郡,长羽郡大多都是山地,行军不易,金军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路上,楚连瑜对林浩天说道:“大人,长羽郡山岭纵横,遍地山林,我军在此地与敌交战如何?”
林浩天也有这么想过,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战术。尤炎联军的统帅任天行极善用兵,谋略过人,己方正面交锋的实力不足,想设伏引敌中计又不太可能。他沉思了许久,问道:“我军可不可以借汪江之险,与对方打一场水战?”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上次率军打过汪江的时候也是很艰难的。
这一次,还没等楚连瑜说话,一旁名叫陈平的谋士连连摇头,摆着手,急声说道:“大人,此计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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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陈平所说,江阳东、西、北三面皆有城池,形成个半包围圈将它夹于当中,林浩天不知道这四座城当时是如何修建的,但其独特的布局确实适合做防守之用。
其实,江阳原来并非城池,而是个镇子,但所处的位置刚好在松丘、宁定、太丰之间,又处三郡交界处,许多商队、游人都要路过江阳,在这里歇息打尖,所以江阳镇十分热闹,人口不断增加,镇区也不断扩建,后来其所属郡的郡首好大喜功,为增加本郡的城池数量,便向当时的朝廷申请把江阳镇升为江阳城,当时的朝廷也未多做盘查,糊里糊涂的就批准了。
由此,江阳镇变成了江阳城,不过规模确与其他的城池比起来确实小了一些。
楚连瑜说江阳是弹丸小城,城墙矮,又无护城河也属实情。
林浩天仔细研究了一番陈平的意见,最终还是决定采纳。
并非是他认为陈平的策略有多高明,而是现在他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应敌之策。不过林浩天也没有食言,把陈平的随军参事一职提升为随军从事。
随军从事的官阶要比随军参事高出一截,仅次于随军军师,可以直接向统帅进言,也有资格参与大型的军事会议。
按照陈平的进见,林浩天将第六军团留在长羽郡,并令其避开敌军的锋芒,躲于丛林之中,专司偷袭敌军的后勤。
林浩天能把以牧武为首的第六军团留在长羽郡,表现出对牧武以及第六军团莫大的信任,这让牧武为之激动不已,也彻底下定了誓死追随林浩天的决心。[]冥渊征途331
接下来的战役中,第六军团在长羽郡可是极大牵制了尤炎联军,成了他们的心腹之患,这也大大减轻了林浩天的压力。
且说林浩天这边,他先后派出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麾下只剩第四军团,兵力也锐减到十几万。
林浩天在长羽郡没有多做停留。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直奔江阳而去。
五天后,金军抵达江阳。
等到了江阳,林浩天的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江阳其实不小,但问题是它的城郭很小,方圆只有数里,在城墙的外面,则是密密匝匝的民房和街道,若是把这些民房都算上,那么江阳的面积至少得扩大一两倍。
很显然。江阳当初的规划有问题。把城郭建的太小了。随着人口的增加,原本的城区装不下那么多人,无处可住的百姓们只能在城墙的外围建造房屋。
金军到江阳之后无法先布防,而是得先清空城墙内外的百姓们。不然等到交战的时候。刀枪无眼,不知要误杀多少百姓呢!
林浩天又令邵林分别给松丘、宁定、太丰三城的城主传书,令其组织兵力和人力,做好防御,尤炎联军的主力随时有都可能攻过来。
三城的城主接到林浩天的命令,哪里敢耽搁,又纷纷向郡里和县里传书,请求郡兵和县兵立刻增援,同时他们自己也把城内的官兵集结起来。加强城防,储积粮草。
金军才到江阳一天,江阳的全城百姓就快跑清光了,最后只剩下一些甘愿留下来做苦力的壮丁。
江阳城的城主倒是没有跑,也不敢跑。组织起城内为数不多的官兵以及壮丁们配合金军布防。
林浩天在城墙上视察己方的布防情况,看着城内城外那一座座人去楼空的民宅,他心生感叹,在本土作战,无论仗打的顺利还不是不顺利,最后吃亏受苦的还是本国百姓。
城墙之外的那些民宅金军并没有浪费,在里面挨家挨户的布置机关陷阱,虽然很粗糙,但杀伤敌兵绝对没问题。
城内也集中了金军全部的投石机,一旦敌人跑进民宅里躲避己方箭阵,投石机的石弹能把民房砸塌,起到杀伤敌军的作用。[]冥渊征途331
林浩天在江阳做好了准备,只等尤炎联军来攻。
这时候,尤炎联军还在长羽郡缓慢行进。
长羽郡的地形太复杂,山多,林地也多,任放不敢冒进,生怕中了金军的埋伏。
虽然探子已经回报给他,林浩天率军进了江阳城,但任天行仍是小心翼翼,另外炎军的辎重太多,想走快也快不起来,重型抛石机、冲车、霹雳车、云车、箭楼这些攻城武器走在长羽郡的山路上,异常困难。
行军慢也就慢的好处,一是可以预防敌军的埋伏,其二,也给了任天行充足的时间琢磨金军的作战意图。
楚辰对金军退守江阳不以为然,根据探子传回的情报江,江阳只是座弹丸小城,城墙也矮,在他看来,林浩天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嫌弃炎军走的太慢,便向任天行放提议,他率二十五万的尤军先走,等他攻破江阳,砍下林浩天的脑袋,再回来与他碰头。
听楚辰此话的意思,好像是他率军都攻陷了江阳,炎军都未必能走到江阳。
任天行听完他的话,摇头而笑,说道:“楚将军,林浩天深识兵法,他之所以会选择驻守小城江阳,难道你心里就没有疑惑吗?”
楚辰眨眨眼睛,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定是被我军追急了,慌不择路,才选在江阳抵御我军。”
任天行叹了口气,令人取来地图,铺在地上,然后向楚辰扬扬头,说道:“楚将军,你看,江阳周围的布局可是很有意思啊,它与三城相临,松丘、宁定、太丰距离江阳都不足百里,我军若是强攻江阳,三城一旦出兵增援,用不上一天的工夫就能赶到,到时我攻城的大军岂不腹背受敌了吗?”
楚辰吸气,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江阳周围的地形,他低下头来,仔细看着地图,发现任天行说的没错,江阳与周围三城的布局的确很怪异,主要就是挨的太近了。
他下意识地问道:“松丘、宁定、太丰这三城的兵力各有多少?”
任天行摇头,说道:“出去打探的探子还未回来,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想来这三城的兵力不在少数,不然林浩天绝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驻进江阳。”
楚辰也是个善于用兵的统帅,听完任天行的分析,他暗道一声有理,他揉着下巴,喃喃说道:“这倒是有些麻烦。”
说着话,他抬头问任天行道:“任帅,你是怎么打算的?”
任天行笑了笑,说道:“我一时间也没不出太好的办法。楚将军,现在你还要去打这个头阵吗?”
这回,楚辰可不急于求战了,他摇了摇脑袋,说道:“如果只江阳这一地,我有信心打下来,可关键是还有三座城池做它的后援,这仗只靠我一军之力,没法打!”
“所以说,我们还是缓慢行军,边走边想破敌之策。”任天行笑呵呵地说道。
他嘴上说没想出办法,实际上他早已胸有成竹。
任天行是打攻坚战的能手,他为炎国所攻陷的城池少说也有数十座,经验丰富,用兵老道。在他看来,要破江阳也容易,围点打援,说白了就是佯攻江阳,引松丘、宁定、太丰出兵增援,哪一边先来就迎击哪一边,让其有来无回。
打仗,实际上就是两军的统帅揣摩对方的心思,推算对了,接下来的战斗便可步步克敌,推算错了,将会被敌所克。
任天行认为林浩天敢驻守江阳,周围的三城必有重兵,实际上松丘、宁定、太丰三城的兵力并不多,加到一起都未必能满五千人。
陈平的策略本身就是一步险棋,林浩天之所以会采纳,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且他本身也具备极强的冒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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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炎联军依然进军缓慢,探马去去回回,把一批批的情报带回军中。
其中,打探松丘、宁定、太丰三城的探马也相继返回,所探明的情报颇出任天行的预料,他们查明的结果是,松丘、宁定、太丰的守军都只有一千多人,这与任天行的推算相去甚远。
如果探报属实,三城的兵力还不到五千,那根本无法增援江阳,江阳和孤城没什么两样,但问题是,己方的探报属实吗?会不会对方把主力大军都隐藏起来了?
越是善于统兵的人就越是自负,任天行便是如此。因为探子带回的情报已违反了常理,他根本没相信,还是坚持自己当初构想的战术,围点打援。
没过几天,炎军行至长羽郡的梨山城。
六十多万的大军,几乎未费吹灰之力便攻占了梨山。
越过梨山,再向北走,五百里外便是江阳,任天行特意留下两万兵力,驻守梨山城,将此地做为尤炎联军的后勤据点,囤积粮草和辎重。
三日后,尤炎联军的主力终于行到江阳境内。
看到江阳这座怪异的城池,尤炎两军都非常意外。[]冥渊征途332
虽然其它城池也有民宅建于城郭之外的例子,但规模都不大,只是零星的几座,江阳倒好,城郭外的民宅数量比城郭之内的还多,面积也要打得多。
观望的楚辰笑的嘴巴合不拢,嗤之以鼻道:“江阳的城墙是如何修建的?怎么都建到民宅中去了?当初建造城墙的城主应该千刀万剐啊!”
任天行也乐了,说道:“想来人家早已入土几百年了吧!”
楚辰问道:“我们先出兵探探金军的虚实如何?”
任天行摆摆手,说道:“不着急,我军远道而来,上下劳顿,先休息一天也不迟。”
楚辰与任天行打仗,别的没感受到,倒是对他体恤将士的印象很深刻。不过他也没有意见,点头应道:“好。一切都听任帅的!”
尤炎联军在距离锦阳两里外的地方扎下营寨,随后,任天行在军中挑出一批猎户出身的精锐之士,让他们等到天黑后潜行到江阳城郭外围的民宅之中,去破坏里面布置的陷阱。
对于他的命令,楚辰甚是意外,忍不住问道:“任帅,你怎知民宅之中会有陷阱?”
任天行一笑,说道:“金军把城外这么多的民宅留下来,肯定不是为给我军躲箭用的。若我所料不差。其中必有机关陷阱。”
神神叨叨的。还真当自己会未卜先知啊?楚辰心里嗤笑,抱着看笑话的心理,连连点头,说道:“希望任帅能大破金军的‘陷阱’!”
任天行知道楚辰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他也不在意,带上几名侍卫,去往辕门处的塔楼,观望江阳的布局。
当天晚间,任天行挑选出来的那三千名精锐悄悄潜行出军营,进入江阳外围的城中。
这三千尤炎联军的士卒,以尤兵为主,不仅是猎户出身,精通陷阱。而且还都是从军多年的老兵,经验丰富,个顶个的精壮。
在任天行想来,他们潜入城内,即使无法破坏全部的陷阱。至少也能破坏掉己方大营这一面的陷阱,但事情的进展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任天行派人破坏陷阱,同一时间,林浩天带上以邵林为首的二十多名魔系冥武者悄悄出城,潜伏在城墙外围的民宅之中。[]冥渊征途332
林浩天倒是没有料到对方会出兵破坏己方布置的陷阱,而是想去瞧瞧尤炎联军大营的格局,看看己方有没有可乘之机。
江阳城墙外面的这片广阔的民宅,反倒成了金军和尤炎联军天然的屏障。
林浩天和邵林等人皆是身形诡异,到了晚上,又有如此多的民房做掩护,如鱼得水,二十多人,身形时隐时现,和鬼魅无异。
他们正向前走着,林浩天耳目最为敏锐,身形先是一顿,紧接着用风凌疾步闪进一座宅院之中。
邵林众人反应的也快,紧随林浩天之后,嗖嗖嗖,全部跟进院落当中。
“大人,怎么了?”邵林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浩天近前,低声问道。
林浩天眯缝着闪烁着幽光的眼睛,说道:“前方有人。”
“啊?”邵林吃了一惊,皱着眉头说道:“难道是敌军要趁夜攻城?”
林浩天摇了摇头,说道:“鬼知道,你和兄弟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查看一下。”
邵林忙问道:“大人要一个人去?”
“没事!只是打探,又非要与敌硬战!”说话之间,林浩天身子一晃,接着,身形消失,再现身时,已到了院外。
他时而用风凌疾步,时而毛腰潜行,悄然不声的向前行去。
等他快要接近对方的时候,闪上一座二层阁楼的房顶,趴在房檐边缘,拢目向下观望。
由于对方没有聚拢在一起,而是分散开来,他无法确认敌人的数量有多少,正当他想向往深处潜行的时候,两名未着甲胄,身穿黑衣的尤兵走进他所在的这间院子。
只见这两位,高抬腿,轻落足,每走一步都得向四处张望几眼。
林浩天嘴角上扬,露出冷笑,暗道就先拿你俩开刀吧!他双手伸向后腰,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匕首。
林浩天并没有立刻进攻,双眼盯着下面的二人,射出野兽看到猎物一般的光芒。
等二人走到足够隐蔽的地方,林浩天突然施展出风凌疾步,身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名尤兵的背后,几乎是在他现身的同一时间,他的双刀也凶狠地刺透了对方的胸膛。
两名尤兵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声,只是张开了嘴巴,血水咕噜咕噜的从嗓子里流出,转眼之间,两具尸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林浩天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虎目微眯,一番细想之后,很快,他就搞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任天行果然厉害,竟然在没有查探的情况下就能判断出己方在城外民宅中布置了埋伏,其人精明的可怕啊!
想明白了这些,林浩天没有再多做耽搁,将两具尸体拖到隐蔽之处,然后又以风凌疾步返回,和邵林等人汇合。
林浩天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见大人回来了,留在院内的众人纷纷围拢上前。
邵林低声问道:“大人,什么情况?敌军可是要夜袭?”
“呵呵!”林浩天轻笑一声,说道:“敌军不是要夜袭,而是想趁夜破坏我军在城外布置的机关陷阱。”
“哦!”听闻这话,邵林暗松口气,随后他又怪异地问道:“敌军那么快就探明我军在城外布置陷阱了?”
“不是,估计是任天行自己推测出来的。”
林浩天环视众人,伸出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说道:“敌军的人数总共在三千左右,都是猎户出身又经验丰富的老兵,各位,我们今晚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如何?”
闻言,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没太弄明白他的意思,邵林好奇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阴阴一笑,说道:“把他们统统杀光!”
在场的大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冥武者,不过听完林浩天的话,众人心中还是一颤。
己方才二十多人,而对方有三千多人,想杀光对方又谈何容易?
见众人沉默无语,林浩天脸上的笑容加深,疑问道:“怎么?你们认为自己做不到吗?别忘了,你们可都是能以一顶百的魔系冥武者,杀光区区三千敌军又算得了什么?”
听闻林浩天的质问,众人的斗志都被激了起来。他们倒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对方,而是怕万一发出声响,引起对方的警觉,会把敌军的大队人马招惹过来。
众人纷纷说道:“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恩!”林浩天伸展几下筋骨,说道:“今天我们来比一比,看谁摘得的敌军军牌最多,过百者,重赏,不足者也不罚。但是,谁要是让敌人叫出了声,惊动了对方,那可要重罚的,怎么样?”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比别人弱,何况是在场这些出类拔萃的魔系冥武者?
包括邵林在内,众人擦拳磨掌,齐齐点头应道:“是,大王!”
林浩天扬起的嘴角透出嗜血前的兴奋,他两眼射出骇人的精光,轻喝一声:“走!”说话之间,他人已闪了出去。
众人也跟着纷纷散去,二十多人,眨眼工夫全部消失,刚才还站满了人的小院一下子变的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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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就是魔系冥武者的天下,灵活的身躯,诡异的脚步,随意移动,使他们和暗夜中的恶魔没什么区别。
林浩天事先已经来过一次,这回他潜行的速度更快,一会在房顶,一会又闪到墙根下,快速地向敌军接近过去。
当他走到一处街口的时候,眼尖的发现前方有数名敌兵毛腰而来,他想也未想,以风凌疾步闪进旁边的院中。
可林浩天没有料到的是,这间院子里竟然有人,现身后的林浩天正好与对方打了个照面。
这样的情况令林浩天与对方同是一愣,不过他反应极快,只是一个箭步便窜到敌兵的近前。
原本无人的院子竟然凭空多出一人,这对从未见过世面的炎兵而言实在太吓人了。
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炎兵本能的张开嘴巴,要放声尖叫,不过他的嘴巴是张开了,叫声却没有喊出来,原来林浩天的手掌已如同铁钳似的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啪!”
一声脆响在林浩天的手心里传出,这名炎兵士卒身子剧烈地颤抖一下,接着,瞳孔放大,脸色死灰,身子随之软了下去。[]冥渊征途333
林浩天掐着尸体的脖颈并未马上松手,而是提着他走到院门后,静听外面的走静。
街口走来的这几名炎兵的脚步很轻,但逃不过林浩天的耳朵,听动静,对方似乎正是向自己所在的这间宅子而来。
他屏住呼息,把手中的尸体缓缓放在地上,然后慢慢的抽出匕首。
“小初,你这边查完了没有?”那几名炎兵走到院子门口,探头向里面轻唤。
黑咕隆咚的院子,几名炎兵什么都看不清楚,连问两遍,见没人回答,喊话的那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奇怪!小初是进的这间院子,怎么会没人呢?”
“会不会是他先走了?”另名炎兵胡乱猜测。
“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我们进去瞧瞧!”随着话音。四名炎兵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
此时,林浩天和他们近在咫尺,只有一门之隔,但是四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院子里端,没有一人向门后瞅一眼的。
不知道院子里会不会有陷阱,四人走的很慢,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小心翼翼的向里端的正房移动。
就在他们向里面走的时候,后面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在门后的阴影中。有两团黑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林浩天从门后悄悄走了出来。接近到殿后的那两名炎兵的背后,动作舒展又轻柔的将匕首同时抹到了二人的脖颈前。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直至刀身快要刺到两名炎兵士卒的肌肤时,那二人才有所察觉。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向下垂目,又惊又骇地看着横在自己脖颈前的匕首。
他俩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林浩天手腕加力,双刀无情的将两人喉咙割断。
二人身体向前扑倒的同时,林浩天又箭步上前,刀锋由前面那两名炎兵的后脖根刺入。
林浩天以迅雷之势连杀四名炎兵,加上先前的那位,轻松取得五枚军牌。随后,他悄悄溜出院子,寻找其他的‘猎物’。[]冥渊征途333
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众人,但在不长的时间里已连杀尤炎士卒数百人,但由始至终却未发出任何的声响。
一是因为他们的身形太诡异。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方的三千人是分散开来的,若是集中在一起,林浩天和其他人也不可能杀掉这么多都未被发觉。
没有任何的打斗,这完全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杀戮。到最后,林浩天已完全记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只是所摘下的军牌已经拿不住了,只能从死去的尸体身上撕下一大块布条,将军牌包裹在一起。
没用上两个时辰,林浩天和其余众人在民宅区里已找不到一个敌兵,若是仔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许多角落里都堆积着滴血的尸体。
最后,众人重新聚拢到一起,纷纷把自己所得的军牌扔到地上,每人报过数后,加到一起,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千枚。仅仅是林浩天一人所得的军牌就有近四百枚之多。
任天行派出去的三千精锐,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在江阳城墙外的城区里,悄然无声的全体失踪了。
等到第二天,任天行听闻此事之后,大感震惊,他难以置信地问报信的士卒道:“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是的,上将军!”
“那……晚上可有听到打斗的声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凭空消失,三千人都未回来,这只有一个解释,昨天夜里金军也有出城,把己方的三千军士包围杀光或者俘虏了。
不过下面士卒的回答却让任天行又是暗吃一惊。
那士卒言之凿凿地说道:“没有,整个晚上外城区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响,更没有打斗之声!”
这时候,楚辰忍不住开口说道:“难道还出鬼了不成?”消失的三千士卒,其中大半都是尤军,人数是不多,但楚辰也得弄明白麾下的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被杀了还是被敌军抓住了?
他本是一句气话,哪知报信的士卒却机灵灵打个冷战,结结巴巴道:“也许……也许江阳的外城区里……真的有鬼怪……”
楚辰泽闻言,气的七窍生烟,箭步上前,怒声道:“妈的,你再敢胡说,搅乱军心,老子一脚踢死你!”
那士卒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颤声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报信的士卒是炎兵,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楚辰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虽不相信鬼怪一说,但基本已确定任天行当初的推测没错,江阳的外城区确实有古怪。他回头看向任天行,问道:“任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天行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轻轻敲了敲额头,沉思片刻,随后挺身站起,向楚辰甩头说道:“走,我们到辕门那边去看看!”
与其坐在中军帐里苦想,还不如再亲自去看看江阳的外城区。
任天行、楚辰带着尤炎联军的众将出了中军帐,来到大营的辕门处,登上了望台,拢目观望对面的城区。
如果没发生三千士卒无声无息消失的这件事,人们看江阳的外城区也感觉不出什么,但现在再看,却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如此一片开阔的外城区,里面连只鬼影子都看不见,空空荡荡,街道上光秃秃的,只有寒风阵阵吹过,将散落在地上的废纸卷起好高。看不到人,看不到牲畜,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眼前的城区就如同一座死城,即使是在大白天,都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任天行和楚辰没感觉这样,但后面的许多将领们却不由自主地暗打冷战,脸色也略显苍白。
任天行没有忽视麾下众将的恐惧心理,连将领们都感觉害怕,下面的士卒也就可想而知了,难怪报信的人会怀疑外城区有鬼怪。
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让将士们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至少不能存有这样畏惧的心理。想到这,任天行侧头喝道:“杨杰听令!”
人群中的杨杰闻言跨步出列,走到任天行身后,插手施礼,振声道:“末将在!”
任天行头也不会地说道:“你带两万将士,进入城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失踪的兄弟们统统找回来,活我要见人,死我要见尸!”
“末将得令!”
杨杰插手领令,转身下了了望台,点出两个兵团,出了军营,直奔江阳的外城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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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国将帅多,善于统军打仗的人才数不胜数,尤国乏帅才,但武力高强的猛将众多,人才济济,若论正面交战,还没有哪个国家能与尤国抗衡。
高盛请战,任天行只略微想了想,说道:“高将军带五万将士打头阵,刘魁将军帅十万将士压阵!”
“末将(在下)遵命!”高盛和刘魁双双插手领命。
刘魁是炎国大将,中将军衔,伯爵位,在任天行面前,他自称末将,而高盛是尤将,也不承认自己是任天行的部下,所以是自称在下。
二人领令而去,点上十五万将士,浩浩荡荡出了军营,直奔江阳内城而去。
身在外城区的杨杰见己方的大队人马出营了,又带着大型的攻城器械,精神为之一振。等双方碰到一起,见到高盛和刘魁二人,杨杰兴奋地问道:“高将军、刘将军,上将军是派你们来助我攻城的吗?”
没等刘魁说话,高盛大嘴一撇,傲然说道:“任帅是派我等攻城,和杨将军可没有关系。”
杨杰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转目看向刘魁。
他二人是军中同僚,私下里的关系很不错,刘魁翻身下马,走到杨杰近前,低声说道:“杨将军,上将军让你把阵亡兄弟的尸体速速带回营去,至于此次攻城,由高将军和我去打!”[]冥渊征途335
“这是为何?”杨杰信不过尤将的话,但刘魁的话却不能不信,他握紧拳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刘魁。
刘魁也不知道任天行为何不让杨杰出战,他耸肩摇头,说道:“这是上将军的命令,是何原因,恐怕只有上将军自己知道。杨将军,你先回营复命,然后再当面向上将名请战也不迟。”
炎军军纪严明。军令如山,即便是杨杰这样深得大王宠爱的大将,也不敢违抗军令。他狠狠跺了下脚,无奈地长叹一声,点头说道:“好吧!我先回营复命!”
刘魁笑呵呵地安慰道:“此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我在两军阵前等杨将军回来!”
杨杰看了看左右,贴近刘魁的耳边,低声说道:“刘兄,此战你可不要打的太猛,务必等我回来!”
刘魁大笑。只是点了点头。未在多说什么。翻身上马,向杨杰拱了拱手,然后与高盛率军继续向江阳内城走去。
他二人穿过外城过半的时候,已接近金军的射程。刘魁下令,全军停止前进,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高盛,问道:“高将军,外城宅房众多,虽适合我军躲避城上的飞矢,却不适合我军展开冲锋,你觉得此战要如何来打?”
高盛冷哼一声,说道:“我先去取几颗金将的人头回来再说!”说话之间。他单枪匹马冲出本阵,在距离内城的百步之外,向城内讨敌骂阵:“金军听着,我乃尤国高盛,谁愿出城送死?”
他的口气够狂的。完全没把金军中的将领们放在眼里。
此时,江阳的城墙上已站满了金兵金将,林浩天也在其中。
对于尤国的将领,林浩天不太了解,他问左右的众人道:“高盛是何许人?”
邵林说道:“回大人,高盛是尤国的猛将之一,其实力不在李峰之下,大人对此人可不要等闲视之啊!”
“哦?”林浩天挑起眉毛,看来此人还真有些狂妄的本钱。
他正琢磨着,第四军团统帅卢凯出列,插手说道:“大人,末将愿出城与敌一战!”
林浩天没有马上应言,而是反问道:“卢凯,你看敌军这次出动了多少人来攻城?”[]冥渊征途335
卢凯一愣,扭头瞧瞧城外,也不太确定。如果敌军列的是方阵,那很好判断,只需数数方阵的数量,便可把兵力推算出个大概,但现在敌军密压压的都挤在外城区的主道上,排出好远,这就不太好判断了。
琢磨了一会,卢凯不确定地说道:“应该在十万以上,但不足二十万。”
林浩天点点头,质问道:“敌军不足二十万,未动主力,此战也多是投石问路的试探,你身为一军统帅,怎能如此沉不住气?”
卢凯被林浩天问的老脸一红,没敢多说半个字,躬身退回本列。
林浩天沉声说道:“谁都不许出战!敌将愿在城外叫骂就让他叫骂好了,我军只需严守城池即可。”
“是!大人!”众将纷纷插手应了一声。
林浩天走到箭垛前,手扶墙沿,探身向外观望,眼中时而闪烁出精光,时而又变得深邃,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他对城外高盛的喊骂能视而不见,但是其他人做不到这一点,随着高盛的叫骂越来越难听,人们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难看。
这时候,邵林暗暗咬了咬牙,默不作声的向身后的部下招了招手,人们会意,立刻有人上前递上他的弓箭。
只见邵林跨前两步,一手抓弓,一手夹箭,抖手之间,捻弓搭箭,对准城外的廖盛,狠狠射出一记钢箭。
“吱——”
钢箭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仿佛一道流星飞过,直奔城外的高盛眉心飞射过去。
其实,高盛并不在江阳城的射程之内,但邵林所用的弓威力太大,这一箭,即使飞到高盛近前时威力依然极大。
高盛没想到金军会突放冷箭,而且还是可以射出这么远的冷箭,他心头一颤,吓的急忙将手中的九转乾坤枪向外一撩,只听当啷一声,长枪的枪尖与飞射过来的钢箭碰了个正着,随着一声脆响,钢箭在空中打着旋落在地上。
缓了一会,惊魂未定的高盛才回过神来,他冲着江阳城头怒声咆哮道:“邵林,有种的你就出城与我一战,偷放冷箭,算什么本事?邵林小儿,快快出城受死!”
高盛见过邵林的箭法,上次邵林与李峰的大战他也有看到,李峰战败,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他又遭到邵林的冷箭,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邵林倒是沉稳的可以,听着高盛在城外劈头盖脸的臭骂,他丝毫不为所动,冷漠的脸上也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时候,林浩天侧头瞧了瞧邵林,然后向他招招手。
邵林出列,走到林浩天身后,拱手说道:“大人!”
林浩天向城外指了指,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当然是敌人,而且还是很嚣张的敌人!不过邵林明白,林浩天所想的不可能是这种愚蠢的回答,他干脆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是机会!”林浩天笑道:“外城区的街道虽然很宽,但站了十多万人,就显得太狭窄了,而且周围的障碍太多,只要小心一点,不难接近。”
邵林心中一动,似懂非懂,疑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偷袭敌人中军,刺杀敌军主将!擒贼先擒王,只要敌军主将一死,下面人必然大乱,到时我军便可趁机冲杀出去,杀敌军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周围众将闻言,眼睛皆为之一亮。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杀敌杀要害,林浩天的办法,就是正中敌军的要害,关键的问题是,由谁去行刺能最有把握。
人系和兽系两系冥武者可以不用考虑了,就算再小心谨慎,周围的障碍再多,也难免会被敌人发现,只有魔系冥武者最为合适,他们也适合去完成刺杀这样的任务。
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邵林的身上,邵林的修为和绝杀的冷箭,是谁都比不上的,只有他去,成功的可能性才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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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林倒也不辜负众人的期盼,他向林浩天插手请缨道:“大人,让末将前去吧!”
“恩!”林浩天点点头,手指城外的高盛,说道:“高盛就交给你了,想办法拖住他,打的时间越久越好,这样可以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邵林皱了皱眉头,以为大人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忙解释道:“大人,末将是想去刺杀敌军主将,而非要与高盛交战。”
林浩天好笑地看着邵林,说道:“人家指名点姓的叫你出战,若是你不出去迎战,人家岂不以为你怕了他?我军的士气不也被压下去了吗?”
可是大人刚才还说不许出战呢,怎么现在非要自己去战高盛?邵林还要说话,林浩天已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好了,就按照我的意思办,不得有误,快去准备!”
邵林无奈,只好躬身应是,刚要往城下走,又恍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大人打算派谁去刺杀敌军主将?”
“谁都不派!”林浩天回手点点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去!”
“扑!”听闻这话,在场的众将都吓得一哆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管地形对敌军再怎么不利,但那毕竟也是十多万人呢,大人要亲自去涉险,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
“大人……”[]冥渊征途336
众将齐齐上前,想要拦阻林浩天,后者挥断他们,说道:“你们放心吧,区区十几万的敌军,还困不住我。”
这一点林浩天还是有信心的,如果是在平原上,他去刺杀敌军主将就如同是去自杀,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敌军的周围都是房宅,风凌疾步施展的空间太大了,打不过。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他说的轻松,但众人又哪能放心得下,楚连瑜走到林浩天近前,低声说道:“大人的身份非同寻常,应以大局为重啊……”
林浩天苦笑道:“连瑜,自与尤炎联军交战以来,我们一直在败,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不然不仅将士们的士气要被消磨光,军中也可能会生变!现在是个取胜的绝佳机会。派旁人前去。我心里都没有底。只能由我亲自前往,这次,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楚连瑜知道林浩天这话可不是无的放失,当金军强的时候。投靠过来的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可能会怕你、敬着你,不敢有异心,而一旦金军势衰,这些木人还会不会对你忠心耿耿可就不一定了。
等林浩天说完,楚连瑜暗暗叹了口气,想拦阻唐寅都找不到反驳的话。别看林浩天现在已是一军统帅,高高在上,实际上,他这个帅位不是那么好坐的。即有外患,更有内忧。
见邵林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林浩天气乐了,问道:“邵林,你还有事?”
邵林收敛心神。忙摇头说道:“末将没事了。”说完,他转身走下城墙。
他前脚刚走,林浩天又道:“卢凯听令!”
“末将在!”卢凯出列,插手施礼。
“若我行刺得手,敌军必然大乱,只要敌军一乱,你立刻率三万精兵杀出城,有多大劲就给我使多大劲,尽可能的杀伤敌军!”
“末将遵命!”这段时间,卢凯一直未上战场,手心早就痒痒了,现在终于轮到他上阵,卢凯亦是气血沸腾,憋足了劲头。
随后,林浩天又说道:“彤磊听令!”
“末将在!”
“你率领一批魔系冥武兄弟悄悄绕到敌后,一旦敌军混乱,你们便冲杀进敌军之中,我不要求你们杀多少人,但一定要有声势,明白吗?”[]冥渊征途336
“末将明白!”邵林振声应道。
林浩天连续下令,都安排妥当了,转身向东城走去。
见状,众将纷纷跟随而去,林浩天停下脚步,回头呵斥道:“你们都跟着我干什么?我要由东城出城,你们若跟来,不是把敌军的注意力也都吸引过去了吗?”
众将面面相觑,最后齐声说道:“大人可要多加小心啊!”
林浩天笑了,充满自信地说道:“我去去就回!”
他向东城而去的同时,邵林也已出城前去迎战高盛。
高盛见过邵林,后者刚出城,高盛就把他认出来了,嘿嘿,邵林小儿还真让自己给骂出城了,自己要是取下他的人头,归国之后,可是要羞煞李峰了。
想到这里,高盛身上的汗毛都兴奋的竖立起来,举枪遥指邵林,大喝道:“邵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邵林没兴趣和他逞口舌之威,默不做声的催马冲到高盛近前,弯刀一挥,横扫高盛的脑袋。
大喝一声来的好,高盛抬枪招架,与邵林走马盘旋,战在一处。
随着他二人在战场上厮杀到一起,两军的鼓声也同时响起,咚咚咚的擂鼓声和爆豆一般,让人听得是热血燃烧。
林浩天所料不差,邵林和高盛的大战,果然吸引了尤炎联军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机会,他悄悄行到东城,以暗影漂移直接闪到城外的一间民房下,紧接着,再次施展风凌疾步,绕开邵林和高盛的战场,快速的向尤炎军的中军潜行过去。
他以为对方的主将应在敌军的中央,不过这可估计错了,刘魁并非文将,也不是胆小之人,此时他就在前军,在为高盛压阵。
当林浩天快要接近到敌人中军的时候,他先是抽身攀上一座阁楼的楼顶,然后爬在房檐边缘,探头向下观瞧。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敌兵敌将,究竟谁是主将,他也分辨不出来。
如果敌军主将在这里,那么排场肯定不小,周围得有众多将领环绕,可是在敌人的中军中,还真没找到有这等排场的将领。
暗叫一声糟糕!敌军的主将跑到哪去了?难道料到己方会来行刺,偷偷躲起来了不成?林浩天又慢慢爬了回去,下了阁楼,沉思片刻,然后快速地来到一条十字交叉型的胡同口。
他身子靠着墙壁,伸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这时候,站于主街道上的一名炎兵也正好把脑袋向他这边扭,林浩天反应极快,缩回脑袋的同时,手臂也顺势向外挥了一下。
他的动作极快,那名炎兵并未看清楚,只看到一条黑影晃动,一闪即逝。
他本能的端起手中的长矛,伸长脖子,向胡同里张望。
静悄悄、空荡荡的胡同里什么都没有,炎兵打了个冷战,心中嘀咕,难道大白天还闹鬼了不成?他甩了甩脑袋,己方十五万的大军在这里,即使真有鬼,又有什么好怕的?想着,他端着长矛,一步步向胡同里走去,想看看刚刚闪过的黑影究竟是什么。
好奇,是人的本性,林浩天所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名炎兵向胡同走去,周围的同伴见了纷纷问道:“你干什么去啊?”
“我刚才好像看到点东西……没什么,我去解个手。”炎兵怕同伴们笑话自己疑神疑鬼,便以解手做搪塞。
“你可快一点,随时都可能要攻城呢!”
“知道了。”
那炎兵一边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一边小心翼翼地向胡同里的十字路口走去。
等到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央,转头刚要看向刚才有黑影闪过的那一边查看,突然间,一只手臂从墙后伸了出去,正抓在他的喉咙上。
“当啷!”
炎兵没来得及叫出声音,人已被拉进墙后,不过他手中的长矛却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胡同口的几名炎兵都有听到声音,人们齐齐转头看去,只见同伴的长矛掉在地上,人却不见了,他们脸色同时一变,惊叫那炎兵的名字:“阿德?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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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听到了!叫魂呢!”那名炎兵提着裤子从墙角走了出来,随后把掉落在地的长矛拣起,边往胡同外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念有词。
见他没事,几名炎兵同是吁了口气,随后不满地说道:“阿德,你撒尿就撒尿,怎么还把武器还扔了?”
“立在墙边倒了,这也不能怪我嘛!”名叫阿德的炎兵不耐烦地说道。
在人群中稍站了一会,阿德对周围的几个同伴说道:“我同乡的小兄弟在十五兵团,我过去看看。”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去见老乡?你看看,队长就在那边呢!”一名炎兵低声说道,同时目光一个劲的向斜前方飘。
阿德举目望了望,小眼睛随之微眯,他笑呵呵道:“队长在那边,我从这边走,没事,过去看眼我就回来。十五兵团在前面,谁知道这场仗打完,我还能不能看到活人了。”
听他这么说,周围的几名炎兵同是叹了口气。
其实,炎兵也不愿意来金国打仗,千里迢迢的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不说,金国的气候也令他们十分不适应,但是王命难为,他们只能服从命令。
“快去快回吧!躲着点队长,千万别让队长看见,不然有你好受的。”[]冥渊征途337
“我知道。”阿德应了一声,避开队长那侧,从另一侧向前走去。
街道上都是炎兵和尤兵,阿德贴着墙壁走,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当他行到炎军十五兵团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走。
在十五万尤炎联军最前面的兵团是炎国的第七兵团。
炎国的正规中央军,各兵团的强弱可以通过排位来判断。排在前十位的兵团是最强的,十位次之,二十位再次之,以此类推,百位开外的兵团基本以预备军为主。多是些老幼病残,战斗力极差。
到了第七兵团这里,炎军的军容明显不一样,一个个盔明甲亮,精气神倍足,仔细看,其中的士卒都是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壮年,身材魁梧粗壮,就连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丝毫都比其它的军团大上一号。
这时候,阿德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走的更加小心翼翼。身子紧贴着墙壁。尽量不碰到旁边的炎兵,同时,他拢目向前观望,当看他到位于第七兵团前列。骑着高头大马,身边站有众多炎将和尤将的刘魁时,眼睛突的一亮。
他不敢再继续望前走,再走近,他声上散发出的冥气可能会引起炎将和尤将的注意,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自己和刘魁之间的距离,暗暗点头,这已在他可出手的范围之内了。
他心里正在琢磨要如何做的时候,旁边的一名炎兵上下打量他几眼。然后沉声问道:“喂!你是哪个兵团的?”
阿德眨眨眼睛,说道:“我是四十九兵团的。”
“四十九兵团?”那炎兵疑道:“四十九兵团不是在后面吗?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阿德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听说高盛高将军和金国大将邵林打起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那炎兵眉毛立刻挑了起来,瞪圆眼睛。冷声训斥道:“这是两军阵前,你以为这是你可以随便走动的地方吗?你们的兵团长是怎么教你们的?”
“哎?我说兄弟,有话好好说嘛,你怎么骂人呢?”阿德提高声音,不满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冥渊征途337
“你第七兵团就可以随便骂人啊!我看你们也不怎么样嘛,你们的兵团长又是怎么教你们的?真是图有虚名,狗屁第七兵团!”
他这番话,声音不小,至少足够附近的眼兵听得清清楚楚的了。站在第七兵团里面却大骂第七兵团,这简直就是不知死活,无论换成哪个兵团,肯定都受不了,何况阿德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卒。
他话音刚落,呼啦一声,周围走过来十多号人,把他围在当中。
“小子,你有种的再说一遍!”人群中有性情冲动的汉子怒声喝道。
“怎么?现在你们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吗?你们第七兵团就是图有虚名,实际上就是一群狗熊!哈哈——”阿德斜眼睨视周围的炎兵,大声嘲笑。
在他周围的那十几名炎兵喷出火来,如果此时不是在战场上,他们早就动手了,但炎军严明的军纪却让他们把心中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有人动手,也没有人回嘴,人们只是死死地瞪着他。
这帮家伙还真能沉得住气!阿德心里嘟囔一声,抬手环指众人,趾高气扬地说道:“让开、让开,和你们这些王八蛋靠的太近,得粘我一身的晦气!”
他一而再的出言不逊,炎兵中真有人受不了了。刚才开口质问那位怒吼一声:“小子,你讨打!”说话之间,他抡起拳头,向阿德的面门击去。
他快,阿德的速度也不满,后者提拳,迎着对方的拳头回击。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二人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阿德没怎样,反倒是先出拳的炎兵惨叫一声,仰面倒地,捧着胳膊,疼的满地打滚。
周围众人心头一颤,急忙低头查看,看清楚后,脸色都变了,原来那炎兵的掌骨被打了个粉碎,五根手指扭曲的不像样子,就连他的臂骨也折断,白森森的骨头刺破肌肤和衣服,支到了体外。
两拳相撞,一人竟然被伤成这副样子,对方还是人吗?难道他的拳头是铁做的不成?
众炎兵还未回过神来,倒是挑起事端又伤了人的阿德恶人先告状,尖声叫道:“不好啦,第七兵团的杂种杀人了,救命啊——”
他放开嗓子这么一喊,别说大半个第七兵团的人都听到了,就连刘魁也有听见,他皱了皱眉头,回头望了一眼,见第七兵团的中段乱糟糟的,嘈杂声不断,他沉声说道:“王鹏将军,你去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乱?”
“是!”名叫王鹏的炎将插手应了一声,拨转马头,向回走,其他的炎将和尤将们也纷纷扭回头,伸长脖子张望,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被众多眼兵围殴的阿德身子周围突然散出冥气,紧接着,身子消失不见,等他再现身的时候,人已出现在刘魁战马的腹下。
众炎将、尤将包括刘魁自己在内都有感受到冥气的波动,也察觉到刘魁马腹下多出一人,可是还没等人们回过神来,马腹底下的阿德突然像弹簧似的,原地弹射起来。
只听嘭的一声,他的身躯重重撞在战马的肚子上,其力道之大,把战马连同马上的刘魁掀起半米多高,刘魁惊叫一声,失去平衡,仰面摔下战马,他身子还在下坠的过程中,阿德一记手刀凌空挥出,咔嚓,刘魁的身子在空中一分为二,两半尸体双双落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流淌满地。
说来慢,实则极快,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可怜炎国大将刘魁,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楚,糊里糊涂的一命呜呼,而且还是被人从正中心切开的惨死。
看着刘魁一分为二的尸体,周围的炎将和尤将们都傻眼了,愣了片刻,人们才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转头再看,一名眼兵士卒站在众将当中,手握一把大刀,黑黢黢的,散发着阴森的乌光。
血珠,正从刀尖上滴落在地。
众将如梦方醒,有尤军将领大叫道:“是敌人——”
阿德冷笑一声,身子向下一底,顺着众将战马之间空挡向外钻去。
“为将军报仇!不能让他跑了!”炎将们眼睛都红了,其中一人不管不顾的策马急奔,由阿德的背后追杀上来,长枪直取他的后心。
阿德反应极快,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子子缩成一团,向旁边顺势一滚,不仅避开了对方长枪的锋芒,连直冲而来的战马也一并让了过去。
不过就在这耽搁的瞬间,又有数名炎将和尤将冲到近前,围住阿德,长枪、长刀齐齐向他身上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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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顶在尤炎联军最前面的第七兵团溃逃,后面的兵团更是慌神,甚至无法列出完整的战阵,大批的尤炎两军士卒向回溃败,只是自相践踏所造成的死伤便已不计其数。
看着溃败的逃兵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以彤磊为首的魔系冥武者可不敢再战了,他们此时若是还不让开,那迎面而来的数以万计的败军踩也能把他们踩死。
在彤磊的命令下,魔系冥武者纷纷撤退,跃上道边两旁的房顶上,摘下弩箭,对准街上的败军,连续放箭。
他们还不到一百人,即使连续不断的放箭,对尤炎联军也造不成多大的杀伤,不过他们所起到的威慑比他们的杀伤力要大得多。
溃败的尤炎联军无法分辨街道两旁的房上到底有多少敌人,不过人群中有一人中箭,便会引起周围一群人的恐慌,尤炎联军本就够混乱的了,再被魔系冥武者一搅和,人们越加惊慌失措,互相拥挤、推搡,这时候若有人不甚跌倒,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十五万大军,在江阳外城区的主道上如一盘散沙的往回溃败,以卢凯和邵林为首的金军兜着他们的屁股追杀。
尤炎联军是跑一道,死一道,当他们退出江阳外城区的时候,十五万人仅仅剩下三万多人,另外那十多万人倒不是都让金军杀了,而是大半跑进房宅之间的胡同中,有些吓的躲藏起来,有些人则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满街乱窜,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了。
这一战,金军可谓是大获全胜。
等尤炎联军逃出外城区后,再看主道上,叠叠罗罗,全是尤炎联军的尸体和伤者,呻吟之声此起彼伏。整条主街都快被鲜血染红。[]冥渊征途339
这已不能算是两军交战,完全变成了金军单方面的屠杀。
在此战中,无论是邵林还是彤磊,魔系冥武者们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江阳内外两城复杂的环境也使魔系冥武者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两军交战之时,他们还是第一次发挥出左右战局胜负的能力
江阳外城区一战,始终龟缩在城内死守的金军突然发威,主动出城迎击尤炎联军,最后以尤炎联军的惨败而告终。
此战金军战绩辉煌。以三万的兵力大破敌军十五万。而且还杀了炎国大将刘魁和尤国大将高盛。全军低落的士气一下子膨胀到了顶点。
对于金军而言这是一场值得炫耀的大胜,但对尤炎联军来说则是奇耻大辱。
尤炎两国自结盟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未尝过败绩,江阳外城区之战的失败是首败。
等散兵游勇逃回军营,向任天行和楚辰禀报的时候,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楚辰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己方十五万大军竟然被金军打的一溃千里,自己麾下的爱将高盛竟然被杀,就连炎国的大将刘魁都被金军的刺客刺死,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
任天行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刘魁在炎国的身份可不低。乃是堂堂的中将军,是可以登上朝堂与君主当面论事的大将,近二十年来,炎国还从未有阵亡过军阶这么高的将领,所以刘魁的死。对任天行是个沉重的打击,更打击到了他的信心。最让任放难以接受的是,刘魁并非亡于两军正常的交锋之中,而是被敌人的刺客刺杀,这可以算是身为将领最大的悲哀了。
“啪!”
那么沉稳的任天行这时候也忍无可忍,拍案而起,身子前探,目光幽深,怒视着下面败逃回来的众将。
众人皆吓了一跳,纷纷垂下头去,不敢正视任天行犀利的目光。
任天行凝声问道:“谁来解释一下,此战为何会败的这么惨?你们的仗又是怎么打的?”
楚辰也正想这么问,他在旁紧紧闭着嘴巴,手掌狠狠握住剑柄,两只大环眼瞪的溜圆,在众将的身上来回扫动。
看他那副架势,好像随时都会拔剑杀人似的。[]冥渊征途339
他这可不是装样子,楚辰真能做得出来,主将亲手斩杀败将,在尤军中也是常有的事。
炎将们羞愧垂头不语,尤将们则吓的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面颊不断滴落。
见无人答言,不等任天行发作,楚辰猛然抽出佩剑,向前一挥,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他面前的方桌一分两半。楚辰大吼道:“任帅在问你们话呢,你们仗打输了,难道连舌头也输给金军了吗?”
“扑通——”
早已吓的阵阵发抖的尤将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齐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在战场上,尤将是杀人不眨眼的猛虎,而在自己的主帅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何况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败军之将。
一名跟随楚辰时间较长的尤将明白,如果这时候再不说点什么,自己的性命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这名尤将眼珠转了转,说道:“将军,并非我等无能,而是金军狡诈,先刺杀我军主将,接着又前后夹击我军,位于前军和后军的炎军兵团……不堪一击,未等与敌交手,自己已先大乱,前军和后军同时溃败,位于中军的我们,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说到这里,他掉下来了。
听他这么说,其他的尤将们无不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人们纷纷说道:“刘将军说的没错,炎军兄弟败得太快,也败的太猛,冲散了我军的战阵,我等是在百般无奈之下才下的撤退的命令,请将军务必要明查啊!”
楚辰提剑,箭步冲到众人近前,提腿连踢三脚,将三名跪地的尤将踢翻在地,怒吼道:“到现在,你等还敢给本帅找借口?”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楚辰却已转头看向任天行,无疑在说,此战可不是我尤军的错,而是你炎军太没用。
任天行那么聪明,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暗暗叹了口气,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而且两军是联军,产生了这样的心理,以后在战场上还怎么配合?他正要说话,突然发觉人群中少了一人,第七兵团的兵团长李超。
他疑声问道:“李超李将军呢?”
“这……”炎将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说。
当金军杀来时,李超是第一个下令撤退的,导致己方最强的第七兵团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直接让全军陷入被动当中。
但炎将没有推卸责任的习惯,人们也勇于去承担,这时候,没人去指责李超的不是,一名炎将解释道:“李超将军在撤退中与我们失散了,现在应该和第七兵团的兄弟还在江阳的外城区。”
任天行点点头,幽幽说道:“得派人去接应他们……”前十位的兵团都是炎王殷冀的心肝宝贝,也是炎国最精锐的十个兵团,如果第七兵团整兵团的被金军歼灭,就连任天行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帐外有侍卫禀报道:“上将军,李将军回来了!”
随着话音,一身的狼狈的李超从外面走了近来。
看到败退而归的众将都在,许多人还跪在地上,李超心头一颤,他穿过众人,抢步来到任天行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说道:“败将李超,参见上将军!”
任天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让他起来,而是问道:“第七兵团的兄弟都带回来了?”
李超脸色一变,能带回的人是都带回来了,可惜,一万精锐的兵团现在只剩下四千多残兵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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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支吾半晌方低声说道:“此战,我军中了金军的埋伏,我第七兵团力敌金军主力,阵亡了五千多弟兄!”
“力敌?”任天行挑起眉毛,质问道:“那为何尤军的将领说你的第七兵团见了金军就跑呢?”
“哦……这个……”李超被质问老脸涨红,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见他这副模样,任天行立刻明白人家尤将的指责并非无的放失,李超确实有怯战之嫌。他弯下腰身,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李超,突然间,他重重拍了下桌案,怒声喝问道:“李超,你可知罪?”
跪在地上的李超身子一哆嗦,垂头未语。
任天行道:“有你二罪!其一,本帅把你第七兵团留在刘将军身边,是让你们保护好刘将军,可你根本未能尽到职责,疏忽大意,以至于让全军主将在万军之中遇刺,你丢的不仅是第七兵团的脸,你连我炎军的脸都丢光了!”
李超闻言,急忙抬起头,说道:“刘将军遇刺,末将是有责任,但……但此事也不能全怪末将,而是金贼的刺客太诡异,据说还是魔系冥……”
任天行懒得听他的解释,不等李超说完,他又大声说道:“其二,你第七兵团身为头军,看到敌军出城,你非但不指挥部下迎敌,反而还率先离阵脱逃,第七兵团损失惨重,全军更是陷入被动,此战之败,你完全是罪魁祸首!”
说着话,任天行看向左右,喝道:“二罪并罚,我岂能留你?!来人,将罪将李超拖出去,斩首示众,以正军威!”[]冥渊征途340
两旁的侍卫跨步上前,一人架住李超的一只胳膊,抬起他就向外走。
“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啊……”
关键时刻,任天行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一扫而光,面容冷峻,神情威严,斯斯文文的白脸此时绷的紧紧的,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压迫感,不怒而威,即便是尤军众将也吓了一跳,包括楚辰在内。
看任天行是真要杀李超,并非吓唬他。炎将们纷纷跪地求情。异口同声地说道:“上将军。看在李将军为将多年的情分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是啊,上将军,两军交战之时。我军若是自斩大将,怕会影响士气!”
就连金卓也连连向任天行使眼色,示意他不可这么做。
炎国中央军,顺位前十的兵团都是炎王殷冀最喜欢的兵团,在炎国的地位之高,和君主的亲兵卫队差不多,能做到这十个兵团兵团长的人,能力未必是最高的,但绝对是殷冀最喜爱的将领。
在金卓看来。就算李超再不对,该死上一百次,也应该回国之后交由大王处置,现在只需撤消他的职务,扣押在军中即可。
不过任天行对金卓以及满营众将的求情视而不见。他手指着已被拖到帐门口的李超说道:“今日我若是不杀李超,不能严明军纪,日后,我军将士在战场上岂不人人都会临阵脱逃?我炎军的军威何在?军纪又何在?”
听着任天行的质问,人们纷纷低下头。
任天行沉声说道:“谁若再敢为李超求情,便与他同罪论处!”说着话,他看向呆站在门口的两位侍卫,挥手道:“拖出去,斩!”
两名侍卫回过神来,急忙把已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李超拖出中军帐,而后时间不长,一名炎兵侍卫手端托盘走了近来,上面摆放的正是李超血淋淋的断头。
任天行只是看了一眼,便缓缓挥了下手,说道:“成殓起来,运回本土。”说完话,他心中也长长叹息一声,斩杀自家将领,他又何尝愿意这么做?但不能严明军纪,危害太大,影响全军,他任天行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李超,这位炎国的第七兵团兵团长,没有死在两军阵前,却窝窝囊囊的死在己方的军营里,最后还落得个罪将的骂名。
首战失利,也让任天行明白了,江阳的外城区对己方的攻城有百害而无一利,绝不能再让其存留下来。[]冥渊征途340
处斩李超后,任天行随即下令调集全军的抛石机,不理江阳的内城区,先把外城区统统砸平。
他一声令下,全军上下皆动,一辆辆的抛石机被尤炎两军的士卒推出军营,测量好位置,固定好底座,数百辆抛石机齐齐启动,以石弹打击江阳外城区的房宅。
重型抛石机的威力固然很大,但江阳外城区的面积也不小,大大小小的房宅数以千计,想把这么多的房物都砸塌,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至少短时间内很难完成。
尤炎联军的进攻被耽搁下来,这可给了金国难道的喘息之机,这段时间里,松丘、宁定、太丰三城发出的急书得到回应,三城所属的郡县纷纷集结起相当数量的地方军和民团,对此三城给予援助。
另一边,尤炎联军的后勤补给发生了危机。
首先是位于赤国境内的平乡遭受到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攻击。
平乡位于赤国北部,是一座并不算大的镇子,尤炎二国通过与赤国的磋商,把此地租借下来,专门做囤积尤炎联军物资和粮草之用。另外,里面还驻扎有一个兵团的炎军和一个兵团的尤军,并有三、四万人之多的两国预备军,尤炎联军的两万多伤兵也都住在这里。
可以说,平乡就是尤炎联军的后勤所在地,两国的物资、粮草、兵员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平乡,再由平乡做中转,送往前线。
尤炎二国之所以选择平乡做己方的补给点,也是有用意的。
首先,平乡的地理位置好,正处于赤国通往金国的必经之路上,交通便利,出了镇子便可上官道,直奔金国。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赤国的虎威军大营就位于平乡附近。
虎威营是赤国的精锐军团,也是在当时各国中极为罕见的纯骑兵军团,以行军迅猛、势如猛虎而著称。
因为平乡临近虎威营,以虎威军的速度,都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从军营里冲到平乡,这在尤炎两国看来,就是一个天然的保障,如果金军想偷袭己方的后勤,来攻平乡,虎威军绝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平乡是它赤国的城镇,里面住着赤国的百姓。
也正因为有这一层的原因,任天行和楚辰才敢放心大胆的只留两万人驻守平乡,有恃无恐。
尤炎联军攻破双峰城,进入金国境内之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并未马上回国救援,而是去往了平乡。
这是毕武麾下谋士皇甫德的主意。
敌将我弱,敌众我寡,即使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返回到国内救援,也没有与尤炎联军做正面抗衡的实力,最多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但那样己方的形势依旧被动。若想化被动为主动,就得出奇制胜。皇甫德的奇招正是偷袭平乡,彻底摧毁尤炎联军的后勤据点。
对于这个策略,丁奉和毕武也不是没想过,但觉得其中的风险太大。
他们倒不是担心平乡难打,而是顾忌赤国的虎威军。即便赤国把平乡借给了尤炎两国,但平乡毕竟还是属于赤国的,己方前去攻打,近在咫尺的虎威军可能会视而不见吗?
一耽威军前来增援,以己方的纯步兵去打对方的纯骑兵,那是自己找死。再者说,两军交战,很可能会把赤国逼进伐金同盟中,现在金国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再多个赤国,那更是雪上加霜,危在旦夕。
所以丁奉和毕武虽然都觉得偷袭平乡的主意确实很好,但却不能那么做。
可等他们把心里的顾虑详细向皇甫德说完之后,后者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说道:“进攻平乡之前,在下会亲自去一躺虎威军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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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武皱起眉头,眼神怪异地看着皇甫德。
赤国是未与尤炎结盟,也未加入伐金同盟之中,但这并不代表皇甫德去赤军的军营就安全,万一人家起了歹意,以他这种书生一样的文人,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人家砍的。
看出毕武在担心什么,皇甫德笑道:“毕将军,你放心,赤军不会对我不利的,他们也不敢,毕竟赤王是倾向我国的。”
“你怎知道?”毕武疑问道。
皇甫德说道:“赤王能顶住压力,没让赤国加入伐金同盟这一点便可证明。”
细细想想,他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但毕武还是觉得皇甫德去赤国的虎威大营太冒险。
见他愁眉不展,皇甫德又道:“请将军让凌无涯凌将军与我随行,哪怕赤军有生出歹心,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有凌无涯同行,对赤军而言确实能起到震慑的作用。毕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问道:“难道,非去不可吗?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没有了!”皇甫德摇头说道:“如果我不亲自走一趟,想办法说服虎威军,等我们偷袭平乡的时候,弄不好虎贲军真的会突然杀来呢!”[]冥渊征途341
毕武再无话可说。
他很了解皇甫德这个人,善出奇谋,喜让旁人去冒险,但他自己绝不会去涉险,他的观念一向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也极其惜命。既然现在他非要去往虎威军大营,想必皇甫德心中已有十成的把握了。
毕武猜的倒也没错,皇甫德虽不敢说有十成十的把握,但八、九成还是有的。
事情敲定下来之后,皇甫德不再耽搁,只带上两名侍卫还有凌无涯,一行四人换上便装,骑快马去往虎威军大营。
虎威军为赤国最为精锐的骑兵军团。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动用的,即便是与金国联手灭木的时候,赤军打的那么艰苦,施怀也未舍得把虎威军派上前线。
由于是骑兵军团,虎威军的大营即宏伟又宽敞,方圆得有七八里地,这还不算外围的马场。
皇甫德和凌无涯四人刚刚接近虎威军大营,还没靠近辕门,便被巡逻的骑兵小队拦了下来。
为首的队长打量一番四人。心头暗颤。他没注意到旁人。而先是被凌无涯的气势吓了一跳。
现在,凌无涯虽然只着便装,但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这种气势即有他的自信。也有从他身上不自觉间流露出的冥压。
骑兵队长的目光停留在凌无涯身上好一会才挪开,他是军中老兵,见过的武将众多,心里能断定出对方绝非平凡之人。
他态度还算客气地问道:“诸位,这里是虎威军大营,闲人止步!”
皇甫德含笑拱了拱手,说道:“我们是来找贵军的主帅,李威李将军的!”
“哦?”骑兵队长表情一正,忙问道:“请问。你们是……”
皇甫德毫不避讳,直接报上自己的姓名,说道:“我叫皇甫德,是金国第二军团毕武将军帐下的谋士。”
啊?骑兵队长以及周围的骑兵们同是吸气,金军不是正和尤炎联军交战吗?第二军团又是金军的主力军团之一。其军中的谋士怎么突然跑到己方的大营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冥渊征途341
骑兵队长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急忙拱手施礼,说道:“原来是皇甫先生,失敬失敬,哦……请皇甫先生和诸位将军先在此处稍等,容我回营向将军禀报!”
“烦劳你了。”
“先生客气!”
那骑兵队长向手下人使个眼色,然后独自拨马回营,向虎威军统帅李威禀明情况。
听闻金军谋士要见自己,而且现在人已在营门之外,李威也颇感惊讶。自己和对方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交情,他突然前来,肯定不是为了拜会自己,难道……
身为虎威军主帅,李威是名文武双全的大将,他细细琢磨了片刻,而后仰面大笑,基本已猜测出了皇甫德一众的来意。
如今金国国内局势紧张,毕武肯定没闲心派人来和自己攀关系,而调兵遣将,那是大王说了算,自己无权决定,所以毕武也肯定不是派人来借兵的,除去这两点,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他的真正目的是平乡。
想清楚这一点,李威面露得意之色,安坐在中军账内,文丝未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下手,说道:“请他进营吧!”
跑来报信的队长略皱眉头,心里嘀咕,将军的架子也够大的,即使不出营相迎,至少也应该出帐相接,不过看将军的架势,似乎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骑兵队长不敢多说什么,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时间不长,皇甫德、凌无涯四人被赤兵带到中军帐前。
四人举目瞧瞧,营帐的门口只有侍卫,却没有将领的身影,显然,李威连营帐都未出。
凌无涯咬了咬牙,冷声嗤道:“此人名气不大,架子可不小呢!”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仅营帐周围的侍卫们听的清清楚楚,就连帐内的李威也有听到。
李威脸色一沉,他们是主动上门来求自己的,竟然还敢如此无礼,出言不逊,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侍卫进入中军帐,向李威禀报,皇甫德已到帐外。
“让他进来!”这回,李威连个‘请’字都没说。
皇甫德和李威进入大帐,另两名随从则留在帐外。
他二人进去帐中,抬头一瞧,大帐里的人并不多,两旁只站有四名护将,居中而坐的一位,四方脸,浓眉环眼,高鼻大嘴,五官粗犷,连鬓胡须如钢针一般,坐在那里,不怒而威。
他俩在打量李威,后者也同样在打量他俩。
皇甫德是白脸,凌无涯是黑脸,皇甫德中等身材,而凌无涯则魁梧雄壮,皇甫德斯斯文文,凌无涯豪放外露,两人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见对方没有起身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说话,皇甫德微微一笑,毫不介意,拱手说道:“李将军,在下皇甫德,久违了!”
“呵呵!不敢当!”李威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这个架子大却名气小的赤国将军,哪能入皇甫先生的法眼啊?!”
这回,未等皇甫德说话,凌无涯已回自己的鼻子,说道:“刚才那话并不是先生说的,而是我讲的。”
闻言,李威转目,看向凌无涯,注视了他片刻,方斯条慢理的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凌无涯嘴角微挑,脑袋稍扬,脸上露出的傲气丝毫不比李威少,他振声道:“我乃金国先锋官,凌无涯!”
听到凌无涯这个名字,别说李威心头一惊,就连站在他左右的四名护将也倒吸口凉气,身子下意识地向南延倾斜,做好防范,以备不测。
李威愣了下,随后,站起身形,又把凌无涯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这才拱手说道:“原来是凌将军,失敬失敬!”
赤国并没有重文轻武的习俗,不过武将出身的李威还是打骨子敬重武将,轻视文将,而且凌无涯可不是一般的武将,勇冠三军,有万人不敌之勇,在金国素有盛名,与木军的交战中,纵横沙场,无人能与其匹敌。可以说,对凌无涯的大名,李威早已如雷灌耳。
别人说他名气小,他或许会受不了,但凌无涯这么说,他的心情反倒好了很多。与战绩辉煌的凌无涯比起来,他这位从没上过战场的一军之帅确实远远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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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炎联军留在平乡的兵力看上去很多,足有七八万人之众,而实际上,真正有战斗力的并没有多少。
这七、八万人里,其中有两万的伤兵,三、四万的预备军。
预备军都是些没有上过战场、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他们的作用是分到各兵团之中,填补伤亡后所留下的空缺,在兵团里,有老兵带着他们,打过几场仗也就渐渐变得成熟了,但现在可没有人带着他们,这许多的新兵聚在一起,挥不出几成的战力。
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尤炎联军留下驻守的那两个兵团,但合计也不过才两万人而已,只靠这点兵力想抵挡得住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进攻,比登天还难。
三日后,当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突然出现在平乡的视野中时,里面的炎军和尤军都傻眼了,士卒们连忙向驻守平乡的主将王忠禀报。
王忠是尤国将领,没多大的真才实学,只是资历够深罢了,尤军主帅楚辰也不太待见他。听闻镇外现金国的大队人马,王忠也吓了一跳,脸色铁青,跌跌撞撞的跑出寝帐,随报信的士卒前去查看。
等他上了平乡外围的土墙,举目向外面一瞧,直吓的魂不附体。
土墙外,金军列着整齐的战阵正一步步的向平乡推进,大致算算,金军的兵力至少有十多万人,战阵列开,铺天盖地,锦旗招展,枪戟如林,整个阵型就好像一块无比巨大的黑色地毯,快的迎面逼压过来。
愣了好一会,王忠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叫来一名偏将,向其急声说道:“你……去赤国的虎威军大营,就说金军来攻打平乡了,请赤国的虎威军立刻出兵增援!”[]冥渊征途343
那偏将连连点头,刚要离开。他又把脚收了回来,疑问道:“将军,如果虎威军不增援怎么办?”
“不增援?”王忠的眉毛竖立起来,嗓音都变了,尖声大叫道:“若是虎威军不来增援,他们就等着为平乡的数千赤国百姓收尸吧!”
偏将脸色一变,急忙插手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下了土墙,骑快马直奔虎威军大营救援。
尤炎联军会派人来向己方大军求救,李威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他心中暗笑。金军的度还真够快了。只三天就冲到平乡了。
他并没有把对方拒之于门外,令人把王忠派来的偏将带入帐中。
由于金军来势汹汹,兵力众多,平乡形势危急。见面之后,偏将没有多余的废话,急声说道:“李将军,大事不好,金军主力偷袭平乡,平乡现在岌岌可危,我家将军派末将前来请南将军务必出兵救援!”
李威心中冷笑,不过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道:“真不凑巧。这几日正赶上我胡伟军闭营操练,现在操练还未结束,无法增援平乡。”
“什么?”偏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只是为了操练,便不去救援平乡了?到底哪个重要?
偏将下意识地跨前一步。急道:“李将军,操练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平乡只有一个,若是被金军攻占,损失难以估量,甚至还会影响……”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威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道:“不用再说了,不等到我军操练结束,我军无一人可以离开营地。”
“那……贵军还要操练多久?”
“还有两天!”
“啊?”两天?己方恐怕连两个时辰都抵挡不住,更别说两天了。
“李将军,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威说道:“这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我军另有任务!好了,你不用再多说了,赶快回去复命吧!”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但拳头也已握得紧紧,李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才把心中愤恨强压下去。[]冥渊征途343
这时候,偏将也看出来了,什么操练,那完全是李威的借口,他根本不想救援己方。
偏将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大声说道:“末将来时,我家将军有过交代,如若贵军不来救援,那么,平乡镇的百姓将统统会成为我军的殉葬品!”
这话触碰到了李威的底线,尤炎联军不仅悄悄屠杀己国的百姓,现在更加肆无忌惮,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拿百姓的性命来要挟自己。
他两眼瞪圆,目露精光,凝视偏将,狞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到李威此时骇人的模样,偏将才这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了,在李威凶光毕露的双目下,偏将本能的倒退两步,然后转身想走,可是李威哪还能容忍他离开?
后者猛然抽出佩剑,只一个箭步就冲到偏将的背后,紧接着,恶狠狠一剑,猛刺向对方的心口窝。
偏将大惊失色,一边闪躲,一边下意识的抬起臂膀,同时开口解释道:“李将军,你不要误……”
他话还未说完,李威刺空的一剑又猛然向旁急扫,偏将闪躲不及,被这一剑正砍中脖子的铠甲上。
好在有坚硬铠甲的保护,那名偏将总算是把这致命的杀招硬抗了下来。
不过李威这一剑力道极大,虽未能砍死偏将,但却将其撞翻在地,偏将正想爬起,周围的护将们已一拥而上,乱刃齐落,随着一连串的脆响声,偏将瞬间被斩成数段,惨死在中军帐内。
李威仍不解恨,冲着帐外大喝道:“来人,把尸体给我拖出去喂狗!”
偏将到虎威军大营请救兵,结果救兵没请到,反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
而另一边,平乡内的尤炎联军已与金军交上手。
为了抵御敌军,王忠把预备役的士卒也拉到战场上,即便他们战斗力不强,至少也可以撑撑场面,壮壮声势。
尤炎联军在土墙上的防御还未布好,金军的进攻就到了,先来的是金军箭阵,那黑压压一片的雕翎由天而降,密如雨点。
初次见到如此大面积的箭阵,许多预备役的新兵们被惊呆吓傻,直挺挺的站在土墙上,忘记躲避,忘记格挡,被活生生钉成了刺猬。
一轮箭阵过后,土墙上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地上插满箭矢,数以百计的尤炎两军士卒被淹没在箭海之下。
这仅仅是开始,一轮箭阵刚过,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金军的箭阵连续不断,好似疾风骤雨,即使尤炎两军的士卒顶起盾牌,仍不时有人被流矢刺透身体,惨叫着摔下土墙。
在此种强度的攻击下,即便是冥武者都难以招架。
王忠不敢继续呆在土墙上,早早的躲到墙根底下,扬着头,在下面遥控指挥土墙上面的将士们。
主将贪生怕死,下面的将士又哪会舍命战斗?而且平乡的城防太差,没有城墙,只有一丈高的土墙,上面连箭垛都未造,人们想挡箭阵,只能用盾牌,可是土墙又狭窄,没有足够的空间布起完整的盾阵,人们拿着盾牌,是挡住上面露出下面,挡住下面又露出上面,站于土墙上的两军士卒成了金军的活靶子,中箭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很快,尤炎两军的士卒便连滚带爬的纷纷跳下土墙,往镇中心方向逃。
王忠见状,心头大急,举起佩剑,连砍数名逃兵,大吼道:“回去!都给我回去守城!”
这时候,尤军兵团的兵团长跑到王忠近前,颤声说道:“将军,平乡的城墙又矮又窄,我军根本守不住,将军,趁现在兄弟们死伤不大,还是赶快撤吧!”
撤?王忠也想撤,但人能跑,囤积在平乡的那些辎重能跑吗?自己若是把这些辎重、粮草丢了,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保不住。
他一把将兵团长的衣甲抓住,大叫道:“不能撤!赤国的虎威军马上就能赶过来增援,你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得把金军给我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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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自己不敢上城头指挥作战,却拼命让麾下的将士们顶上去,他是主将,他不下令撤退,尤军是真的不敢撤。
兵团长无奈,只好又带领麾下士卒重新登上土墙。
在金军的箭阵下,尤军连回射的机会都没有,上去一批,被射杀一批,整面土墙都快让尤军的尸体铺满。
即使明知道死扛下去会是死路一条,人们也只能咬牙硬挺着,可是,等金军的将士冲到近前时,尤军再也顶不住了。
只见凌无涯一马当先的冲到土墙的木门前,手中的大刀猛的向下一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栅栏们应声而碎。
见状,凌无涯急忙催马,直接冲进镇内。
见敌将杀进来了,所剩不多的又军一拥而上,还想把凌无涯拉下战马,但他们上来的快,倒下的更快,凌无涯释放的天极乱无情的从他们身上刮过,成群成片的尤军士卒瞬间被绞成肉块。
尤军兵团长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可他和凌无涯还没走上一个回合,便让后者一刀斩落马下。
尤军向来勇猛,作战有不怕死的劲头,不过见到如此勇猛的凌无涯,人们心中还是生出惧怕之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冥渊征途344
凌无涯环视周围的敌军,挥刀大喝道:“我乃金国先锋官凌无涯,尔等若想活命,速速投降!”
听到凌无涯的名字,就在不远处的王忠吓得魂飞魄散,他是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还有自知之明,即便十个自己捆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位金军的第一猛将。
王忠想跑,凌无涯眼睛尖得很,一眼看到身罩金色铠甲、正趁乱向镇中飞奔的王忠,凌无涯并不认识他,但既然能罩起金色的铠甲,在敌军中怎么说也是千夫长以上的级别。
他想也没想。催马冲开一条血路,直追向王忠。
王忠跑出没几步,凌无涯已追到他的背后,借着战马的惯性,手中长刀斜肩带背的劈砍下去。
耳闻身后恶风不善,王忠意识到不好,急忙回剑格挡。
耳轮中就听当一声巨响,凌无涯的长刀正砍在王忠的长剑上,这一刀力道之大,直接把他铠甲击了个粉碎。王忠如断线的风筝似的。飞扑出去。重重撞在一间小土坯屋的墙壁上。
“轰隆!”
墙壁断裂,王忠也顺势摔进土屋里。他挣扎着想站起身,人还未起来,先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散了架子似的,两只胳膊已酥麻的没有知觉。
这时候,王忠干脆也不起来了,躺在地上闭眼装死。
这招果然有效果!
凌无涯不了解他的身份,一刀把他劈飞后,便未再理他,拨马又杀向其他的敌军。
死守土墙的尤军被金军杀的大败,死伤者不计其数,最后逃回镇中的没有几个。
金军片刻也不停顿。攻占土墙之后,继续向镇内推进,到了这,抵挡金军的不再是尤军,而是先前溃败的炎军和预备军。
第一军团冲在最前面。率先与敌军交手。[]冥渊征途344
数万之众的尤炎联军,列不出齐整的阵型,并非炎军的兵团长不指挥,而是预备军根本不听他的指挥,这三、四万人乱哄哄的聚在一起,不仅自己成了不阵型,连带着,把炎军兵团的阵型也冲挤的大乱。
战场上,对手哪会给你机会让你仔细排兵布阵,战阵列的不好,全军混乱,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冲锋的更加迅猛。
很快,第一军团的方阵就顶了上来。
一边有战阵,而一边毫无章法,两军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在平第一军团的战阵之下,尤炎联军的士卒成群成片的倒地,这时候,第一军团就如同收割机一般,战阵碾过,留下满地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预备役里的新兵彻底崩溃,对于新兵而言,次上战场就碰上这样的战斗,太残酷,也不可能适应。
新兵先溃败,混在新兵里的炎军见状,也跟着向下败,他们正面交战都打不过第一军团,现在一败,情况就更惨了,大批败逃的尤炎联军士卒被金军追上,砍翻在地,战场也随之变成了大混战。
不大的平乡镇,现在到处都有战斗,到处都有死亡,喊杀声融合着惨叫声,让平乡变成了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
数百甚至上千的尤炎联军被金军逼入死路,让人家团团包围,这时候他们想投降,金军已不再接受,不管对方有没有放下武器,一律砍杀殆尽。
时间并不长,战斗已由激战进入尾声,平乡依然混乱,但各处的战斗开始慢慢减少,镇子的主街道上已看不到尤炎联军的身影,有的只是金军将士和满地的尸体。
丁奉和毕武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巡视战场情况,这时,一名士卒跑来报信,说在敌军的营地里现两万左右的尤炎伤兵,问他二人要如何处置。
不等毕武说话,丁奉直接说道:“一个不留,全部处斩!”
“等等!”他话音刚落,毕武摆了摆手,然后低声说道:“尤军可以全部处死,但炎军要全部释放。”
“这是为何?”
毕武一笑,说道:“我时常听大哥说,兵法有云,合则分之,分而灭之!我们对尤炎两军一面残酷,一面仁慈,厚此薄彼,两军将士之间必生罅隙,尤其是尤军,定然心生猜忌,如此对我方有利。”
丁奉点点头,暗道一声有理。随即他又不解地问道:“那为何不杀光炎军,留下尤军呢?”
毕武解释道:“尤国无智将,喜冲动行事,容易上当,而炎国智将如云,自制力太强,我们厚此薄彼的做法恐怕难以生效。”
“哦!原来如此!”丁奉乐了,这个毕武,自从军以来,别的没见长,倒是多出了一肚子的鬼心眼啊!
金军按毕武之策,杀光了尤国的降兵和伤兵,却把炎兵留了下来,有重伤的就地释放,轻伤和没伤的金军缴械扣押,另外,尤炎二国囤积在平乡大批的辎重和粮草,金军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放火焚烧。
这一战,金国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平乡,大获成功,不仅尤炎联军的预备军被打光了,就连辎重和粮草也一并化为乌有,大多进了金军的口袋,可谓是损失惨重。
金军的另一场偷袭战是在金国境内的长羽郡泽山城。
任天行把泽山做为己方大军另一后勤聚点,并留有两万将士驻守,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结果潜伏在长羽郡内以牧武为首的第六军团突然杀到泽山城,与里面的两万守军展开激烈交锋,当战斗打到胶着之时,泽山城内的百姓突然暴乱,配合外面攻城的金军,由城内扑向炎军。
金人尚武,民风彪悍,百姓们聚集起来暴乱,破坏力也是大的惊人。
炎军的防线由内部开始混乱起来,外面的金军趁机加紧攻势,一口气杀进城内。
双方在城中又展开了巷战。
在金国百姓的配合下,十万人的第六军团把两万炎军杀的大败,最后只逃出城两千来人,连守城的主将也在战斗中阵亡。
平乡之败,对于尤炎联军而言是个无比沉重的打击,而泽山城之败,无疑又是雪上加霜,使尤炎联军原本完善又充沛的后勤保障瞬间灰飞湮灭。
六十多万的大军,仅仅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没有后勤,其结果可想而知,这也让尤炎联军原本大优之势渐渐变为了被动。
不过,尤炎联军这边也并非没有好消息,唯一连连传回捷报的便是聂林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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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聂林为首,李峰、牛皋为辅的十五万尤军突入金国腹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连战连捷,无人能与其抗衡。
当初这支军队离开陵城后,直奔博城而去。
博城城主周岩也已得到消息,知道陵城被破,敌军正向博城而来。
这时候,城中的官员纷纷向周岩建议,应放弃纺城,带领全城百姓撤离,避敌军的锋芒。
周岩采纳了众官员的建议,不过是采纳了一半,他只是令众官员带领着百姓们撤离,但他自己并没有走,并把博城的数千军兵留了下来,要死战到底。
众官员不解,消息称敌军有十五万人之多,而己方才区区几千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周岩对手下官员说道:“我大金的将军们从没有不战而逃的,我虽为文官,但也绝不能给大金的文人丢人显眼。此战,我誓与纺城共存亡!”
周岩的话令众人大受感动,许多官员也想留下,但都被周岩拒绝了。最后,他只率三千博城官兵,留在城内布防。
尤军推进的度之快,令人砸舌,陵城到博城有两天的路程,十五万大军,最少也得三、四天能到,而尤军却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赶到博城城下。[]冥渊征途345
没有做任何的休整,到了博城之后,聂林立刻下令,全军攻城。
十五万尤军,毫无保留,展开进攻后,全军皆上,就连主将聂林也亲自上阵。
金军勇猛,尤军也同样勇猛,金军有必死之心,尤军上下的将士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能不能活着下战场。
双方战斗激烈,拼得你死我活。
区区三千多博城地方军,却把十五万的尤军顶在城外足足一个多时辰,这令聂林勃然大怒。
见金军攻击凶狠,前方的将士们一个个爬上云梯,又纷纷摔滚下来。他大吼一声,亲自攀爬云梯。
见主将如此,下面的尤军将士都如同疯了一般,人们叫喊连天,对城上的箭矢、滚木、擂石不闻不看,就是一个劲的向城上爬。
十五万人博命,三千的金军再已抵挡不住,很快,尤军突破金军防线,登上城墙。与金军展开近身肉搏。
金军招架不住。边打边向城门楼退。等退进城门楼里时,三千人已仅仅剩下一百来人。
打到这种程度,金军也无一人投降,周岩带着一百多残兵退到城门楼顶端。对攀爬上来的尤兵猛砍猛杀。
此时尤军已胜卷在握,聂林也轻松了许多,他不再让士卒们继续攀爬城门楼,而是向里面添加柴火,准备火攻。
在火攻之前,他特意走出人群,扬头望向城门楼上,问道:“你们的主将是谁?让他出来与我说话。”
周岩走到墙沿边,低头向下望了望。好嘛,两面城墙上,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尤兵尤将,黑压压的,如同蚂蚁一般。数都数不清个数。
他深吸口气,大声说道:“是我博城城主周岩,敌将有何话要说?”
“是你指挥守成的?”聂林难以置信地问道。[]冥渊征途345
“没错!”
“文官?”
“没错!”
“哈哈——”聂林突然大笑,文官也不乏勇猛之人,自己何尝又不是呢?他正色道:“周岩,你现在已陷绝地,插翅难飞,我惜你是个人才,奉劝你赶快投降,只要你肯投顺大尤,我聂林可拿人头担保,你以后前途似锦,富贵一生!
听闻聂林的话,周岩险些气笑了,他傲然说道:“人杰岂能降于匪盗?龙凤岂能降于虎豹?”
聂林大怒,喝道:“周岩,你不知好歹!本将已在城门楼下堆满干柴,你若再不投降,将葬身火海!”
“哈哈——”周岩大笑,大声道:“你何时听闻金国有投降敌国之将领?今天我可以告诉你,金国也没有投降敌国之文臣!”说着话,周岩又是仰天长笑。
聂林恨得牙根痒痒,正要下令放火,这时候,周岩突然止住笑声,厉声说道:“尤贼听着,金国必将成为尔等的葬身之地!”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出城门楼,直挺挺的摔到城下。
“啊?!”如此刚烈的文官,令尤军将士也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包括聂林在内。
博城失守,城主周岩跳城身亡,三千多守军,无一生还,全部力战阵亡。不过在此战中,尤军的伤亡也不小,值得庆幸的一点是,博城的百姓都提前撤走了,让他们免于遭受尤军的杀戮。
无处泄的尤军把怒火统统倾泄在博城,临离开博城时,尤军放火烧城。
金国这座南方大城,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等火势退去,纺城只剩下一片瓦砾。
尤军在冲城是屠杀百姓,掠夺财物,等到了博城,又演变成放火烧城,越来越残暴。
博城所属的武陵郡郡首陈浩紧急召集郡兵和郡下各县的县兵,并联合各地方的民团,组织起一支六万多人的兵马,武陵郡郡尉张凯担任主将,率领六万余众的大军前去迎击尤军,企图阻止尤军的继续推进。
双方于兼城附近的平原地带展开大规模的会战。
两军刚刚接触到一起,立分高下,六万多东拼西凑临时组建起来的金军想与十多万人的尤军精锐正面抗衡,无疑是天方夜谈。
战斗进行还不到一个时辰,金军前军的两个兵团就已基本拼光了。
主将张凯急忙调集中军和后军,全军压上,想与尤军做最后一搏。结果,李峰和牛皋各率领一支三千人的尤军敢死队,由金军的左右两翼插入进去,把金军的阵形搅得大乱,就连坐镇中军指挥的张凯也被冲杀到近前的牛皋一斧劈死。
金军本就不是尤军的对手,主帅又亡,全军顿时大乱,集体向后溃败。
久经沙场的聂林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率领大军,向前猛突,追杀金军。
这一路追砍,让金军损失惨重,被斩杀者不下三万之众,加上原本拼光的两个兵团,六万人的金军,最后逃回郡城的不足万人。
只此一战,武林郡的兵力拼个精光,再无力抵挡尤军的入侵。
金军惨败,而尤军则打的轻松,轻松到刚刚杀败六万多的金军,又马不停蹄的去攻兼城。
兼城方面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其城主听到风声后,带着全城的百姓早就弃城而逃了,尤军兵不血刃,未动一刀一枪,直接进入兼城。
兼城城内那些未来得及带走的财物以及粮草,全进了尤军的口袋。
过了兼城,再往北,便是连城,而连城再往北,则是合城。合城可是金都宛城的卫城,如果尤军打到了合城,那么与宛城也就近在咫尺了。
当尤军在兼城驻扎休整的时候,以牧武为首的第六军团终于赶到了。
双方再次在兼城附近的平原展开全军会战。
第六军团的兵力也不多,只十万人而已,但战力可比地方军强得太多了,这一战,也是尤军进入金国以来遭遇到的第一场硬战。
第六军团是金国的中央军,不能说久经沙场,但也深得金军的精髓。
军团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中,箭射不断,那黑压压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阵给尤军造成极大的伤亡。
尤军也有展开回射,但密集程度与金军箭阵比起来差了很多。
尤军兵力虽比赤峰军多,但双方没有接触到一起时,十万第六军团大军就是十万的弓箭手,全军上下,边推进边放箭,而在十多万人的尤军中,弓箭手只有两三万左右,其箭阵的规模自然无法与第六军团相比。
聂林看出己方的短处,急忙下令,全军全推进,与金军做近战。
两军仰面推进,时间不长,箭射停止,展开了最为激烈血腥的近身肉搏战。
第六军团的近战已算是很强的了,但与尤军比起来,不占任何优势,第六军团最吃亏的一点是,军中无大将,反观尤军那边,李峰和牛皋二将在金军阵营中杀进杀出,无人能阻,也无人能与其相匹敌。
这两员猛将在交战之中所起到的作用,甚至都过了两个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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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城的军民都跑光了,但大批的物资并未带走,留在军械库里的金军盔甲有数千套之多,这便给了聂林可乘之机。
第六军团骂战之时,聂林故意示弱,闭城不出,其目的是让第六军团心生轻敌之意。他在城中足足憋了三天,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才选择趁夜出城。
其实,尤军并未全部撤离简城,还留下了三千名乔装改扮成金军模样的尤兵,这些人潜伏在城中各处角落。高虎率领第六军团入城的时候,一心只想着追杀敌军,也未派人仔细搜查全城,等到第六军团辞而过,潜伏在城中的三千尤兵这才聚拢到一起,由金军的背后悄然无声的摸了上来。
若是在白天,第六军团将士或许也能看出破绽,但现在是黑夜,加上前方战斗又异常惨烈,谁都没有留意这批金军模样的尤兵,这也是聂林选择趁夜出城的原因之一。
这三千尤兵,带给金军的破坏力远远大出他们本身的杀伤力,直接导致金军分不清敌我,人人自危,自相残杀,可以说死伤在自己人手上的金军要远多于死伤于尤兵刀下的金军。
三千金军模样的尤军,把第六军团的后军搅的一塌糊涂,队列溃散,毫无阵形可言。
后军一乱,正在前面拼命作战的将士们也慌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反观尤军那边,则是士气高涨,聂林抓会,登高喊喝:“我们的援兵从金军后面杀上来了,兄弟们,随我杀!”
“吼——”
尤军士卒一直以为己方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没有补给,朝不保夕,现在一听原来己方还有援兵,而且金军的后军确实乱了。人们信以为真,士气更盛,大呼小叫的扑向金军。[]冥渊征途347
金军的兵力不如对方,现在士气也输于对方,心存顾虑的第六军团将士渐渐抵挡不住,整个阵营被尤军冲杀的接连后退。
高虎还想做最后的坚持,拼命的向节节败退的己方将士吼叫道:“不许退!谁都不许再退半步!给我顶住敌军!”
第六军团也不想退,但问题是他们真的顶不住了,兴奋起来的尤军战力倍增,一个个都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即使有些人浑身上下已布满伤口。但还是能大喊大叫的往前冲杀。前方败退。后军则大乱,第六军团的形势已变的岌岌可危。
此时,战局已完全不受高虎的控制,看着溃败下来的一批批己方将士。再瞧瞧后面自相残杀的兄弟们,高虎傻眼了,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现在,他才感到后悔,悔当初未听牧武的劝阻,但现在后悔也没有,战斗打到这时,已不是他想撤就能撤下来的。
牧武从乱军中好不容易挤到高虎近前。声音急迫地说道:“高将军,现在我军得赶快撤退,再不退,可就要全军覆没了!”顿了一下,他又急道:“高将军速带中军和后军撤走。我率前军顶住敌兵!”说着话,牧武就要向前冲。
可未等牧武初离开,高虎突然伸手把他拉住,摇头说道:“此次之危,皆因我的过错,留下来断后的也理应是我!”
牧武还要说话,高虎拉着他狠狠向后一甩,说道:“不要再争了,赶快走,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说着话,高虎提枪上马,带着数十名侍卫,向前方冲去。
以眼前的局势,留下来断后无疑是死路一条。看着高虎冲出去的背影,牧武想叫回他已然不可能了,他狠狠跺了下脚,传令下去,中军和后军后队变前队,立刻撤退。
就算由高虎率领前军拖住了尤军,第六军团想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还有三千人的尤兵混在他们之中,在人群里时不时的突下杀手,制造混乱,大大拖慢了金军的速度。
牧武也看出有奸细混在己方将士之中,他喝令全军,不得再自相残杀,如有违令者,无须禀报,周围将士可将其立刻处死。
这一招极为有效,也让军心动荡、混乱不堪的金军逐渐稳定下来。混在人群里的尤兵也不敢在贸然出手,而且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随金军一起跑。
牧武率领这一部分第六军团将士跑了,但留下来断后的那部分第六军团将士们可太惨了,他们被数倍于自己的尤兵团团包围,人们拼死作战,但越打人越少,杀到最后,高虎几乎已看不到身边还有己方的兄弟,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尤兵尤将。
“杀——”
高虎也已杀红了眼,即便只剩下他一个人,应勇猛的冲向人山人海的敌军之中,长枪连挑带刺,竭尽所能的杀伤敌军。[]冥渊征途347
见状,李峰催马从人群中窜出,快如闪电一般冲到高虎的背后,手中的银枪向下一刺,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高虎的左腿被李峰一枪刺穿。
高虎痛吼一声,单手挥枪,向后反抡,横砸李峰的战马。
李峰哼笑出声,立枪格挡。
“当啷啷!”
两杆银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鸣声,迸射出来的火星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现在的高虎,也已战的筋疲力尽,哪里还能是李峰的对手?两人交战只几个回合,高虎的小腹又中了一枪。
李峰似乎有意想戏弄对方,并未下死手,但却把高虎疼的叫出声,人也连连后退。
他退出没几步,牛皋又催马而来,开天斧划过高虎的后背,在他的背上又撕开一条深可及骨的大口子。
这二人,围着高虎,你一枪,我一斧,时间不长,高虎已伤的浑身上下都是口子,身上的铠甲满目创痍,鲜血淋漓,仿佛血人一般。
周围的有兵见状,纷纷哄笑,在他们的眼中,高虎已不是人,而是任凭他们戏弄的玩物。
战至最后,高虎实在坚持不住,先是跪坐在地,然后,仰面而倒,再也站不起来了。
李峰和牛皋互相看了一眼,感觉对方已到极限,互使个眼色,而后牛皋催马上前,开天斧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的劈砍下去。
“咔嚓!”
这一记重斧,把已奄奄一息的高虎直接劈成两截,其力道之大,连地面都砍出一条大裂纹。
高虎身为木将之时,与牧武一起南征北战,所立下的战功不计其数,只可惜,在与尤军的交战中,仅仅一次的疏忽大意就要了他的性命,使他惨死在尤军的手上。
高虎的死,让金国不仅又损一员大将,而且对金国的士气也是个沉重的打击。
兼城之战,第一军团一败涂地,最终跟随牧武逃走的兵将都不足三万人。
原本十万的赤峰军减员七成多,现在等同于是被敌人全歼了。
在当时,无论是兵团还是军团,于一场战役中只要损失过七成的兵力,就可以取消编制,与其他的兵团或军团进行合并了。
这场惨败,固然有高虎的过错,但聂林的计谋也是十分高明的。
即使不是高虎,换成旁人,可能也会上当。
聂林是尤军中的异类,就算把他放到各国的全部将领之中,他也属于极为特殊的那一个。
他本身并未修炼过冥武,却是尤国上下公认的猛将,不过勇猛只是他性格的一半,另一边是足智多谋、阴险狡诈,善用谋略,他所统帅的军队,往往能在逆境之中迸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自入金作战以来,尤军推进迅猛,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偷袭陵城,强攻睬,而后又在兼城打出一场不可思议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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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林先是率领尤军大破武陵郡地方军,斩杀统兵的郡尉张凯,而后兵不血刃的攻占兼城;当第六军团赶到时,再与第六军团交战,以疲惫之师硬是击退第六军团;再往后,聂林用奇谋引第六军团上当,一举把第六军团杀的大败,并斩杀的第六军团的副帅高虎,直接将第六军团逼进宛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合城内。
兼城之战尤军取得大胜,虽然也有死伤,但可战之兵应有八万之众。而后,聂林继续率军北上,进攻连城。
连城这边早已得到了消息,附近的郡县纷纷为连城输送兵力,希望封城能挡住尤军的推进。
在极短的时间内,连城的兵力竟聚集到十万人左右,这比尤军可以作战的兵力还多。
在金人想来,十万大军驻守连城,足可以抵御疲惫不堪,只剩下八万来人的尤军。
但结果却大出人们的预料。
这东拼西凑的十万人,只是徒有其表罢了,其战斗力连地方军都不如。
组成十万大军的人主要都是普通百姓,被官府临时召集起来,许多人连盔甲和武器都没有,只穿着布衣,拿着木棍,去与尤军作战,哪里能是尤军的对手?
号称十万人的封城城防,在尤军的强攻下,防线一击即溃,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八万尤军就突破封城城防,杀入城内,已经红了眼的尤兵尤将们如同恶魔一般,见人就杀,攻城战也演变成了大规模的屠城。[]冥渊征途348
城中的百姓吓的纷纷向城外逃,对逃走的百姓,尤军并不追杀,但留在城内的金人,尤军是一个不放过,只要现,立即砍杀。
若大的连城,到处都有火光。到处都有杀戮,大街小巷,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连城沦陷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宛城,听闻此事,别说以金王赵禹为首的朝廷一片惊恐,就连金国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自感大祸临头。
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这批尤军怎么如此厉害,据说兵力并不多,怎么就是没人能抵挡得住呢?!就连第六军团都被杀败了。军中副将高虎也战死了。
消息传回的当日。金国的大臣们齐齐聚于朝廷。
此时早已过了早朝的时间。但是军情太紧急,人们必须得商议出应对之策。
在朝堂之上,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整个大殿上乱哄哄的吵成一团。
这时,大将军杜清对赵禹说道:“大王,现在尤军已经攻占连城,接下来就要打到合城了,宛城也危在旦夕啊!”
此时赵禹心里也同样焦急,怎么办?他又不将帅,不懂军事,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他眨眨眼睛,沉默未语。而是转目看向太叔宏。
众臣之中,只有太叔宏最善谋略,也最有心计,现在林浩天等一干武将都不在,所能倚仗的也只有太叔宏了。
太叔宏有瞧到大王在看自己。也明白他希望自己站出来说个应敌之策,但太叔宏却假装没看到,把脑袋扭到别处。
并不是他成心想抗命,而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的形势太危急,都城已没有能战之兵,有的几万人都是没有战斗力的新兵,指望着他们去和能争惯战的尤军打仗,等于是让这数万的新兵去送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太叔宏再精明、再善谋,也得有兵才能退敌。
见太叔宏都不敢站出来说句话,赵禹的心里顿是一沉,眉头慢慢皱起。
这时,杜清叹道:“看来,太叔丞相也没有退敌之策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迁都了。”[]冥渊征途348
“什么?”太叔宏一惊,举目看想杜清。
杜清拱手说道:“大王,迁都!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尤人来势汹汹,我军根本抵挡不住,与其留在都城等死,还不如迁都先避敌军锋芒!”
他话音刚落,太叔宏摇头说道:“不可!金国自建国以来,一直以宛城为都城,到现在,宛城在人们的心目中已不仅仅是金都,它还是金国的标志,岂能说迁就迁?”
“若是不迁都,尤人杀来了,我们拿什么来抵御人家?”
杜清提出迁都的意见,得到许多大臣的支持,看到人们虽未说话,却连连点头,他的底气足了许多,语气也开始强硬起来。
太叔宏面色阴沉,冷冷说道:“如果敌军兵临城下,我等即使亲自上城,也要与敌军血战到底,何况宛城乃祥瑞之地,若要迁都,就是亡国之兆……”
杜清接道:“大王身处宛城,若是敌人打了过来,我们再想迁都也晚了。
许多大臣都认为杜清说的有理,边点头边小声的窃窃私语,但以太叔宏为的一部分大臣坚决反对,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赵禹望着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暗暗摇头。
一国之都,哪是你说迁就迁的,若是被区区不到十万的敌军吓的迁都,岂不被赤国笑掉大牙?往后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金国将在列国中将颜面无存,自己也愧对列祖列宗!
想到这,赵禹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他回手抽出桌案上的宝剑,以剑锋环指众人,喝道:“以后,谁再敢轻言迁都二字,本王定斩不赦!”说完话,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赵禹将手中剑猛的向下一挥。
“咔嚓!”龙椅的一角被硬生生切下一块。
这下,众臣全都傻眼了,那些支持迁都的大臣,他们敢与太叔宏对着干,但却哪里敢不听金王赵禹的命令?
见原本支持自己的大臣们都搭拉着脑袋,不敢吭声,杜清深吸口气,壮着胆子说道:“大王,尤军来势汹汹,都城又无可战之军,若是不迁都,一旦尤军杀到,都城……怕是要步陵城、博城的后尘啊!”
赵禹说道:“调兵之事,本王自会处理,至于尤军嘛,本王打算派出都城的兵力,去往合城,汇合牧武将军一部,以合城做为主战场,拖住敌军!”
杜清疑问道:“不知大人要派哪位将军率军前往?”
赵禹一笑,说道:“都城已无大将,既然大将军统帅天下兵马,自然由大将军前去最为合适!”
杜清闻言,险些背过气去。他是大将军没错,但当前的形势却又哪里是他所能掌控的?让他去领兵打仗,那等于是把他向火炕里推。
杜清怔了片刻,急忙跪地叩首,连声说道:“大王,微臣自任不能胜任此职。并非微臣怕死,而是担心指挥失当,坏了大事……”
哼!赵禹心中冷笑一声,接着,他面色一正,沉声说道:“太叔丞相听令!”
太叔宏和肖玄听到赵禹在叫自己,身子一震,急忙拱手答道:“大王!”
“本王将宛城内所有兵力全部归你调遣,领即刻前往合城协助牧武将军御敌,不得有误!”
太叔宏没想到赵禹竟会让他一个文官去守合城,愣了片刻,这才支支吾吾的说说道:“大……大王……这……”
没等太叔宏说完,赵禹又道:“大司空肖玄听令!”
“微臣在!”肖玄跨步走出队伍。
“本王命你为丞相副手,全力协助丞相御敌!”
“是!大王!”
听到赵禹让肖玄来辅佐自己,太叔宏的眼睛顿是一亮,肖玄虽是一个文官,但却饱读经书战策,由他来作为自己的副手,太叔宏的信心也足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太叔宏和肖玄率领宛城的四万多新兵,浩浩荡荡去往合城。
正如太叔宏事先所估计的那样,由他随军前去合城,新兵将士们的心气都很足,在人们想来,既然是丞相都亲自前往,那么合城一定是万无一失的。可实际上,能不能顶住尤军的进攻,太叔宏心里连一成的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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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城,位于宛城南部,两城距离极近,只三、四十里的路程,当初建造合城的目的,也正是让它做宛城的卫城。
牧武也已听说太叔宏亲自前来的消息,早早的带着第六军团的全体将士出城迎接。
见面之后,牧武先是向太叔宏施礼问安,然后满怀希望的向前面的金军阵营望了望,他以为既然丞相都来了,都城派来的大军至少也得有十万人以上,结果看罢之后,他大失所望,看阵容,随太叔宏一同前来的军队也有四万来人,只靠这点兵力,能抵挡得住尤军?
通过牧武的表情,太叔宏看出他的不安,他问道:“牧武将军?”
“末将在!”
“合城目前的兵力有多少?”
牧武吞了口吐沫,垂首答道:“只有……三万将士。”
太叔宏暗暗点了点头,别看合城的兵力只有三万人,但战斗力可比自己带来的这四万多人强太多了。要想顶住尤军,守住合城,到时候第四军团的这三万人还得做为主力呢!
牧武嘴巴张了张,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冥渊征途349
一旁的肖玄见状,笑问道:“牧将军还有话要说?”
“这……”牧武干笑一声,问道:“不知……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大军没有随丞相一同前来?”
哪里还有大军?太叔宏暗叹口气,自己把能带来的军队都带过来了,就差没把皇宫里的侍卫也一并抽调过来。
他正想摇头,肖玄倒抢先说道:“没错!我军还有十万之众未到,这十万大军,可是要等到尤军攻城的时候才会出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尤军个措手不及!”
听完肖玄这话,牧武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难怪丞相会来宛城。原来己方还有一支十万人的奇兵埋伏在合城附近,这可太好了,不仅能确保合城万无一失,而且还能大败敌军呢!
想到这里,牧武咧嘴而笑,暗暗松了口长气,连日来绷的紧紧的神经也总算能松缓下来:“如此……末将就放心了。”
太叔宏这时终于明白肖玄为什么这么说了,他是在安牧武的心,牧武身为第六军团统帅,其作用至关重要。他能沉得住气。合城就会安稳。他若沉不住气,合城必定大乱,不利于己方守城。
太叔宏到了合城之后,立刻着手布置城防。同时把合城的妇女、老人、孩全部送到宛城,只留下精壮的青年,参与城防的加固。
宛城的金兵到达合城的三天,尤军的大队人马就已出现在合城境内。
尤军这一路之上,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所过之地,不管是城池还是村镇,先是杀。然后再枪,后是烧,把途经的金地搅得天翻地覆,尸横遍野。
看到合城,尤军的士气异常高涨。人们都知道,到了合城就相当于到了金都宛城,只要把合城打下来,宛城就已是己方的囊中之物。
聂林下令,让全军原地休息,然后让侍卫生起火堆,他把几名重要的将领叫过来,围在火堆左右,半蹲半坐,边烤手,边商议。
“探报查没查清楚合城的兵力有多少?”聂林搓着手、吐着哈气问道。
越往北走,天气越寒冷,等到了合城这一带,其低温的天气让尤人也开始受不了了。
“回将军,已经查清楚了,合城的兵力不足七万,其中除了宛城的城军,就是从宛城过来增援的中央军,不过,这批金国中央军都是新兵,战斗力恐怕还不如城军呢,不值一提!”牛皋满不在乎地笑呵呵说道。[]冥渊征途349
“哈哈,好!”聂林暗自得意了一会,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让聂林下意识地打个冷战,他抬头望了望天,此时是上午,但天色灰蒙蒙的,就连太阳都是乌突突的,他摇头嘟囔道:“这见鬼的天气!”
李峰等将也觉得寒风刺骨,加靠近火堆,说道:“将军,我们上午攻城,中午就差不多能进入合城,这次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吧,连日来,又是作战,又是赶路,上下将士都已疲惫不堪了。”
聂林没有反对,点点头,说道:“进了合城,宛城便近在咫尺,也不用再怕对方会迁都而逃,是该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一番了。”
“将军明见!”李峰挺身站起,拱手说道:“将军,末将愿率两万将士打头阵,先拔头筹!”
李峰士气旺盛,这是好事,聂林也很高兴,但考虑到他伤势未愈,摇头说道:“李将军有伤在身,多有不便,还是由牛将军先打头阵吧……”
他话还未说完,李峰急了,抬起胳膊,用力地挥了挥,正色道:“将军,区区的箭伤,根本不算什么,末将早就没事了,这次就让末将先战吧!”
“这……”聂林略微犹豫了片刻,见李峰急的眼珠子都红了,随即点头说道:“好吧!不过,李将军可要多加小心啊,据说金国丞相也已到了合城,其城防不容小觑!”
“哈哈!”李峰仰面大笑,傲然说道:“数万金军,在末将眼中如待宰之羔羊,不用一个时辰,末将必破合城城防!”
聂林就喜欢李峰这样的大将,对敌时,信心十足,傲视一切,而且他自己也真有一身出类拔萃的好本领。
聂林点头笑道:“那么,本将就准备在城内与李将军把酒言欢了。”
“将军就等着瞧好吧!”说话之间,李峰提枪上马,带着两万尤军精锐,直奔合城而去。
等要进入到合城射程的时候,李峰连停都未停,继续向前猛冲。
正在这时,耳轮就听前方吱的一声,传出悠长又尖锐的啸音。
“啪!”
一支响尾箭飞落在李峰的战马前,深深钉在地上。
这是对方以箭示警,告诉他不要再前进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合城的城门打开,从里面奔出一将,这员金将,头顶金盔,身披金甲,跨下枣红马,手持一把长戟,此戟有名,开天战戟。
这位金将,不是旁人,正是第六军团统帅牧武。
尤军来势汹汹,而且一路上连战连捷,无人能敌,合城的将士们普遍存有畏敌情绪,肖玄考虑到这一点,向太叔宏提议,己方应派一员大将出阵,杀几名尤将,好壮壮己方的士气。
太叔宏觉得肖玄所言有理,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牧武。
目前,金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将也只有牧武了,若派几他将领,估计出去不是杀敌的,而是会被人杀的。
牧武对己方的情况当然再清楚不过,即使他性情低调,这时候也只能主动站出来,插手施礼,请缨道:“末将愿出城与敌一战!”说罢,他随即走下城墙,单枪匹马的出了城。
且说城外打头阵的李峰,见合城城们打开,从里面冲出一将,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自进入金国领地以来,尤军所到城池,对方莫不是拼命死守,从未有派将领出城迎战的。
愣了一下,他回过味来,随即急忙高举长枪,示意后面的将士们先停止前进,接着,他催马上前几步,拢目向前仔细望了望,看清楚后,他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原来对方只出城一将,后面连一兵一卒都没有,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峰正要催马过去迎战,这时,一名偏将上前,插手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李将军,请让末将出战,取敌将级!”
“恩!”对方只有一将,李峰也觉得不值得自己出手,他点点头,说道:“速战战决,我军可要在晌午之前杀进合城呢!”
“末将明白!”
那尤将点头应了一声,接着,单手提刀,催马直奔牧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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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招都极快,所过时间并不长,两人又战了三十多个回合,这时候,牧武的鼻尖、鬓角已见汗珠,李峰则要狼狈得多,铠甲内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因为连续的剧烈运动,肩伤已使他半个身渐渐麻木。
唉!战到这里,李峰已然明白,自己没有取胜的希望。真想不到,合城竟然还有一员这么厉害的金将,看来,自己当初真不应该请这个头阵啊!
想到这,李峰心中已生退意,他虚晃一招,拨转战马,向己方的阵营跑去。
他这败逃,属半真半假,如果牧武不来追杀也就罢了,他顺势逃回本阵,若是牧武来追,他可用令人防不胜防的回马枪来杀伤对方。
见尤将要跑,牧武哪肯放过,催马便追。
李峰并未回头,而是侧耳倾听后面的动静,听着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连战马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感觉时机已到,李峰把体内的全部冥气毫无保留的灌入银枪,而后,倒转枪头,从自己的腋下狠狠向后回刺。
牧武距离李峰的距离确实很近,但还未近到一杆银枪的长度,不过由于李峰把全部的冥气都灌入银枪,使银枪的前端生出一大截光芒四射的虚枪,这段虚枪完全是由他的冥气化成,锋利异常,若真被刺中,和被银枪实体刺中没有区别。
李峰的这记回马枪阴险狠毒,一是突然,二是隐蔽,由始至终,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换成旁人,或许真就会伤在他这记阴险无比的回马枪下。但牧武却躲开了,而且躲的十分轻松,并非是牧武反应的骇人听闻,而是他也有学过这招。[]冥渊征途351
当初他的老师教他这招时,是做为压箱底保命的绝招,看到李峰败逃。牧武开始以为他是真败,不过很他便现了问题,李峰的败并不慌张,没有丝毫仓皇逃命的样,败的不紧不慢,似乎有意等自己追上他。
意识到这一点,牧武就已经加足小心,等李峰使出回马枪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侧身让开。还未等对方把银枪收回去,牧武的双腿突然狠狠夹紧马腹,战马吃痛,嘶吼一声向前急窜,借着战马前窜的惯性,牧武顺势刺出一戟,不偏不正,中刺在李峰的后背上。
牧武这一戟势大力沉。由李峰的背后刺入,戟尖从他的前胸探出。
李峰惨叫一声。翻身落马,他趴在地上挣扎着还想站起,但致命的伤口已令他没有再爬起身的力气。
他的痛苦也没有持续多久,牧武催马上前,手起戟落,将李峰的人头恶狠狠劈下。
李峰。这位贞国的猛将,没有死在邵林的箭下,却死在了牧武的手上,做了牧武一战成名的垫脚石。其实以牧武的实力,并不至于如此不济。关键是他肩膀上的旧伤太要命了,和普通敌人交战时,倒也不影响什么,而一旦碰上像牧武这样的高手,肩头的箭伤则成了他的致命伤。
合城城外之战,牧武只一个人,连胜三场,连杀四名尤将,而且那么勇猛的李峰也死在他的手里,后面观战的两万尤军,上下将士无比脸色大变,心中骇然,士气也跌落到了谷底。
两名兵团长急急下令,派人去抢救李峰的尸体,然后再望望对面的金将,以及城头上群情激奋、振臂高呼的金军,两人心中一凉,这仗已经没法打了,只能撤退,向将军禀明情况。
尤军的先锋部队来的快,撤得更快,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同时也把李峰的尸体抢走,只是李峰的人头已落到牧武的手里,尤军士卒未敢上前索要。
看到敌军退去,城上的金军将士们士气更盛,喊的震天响,太叔宏此时也是强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以一人之力,连杀四将,吓退两万来势汹汹的敌军,牧武颇有林浩天之勇啊!
等牧武单人匹马的回到城内,受到英雄般的待遇,周围的金军士卒们一拥而上,纷纷伸手相扶,几乎是把他从战马上硬抬下来的。
对自己如此受欢迎的场面,牧武很不适应,也有些受宠若惊,连连向周围的士卒们摆手,表示自己没受伤,也不累,无须搀扶。
即便如此,人们还是围拢在他的四周,有人牵马,有人帮他扛戟,如众星捧月似的。
牧武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提着高俊的人头,噔噔噔,顺着台阶跑上城墙,快步来到太叔宏近前,手里还抓着断头的头发,单膝跪地,插手施礼:“丞相,末将回来复命!”
说着话,他又觉得把这么一颗血淋淋的断头放在太叔宏面前不太合适,忙又放于背后。[]冥渊征途351
太叔宏并非普通的文官,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见过的杀戮也太多了,一颗断头又哪会吓到他?他面带笑容,伸手把牧武搀扶起来,笑道:“牧将军辛苦了!”
牧武面色一正,忙垂手说道:“丞相过奖了,末将愧不敢当!”
太叔宏暗暗点头,牧武不止勇猛超凡,为人也谦逊有礼,是员不可多得的大将。好在如今有他陪自己在此守城,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要去指望谁来御敌呢!
宛城外,赤军大营。
听闻李峰阵亡的消息,聂林也被吓了一跳,愣在当场,半晌没回过来神。
李峰会被敌将所杀,这在聂林想来,太不可思议了,甚至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李峰是尤王聂行亲封的荡寇将军,荡寇二字也代表了聂行对他武力的肯定,就连与金国猛将邵林对战,李峰也仅仅是受伤而已,这次竟然会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名不见传的无名小卒所杀,这又怎能不让聂林震惊呢?
聂林尚且如此,周围的众尤将们更是满脸的茫然,甚至有人还不相信,特意走到李峰的尸体前,掀开上面覆盖的白单,低头细看,确认到底是不是李峰。
无头的尸体触目惊心,也不容易分辨,但通过尸体所穿的盔甲以及身材,人们还是能辨认出来,那确实李峰没错。
人们呆呆地站起尸体前,喃喃说道:“还……还真的是李将军啊……”
“将军!”这时候,牛皋突然大喝一声,箭步走到聂林近前,插手施礼,咬牙说道:“请派末将出战,末将到阵前去取下牧武的狗头,为李将军报仇血恨!”
牛皋和聂林是齐名的猛将,两人的关系即有竞争,也有私交,在军中,两人是能为了一点军功争的头破血流,而私下里,又兴趣相投,交情过命。
现在看到李峰惨死,连个全尸都未能保下,牛皋哀由心生,悲愤交加,两血红,五官扭曲得挪了位。
这回见牛皋又要请缨出战,聂林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口回绝道:“不可!我军的情报明显有误,合城现在的兵力有多少,城内又有哪些金国大将,都得重新估量,今日不可再战,等到明天,确切的情报传回之后再做打算!”
此时,聂林表现出他睿智冷静的一面,并没有因为李峰的意外阵亡而慌了手脚。
他能沉得住气,但牛皋不能,后者瞪圆双眼,大声质问道:“将军,难道要让李将军白死了不成?”
聂林沉声喝道:“本将并未说放弃攻打合城,而是要等确切的情报传回。你不要再多言,今日,全军休息!”
唉!牛皋用力跺了跺,心中长叹一声。
聂林是主将,他不下令进攻,牛皋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转身走到李峰的尸体前,看了看左右,说道:“今晚,我为李峰兄弟守灵!”
牧武的神勇表现,打乱了聂林原先的进攻计划,也让他开始重视起眼前这座并不算大的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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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尤军探子的情报陆续传回,和以前的情报差不多,基本没有变动,唯一多的一条便是对牧武的调查。
也直到这时,聂林才明白牧武原来就是金国第六军团的统帅。
等知道牧武的身份后,聂林干脆不再派人去与牧武单挑,而是直接下令,全军攻城,夺取合城。
合城的兵力不强,但合城的城防是陵城、博城等城远远不比上的,不仅城外有护城河,城墙也高,而且城头上还布置了弩箭这种威力巨大的利器,另外,城内也准备好投石机,虽然这些大型的武器数量都不多,但对外面攻城的敌军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和杀伤作用。
又军毫无保留,八万将士,全体上阵,包括聂林自己在内。
这天的天色比前一天还要阴沉,气温也更冷,聂林坐在战马上,不由自主地一个劲打冷战,下面的尤军士卒也是嘴唇泛白,上下牙膛直打架。
聂林吐了口哈气,回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回头大声喝道:“金军的兵力都已集中在合城,只要打下合城,宛城便是我军的囊中之物,到那时,我们也就可以回家了!宛城乃金都,里面的金银珠宝无数,兄弟们若想富贵一生,那么,就先给我打下眼前的合城!”说着话,他将手中的佩剑向前方一指,大喝道:“全军冲锋!杀!”
“杀——”
聂林一声令下,八万尤军,齐齐向前猛冲。[]冥渊征途352
尤兵前冲的速度极快,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如此速度的冲锋下,全军的阵形竟是齐整不乱的,八万人,八个方阵,好像八块快速移动的地毯似的,飞快的向合城扑去。
同一时间。合城这边也进入到战斗状态,太叔宏在肖玄的陪同下登上城门楼,亲自观战,作为武将,牧武未上城门楼,而是在城墙上来回的走动巡视,眼看着敌军已要进入己方的射程,牧武下令,全军举弓,准备放箭。
这时候。肖玄从城门楼上探出脑袋。冲着下面的牧武大声喊道:“牧将军。先不要放箭,等敌军近五十步后再放箭也不迟!”
他们现在所储备的箭支数量并不充足,必须得节省得用,而且守城的将士又多是新兵。箭法不强,能不能射出百步远的距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伤敌了,保险起见,五十步再放箭较为稳妥。
牧武知道肖玄深识兵法,听他这么说,牧武高举的手臂又放了下去,然后对周围的将士说道:“大家听我的命令放箭!”
说完,他手扶箭垛。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敌军,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算敌人和己方之间的距离。
很快,尤军就推进到距离合城只有五十步远,这时候。牧武大声喝道:“全军放箭!”
“呼——”
随着他的命令,合城的城头上飞出一面箭雨,径直向尤军阵营落去。
“扑、扑、扑!”
箭锋破甲声、击盾声在尤军阵营里响成一片,无数的尤军士卒惨叫着扑倒在地,但人们的中箭吓不退尤军,反而让尤军的冲锋更加凶猛。
没过多久,尤军已推进到护城河前,人们把云梯横在护城河上,以云梯挡桥用,而后,尤军士卒一个接一个的跑过云梯,冲到城下。
城上密集的箭雨在继续,与此同时,弩箭以及城内的投石机齐齐启动,弩箭、落石不时砸进又军的人群里,令又军士卒成群成片的倒下去,不过倒下一个,后面冲上来两个,冲锋时,尤军士卒就像是红了眼的猛兽,哪怕前面是火炕,也能毫不犹豫的向里跳。
合城城外,也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护城河里飘的都是浮尸,河水已被染成猩红色。
尤军是踩着自己同袍兄弟的尸体强冲到合城城下,接着,纷纷架起云梯,尤军士卒使出浑身的力气,向上攀爬。[]冥渊征途352
第一次上战场的金军新兵碰上作战异常凶狠的尤军,这更像是一场噩梦,许多人射箭射到手软,但尤军没有任何退去的迹象。
看着城外的尤军疯狂的攀爬云梯,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部分金军吓的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墙沿。
另外一部分金军已被尤军吓成了半疯状态,抓起身边的滚木、擂石,也不瞄准,胡乱的向城外投掷。
如此的防守,哪里还能档得住尤军的冲锋?没过多久,便有尤兵冲上城头,抡起战刀,和城上的金军厮杀到一处。
守城时,金军尚且抵挡不住尤军,现在成了近身战,金军更是不敌,被突破的那段城墙,金军纷纷溃败,冲上来的尤兵也越来越多,大呼小叫的追砍着溃败的金军士卒。
见这边被尤兵突破,牧武怒吼一声,拖戟迎了过去。
刚穿过己方的人群,迎面便冲来数十号杀红了眼的尤兵,牧武大喝,抡起开天战戟,横扫而出。
“咔嚓!”
只一戟抡出,有五名尤兵士卒被拦腰斩断,紧接着,牧武释放出刀阵旋风,后面的那数十名尤兵被漫天飞舞的气流切割成肉块。
杀光眼前的敌军,牧武片刻也未停顿,继续前冲,一走一过之间,冲上城墙的尤兵惨叫声一片,残肢断臂纷纷从城头掉落下去,同时,城墙上也生出一长趟的猩红血雾。
冲到城上的数百名尤军,几乎是被牧武一人斩尽杀绝,眼巴巴看着浑身是血、杀气人的牧武,原本溃逃的金军士卒纷纷停住脚步,一个个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呆站在原处。
牧武看向左右的金军众人,大声喊道:“丞相现在就在城上,与我等并肩作战,大敌当前,丞相一文官尚且不退,你等身为将士,岂能不战而逃?你等可对得起自己身上的金人二字?”
众金军被牧武说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人们稍愣片刻,接着,纷纷呐喊出声,重新跑回各自的位置,有的拾起弓箭,有的搬起滚木擂石,向城外的敌军猛射猛砸。
这就是知耻而后勇!
牧武刚把这边的形式稳定下来,另一段的城墙又被尤兵突破,牧武连停歇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提着开天战戟,全速冲过去增援。
在尤军凶猛无比的强攻之下,金军的防线可谓是千疮百孔,漏洞连连,牧武稳定了这边,那边乱了,稳定了那边,这边又乱了,他一个人,在城墙上四处飞奔,到处‘救火’,可他能耐再大,毕竟只是一个人,金军使不上力,甚至是怯战而退,光靠牧武一个人,又哪能挡得住如此众多的尤军?
战斗还不到半个时辰,金军的防线全面溃败,大批的士卒不听指挥,吓的纷纷逃下城墙,退到城下,城外的尤军也趁机冲上城头,放眼望去,长长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尤军的身影,所剩下的金军少得可怜,即便有人未逃,坚持战斗,也很快被周围的尤兵砍翻在地。
这时,城门楼上的肖玄冷汗不断流出,难怪尤军进入己国如入无人之境,尤军作战确实太凶狠,即便是第一军团与之正面交锋也未必能占得便宜啊!
他咽了口吐沫,转头对太叔宏急声说道:“丞相,尤军已经破城……我们还是赶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太叔宏站在城门楼上未动,他摇头说道:“我不能逃,我一旦逃走,合城就真的没救了,合城一失,宛城也不保,连都城都沦陷,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丞相……”
“不用再说了。”太叔宏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沉声说道:“今日,我誓与合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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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己方的将士被第321章中兵力先对付冲杀近来的第321章过来,合力阻挡第321章中的南营。北营和西营又受到金军攻击,这是打哪冒出来的金军,这让自己如何是好?
现在周方彻底没主意了,并非他无能,也并非他指挥不当,而是第321章中到一处,反过来用于攻击木军内营。
营寨的寨墙不比城墙坚固,哪里能经受得住投石机的攻击,抛石机直接把巨石投入内营里,砸击里面的木军。
木军数量太多,又拥挤在一起,眼睁睁看到头顶落下来巨石,却无从闪躲,一时间,内营里惨叫声四起,哭喊声连天,被砸成肉泥的木军将士随处可见。
丁奉并不知道内营里是什么情况,但听闻里面的动静,他也能猜测出个不离十。
这时候,他不再下令让将士们强攻内营,徒增己方的伤亡,而是改令全军将士向内营里放箭,投石机等物都不要停,有多少弩箭就射多少,有多少石头就扔多少。
他的这个命令可苦了退进内营的木军,能先挤上船的木军是幸运的,未来得及上船的则像是身处在地狱当中,周方留给第321章,流到江岸,将汪江的岸边染红数里……
最终,此战以周方率领十余万残兵败将的撤离而告一段落,如果单单统计双方的死伤情况,看不出来谁是赢家,此战第一军团的伤亡超过五万,而木军的死伤也是在五万以上,看起来双方的损失是不相上下,但是第一军团成功攻占了江西大营,一举打开木国的东门户,由江西郡再向西到木国都城襄阳,木国已无险可守,这个战略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周方乘船南逃,结果才走出十里,正好碰上了已渡过汪江的第四军团,这时林浩天已从前方探子那里得到前方的战报,知识周方是不敌而逃,对这个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敌人,林浩天又岂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冥渊征途353
他下令己方将士押着木军俘虏将俘获的那些木国战船全部停在河中央,拦截周方一众。
当然,他们这区区十几艘残破不堪的战船去拦截周方那数百艘战船是不可能的,林浩天的用意也很简单,恶心一下周方。
结果也如林浩天所料,他布置的那十余艘战船确实让周方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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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林刚回营帐没多久,营帐的帐帘撩起,刺骨的寒风立刻刮了进来,里面夹杂着雪粒,刮的聂林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抬手遮脸,尖声叫道:“放下帐帘!快放下帐帘!”
进来的这位急忙把帐帘放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固定住。
聂林取出火捻子,将吹灭的蜡烛重新点燃,举目一瞧,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副将牛皋。
“将军,天气突变,寒冷异常,我军没有御寒之物,这可如何是好啊?”牛皋大步流星走到聂林近前,急声问道。
聂林这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沉稳地说道:“让兄弟们坚持一晚,等到明天一早,我军便再攻合城,这次必杀光城内金军,兄弟们可住于城内御寒。”
牛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急声说道:“等不到明天了!将军,我军营帐不足,许多兄弟都睡在外面,天寒地冻至此,已有兄弟被活活冻死了。”
有人被冻死了?聂林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他愣了片刻,疑问道:“我军兄弟被冻死几人?”
“还不清楚,雪下的太大,兄弟们即使被冻僵了,也很快让雪掩埋了!将军,若是等到明天,我军恐怕就剩不下几个人了。”牛皋一连串地说道。
聂林握紧拳头,喃喃说道:“难道要连夜攻城不成?”[]冥渊征途355
“那更不行了!将士的盔甲都已冻的像冰块似的,动一下都费劲,更别提攻城了!”
“啪!”
聂林重重拍了下桌子,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牛皋。你告诉本将,现在该怎么做?”
牛皋要是有主意,也就不用特意过来向聂林请示了。他低头轻声说道:“末将不知。”
“哼!”聂林重重哼了一声,穿好衣服,提好鞋子,然后裹紧大氅。对牛皋甩头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出了营帐,来到外面,聂林连打数个冷战,迎面而来的寒风刮在皮肤上、大片的穴拍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聂林眯缝着眼睛,运足目力环视四周,若是不仔细看。他几乎都看不到人,细细观瞧,这才发现己方的士卒们三五成群的搂抱在一起,雪片盖在他们的身上,使他们快要与积雪融为一体。
人们这时已被冻的麻木,不再哆嗦,不再打冷战,一个个就像冰雕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原本营帐是给伤兵用的,而现在。伤兵已都被冷的发疯的士卒们硬拖出来,他们反倒挤了进去,不管伤兵在外面是死是活,只是进入营帐的士卒也没暖和多久,北风越刮越猛,不少营帐整个被卷飞到空中。引得下面惊叫声一片。
完了!看清楚己方的情况,聂林的心一直向下沉,直至沉到谷底。
金国什么时候降温下雪不好,怎么就偏偏赶到己方马上要攻破合城的时候呢?胜利在望,但老天却不成全。这算是金国气数未尽,还是天不助我大尤啊?
聂林心中感叹,五味俱全。
牛皋说的没错,这种天气下,己方没法攻城,而以己方目前的物资,也无法御寒,打也不是,留也不是,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撤退。只能先撤回连城,然后再做打算了。
聂林率军打仗一向刚猛,只知前进,不知后退,而现在,天气的因素却逼得他不得不选择撤退。
其实,金国并非是突然变天,气温骤寒,天降暴雪,这已早有预兆。连日来,金国中部的天气始终都是阴沉沉的,即便大白天,天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
肖玄对此已有预见,所以才敢断言尤军受不桩冷,只能退兵。[]冥渊征途355
结果还真让他推算对了,这晚对于尤军而言就像是一场身处地狱的噩梦。
聂林下令撤退,但许多将士坐在地上根本没起来,以为他们没有听到命令,有人凑上前去用力推了推,想把他们叫醒,结果这一推,围抱在一起的士卒们纷纷倒地,人们的脸上已毫无血色,并且蒙起一层寒霜,但怪异的是,他们的嘴角都是上挑的,看上去似在微笑。
这就是被活活冻死的迹象,由于寒冷,人面部的肌肉萎缩,导致嘴角上扬,好像是在微笑,实际上已经断气。
大批的尤军在被冻僵的情况下永远的停止呼吸,再也没有站起来,其中既有普通的士卒,也有修为高深的冥武者,冥武者的修为再深厚,所穿的铠甲再坚固,能挡住刀枪,却挡不住严寒。
进攻合城,尤军阵亡的兵力有一万人左右,可这半个晚上过去,被冻死的尤军不下二万,其中绝大多数是伤兵。
八万人的尤军,撤退时仅仅剩下五万人,即便如此,在撤退的过程中还是不时有人摔倒在地,然后又被穴所覆盖。
尤军的撤退,没有敌人追杀,但却奇惨无比,他们是走一道,死一道,无数的尤军将士倒在雪地中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严寒天气中,人的反应会变慢,此话不假。
聂林是向连城方向撤退的,而他没有想过,当初他率军离开连城的时候,已将那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现在只剩下残砖烂瓦,即使到了连城,又怎么可能会御寒?
不过话说回来,尤军入金后就进入到失控状态,杀完就抢,抢完就烧,这一路行来,所经过的城镇都被他们付之一炬,想找地方御寒也找不到。这可算是尤军给自己挖下的坟墓。
同一时间,合城方面也发现了尤军的撤退迹象。
金国本就是严寒之地,金人早已习惯了冰冷的天气,而且准备的非常充分,气温骤降的时候,金军将士第一时间领到配下来的棉衣棉裤和棉靴,但即便如此,守城的军兵还是冻得直哆嗦,在城头上不停的走来走去。
金军的岗哨最先现尤军的动向,没敢耽搁,急忙跑下城楼,向城内报信。
很快,消息传到太叔宏那里,猛然听闻敌军退兵的消息,太叔宏一翻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全无睡意,问进来的侍卫道:“此话当真?”
侍卫应道:“回相爷,是在城头上守夜的军兵现的。”
那应该是不会错了,这种事情,没人敢报假!太叔宏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尤军怎么会撤退呢?
他边穿衣服边问道:“尤军生了什么事?”
侍卫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半夜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雪,尤军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撤退的?”侍卫胡乱的猜测,但还真被他蒙对了。
“哦?”太叔宏以最快的度把衣服穿好,推开房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快,回来的更快,是被外面的寒风硬吹回来的。此时他只穿着单衣,没想到外面的风这么大,冰寒刺骨。
退回房内,太叔宏连声说道:“快!快去给本相找件棉衣来!”
“是!相爷!”侍卫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太叔宏静了静心,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尤军撤退的原因。
尤人定是不适应天气的突变,而且没有做足防寒准备,全军耐不桩冷,所才才无奈而退。
想到这一点,太叔宏也就明白了昨晚肖玄为何会信誓旦旦的说尤军必定撤退,原来他早已判断出今晚会降温降雪,也判断出尤军防寒的不足。
哎呀!太叔宏跺了跺脚,早知如此,自己真应该听肖玄的话,把骑兵早点准备好,出城追杀尤军啊!
正在他急的来回走动的时候,侍卫回来,同时还带来一套干净的棉衣,太叔宏快的换好,然后又裹起大氅,在一干侍卫的保护下,快步走出住所。
太叔宏刚出来,就见到肖玄和牧武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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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二人,太叔宏立刻脱口问道:“听说尤军已退,究竟是真是假?”
肖玄和牧武都是面带喜色,双双点头应道:“回丞相,千真万确,尤军确实是撤兵了!”
得到他二人的确认,太叔宏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他哈哈长笑一声,仰面而叹:“此乃是天助我大金的千秋万代啊!”感叹片刻,他又对牧武急声说道:“牧将军,你率城内的两千骑兵,追杀尤军,绝不能让尤军撤退的太消停。”
“末将遵命!”牧武拱手领命,转身而去。
牧武回到营地之后,集结起城内的两千骑,奔出合城,直追尤军。
城内的寒风已不算小,可一出了城,外面的寒风更烈,吹的昏天暗地,鬼哭神嚎,即便那么耐寒的金人在穿上棉衣棉裤的情况下也受不了,就算他们能挺住,跨下的战马也挺不住。
牧武一行骑兵出城还不到两里地,便被外面的金雪又硬生生吹回合城。
回城时,别说下面的士卒被冻得眼泪汪汪,就连牧武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快被冻掉,又麻又刺痛,头、胡须蒙起一层白霜。[]冥渊征途356
这种天气,已经出不了城了!他心中暗叹一声可惜,胡乱抹了抹流出的鼻涕,去找太叔宏,说明情况。
太叔宏听后,非但未气,反而还乐了,己方将士出城尚且坚持不住,那么尤军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猜测的没错,现在的尤军,确实是惨到了极点。
人们在寒风暴雪中艰难的步行,队列之中,不时有人直挺挺的摔倒,没人去理会。人们都已自身难保,哪有心情和力气去管别人?冰天雪地之中,刚开始还能看到路。等到天色将有些蒙蒙亮的时候,已看不到路了。也看不到任何的参照物,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世间的全部都被积雪所覆盖。
这时候,尤军的行进更加艰难,一步迈出去,几乎看不到自己小腿。积雪已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得使出浑身的力气,再加上寒风刺骨,吹得人们睁不开眼睛。渐渐的,数万尤军彻底迷失在这一片白雪皑皑的天地中,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是盲目的向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尤兵士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纷纷惊呼道:“有树林!前方有树林!”现在,他们已不奢求能遇到城镇或者村庄,只要有山有树,能遮风挡雪就行了。
看到树林,尤军将士们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似的。人们使出吃奶的力气,顶着风雪,快的向树林奔去。
这片林子面积不小,尤军进入林中,一直钻进林子深处,到了这里,寒风总算减弱许多,人们推开地上的积雪,从树上砍断树枝,生起火来。
尤军将士们纷纷围拢在火堆的四周,席地而坐,然后长嘘了口气,由半夜开始撤退,一直到现在,尤军众人无不是又累又饿又冷,一个个已筋疲力尽。
聂林靠着一颗老树,半蹲半坐,看了看周围疲惫不堪的麾下将士,心中苦叹了一声,随即招了招手,对着身边的佐将们说道:“你们去统计一下,我军现在还剩多少兵力。”
尤军一路走来,一路有人倒地不起,李呈是看在眼里的,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各兵团的人数纷纷呈报上来,佐将们一统计,人们都有些难以置信。
进攻合城的时候,尤军有八万多人,撤退的时候,也有五万多,而到现在,仅仅剩下三万来人,也就是说撤退的过程中,足足倒下近两万人。
哎!看到这样的数据,聂林仰面哀叹,老天对尤国不公,更对他聂林不公啊!自入金作战以来,他从未犯过错误,连战连捷,攻城拔寨,战无不胜,但结果却是这样的,让聂林又如何能接受?
见聂林一脸哀色,牛皋等将纷纷安慰道:“将军无须难过,即便只剩下三万多弟兄,等风雪停后,我军依然能攻陷宛城,杀进合城!”他们这话也不单单是安慰,事实上尤军确实有这样的实力,即便只有三万人,也不是目前合、宛二城的金军所能抵挡得住的。[]冥渊征途356
聂林望了望天空,轻轻摇了摇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脑袋,喃喃说道:“谁知道这场暴风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说着话,他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人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摸向自己的食袋,从里面取出馒头和肉干,递给聂林。
聂林接过,还没等放到嘴里,便已失去了胃口。
众人递来的馒头和肉干早已冻僵,硬的像石块似的,要是砸在脑袋上,估计都得砸出个大青包。
他摇头苦笑,抽出佩剑,用力的刺在馒头上,然后放到火堆上烤。
见状,众将纷纷效仿,各自取出佩剑,烤馒头和干肉。
他们有吃的东西,但大多数的士卒没有,人们饿的两眼昏花,又无法出树林去找食物,只能躺在火堆旁,缩着身子休息。
天色渐渐昏暗,但暴风雪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聂林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息,今晚在林中过夜。
进入夜晚,林中篝火闪烁,一排排,一列列,倒也煞是好看,不过尤军将士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篝火和雪景,他们躺在火堆旁,连动都懒着再动一下。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说话,甚至都没有人出声音,若大的林中,三万多的尤军,寂静得可怕,只有干柴烧裂出的啪啪声。
一夜无话,等二天清晨,风雪已没有昨日那么强烈,聂林振作精神,让左右的将领们带上一部分身强体壮的兄弟到林外去搜寻食物。
命令传达下去,兵团长们纷纷大声喊喝,叫下面的士卒赶快都起来。
可是这时候人们才猛然觉,许多尤军士卒躺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数以千计的尤兵被活活冻死在林中。
饥寒交迫之下,尤军里几乎时时刻刻有在生冻死冻伤的情况。
好不容易从尤军里挑选出五百体力不错的士卒,由一名佐将带领着,去往林外找吃的东西。
他们走后时间不长,暴风雨又由弱转强,以佐将为的五百人,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足足下了四天四夜。
而以聂林为长驱直入进攻合城的这部分尤军却突然人间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不到踪迹了。
金国找不到他们,而他们又没有返回尤国,这令双方皆是费解不已,而聂林一部莫名其妙的全体失踪也成了一件悬案。
直至许久以后,有金国的猎户无意中进入这片林子,在其中现大批尤军的遗骸,后来经过仔细的检验,才确认这批尤军的遗骸正是聂林一部,而尤国的中将军聂林也在其中……
以聂林为首的这支尤军深入金国腹地,从双峰城一直打到金都宛城附近,可以说是横扫金国中南部,逼得进国朝廷都要迁都,但是最终却没能走出进国。
聂林并非败在金军的手上,而是败在那一场罕见的暴风雪下,如果尤军当初在掠夺财物的时候顺便能掠夺些棉衣,那这场战场的结果很可能会发生根本的转变。
但世事没有如果,事情的结局是,聂林连同麾下的十五万大军几乎全部葬身于金地。
这场金国都城之危,到最后竟然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所化解,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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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西南战场。
尤炎联军进攻江阳受阻,连损大将,士气低落,最要命的是,两处后勤据点相继被金军偷袭成功,使六十多万众的大军失去补给,现在,尤炎联军的处境是骑虎难下,即尴尬又危急。
联军统帅任天行下令,以抛石机日夜抛掷石弹,势必砸平江阳的外城区,给己方大军的攻城扫平障碍。任天行很清楚,己方和金军拖不起,军营里的粮草并不充足,若等国内运送粮草过来,至少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大军哪里还能坚持那么久?
现在必须速战速绝,尽快拿下江阳。
不过,尤炎联军用抛石机砸毁江阳外城区的房宅也不是那么顺利。
白天,金军不敢有所行动,但到了晚上,以邵林为首的魔系冥武者们又纷纷潜出城,偷袭炎国的重型抛石机,给对方制造麻烦。
黑夜里,魔系冥武者神出鬼没,太过于诡异,令人防不胜防,炎国的重型抛石机频频遭受破坏,最后,任天行只能放弃夜晚使用抛石机,只在白天动用,如此一来,对江阳外城区的破坏变的缓慢许多。
任天行心中清楚,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但要如何破江阳,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这天,任天行坐在中军帐里,正研究江阳的地形图,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他把地图折起,狠狠拍了一下,然后问一旁的金卓道:“可有聂林将军那边的消息?”[]冥渊征途357
金卓一笑,回道:“前几天,尤军方面正好收到聂林将军的回书,说是大军已攻占连城,正准备向合城进发。按时间推算,如果进军顺利的话。聂林将军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合城,正做休整,准备进攻金都宛城了。”
“是吗?”聂林那边才区区十五万人。仗却打的如此顺利,势如破竹。而己方这边有大军六十余万众,竟被小小的江阳挡住,进退不得。看来,自己是有必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
任天行心里暗叹口气,眼珠转了转,喃喃说道:“如果合城被破,宛城也就岌岌可危了。林浩天身为金国统帅,应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才对,可是看江阳城内的金军,沉稳得很啊。不像是都城即将要沦陷的样子。”
这倒是挺奇妙的!金卓猜疑道:“也许是金军故作沉稳,金军肯定也明白,这时候他们回都救援,势必会受到我军追杀,而且还会把我军主力引到宛城那边。对金国更加不利。”
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任天行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金军表现得过于平稳了,丝毫没有都城危在旦夕的急迫,而聂林在金国中南一带连战连捷也是事实。甚至还大破金国的第六军团……
任天行揉了揉生疼的额头,金军此时的表现只能用扑朔迷离、匪夷所思来形容。
心头闷的发慌,任天行不想再憋在中军帐里,他站起身形,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是!将军!”金卓跟随任天行走出中军帐,在营地里闲逛。
边走,金卓边不解地问道:“将军,我军为何非要砸平江阳的外城区再攻城?即使有障碍,我方若是全力攻城,也有拿下江阳的可能。”
“障碍多,威胁大,伤亡也会很大。”任天行扭过头来,看着金卓,幽幽说道:“大王有雄心壮志,这也就意味着以后我国还要有很多仗要大,现在若能少损一兵一将,就要尽量少损,能多带回国一兵一将,就要尽量多带。”
金卓吸气,看了看左右,低声问道:“伐金之后,我军还要再战?”
“呵呵!”任天行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大王那么着急攻下金国,并非是简单的看重金国的地界,而是要一统冥渊大陆。届时,尤、赤二国必心有不服,要打的仗还多着呢!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任天行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看出任天行笑的别有深意,金卓挠挠头发,没弄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金卓是名优秀的将领,但他可不像任天行那样,同时还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冥渊征途357
当任天行走到一坐营帐旁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侧耳倾听着什么。
金卓凑上前去,也仔细聆听。
营帐里传出粗生粗气的埋怨声:“我看,上将军就是太执着,脑筋不会转弯,江阳不好打,就不要打嘛,看看人家尤军,另辟蹊径,据说都已经一路打到宛城了……”
听闻这话,金卓脸色一变,暗道一声大胆!竟然敢斥责将军,这还了得?想着,他握紧佩剑,作势要向营帐里面闯。
任天行伸手把他的腕子抓住,同时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金卓以为任天行必会恼怒,没想到他此时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将军不会真要去进攻宛城吧?”现在军中可是粮草不足,好几十万的大军,恐怕还没走到宛城就得断粮了。
任天行当然不会傻到去进攻宛城,不过营帐中士卒们的抱怨有一句话是对的,也提醒了他,自己何必非要在江阳这与金军纠结?江阳周边有松丘、宁定、太丰三城,己方只要派出兵力,攻占这三城,江阳就成了孤立无援的危城,困也能把里面的金军困死,另外,攻占松丘、宁定、太丰三城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解决己方大军的粮草问题。他完全可以效仿聂林一部,就地掠夺,以金国的粮草来填补己方所缺。
想清楚这一点,任天行精神顿是为之一震,再不停留,转身返回中军帐,同时令身旁的侍卫去找楚辰,说自己有急事要与他商议。
看到任天行此时神采奕奕的模样,和刚才心烦意乱时判若两人,金卓猜出任天行心中已有破敌之策,但具体是什么办法,他就不知道了,也未敢多加询问。
任天行和金卓回到中军帐没多久,楚辰以及数名尤军将领昂首挺胸的走了近来。
聂林那边连战连捷,已近金都宛城,这让楚辰也倍感光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在任天行面前更是得意的不得了。
见到任天行,尤军们插手施礼,楚辰只是略微地拱了拱手,问道:“任帅,你找在下前来,不知有何事要议。”
任天行并不在意楚辰的傲慢,当然,人家也有傲慢的本钱。他含笑摆了摆手,示意楚辰一旁落座,而后问道:“楚将军,不知你对目前的战局有何看法?”
“看法?”楚辰嗤笑一声,他的看法找提出来过,却被任天行一口否决了。他说道:“我的看法还和以前一样,别砸什么外城区了,大军压上,强攻江阳,一鼓作气杀进去了事。”
任天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楚将军的策略也有道理,不过,我另有一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所以找楚将军前来商议。”
他的态度和语气都太谦和,像打太极似的,即便楚辰对任天行有一肚子的不满和看法,也无从发泄。他暗叹口气,说道:“任帅有什么主意就请直说吧!”
沉吟了片刻,任天行缓缓说道:“我军在赤国和金国两处囤积补给之地先后遇袭,现在我军粮草紧张,军备不足,战局越是拖延,对我军就越是不利……”
他话还未说完,楚辰重重拍了下大腿,道:“任帅,你可算想明白了!怎么样?就按照我的办法干,强攻江阳!”
任天行慢条斯理地说道:“攻是要攻的,但我们的目标不是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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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行之所以把出兵的时间定在晚上,自然是为了遮掩金军的耳目。不过他们的行动还是被潜伏在尤炎联军大营附近的金军探子及时发现,并立刻回城报告给林浩天。
尤炎两军深夜出营,分向东北、西北和正北三个方向而去,这是要干什么?听闻此事,原本已经睡下的林浩天立刻坐起身,披上一件外衣,令人找来地图,点着蜡烛,细细一看,立刻明白了,尤炎联军是改变战术,放弃强攻锦阳,而改去进攻江阳周围的松丘、宁定、太丰,其目的是想把江阳困在当中。
意识到敌军的意图,林浩天立刻传令,急招楚连瑜以及军中众将,让他们直接到自己的寝房来商议军务。
传令传达下去,时间不长,楚连瑜等人急匆匆赶到林浩天这里,近来之后,纷纷问道:“大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刚刚得到的消息,尤炎两军出兵十五万,兵分三路,分别向松丘、宁定、太丰三城方向而去。”林浩天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面无表情地说道。
楚连瑜脸色一变,惊道:“敌军的目标是松丘、宁定和太丰,这三城要是被敌军所占,锦阳将陷入绝境了!”
林浩天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沉默未语。
这时,邵林说道:“大人不必担心,松丘、宁定、太丰所属的郡县已分别派出郡军、县军作为增援,想来,援军现在也差不多快要抵达了。”
楚连瑜担忧地说道:“只靠郡军、县军这些地方军,怕是未必能顶得住尤炎两国的正规中央军啊!”[]冥渊征途359
想想以聂林为首的十五万贞军,从双峰城一路打到合城,各地的地方军根本不是对手。就连第六军团都被打的一败涂地,论正面交战,己方不占任何优势。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最末端有人附和道:“楚先生所言有理,以郡军、县军去挡尤炎两国的中央军,等于是自寻死路。自取灭亡!”
说话的这位,众人都认识,正是担任随军从事一职的陈平。
当初向林浩天进见,退守江阳的人就是他,他说江阳是处宜于防守的宝地,周围有三城相邻,进可攻,退可守,己方的选择很多。但现在。尤炎联军不打江阳了,改攻松丘、宁定和太丰,这三城若是失守,江阳由宝地一下子就会变成绝地,而这时候陈平还在旁说风凉话,怎能不让众人气愤?
林浩天也皱起眉毛,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好在陈平还有后文,他继续说道:“各郡各县的地方军分散开来。各挡敌军,确实是自寻死路。不过,如果这三城的援军都集中到一起,合力打一路敌军,那么,胜算将会大增,也有机会把这一路的敌军全部歼灭。”
哦?林浩天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他眼睛突的一亮,扬头说道:“陈平,你有什么主意,详细说来。”
陈平正色道:“大人可舍弃松丘和太丰二城,这两地距离敌营都很近。无论攻击哪一边,敌营的主力大军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惟独宁定不然,它和敌营之间还隔着江阳,无论传递消息还是出兵增援,都得绕路而行,这会大大拖慢时间。”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宁定的位置也对我军十分有利,它西有松丘,东有太丰,南又有锦阳,若受到攻击或者被敌军所占,那么增援松丘和太丰的地方军可顺势由东西两面发动进攻,增援宁定的地方军由北面发动进攻,我军也可以从江阳出兵北上,由宁定南面进攻,如此一来,敌军四面受敌,便成了我军的瓮中之鳖。只要宁定不失,我军就还有退路,即便最后实在守不住江阳,亦可退兵于宁定,再做图谋。”
他的策略非常完善,一点一点的说明,一步一步的展开,让在场诸将皆有茅舍打开之感,人们无不在心里暗道一声高明,把增援三城的地方军都集中到一处,再加上自己江阳这边的军队,只围攻一路敌军,此战必胜无疑,全歼敌军的同时还能保住宁定,即使己方的三条退路只剩下宁定这一条,但终究还是有退路,不至于陷入绝境。
众人在心里默默琢磨着,楚连瑜率先对林浩天说道:“大人,陈平先生此计甚妙,可以一试。”
“恩……”林浩天也觉得陈平的主意确实是上策,他转头问邵林道:“增援三城的地方军有多少?”
邵林说道:“增援松丘的地方军有两万,增援宁定的地方军有三万,增援太丰的地方也是两万,合计七万余众。三路增援的地方军并非全为乌合之众,其中也有不少善于统兵和武力超群的将领,其战力不容小觑。”
林浩天笑了,地方军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只要有战力,不是炮灰就行。他沉思了片刻,最后捶下桌案,说道:“好!就按照陈平的意思,通知三路增援的地方军先暂停前进,原地待命,等敌军攻下宁定之后,松丘的援军由西发动进攻,太丰的援军由东进攻,宁定的援军由北进攻,我们江阳,出兵十万,由南进攻,四面围攻宁定,务必全歼入城之敌军!”
众人听后,虽然觉得热血澎湃,但也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江阳的兵力总共还不到二十万,分兵出去十万,用不足十万人留守,万一城外的敌军攻打过来怎么办?只靠十万人,能挡得住数十万的尤炎联军?[]冥渊征途359
楚连瑜问道:“不知大人要派哪支军团?”
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第四军团!”
“啊?”众将不约而同的倒吸口凉气,守江阳,主力正是第四军团,把第四军团都派走,只留下第五军团,那能行吗?第五军团的战力和地方军比起来,即使强也强不到哪去。
楚连瑜看眼金诚,对林浩天说道:“大人,第五军团战力不足,万一期间敌军攻城,江阳怕有破城之危啊!”
作为第五军团统帅,金诚老脸一红,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第五军团的战斗力摆在那里,事实上就是这样,他想说几句强硬的话,但也没有那个底气。
林浩天笑了,说道:“让第五军团去夺城拔寨,那肯定是不行,但守城嘛,第五军团还是不弱的。木人善弓射,而守城能把木人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十万新军,坚守三日应该不成问题,这段时间,足够我军歼灭宁定敌军的了。何况,我会留在江阳,不会让第五军团的将士独自面对强敌。”
楚连瑜怕的就是这个,林浩天不留下还好点,留在江阳实在太危险了。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顾梁云好奇地问道:“大人,不知由何人担任第四军团的副统帅一职?”
自从第四军团成立之后,第四军团的副统帅职位始终都是空缺,实际上,第四军团也一直是由林浩天直接领导,其统帅一职可有可无,但现在第四军团要出战,林浩天又不随军前往,那么就必须得有个副统帅了。
顾梁云的问话还真把林浩天难住了,沉思许久,他方说道:“陈平暂为副统帅,随第四军团一同出征!”
林浩天一句话,使得陈平的官阶又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战争时期就是这样,升迁速度之快,超出想象,数日之前,陈平还仅是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而现在,则一跃成为第四军团的副统帅,其职位比之从前不知要高出多少军阶。
陈平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顾梁云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陈将军,还不快向大人谢恩!”
顾梁云的话总算是让陈平回过神来,他急忙跪地,叩首谢恩。
现在,金军和尤炎联军之间的战斗已开始由硬碰硬的正面冲突逐步演变成双方的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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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以唐毕为首的五万尤军,悄悄绕开江阳,然后快速北上,直奔宁定而去。
此时的宁定,风平浪静,连一丁点敌军来袭的风声都没听到,两天后,当尤军突然出现在宁定城外的时候,城内的两千守军都吓傻了,人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知道城外的尤军是从哪冒出来的。
宁定的城主本来还想抵抗,但转念一想,现在抵抗还有何用?以两千人去挡城外人山人海的尤军,恐怕无须交战,人家一走一过之间就把己方这两千城军踏成肉泥了。宁定城主未做出任何的抵抗,带着两千城军和他的家人,先从北城跑了。
城主和城军一逃,城内也就彻底乱了套,大批的金国百姓纷纷外逃,宁定城的大街小巷乱哄哄的一片,随处可见背着包裹、拖家带口的百姓们急匆匆的向城外跑。
以唐毕为首的尤军兵不血刃,轻轻松松的进入宁定。
入城之后,尤军在唐毕的号令下,第一时间控制住四面城门,已经逃走的百姓他们不管,但那些未来得及出城的百姓,则统统被尤军打发回各自的家中,严禁他们出家门。
肃清城内街头的百姓,尤军开始对宁定进行全面控制,接手各处的要点,重中之重的自然要属城主府、粮仓、银库这三处地方。
宁定是金国的内陆城邑,粮产丰厚,十分富裕,粮仓里囤积的粮食也多,巡视完城内的粮仓,唐毕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由此一城,便不难想象周围村镇的情况,估计用不上几天。己方这边所掠夺的粮食就足够全军吃上好几天的。
在尤军中,唐毕还算是个性比较柔和的人,占领宁定后。他即未下令屠城,又未纵容部下抢掠。反而还让麾下贴出告示,安抚民众,让金国的百姓放心,说明尤军只是暂住宁定,不会打扰百姓的生活起居。[]冥渊征途360
在尤军攻占宁定的第二天,唐毕相继派出数支部队,分头行动。去往宁定周遍的村镇,他特意交代,别的东西不用抢,只要掠夺粮食即可。另外也不要抢百姓的粮食,要抢就抢官方的粮仓。
他之所以这么交代,也是因为宁定附近的屯粮太充足,无须再去抢百姓的存粮,惹来民怨。徒生是非。
连日来,尤军在宁定方圆数十里之内四处乱窜,洗劫粮仓,一车车的粮食被源源不断的拉回宁定城,而后又由宁定做为中转站。回运到川贞联军的大营,弥补军中短缺的粮草。
另一边,唐毕开始着手布置城防。在他看来,宁定根本就没有城防,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他让麾下的尤军召集城中壮丁,充当劳力,加固城墙,运送滚木、擂石等防御武器。
唐毕很清楚,己方占领松丘、宁定、太丰三城,江阳立刻成为死地,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一定会选择突围,至于会不会从自己所在的宁定突围,谁都不知道,加强城防,有备无患,还是很有必要的。
唐毕虽然已经加固了宁定的城防,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金国的三路地方军以及第四军团的矛头都指向了他所在的宁定。
尤军占领宁定的第二天,林浩天命己方传令官分别给三支地方军传令,全部向宁定方向汇集,同时,第四军团也由江阳北上,配合三支地方军,围攻宁定。
尤炎联军的眼线早已密布在江阳的周围,江阳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尤炎联军的耳目,何况这时出动的还是兵力达到十万人之多的第四军团。
尤炎联军的探子见江阳有大队人马出城,没敢耽搁,急忙把消息传回大营。
听闻此事,任天行心头一震江阳城内的金军总共也不超过二十万,一下子出城十万,那么现在江阳城内的金军最多也就剩十万人,这可是己方大举进攻的好机会啊!
任天行立刻召集尤炎两军的将领,说明情况。
众人听后,纷纷仰面大笑,说道:“这必是金军听说松丘、宁定、太丰三城被我军所占,才急匆匆的赶去救援。”
“没错!不过,我军在三城各有五万将士驻守,金军只出十万人,就算全去攻一城,也没有打下来的可能。”
尤炎两军的将领们都显得信心十足,当然,以十万人去攻打五万人的城池,确实难以成功,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金军方面还有三支数万人的地方军。
任天行也不清楚这三支地方军的存在,探子并没有传回相应的情报,他再怎么精明,也不可能会未卜先知。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金军分兵去救援,那么就让他们去救好了,对于我们来说,这可是个攻破江阳的大好机会。我决定,明日攻城,不知各位将军意下如何?”[]冥渊征途360
众将没有一人反对的,齐声说道:“就按上将军(任帅)的意思办,我军明日攻城!”
没有再多做商议,任天行便和麾下的众将决定下来,强攻江阳。
当天无话,翌日,清晨,尤炎联军正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两国的大军列着整齐的方阵走出大营,直向前方的江阳逼压过去。
这次,任天行已下了狠心,务必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江阳,派兵时,他也毫无保留,把能动用的军队都用上了,攻城的总兵力达到五十万之众。
由于江阳的外城区已被重型抛石机毁坏不少,尤炎联军的推进也非常顺利,一口气推近到距江阳内城不足两里的地方。到了这里,重型抛石机不再前进,两军的士卒把一台台的抛石机固定好,对准江阳城墙,做好了投掷石弹的准备。
对尤炎联军的战术,金军早在双峰城时就已经领教过了,见对方大举来攻,未等人家动手,金军将士已纷纷跑下城墙,躲到墙根下面隐蔽。
果不其然,金军刚下城墙没多久,炎国的重型抛石机开始齐齐发动,一颗颗巨大的石弹挂着呼啸的破风声由天而降,砸在城墙上,轰隆作响,墙壁颤动,就连地面都受其震撼,不停的抖动着。
不过现在金军已不像在双峰城时那么恐惧,与投掷携带瘟疫的尸体比起来,石弹显得微不足道。人们蹲坐在城墙下,听着头顶上方不时传来的轰鸣声,人们虽不至于神色从容,但在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到恐惧。
更让金军将士们感到安心的是,现在金军统帅林浩天就在他们之中。
林浩天身着一身戎装,简简单单的银盔、银甲,虽不华丽,但十分轻便,不会妨碍到他敏捷的身手。
现在留守江阳的将士基本都是第五军团将士,林浩天也担心第五军团斗志不强,战力又低弱,会被敌人一击即溃,所以这时候他必须得亲自上阵,与新军将士们并肩作战,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鼓舞第五军团的士气。
在林浩天的周围,还有邵林、彤磊、江石这几名护将,另外,金诚等第五军团中的诸将也都在他附近,不敢远离半步。
听着石弹砸击城墙的声音渐弱,取而代之的是连续不断的沉重脚步声,不用上城观望林浩天也知道,是敌军的攻城部队顶上来了。
他振作精神,挺直身躯,环视周围的将士,沉声喝道:“敌军已开始攻城,兄弟们,随我上城墙迎战!”
“是!大人!”
第五军团将士们齐声呐喊。人们把堆积在城墙下的滚木、擂石等物纷纷搬上城头,紧接着,箭手们站好位置,捻弓搭箭,锋芒一致对准城外的敌军方阵。
此时由城上向外观望,尤炎联军的声势也够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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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进行攻城的兵力就足足有十个兵团之多,十个万人方阵分成前后两排,齐齐向前推进,每走一步,尤炎两军的士卒皆用武器击打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即能鼓舞己方冲锋的士气,又能极大的威慑敌军。
再向后看,则是尤炎联军的主力军团,他们站于江阳外城区的边缘,放眼望去,人头涌动,铺天盖地,数不清个数,看不到边际。不用动手,单单是尤炎联军这气吞山河的兵力就足够令任何对手心惊胆寒的了。
即便有林浩天亲自上阵,但看到尤炎联军的这副架势,金军的士气还是矮了人家半头。
林浩天明白第五军团将士的心理,看着敌军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他大声喝道:“第五军团的兄弟们听着,今日之战,你等不是为我而战,是为你们自己而战,只有守住城池,大家才能保住性命,一旦城破,你们谁都逃不掉,统统要死于敌军之手,此战,我军只有力敌,绝不能退后半步,如果还想活着回家和自己的亲人团聚,那就给我拿出气势出来,杀光来犯之敌,让敌军明白,我金军无弱旅!”
林浩天的话激发起第五军团将士们的求生欲望,同时,也让人们感觉到一种温暖,大人并未把自己这些木人当成外人,而是视为金军的一部分,这让第六军团的将士们重新找到归属感。
“金、金、金”
第五军团将士们的心气提升起来,齐声呐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高喊金国的国号。
林浩天见状,深吸口气,转回身,凝视城外的敌军。心里默默推算距离。当尤炎联军距离城墙已不足百步的时候,林浩天抽到单刀,猛的向外一挥,喝道:“放箭!”
“放箭放箭”[]冥渊征途361
他的命令被第五军团将领们一个接一个的传达下去,顿了片刻,然后嗡一声。江阳城头万箭齐发,仿佛凌空升起一团黑烟,飞到半空中,然后画出弧线,呼啸着落地尤炎联军的阵营中。
尤炎联军的士卒正向前突进着,许多人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头部、前胸便被箭支连续射中,仰面翻倒在地。只见尤炎联军的阵营,原本整齐划一。可一轮箭雨过后,前面的阵营已变成了筛子,千疮百孔,到处都有伤亡士卒留下的空缺。
第五军团或许不擅长打近身肉搏战,但箭射绝对是一流的,此时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劲射,威力倍增。尤炎联军即使顶起盾牌也无法完全招架得住,向前推进时。仍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顶在前面的兵团死伤惨重,不过尤炎联军的整体阵形还是向前推进的。
当敌军进城墙已五十步远,林浩天下令,使用弩弓,无须瞄准,只管向敌人的阵中射就行。弩弓的射程本来就比普通弓箭远得多。现在敌军距离城墙又不足五十步,弩箭穿进人群里,威力自然更大。
一根弩箭射进尤炎联军的阵营当中,能穿透一列人,直至弩箭钉在地上方告一段落。好在金军中的弩弓在双峰城之战时被损坏大半。不然带给尤炎联军的杀伤力将是难以估量的。
十个兵团的尤炎联军,顶着头上飞射下来的箭雨和弩箭,硬是冲到锦阳城下。这仅仅百步的距离,却让尤炎联军付出超过万人的伤亡。
等尤炎联军到了城墙下,士气也提升到了顶点,人们支起云梯,全力向城上攀爬,城头上的金军一边放箭,一边投掷滚木擂石,双方的战斗进入到白热化。
仗打到这里,尤军承担起攻城的主要任务。一是尤军战风凶猛,善于攻城拔寨,其二,尤军的盔甲轻便,适合快速的攀爬云梯。
尤军顶在前面,炎军在后面做掩护,人们列成数排,与城上的金展开对射。
杀红了眼的尤军甚是凶猛,不管不顾的往上冲杀,再加上江阳是小城,城墙也不高,即便金军这边有林浩天亲自在城头上指挥作战,但还是难以抵挡。
很快,城上便有数处地方被尤军所突破,林浩天见状,立刻把身边的众将分派出去,哪里被敌军突破了就往哪里顶。
随着双方交战的加剧,林浩天身边的将领越来越少,到最后,连邵林、彤磊这些贴身的护将都被他派出去了。
即便如此,金军的形式还是岌岌可危,四处皆有险情,四处皆在告急。
这还仅仅是敌军十万人的先头攻城部队,如果敌军的大队人马也杀上来,江阳还能保得住吗?想到这里,林浩天心头大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冥渊征途361
他正琢磨应对之策的时候,城下突然飞来一箭,由下而上,直奔他的眉心。
林浩天没有注意到城下,当箭支飞射到近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好,身子下意识地向旁闪了闪。
“沙!”
冷箭是贴着林浩天的太阳穴掠过,其箭锋也将他的额角划出一条血痕。
该死的!林浩天不敢再大意,往上提了提铠甲,低头向城下观望。
城墙下方,尤军在全力向城墙上攀爬,而炎军则在外围列队,不停的向城上放箭,刚才险些射中林浩天的那一箭就是炎军所射。
城头上,许多金军在投掷滚木、擂石的时候被城下飞来的箭支射中,或仰面翻倒,或一头栽下城墙,可以说炎军给金军的威胁并不次于前面冲锋的尤军。
林浩天暗暗咬牙,侧头大声喝道:“邵林!”
他话音刚落,身边人影一闪,邵林已出现在他的身侧,“大人?”
林浩天沉声说道:“挑选几名兄弟,随我出城杀敌!”
炎军的弓箭手对己方的威胁太大,有他们放箭辅助,己方很难抵挡得住尤军的冲锋,必须得把炎军在城下的箭阵搅乱。
听说要出城杀敌,邵林心头一震,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是,转身而去。
时间不长,邵林带着十几名魔系冥武中的佼佼者回来。
林浩天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随我走!”说着话,他顺着城墙向西面而去,邵林和十几名魔系冥武者紧紧跟随在林浩天的身后。
一路走来,有许多地方已被尤军士卒突破上来,金军将士又拼死抵挡,将刚刚冲上城头的敌军硬生生顶了下去。
林浩天一走一过之间,玄铁寒戟紧紧握在手中,看到有敌军露头,他挥刀就劈。
林浩天边走边杀,当他来到城外皆是民房区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邵林等人说道:“我们就从这里下去,目标是炎军箭阵,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搅乱!”
“大人,属下明白!”邵林等人纷纷点头应道。
林浩天不再多话,探身向城下望了望,看准一处民院的死角,以风凌疾步闪了过去,邵林等人速度也不慢,十余名魔系冥武者中的精锐,纷纷挪动脚步,进入到城外的民房区里。
此时,民房里也聚集着许许多多的尤炎联军,炎军或登上房顶,或踩在院墙上,不时的向城上射出冷箭,至于院子里,则成了尤炎联军停放伤兵的地方,里面躺满受伤的士卒。
林浩天突然闪进来,引来伤兵的惊呼声一片,人们还不清楚这突然现身、一身黑色铠甲的冥武者究竟是敌是友。
看着人们脸上惊讶的表情,林浩天扬起嘴角笑了,玄铁寒戟挥动之间,淡淡的冥气弥漫在刀身上,紧接着,他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进伤兵中,战戟抡开,对着四周的伤兵展开疯狂的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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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将又羞又怒,大吼一声,长枪向前一探,烈焰神锤风释放出来。
对于冥武技能,林浩天是无法招架的,他施展风凌疾步,在烈焰神锤近身前的瞬间,消失不见,闪到炎将的背后,战戟顺势横扫,斩向炎将的腰身。
那炎将反应也快,竖立长枪,向外猛的一推。
“当啷啷!”
战戟的锋芒正劈在长枪的枪杆上,林浩天身子一阵摇晃,但站起原地未动,而那炎将则噔噔噔连退三步。
等站定身子之后,炎将直觉得臂膀发麻,虎口生痛,仿佛被撕裂一般。
林浩天不给他喘息之机,一刀不中,接着又出一刀,砍向对方的脖子。
知道对方力大,远胜自己,炎将不敢再硬接,他急忙低头闪躲,哪知林浩天这一刀只是虚招,为了吸引敌人眼目罢了,真正的杀招在他下面的一脚。
林浩天的脚掌绷直,仿佛一把利刃似的,恶狠狠点向对方的胸口。[]冥渊征途363
这一下,炎将再也闪躲不开了,被林浩天的脚尖结结实实点个正着,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炎将胸口的铠甲应声而碎,整个身躯向空中弹起半米多高,直挺挺的倒飞出去。人还没有落地,他在半空中便喷出一口血水,倒飞的身子撞进炎军的人群里,撞倒一片人。
炎将挣扎着还想起身,林浩天箭步上前,电光闪过,炎将的人头应声而落。
周围的炎兵见状,无不吓的脸色大变,拿着武器的手都在哆嗦着。
这时候,炎军中的主将已急匆匆赶了过来,及时稳定住炎军的混乱,然后指挥麾下将士。对林浩天展开围攻。
林浩天持刀力战,与无数的炎兵炎将厮杀到一处。
战场的中央,几乎看不到林浩天的身影。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炎军将士。林浩天已被淹没着炎军的人海中,不过场上的喊杀声和激战声却一直未停,战场的中心也不时有残肢断臂飞出,那都是被林浩天的战戟硬生生削掉的。
围攻林浩天的人越来越多,进攻也越来越猛烈,林浩天只是一个人,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根钉?他记不清楚自己杀掉多少敌兵敌将。体内的冥气在飞速的增长,但体力却开始不济,而且他身上的铠甲不时遭受到刀枪剑戟的猛击,有些地方已出现裂纹。
林浩天心里很清楚。敌军的数量太多,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在人群中硬着冲开一条血路,等快要接近到街边的时候,他以风凌疾步闪进一间距离自己最近的院子。接着,片刻没有停歇,再次使出风凌疾步,身形又再次闪到别处。
他连续施展风凌疾步,从主街的战场上闪进房宅区里。又由房宅区闪回到江阳的城墙上。回到城头,林浩天已累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坐到地上,依靠着箭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人,你没受伤吧?”
几名魔系冥武者快步迎了过来,蹲在林浩天的左右,关切地问道。
这几人都是随林浩天一齐出城的魔系冥武者中的精锐,和他的情况差不多,也是被城外众多的敌军硬回城头的。
林浩天环视几人一眼,无力说话,只是略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缓了一会,那几名魔系冥武者恢复些体力和冥气,随后再次闪到城下,与敌军交战。
他们前脚刚走,又有数名魔系冥武者退回到城头,其中还包括邵林。
这几人,身上的铠甲已破碎不堪,一个个都像血葫芦似的,满身血迹,分不清楚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他们自己的。[]冥渊征途363
邵林简单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随后看到了林浩天,他急忙快步走过去,说道:“大人!”
此时,林浩天总算缓回些须的力气,他点点头,说道:“邵林,再调些魔系冥武的兄弟过来,就像现在这样打,出城杀敌,累了就回城歇息!”
“是!大人!”邵林应了一声,挥手叫来一名部下,令其赶快把己方的兄弟统统找过来。
林浩天刚交代完,人还未从地上站起,身旁便探出一名尤兵的脑袋,这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着云梯爬到城头,本以为这里防御松懈,结果探出头一瞧,好嘛,箭垛后面蹲坐着一群身罩黑色铠甲的冥武者。
“啊?”那尤兵惊叫出声,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邵林已出手如电,一刀捅进尤兵的胸膛,而林浩天则连头都未转,看也未看,信手一挥,战戟划出一道寒光,先邵林一步削掉敌兵的脑袋。
他深吸了几口气,站起身形,向邵林招呼一声,身子周围腾出黑雾,人也已在城头上消失,又去到城外,与敌军做近身肉搏。
战斗由早晨一直打到中午,双方的交战始终保持着白热化的程度,尤炎联军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硬是无法攻占哪怕是一寸的城墙。
战斗中,第五军团将士浴血奋战,拼死御敌,表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战斗力。
另外,林浩天和为数不多的魔系冥武者也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大大牵制了城外的炎军,使炎军的箭阵始终处于混乱之中,对守城的第五军团威胁大减。
半天的时间过去,攻城战毫无进展,任天行无奈地调回攻城的第一批队,同时派出第二批队继续攻城。这次,攻城的兵力也由十万增加为二十万。
下午的战斗,比上午更加惨烈,尤军的强攻更犀利更凶狠,炎军的箭阵规模也更大更强。战斗期间,尤军曾数次突破第五军团的防线,大批的兵力涌上城墙,但最后又都被金军疯狂的反扑重夺回去,双方你争我夺,杀的不可开交。
等天至傍晚之时,双方的死伤都已极为惨重,就连林浩天都记不清楚自己共回城墙上歇息了几次。
在分出十万兵力的情况下,江阳城竟然还如此难打,己方大军强攻一天毫无进展,反而损兵折将无数,这令任天行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己方的情报是不是有误,金军根本没有分出十万的兵力。
天色越来越黑,攻城也变的越来越困难,最后,任天行只能无奈的下令全军撤退,暂时停止攻城。
一整天的鏖战随着尤炎联军的主动撤退而终于宣告结束,这让双方的将士们同是嘘了口气。
此战对金军而言艰苦异常,对尤炎联军来说更不轻松,江阳的城防远不如双峰城,但金军表现出来的斗志和顽强,却令人又敬又恨又怕,尤其是金军中的魔系冥武者们,依仗城墙外的众多房宅,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不仅造成尤炎联军极大的伤亡,而且也大大牵制了攻城部队,使尤炎联军的攻城战难以全力施展,总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撤兵回营后,尤炎两军的众将齐聚中军帐,由于战斗打的不顺,大帐里的气氛也十分压抑,人们一个个垂着头,沉默无语。
任天行没有坐下,背着手,在帅案后来回踱步。走了一会,他停下身,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将军都说说吧,为何小小的江阳能抵挡得住我数十万大军的强攻,而且里面的守军还不足十万人。”
是啊,江阳城小,城防也差,金军的兵力又不到十万,却能把己方的大军死死顶在城外,众将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负责第一批队攻城的主将郑辽插手施礼,说道:“将军,江阳外城区的房宅是最大的问题所在。金军中有大批的魔系冥武者,他们潜出江阳,借助房宅做掩护,神出鬼没,突下杀手,令人防不胜防,我军将士不知有多少人死伤于魔系冥武者的偷袭之下,这也让攻城的弟兄们产生后顾之忧,难以发挥出全力。”
对于郑辽的解释,攻城第二批队的主将典苍是深有体会,他大点其头,接道:“郑将军所言没错,金军的魔系冥武者确实是我军攻城时的巨大阻力,战斗中,他们四处偷袭我军将士,不停的制造混乱,我军兵力虽众,但却常常在关键时刻后劲不足,原因皆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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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攻城的主将,皆把攻城不利的原因总结在金国的魔系冥武者身上,任天行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
据他所知,金国虽然允许甚至是鼓励魔系冥武者的存在,但其国内的魔系冥武者并不多,称得上高手的就更少了,基本都聚在凌无涯麾下。而后者手下的总成员才三百来人而已,就算都在江阳,又怎么可能破坏己方数十万大军的攻城?
见任天行眉头微皱,身为炎将的郑辽立刻明白将军未信自己的话。他忙又说道:“将军,末将的四名佐将,其中有两位被金国的魔系冥武者所杀,麾下的五位兵团长,亦有两位是亡于魔系冥武者之手,将领尚且如此,下面的兄弟们也就可想而知了。”
任天行倒吸口凉气,第一攻城批队撤下来时,炎军方面有两名佐将和两名兵团长阵亡,原来四人未死在攻城战中,竟然全部死于魔系冥武者之手,这就太可怕了。
任天行挑起眉毛,凝视郑辽,疑道:“此话当真?”
郑辽正色说道:“将军,末将绝无半句虚言!”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典苍幽幽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末将麾下的将军们,也有数人是被魔系冥武者所刺,其中重伤六将,阵亡三将。”
任天行握紧拳头,两个攻城批队,皆因金军中的魔系冥武者损失惨重,己方不能再放任不理了,必须得想办法清楚掉魔系冥武者的威胁。他环视众人,问道:“列位将军,你们有什么办法可破魔系冥武者?”
“这……”众将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冥渊征途364
尤炎两国都是严禁冥武者修炼魔冥武的,人们对魔系冥武者的了解也仅仅是些表象,至于怎么对付魔系冥武者。人们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好的主意。
见众人皆不答言,任天行看向楚辰,问道:“楚将军。你的意思呢?”
楚辰老脸微微一红,摇头说道:“我并不了解魔系冥武者。至于如何对付他们,一时间我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楚辰是尤军统帅,本就不是以冥武见长,让他想出对付魔系冥武者的办法,太强人所难了。
这时候,炎国大将杨杰站起身形,冷笑一声。说道:“上将军,要对付魔系冥武者也不难!”
“哦?”任天行眼睛一亮,问道:“杨将军,你有何良策?”
杨杰一笑。说道:“魔系冥武者之所以难缠,皆因魔系冥武中的步伐太过诡异和玄妙,只要让魔系冥武者施展不出诡异的脚法,他们便只能任我军宰割!”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如何才能让魔系冥武者施展不出灵活多变的脚步呢?
杨杰看出众人的疑问。他含笑说道:“魔系冥武者怕什么?怕锁!只要我们能把他们控制住,让他们无法轻易一动。我军可先在城墙附近的房宅内外多布置陷阱,以绳索为主,只要魔系冥武者出现,进入陷阱之内。被用绳索将其死死缠住,那么他们想跑也跑不掉了。”
原来如此!众将们纷纷点头,皆认为杨杰这个主意甚好。
金军能在房宅内外给己方设置陷阱,那己方为何不能反其道行之,给金军中的魔系冥武者布置陷阱呢?
任天行眨眨眼睛,沉思了片刻,抚掌说道:“杨将军所言甚是,列位将军意下如何?”
“我等也赞同杨将军的办法,设置陷阱,引金军中的魔系冥武者上钩!”众将们齐声说道。
杨杰又道:“光设置陷阱还不够,这军必须还得选出一批出类拔萃的冥武高手,专门对付敌军的魔系冥武者,如果只靠普通的兵卒,即使把对方锁住了,只怕对方也会在第一时间砍断绳子逃脱掉。”
任天行恩了一声,认为杨杰设想的极为周全。他点头说道:“好!诸位将军回去之后,立刻挑选军中的冥武者,尤炎两军各出五十人,专司负责对付金军的魔系冥武者,这百人……就由杨将军率领,列位将军认为是否可行?”[]冥渊征途364
主意是杨杰想的,而杨杰本身又是炎国名将,冥武高强,骁勇善战,尤炎两军众将皆无人反对,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场攻城战打下来,尤炎联军已高度重视起以邵林为首的魔系冥武者,并且已想到应对之策。
另一边,江阳城内。
这一天的激战结束,第五军团的重伤人员加上阵亡的将士已达到总兵力的三成,剩下的人员亦是疲惫不堪,入夜不久,江阳的城头上就扑倒一片,大批的金军士卒躺在城墙上,盔甲不卸,和衣而睡。
林浩天也很累,但他不能像下面将士那样,想休息就休息,他还得巡视城防,还得与麾下众将商议接下来的战术战略。
战斗打完,江阳的城头像是被鲜血洗刷过一遍似的,直到现在,都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浩天和众将默不做声的在城墙上走动,刻意放轻脚步,尽量不打扰士卒们的休息,看过一遍,林浩天等人下了城墙,向城内的营房走去。
路上,楚连瑜皱着眉头说道:“今日我军之所以能顶住敌军的强攻,守城的将士们浴血奋战是一方面,大人和魔系冥武的兄弟也是功不可没,而且还大出敌军的意料,打的敌军措手不及,不过,退兵之后,敌军一定会就此事进行商议,并谋划出应对之策,等敌军再次来攻时,必是已有克制之法,大人可要务必小心啊!”
林浩天冷笑一声,说道:“应对之策?克制之法?哼哼,我倒想看看,尤人和炎人到底能想出个什么办法。”
见他根本没有在乎和提防的意思,楚连瑜暗叹口气,正色说道:“大人,敌军主帅任天行是炎国名帅,足智多谋,极善用兵,大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林浩天对这种毫无建设性只长敌军士气灭自家威风的话半句都听不进去,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这些无须你来提醒我。”顿了一下,他又问道:“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现在在哪?”
邵林忙回道:“大王,第一军团现已回都增援,并断尤军的退路,第二军团则在向长羽郡进发,准备由敌军的背后发动进攻。”
林浩天点点头,守江阳,暂时还指望不上第二军团和第六军团,林浩天只能依靠目前的兵力挡住尤炎联军的主力。不过他心里也明白,敌军的下一次进攻将会更加凶狠,己方抵御起来也会更加困难。
接下来的战斗要如何来打,林浩天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继续延用今日的战术,第五军团守城,他和魔系冥武人员出城搅乱敌军。
林浩天和众将还没走回军营,远远的便看到军营外聚集着好大一群百姓,这些人有些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些则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熙熙攘攘,似乎在和把守营门的金兵争论着什么。
略微皱了皱眉头,林浩天侧头对身旁的邵林说道:“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邵林答应一声,快步向前方的人群走去。
时间不长,邵林返回,来到林浩天近前,说道:“大人,这些百姓都是自愿投军,要来协助我们守城的。”
林浩天闻言,心生暖意,不过对于百姓的好意,他也只能心领,如果真将这些毫无经验的百姓顶上如此惨烈的战场,那等于是自毁己方的士气,非但没有帮助,还会拖垮己方的城防。
他走上前去,对聚集的百姓们说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两军交战,并非儿戏,凶险异常,各位乡亲还是各回各家吧!”
他现在未穿着盔甲,百姓们并不知道他是谁,而且林浩天也没自称本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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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上下打量林浩天几眼,嘴角一撇,说道:“年轻人,不要以为做了几天的将军,就可以随便教训人了,我们这些人很多是退伍的老兵,打过的仗,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
哦?林浩天先真没想到这些鬓角已经班白的中年人竟然还是退伍的兵士。
没等他说话,林浩天左右的邵林、彤磊已先瞪起眼睛,沉声喝道:“大胆!竟敢对……”
二人未把话说完,林浩天含笑摆手,打断了他俩的话,幽幽说道:“既然是退伍的老兵,老哥们都已征战半生,更应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为何非要上战场征战呢?”
那中年人握紧拳头,沉声说道:“我等宁愿血溅沙场,也不愿做国破家亡的贱民!”
这话让林浩天的心为之一颤,他环视其他人,众人都在纷纷点头,赞同中年人的话。
林浩天暗暗叹口气,说道:“既然如此,老兵们留下,未上过战场的年轻人统统回家。”说着话,林浩天冲着众人拱手施了一礼,然后再未耽搁,分开走人,走回营内。
楚连瑜等人急忙跟了过去,当金诚从众人身边走过的时候,那名中年人回过神来,他一把把金诚的胳膊抓住,问道:“这位将军,刚才说话的那个小伙子是谁啊?他让我们留下,可他的话管用吗?”
金诚瞅瞅四周,见众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咧嘴乐了,点头说道:“管用!在我们大金国,再没有谁能比他的话更管用的了,因为,他就是林大人!”[]冥渊征途365
他说完话。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不管是中年老兵,还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人们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中年人结结巴巴道:“是……是大人?那……大人刚才向我等施礼?”
金诚正色说道:“大人爱兵,何况,各位老哥也确实令人钦佩啊!”说完话,金诚也同样冲着众人深施一礼。
深夜。
林浩天睡不着觉,穿着便装,在寝帐中来回踱步。面对着这么多的敌军,林浩天压力比任何人都大。而且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正在他琢磨着接下来的守城之战要如何来打时,外面传来侍卫的话音:“大人,邵将军求见!”
林浩天头也没抬地说道:“进!”
他话音刚落。邵林便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林浩天近前,他躬身施礼,急声说道:“大人,刚刚得到的消息。尤炎二国再次加派是十万大军进入赤国,总计二十万人马,直奔我国而来!”
啊?这话令林浩天倒吸口凉气,现在金国应付眼前的尤炎联军,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这时敌人又多出二十万人,无疑是雪上加爽。
林浩天眼珠连转,沉思片刻,说道:“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入我金国,与尤炎联军汇合一处,那样我国就凶多吉少了。”
邵林连连点头,但要如何才能阻止敌军呢?
林浩天再次陷入沉思。
这时,楚连瑜、金诚等人也纷纷闻讯赶来,进入寝帐,见到林浩天站起帐中,背着手,垂头凝思,众人谁都没敢开口打扰,一个个分立两旁,面色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抬起头来,急声说道:“马上给第二军团传令,令其全力阻击这二十万敌军,无论如何,也要把敌军顶在我国之外!”
邵林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应道:“是!大人!”说完话,他目光看向楚连瑜,询问楚连瑜这样是否可行。
林浩天的想法和楚连瑜的意思一样,后者没有说话,沉默的态度也就是默认了林浩天的决定。[]冥渊征途365
见足智多谋的楚连瑜也不反对,邵林再不耽搁,转身向外走去。
邵林前脚刚走,楚连瑜恍然想起什么,对林浩天急声说道:“大人,以第二军团的情况,力敌二十万敌军怕会力不从心,大人应请赤国出兵增援。”
林浩天苦笑,赤国若肯增援,早就出兵了,何至于要等到现在?他摇头说道:“现在向赤国求援,怕是自取其辱啊!”
楚连瑜正色道:“如果我们与尤炎联军打的势均力敌,赤国确实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来增援我国,但现在形势不同,尤炎二国再度派兵参战,我国的形势也变的岌岌可危,唇亡齿寒,现在已由不得赤国在坐岸观火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林浩天对赤国还是没有多少信心。
楚连瑜看眼林浩天,然后转身走到帐外,对门口的侍卫小声交代几句,而后又走了回来。时间不长,侍卫急匆匆跑进帐内,将一只锦盒和一双筷子交给楚连瑜。
楚连瑜接过,放下锦盒,然后双手用力一掰,将一根筷子折断,他把折断的那根筷子连同完好的那根一并放入锦盒之内,捧到林浩天面前,说道:“大人派人把此物送于赤王,赤王自会明白大人的用意!”
林浩天看着锦盒里的两根筷子,一根完好,一根折断,其用意再也明白不过,是告诉施怀,只有两根筷子完好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如果其中一根折断,那么剩下的一根也就变的毫无用处。
林浩天拿过锦盒,略微想了想,然后用力的把盖子合上,转手递交给身旁的一名武将,说道:“你去一趟赤国,一定要将此物亲手交到施怀的手里!现在就走!”
“遵命!”那名武将插手领命,接过锦盒,片刻也未耽搁,急匆匆走了出去。
按理说出使别国,要派文官,但现在金国的局势兵荒马乱,文官难以自保,只有武将才能让林浩天放心,而且事情紧急,若让文官赶路,等见到施怀时也许黄瓜菜都凉了。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的金国,就如同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都城在遭受着尤国精锐军团的威胁,林浩天所统帅的金军主力与尤炎联军拼的你死我活,而这时,尤炎二国的援军又打来了,这让林浩天生出独木难支的无力感。
一个人再能打,再能战,哪怕是有万人不敌之勇,但他或许可以改变一两场战局,但却无法左右整个战役。现在林浩天是越发能体会这个道理了。
不管金国的处境有多艰难,但尤炎联军的进攻不会因为金国的危急而终止。
翌日。
尤炎联军继续大举攻城,和前一天一样,尤炎联军依旧是毫无保留的全军出动,攻城依旧是分成几个批次,第一批队的攻城兵力一出来就有二十万。
此时江阳的可战之兵只剩下不到七万人,看着向前推进人山人海的敌军,人们皆感觉头皮发麻,甚至对这场战争都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
敌军的兵力太多,己方死伤数万便已伤筋动骨,而敌军即便死伤十几万,但看上去兵力似乎也没怎么减少。
等敌军已进入射程,金军将士们只能硬着头皮作战,箭阵由城头射出,飞进尤炎联军的阵营当中。
双方的交战由此再次展开。
这次尤炎联军一上来就投入二十万的兵力,进攻甚是强猛,金军把能动上的武器都用上了,投石机、弩弓等等,凡是可以杀伤敌军的,不停的向敌军人群里发射。
在金军近乎于疯狂的攻击之下,尤炎联军伤亡惨重,人们硬是踩出一条血路,杀到江阳城下,开始了攻城。
这一回,尤炎联军也动用了老本,云车、塔楼、霹雳车甚至撞击城墙的冲车都用上了,看其架势,大有一鼓作气打下江阳劲头。
双方的战斗由一开始就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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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人的枪法倒是挺快的!林浩天心中一动,未敢大意,身形侧避,让其锋芒。
杨杰手臂一抖,变刺为扫,横劈林浩天的太阳穴。
林浩天脚下滑步,闪到伍瑞杨杰的身侧,双刀由下而上,挑对方的肋下。
杨杰心头一惊,对方明明未使用风凌疾步,但身子的移动怎么这么快?他深吸口气,抽身跳跃,身子向后急窜出两米开外,林浩天的战戟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林浩天得势,不依不饶,立刻展开抢攻,战戟上下翻飞,直把杨杰逼的连连后退。好在两旁的冥武者及时冲上前去,挡住林浩天,给了杨杰缓口气的机会,不然,他没准还真会伤在林浩天的战戟之下。
被一名敌将打的如此狼狈,杨杰的自尊心可受不了了,他猛然大吼一声,使出压箱底的本事电之鞭。
只见他手中的烈焰血魂枪光芒大盛,刺人眼目,长枪断裂,化为由冥气相连的链子鞭,然后他使足全力,对准林浩天,横扫就是一记重鞭。
“嗡”
长鞭破风,发出摄人魂魄的呼啸声。[]冥渊征途367
林浩天早已看到对方施展电之鞭,他也想试试对方的电之鞭到底有何厉害,他臂膀加力,立刀格挡。
“当啷啷”
这一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晴空炸雷了一般,周围的士卒们纷纷仍掉武器,捂着双耳嚎叫着连连后退,鲜血顺着他们的手指缝隙汩汩流出。即便是左右的冥武者们也被震的心头发闷,气血上涌,嗓子眼一阵阵的发甜。
兵器与兵器的碰撞固然震耳欲聋,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冥压才是最具威胁的。附近的尤炎联军士卒七窍流血,也是被冥压所伤,而不是被剧响声震伤的。
硬碰硬的对招,林浩天倒退两步,杨杰在原地未动,但后者是主动出击。自然占有先机和便宜。
林浩天好胜心起,身形高高跃起,下落时,握紧战戟,对准杨杰的头顶,恶狠狠抡出一记重戟。
“轰轰”
战戟破风,已隐隐发出闷雷之声,其力道之大,势如千钧。修为那么精湛。而且已施展电之鞭的杨杰都不敢硬抵其锋芒,抽身而退,同时手腕一抖,长鞭由下而上的反刺林浩天的心口。
他快,可林浩天的速度更快,他还在半空中,突然化为一团黑雾,人业已消失不见。杨杰的长枪只刺中一团空气,就在后者微微发愣的瞬间。在他背后恶风生起,尖锐的呼啸声急速而至。
糟糕!杨杰来不及细想,生死攸关之际,也顾不上颜面了,使出个懒驴打滚,扑倒在地。向前翻滚出三、四米远。
这还多亏他反应够快,不然林浩天在他背后发难的一刀,足够把他斩成两截的。
二人各自稳住身形,再度战到一起。
正在他二人你来我往的恶战之时,从二人的头顶上方突然射下来一箭。这一箭,速度之快,化为电光,直奔杨杰的脑门而去。
杨杰身为炎国名将,反应异常敏锐,虽然没看到头顶飞来一箭,但还是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想也未想,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的向后纵身,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这支钢箭,没有射中杨杰的脑袋顶,却狠狠钉在他的脚面上。
由于力道太大,钢箭直接射穿他的脚掌,并深深刺入地里。[]冥渊征途367
杨杰疼叫出声,低头一瞧,自己的脚上钉着一支只剩下小半截的银色钢箭。
是邵林!在金国,有这样箭法的,并使用这种箭支的,除了邵林,再找不出第二个。
杨杰心头一颤,好厉害的箭术!眼前的这名冥武者就够难缠的了,现在又多出一个邵林,自己实在难以招架。想到这样,他快速的蹲下身子,一把把箭尾抓住,然后咬紧牙关,断喝一声,将贯穿脚掌的钢箭硬拔了出来,随后,杨杰片刻都未耽搁,抽身而退,一瘸一拐的向后跑去。
没等林浩天追击,城头上的邵林又射出第二箭,这箭是奔杨杰的后心去的。
杨杰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再次使出个懒驴打滚,险险将钢箭避开。
当邵林再想射出第三箭的时候,杨杰已轱辘进尤炎联军的人群里,再找他的身影,不见踪迹。
若按照林浩天以前的个性,这时候肯定会去追杀敌将,但现在江阳的形势太危急,他实在难以脱身,见敌将已逃,他立刻又杀向其他的敌兵敌将。
这场战斗,无论是对金军士卒还是对林浩天而言,都是一场艰难的血战。打至最后,那么好战的林浩天都杀的麻木了,脑袋里面浑浆浆的,只剩下单纯的挥舞武器,砍杀周围的敌人。在他的驻足之地,四周的尸体叠叠罗罗,都垒起好高,但炎军和尤军的数量太多,杀死一个,冲上来一群,仿佛永无止境,杀也杀不绝。
林浩天在城外足足恶战了一个多时辰,这时候,他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四周的敌人依然众多,不得以,林浩天只能以风凌疾步撤回到城上。等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已经虚脱了,靠着箭垛,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脱下铠甲,再看他的身上,好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连盔甲都是湿漉漉里,里面的衣服更是早被汗水浸透。
周围的金军士卒见状,急忙拥上前来,想搀扶但又不敢,一个个急声问道:“大人,你……你受伤了……”
林浩天眼珠转动,环视周围的士卒,见人们流露的表情又是担心又是关切,他强打精神,嘴角扬起,嗤嗤笑道:“区区敌贼,能奈我何?”顿了一下,他轻叹口气,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杀敌杀累了而已。”
听他这么说,人们总算放下心来。
林浩天令人叫来邵林,然后低声交代道:“邵林,你立刻率魔系冥武者出城,和昨天一样,在敌军攻城的后方制造麻烦,尽可能的让敌军施展不开手脚。”
“明白!”
邵林应了一声,集结自己的部下,带出百余号魔系冥武人员,闪到城外,想继续在城墙附近的房宅区里偷袭尤炎联军。
结果这一次,暗箭吃了大亏。
尤炎联军早有准备,在魔系冥武者出没的地方布置了周密陷阱,魔系冥武者毫无防备,现身之后,纷纷被对方设置的绳索缠住。
杨杰说的没错,魔系冥武者最怕的就是锁,一旦被锁住,诡异的脚步完全无法施展出来。
被绳索缠住的魔系冥武者刚刚意识到不好,埋伏在暗处的人、兽两系冥武者们一拥而上,有些人是释放冥武技能,有些人则是直接冲上去砍杀,可怜那些被绳子缠住的魔系冥武人员,连挣脱开绳索的机会都没有,或被对方砍成数段,或是被冥武技能绞碎。
邵林也险些中了尤炎联军的陷阱,见势不妙,他急急吹出哨音,示意魔系冥武人员立刻回撤。他是带着一百多名魔系冥武兄弟出城的,结果全身而退的却只有七、八十号,至少有三十多名魔系冥武人员惨死于尤炎联军的陷阱之中。
得知此事,林浩天也大感震惊,楚连瑜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尤炎联军确实想到了破解己方骚扰战术的办法。现在看来,偷袭和搅乱敌军后方是行不通了,只能与敌力战。
想到这里,林浩天缓缓站起身形,罩起铠甲,再次投入到战斗当中。
人们不知道这场战斗什么时候才会告一段落,尤炎联军的攻城兵力越来越多,而金军的人数则是越打越少,渐渐的,金军已开始招架不住。
这才是尤炎联军攻城的第一批队,后面还有第二批队在等着呢,而此时,金军连应付第一波进攻都已异常艰难,险象还生,若到尤炎联军的第二批队再猛攻上来,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在金军的局势岌岌可危,江阳随时都有被尤炎联军攻破的可能时,尤炎联军的大营突然变得动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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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炎联军大营的南部,突然杀来一支人马,这支人马兵力众多,足有十多万众,打的是金国旗号,正中央的军旗有个斗大的卢字。
这支大军,正是以卢凯为首的第三军团。
第三军团的任务本来是留在木国预防木人的抵抗,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木国国内相当安稳,根本用不上第三军团。
卢凯可以想象得到,以江阳的兵力,承受尤炎联军主力的猛攻,压力必然极大,现在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有从敌人的后方做牵制,使敌军无法在进攻江阳时投入全力。
出于这样的想法,卢凯才率领第三军团北上,来攻尤炎联军的大营。
第一天的攻城战第三军团没有赶上,他们日夜兼程,总算是赶上了尤炎联军第二天的强攻。此时尤炎军营已然极为空虚,可用之兵都已派上战场,但卢凯没敢贸然深入,令全军将士在敌营之外向里面放射火箭,以此来探敌营的虚实。
第三军团将士们手持弓箭,列着整齐的方阵,以油布缠在箭支上,点燃后,纷纷向敌营内部射去。
一时间,第三军团万箭齐发,如同一面火雨似的飞进尤炎联军的大营。
金国的气候严寒干燥,棉布、皮革制造的营帐可谓是粘火就着,第三军团站在营外射放火箭,只是瞬间便让尤炎联军的南营着起熊熊大火,数以百计的军帐被火箭点燃,浓烟直冲云霄。[]冥渊征途368
大营突然起火,这可让士气正盛的尤炎联军一下子都傻眼了,包括任天行在内。
很快,大营里快马跑来报信的士卒,急匆匆奔到任天行近前,翻身下马,急声说道:“上将军,大事不好,我军军营后方遇敌偷袭!”
啊?任天行闻言。倒吸口凉气,同时脑袋也嗡了一声。他愣了片刻,追问道:“敌军有多少人?”
“还不清楚,据南营报信的兄弟称,敌军人马众多,至少在十万以上,镇守南营的将士无法抵御。”
唉!任天行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心中幽幽而叹,敌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到己方攻城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不管任天行再怎么想一鼓作气打下锦阳。但大营不能不救。他指派副帅金卓,令其率领二十万将士立刻回营,击溃来犯之敌。
他调派的这二十万大军,都是做为攻城第二批队准备要上战场的将士。调走他们,其实对尤炎联军目前攻城的强度并无影响,不过,却让其中军的声势一下子弱了下去,而且直接影响到前方作战将士的士气。
己方大营起火,中军又一下子变的空虚,正在攻城的尤炎联军也都心里没底了,人们不再想刚才那样冲锋起来不管不顾,而是心存顾虑。许多士卒还不时的回头向后张望。
可以说第三军团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尤炎联军攻城的节奏,也让原本胜券在握的任天行气闷到了极点。
大营的火势越烧越旺,尤炎联军的军心也随之越来越乱,人们瞻前顾后。失去了猛打猛冲的劲头,进攻的强度随之锐减。反倒是金军方面的士气开始提醒起来,人们看到敌营浓烟滚滚,知道必是敌营起火,虽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再顶住敌军一时半刻,敌军必退。
金军将士从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把身体里的潜能都发挥出来,拼命的打击着攻城的敌军。
此消彼长,尤炎联军攻城部队的士气彻底被金军压了下去,死伤者也开始呈直线上升。
坐镇中军观战的任天行看得清楚,心中已然明了,今日是不能再战了,即便强行打下去,只怕也难有进展,徒增己方将士的伤亡。无奈之下,任天行传令下去,全军撤退,暂停攻城,调转锋芒,全力回击偷营的敌军。
见尤炎联军已放弃攻城,全军回撤救营,卢凯没敢耽搁,立即下令,全军撤退,回往长羽郡。
气急败坏的尤炎联军又怎肯放他们离开,两军的大队人马随后掩杀。
不过第三军团并未深入敌营,撤退也迅速,在卢凯的指挥下,全军后队变前队,整齐有序的撤退下去。[]冥渊征途368
尤炎联军的马队最先追杀出营,本以为可以利用骑兵的冲击能把金军冲散,结果遭到第三军团的迎头痛射。
弓箭本就是克制骑兵的利器,加上第三军团又善于箭射,而且他们是主动撤退,并非败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放出箭阵,让追杀而至的尤炎骑兵大吃苦头,冲在前面上千骑被密集的箭阵活活钉成刺猬。
尤炎骑兵大惊,在如何密集又凶狠的箭阵之下,哪里还敢硬冲,纷纷拨转马头,又撤回营中。
敌人骑兵撤退,第三军团再无压力,大军快速又不乱的回往长羽郡。
第三军团来的快,走的也快,并未和尤炎联军的主力有正面交锋,但他们所起到的作用却极为关键,直接解了江阳之危,使尤炎联军这次势在必得的攻城又再次无功而返。
经过尤炎联军连续两天的猛攻,驻守江阳的第五军团伤亡惨重,由近十万的兵力锐减到三万多人,当然,尤炎联军的死伤比第五军团要大的多,但尤炎联军的兵力也比第五军团多得多,即便伤亡人数已超过十万,并未影响到全军的战斗力。
守城之战打成这个样子,就连楚连瑜都开始信心不足,私下里劝说林浩天,放弃江阳,北上与第四军团汇合,夺回宁定,再与敌军一争长短。
林浩天也想撤,仗打到这种程度,他也不想再战了,不过,此时撤退的风险太大。
现在宁定里驻扎有数万的尤军,如果是进攻顺利,能一鼓作气打下来还好说,万一进攻受阻,后面的尤炎联军主力再追杀上来,己方的大军想跑都没地方跑,有全军覆没之危。目前林浩天只能咬牙在江阳硬挺着,就算撤,也得等到第四军团和地方军已联手打下宁定了,己方有了实实在在的退路,方能从江阳撤退出去。
林浩天没有接受楚连瑜的意见,决定继续在江阳死守。
而后的几天,只要尤炎联军一有攻城,听闻消息的第三军团便会由长羽郡飞快赶过来,对尤炎联军的大营进行攻击。
卢凯很会用兵,也很谨慎,每次攻击敌营,他都不会贸然深入,只在敌营的边缘射箭放火,一荡到敌军主力回营,他马上率军再撤回长羽郡。他的战术就像是块胶皮糖,把你死死贴住,任你如何用力,就是揭不掉它。
尤炎联军被第三军团的骚扰战术搞的不胜其烦,但后者又太狡猾,抓不到与作其正面交战的机会,尤炎联军的数次攻城,结果都以回营自救而告终。
这时候,连任天行都对这支金军头痛不已,派人仔细一探察才知道,原来这支金军的统帅名为卢凯,刚刚接手第三军团不久。
任天行十分机灵,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或许有机可乘。
他派出一位能说会道的炎国谋士,前往长羽郡去说服卢凯,以利相诱,让他投靠炎国,共同伐金。
这位炎国谋士进入长羽郡后,很顺利的找到了第三军团的驻地,而且也成功见到了卢凯。
在卢凯面前,这位谋事可谓是口若悬河,说的手舞足蹈,摆事实,讲道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使出浑身的本事企图说服卢凯。
卢凯没有打断他,默默聆听,沉吟未语,好不容易等炎国谋士的大道理告一段落,卢凯面带微笑地问道:“阁下要说的就是这些?”
炎国谋士大点其头,正色道:“既然卢凯将军如此善于用兵,想必也是人中豪杰,应该能看得出来,现在金国大势已去,及早脱身方为正道,若是再死守着金国不放,卢凯将军以及麾下的众多将士恐怕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这话是半规劝半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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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凯点点头,目光从谋士身上掠过,看向帐外,大声喝道:“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乱我军心的炎国细作拉出去,斩首示众!”
他一句话,把炎国谋士当场吓傻了,他可是一军之使节,就算卢凯不听自己的劝说,但也不能杀自己啊!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解释,外面的侍卫们一拥而入,不由分说,把他连拖带拽的拉到帐外,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卢凯令人把炎国谋士的人头装进盒子里,然后送回尤炎联军的大营,以此来明自己的决心。
自己派出去的使节被杀,只送回一颗血淋淋的断头,这对任天行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他当即派出副帅金卓,令其统帅二十万尤炎联军,前往长羽郡境内,讨伐第三军团。
临出兵之前,任天行给金卓下了死命令,不计任何代价,必须得全歼这支敌军。
金卓领命而去,带着二十万众的大军,气势如宏,浩浩荡荡的南下进入长羽郡,欲与第三军团决一死战。
由卢凯统帅的第三军团比狐狸还狡猾,一听说尤炎联军的大队人马向己方来了,他带着全军将士舍弃营地,连夜逃进长羽郡腹地,用迂回战术来与敌军纠缠。
连日来的攻城,已让尤炎联军死伤甚巨,现在又派出二十万的兵力,可用来攻城的军队大减,现在虽说第三军团是被吓跑了,但尤炎联军再无法组织起强有力的攻城。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由激战渐渐变成了苦战。任天行心中很清楚,己方艰难,江阳城内的金军更艰难,这时候绝不能放松,更不能停止攻城,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坚持下去,不给江阳内的金军喘息之机。[]冥渊征途369
金军那边也同样是在苦苦支撑,敌军攻城的兵力是越来越少。可金军的可战之兵缩减的更严重,如果不是有林浩天一直留在城头上,与军中将士们并肩作战,共同御敌,金军的斗志恐怕早垮掉了。
双方是一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边是为了生存,拼死抵抗,江阳之战打到这个时间,已然陷入僵局。
尤炎联军难以攻破江阳。而江阳更是毫无退敌之力。两军的交战虽然还在继续着。但激烈的程度与最开始攻城的那两天比起来。已不可同日而语。
另一边,离开江阳北上的第四军团与三路地方军齐齐出现在宁定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第四军团有十万之众,三路地方也有七八万人,合计有近二十万的大军。
宁定城外突然出现这许多的金军。大出尤军主将唐毕的意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金军已经舍弃江阳,全部冲到宁定来了。
他急忙下令,关闭城们,全军将士统统上城墙,抵御金军的进攻。
第四军团和地方军在抵达宁定之后,其主将聚到一起,商议对敌之策。
顾梁云身为第四军团统帅,三路地方军的主将自然以他马首是瞻。按照顾梁云的意思。己方应该全力攻城,一口气突破尤军防线,突入城内。
还未等三路地方军的主将表态,陈平已开始大摇其头,连声说道:“不妥!全军强攻。实在不妥!”
顾梁云暗皱眉头,斜眼睨着陈平,问道:“陈将军认为有何不妥?”
陈平正色说道:“我方目前还不了解敌军的虚实,怎能一开战就全力猛攻呢?应先让郡军兄弟打头阵,先试试敌军的实力如何,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我第四军团再参战也不迟啊!”
他的意思就是拿三路地方军做问路石,三位郡军的主将听闻这话心中颇感不是滋味,但从大局来讲,陈平的话又确实有道理,毕竟第四军团是主力,又贵为中央军,是抵抗尤炎联军的支柱之一,经受不起损失。
顾梁云细细琢磨,也认为陈平的主意不错,随即点头恩了一声,环视三名郡军主将,问道:“三位将军的意思呢?”
三名地方军主将哪敢有意见,连忙摇头,说道:“末将听从顾将军调遣。”
“好!”顾梁云正色说道:“以号角为令,号声一起,三位将军各率部众,全力进攻宁定!”[]冥渊征途369
“末将遵命!”三名地方军主将领命而去,顾梁云也准备去部署第四军团,和三路地方军联手进攻。
这时候,陈平却把她拦住了,含笑问道:“顾将军,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让地方军先进攻?”
对他的问话,顾梁云颇感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说了吗,是让地方军先去试探敌人的虚实。
他没有答话,只是怪异地看着陈平。
后者幽幽解释道:“地方军的战力低弱,远不如我第四军团,我让他们先去攻城,试探敌军的实力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点,是让敌军产生轻敌之意。现在尤人看我军来了这么多兵力,必心生畏惧,闭城死守,可一旦交战,势必会发现攻城军队战力羸弱,好战的尤军不会放过送上门的大礼,他们一定会出城主动出击,这就是我军的机会。只要敌军一出城,我们便可将其围而歼之,让敌有出无回。”
听陈平说的口若悬河,头头是道,顾梁云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说的是挺好,可是敌军会主动出击吗?万一敌军不出城,任凭地方军进攻,己方的损失将会难以估量啊。
看出顾梁云的犹豫和顾虑,陈平拍着胸脯说道:“我愿以人头担保,敌军定会出城!”
“呵呵!”顾梁云笑了,点点头,说道:“既然陈将军如此笃定,那就按陈将军的意思办吧!不过,你刚才说过的话可别忘了。”
顾梁云对陈平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甚至怀疑他做第四军团的副帅就是来监视自己的,虽然这个命令是林浩天下的。
顾梁云采纳了陈平的意见,由地方军先行攻城,第四军团坐镇后方观战。
等三名地方军主将各回的本部军中,第四军团这边进攻的号角也随之响起。随着号角声,三路地方军分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对宁定展开猛攻。
这三支地方军,战力还真没有陈平想象中的那么弱,当然,他们也没有强到哪去,尤其是在骁勇善战又经验丰富的尤军眼中,这样的军队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地方军刚开始的进攻十分猛烈,将士们士气如宏,大有一鼓作气拿下宁定的架势。
五万尤军闭城死守,全力抵抗,与地方军展开激烈的拼杀。
金军连续发动两次全力猛攻,结果都被尤军轻松顶了下来。
金军的进攻是一而衰,再而竭,两次猛攻无果,而且还伤亡惨重,这下,金军的气势彻底被打压下去。
人们的攻城也开始变的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生怕自己冲的太快,跑的别人的前面,遭受敌军的集中攻击。一人这么想,倒也没什么,全军都这么想,对敌军的进攻哪里还能构成威胁。
金军是越打越手软,越打越没有底气,而尤军则截然相反,越打信心越足,感觉敌军兵力虽众,但战力和经验都奇差无比,和己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唐毕和几名佐将站在城门楼内,看着下面的战斗,佐将们无不暗暗摇头,金军这哪是来攻城的?简直是来送死的!
人们相互之间低声嗤笑,脸上无不充满鄙夷之色。
一名佐将拱手对唐毕说道:“将军,金军不知死活,胆敢强攻我城,以末将来看,我军与其闭城死守,不如主动出击,在城外与金军来场正面交锋!”
唐毕摆摆手,说道:“敌军兵力众多,我军不宜出城交战。”说着话,他向城南的方向望了望,说道:“那边至少还有十万之众的金军没有参战呢!”
佐将冷笑一声,道:“这样的敌军,根本不堪一击,别说十万人,就算有二十万、二百万,也难是我军的敌手。”说完话,他看看唐毕,见后者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稍微顿了一下,他上前两步,又低声说道:“将军,看架势,此次来攻的金军应该不是金国的中央军,而是金国的地方军,兵力再众,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现在可是将军立下奇功的大好机会啊,只要将军下令出城迎敌,以我军之战力,必能大败金军,将军以五万兵力,大破近二十万的金军,这得是多大的功劳,甚至能与逼近宛城的聂林将军相媲美。回国之后,将军可就前途似锦了。”我们这些佐将们也能跟着你一齐飞黄腾达呢!后半句是佐将的心里话,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唐毕的心坎里。
唐毕属文将,知兵书、晓战策,善于用兵,长于谋略,但他生不缝时,偏偏生在尤国,投的是尤军。
无论尤国还是尤军,向来重武轻文,像聂林那样的出类拔萃的文将也有,但毕竟是极少数的,可以说唐毕在尤军是十分不得志。
眼前他们正赶上大批的金国地方军来攻城,这对于唐毕而言确确实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能把这支十多万人的金军杀的大败,他唐毕也就一战成名了。
在功利面前,没有谁会不低头的,除非他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看破红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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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规模并不算宏大,但拼杀的却极为激烈,双方整整恶战了一上午。尤军先后发动三次大规模的全军突围,结果都被第四军团挡了下来,而后,第四军团发动了三次全面围攻,同样的,也被尤军顶了回去。
双方你来我往,激战一波接着一波,渐渐的,尤军开始呈现出疲态。
双方的单兵战力相差不多,但第四军团的兵力比尤军多出一倍还多,而且尤军是四面受敌,长时间恶战下来,自然无法支撑。
这时候,对尤军威胁最大的是金军阵营中的箭手,箭矢不断的从金军射出,如雨点一般落进尤军的阵营里,尤军将士顶着盾牌,连头都带不起来,人群里,人们中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转瞬之间就可能死于飞矢之下。
尤军屡次突围无果,这本就够让尤军心服气躁的了,可雪上加霜的是,宁定又被金军所占。
本来见尤军的大队人马杀出城来,地方军吓的纷纷撤退,不过,当地方军看到尤军的主力被第四军团团团包围后,人们又立刻来了精神。
三路地方军的主将趁机鼓舞各自的部下,称宁定城的敌军已倾巢而出,敌人所剩无几,己方要应趁此机会,攻下宁定,立下奇功。
在三名主将的号召之下,溃逃的地方军将士纷纷掉转回头,又反杀回宁定。
现在人们可是斗志十足,你兵多将广的时候我打不过你,攻不下城池,可此时你主力都不在城内了,我岂还会怕你?[]冥渊征途371
在这种心理下,地方军又再次展开强攻。
五万尤军镇守宁定,抵御数万的地方军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但只剩下一万人,再想顶住数万的地方军。而且还是士气大副提升的地方军,那可太困难了。
一万的尤军在城内顾东顾不了西,顾南顾不了北,东南西北四城的形势都很危机,而就在尤军忙的焦头烂额之时,祸不单行,宁定城内的百姓又纷纷发起动乱。人们手持刀枪棍棒,成群结队的涌上亐街头,由城内对守城的尤军发动攻击。
这下,尤军彻底顶不住了。三面城门相继被地方军攻破。
杀入城内。地方军的气势更盛。满城追杀尤军。
因为有金国百姓的配合,城内的尤军想跑都没地方跑,一万尤军,不是死在地方军的刀下就是亡于暴乱百姓的棍棒之下。
地方军一鼓作气拿下宁定。马上拔掉竖立在城上的尤国旗帜,重新换上金旗。
被困的尤军望到宁定城的城头上都是黑底白面的金旗,知道城池已失,军心更是大乱,突围之战也渐渐失去章法。
双方的交战足足打了一整天,尤军十数次突围都已失败告终,四万的兵力,占至黄昏时已只剩一万多人,而看金军。依旧人山人海,枪戟如林。
唐毕很明白,越拖下去,对己方越是不利,若不能及早突围出去。己方就得全军覆没。此时见将士们的士气已跌落到极点,唐毕为了激发众人的斗志,他身先士卒,率领麾下,一马当先,全力向外突围。
他不会冥武,冲在最前面是极为危险的,他这么做,也是在效仿聂林。不过,聂林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可是有条件的,他身边的侍卫们大多都是他的门客,清一色的冥武高手,当李呈有危险的时候,这些人可以在第一时间把他保护起来。而唐毕身边的侍卫都是普通的尤兵士卒,一旦遇险,他们自身难保,哪里还能保得住唐毕?
这一场突围,刚交战不久,唐毕便被金军阵营里飞射出来的一根箭矢射中,身负重伤,唐毕一倒,尤军更乱,人们在冲杀时毫无阵型可言,完全是一盘散沙。
应付这样的突围,对第四军团而言非常轻松,铁桶阵非但未被冲开,反而还越收越紧,不断挤压尤军的空间。
当双方战至入夜时,尤军彻底被打散,仅剩下的数千将士被金军分割成数块,就连唐毕也惨死在乱军之中,连尸首都找不到了。战斗的最后半个时辰,几乎成为了金军单方面的屠杀,数千筋疲力尽的尤军,全部力战而亡。
此次金尤两军的交战,以尤军的全军覆没、金军的大获全胜结束。此战,五万尤军,侥幸幸存者寥寥无几,金军方面的伤亡也有三万左右,但这三万的伤亡大多出自于地方军,而第四军团的伤亡还未过一万。[]冥渊征途371
被尤军攻占的宁定又被金军反夺回去,这一场规模并不大的战斗却对双方的战局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得知己方夺回宁定,令镇守江阳的金军将士们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人们重新看到了希望,现在即便不敌尤炎联军,己方也不至于无路可退,被困死于江阳。
同样的消息,传到尤炎联军那里,对于人们来说,这真是噩耗连连。
尤炎联军刚刚得到的消息,合城一带突将辩雪,原本进攻宛城的聂林部队只能被迫撤退,不过这数万之众的尤军却最终没有回到连城,而是在半路上神秘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音讯全无。
任天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聂林部队深入金国腹地,人生地不熟,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做驻扎,要躲避风寒,最应该去的就是距离合城最近的连城,而聂林一部又未出现在合城,这只有一个解释,必是半路发生了意外。
想来,聂林一部恐怕很难再有指望,而现在自己这边进攻江阳也连连受挫,前有金军死抗,后有金军牵制,己方大军粮草不足,全无补给,这仗还怎么打?
现在,任天行对伐金之战的信心已然大大缩减,虽然尤炎联军在兵力上还占有不小的优势,虽然后面还有二十万的大军在增援的路上,但在任天行看来,灭金之战已是不那么现实的了。
金人刚硬又坚韧,金军则是要将有将,要帅有帅,人才济济,又于本土作战,己方难有取胜的把握。伐金之战,远没有尤炎二国当初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好像两国大军一到,只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金国踏为平地似的。
进国天气严寒又干燥,令尤炎联军的将士极不适应;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而来,不仅让将士们长期处于疲惫之中,而且后勤补给线也过长,连连遭受金军偷袭,使尤炎联军物资、粮草都十分紧张;再有,金国的军力比尤炎二国预想的要强得多,即便战败,即便伤亡惨重,但军队的斗志从未丧失,无论在多少艰苦又凶险的环境下,金军仍能顽强抵抗。种种的因素,让任天行的信心大大被削弱,他对灭金之战也越来越看不到希望。
攻占宁定的五万尤军被金军全歼,任天行未再派兵去重新争夺,也未再继续强攻江阳,而是在等,一是等金卓一部能彻底消灭长羽郡内的金军,使己方在进攻时不再存有后顾之忧,二是等援军的到来,只要己方这二十万援军一旦杀到,那当前战局的主动权又将会回到自己这边。
不过,任天行这两个期盼都落空了。
首先是金卓一部,二十万的大军士气如宏,浩浩荡荡进入长羽郡,而后全面追寻金军的下落,急于与金军展开一场正面的决战。
可卢凯深知敌强我弱,不给敌军正面交锋的机会,长羽郡内多山多林地的环境让他有了广阔的周旋空间,第四军团四处乱窜,时而在东,时而在西,让尤炎联军的主动出击屡屡扑空。
金卓一部虽然在兵力和战力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却是被第三军团牵着鼻子走,形势反而处于被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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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卓自己也明白,这样东奔西跑的追击敌人,己方的将士会越来越疲惫,战力也会越来越弱,如何能抓住金军的主力,金卓可是颇费一番头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后金卓想到以重金悬赏,只要有金国百姓肯提供金军的下落,只要消息准确,赏金万两。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金国前来报信的百姓还真不少,只是报虚假消息者众,报真实消息者寡,对于这些海量的情报,让尤炎联军更是晕头转向,好像整个长羽郡遍地都有金军似的。
金卓已无良策,只好进军攻占梨山城,并令全军驻扎下来,毕竟梨山城曾是尤炎联军的后勤据点,在找不到金军踪迹的情况下,先攻占梨山城也使他不至于毫无建树。
梨山城本来囤积有尤炎两军大量的物资和粮草,而现在,里面已是空空如也,就连金国百姓都跑光了,和座死城没什么区别。
在金卓率军进入梨山城的第二天,从大营运送过来的粮草便遭受到小股金军的偷袭,一队的粮车,被烧毁和掠夺了大半,听闻此事,金卓勃然大怒,派出部将曹安,率领两万炎军前去追杀那支小股的金军。
哪知以曹安为首的两万炎军正中第四军团的圈套,被五万余众的第三军团团团包围,形势岌岌可危,曹安的偏将拼死杀出重围,逃回梨山城向金卓报信。
事关两万弟兄的生死,金卓没敢耽搁,当即率主力大军,出城去解曹安之围。
可是他们前脚刚走,第三军团的主力又在梨山城的附近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城内。而金卓率领大军赶到安宫被困之地时,包围曹安的五万第三军团已跑的无影踪。来不及细细去追查敌军跑去了哪里,金卓又急匆匆的往回赶。
尤炎联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梨山城,还是扑了一个空。刚刚攻占梨山城的金军主力又跑了,不过尤炎联军留在城内的物资却被洗劫一空。留守的兵将也多半被杀。
金卓征战一生,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还从未碰到过如此狡猾的对手。金军的神出鬼没,让他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二十万的精锐尤炎联军,对战斗力并不强的十多万人的第三军团竟毫无办法,完全被对方死死牵制在长羽郡内。
此时。卢凯在军事上灵活多变的指挥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也正是在长羽郡的战斗中,使卢凯这个名字被尤炎联军所熟记,也让卢凯彻底奠定了在金国的军事地位。
金卓一部在长羽郡作战不利。而尤炎二国的援军也未能进入到金国境内。
尤炎援军在途经赤国的时候,被第一军团截住。第一军团的兵力还不足十万,而对方的兵力却有二十万众,按理说双方的兵力相差悬殊,尤炎援军完全可以轻取对手。但双方展开交战之后,二十万的尤炎援军在战场上占不到任何的优势,只能战至和第二军团势均力敌的程度。
正当双方的战斗处于半胶着半对峙的状态时,赤国突然又横插一脚。
毫无预兆,赤国的虎威军突然参战。由尤炎联军的后方展开进攻。
第二军团就够让尤炎援军难以招架的了,现在再加上虎威军的偷袭,尤炎援军哪里还能支撑得住?被二军杀的大败,虽然死伤并不大,但二十的大军被打散了。
突然出兵偷袭尤炎援军之后,赤国这才对此做出解释,称赤军之所以进攻他们,并非是要援助金国,也并非是要与尤炎两国为敌,而是因为尤炎两国援军在途经赤国领土的时候,曾有掠夺和杀害过无辜的赤国百姓,同时还列举出了一些证据。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赤国硬是说桓军杀了百姓,抢了财物,尤炎援军也解释不清楚了。
赤国一改坐山观虎斗的姿态,直接参战,一是因为林浩天派出的使节已到赤国,并且见到了赤王施怀,将目前的战局详细讲述给施怀,请他支援金国。其二,便是尤军曾屠杀赤国百姓并将其尸体制造瘟疫的事情已在赤国广泛流传开来,使得赤人对尤军恨之入骨,连带着,把炎军也一并恨了进去。
赤国援金的声音越来越高,尤其是军方将领们,皆认为尤军在赤国的所做所为对赤国而言是奇耻大辱,若不能讨回公道,赤国今后还有何脸面存于列国之内?
施怀本就是主张参战的,只不过是朝中大臣们反对,现在他得到军中将领和全国百姓的支持,再无顾虑,正好林浩天又派人来求救,施怀便顺水推舟,令虎威军协助金军,进攻身处于赤境的尤炎援军。
二十万的尤炎援军瞬间做了赤国泄愤的对象,在第二军团和虎威军的前后夹击之下,全军溃散,一败涂地。
在此战中,毕武可算见识到虎威军的厉害,十万骑兵,发起进攻时,真好像排山倒海一般,不用交战,仅仅是十万骑一起向前冲锋的声势,就足可以威慑住任何一个对手。
尤炎援军还未到金国,便被第一军团和虎威军联合赶回本土,原来还对其抱以重望的任天行大失所望,而且最令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赤国最终还是站到了金国那一边,得到赤国的支持,金国的军力倍增,己方取胜的希望已微乎其微。
聂林部队下落不明、合围江阳之计失败、金卓入长羽郡作战不利、二十万尤炎援军大败回国、赤国对金国的援助已浮上水面,这些接踵而至的打击让任天行萌生出退兵之意。
不过,即便任天行是全军统帅,但伐金之战可不是他想打就打,想退就能退的,要撤兵,必须得得到尤炎二国王公的首肯,任天行心中明白,远在千里之外的两国朝廷又能会理解前方战事的吃紧,大臣们只会单纯地看双方的数据,而在数据上,己方还确实占有优势,自己若是提议撤兵,没准就会被扣上个怯敌的大帽子。
任天行经过深思熟虑,给炎王殷冀写了一封私人信,在信中,他未提退兵之事,只是详细讲明己方大军目前所遇到的困难,尤其是补给问题,已到了十分危急的程度。
他的信件传到炎国,没过多久,就得到殷冀的回复。
殷冀在信中并没有给出他明确的指示,但却下放给他极大的权限,也充分显示出对任天行的信任。殷冀的信中写明,让他随机应变,将在外,所遇的大事小情,皆可自己做主,无须顾虑君主和朝廷的意见。
看到殷冀的这份回书,任天行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澎湃,同时也彻底安心了。
接到殷冀回信的隔日,任天行派出一名使节,去往江阳,邀林浩天出城相谈。
任天行已打定了主意,即便要退兵,也得通过谈判的手段在金国身上占得最大的便宜。
尤炎联军的时节打着白旗,来到江阳城下,其随从向城上高声大喝,先是报出自己的身份,而且提出要进城见金军统帅林浩天。
城上的金军将士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己方的城池是你说开就开的吗?自己的主帅又是你说见就可以见的吗?
有性情冲动的士卒举起弓箭,就要射杀城外来使,多亏守城的将领闻讯及时赶到,阻止那些要放箭的士卒,然后令人马上回城内向大人禀明情况。
得知尤炎联军邀请林浩天出城相见,金军众将的第一反应都认为这是敌人的圈套,暗中肯定图谋不轨,绝不能答应对方。
林浩天也觉得莫名其妙,两军相争之际,任天行找自己要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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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有让炎国的使节进城,但没有马上请他进入议事厅,他在考虑,自己到底有没有见对方的必要。
这时候,楚连瑜出列,对林浩天说道:“大人,炎国一向重礼仪、重诚信,若真是任天行相邀,想来也不会暗中搞鬼,怕只怕……尤军假借任放之名,骗大人出城。”
尤国和炎国可是截然不同,野蛮、狡诈又凶残,反复无常、惟利是图,毫无信誉可言,如果是尤军假借任天行之名,林浩天又信以为真,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问道:“连瑜,你说如果使节真是任天行所派,他又要和我谈些什么?”
楚连瑜认真考虑了一会,说道:“不外乎两点,一是劝降,二是谈和。”
“哦?”林浩天眼睛一亮,己方刚刚在赤国打了一场大胜仗,与赤军联手击退了二十万之众的尤炎援军,现在己方已逐渐在逆转敌我双方的形势,任天行欲向自己劝降是不太可能,他也不会那么自以为是,如此来说,任天行是要与自己谈和?
议和这个诱惑对于林浩天来说可太大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激烈交战,金国已被折腾的伤筋动骨,尤其是军队,损失惨重,伤亡已超过数十万众,称得上元气大伤,若是再打下去,恐怕再过数十年金国都难以恢复元气,若能休战,使己方得到喘息之机,可就再好不过了。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楚连瑜,疑问道:“使节若真是任天行所派,那必是来邀我出城议和的?”
楚连瑜点点头,应道:“劝降的可能性不大,议和倒是极有可能,关键的问题是……我方并不知道这使节是来自炎国还是尤国。”
林浩天沉吟了片刻,环视左右。问道:“有谁对炎国、炎人比较熟悉?”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顿了片刻。林浩天的护将彤磊拱手说道:“大人,末将曾到过炎国。对炎国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林浩天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彤磊,含笑点点头,然后扬首对门口的侍卫说道:“让尤炎使节进来吧!”
时间不长,炎国使节从外面走了进来。
炎国使节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面短须,相貌堂堂,别看他对金兵金将的态度十分傲慢。但在林浩天这位一军统帅面前还是必恭必敬的。
不用周围的侍卫们阻拦,他走到距离林浩天还有五米远的地方自动自觉的站定,然后撩起衣襟,恭恭敬敬的对林浩天跪地叩首。施军中大礼,“在下于洋,参见林将军。”
林浩天上下打量了于洋一会,方含笑说道:“于大人,请起来吧!”
“谢将军!”于洋应了一声。再次叩首,这才站起身,垂首而立。
周围的金将们暗暗点头,只看来人的礼数,不像是尤人。倒像是炎人。
林浩天问道:“两国交战之际,于大人来见本帅,有何贵干?”
于洋答道:“臣是奉我家将军之命,请林将军出城相见。”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本帅和任将军没有交情,邀本帅一见,总不会是叙旧吧。”
于洋正色说道:“将军是想和林将军商谈双方议和之事。”
“哦?”果然是这样!林浩天眯缝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于洋,问道:“这是任将军的意思?”
“没错!”于洋拱手说道:“还望林将军恩准!”
林浩天笑呵呵地没有再说话,这时候,在他身旁的彤磊突然问道:“不知于大人的老家是哪里的?”
于洋先是一愣,转目看向问话之人,见对方虽然其貌不扬,却身穿将盔将甲,又紧邻林浩天而站,想来身份不寻常。他如实答道:“在下是炎国汤明郡易丰县人。”
彤磊哦了一声,眼珠转了转,说道:“我曾经还真有去过易丰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里有座双子山。”
呦?于洋心中一动,想不到金军当中还有人去过自己的家乡,他点头应道:“这位将军所言没错,双子山确在我易丰县,虽非名胜,但风景如画。”
彤磊又道:“山下的阳阿湖也很漂亮。”
于洋想也未想,说道:“将军记错了,阳阿湖虽在汤明郡,却不在易丰县,而是在定阳县境内,双子山下的是子合湖。”
听于洋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又能准确的纠正错误,彤磊暗暗点头,看来此人不假。他不再多问,转目看向林浩天,悄悄使了个眼色。
林浩天会意,抬起头来,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于大人回去之后,告诉你家将军,明日上午辰时,本帅会在城外的迎香茶馆与他见面。”
他说的迎香茶馆位于江阳外城区的中部,距离江阳内城和尤炎联军的大营都不远不近,把会面的地点选在这里,也是出于公正。
于洋对江阳的环境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所谓的迎香茶馆位于何处,他疑问道:“不知林将军所说的这间茶馆位于……”
林浩天说道:“本帅会派人送你出城,并指于你看。”
“多谢林将军!”于洋拱手道谢。
林浩天和任天行见面的事情顺利确定下来,消息传回尤炎大营,任天行自然很高兴,认为这是难得的契机,而尤军的反应则是截然相反,也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任天行与金国有议和之意,而且还付之行动。
尤军统帅楚辰亲自去找任天行,质问此事。
任天行知道双方议和之事,尤军方面一定会坚决反对,所以才没有事先通知尤军方面,果不其然,看到楚辰气冲冲而来,任天行也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任天行向楚辰详细分析己方的形式,总而言之,结论就是再打下去,己方有全军覆没之危。
楚辰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在他看来,金国最难攻破的双峰城关都被己方成功攻占,还有什么地方是己方攻不下来的?只要能坚持下去,己方必胜!
这两位统帅的意见发生了根本性的分歧,一位主和,一位主战,谁都不肯做出退步,最后,还是任天行的意见占得了上风,并非他成功说服了楚辰,而是他的军职比楚辰高,毕竟是他联军统帅,楚辰对他的决定再不服,再有成见,也于事无补。
争论无果,楚辰气急败坏的返回自己的营帐,尤将们也都纷纷跟了进去。
“将军,任天行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与金国议和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事先与我们商量,太目中无人,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没错!我军杀的敌兵比炎军多,立的军功比炎军大,将士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作战,而炎军竟然在后面搞鬼,欺人太甚。”
听着众将们的埋怨和牢骚,楚辰肚子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他征战一生,打过的大仗小仗不计其数,但还从未像现在这么窝囊过。
这时候,谋士郭松又站出来说话了,他眼珠子贼溜溜的乱转,说道:“将军,我看……我军是被炎人给算计了。”
楚辰未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解地问道:“郭松先生此话怎讲?”
郭松说道:“我怀疑炎国和尤国早有勾结,至少两国之间互有通气,已产生一定的默契。”
又是这样的说词!以前就有尤将提出过这样的推测,但都被楚辰否定了,现在郭松又提出来,楚辰自然还是不相信。
知道他不信这样的事,郭松幽幽解释道:“平乡之战,我方战败,我军将士全部被金军所杀,而炎人呢?竟然全被金军给放了,此为之一。其二,攻占松丘、宁定、太丰三地,任天行即不让我们打松丘又不让我们打太丰,偏偏让我们去打宁定,而在宁定,那里竟然埋伏着金国四路大军,由东南西北齐齐发动进攻,导致我军五万弟兄全军覆没,这些金军绝不可能是临时调派过去的,速度也不能那么快,这必定是早有预谋的圈套!现在,在连吃败仗的情况下,任天行又顺理成章的要与金国议和,将军,这不是太巧了吗?所以我认为,即使炎国未与金国勾结,至少两国之间也早有联系,互相通气。”
这一番话,令楚辰倒吸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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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行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上下打量林浩天。由于林浩天穿着轻盔轻甲,又非特制的精致甲胄,任天行还真没把他认出来。
见对方说话之人相貌英俊,身材挺拔,年岁不大,但坐在马上的派头倒不小,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任天行,阁下又是何人?”
哦,可算是见到你了,尤炎联军的统帅,把自己逼的焦头烂额的罪魁祸首,任天行!林浩天眯缝起眼睛,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对方。
任天行还未到四十岁,五官柔和,面白如玉,文质彬彬,活像个书生,如果不认识他,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么斯文的一个人竟然会是在战场上指挥着千军万马的上将军。
林浩天注视了任放片刻,腰板挺的更直,含笑问道:“任天行,见到本帅,难道不用施礼吗?”
听他自称本帅,别说任天行心头一惊,就连尤炎将领们也是脸色一变,目光齐齐聚在林浩天身上。
愣了片刻,任天行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林将军?”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没错。”
任天行难以置信地把林浩天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身为一军统帅,与敌谈判,竟然只带六名随从,这简直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一军统帅可不是能随便假冒的,别说没人有这个胆量,林浩天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
任天行深吸口气,压下起伏不定的心情,强作镇定,他上前两步,冲着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炎国上将军任天行,见过林将军。若刚才有冒犯之处,还望林将军不要见怪。”说着,任天行侧身说道:“林将军。里面请!”
林浩天翻身下马,走到任天行近前。微微一笑,也不谦让,大步流星走进茶馆内。
双方相对而坐,在任天行的左右,有众多的炎将和尤将,一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再看林浩天那边,身旁只有邵林、彤磊以及四名随从,显得人单势孤。
等双方坐定后,任天行首先开口。说道:“此次在下找林将军出城会面,其用意想必林将军已经知道了吧。”
林浩天淡然道:“听贵方的使节说,任将军是要与本帅议和?”
“没错!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并非明智之举。在下认为,你我双方若是长期消耗下去,对彼此皆弊大于利,不知林将军以为如何?”任天行轻描淡写的反问道。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听任将军的意思。好像当初起兵的是我进国似的。”
任天行闻言,老脸微红,干笑一声,话锋一转,说道:“我有三个条件,只要林将军答应,我尤炎二军立刻退……”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摆了摆手,问道:“今日任将军约见本帅议和,不知任将军能否能代表炎王和尤王?”
“这……”炎王给任天行写过书信,下放给他很大的权利,他代表炎王肯定没问题,但他却无法代表尤王。任天行犹豫了片刻,说道:“尤炎两国为盟国,炎国的决议,尤国也一定会支持的,对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尤将那边。
以楚辰为首的尤将们谁都没有答话,他们现在只等着看好戏,若是林浩天在这里被刺死或是被刺伤,到时看他任放如何收场。
尤将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任天行的话,任天行回过头来,又看向林浩天。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第一,金国必须赔偿我国与尤国在此消耗的所有费用;第二,金国在双峰城永不再重建和设防。只此两点,只要林将军应允,我大军立刻撤退!”任天行自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很宽松了,至少还没让金国割地。
不过,他话音刚落,林浩天便摇头说道:“对不起,任将军的两个条件,本帅恐怕一条都无法答应。”
想不到林浩天会拒绝的如此干脆,任天行面露惊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浩天说道:“你们入侵我国,本就理亏,哪有要我们赔偿的道理?至于双峰城,那是我金国领地,要不要重建,要不要设防,那也是我金国自己的事,旁人岂能插手过问?”
见任天行眉头越皱越深,林浩天扬起头,语气强硬地说道:“你尤炎二国要休战、要退兵,本帅可以接受,但是任将军若要提出附加条件,本帅一概不允,如果任将军认为本帅没有和谈的诚意,我们也可以继续打下去,尤炎二国虽强,但金国也不是好欺负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林浩天的话没给任天行留任何面子,后者脸色阴沉,久久无语,茶馆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茶馆的外面也发生了变化。
大批身穿尤军盔甲的士卒向茶馆云集过来,负责守卫的炎兵见状,皆是一愣,不明白尤军来做什么。
一名炎将迎上前去,问道:“尤军的弟兄,你们来做什么?”
“换防!”率领这数百名尤军的两名将领正是潘合和武进。
换防?炎将闻言,更是一脑子的莫名其妙,自己并没有接到换防的命令啊,怎么尤军突然说要换防呢?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潘、武二将已走到他近前,潘合说道:“老兄,金国狡诈,谁知道他们在谈和的时候会不会暗中使诈,我们前来是为了确保任帅和众将军万无一失的。”
“哦,原来是这样!”炎将一听也就明白了,尤军前来是自发性的,而非是上面命令要换防,况且尤军也是出于好意,既然人家来了,自己又怎能把他们赶走?他笑了,说道:“既然尤军兄弟不放心,那就和我们一起布防吧!”
这话正合潘、武二将的心意,在他二人的指挥下,众多尤军分散到茶馆四周,和炎军士卒穿插开来,共同布防。
全部布置完,潘、武二将确实没有问题了,这才由潘合进入茶馆,悄悄行到刘汉的身后,什么话都未说,默默坐了下去。
刘汉用眼角余光瞥到潘合进来了,心中明白,外面定是已安排妥当。
他心头一喜,底气顿时足了起来,再看林浩天,其眼神如同是在看瓮中之鳖。次此尤军共出动五百人精锐,这五百人中,有三成以上的人是冥武者,这么多人一齐围杀林浩天,即便他是神仙也难以脱身。
他深吸口气,突然冷笑出声。
此时茶馆的气氛正处于僵化之中,安静异常,他的笑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无论是金国这边还是炎国那边,人们纷纷转头向刘汉看去。
刘汉安坐在铺垫上,慢悠悠地说道:“任帅,我就说金国冥顽不化,难与共谋,你看看,林将军根本没有和谈之意,我们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呢?”
任天行皱起眉头,目光也逐渐变的幽深。
但凡还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愿意与敌和谈,现在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可此时刘汉却在旁冷嘲热讽,这不是着双方和谈破裂吗?他沉声说道:“刘将军,林将军有无诚意,本帅心中自有判断,无须你来提醒。”
“哼!”刘汉哼笑一声,说道:“现在金国已是强弩之末,可战之兵,屈指可数,而金帅林浩天又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任帅还和他客气什么?今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吧!”说话之间,他挺身站起,就在人们愣神的瞬间,坐于他身后的潘合突然抽出佩剑,震喝一声,举剑向林浩天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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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林浩天动手,炎将中有一人闪了出来,这人出手如电,硬生生把潘合的手腕子扣住,喝道:“潘将军这是做甚?”
冲出来的这名炎将身材高大匀称,生的虎背熊腰,脸上棱角分明,五官深刻,相貌刚毅,即便是站在那里,也给人一股不怒而威之感。
这名炎将,名叫徐立,是炎国最勇猛的武将之一。在炎国,武将能领上将军衔的只有三位,徐立便是其中的一个,他的武力,甚至要远在杨杰之上。
关键时刻,徐立冲出来扣住潘合的腕子,没见他如何用力,但大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无论潘合怎样使劲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徐立面无表情,沉声说道:“潘将军,双方正在议和之时,你动刀动枪,是何用意?退回去!”说着话,他手臂向外一推,潘合噔噔噔连连退出五六步才把身子稳住,脸上也露出浓烈的惊色。
他对徐立的大名早有耳闻,不过两人并没有较量过,以前潘合也没太把徐立放在眼里,而现在双方一接触,他才猛然现在,徐立的力气大的骇人。
本来按照刘汉主意,由潘合率先行刺,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外面的武进等人再趁乱杀近来,围攻林浩天,没想到,潘合的刺杀还未来得及展开,便被横插一腿的徐立给拦住了。
任天行回过神来,拍案而起,转头怒视楚辰,疑问道:“楚将军,你这是何意?”任天行眼中不容沙子,他很清楚,潘合只是一名普通的尤将,若无楚辰的首肯。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当众行刺林浩天。
此时楚辰已气的直翻白眼,他把刺杀林浩天的任务交给刘汉,可刘汉竟然搞出这样的刺杀。还有徐立,怎么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突然冒出来了呢?
在任天行的质问和怒视下,楚辰无法再装糊涂,他看向潘合,怒斥道:“潘合,谁让你对林将军无礼的?给我滚出去!”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实际上是在让潘合赶快脱身,双方议和之时。他突然亮出家伙,欲对林浩天出手,追究起来,罪过也不小。
潘合满脸通红。又羞又气,同时他也发现楚辰和刘汉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都要吃人似的,他心有不甘,可也知道,自己已不能再留下来了。他咬了咬牙关。狠狠瞪了一眼坏自己大事的徐立,什么话都未说,转身而去。
看到潘合大步流星走出茶馆,任天行也没有阻拦,毕竟他是尤将。任天行实在无法多说什么,不过他心中已然明了,以楚辰为首的尤军并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潘合走出茶馆,到了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武进立刻迎上前去,疑声问道:“潘将军,你……你怎么出来了?”
“折了!”潘合满脸阴沉,低低嘟囔一声,然后看了看左右,又道:“若无徐立坏我大事,我现在已取下林浩天的脑袋了。”
武进愣了片刻,忙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潘合说道:“现在只能等刘将军传出命令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尤军的侍卫急匆匆从茶馆里跑出来,到了潘合和武进近前,说道:“潘将军、武将军,刘将军派小人来给两位将军捎句话。”
“哦?刘将军怎么说?”
“刘将军说二位将军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的命令行事。”
潘合和武进互相看了一眼,双双点头,应道:“我们知道了。”
茶馆内。
经过潘合这么一闹,任天行对尤军大失所望。己方处境困难,举步为艰,目前或许还占有些优势,但再打下去可就不一定了。若等到金国的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以及增援金国的赤军全部赶过来,己方数十万的大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就得困死在金国境内。
如果还有一战的机会,他绝不会议和,但尤军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难道自己在尤军眼中就是那么软弱又怯战之人吗?
任天行心中窝火,他本来还想和林浩天讨价还价,为尤炎两国多争取一些好处,但现在他已没有那个心思了。他站起身形,对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林将军,潘将军性格冲动,又未见过世面,有得罪之处,本将代他向林将军赔不是了。”
林浩天好笑地看看任天行,再瞧瞧另一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尤军众将,心中已然猜测出尤炎两军并非团结成铁板一块,相互之间也是勾心斗角,充满猜忌。他脸色缓和下来,微微一笑,说道:“任将军不必这么说,本帅也不是小气的人,何况,尤人是尤人,炎人是炎人,尤人的所做所为,任将军又何必背负在自己身上呢。”
他这话,是有意压低尤人,提高炎人,旁边的尤军将领们脸色更是难看。
他们倒不恨林浩天,毕竟林浩天是敌人,从他嘴里也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他们恨的是任天行。
尤军认为任天行故作姿态,踩着他们提高他自己,再者说,他说潘合没见过世面,等于是在说尤人没见过世面,这是何等的羞辱。
林浩天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引得尤军将领们与任天行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深。
任天行多聪明,听完林浩天的话,再看看尤军众将的反应,也就明白了林浩天的用意。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林浩天果然狡猾,又心思如丝,见缝插针、随机应变的能力确有过人之处。他也懒着再多做解释,淡然笑了笑,沉默半晌,方说道:“好吧!我不再向林将军提出任何的条件,只希望两国修好,屏弃前嫌,休止兵戈,不知林将军意下如何?”
进攻容易,想来就来,但退兵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防止敌方的追击,要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而现在,尤炎联军恰恰缺的就是这个,后勤补给是最大的软肋,所以最稳妥的撤兵方法就是先休战,再撤退,这也是任天行为何非要找林浩天谈和而不直接退兵的原因所在。
看得出来,这已是任天行最大限度的退让,自己若再提出条件,双方议和难以达成。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既然任将军这么说,本帅也没有其它条件,不知任将军要何时退兵?”
任天行琢磨了片刻,正色道:“三天之内。”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潘合行刺无果,反而及快的促成了林浩天和任天行之间的和议。经过一番协商,林浩天和任天行最终达成共识,尤炎联军不再进攻金国的一城一镇,而在撤军时,金国则不予以追击,并向尤炎联军提供一部分的粮草。
议和的进程非常顺利,没有耗费多少时间,林浩天和任天行便把和谈的各项细节敲定下来。
双方的和议还没有完全结束,尤军的统帅楚辰已实在看不下去了,连招呼都未打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楚辰一走,许多尤将也陆陆续续的离席,到最后,茶馆里剩的基本都是金、炎两国的人,尤军方面只有刘汉和零星几名将领还在。
等林浩天和任天行把该商议的事宜都商议完,任天行站起身,拱手笑道:“林将军,希望你我两方都能遵守和议之约!”
林浩天笑了,说道:“同样的话,也是本帅想说的。”
任天行闻言,仰面而笑。顿了一下,他像是聊家常似的问道:“有个问题,不知林将军可否赐教?”
“任将军有话请讲。”
“防守江阳的,不知何人是主将?”江阳城内仅有数万的兵力,却能顶住己方数十万大军的强攻,任天行实在很好奇,江阳的防守到底是由谁指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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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先是一愣,而后大笑着说道:“江阳并无主将,若硬是要找出一人,那便是本帅。”
任天行心头一惊,林浩天身为金军主帅,竟然会亲自上阵指挥,在他的观念里,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不过通过林浩天只带六名随从便敢来赴约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林浩天的胆子大的惊人。
任天行干笑一声,说道:“林将军胆识过人,在下佩服。还有贵军的魔系冥武们,堪称战场上的利刃!”
这是任天行的心里话,金军中的魔系冥武者又多又厉害,神出鬼没,专门刺杀军中的将领,着实令任天行头痛不已。
林浩天并不对此多谈,反而说道:“炎军中的攻城利器,也是让本帅印象深刻。”在与炎军的交战中,林浩天算是领教到大型攻城武器的厉害之处,他心里已打定主意,只要战事告一段落,他回都之后立刻指令军械司,为金军研制出更多的大型器械。
金军有令人佩服的地方,炎军也同样有许多过人之处,做为双方的统帅,林浩天和任天行倒是相谈甚欢,虽然昨天二人还是在战场上你死我活是仇敌。
他二人闲聊的时间比议和的时间要长得多,通过这些闲聊,二人都解开了不少心中的疑惑。
直到这时候,林浩天才知道原来上行山还有一个破金口,每月都有几天风力较弱的时候,不用走双峰城,也可以通过金赤边境。这可是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
任天行也同样从林浩天那里得到不少收获,知道了当初在万军之中刺杀刘魁的不是旁人,正是林浩天,也知道了防守江阳时,林浩天不止亲自指挥,而且还亲自参战,金国的魔系冥武者们更是随他一同战斗的。
在交谈的过程中,双方的了解进一步加深。佩服对方的同时,心里也都提高警惕。
任天行看得出来,林浩天极为好战,而好战之人野心必然极大,若任其发展下去,金国必定会成为北方霸主,日后将是炎国的心腹大敌。
林浩天则感觉出任天行才识过人,雄才伟略,极善治军和统兵,是难得一见的文武全才。换成在别国。恐怕早已坐到大将军的位置了。而在炎国,他仅是上将军,可炎国的上将军足有二十位之多,也就是说和任天行能力差不多的炎军将领还有二十多号。这是何等强大的军力,炎力之强,足可以藐视列国了。如果金国不是距离炎国太遥远,如果炎国的大军随时都可以倾巢攻过来,金国将难以自保。
直到天至晌午,林浩天和任天行的交流才告一段落,二人以及各自的部下纷纷走出茶馆,到了外面,任天行向林浩天拱手说道:“林将军。在下就此别过,日后若有机会,必亲自来金国拜会殿下。”
林浩天哈哈大笑,说道:“若任将军再来金国,本帅将以上宾之礼接待。”
任天行闻言也笑了。再次向林浩天拱手施礼,然后转身离去。
若是无事,任天行是绝不会再来金国了,一直以来,他指挥的军队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次伐金之战,虽未败,但也没胜,对他而言,金国可算是耻辱之地,他想,以后也很难再有和林浩天见面的机会了。
不过这次他想错了,他和林浩天在不久的将来又再次碰面,不过巧合的是,依旧是在战场之上……
看着任天行和炎军将士都走远,林浩天幽幽嘘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邵林和彤磊二人说道:“我们也回城吧!”
邵林和彤磊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林浩天和任天行坐在茶馆里谈笑风声的时候,他二人急的是把抓揉肠,江阳的外城区毕竟属于敌军的控制范围,多待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好在任天行和炎军没有歹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林浩天和邵林、彤磊等人要回城的时候,原本已经走远的炎军众将中又快步走回来一位,徐立。
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折回来,林浩天收回脚步,背着手,眯缝着眼睛,默默注释着对方
徐立快步走到唐寅等人近前,拱手说道:“林将军,末将徐立是奉命前来保护将军回城的。”
潘合当众要对林浩天下毒手,这也让任天行心生警惕,在回营的路上,特意安排徐立回来保护林浩天。
听明徐立的来意,众人皆松了口气,林浩天笑道:“如此……就麻徐将军了。”
“林将军不必客气,末将也是职责所在。”徐立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徐立奉任天行之命保护林浩天回城,任天行还真料对了,潘合虽失手,但尤军除掉林浩天的决心并未动摇。
在林浩天回往江阳的半路上,以潘合、武进二将为首的尤军精锐悄悄设下埋伏,只等着林浩天从此经过,他们好突下杀手。
令尤军众人意外的是,徐立竟然有跟随林浩天等人同行,探明情况的尤军人员赶快向潘合、武进二人禀报。
此时潘合和武进就在靠近街道的一间院子里,听闻下面人的报信,二人心头同是一震,怎么徐立会和林浩天在一起?这可麻烦了。
武进皱着眉头,喃喃说道:“既然有徐立在,我看我们此次行动已是难以成功,潘将军,我们还是回去向刘将军复命吧!”
潘合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回想起刚才在酒馆内单阳拦阻自己的情况,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咬着牙说道:“关键时刻,徐立狗贼坏我大事,现在他又护着林浩天回城,罪该万死,我看我们也不用再和他讲什么同盟情谊,干脆连他一起杀!”
武进闻言,脸色顿是一变,连徐立一起杀?徐立可是炎国的上将军,他若是死在己方的手上,事情可就闹大了,炎国能善罢甘休吗?
武进比潘合还能冷静一点,他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看……还是先禀明将军,然后再做决定吧?!”
“来不及了!”潘合沉声说道:“现在再去禀报将军,等将军拿定了主意再传回命令,林浩天早他妈的跑回城了!如果你不敢做,那我就单干,你现在马上走,省得牵累到你身上。”
武进在尤国并非无名小卒,也是有名的大将,听闻潘合这话,面子顿时挂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嘴角轻蔑的扬起,说道:“我会怕惹祸上身?两军厮杀,九死一生我都未曾怕过,还会怕此事不成?潘将军不要太瞧不起人!”
潘合心中暗笑,武进果然经不起自己的激。他满面正色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咱俩兄弟就干一次大事,斩杀林浩天!”
武进深吸口气,横下心来,说道:“我听你的,就这么干!”
潘合、武进二人在明知道有徐立护送林浩天的情况下,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强行除掉林浩天。
以他二人为首的尤军精锐悄悄潜伏到街道两旁,有些人趴伏在房顶上,有些人则躲于胡同小巷子里,只等潘、武二将下令,他们好一起杀出。
且说林浩天等人,边往江阳内城走,也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林浩天想通过与徐立的交谈多了解一下尤炎联军目前的状况,但徐立的话语很少,即便是回答林浩天的疑问,答案也都是模糊不清的。
说了一会话,林浩天也就明白了,这个名叫徐立的炎将可不是普通有勇无谋的武将,为人谨慎,又沉默寡言,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并不容易。
正当他们向前走的时候,林浩天猛然收住脚步,眯缝着眼睛,默默环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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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脚踝受制,风凌疾步无法施展,而周围又有这么多的刀刃、长刺集中飞射向自己,换成旁人,怕是早已惊慌失措,而林浩天却是不慌不忙,心静如止水,他嘴角扬起,冷笑出声,低低嘟囔道:“雕虫小技!”
说话之间,他手持战戟,从容不迫的向左右两侧各挥一刀,随着战戟划过,冥波生出,耳轮中就听咔咔两声,冥波精准的斩在绳索上,瞬间将其断开亽,同时,死死缠住林浩天脚踝的绳扣也自然而然的松掉。
几乎是绳索松开的同时,林浩天的身形立刻消失不见,周围尤军冥武者的冥武技能打中的只是空气。
一旁的潘合看得清楚,急的连连躲脚,大叫道:“一根绳索不够,那就用十根、一百根,今日无论如何,也得把林贼留下!”
尤军众人暗暗咧嘴,想擒下或杀掉林浩天又谈何容易,以林浩天的修为,可算是顶尖级的兽系冥武者了。
人们信心不足,但在潘合声嘶力竭的催促之下,只能振作精神,再次攻向林浩天。
现在的尤军冥武者已自动自觉的分成两人一组,一人那着绳索的一头,一边抢攻林浩天,一边寻找机会,只要有空挡,便把绳索向林浩天身上缠。
在敌人这种战术之下,林浩天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应对。
随着交战的加剧,围攻林浩天的冥武者越来越多,绳索也变的越来越密集,渐渐的,林浩天也开始招架不住。
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周围皆是敌军冥武者,他挡前挡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
交战中,林浩天只稍微一个不慎,后面而来的绳索便把他的腰身缠住,林浩天正要挥刀斩断绳子的时候。又一根绳子将他持刀的手腕死死缠住,抓着绳索的尤军冥武者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紧绳子,使他的手臂难以移动分毫。
见有机可乘,一名尤军冥武者大喊一声,抡刀冲向林浩天,刀锋直取林浩天的脑袋。
腰身被缠,林浩天无法移动闪避,手臂被缠,林浩天无法挥刀格挡,就在周围的尤军认为林浩天必死无疑、出刀的冥武者脸上已露出狂喜之色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们眼中必死无疑的林浩天突然提腿一脚。这一脚来得突然。也大出对方的预料,出刀的那名尤军冥武者准备不足,被林浩天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胸口上,整个人像是射出去的炮弹。直挺挺的向后弹飞,摔进人群中,撞倒一片尤军。
这时再看他,胸前的铠甲被踢出个大圆窟窿,人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眼看着是不行了。想不到受制的林浩天还能如此厉害,还能伤人,周围的尤军相互看看。不约而同的大喊道:“放箭!射杀林贼!”
人们纷纷后退,拉开距离,捻弓搭箭,要一齐箭射林浩天。
另一边的邵林和彤磊也被尤军的绳索战术搞的头痛不已,自身难保。未看到林浩天这边的情况,不过徐立倒是看到了。
徐立毕竟是炎军将领,围攻他的尤军并不多,而且多数都是普通士卒,尤军并不想杀他或者伤他,只求能拖住他,让他无法帮到林浩天即可。
面对着周围的尤军,徐立也无法下痛下杀手,但现在他看到林浩天被尤军的绳索所制,而且尤军已布起箭阵,要射杀林浩天,这下徐立可急了。
林浩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双方的议和不仅要毁于一旦,而且还会让炎国背负上背信弃义的骂名,徐立哪肯让这种事情放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猛然大吼一声,直冲冲的向林浩天那边跑去。挡于他面前的尤军士卒纷纷举起长矛,想把他住,徐立连手都未动,身躯直挺挺的硬撞过去。
“咔嚓、咔嚓——”
连一连串的脆响声中,长矛的锋芒撞击他的铠甲,非但伤不到他分毫,反而还受其撞击,纷纷折断,持矛的尤军士卒也被撞的连连后退,扑倒一片。
人们骇然地看着徐立,吓的纷纷退让,不敢靠前半步,在他们眼中,像徐立这种级别的冥武者已不再是人,简直就是怪物。
看到马上要射杀林浩天的关键时刻,徐立又跑过来捣乱,潘合心中大怒,他分开己方人群,迎向潘合,将其拦住,震声喝道:“徐将军,你可以适合为止了!”
徐立举目一瞧,见是潘合挡在自己的前方,他脸色一沉,喝道:“潘将军速速让开,否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说着话,徐立将佩剑微微抬起,手腕一抖,抽出长剑。
潘合瞪着徐立,恨的牙根都痒痒,他强压怒火,冷声质问道:“你我两国现在还是不是盟国?”
“是!”徐立答道。
“金国是不是我们的敌国?”
“是!”
“那林浩天身为金军统帅,该不该杀?”
徐立说道:“林将军该不该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奉命前来,保证林将军安全回城!”
“徐立小儿,你屡屡坏我大事,我留你做甚?!”话不投机半句多,潘合眼珠子都红了,举起长剑,对着徐立横挥过去,刀阵旋风随之生出。
潘合看徐立不顺眼,徐立也对潘合没什么好印象,见对方已然下了狠手,他不再客气,同样以刀阵旋风回击。
这两人,一位是炎国的上将军,一位是尤国赫赫有名的猛将,他俩的当众交手,也是尤炎两国联盟关系正式破裂的开始。
徐立冥武高强,而潘合也不弱,两人的冥武技能碰撞到一起,未分上下。徐立正想还手,可就在这时候,围在林浩天周围的尤军已开始齐齐放箭。
耳轮中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声,无数的箭矢钉在林浩天的铠甲上,火星溅起,雕翎纷纷折断落地。
第一轮箭支未能击破林浩天的铠甲,紧接着,尤军的第二轮、第三轮箭雨又到了。
在如此近距离又如此连续不断的劲射之下,即便是像徐立这样修为的冥武者也坚持不了多久,他心中很清楚,再不解救唐寅,后果不堪设想。
徐立心头大急,断喝一声,使出顶极技能,光神灭!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光芒大盛,随后,无数的去留生出,呼啸着纷纷飞射向前方的潘合。
他下了死手,潘合也毫无保留,运起全部的冥气,同样以光神灭迎击。
光神灭与光神灭的直接碰撞,声势骇人,场面上劲气横飞,飞沙走石,就连周围距离好远的尤军士卒都有昏天暗地之感。
同样的技能,不存在谁强谁弱,比拼的就是双方的修为。
潘合修为足可算是一流,但与徐立比起来,还是相差一截。在徐立的光神灭下,潘合的光神灭化为乌有,剩余的气流继续向他飞射过去。
潘合吓的脸色大变,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潘合的光神灭不敌徐立释放的光神灭,被余威击中,只是一瞬间,潘合身上的铠甲俱碎,里面的盔甲、衣服也被气流撕成碎块,他整个人像是个破布娃娃似的,倒飞出去,落地后,再看潘合,浑身上上下下全是血口子,足有上百处之多。
这还多亏他修为深厚,冥武精湛,身上的铠甲够坚韧,卸掉了气流大部分的威力,不然,他得被活活绞成肉块。即便如此,潘合也伤的不轻,躺在地上,人业已奄奄一息,两眼翻白,神智不清。
周围的尤军见状,一拥而上,把身负重伤的潘合护住,而后,尤军中的冥武者像疯了似的对徐立展开抢攻。
另一边,尤军缠在林浩天身上的绳索越来越多,对他的箭射也越来越密集,如此强度的劲射之下,林浩天的修为再精深,铠甲再坚固,也抵御不住。随着咔咔的脆响声,林浩天身上的铠甲开始破裂,射到他身上的箭支也不再反弹落地,而是深深刺入铠甲之内,钉在他的身上。
所过的时间并不长,林浩天身上所中的箭支已有数十支,冷眼看去,像是个刺猬似的,他的身子也慢慢软了下去。
见状,周围的尤军纷纷停止箭射,人们面面相觑,不确定林浩天到底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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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邵林和彤磊二人也发现林浩天这边情况不对,两人拼死突围,连续承受敌人的数次重击,硬是冲出一条血路,杀到林浩天这边。
邵林的对手是武进,为了脱身,他硬挨了武进的一记重刀,此时他的背后多出一条半尺长的刀口子,他的伤比彤磊要重,但速度却比后者还快,先一步杀到林浩天近前。
邵林见林浩天被敌人绳索所困,身上又插满雕翎,吓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细看,他捻弓搭箭,同时射出三箭,精准的将缠住林浩天的三根绳索射断。随着这三根绳索的断开,林浩天的身体失去支撑之力,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邵林还想冲上去查看,可是后面的武进又杀上来了,长刀挂着劲风,横扫他的脖颈。
邵林无奈,只得回身格挡,他刚把武进的一刀挡住,脚下突然又有绳索袭来,把邵林的左脚死死缠住。还未等他回过神来,抓着绳索的尤军用力一拉,邵林失去平衡,身子仰面倒地,见有机可乘,武进咆哮一声,高举着长刀,对着倒地的邵林立劈华山的猛砍下去。
即便倒在地上,形势被动到了极点,邵林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双手持弓,硬接对方的重刀。
“当啷啷!”
武进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重砍在邵林的硬弓上,其力道之大,将邵林的半个身子都砸进泥土里,他背后的刀伤更是像要撕裂一般的疼痛。
邵林身处绝境,彤磊的形势也岌岌可危,他的对手虽不像武进那么强悍,但也弱不到哪去,而且对方的绳索一条接着一条的不断袭来,令彤磊应接不暇,当他冲到距离林浩天只剩下不足十米的距离时,再也无法靠前一步,四面八方而来的绳索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的腰身、腿脚、手臂缠了一圈又一圈。
邵林和彤磊受尤军的绳索所困,而徐立又被大批的尤军冥武者缠住,现在林浩天真成了孤家寡人,没有帮手,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他此时的形势比邵林和彤磊还要危急,虽然邵林射断了他身上的三根绳索,但还有数根绳子死死缠住他的腰身,最要命的是他身上所中的那数十根箭矢。
这数十处箭伤都不轻,换成旁人。可能早就命丧黄泉了。但关键时刻。林浩天体内的暗之冥气又发挥出功效,护住了他的心脉。
现在,林浩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体力和冥气也在急速的流失。失去绳索的拉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跪坐在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尤军愣了一会,其中有几名胆大的冥武者慢慢向林浩天靠近过去。其中有一人率先走到林浩天近前,手中的大刀先是在林浩天面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他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低头瞧瞧,见林浩天的手里还死死抓着战戟。他深吸口气,举刀下劈。
他这一刀不是劈向林浩天,而是砍向林浩天手中的战戟,随着当啷一声脆响,林浩天手中的战戟应声而落。被对方的大刀砸在地上。
“哗——”
在战场上,武器就是人的生命,失去了武器,也就等于是失去了生命。周围的尤军见林浩天的武器都被打掉了,人们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在他们眼里,林浩天已和死人无异。
打掉战戟的那名冥武者胆子更大,一脚把林浩天的战戟踢飞,而后拉起林浩天低垂的头颅,举刀向四周挥舞、炫耀。
他当然有炫耀的本钱,能亲手擒下或者斩杀一军统帅,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事。听着周围的欢呼声,这位尤军冥武者甚至已开始憧憬自己回国时所能受到的英雄一般的待遇。
不过,他的炫耀却选择错了对象。
这时,原本已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林浩天突然睁开眼睛,双目射出不可思议的精光,还未等周围众人回过神来,他突然抬手,抓住插在胸前的一根箭支,用力向外一拔,只听扑的一声,箭尖挂着血丝,被他硬生生拽出体外,紧接着,他手臂向前一挥,扑,这根箭深深刺入那名冥武者的大腿根。
“啊——”
那名尤军冥武者感觉大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这时,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林浩天用的手掌已一步扣住他的脖子。那堪比刀子还有锋利的指甲瞬间刺穿对方身上的铠甲,并深深嵌入到皮肉当中。
对方还想大喊,向周围的同伴呼救,可林浩天已不再给他这个机会。
尤军冥武者只略微挣扎了几下,人便没了动静,白色的冥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失去精华的身躯软绵绵的挂在林浩天的手掌上。
尤军哪见过这样的人,在身中数十箭的情况下竟然还活着,还能杀人,人们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没有人再放箭,人们吓的像躲避瘟疫似的连连后退。尤军胆怯,不过此时已失去理智、脑海中只剩下杀戮的林浩天又怎会放过这些人轻易离开?随着呼的一声闷响,玄铁寒戟再度回到他的手上,紧接着,他一步步向人群最密集的尤军走去,一边走,一边拔掉身上的箭支,然后狠狠的甩在地上。
尤军被林浩天吓的魂不附体,哪敢再战?林浩天进一步,他们得退两步,最后尤军实在被的无路可退了,人们大声呐喊道:“用绳索!用绳索缠住他!别让他过来!”
尤军又开始用起绳索战术,一根根的绊马索凌空向林浩天飞去,将他的身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受绳索所制,林浩天无法再前向走,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子,手臂向回缩了缩,指尖弹动,那又粗又坚韧连奔驰中的战马都能被绊倒的绊马索在被他的指甲划过后,竟一根根的应声而断,断口之光滑,和用刀子劈断无异。
绳子一根根的断开,那些用力拉扯绳索的尤军失去平衡,尖叫着扑倒在地。
没有了绳索的控制,林浩天活像脱缰野马,身子下低,四肢着地,快如闪电,飞扑进尤军人群里。
“啊——”
林浩天冲入尤军当中,令尤军阵营里传出一片惨叫声,只是一瞬间,受其战戟波及的士卒就有十几人。
尤军中的冥武者为了自保,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误伤自己人,纷纷向林浩天施放出冥武技能。
只可惜他们的冥武技能粘不到林浩天的身,只引来己方的士卒成群成片的倒地,而林浩天已形如鬼魅一般闪到他们的背后。
身负重伤的林浩天此时已完全失去理智,体内最原始的兽性那一面显露出,使他变的更加敏锐,身子的移动也变的更加敏捷。
林浩天对尤军展开疯狂的杀戮,他的目标并不是普通士卒,而是人群中的尤军冥武者,交战时间不长,被林浩天所斩杀的冥武者已不下十人。
人们被眼前的林浩天吓的斗志全无,阵营终于瓦解,尤军人员四散而逃。
林浩天正要追杀,突然瞥到不远处的邵林形势危急,他想也没想,本能的冲了过去。
此时邵林倒在地上,武进正不停的对他出刀,这一记记连续不断的重刀,把邵林砍的只要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身躯也完全被砸进地里。
也就是邵林,若换成旁人,这时候早承受不住了。
武进正杀的性起,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多出一个人。他下意识地倒退半步,定睛一眼,等看清楚了来人,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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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牧武看清楚了来人,激灵灵打个冷战,脱口惊叫道:林浩天!”
“你的死期到了!”林浩天冷声回了一句,手臂向前一探,手掌如刀,直插武进的颈嗓咽喉。
这是什么怪招!武进本能的抬刀格挡。
“当啷!”
林浩天的指尖正插在长刀的刀身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同时也冒出一团火星子。林浩天没觉得怎样,但武进受其冲撞之力,噔噔噔倒退了三步。
啊?硬接着林浩天这一掌,武进也倒吸口凉气,对方手上的力气怎么如此大,简直和武器一样。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他面前的林浩天已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出现在武进的背后,上面一掌,猛击武进的后脖根,下面的一记扫堂腿则横扫对方的脚踝。
听背后恶风不善,武进吓的急忙向前纵身,跳跃出去,只听沙的一声,林浩天的手掌没有切中武进的脖子,指尖由他颈后的铠甲划过,将其铠甲撕开一条三寸多长的大口子。
稳住身形的武进下意识地摸摸后颈,同时也惊出一身的冷汗。暗叫一声厉害,武进大吼一声,轮刀反攻林浩天。
他一口气攻出五、六刀,刀刀都奔林浩天的要害,他以为自己的快刀能压制住对方,但他的刀速在林浩天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轻轻松松将武进的杀招一一让开,而后,林浩天嗤笑一声,挥舞双掌,向武进展开反击。
同样的时间,武进砍出五、六刀,而林浩天却足足挥出十多掌,其速度之快,用闪电来形容也不为过。武进一向自认为他身手过人,但在林浩天面前。则相形见拙。
在林浩天疾风骤雨一般的抢攻之下,武进完全招架不住,为了自保,他只能后退。这一退,他是一退再退,从街道的中央一直退到街旁的墙根下,等他的后背抵住墙壁,再无路可退之时,被的实在没办法的武进只能施放灵武技能,来避开林浩天。
危急时刻。武进使出全力。释放出顶极冥武技能——光神灭。
但他却忽视了一点。致命的一点,他此时是在墙根下,而墙根下完全被阴影所笼罩,那正是兽系冥武者来去自如的范围之内。
见武进使出光神灭。抢攻的林浩天立刻风凌疾步闪了出去,等武进把光神灭释放完,气流还飞旋在空中未散去,刚才消失的林浩天又重新在武进的面前现身,后者心头大骇,暗叫一声不好,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重新现身的林浩天出手如电,手掌平伸。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刺入武进的胸膛,他的手掌是由武进前胸刺进入的,由其后心探出,连其背后的墙壁都被林浩天这一记手刀一并刺穿。在他的掌心里,还多出一颗鲜红并嘭嘭跳动的心脏。
白色的冥气由武进的身子不断冒出来,鲜血淋漓的心脏也瞬间变成暗褐色。
林浩天收回手臂,失去支撑的尸体靠着墙壁,软绵绵的滑倒在地。尤国大将武进,本是来刺杀林浩天的,结果却被林浩天挖掉心脏,即便到死,死的不明不白。
五百尤军,刺杀林浩天无果,反倒是两名主将一死一重伤,其中的冥武者们也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尤军士卒哪里还能是林浩天、邵林、彤磊、徐立的对手,见大势已去,尤军也无心再战,剩余的冥武者带着重伤的潘合先跑了,余下的尤军士卒也随之一哄而散。
林浩天不依不饶的追杀尤军,邵林和彤磊急忙追上前去,把他拉住,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受伤了,不可再战!”
此时林浩天的身上还插有许多的雕翎,尤其是背后,得有四五支之多。
林浩天从狂暴中渐渐冷静下来,理智也重回体内。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巡视邵林和彤磊二人,看他俩身的铠甲也多有破损,问道:“你俩伤的怎么样?”
“我们没事,关键是大人……”
林浩天随手拔掉一根腿上的箭支,又扭回头向自己的背后瞅瞅,说道:“帮我把背后的箭矢都拔掉。”
“大人还是先回城,找军医处理吧!”邵林看着林浩天背后的箭支,咧着嘴说道。十多根箭插在背后,邵林看着都觉得疼。
林浩天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说道:“区区箭伤,算不了什么,拔!”说着话,他散掉身上的铠甲,席地而坐,示意邵林和彤磊二人为自己拔箭。
邵林和彤磊了解他的脾气,二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为林浩天拔下箭支。
激战的时候,林浩天失去理智,感觉不到疼痛,现在冷静下来,再拔箭支,便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剧痛由背后传来。
不过他定力惊人,能忍受旁人无法忍受的疼痛,随着一根根的箭矢拔掉,林浩天非但一声未吭,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举目看向站在不远的徐立,此时徐立也在看他,不过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怪物。
林浩天一笑,说道:“徐将军,看起来,你们的盟军对你并没有同盟之情啊!”
经过刚才的激战,徐立并未受伤,但也杀的浑身是血。听闻林浩天的话,徐立脸色微红,沉声说道:“末将回营之后,定会把尤军的所做所为呈报将军!”
“呵呵!”林浩天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顿了一会,他话锋一转,说道:“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报。”
徐立正色道:“这是末将的职责所在。”
他话音刚落,林浩天便不耐烦地挥手说道:“我不会拖欠敌人的人情。”
徐立默然。
林浩天眼中幽光早已散去,眼眸又恢复幽深的黑色,他上下打量徐立片刻,说道:“贵国与尤国同盟,无疑是与虎为谋,长此下去,定受其害,徐将军,你认为呢?”
徐立是个知分寸、懂本分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他说,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他现在也很赞同林浩天的观点。他垂首说道:“联盟之事,我家大王自有定夺,末将不敢妄加评论。”
林浩天嘴角挑了挑,感觉在徐立这个人身上占不到什么便宜,转回头,不再看他。
他和徐立谈话之间,邵林和彤磊已将林浩天背后的箭支全部摘掉。
他背后的箭伤虽多,但都不严重,毕竟铠甲还是卸掉大部分的力道,箭支射的并不算深。摘掉箭支,伤口也未留出多少血,在冥气的作用下,伤口反倒开始快速的结疤。
旁边的徐立看得清楚,暗暗咋舌,难怪都说兽系冥武者神勇异常,今日得见,果然不假,受了这么多的箭伤,林浩天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似的和自己说话,而且伤口愈合之快,已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看来以后要是自己对阵上兽系冥武者,必须得直接将其斩杀,否则不管对方的伤势有多重,都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林浩天伤口的愈合速度,也让徐立暗暗加了小心。
打退尤军的偷袭,林浩天等人未再遇到埋伏,顺利回到江阳内城。
徐立识趣的没有跟随林浩天入城,到了城门前停下脚步,向林浩天拱手告辞。
林浩天邀他到城内一坐,被徐立婉言拒绝,林浩天也不勉强他,让城内的金军人员取来黄金百两,赏于徐立。这次徐立略做推迟,便接受了,而后向林浩天道谢,转身而去。
林浩天是不虚此行,与尤炎联军的统帅任天行成功达成和解,虽然有遇到尤军的埋伏,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而徐立回到尤炎联军的大营,还没进中军帐,就听里面叫喊不断。他皱了皱眉头,问帐门口的侍卫道:“里面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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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军队就是一国的核心,二国的军队不和,直接导致两国的关系转为恶化。
等到尤炎二军回国之后,见到各自的君主,同是互相推卸责任,炎军指责尤军不听指挥,胡作非为,尤军则指责炎军怯战,指挥不利。在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两国的君主也难免会对对方生出不满之意。
尤炎联盟的破裂,可以说是金军在卫国之战中获得的最大胜利,尤炎两军的不和,使尤炎两国无法再重新组织和集结兵力,联手向金国发动第二次伐金战争,如此一来,在战争中已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金国得到了难得喘息之机。
现在的金国已吞并木国的郡县多达八个,整体国力远胜从前,此时金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需要时间来完全融合木国各郡,需要时间使金地和木地之间的资源得到合理的分配,也需要时间感化和安抚木地的百姓,使木人与金人合二为一。
没有了外部的压力,没有强敌的威胁,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国大军便可以集中精力去做这些事情。
如果说联赤灭木是金国崛起的垫脚石,那么顶住尤炎联军的入侵便可算做是金国真正崛起的标志。
但一场战争打下来,金国军力锐减,国库空虚,可谓是伤筋动骨。兵力不足,可以通过招收新兵来填补,钱财短缺才是金国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在交战之中,金国的双峰城、陵城、博城、兼城、连城、合城等十多座大城受损严重,甚至是被烧毁,需要重建,而这些都得用钱。
金国贫瘠,百姓也不富裕,想从百姓身上收取如此庞大的开支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林浩天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转移到刚刚吞并的木国数郡,想从木国征集钱财。
金国诸多城池重建,其重中之重是金国的南门户。双峰城。
因为尤军使用瘟疫战术,导致双峰城内瘟疫肆虐。任天行为了防止瘟疫扩散,也防赤国趁机抢占双峰城,一把火把双峰城烧个干净,现在金国等于是在这里重新建造一座城池。
对这个关卡要塞,林浩天可是下了血本,拨出巨额的金银,连造两城。这两城。一座是建在双峰城原址,其名还是双峰城,另一座则是建于破金口,并命名为兴金城。兴金城即能堵住破金口这个漏洞。又可与双峰城相互呼应,一举两得。
重建城池的同时,林浩天又开始大规模的招兵买马,招兵的范围也由金国一地扩展到木国数郡,不管是金人还是木人。只要肯从军,金军照单全收。
在抵御尤炎联军的战斗中,林浩天看得出来,木兵战斗力是不强,但并非木人天生体弱。而是训练的不够,只要按照金军的方法训练,木人和金人的战力其实是一样的。
招兵的同时,林浩天又颁布了第二次的征武令,其范围依旧算上木国。
这段时间以来,木人对金人虽然还有敌意,但已减轻许多,木人也渐渐接受了木国被金赤两国瓜分的事实。随着林浩天招贤纳武的法令一颁布,前来参与的木人也不在少数。这预示着木人已渐渐融入金国,但同样的,随着木人逐渐进入金国朝廷,也使金国朝廷出现了真正的派系。
目前,木人在金国官职最高的人是牧武,在与尤炎联军的战争中,牧武统帅第六军团屡立战功,还曾解过宛城之危,这使牧武赢得了林浩天的赏识和信任。为了表彰牧武的功勋,林浩天提升牧武为上将军,并赐侯爵位。
另一个以木人为主的军团——第五军团,也被林浩天重新组建。
守卫江阳,第五军团功不可没,当时战斗之艰苦,几乎把十万人的第五军团拼个精光,与敌交战中,第五军团与林浩天并肩作战,表现出顽强的斗志,宁死不退,现在林浩天也不再把第五军团当成炮灰军团了,升任新军统帅金诚为上将军,另把又命这段时间来一直表现出色的彤磊为第五军团副将。
至此,金国正式拥有了六个主力军团,分别是以丁奉为首的第一军团、以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以卢凯为首的第三军团、以顾梁云为首第四军团、以金诚为首的第五军团以及以牧武为首的第六军团,其中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属木人军团。
对于各军团的兵力,林浩天统一规定,一律为十五万人。另外,双峰城守军缩减到十万,并自成体系,彻底与各军团分离。
以前双峰城守军都是从各军团抽调过去的,占了各军团不少名额,比如第一军团,总兵力说是有十七、八万,实际上可战之军只有十二、三万人,其余的那五、六万人都在双峰城。
现在林浩天规定各军团的兵力为十五万,看似削减了各军团的兵力,而实际上各军团的可战之兵都有得到大幅度的增加。
紧锣密鼓的忙完这一些后,林浩天也正式开始班师回都。
对此,金国百姓给予凯旋而归的金军报以最热烈的欢迎。
攻占木都,杀死木王,占领木北数郡,使金国领土大范围扩张,以及成功抵挡住了尤炎二国的联军,这些功绩在金国历史上还是前所未有的,林浩天以及他麾下的金军将士们成为所有金人心目中的救国、强国的大英雄。
守国一战,也最大限度的膨胀了金人的自信心,在大多数的金人看来,己国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等林浩天率军回到双峰城时,全城陷入到一片狂热的沸腾当中,满街都是人,鲜红的花瓣漫天飞舞,金国百姓无不张灯结彩,比节庆还要热闹十倍百倍。
朝廷中的众大臣们都有出城迎接,就连赵禹也亲自来了,出城十里,迎接凯旋而归的林浩天。
赵禹本来是不想接林浩天的,林浩天先是率军灭木,随后又成功抵御住了尤炎二国的百万大军,如今他的声望已是如日中天,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让赵禹产生一种功高盖主之感……
不过现在,上至朝中大臣,下至黎民百姓,清一色的都占在林浩天那一边,大臣们纷纷出面劝赵禹,劝到最后,好像他不按照众臣的意思做,他就是个昏君似的。
赵禹被群臣的没办法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亲自出城迎接林浩天。见到林浩天之后,满朝的大臣们都是笑脸相迎,热络的上前歌功颂德,在场的只有赵禹以及杜清摆出一张苦瓜脸。
林浩天见了,心中冷哼一声,半挖苦半嘲笑地说道:“大王身体不适还亲自出城迎接微臣,实在让末将心中难安啊!”
听闻这话,赵禹满脸通红,但又不好出言反驳,只是干笑两声,蒙混过去。
在众人的群星捧月之下,林浩天回到他的王府,随后他对麾下众臣论功行赏,无论是随他出征的将领还是留守宛城的大臣们,人人都得到一笔不小的奖励。
现在林浩天是财大气粗,挥金如土,全然一副爆发户的模样。
金军班师回国可不是空手而归,还带回大量的金银,木国的国库和王宫的银库被他们搬运一空,木国千百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统统被金军运回宛城。
林浩天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出资把宛城的国库进行扩建。
有了金银,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尤其是对一心想增兵的林浩天而言,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现在,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全国征收新兵,可以放心大胆的订制军资、军械,有木北八郡,金国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国力增长何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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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回宛城后仅仅休整一日,随后,便又起程,南下去往金赤边境。
在林浩天看来,如今尤炎二国退兵,金国所面临最大的威胁便是尽在咫尺的赤国了,尽管二国现在还是盟国……
林浩天却没有急着随军一起离都,但他也是准备亲临边境指挥作战的,只是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这么快南下。
林浩天在宛城逗留期间,又正好赶上冥武学院建成,正式开院授业,报名的学生有很多,其中不仅仅是金人,还有大量的木人。
金国冥武学院是效仿木国的,但比木国有突破,学院里有设立专门的魔系冥武课程,可以按照学员的喜好,自行选择修炼人、兽两系冥武或是魔系冥武。
如此一来,金国也等于是向天下各国表明,金国是承认和推崇魔系冥武的,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魔系冥武学的发展,当然,也最大限度地得罪了以人、兽冥武学为尊的赤、尤、炎三国。
这天晚上,林浩天特意找来牧武。
金军大都已南下,只有牧武为首的第六军团被林浩天留在宛城,独留第六军团,也表明林浩天对其的信任。
等牧武到后,他让人准备几盘小菜和酒水,边吃边聊。
林浩天首先问牧武对宛城的冥武学院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让牧武不太好回答,他沉吟了许久方说道:“末将觉得大人能推广冥武学院很有远见,不过……不过……”
牧武虽得到林浩天的重用,但对他或多或少还心存芥蒂和隔膜,有些话他也不好直接说出口。
林浩天笑了,摆手说道:“你我私下闲聊,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无须顾虑。”
牧武沉吟了片刻,方说道:“末将看来,大人推行冥武学院甚有远见。但在学院内设立魔系冥武学,必会引来许多冥武者的排斥。赤、尤、炎三国也会因此对金国生出敌意。”
林浩天点点头,牧武说的这些是事实,他也都了解,不过在他眼中,无论是人兽两系冥武还是魔系冥武,都是冥武学的一部分,没有必要为了发展一系而去排斥另一系。
他微微一笑。说道:“其实魔系冥武和其余两系冥武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有的只是冥武者自身的不同。本帅不仅要允许魔系冥武的存在,而且还要大力推广,至于会引来排斥和敌意。那只不过是愚昧的偏见,本帅不会因为这些偏见而影响到自己的决定。”
牧武很难理解林浩天对魔系冥武学的坚持,现在金国虽说一口气吞并木北八郡,国力大增,但整体局势并不乐观。尤炎二国的大军刚刚撤退,如果再引来赤国的敌意导致其参战,对金国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见他沉默无语,林浩天脸上带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话锋一转,又问道:“牧武将军,本帅想听听你对我大金目前的局势有什么见解。”
牧武面色一正,拱手说道:“回禀大人,如今尤炎二国退兵,唯一能够对我国产生威胁的只剩下赤国,双方虽未盟友,但那也只是暂时性的,对我国而言,赤国就好似一头虎视眈眈的恶狼,大人不可不防啊!”
一边听着牧武的分析,林浩天也在暗暗点头,他说的这些,和自己所想的几乎一模一样。从牧武的分析中也能判断出他头脑冷静,眼光独到,能力确有过人之处。
林浩天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以牧武将军来看,此番出兵,我军能不能击败赤国?”
牧武深吸口气,想了一会,说道:“若各军皆能倾尽全力,又作战得当的话,取胜的希望很大。”
林浩天听牧武这么说,忍不住仰面而笑,良久,他才收敛笑容,两眼射出惊人的电光,柔声说道:“这次我必灭赤,一通九州!”
牧武坐在那里的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又惊又骇地看向林浩天。
看出他的惊讶,林浩天双目眯缝起来,傲然说道:“灭一国算得了什么?充其量只是一方之霸主,平定天下才能算是一代之枭雄!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大,要做就要做到永垂青史。牧武将军,我希望你能尽心尽力的助我,与我联造一个庞大又强盛的帝国。”
牧武呆呆地看着唐寅,半晌没回过神来,他不明白林浩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统一整个冥渊大陆,改朝换代,建立金帝国?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林浩天的野心已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在他这么大的野心面前,区区的一个木国确实不算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牧武回神,这时候他也说不出来心里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对林浩天的除了排斥和恐惧感外,还多了几分的好奇和期待。
翌日。
林浩天参加朝中的早朝。
朝堂之上,林浩天向赵禹提出希望他能御驾亲征,随军共同前往赤国,鼓舞将士们的杀敌报国的决心和士气。
要赵禹亲临战场,他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赤国国力强盛,在他看来,林浩天此举,等于是自寻死路,他活的好好的,可不想这么早死。
赵禹拒绝林浩天的同时,反而还劝道:“爱卿,依本王来看,赤国并不是那么容易……”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便直接打断道:“难道大王忘了当初赤国对我国的侵略?此仇不报,何以服众?”
听林浩天这么说,赵禹暗叹口气,随之也打消了阻止大军出征的想法。
见大王和群臣们都不再说话,林浩天轻描淡写地挥袖道:“若大王无事可议,那就散朝吧!”
闻言,在场大臣们的脸色同是一变,也包括太叔宏在内。林浩天敢当着大王的面如此说话,可见飞扬跋扈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赵禹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连连点头,应道:“是是,爱卿所言有理,那么……退朝!”
说完话,赵禹起身,走出朝堂,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众臣。
林浩天心中冷笑一声,迈着四方步,旁若无人的向外走去,众人如梦方醒,只听呼啦一声,九成以上的大臣们纷纷跟随而去,一个个跟在林浩天的屁股后面,脸上堆满献媚的笑容,没话找话,极尽讨好之能事。
殿内,最后只剩下两人,一位是大将军杜清,一位是御史子核。
望着群臣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林浩天越走越远,子核走到杜清近前,低声说道:“林浩天狼子野心,已显露无遗,杜将军可要早做打算啊!”
杜清皱着眉头看眼子核,反问道:“子大人什么意思?”
子核看了看左右,正色道:“大将军,林浩天已越来越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下官怕早晚有一天天子会……会遭林浩天之毒手,木王刘基就是前车之鉴啊!”
杜清眉头皱的更深,快要拧成个疙瘩,子核对大王的忠心是显而易见的,头脑也保持着清醒,不过这种话又岂是能随便乱说的?王宫之内,遍布林浩天眼线,一旦传进林浩天的耳朵里,子核有十个脑袋都保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听说子大人喜欢下棋,今天若是有空,可到本将军府中一聚。”
子核很聪明,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杜清的意思,当即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下官叨扰大将军了。”
他二人在大殿里的对话声音很小,也没说上几句,不过还是被人听到了,并非是外面的侍卫,而是就隐藏在大殿里的魔系冥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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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子核的话,很明显是要对大人有不善之举,魔系冥武人员没敢耽搁,立刻把消息传回给他们的头领邵林。
得到麾下的消息,邵林也倒吸口凉气,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特意派出数名精锐的部下,令其潜入大将军府,务必探明两人之间到底要密谋些什么。
这些魔系冥武者的精锐人员都是修为高深的好手,可以说每个人的实力都非同小可,左相府守卫森严,府内也有厉害的门客,但潜入其中,对他们而言也并非难事。
当天下午,子核如约而至,来大进军府与杜清相会,当然,下棋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实际上两人要商议如何除掉林浩天。
两人在相府后花园的凉亭里落座,周围有大批的家丁护卫着。现在金国的天气依然寒冷,即便是阳光最足的正午,气温也在零度以下,不过杜清不敢在房内密谈,他太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了,反倒是在花园这种开阔地带要更安全一些。
不过他却太小看魔系冥武人员的能力,一旦引起他们的警觉,那么在金国也就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了。
子核拿起棋子,放到棋盘上,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说道:“大将军,金国已吞并半个木国,国力大增,林浩天的地位是越来越巩固,大王在他眼中也越来越无足轻重,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杜清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他又怎会不了解,可是了解了又能怎样呢?虽为大将军,但他现在手中要权无权,要兵无兵,在林浩天面前,只有任人鱼肉的份。他正视子核。问道:“子大人向来足智多谋,依子大人之间,如何才能保大王平安?”
“很简单。清君侧,杀林浩天!”子核握紧掌中的棋子。因为用力过猛连关节都开始泛白。
杜清疑问道:“子大人,如何能杀得了林浩天?”
子核正色说道:“两个办法,其一,暗杀。”
杜清吸气,沉思片刻,连连摇头,说道:“林浩天身边侍卫众多。其中也不乏冥武高手,而且林浩天本身的修为也很厉害,要行刺他,太难了。一时半刻,我们也找不到那么厉害的高手。”
子核点点头,说道:“是啊,刺杀林浩天,势如登天。普天之下,有这样能力的冥武高手并不是轻易能找得到。”
杜清苦笑,这话等于没说,顿了顿,他又问道:“子大人不是说有两个办法吗?那另外一个办法是……”
这个办法才是子核要说的重点。他先是谨慎地望了望四周,见将军府的家丁都相距甚远,这才低声说道:“要杀林浩天,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哦?此话怎讲?”
“林浩天把第一、第二、第四、第五军团全部派往我国边境,第三军团又留在千里之外的襄阳,现在宛城内除了两三万的守军外,就是以木人为主的第六军团。要知道第六军团的前身是木国中央军,他们之所以投靠林浩天完全出于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要煽动他们反叛林浩天、复辟木国想来也并非难事。大将军,你想想,一旦十五万之众的第六军团在宛城突然造反,只靠那两三万毫无防范的金国守军能否抵御得住?到时林浩天必死无疑!”
子核这一番话说下来,让杜清颇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对啊,自己怎么把第六军团给忘了,这支军队对林浩天毫无忠诚度可言,何况林浩天刚刚灭了木国,杀了木王,他们对林浩天的憎恨之情绝对远大于对他的忠诚,煽动第六军团造反杀林浩天,不仅是条妙计,而且十分可行。
“咔!”
杜清手中的棋子被他硬生生的捏碎,他对上子核的目光,重重地点下头,正色说道:“子大人果然高明,此计甚妙,不过,第六军团的统帅牧武深受林浩天重用,他能同意吗……”
子核乐了,极有信心地说道:“林浩天重用牧武,和牧武对林浩天是否忠诚,这完全是两回事。以下官之见,只要大王能给牧武下一份讨逆密诏,牧武必反。”
哦?杜清眼珠转了转,觉得子核此话有道,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让大王下密诏,就得由大将军亲自出面了,毕竟大将军进出王宫都很方便,也不会引人怀疑。”子核把握十足地说道。
杜清仔细想了想,认为子核的话没错,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又有效的办法了。他幽幽说道:“事不宜迟,今晚老夫便入宫见大王,请大王下密诏……不,老夫现在就入宫面圣!”
“大将军明见!”
他二人在后花园里的密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晓,可是他们哪里能想到,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潜伏着一名浑身黑衣的魔系冥武者……
等二人离开,周围的家丁们都散去,魔系冥武者从凉亭顶端飘落下来,冲着杜清和子核二人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闪身而去,瞬时消失不见。
魔系冥武者返回,把所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汇报给邵林。
邵林听后,也不由得脸色微变,让大王秘下诏书,策反第六军团,这招也够歹毒的,真亏子核想得出来。
事关重大,直接关系到大人的生死,邵林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去见林浩天,请大人来定夺此事。
现在林浩天正在新建成的冥武学院里,参观内部的各个学堂。
出征木国以及抵抗尤炎联军,一去数月,如今他马上又要南下去往边境,攻打赤国,这次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呢,所以难得能清闲片刻。
现在冥武学院已经开课,林浩天难得的混在众学员中一起上了一堂课。
因为人亲自前往,授业的老师也很紧张,课还没上多久,额头就布了一层虚汗。
老师是学院聘请的侠客,就冥武基础而言,让侠客教导比军中将领们教导更为合适。
听着老师的讲述,林浩天还真了解到不少关于人系冥武的知识,他正听的兴致勃勃的时候,邵林到了。
邵林来的非常急,连学堂的房门都未顾得上敲,直接拉门而入,冲着正讲课的老师挥下手,示意他先停一停,然后环视众学员,在人群中看到林浩天,他拱手施礼,说道:“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林浩天暗皱眉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现在来禀报?
他站起身形,歉然地对愣在前面的老师点下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邵林跟随林浩天出了学堂,回手将房门关严。
“出了什么事?”林浩天疑问道。
“大王,是这样的……”
邵林走到林浩天近前,在他耳边低声把杜清和子核的密谋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
林浩天听候,表情平静,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问道:“杜清现在已经入宫了吗?”
“是的!大人。”
“为何不拦阻他?”
邵林暗暗咧嘴,咽口吐沫,小声说道:“未得到大人的允许,属下不敢擅自行动。”
林浩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以后再有紧急之事,你可按自己的判断做出相应的处理。”
“属下明白了,那现在……等杜清出宫之后,我派人拦下他,搜走密诏,再借此杀掉此贼!”
“不行!”林浩天摇头反对,他说道:“用密诏来定杜清的罪,会把大王牵扯进来,事情会闹大,甚至可能会不可收拾。现在大敌当前,我国内部最重要的是稳定,绝不能发生乱子。”
“那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眨眨眼睛,沉吟半晌,哼笑一声,说道:“就装做不知道此事吧!让白磷带些魔系冥武兄弟混入第六军团中,一旦牧武应允,要按密诏行事,那么就立刻除掉他。我也想看看,牧武是否真会按照大王的诏书给我来个暗中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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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杜清来了,那名侍卫哪里敢怠慢,急忙插手施礼,说道:“大将军请稍候,小人这就向将军禀报!”说完话,转身就向营内跑去。
现在天色已进傍晚,牧武刚刚巡视完麾下将士们的练,回到中军帐正在卸甲,这时候来人禀报,大将军杜清求见,现就在营外等候。
杜清会来找自己,牧武可是颇感意外,他和杜清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交情了,他怎么突然来了?
牧武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亲自出营迎接。
等二人见面之后,牧武主动拱手施礼,笑容满面地说道:“不知大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将军不要见怪。”
杜清急忙上前,对牧武深深回敬一礼,说道:“牧将军太客气了,折杀老夫。”
牧武对杜清的第一印象不错,感觉他没有一点身为朝中重臣盛气凌人的架势,侧身形摆手说道:“大将军,里面请。”
“牧将军请!”
两人客套了几句,并肩走入大营。
进入中军帐后,本来牧武要请杜清坐在主帅的位置上,但杜清说什么也不肯,见他不是客套的谦让,牧武只好作罢,两人分宾主落座。
又客套了几句,牧武开口问道:“大将军大驾光临,必是有事吧?”
“呵呵!”杜清微微一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夫确是有事。”顿了一下,他问道:“牧武将军在金国生活的可好?”
牧武闻言,老脸顿是一红,问者或许无意,但听者绝对有心。他本是木将,现在木国被金所灭。他未能以死报国,反而还投奔金国,说起来心中不无羞愧。他干笑一声。说道:“还好还好!”
金赤两国联手伐木,本就是大王和朝廷的意思。当着杜清的面,牧武也不好多说什么。
杜清深深看了牧武一眼,话锋一转,突然问道:“难道牧武将军就心甘情愿的做金臣,不想为木国、为木王殿下报仇雪恨吗?”
啊?牧武傻眼了,杜清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专程来试探自己的?他面色一正,忙说道:“先王残暴无德。亡于金赤二国也是天命,末将怎敢……”
他话还没说完,杜清已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金赤两国联手攻木。牧武将军真认为那是大王的旨意?”
“难道……”
“大王是有下旨,但却是被佞臣林浩天所胁迫!”杜清咬牙说道:“林浩天利用朝廷中的党羽,处处欺压大王,欺压朝廷,已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如果牧武将军真忠于金王,就应该为国锄贼!”
这一番话对牧武而言太震撼了,他能想象得到,杜清敢把这样的话当众讲出来,他无法不吃惊。
杜清不给牧武多加思虑的时间。直接从怀中取出大王密诏,递到牧武近前,低声说道:“牧武将军,这是大王亲笔所写的讨逆诏书,请将军过目。”
讨逆诏书?牧武看着杜清递到自己面前的锦卷,咽口吐沫,久久没做出反应。
杜清眯缝着眼睛,直视牧武,再次说道:“请将军过目!”
牧武回神,手掌颤抖着接过诏书,将其展开,把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一遍。看过之后,他又再次陷入沉思。
“牧武将军,大王在诏书中已例数林浩天之罪状,现在,正是将军向大王尽忠的好时机,又可一雪国耻,将军还犹豫什么?”杜清双目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牧武,语气阴沉又急迫地说道。
“这……”牧武皱着眉头,摇头不语。
他对林浩天的恨意其实没有杜清想象中的那么深。身为木人,身为亡国之将,林浩天非但没有杀他,反而还重要他,甚至无视他卑微的出身又无比信任的封他为一军之统帅,这些都让牧武心里充满感激之情。
当然,他对林浩天也存有芥蒂,毕竟是林浩天灭了木国,又杀了木王。牧武目前在金军中的身份很尴尬,他对林浩天的感情也很复杂,但绝不是说反就可以反的。
何况,此事关系重大,并非他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全军将士的生与死,他哪里敢草率下决定?
沉默许久,他缓缓放下诏书,抬起头来,对杜清说道:“大王的诏书,末将已经看过了,请大将军回去向大王表明,牧武……会尽快做出决定!”
在杜清想来,身为木将的牧武在看过诏书之后应该立刻做出决定,按大王之命行事,起兵造反,诛杀林浩天,可事实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还要再做考虑,这和杜清的预料相去甚远。
他皱紧眉头,反问道:“怎么?难道牧将军担心锄贼不成吗?”
“不、不、不……末将绝无此意……”
“那么是牧将军贪生怕死喽?”
恩?听闻这话,牧武心中顿生排斥之意,他正色说道:“末将在选择投军那一天起,就已将个人之生死抛之于脑后……”末将顾虑的不是自己之生死,而是全军十五万将士的死活!
他话只到一半,后半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杜清就将其打断,冷声质问道:“既然如此,那牧将军还顾虑什么?大王诏书已下,身为臣子,将军理应按令行事,难道将军口口声声说愿为大王尽忠只是应承之词?”
牧武眉头皱成个疙瘩,大王心血来潮要致林浩天于死地,给自己下了这么一份所谓的密诏,可是大王有没有想过,一旦第六军团造反,真把林浩天杀了,然后怎么办?金军能善罢甘休吗?自己麾下这十五万将士该向哪里跑?金人不敢把赵禹怎么样,可是绝对会把第六军团斩尽杀绝!
林浩天哪是说杀就能杀的,所引发的后果天子有没有考虑过?或者说大王和朝廷只想着他们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第六军团这十五万将士最终的命运。
大王和朝廷也只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啊!牧武心中哀叹一声,随后挺直身躯,说道:“大将军,大王诏书末将收下了,大将军若无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去吧,此事……末将还要与麾下的兄弟们慎重商议。”
见杜清还要开口说话,牧武又道:“末将即为第六军团统帅,就理应为麾下将士们的前程着想,第六军团要何去何从,末将也应该和麾下兄弟商议。”
牧武态度之坚决超出杜清的想象,看他脸色涨红,气息粗重,知道若是再他,没准会适得其反。
杜清点点头,同时长叹一声,放柔语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牧将军,不除林浩天,大王早晚有一天要亡于此贼之手,金国也要覆灭在他的手上。老夫不是以朝中大将军而是以一国臣民的身份向将军说一句话,为了大王,为了金国苍生,将军应不计个人生死,而要以大局为重啊!”说着话,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形,拱手道:“老夫……先告辞了,在府上坐等将军的回复!”
这一番软话说下来,令牧武也为之动容。他急忙也跟着站起身形,拱手说道:“大将军,末将送您!”
“不用了,将军请留步,将军……还是好好看看大王的诏书吧,那里面有大王的血与泪,大王和满朝的大臣们正对将军翘首以待……”说着话,杜清缓缓走出中军帐。
杜清走了,牧武坐在帐内,陷入沉思,久久未动。
既然是大王诏书,他理应按诏行事,但他又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一时之间,犹豫不绝,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帐外有人禀报,说白磷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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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磷已被林浩天提拔成第六军团的副统帅,相当于牧武的副手,两人私下里的接触是很多的,除去木人和金人的身份不同外,两人还是非常投缘的。
白磷并非传统将领出身,而是因纳武令被林浩天一下子提拔成将领的,经验不足,也不会什么兵法,但他为人谦逊谨慎,有不懂的事情会时常向牧武请教,牧武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也愿意教他,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他已接到林浩天的密令,也把邵林派来的魔系冥武者带入军中,一旦生变,可在第一时间除掉以牧武为首的木人将领。
不过他是打心眼里不希望牧武因叛乱而死于非命,他这次前来,一是探探口风,二是敲敲边鼓。
听闻白磷来了,牧武刚要说有请,可目光落在桌案的诏书上,吓的立刻将其抓起,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向哪里藏好了,最后干脆直接塞到屁股下的坐塌底下,然后深吸口气,说道:“有请!”
时间不长,白磷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军,末将有礼了。”白磷必恭必敬的插手施礼。
“白兄弟,快请坐。”牧武私下里已习惯和军中的将士们称兄道弟,现在他做了统帅,一时间也很难改变这个习惯。
白磷一笑,在牧武的下手边落座。[]冥渊征途388
牧武坐在大王诏书的上面,多少有些不自然,他的屁股不安地动了动,含笑问道:“白兄弟有事吗?”
白磷对上牧武询问的目光,顿了片刻,说道:“末将听说大将军刚刚来过,不知大将军有何贵干啊?”
牧武暗暗吸气,不过脸上不动声色地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聊些家常罢了。”
“哦?末将一直不知道。原来将军和大将军还有往来。”
“只是普通交情。”
“那样最好。”白磷耸肩说道:“大人不太喜欢我们这些将领与朝中的大臣走得太近。”
“啊!是这样……”牧武随口应着,心思却在急转,暗暗猜测白磷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白磷笑问道:“将军知道大人为什么不喜欢我们和朝中大臣接触吗?”
牧武心不在焉地问道:“为什么?”
“大人常说。我们这些军中的文武皆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而朝中的大臣则都是迂腐的世袭权贵。瓷器和瓦罐摆放在一起,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瓦罐碎了不打紧,但瓷器碎了却让人痛心。”说着话,白磷像是讲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道:“大人的比喻虽未必恰当,但却很有道理啊。将军你说呢?”
牧武心中一动,看着白磷,久久无语。
白磷淡然一笑,打个哈哈道:“将军。末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人看重将军,将军也不应该让大人失望。”
“哦!白兄弟所言有理。”牧武点头应道。
白磷的话也只能说到这,再继续深说下去,让大人知道。必会怪罪,他在大帐里又和左双东拉西扯的瞎聊一会,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白磷,牧武长松了口气,但是自己要不要按照大王诏书行事他更加举棋不定。[]冥渊征途388
想来想去。他把自己的几名亲信统统找来,和他们商议己方到底要不要遵天子之命起兵造反。
等几名与牧武最为贴心的将领都到齐后,他把密诏拿了出来,交给众人传阅。
人们看过之后,无不倒吸口凉气,面面相觑,最后目光一齐看向牧武。
“诸位兄弟,这份密诏关系到全军将士的生死,我不得不慎重,也不敢私自做出决断啊!”牧武环视众人,长叹口气,问道:“不知大家的意思如何?大王之命到底是遵还是不遵?”
这些将领都是木人出身,和牧武相识的时间很长,私交深厚,无话不谈。
有一名将领说道:“将军,林将军虽灭木国,但是却没有胡乱屠杀木国百姓,也没有推崇金尊木卑,对我等更是一视同仁,我等深受林将军的知遇之恩,又岂能恩将仇报?”
他话音刚落,另有一名将领激动的挺身站起,沉声说道:“林浩天之所以重用我等,还不是为了控制我们麾下的十五万中央军,要我们为他去攻打赤国,既然大王有命,我等身为臣子,不能不遵!”
“没错!我们已经背叛了木国,不能再背叛大王了!”
“大王的决断就都是对的吗?当初下令讨伐我们木国的是他,现在要为我们木国平反的也是他,大王无道,反复无常,我等还尊他做甚?”
“……”
众将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觉得既然金已灭木,他们就应该向林浩天效忠,有人觉得林浩天是虚情假意,应遵大王之命反他,还有人觉得林浩天和大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维持现状为好。
牧武把他们找来是想和他们商议出个结果的,但听他们这么一说,他的心反而更乱了。
听着众人争论不休,他坐在这里,躬身垂首,眉头深皱,脸色变幻不定。
察觉到牧武出奇的安静,有将领向众人连连摆手,说道:“大家不要再争了,先听听将军有何打算。”
这话果然奏效,乱哄哄的中军帐瞬间安寂下来,鸦雀无声,人们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牧武。
自己有何打算?牧武暗暗苦笑,如果他有打算,就不用找他们来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他幽幽说道:“诸位兄弟先不要谈论我们该不该反林将军,该不该听从大王之命,而应先考虑我们一旦造反,真杀了林将军,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一句话,把众人都问愣了。是啊,杀了林浩天,自己要去哪呢?
一旦他们动手,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而现在他们才十五万人,引来金军大举来剿,他们要向哪里逃?
那些原本还坚持遵大王之命的将领们纷纷咬着嘴唇,慢慢低下头去。不赞同遵大王之命的将领们则不约而同的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我们现在身处金地,无路可退,就算侥幸成功,我们还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自身都难保的大王能保得住我们吗?”
他们的话也正是牧武心中的顾虑,现在,他是越想越觉得奉诏造反太过于冒险,完全是在拿全军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牧武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最后把心一横,双指夹起诏书,又沉吟了片刻,猛然挺身站起,走到烛台前,将诏书放到上面。
“将军……”
众将见状同是一惊,异口同声地惊诧道。
牧武不为所动,任由烛火把诏书点燃,然后他回头对众人说道:“并非我等存心违抗王命,而是我等别无选择,十五万众的兄弟随我们进入金地,我们就有责任把兄弟们完完整整的带回木地去。今日之事,诸位兄弟只当从未发生过,大王密诏,你等也当从未见过,日后绝不可再提,都明白吗?”
众人相互看看,齐齐躬身施礼,应道:“是!将军,末将明白了!”
牧武因为种种的顾虑,直接烧毁了大王密诏,没有按命行事,他也没再给杜清送回任何的答复,只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以为他做的事除了几位贴心的心腹外没人知道,可是他哪里料到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林浩天的掌握之中,也正因为他的顾虑太多,没有奉诏,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未死在魔系冥武者的暗杀之下。
另外,正是通过这件事,牧武才在无形中赢得了林浩天极大的信任,第六军团能在金军中长盛不衰的生存下去,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日后林浩天能对木人一视同仁,并且大规模的启用木人担任要职,这次的事件也是改变他观念的因素之一,让他在潜意识里生出木人也是可以信任的,也是可以对他无比忠诚的。
当然,牧武这时候之所以未奉诏,绝非是出自他对林浩天的忠诚,而是因为他对全军将士的责任和怜悯。
不管怎么说,由子核、杜清发起,策第六军团的事无疾而终,本是要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大变动最终也不了了之,在平静的表面下好像真的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林浩天没有深究此事,即未询问牧武,也未审查子核、杜清,更未去向赵禹质问,但这可不代表赵禹把此事忘记了,现在他要全力应付赤国,没时间去报复朝廷,只是,仇恨的种子已经在林浩天的心底里生根、发芽,也为日后的腥风血雨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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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武未奉赵禹之命,第六军团一切如常,子核、杜清连同赵禹在内无不对此大失所望,不过,接下来的就是席卷而来的后怕,他们不得不猜测牧武是不是已经向林浩天告密了,万一林浩天知道了此事,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报复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几乎都未睡上一宿好觉,即便是赵禹也常常在深夜中被噩梦惊醒,每次醒来,身上都是凉飕飕的,冷汗把内衣浸透好大一片。
他们紧张、担忧、惊恐,可林浩天却依然如故,该上朝就上朝,该上奏就上奏,看其平和的态度和自然的神情,好像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渐渐的,赵禹、杜清、子核也都相信牧武虽未奉命,但也未把事情告之林浩天。
林浩天在盐城又逗留数日,而后,边境飞鸽传书回来,称各军已做好出战准备。
收到来信,林浩天把宛城的事务紧急处理一番,翌日,他准备起程,南下去往边境。
林浩天又要亲自出征,自然不会无声无息的离开,宛城的百姓以及金国朝廷的大臣们都有出城相送,这回不用别人请赵禹,赵禹倒是主动来了。
赵禹难得热情的把林浩天拉在自己的身边,一路向城外走,一路嘘寒问暖,并一再叮嘱他,万事谨慎,切切不可大意等等,尽是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出城十里,林浩天让赵禹留步,请他回城。
赵禹‘恋恋不舍’地看着林浩天,向身后摆下手,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有一只酒壶和两只杯子。[]冥渊征途389
赵禹亲自斟酒,自己拿起一杯,把另一杯递给林浩天。说道:“本王祝爱卿一帆风顺,击溃强敌,凯旋而归!”
林浩天接过殷谆递过来的酒杯。淡然笑了笑,说道:“臣谢大王。”说着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禹装模做样地拉着林浩天的手,感叹道:“爱卿,本王是真舍不得你离开啊!”
你盼不得我早点死呢!林浩天心中冷笑,将酒杯放回到托盘,然后挥挥手,示意侍女退开,接着走近赵禹。低声说道:“大王若要臣死,只需一句话即可,但要是暗中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欲至臣于死地,那就太有损大王高贵的身份了。”
这一句话。直把赵禹惊的脸色煞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呵呵的林浩天,半晌回不过来神。
他一直以为林浩天不知道他暗中策反第六军团的事,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林浩天似乎对一切都已了然于胸了。
过了好一会,赵禹才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解释道:“爱卿,你……你肯定是误会了,本王……本王绝无杀你之意……”
“呵呵!”林浩天轻笑一声。说道:“大王无须对臣解释什么,臣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并无其它的用意。”着话,他倒退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拱手施礼,大声说道:“大王,臣,告辞!”说完话,林浩天再不耽搁,也不管赵禹是何反应,转身形,翻身上马,举手一挥,率军而去。
林浩天率领着第六军团走了,留下满面骇然、呆立在原处的赵禹,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有大臣上来轻声呼唤,他才猛然惊醒,他感觉身子冷的很,回手一摸,背后潮呼呼的,原来后面的衣服已不知何时被冷汗湿透好大一片。
赵禹如何震惊和害怕暂且不提,且说金军这边,林浩天统帅第六军团顺利抵达边境,与众将共同商议赤兵赤国计划。
中军帐内,林浩天经过与楚连瑜、毕文等人的一番商议,震声命令道:“丁奉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部为先锋,于下月初出双峰城,进军赤境。”
“末将遵命!”
“牧武听令!”[]冥渊征途389
“末将在!”
“我命你部为策应,随第一军团之后进入赤国,一旦第一军团遭遇强敌,你部伺机而动。”
“末将遵命!”
“顾梁云、陈平听令!”
“末将在!”顾梁云和陈平双双跨前一步,插手施礼。
林浩天说道:“你二人率本部兵马,随本帅出征!”
“末将遵命!”
“金诚听令!”
“末将在!”
“你部即刻前往双峰城驻守,以防赤军偷袭我国本土。”
“末将遵命!”
“凌无涯、邵林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随第一军团出征,协助第一军团与赤军交战!”
“遵命!”
林浩天的调兵遣将速度极快,几乎是连想都不想,连续下令,只一会的工夫就把己方的进攻步骤安排妥当。而后,他又令邵林给驻扎在木国的第二军团以及第三军团传令,于下月初两军兵合一处,共同南下,进攻赤地。
林浩天是主帅,他一声令下,金国上下皆动,刚刚抵御住伐金联盟不久的金国又再次卷入到战争的泥沼当中。
不过现在金军的战力比伐金联盟时要高出一个档次,首先各军的兵力都已得到恢复,除了第二军团外皆达到鼎盛状态,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木人为主的军团已形成战斗力,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不仅善于箭射,而且还融合了金军善于近战的特点,可谓是远攻、近战都已兼备。
木人军团的迅速成长也是林浩天敢于向外发动战争的一个重要资本。
金*团大规模南调,囤积于金赤边境,赤国对此事当然不是毫不知情。
当消息传到施怀的耳朵里时,施怀根本没往心里去,认为金军只是日常演练罢了。在他看来,金军的实力充其量和赤军不相上下,而现在金军刚刚经历过尤炎联军的摧残,实力远逊于赤军,即便借林浩天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兵冒犯赤国。
他这么想,可有人不这么认为,上将军轩辕方。
听闻金军已屯兵于金赤边境,轩辕方第一反应是糟糕,金军很可能要出兵赤国。他向施怀建议,立刻集结全国兵力,全力抵抗金军的进犯。
施怀不以为然,对于轩辕方的意见连考虑都未考虑,立刻驳回。
轩辕方大急,对施怀说道:“大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金军一旦攻来,必是雷霆万钧,我军将难以……”
他话还未说完,施怀猛的一拍桌案,怒声喝道:“你休要危言耸听!我国北方有二十万的大军驻扎,另有十万的虎威军,别说金国不敢来犯,就算来了,我大赤的铁骑也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轩辕方急道:“大王啊,我国北方多山林,一旦被金军利用,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地方军虽说装备精良,但无实战经验,真要指望他们去抵御金军,恐怕还未看到金人的影子就先被吓跑了……”
“住嘴!”施怀气得脸色涨红,手指着轩辕方,直呼其名道:“轩辕方,当初你败于林浩天之手,如今又拿金国吓唬本王,若非看你一心报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本王早就一刀把你剁了。”
听施怀这么讲,平日里,和轩辕方交恶的一些赤国的大臣们看上去君臣二人要当众翻脸,落井下石的人立刻蹦了出来。
首先说话的是大将军尹良,他摇头晃脑地说道:“轩辕将军实在是多虑了,大王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军现在兵强马壮,实力不知要胜金军多少倍。何况,金国刚刚和尤炎联军打过仗,虽说是取胜了,但据报也是惨重,损兵折将甚众,如此情况之下,金军又怎敢出兵我国?轩辕将军可不要只长他人士气,灭我们自家的威风!”
听完尹良的话,施怀心头的怒火总算是平息了一点,他深吸口气,对轩辕方咬牙切齿地说道:“同为赤将,你听听人家的话,再想想自己的话,难道不羞为赤人吗?滚!滚回你家中去,本王议事,不需要你这种软骨头的懦夫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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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胡彷眼睛长长了,如果换成其它的军团,他还可以坐守下水镇,甚至还敢出城一战,可来敌是第一军团,小小的下水镇能守得住吗?
不用第一军团来佯攻,只听第一军团的名号胡彷已先被吓的六神无主,令手下人赶快点燃烽火台,即便如此他还不放心,另派探子骑快马去往扬川和百临,向己方的中央军求救,无论如何也得赶在第一军团之前抵达下水镇,保下水镇不失。
胡彷的求救第一时间传到扬川、百临二城,两城统军主帅分别是尹泽和张霄。
尹泽身份不简单,他是赤国大将军尹良的堂弟,不过其人还是很有些真才实学的,精通兵书战策,善于统军打仗,当初在赤国战场上立下过不少战功,很得施怀赏识。
张霄则是文官出身,但他对兵书战策的研究比尹泽还要通彻,加上才思敏捷,谈起兵法来口若悬河,即便是为帅多年的老将也比不过他。
在施怀眼中,尹泽和张霄皆属赤国出类拔萃的将领,由他二人镇守边防,他感觉也非常放心。
收到胡彷的告急传书,尹泽和张霄都是大吃一惊,两人对于金军的大举入侵也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两人的选择却出奇的一致,皆未马上发兵援救下水镇,而是先坐观其变。
二人皆是心存顾虑,认为金军敢大张旗鼓的直取下水镇,必是早已做好准备,己方若是草率援救,很可能会中金军的奸计。
此外,尹泽还特意派出大批的探子去观察金军的动向,另外还特意令人在扬川和下水镇之间查探。看有没有金国伏兵。
尹泽不愧是名优秀的统帅,心思如丝。扬川到下水镇虽然才仅仅三百里,但路并不好走,多丘陵和山坳,很容易设伏,他在出兵援助下水之前已经防到金军可能用围点打援之计。
如果他碰上的是一般的对手。也许真会被他查出破绽,而这次他碰上的是第一军团,伏兵的主将还是经验丰富的凌无涯。
凌无涯在扬川和下水之间的中段设伏,伏兵距离官道甚远,而且还是分散开来,化整为零,另外,凌无涯还派出小股的金军做暗哨,一旦发现赤国的探子。格杀勿论。
尹泽派出的眼线有到凌无涯设伏的这一带探查,结果要么是毫无发现的无功而返,要么是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到最后也没发现伏兵的影子。
可大批探子的失踪还是引起尹泽的警觉,也让他更加坚定不能草率出兵。
且说以丁奉为首的第一军团第九、第十兵团,两个兵团才两万人,算上军团的后勤队等非战斗人员充其量也就三万人,但向下水镇推进时。队伍拉得极长,而且每个人都不闲着。基本人手一面大旗,背后插面小旗,因为旗帜多,人和人之间的间距即使拉开也不显得松散。若在远处观察,第一军团的整支队伍绣带飘扬,军旗如林。浩浩荡荡连绵出十数里,阵容大得惊人。
这么一支队伍别说十万会让人相信,就算说十五万、二十万也会让人信服。
丁奉就率领着这么一支徒有其表的‘大军’抵达下水镇。
距离下水镇还有五里远,丁奉下令扎营,营盘坚不坚固他不管。但一定要大,如果看上去能容纳数十万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一声令下,全军皆动,伐木的伐木,挖土的挖土,修建寨墙的修建寨墙,三万左右的金军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寨。
第一军团训练有素,行动也快速,只两个时辰,营寨已初见规模。将士们按照丁奉的要求,不求质量,只求面积,把营寨扎的占地十数里,向里面看,营房一排排,营帐一列列,密密麻麻,好不壮观。在军营各处的空地,金军还支起许多的草人,并套上金军盔甲,若在远处观望,很难辨出真伪。
在扎营的同时,丁奉率领着麾下的两位兵团长和十余名偏将以及数千的金军,把第一军团的抛石机、弩箭统统搬运出来,在下水镇城外两里的地方列好阵势。
丁奉坐在马上,举目向下水镇望了望,这座镇子和一小型的城邑相差不多,城墙也高,墙上站有密压压的赤军,赤国的旗帜插满城头。
观望片刻,丁奉冷笑一声,侧回头,轻描淡写地问左右道:“谁愿打头阵,前去讨敌骂阵?”
他话音刚落,一位名叫高顺的偏将催马上前两步,拱手震声喝道:“上将军,末将愿往!”丁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淡然说道:“准!”
得到他的首肯,高顺双脚一磕马镫子,大吼一声,催马冲出本阵,只眨眼工夫,他已到下水镇外百步之遥,这时候,城头上尖啸声,一根利箭飞射下来,正钉在战马前方的地面上。
战马稀溜溜长嘶,前蹄高高抬起,在原地转了两转才停下来。高顺稳住战马,扬首看向城头,用手中的长刀一指,大声喊道:“我乃金国第一军团偏将军高顺!赤国小儿,哪一个出来送死?”
此时赤国的龙骧令胡彷就在城头,金军的大营他看在眼中,金军摆在城外数以千计的攻城器械他也看得清楚,不用交战,只看金军的阵势他就心凉半截。见有金将过来挑战,他倒吸口凉气,急忙对左右说道:“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不用他说,赤军上下本来就没人打算出城迎战。现在听完他的命令,赤军的将领们无不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胡彷就是个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他手下的将领们又能好得到哪去?
城外的高顺连喊三遍,下水镇无人应答,更本无人应战。
见状,高顺气势更盛,他单手提刀,策马在城前耀武扬威的来回盘旋,同时哈哈大笑道:“赤国小儿,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出来一战也是送死,我奉劝尔等一句,现在开城投降还有活路,若等到我军大举进攻之时,下水镇内将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哎呀!胡彷在城头上又是咧嘴,又是擦冷汗,他颤巍巍地问道:“我们派往扬川、百临的人是否已把求救的书信送到?”
“回禀将军,早已送到。”
“可是我们的援兵呢?现在金军已兵临城下,为何扬川、百临的援军还迟迟未到?”
“这……”胡彷手下的将领们也回答不出来了。
“赶快再派人去求救,无论如何,也要把援军请来!”胡彷急得抓耳挠腮,颤声说道:“金军兵力众多,恐怕不止第一军团一个军团,一旦等对方展开进攻,必定是围城而攻,到那时,我们想派人出城求援都出不去了!”
说完话,见手下人还傻站在原地,胡彷又急又气,连连跺脚,大喊道:“你们倒是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啊?啊,是是是,将军,末将这就再派人去求援。”
下水镇的赤军第二次派人骑快马去往扬川和百临,再向尹泽和张霄二人求救。他们派出的人刚刚从东西两侧离开下水镇,第一军团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第一军团当然不会把兵力直接投入到攻城战中,毕竟他们的可战之兵才两万人,只要展开攻城立刻就得露馅,丁奉命令己方的抛石机和弩箭全部开动,不必有所保留,要以连续不断的远程打击压制和试探对手。
现在第一军团虽然分出去了八万兵力和大部分的将领,但伏兵是用不上抛石机和弩箭这些大型武器的,全军的抛石机和弩箭基本都在他们这两万人手上,此时齐齐发动,声势何等的骇人。
一时间,金军的阵营里机械转动、弹射之声不绝于耳,数以千计的石弹飞腾到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向下水镇的城墙砸去,同样数以千计的弩箭划破长空,挂着刺耳的呼啸,无情刺透城墙的箭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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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顷刻之间,下水镇的城墙四处开花,轰隆声、城墙的破碎声、人们的惨叫声搀杂在一起,城头上血肉横飞,石块四溅,浓烟阵阵,变成活生生的人间地域。
赤国地方军哪里见过这么凶猛的进攻,甚至连金军进攻人员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已先被砸的晕头转向,苦不堪言。
“将军,金军的进攻太猛了,我们赶快下城墙吧!”地方军将领们护着胡彷,连滚带爬的向城下跑去。
胡彷抱着脑袋,一边往城下跑一边大喊道:“继续派人请援兵……”他话音还未落,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弹砸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两名正在往城下跑的莫兵被砸了个正着,二人连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当场砸成肉泥,四溅的血肉已喷到胡献的脸上和身上。
他看得真切,也从骨子里生出寒意,两腿发软,险些没瘫到地上,他带着哭腔叫道:“再派人请援兵,都只要没看到援兵,我们就不停的派人……”
胡彷和将领们纷纷撤下城头,其他的赤兵也在城上呆不下去了,成群成片的往城下挤,人喊马嘶,下水镇的正面北城墙已乱成一锅粥。
其实,如果下水镇内的赤军能静下心来观察,不难发现金军的进攻是雷声大,雨点下,只是一味的使用抛石机和弩箭这些远程器械,而投入攻城的将士却迟迟没顶上来。
不过现在胡彷和他手下的地方军们哪还能注意到那些,已被第一军团的大型器械砸的抱头鼠窜,如果不是赤军的军法太严,这时候他们恐怕早已选择弃城逃跑了。
金军的远程打击依然是一波接着一波,即便明知道赤军早已跑进城内躲避,抛石机和弩箭已发挥不出杀伤力,但丁奉没有任何要下令停止进攻的意思。[]冥渊征途392
与此同时。下水镇派出去求救的轻骑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看样子胡彷是想把城内的轻骑全部派出去,大有不看到援军不罢休的架势。
下水镇的告急像走马灯似的不停传到扬川和百临二城。由于还未彻底弄清楚金军的意图,尹泽对于下水镇的求救不理不睬。置若罔闻,而另一边的张霄可坐不住了。
听下水镇传来的消息,金军有十多万人,而且攻势甚猛,下水镇业已岌岌可危,随时都有沦陷的可能。由此来看,这绝非金军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打算和己国开战了。
他的官阶虽然比胡彷高得多,但下水镇的位置极为重要,他被施怀安排在百临,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协防下水镇。一旦下水镇有失,那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
张霄在确认金军是实攻而非佯攻后,终于决定出兵增援。他下令点兵,召集麾下将士,只留下两万人守百临。亲率八个兵团八万余众直奔下水镇而去。
百临的出兵第一时间被金军的眼线发现,而后又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邵林那里。
此时,邵林率领第一军团四个兵团正埋伏在百临和下水之间的密林里。这片山林靠近下水镇,官道在林中穿过,可以说下了官道就是树林。
邵林和第一军团将士潜伏于丛林之中也不容易。现在已是盛夏时节,林中多蚊蝇、毒虫,叮咬的第一军团众将士苦不堪言,加上天气闷热,还不能随意活动,人们埋伏在林中也是咬牙强挺着。
等探子带回赤军已出百临,正向下水镇方向进发的消息,无疑是给邵林金军打了一针强心剂,自己所受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赤军还真来了。
邵林问探子道:“敌军有多少兵马?距离我处还有多远?”
“回禀上将军,敌军不到十万,距离此地还有三十余里,由于是轻装上阵,未带辎重,行军速度很快,恐怕用不上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探子急声说道。
“好!”邵林点点头,说道:“再探再报!”
“是!上将军!”探子插手失礼,转身快步离开。
邵林振作精神,叫来四名兵团长和数名偏将,正色说道:“此战敌军数量虽众,但却是赶路而来,毫无防范,我军兵力虽寡,却是蓄势待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定能一击必胜!”
众将围坐在邵林的周围,纷纷点头,应道:“将军尽管下命令吧!我等必拼死一战,不辱使命!”[]冥渊征途392
邵林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说道:“第二、第三两个兵团主要负责堵敌去路。敌军一心想救援下水镇,一旦发现中了埋伏,必定全力向下水镇突围,第二、第三兵团无论如何也要把敌人顶住,不能放跑一名敌兵通过!”
第二兵团兵团长尚兴、第三兵团兵团长李岳双双插手说道:“将军放心,我以人头担保,若放走一名敌军,我提头来见将军!”
他二人这么说等于是当众立下军令状,不管二人能否作到,但这份必胜的信心和勇气是绝对可取的。
邵林苍白的脸孔难得的露出一抹微笑,他点头赞道:“好!不愧是我大金精锐之师的将军!”说完话,他又看向第六兵团兵团长张灵和第七兵团兵团长赵顺,说道:“第六、第七两个兵团主要负责断敌退路。敌人一旦发现前方突围不出去,必定拼死向后撤退,此战对于第六、第七兵团将会十分艰苦,你二人可有信心顶住敌军的反扑?”
有尚兴和李岳二人在前下军令状,张灵和赵顺二将又岂能示弱?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欠身施礼,齐声直接说道:“我等甘愿立军令状,若是让敌军从我等这边突围出去,我二人自裁于将军面前!”
邵林再次点点头,说道:“不错,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只要将士们都能豁出性命,浴血奋战,我相信以我军的战力定能阻杀敌军!”
邵林只能算调兵遣将的生手,但他看过的太多了,在林浩天身边时间长了,也学会林浩天鼓舞士气那一套。
在他的调动下,第一军团四个兵团分成两部分,第二、第三兵团在前,第六、第七兵团在后,四个兵团形成合围包夹之势。
第一军团在百临去往下水镇的半路上布下天罗地网,只能赤军自己钻进来,而张霄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不断催促麾下将士向前赶路。
在急行的同时,张霄也有关注扬川那边的动静,听说尹泽一直按兵不动,他心中冷笑,对于尹泽这种靠关系爬上来的将领他本就打心眼里瞧不起,现在又见尹泽不肯出兵救援下水镇,以为他是惧怕金军,不敢出兵,鄙夷之情更浓。
但他麾下的将领们都心存顾虑,如果扬川和百临同时发兵,还有和金军一战的可能,而现在只有自己这边出兵,就算到了下水镇,恐怕也未必是金军的敌手。
张霄不以为然,他认为己方能打则打,不能打就撤,反正出兵协防的责任他是做到了,若因为尹泽未出兵而导致战局不利,那就和自己没有任何干系了,到时受到大王责罚的人也是他不会是自己。
张霄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但他一肚子的聪明才智都用在内部的勾心斗角上,却没有仔细研究金军为何要大张旗鼓的进攻赤国防线的核心——下水镇。
当赤军快要行到第一军团设伏的地点时,赤军中的将领有人提醒张霄,这里的地势非常复杂,密林紧挨着官道,一旦有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张霄听闻这样的警告嗤之以鼻,金军进入赤境的主力都在强攻下水镇,怎么可能会在此地设伏,除非是背生双翅,凭空飞过来。对麾下的建议张霄理都未理,继续催促全军全速前进。
他一时间的疏忽大意不要紧,却把八万之众的赤军带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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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军往前还没走出半个时辰,耳轮中就听两侧的密林中哨声大起,紧接着,无数的箭矢像雨点一般从林中飞射出来。
正在赶路的赤军毫无防备,被突然射出的箭阵打的措手不及,只见赤军阵营里,中箭的士卒们成群成片的哀号倒地,马上的骑士们更是首当其冲,一各个如同刺猬似的翻下战马。
只是顷刻之间,赤军便乱成了一团。
不好!有埋伏!张霄这时候总算明白麾下的顾虑没有错,林中还真有金国的伏兵。他反应也快,立刻下令,全军列阵,顶起盾牌,抵御敌人的进攻。
可是此地的官道又窄又长,赤军根本无法集中到一处,阵线拉出数里之长,又哪是那么容易聚集,列阵迎战的?
两侧丛林的箭阵一轮接着一轮,仿佛永无止境似的,不停地落进赤军的人群里。
雕翎的呼啸声、箭锋破甲声、人们的惨叫声、战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死亡的奏曲。这时的赤军阵营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地上横七竖八都是中箭身亡的尸体,人们互相推挤、践踏,死伤者不计其数,流淌出来的鲜血让道路都变得泥泞。
赤军也不只是被动挨打,许多将士自发的聚拢到一起,然后全部向林中冲去。
对于赤军的反扑,金军早有防备,借着树林做掩护,金军或是在树后放箭,或是爬到树上居高临下的劲射,赤军冲过来的快,但倒下的更快,一旦进入林中,四面八方包裹头顶都有箭矢飞射过来,人们往往是浑身插满了箭羽才颓然倒地。
很快。张霄也意识到己方所处的地方不益列阵,也展不开阵形,而若向林中冲杀。里面的金军又早已铺好天罗地网,己方的将士根本是有进无回。
战不能战。防不能防,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脱离此地。
这时,张霄没被伏兵打晕,头脑也还冷静,传令身边的将领,不可与敌缠斗,全力向前冲杀。硬冲过敌军的埋伏点。
他的策略并没有错,但是这早已在邵林的预料之中。
赤军向前还没冲出多远,只见前方的树林里人头涌涌,蜂拥而出无数的金军。把前方道路堵得严实合缝。
张霄看得真切,心里暗吃一惊,不过表面上十分镇定,不急不忙地对左右传令道:“兄弟们,随本将冲杀过去!”
张霄指挥赤军向前冲杀。和负责堵截赤军去路的第一军团中的第二、第三兵团碰个正着,双方也随之展开一场近身肉搏战。
近战是金军所长,而金军中的第一军团又尤其善打近战,等赤军冲到近前,第一军团的重盾手把敌人死死顶住。后面的金军手持长矛长戟不停的向前猛刺,赤军冲上来一排,被刺倒一排,非但未冲开金军的防线,反而自己损兵折将无数。
见状,张霄也急了,差点亲自顶到两军阵前去,他把手下的偏将统统派出,并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杀开一条血路,让全军突围出去,不然众将也就不用再回来了。
在他的军令之下,赤军将士无不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往前冲杀。
赤国的中央军战斗力并不弱,此时还有十多名偏将率领士卒们突围,其冲击力也不容小觑。
只见十数名赤军偏将全部冲杀到双方交战的中心处,一个个罩起铠甲,手持兵器,撕扯着第一军团的阵形。他们的兵器虽然砍不碎金军的重盾,但一轮接着一轮的撞击也令金军的重盾手们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他们被顶退,后面的阵营也随之混乱。
身在金军当中督战的尚兴和李岳两名兵团长看得真切,尚兴怒吼一声,对李岳说道:“李岳,你在此督战,我去前面击敌!”
李岳皱着眉头问道:“那第二兵团由谁指挥?”
“当然是你!”尚兴扔下这一句,而后大喝一声,喊开前面的己方人群,提刀催马,直冲出去。
尚兴是第一军团的悍将,骁勇善战,冥武高强,其战力在第一军团内可以排进前三名。他一马当先的冲出己方阵列,迎面正碰上一位杀得浑身是血的赤军偏将,他二话没说,催马上前,抡刀就劈。
那赤军偏将反应也不慢,同样用刀,横刀招架。
“当啷啷!”
两把长刀碰到一处,金鸣声刺耳,火星子四溅。赤军偏将虽把尚兴的重刀挡下,但受其冲击力,连人带马的横着推出三步。
还没等他举刀还击,尚兴的第二记重劈又到了,大刀挂着呜呜的呼啸,立劈华山的向他头顶砍落。
赤军偏将心头一震,暗叫厉害,想闪躲已然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横起长刀,硬接尚兴的重劈。
“咔嚓!”
赤军偏将又一次接下他的重刀,可是战马受不了如此沉重的压力,随着一声脆响,战马的四腿俱折,扑通一声跪卧到地上。
赤军将领准备不足,怪叫一声,翻身滚落下战马。
还未等他从地上爬起,近在咫尺的尚兴手起刀落,扑哧一声,偏将的脑袋被他一刀削掉。
尚兴刀劈赤军偏将,令周围的赤兵无比大惊失色,吓的纷纷后退,他冷笑一声,拖刀冲入赤军阵营里,大刀抡开,左冲右突,直把赤军前方的阵营搅得一阵大乱。
很快,又有五名赤军偏将赶了过来,五人合力迎下尚兴。
尚兴以一敌五,却毫无惧色,更没有丝毫退避之意,长刀挥舞的上下翻飞,与五人恶战到一处。
双方你来我往,走马盘旋,不时交错而过,只眨眼工夫,已战了三十多个回合。
尚兴再厉害,再勇猛,毕竟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好虎还架不住狼多呢!双方又战二十个回合,尚兴的出招渐渐变得凌乱,人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出刀的力度已大不如前。
见他露出不支的迹象,五名赤军偏将信心更足,出招也更快更加凶猛。
尚兴只一个没留神,被左侧冲过来的赤军偏将一记重枪砸在肩头,耳轮中就听咔的一声,他左肩的铠甲俱碎,人也从战马上飞摔在地。
这还多亏他名为深厚,身子骨足够坚韧,不然对方的这记重枪得把他的肩胛骨砸成数段。即便如此,跌落在地的尚兴也半晌爬不起来,半边身圞子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子似的,用不上力气。
两军厮杀当中,对方又岂能给你喘息之机?见他落马,五名赤军偏将无不面露喜色,不约而同的催马上前,手中的银枪高高举起,作势要向尚兴劈砍过去。
正在这个危急时刻,五名赤军偏将同一时间听到后方有悠长的尖啸声传来,啸音尖锐,刺人耳膜,让人听后,感觉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自己的心脏。
五人脸色为之一变,同时转回头,向后方观望,他们没看到别的,只看到一道银电飞射过来,五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扑哧一声闷响,那道银电正钉到一名偏将的后脖根。
锋芒由后颈入,在其喉咙处探出,那人在战马上左右摇晃两下,紧接着,直挺挺地摔落下去。
“啊?”另外四名偏将惊呼出声,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楚,原来那道飞来的银电是一根银色的长箭,此时长箭已把他们同伴的脖子射穿,丝丝的冥气正从箭头上腾出。
好快的箭!四名偏将看着同伴的尸体,感觉背后似有寒风一阵阵吹过。
“嗒、嗒、嗒!”
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名身罩黑色铠甲,左手持硬弓,右手持弯刀的金军将领从人群中走出来。
不用交手,只是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冥压,四人已能判断出来这名金将不同寻常。四名偏将互相看看,其中一人厉声喝问道:“来将通名!”
“金国,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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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的赤军嘶吼着向前方的金军展开近乎于自杀式的冲锋,可是人们还未到金军的近前,箭阵已迎面而来。
“扑、扑、扑——”
箭矢破甲之声在赤军阵营里四起,前方的士卒被箭阵射的向刺猬一般,翻滚着摔倒在地,后面的赤军还想跳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结果新的一轮箭阵又射到他们身上。
迎着箭阵冲锋是极为残酷的,但赤军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冲,下面的士卒们倒下一排又一排,在第一军团的箭阵之下,即便是有冥气护体的将领也抵御不足,身上的铠甲只眨眼工夫便被密集的箭雨钉的支离破碎,而后浑身上下插满雕翎,惨叫着摔下战马。
可以说突围的赤军是踩着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同袍尸体才勉强冲到金军近前的。
赤军刚刚靠近,金军的重盾手先把己方阵脚用盾牌稳住,与此同时,身后刺出来无数的长矛长戟,一瞬间,好不容易冲上来的赤兵就被刺成马蜂窝,浑身上下布满血窟窿。
“杀——”
随着人们整齐的声呐喊,第一军团将士集体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排冲上来的赤兵被刺翻倒地。
“杀!杀、杀——”
第一军团的呐喊越来越急促,整体阵形向前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第一军团严阵以待、列好阵形的情况下,想将其冲散太难了,那也不是任何一国的步兵能做到的。
赤军使出全力的突围非但没将金军逼退,反而是自己被进军顶得不由自主地连连后撤。
那么精通兵法的张霄这时候也傻眼了,满肚子的兵书战策此时全然派不上用场,看着前后的金军不断的向己方挤压,己方的将士越战越少,原本的八万之众此时连五万人都不到,他不由得悲由心生。难道,自己今日要折于此地不成?
正在他束手无策。感到绝望的时候,两名杀的浑身是血、肩膀背后还插着箭支的偏将策马狂奔过来,两人来到陆鸿鸣近前,双双勒住战马,急声说道:“将军,金贼早有准备,已把我军前后退路统统堵死,强突已然不可能了,将军还是赶快进树林跑吧!”
张霄仰天长叹一声,跑?谈何容易!树林中还不知藏有多少伏兵呢。自己往哪跑啊?
见他表情呆滞。也不说话。两名偏将急得双眼通红,尖声叫道:“将军,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将军快走啊!”
张霄喃喃说道:“万一林中也有伏兵……”
“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便有伏兵。或许还有借着树林做掩护逃出去的希望!”
“是啊,将军,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好!”
张霄叹道:“可是我若逃走,兄弟们又怎么办啊?”他和这些赤军将士在一起共事数年,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将军,兄弟们也得从树林突围出去,现在是能跑多少算多少吧!”
“唉!也只能如此……”张霄望望战场上的危急局势,最终还是接受了手下偏将的建议。放弃走官道,率领着残兵败将向树林里突围。
第一军团的主要兵力都用在堵截赤军上,埋伏在树林中的将士还真不多,不过,人们所占据的位置都是经过邵林精心设计的。即能方便攻击敌人,又不易被敌人攻击到。
这些为数不多的金军给逃入林中的赤军造成极大的杀伤,冷箭时不时的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刚才还拼命奔跑的赤兵可能转瞬之间就被流矢射中,变成直挺挺的尸体,再加上两股金军随后穷追不舍,赤军的逃亡只能用凄惨无比来形容。
为了隐藏身份,张霄连战马都扔了,摘掉头盔,混在赤军的人群里,随着人流一起跑,两名偏将同样舍弃战马,护在张霄的左右,拼死往外突围。
到最后,张霄也不记得自己在树林里跑了多久,只是觉得肺子像是要快爆炸了似的,浑身上下都是汗水,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扑倒在地,没力气说话,只剩下呼哧呼哧地喘息了。
两名偏将哪敢多加耽搁,他俩一人架住张霄一只胳膊,硬拖着他继续向树林深处逃。
又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终于渐渐消失,直到这个时候,两名偏将才放慢速度,并把张霄放开。
失去两名偏将的支撑,张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瘫软在地上,嘴巴大张,哇哇的干呕。
两名偏将又是帮他捶前胸,又是敲后背,忙活了好一会才让张霄把这口气缓上来。后者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吸着气,并冲着二人连连摆手,意思是自己不行了,再也跑不动了。
见他这副模样,像是要被活活累死似的,两名偏将也不敢继续拖着他跑了,狂奔这么久,偏将就算冥武再精深也感觉异常疲累,他二人缓缓坐下,同时环顾四周,眼泪差点掉下来。
出百临时的八万大军到现在连八百人都不到了,屈指可数的这几百人一个个盔歪甲斜,满身血污,脸上表情麻木绝望,毫无生气。
最后,留在张霄身边的只剩下两名偏将和八百多名赤军士卒。
一仗结束,张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多岁,他带着这数百残兵败将仓皇逃回百临。
到了百临他片刻没停留,虽然这里还有两万赤军,但与金军的数量比起来已相差甚大,他感觉金军一旦攻来,自己断难坚守,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撤离。
张霄回到百临之后,传令全军收拾军备、粮草,而后率军出城,弃城而逃,南下去与虎威军汇合。
很快,张霄战败的消息也传到扬川那边,尹泽听完,脸色顿变,果然,金军强攻下水果然是佯攻,其目的是为了引扬川和百临的大军增援,他们好在半路伏击。好在自己加了提防,没有中金军的恶当。
不过张霄一撤,等于赤国的边防已被撕开一条大口子,金军完全可以通过百临南下,进入赤国腹地。
现在,尹泽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坚守扬川,要么也效仿张霄,弃城南下,去和虎威军汇合,再想办法夺回百临。
经过一番仔细考量,尹泽最终决定留守扬川,即便让金军突破了己方防线,能突入到赤国腹地,自己也要让金军的后方不得安静,至少可以打乱金军的后勤,为虎威军的作战尽可能的创造有利条件。
尹泽的战略思想是十分正确的,只是他太低估了金国这次与赤国交战的决心,进入赤国境内的金军也远远不止第一军团这一个军团,紧随其后的便是以牧武为首的金国第六军团。
邵林成功伏击百临军,逼其主将张霄弃城而逃,这个消息让丁奉为之一振,他立刻传书邵林一部,赶快占领百临,让己方先有个稳固的据点。至于扬川那边,尹泽没有上当,丁奉也不打算强攻,招回埋伏在扬川和下水之间的凌无涯一部,然后合力强攻下水。
在第一军团的抛石机和破城弩连续打击之下,下水镇的城防早已伤痕累累,许多段城墙被砸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现在数万的第一军团展开强攻,城内的守军已无力支撑。
金军把大批的冲车推上战场,专挑城墙破损严重的地方冲撞,双方交战还没过多久,下水镇的一段城墙便被冲车强行撞塌,裂开一段三、四米宽的大豁口。
城外的金军搬开冲车,顺着豁口一拥而入,杀进城内。有城墙做阻挡,下水的地方军还能勉强顶住金军,现在金军杀入城中,地方军哪还能招架得住?
赤军将领们还想组织人力把豁口堵住,可是赤军还未靠到近前,便被冲杀过来的金军砍翻在地。凌无涯一马当先的顶在最前面,长刀挥舞开来,刀阵旋风连续释放,在他面前扑倒的赤军一片片,让气流绞碎的残肢断臂散落满地。
有赤军将领见凌无涯勇猛,还想过来把他挡住,结果在凌无涯面前连三个回合都没挺过去,便被凌无涯一刀劈在腰身上,被斩成两截。
地方军的战斗力本就不强,此时又碰上凶猛无比的第一军团,瞬间崩溃瓦解。大批的地方军斗志全无,被杀的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往城内跑,以凌无涯为首的第一军团随后追杀,攻城战也演变成了巷战。
在第一军团面前,五万的地方军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北城一破,守军就往城内跑,等第一军团追杀到城中的时候,地方军已然逃到南城,当第一军团追到南城,地方军又已弃城而逃,跑到了城外。
这场仗打下来,许多第一军团将士连敌人的正脸都没看到,感觉敌人一直是后脑勺冲着自己,令人哭笑不得。
胡彷虽说不是优秀的将领,又胆小怕死得很,但破城之后也没敢往南跑,而是向西去,逃往扬川,与尹泽汇合。
在他看来,逃到扬川还有夺回下水的可能,自己也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而若是南逃,可就彻底没希望了,就算能躲过金军的追杀,恐怕也躲不过大王的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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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彷带着三万多的地方军残部逃到扬川,和尹泽一部汇合,丁奉倒是没有追杀,也没有引兵去攻打扬川,而是选择继续南下,深入赤国腹地,同时把第一军团连下赤国下水、百临二地的捷报传回国内。
第一军团没有在下水驻扎,继续南下进入莫国腹地,这让尹泽看到了机会,如果自己能趁机把下水和百临夺回来,等于是把第一军团关在赤国境内了,到时也就只能任凭己方宰割。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第一军团统帅丁奉可不是个昏庸的统帅,难道他不明白弃守下水、百临会留给对手断其后路的空档?难道其中还有诈?
尹泽本就是个生性多疑之人,加上又有前车之鉴,虽然意识到战机出现,却迟迟不敢出兵。
另一边,金军方面也对丁奉的决定甚为不解,己方拿下下水和百临二地虽然没费多大力气,但也不能只留几千兄弟驻守啊?毕竟扬川还未被己方攻占,万一扬川的赤军趁此机会大举来攻怎么办?下水、百临失守是小,己方十万大军受困可是大。
凌无涯和邵林也同样不理解丁奉的想法,在随军南下的时候也有就此事问过丁奉。后者胸有成竹地悠然而笑,说道:“我对扬川主将尹泽虽然不太了解,但通过下水之战,可看出此人小心谨慎,说白了就是性情多疑,即便我军在下水和百临一个兵都不留,他也不敢轻举进犯。”
听完他的话,凌无涯和邵林暗暗吸气,前者皱着眉头问道:“万一李荣出兵来攻,我军岂不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丁奉自信地摇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他绝对不会。”
“可是万一呢?”[]冥渊征途396
丁奉眼中闪烁出幽光,轻叹道:“如果尹泽真傻到出兵去攻下水或百临,我军便再无后顾本之忧了。”
这叫什么狗屁话?凌无涯和邵林闻言都有些傻眼,搞不懂丁奉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甚至怀疑他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下水和百临是己方的退路,又只有数千人驻守,怎么尹泽若去攻,己方反而还没有后顾之忧了呢?
连凌无涯和邵林这样的大将都弄不明白丁奉的想法,以尹泽为首的赤军就更看不透了。
尹泽能沉得住气,对近在咫尺、几乎成为空城的下水和百临视而不见,就是不肯出兵,可是逃过来的胡彷可等不及了,金军未留守下水。直接穿城而过。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不趁此机会夺回下水那还等待何时?
得知金军大军南下的消息,胡彷立刻去找尹泽,请他出兵夺回下水。
尹泽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连声说道:“不妥、不妥!金军形迹诡异。只怕其中有诈!”
胡彷急得连连搓手,急声道:“尹将军,探子已经探查得明明白白,金军确实是主力南下,留在下水的守军还不到三千人,尹将军,只要我们出兵,夺回下水镇,将金军困于我国境内。易如反掌……”
他话还未说完,尹泽扬起眉毛,质问道:“难道胡将军忘了张将军的前车之鉴?”
“这……”
“若非你称下水告急,连续派人催援,张将军又怎会中金军的埋伏?现在你又来催兵。本将断不会应你!”尹泽斩钉截铁地说道。
胡献被尹泽说得老脸通红,支支吾吾半晌才结巴道:“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况和那时不同……”
“在本将看来,并无不同,金军的举动出人意料,一反常态,如果不是其中有诈,那只能说明金军的统帅是不知兵的蠢货!你敢相信第一军团统帅会不知兵?会是个笨蛋吗?”
在尹泽连珠炮的质问下,胡献哑口无言,也没词了。
其实,丁奉之所以敢把自己的后方留给赤军,很简单,他有所倚仗。他的倚仗便是十五万众的第六军团。
作为第一军团的策应,第六军团也将在短期内开赴赤国,第一军团留下的扬川便是第六军团入赤后的首要攻击目标。[]冥渊征途396
如果尹泽死守扬川,第六军团想强行破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若是尹泽分兵占领下水和百临,兵力无法集中,那么第六军团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各个击破,正因为这样,丁奉才断言如果尹泽真出兵去攻下水和百临,等于自寻死路,第一军团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可以说身为一军统帅的丁奉早已洞察战局,己方的举动和敌军的举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急于南下也并非是要引尹泽分兵,而是顾虑到赤军的集结。
正所谓兵贵神速。第一军团想在赤境取得辉煌的战绩,必须得赶在大批的赤军集结之前将其逐一歼灭,一旦等赤国的军力成型,第一军团再想克敌制胜也非易事,何况,他还在惦记着赤国的虎威军。
每个人心中都有梦想,丁奉的梦想就是在战场上打败虎威军,以此来证明第一军团为天下最强的步兵军团。
可是要打败虎威军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步兵对阵骑兵的劣势显而易见,况且现在还有大批的赤军正向虎威军集结,若是让赤军以虎威军为核心全部集结到一处,第一军团就万万不是对手了。
现在丁奉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争取在赤军集结完毕之前与虎威军展开一场决战。
第一军团南下的速度异常迅猛,如风卷残云一般,连取赤国十余座城镇,丁奉也不分兵驻守,只是一个劲的向前突进,这时的第一军团颇有当初尤军突入金国境内时的风采,所向披靡,锐不可当,连战连捷。
第一军团发了疯的向南推进,距离虎威军大营越来越近,虎威军方面自然也有所耳闻。
现在,张霄已带着两万多残兵败将逃到虎威军大营,也把前方战败的消息告诉了虎威军统帅李威。
第一军团不来,李威都要统军北上征讨,现在第一军团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又哪会客气?
听说金军已快攻到金石城,李威可坐不住了,打算点兵亲自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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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城属赤国重镇,位于虎威军大营北方三百里,也是赤国产金的主要来源地之一。
金石城附近多高山峻岭,其中金矿丰富,这也是金石城名字的由来。金军攻占别的城镇,李威都可以忍下来,但金石城绝不能落入金军的手上,一是金石城的金矿对赤国太重要,其二,城内可是囤积有大量的黄金,若是落入到金军的手上,对赤国的损失太大。
目前金石城城内的屯兵有五万之多,其中大多为地方军,另外,在城东、城西两侧还各有一座常驻军营,兵力在十万左右,这些军兵是清一色的中央军,驻守在金石城的主要目的正是为了保护金矿。
十五万的大军兵力已然不少,起码已具备与金军抗衡的资本,李威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决定出兵北上,与金石城方面的守军联手歼灭入侵的金军。
李威还没开始点兵,逃过来的张霄马上站出来阻拦。
“李将军,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轻易出兵啊!”张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见状,李威眉头大皱,疑问道:“张将军为何阻我出兵?”
“虽然金军兵力不盛,可他们是金国最为骁勇善战的第一军团,其中还有凌无涯、邵林等金国猛将,战力极强,李将军还是不要草率出兵,等各地的大军都云集过来,我们再合力出兵北上迎敌也不迟啊!”说起第一军团,直到现在张霄仍是心有余悸,冷汗直流。
“哈哈——”李威忍不住仰面而笑。他并不是轻狂之人,刚好相反,李威向来沉稳,这次若非没有取胜的把握,他又怎会贸然出手?在他看来,骑兵对阵步兵本就具备先天的优势,而且金石方面也是有十多万的己国大军。只要他们能稍微配合虎威军,全歼金军根本不成问题。
“难道张将军认为我虎威军不是金军的对手?”
“不不不,李将军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未等他说完,李威摆摆手,淡然说道:“第一军团或许勇猛善战,但毕竟是步兵军团,想在正面与我虎威军抗衡,天方夜谭!何况,金军已快抵达金石。金石对我国的重要性张将军应该很清楚。断然不能有失。所以,我军必须得去增援金石,如果坐等其他各路大军都云集过来,那时金石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呢。一旦有失,这个责任你我二人谁都背负不起。”
李威若是说点别的,张霄还能反驳两句,但一听责任二字,他立刻闭嘴了。细细想想,觉得李威说的也有道理,第一军团才十万人,而虎威军的骑兵就有十万,再加上金石的守军。与第一军团抗衡也绰绰有余了。
他垂下头,未再说话,李威悠然一笑,安慰道:“张将军尽管放心,此战。我军必能一战得胜,不仅报了张将军遇伏之仇,还能大挫金国锐气!”
希望如此吧!张霄是真被第一军团打怕了,明明各方面的优势都在己方这边,但他就是感觉心慌意乱,似乎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李威没等各路的赤军集结,率领虎威军先行一步去往金石城。
虎威军大营距离金石城只数百里的路程,以虎威军的神速,才大半天的光景就感到了金石。得知虎威军到来,驻守金石城的赤军主帅刘琦非常高兴,亲自出来迎接。
李威是中将军,刘琦也是中将军,不过虎威军威名在外,身为虎威军统帅的李威地位要比刘琦相对高一些。
本来刘琦打算死守金石城,现在虎威军到了,他也就不用再死守,完全可以拉开架势和金军做一场面对面的较量。
他的想法和李威一致,李威大老远的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守城的,而是来歼敌的,这一点从虎威军驻扎的大营就能看得出来。
虎威军把营寨扎在金石城的正北方,也就是金军赶过来的方向,李威的意思很明白, 金军若想进攻金石城,必须得先过他的虎威军大营,先与李威为首的虎威军展开决战。
在虎威军抵达金石城的第三天,金军也到了。
等第一军团众将士看到金石城的布局,人们都忍不住暗暗吸了口凉气。
金石城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赤军大营,看其规模,每座大营至少能容纳五万之众,而在金石城的正北还有一座大营,辕门处高高竖立的军旗写着斗大的‘虎威’二字。
这三座军营,把金石城紧紧包住,金军别说攻城,就算想接近城池都不可能。
丁奉倒不像众将那么紧张,他满面轻松,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举目观望了好一会,方冲左右问道:“金石城正北方的军营似乎是虎威军营地?”
这不是废话吗?军旗上明明写着虎威的字样,不是虎威军还能是谁?有金将拱手回道:“是的,将军,看来赤军在金石城已早有部署,我军想强攻怕……难以取胜。”
“呵!”丁奉哼笑出声,话锋一转,又问道:“虎威军的营寨即不扎在金石的左面,又不扎在金石的右面,偏偏扎在正北方,这又是为何?”
“显然是要与我军展开决战!”众将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丁奉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说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他转身往回走,去查看己方的营地布置得如何了。
众金将面面相觑,敌军的斗志这么旺盛,怎么主帅非但不担心,还觉得‘甚好’呢?众人纷纷摇头,又搞不懂丁奉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一军团行动迅猛,很快,一座简易的营寨就已建好雏形。丁奉对营寨的要求并不高,也不指望有多坚固,只要能让己方的将士们落脚休息就好。
在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中军帐里,丁奉令人先布置好沙盘,而后把众将聚拢到一起,围着沙盘而站。
他边用手指着沙盘边说道:“据报,金石城城东、城西这两座大营原本就是驻扎在金石城的,各有五万的赤国中央军,城内,由五万的地方军把守,现在,虎威军又已在城北扎营,若按照虎威军倾巢而出做推算,金石城的敌军总兵力应该超过二十五万。”
听完他的讲述,众将无不大皱眉头,对方是二十五万的赤军,而己方还不到十万人,双方兵力相差悬殊,最要命的是己方还是进攻的一方,以十万人去攻二十五万人驻守的城邑,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将军!”第二兵团长尚兴面露忧色地说道:“敌军兵力众多,其中还有骑兵军团虎威军,一旦交战,对我军极为不利,依末将之见,我军不如先暂避其锋芒,绕城而过……”
他话还未说完,丁奉的脸色已先沉了下来。他打断尚兴,质问道:“我第一军团何时惧怕过敌人,要被吓的绕路而行?”
尚兴身子一震,急忙插手施礼道:“不不不,将军,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要再说了。”丁奉冷冰冰说道:“敌军虽多,只是一群草芥而已,我军先破虎威军,然后再拿下金石城。”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如何才能战胜虎威军呢?虎威军是速度飞快、战斗力超群、赤国最署名的骑兵军团,己方的步兵正被敌军所克制,两军正面交战的情况下,己方绝无取胜的可能!
丁奉当然能体会众将的顾虑,就连平日里那么冲动的尚兴此时都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他慢悠悠地环视众将,停顿了好一会,方微微一笑,说道:“在你们眼中,虎威军或许是个不可战胜的对手,但在本帅看来,我军可一战全歼敌军,让虎威军从此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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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邵林不愿硬挡自己重刀,郑德的进攻更加凶狠,几乎刀刀都使出全力,恨不得一刀就把邵林劈落马下,他也可以借此一战成名。
可邵林又哪是普通的将领,如果那么容易被郑德劈死,邵林不知要在战场上死过多少个来回了。
见对方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邵林暗暗摇头,等到两人斗至三十个汇合时,郑德增斜肩带背的一刀又劈砍向邵林。
邵林故意流露出准备不足的姿态,似乎再无法躲避,只能被迫横刀招架。
郑德眼睛一亮,意识到机会来了,不趁此机会把邵林震于马下,还等待何时?想罢,他使出十二成的力气,牙关紧咬,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因用力过猛而充血变得通红。
耳轮中就听‘当啷啷’一声犹如晴天炸雷的巨响声,郑德势大力沉的一刀下去,把邵林活生生砸没了,空中腾出一大团血雾,看上去邵林似乎被对方的重刀震了个粉身碎骨。
“哈哈——”
郑德边喘息着边大笑出声,说道:“邵林小儿,今日碰到你家大爷算你倒霉……”他话还未说完,只见血雾当中飞射出来漫天的气流,气流之多,仿佛雪片一般,铺天盖地,分不清个数,那刺耳的呼啸声如鬼哭神嚎一般。
看到漫天的气流飞向自己,正处于狂喜之中的郑德毫无防备,怪叫道:“刀阵旋风……”此时他再想释放冥武技能抵挡,已然来不及了。
从血雾当中飞射出来的气流几乎没有虚发,全部打在郑德的身上,后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密集的气流之下,先是郑德身上的铠甲被绞个细碎,而后是衣服、皮肉……
等刀阵旋风全部刮过之后,战场上已找不到于增的人,他连人带马已被气流绞成肉泥。
战场上,气流、血雾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邵林。
郑德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砸出的一团血雾,他以为是把邵林活活震死,实际上邵林根本没事,被震碎的是他的战马,那一大团血雾也是战马身上散发出来的,邵林借着血雾所掩护,趁机释放出刀阵旋风,杀郑德个措手不及。
可惜郑德一身高强的本领,只因一时的大意。惨死于邵林的刀阵旋风下。最后还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本以为郑德已经取胜的虎威军被战场上突然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人们张大嘴巴,屏住呼吸,整个虎威军阵营寂静得鸦雀无声。
倒是只有三千人的金军如同炸了锅似的,欢呼声、擂鼓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现在场上的形势很有意思,一边是十万的骑兵,人山人海,铺天盖地,但却死气沉沉,而另一边少得可怜的三千人却兴奋异常,在气势上反而把十万之众压了下去。
很快,有金军士卒乐颠颠的牵着战马,跑到战场中央。交给邵林。
邵林单手提刀,翻身上马,举目看向对面的虎威军,喊道:“谁再出来一战?”
邵林问完话,虎威军阵营里无一人搭言。
郑德已算是虎威军内数一数二的猛将。连他都不是邵林敌手,自己上去恐怕败得更快,死的更惨。
两军还未正式交战,己方的气势就被金军压倒,李威哪能受得了?他问左右道:“哪位将军愿为郑将军报仇雪恨,斩杀金贼邵林?”
李威话罢,众赤将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话。
见状,李威挑起眉毛,震声质问道:“难道我虎威军的众将竟无一人敢去迎战邵林?都是些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他这番话可说得太重了,也说的在场众将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正在这时,一名赤将催马出列,冲着李威拱手喝道:“将军,末将愿出战,取贼狗头!”
李威精神一振,转头看向主动请缨的这位,这员赤将名叫刘颇,也是虎威军中一位骁勇善战的猛将。
李威只是略微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刘将军多加小心,本帅亲自为你压阵!”
“多谢将军!”说完话,刘颇催马冲出本阵,直奔邵林而去。他来的快,出手更快,到了邵林近前,招呼也没打一声,举枪就刺。
邵林急不忙的向外挥刀,把对方的银枪挡开,二人你来我往,在战场上厮杀到一处。
与邵林对战,刘颇已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可是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大,战了还不到十个回合,刘颇被邵林一记回马刀正扫在后脑上,随者扑哧一声脆响,刘颇的半个头脑飞起,鲜血喷洒而出,战马拖着尸体落荒而逃。
又一员大将惨死于邵林手上,这下虎威军将士更是骇然,未等李威再说话,一名赤将怒极大吼道:“将军,我去战他!”话音刚落,这人催马冲上两军阵前。
可惜这位赤将也没比刘颇强到哪去,在邵林面前只打了十个回合,被邵林一记重刀劈在脑门上,连人带马分裂成两片。
长话短说,随后赤将当中又有两人先后出战,可皆是有去无回,邵林一口气连斩虎威军五员大将,这下连李威都傻眼了。
看着周围面露土色、冷汗直流的众将,李威已不敢再派人出战,他明白,即便再派人出战也是去白白送死。
他环顾战场,己方这边的气氛压抑得可怕,不管将领还是下面的士卒,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斗志全无,反观金军那边,营内营外一片呼唤,受邵林连战连胜的鼓舞,金军将士们像疯了似的拼命的欢呼、撕吼,擂鼓声好似爆豆,士气已高涨到了。
今天这仗没办法再打下去了,就算现在强攻金营,以己方的士气恐怕也难以取胜。李威正琢磨着,虎威军的随军参事张奉来到他近前,低声说道:“将军,邵林甚是厉害,我军士气已完全被打压下去,依下官之见,今日还是……还是暂且收兵,改天再做图谋。”
张奉的意思和李威不谋而合,后者借坡下驴,点点头,说道:“张奉先生所言有理,我军与金贼改日再战!”说完话,他传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
随着铜锣声响,虎威军全线撤退,各兵团后队变前队,全军后军变前军,十万铁骑,有条不紊地撤回虎威军大营。
邵林连胜已让金军兴奋至极,现在见虎威军的十万骑都被吓退,人们的情绪更是激动到。
邵林慢悠悠地撤回本阵,对凌无涯一笑,说道:“凌将军,敌军已退,我们也撤吧!”
凌无涯点点头,正要说话,这时候,忽听后方有人高声喊喝道:“报!上将军令到——”
凌无涯和邵林同是一愣,虎威军已经退了丁奉还传什么令嘛?!他二人对视一眼,同是微微摇了摇头。
很快,传令的金将快马奔到凌无涯和邵林近前,手中握着丁奉的帅令,急声说道:“上将军有令,请凌将军、邵将军立刻率军追杀敌军!”
“扑!”
凌无涯和邵林闻言差点双双吐血。率军追杀敌军?军在哪呢?就带着这三千人去追杀虎威军?那不是找死吗?
邵林皱起眉头,冷声问道:“这是丁将军的将令?”
那金将咽口吐沫,点头应道:“是的,将军!”
“你没有传错?”
金将吓得一哆嗦,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末将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错传将令,让凌无涯和邵林追敌,确实是上将军的命令!”
这个丁奉,又在玩什么花招?凌无涯和邵林倒不怕虎威军的十万铁骑,倒是担心随他二人追杀敌军的三千兄弟有去无回,但既然是丁奉的将令,两人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军令如山倒,这是军中的规矩。
邵林未在说话,重新罩起铠甲,挥动弯刀,对后面的金军士卒大声喊喝道:“兄弟们,丁将军有命,令我等追敌,大家追我冲——”
在丁奉的军令下,凌无涯和邵林硬着头皮,只带三千金军向正在撤退的虎威军追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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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步兵追杀十万骑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向大营撤退的李威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现在听闻后方来报,说金军的三千人追杀上来了,李威的怒火一下子顶到脑门,他怒声咆哮道:“金贼欺我太甚!来人,传我军令,全军迎战……”
他话音还未落,刘琦急忙上前,连连摆手,说道:“将军不可、将军不可!”
“怎么?”李威怒视着刘琦。
刘琦说道:“平原军统帅丁奉向来狡诈,在攻打下水的时候,他就设计伏击了百临军,现在他只派三千人追杀我十万大军,其中必定有诈,将军万万不可大意啊!”
听完刘琦的劝告,李威立刻冷静下来,细细想想,觉得刘琦所言有理,金军的举动太不合常理,其中可能真的暗藏玄机。他凝思片刻,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说道:“继续撤,不必理会金国那几千追兵!”
步兵本就跑不过骑兵,何况这还是赤国速度最快的虎威军?等虎威军全部撤退回军营,以凌无涯和邵林为首的金军也没追上一个人,见敌营的辕门已然关闭,弓箭手都已严阵以待,凌无涯和邵林下令停止追敌,全军撤回本方大营。
且说凌无涯和邵林,回到金营,见到丁奉,前者立刻问道:“丁将军为何令我二人只带三千兄弟追杀敌军?”
丁奉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要让李威认为我军为骄兵。”
“哦?”[]冥渊征途400
“我听过李威其人,此人看似沉稳,颇有大将之风,实则心高气傲,以为虎威军能横扫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次他在邵将军手上吃了大亏,心中必然不服,定要寻机报复,一雪前耻。”
“这和让李威为人我军为骄兵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骄兵。就不会把虎威军放在眼里,晚上的防范也必有疏漏。若我军今晚庆功,我想,以李威的性格定会深夜来袭!”
凌无涯和邵林先是吸口气,接着,眼睛顿是一亮,说道:“丁将军的意思是我军故意引虎威军来袭,好在营中设伏?”
丁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引虎威军来袭是没错的。但我军并不设伏。让虎威军来尽情的打就是了。”
任凭敌军来袭营。己方坐视不理?凌无涯和邵林实在搞不懂萧慕青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虎威军大营。
李威回到中军帐不久,探子回报,追杀的金军已撤。大营的周围并未发现金国伏兵,金军的主力都龟缩在金营里。
听闻探报,李威气的暗暗跺脚,看来金军的追杀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不是故弄玄虚,另有图谋,自己实在太过于谨慎了,错过斩杀邵林的机会。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的药,李威再不甘心再懊恼。现在也来不及了。他坐在中军帐内面沉似水,沉默无语。其他的赤将和参事们也都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今天这仗打的太过窝火,己方连损五员大将不说,却连金军的一根汗毛都未能伤到。全军士气跌落到极点,更为可恨的是,己方十万骑兵竟被金国的三千步兵吓的逃回大营,这要是传出去,得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虎威军的脸面丢尽。
“啪!”
毫无预兆,李威猛的一拍桌案。左右的众将们吓得一哆嗦,纷纷抬起头来,面带惊色地向他看去。
“金贼傲慢,目中无人,以为侥幸胜我军一场便不把我军放在眼里。兵法有云,骄兵必败,若本帅没有料错,今晚金营必定疏于防范,我军可趁夜偷营!”李威说话时两眼闪烁出骇人的精光。
众将闻言,精神同是为之一振,人们相互看看,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将军要如何安排,尽管吩咐!”[]冥渊征途400
见众将还都未失去出战的信心,李威稍感安心,他含笑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我有仔细观察金军大营,松散杂乱,不适合大批骑兵冲杀,今晚偷营,本帅打算派一勇将,率万余骑袭击金营,杀敌为次,烧其粮草为先,不知哪位将军愿担此重任?”
李威的战术也有他的道理,正如他所说,第一军团大营的布置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东一座营房,西一座营帐,几乎都看不到有像样的空地,大批骑兵进入,根本施展不开。另外,金军是深入赤境作战,后勤补给不利,只要毁其粮草,金军不战自乱,只能选择撤退,等金军一撤,虎威军便可趁机追杀,能一举消灭金军全部。
不过众将纷纷倒吸口凉气,只带万人偷袭金营,这也太冒险了,很有可能就是有去无回啊!
“怎么?列为将军都不敢出战?”
“将军,只带万骑是不是太……”
“若无把握,本帅怎会派你等前去送死?!”李威沉声说道。
他话音刚落,虎威军的第一兵团长周阔跨步出列,大声说道:“将军,末将愿率第一兵团的兄弟前去偷营!”
周阔是虎威军中的老将,一是他年岁长,其次是他加入虎威军的时间久,他十六岁投军便在虎威军,现在已五十开外,在虎威军差不多有四十个年头,其资历比李威都要深得多,平日里,李威对他的态度也是带有三分敬意。
见周阔请缨出战,李威反而显得有些犹豫,虽然他信誓旦旦地说今晚偷营定能成功,但其中的风险还是很大的,把周阔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将派出去,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将会给全军士气又造成一个沉重打击,而且也得不偿失。
看李威久久未语,周阔老脸微红,跨前一步,震声问道:“将军可是认为末将老矣,无力上阵?”
李威愣了一下,向周阔连连摆手,同时向前倾了倾身子,含笑说道:“老将军不要误会,本帅绝无此意……”说到这里,他顿住,略微沉吟片刻,最后把牙关一咬,点头说道:“好吧!今晚偷袭金营就交给周老将军了,不过,在偷营之前,本帅还得再仔细观察,老将军需等我将令行事。”
“末将遵命!”周阔插手领令,声音之洪亮,震人耳膜。
当天晚上,果然如李威所料,金军大营开始庆祝白天首战的胜利,将士们的欢声笑语以及打闹嬉笑之声在营外好远都能听得到。
虎威军探子探明金军大营的情况后,立刻回报给李威。
李威大喜,心中暗笑,这次,金军可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了!他不再犹豫,召来周阔,令他做好准备,三更天出营,绕路行到金营背后,等到四更天时,由金营背后展开偷袭,目标就是金军的粮草,尽可能的全部烧掉。
周阔连连点头,随后令命而去。
金军的庆贺一直持续到深夜,等庆祝结束,金营陷入一片沉寂当中,大营里偶尔有亮光闪过,看得出来,那是零星的金军在巡逻。
按照李威的将令,周阔在三更天准时带着虎威军第一兵团离开大营,借着夜幕做掩护,悄悄向金营背后绕行。
周阔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在从金营身侧悄悄溜过的时候,他特意吩咐属下,人衔草、马衔枚,摘铜铃、裹马蹄,全军禁声。
在他的率领下,虎威军第一兵团如同一支幽灵兵团,悄然无声又奇快无比的从金军大营的一侧穿过。
等绕到金营的背后,周阔马上派出探子,去查探金营有无动静,他自己则率领全军藏匿于一隐蔽之处。
很快,探子回报,金营依旧风平浪静,毫无警觉。
周阔听闻长嘘口气,将军果然料事如神,算准了金营疏于防范,己方有机可趁。
也许是连老天都帮着虎贲军,这天晚上,阴云密布,夜风呼啸,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又偏偏没下雨,正适合骑兵偷袭和展开火攻。
周阔强压心中的激动,下令全军暂时下马休息,等到四更天,全军偷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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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在周阔耐心的等候下,四更天已到。
他振作精神,率先上马,不要喊话,只是挥动臂膀,麾下的赤军默契的纷纷起身,各拉缰绳,飞身上马,同时亮出武器,只等周阔一声令下,杀向金军大营。
周阔双目精光闪烁,沉声说道:“今夜之战,关系我军颜面,也关系着你我等人的生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诸位兄弟,随我出战,杀——”
说完话,老头子一马当先,向金军大营的后门方向冲去,第一兵团的众骑兵紧随其后,快似如旋金一般。
第一军团大营确实毫无防范,看守大营后门的士卒连个清醒的都没有,一个个怀抱着长矛坐在地上打着瞌睡。
金军士卒对于虎威军的接近毫无察觉,甚至连点骑兵奔跑的声响都未听到,只是等对方越来越近时,才有人感觉地面在微微地颤动。
有一名金军士卒率先被惊醒,他睡眼朦胧,脸上带着莫名,先是摸了摸地面,然后又向四周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地震了不成?那名金军士卒推了推身边鼾睡的同伴,急声唤道:“醒醒!快醒醒!”
“干吗?”另名金军囫囵不清地问道。
“你感没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地面好像在震动……”
“我看你是睡迷糊了。”另名金军翻了个身,继续大睡。
这名金军皱着眉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拿起插在一旁的火把,缓步向前方的夜幕中走去。
他才走出三十多步,已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强烈,并隐隐约约伴随着低沉的轰轰声。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那金军士卒又向前急行数步,同时把火把高高举起,眯缝着眼睛,仔细向前观望。
猛然之间。在火把微弱火光的隐射之下,夜幕当中飞窜出一骑,还没等这名金兵反应过来,对方已冲到他近前。
金兵的嘴巴已然张开,喊声已顶到嗓子眼,但对方的马蹄先一步踏在他的胸口上。
“嘭!”
随着一声闷响,那金兵好像射出膛口的炮弹,整个人倒飞出七八米远,躺在地上,鼻口窜血。胸前的铠甲向下凹陷好大一个坑。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但战马已从他的身上无情的踩过。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战马又从他身上踏了过去,只眨眼工夫,大批的骑兵便把这金兵的身躯踏成肉泥。
在奔驰的骑兵面前。步兵脆弱得不堪一击。
夜幕中奔出来的这队骑兵正是以周阔为首的虎威军第一兵团。在当时,无论兵团还是军团,排名在前的都是最强的,虎威军第一兵团的战斗力在全军也是首屈一指。
他们在周阔的率领下,只是顷刻之间便已冲到金军营门近前,还在那里打瞌睡在金军士卒们糊里糊涂的就做了人家的蹄下之鬼。
周阔倒也没把金军守卫都杀光,抓下两个活口,逼问出金军粮草囤积的方位,然后率军直突进金军大营。
现在是真看出金军准备不足了。这么一支骑兵突入营内,惊醒过来的金军直被吓得四处乱窜,叫喊连天,却组织不起有效的阻击。
虎威军万余骑在第一军团大营里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差不多是畅通无阻地冲到大营的腹地,金军粮草囤积之处。
在金军大营的粮库里,堆放的都是一袋袋的粮米。
周阔信手挥刀横劈,挑开两只米袋,白花花的大米立刻从里面流淌出来。
见状,周阔确认这里是金军囤积粮草之地没错,侧头大喝道:“浇油,给我烧!”
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虎威军士卒们蜂拥而上,把随身带来的火油全部倒进金军的粮库里。
等浇完火油,周阔低身从一名士卒手中取来火把,眯缝着眼睛瞧瞧金军粮仓,作势要把火把投进去。
正在这时,忽听侧方有人高呼道:“赤贼休要猖狂,邵林来也!”
周阔先是一愣,随后嘴角高高挑起,心中暗笑,邵林来的倒挺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想罢,他再不耽搁,把手中的火把狠狠扔进金军的粮库,然后拨转马头,对麾下众骑喝道:“兄弟们,随我撤!”
虎威军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把金军粮库点燃之后,万余骑原路向回跑。
闻讯而来的邵林哪肯放他们离开,催马紧追不放,边跑还边怒吼连连。这时候,已有小股的金军汇聚到一起,堵截虎威军的去路,想把他们困在金军大营里。
可是聚集起来的金军数量太少,对虎威军构不成阻挡,当虎威军的骑兵狂奔过来时,还未到近前,金军便吓的纷纷闪躲,不过他们倒是把虎威军突围的速度拖慢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邵林一马当先的追上虎威军的队尾,弯刀抡开,连砍带劈,一口气杀伤十数骑。
看到自己手下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在邵林的刀口下,周阔怒吼一声,拨转马头,反杀回来与邵林战到一处。
现场混乱,空间又狭窄,他二人都施展不开,不过两人的拼杀却很激烈,两把大刀皆是以快打快,上下翻飞,你来我往。
别看周阔年岁已在五十开外,但勇猛的劲头丝毫不弱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其冥武更是了得,一把长刀在手,挥舞的虎虎生金,滴水不漏。
如果他碰上的是一般将领自然不在话下,可这次他碰上的是邵林,金国的几大猛将之一,相比之下,实力还要差出一截。
两人对战了二十多招,邵林抓住空档,唰、唰、唰,向周阔的上中下三路连斩三刀。
周阔心头一颤,拼尽全力格挡,他把邵林的上、中两刀勉强接下,可向他下路而去的那一刀实在挡不住了,他只能尽力侧马,让开要害。
只听沙的一声,邵林的弯刀从马颈的左侧扫过,连带着,将其皮肉挑开一条四寸多长的大口子。
战马吃痛,稀溜溜怪叫,两只前蹄也高高抬起,多亏周阔反应快,经验丰富,及时拉住战马的缰绳,同时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不然非的被战马掀下去不可。
他好不容易才把战马稳住,邵林的大刀又已到他脑门近前。
暗道好厉害的邵林,周阔惊出一身的冷汗,他用力侧身,虽然让开了头顶的要害,但肩膀却被邵林的弯刀狠狠劈中。
“喀嚓!”
周阔肩膀处的铠甲应声而碎,弯刀的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肩膀,老头子痛叫出声,使出全力,挥刀将邵林的弯刀打开,随后再不恋战,拨马便跑。
邵林哪肯放他离开,大吼道:“赤贼还想往哪里逃?”说着话,他单手提刀,猛追上去。
见周阔受负重伤,肩膀处鲜血淋漓,将半边身子都快染红,周围的百余名赤军纷纷红了眼,不管不顾的迎上邵林,将他阻挡住。
这些普通的赤军又哪能是邵林的对手?后者释放出刀阵旋风,只一记冥武技能,百余名赤军便连人带马的倒下过半。
剩下的赤军并没有被吓退,硬是冲到邵林近前,长枪纷纷刺向他的周身要害。
“你们找死!”邵林挥舞弯刀,凌空虚斩,气流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数骑被他的流波扫了个正着,人们惨叫着纷纷翻身落马,随后,邵林又连续释放出烈焰神锤和光神灭,把冲过来的赤骑兵全部扫落马下,不过此时抬头再看周阔,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早已随着虎威军主力逃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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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李威打算率军攻入绝金山之时,他麾下的谋士们不少人都大皱眉头,其中有一名叫刘海的谋士对李威说道:“将军,绝青山一带遍布碎石,人走都费劲,我骑兵进入,岂不是要陷入绝地?”
李威冷笑一声,反问道:“怎么?金军能去得,我军反而去不得了?不错,绝金山确实不适合骑兵作战,但同样也不适合步兵作战,地形对双方都不利,你又怕什么?”
“这……”见李威面露不悦之色,刘海吓得一缩脖,再不敢多言。
其实,李威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很有道理,地势对双方都不利,似乎公平又合理,但问题是,本来骑兵对步兵是具有巨大优势的,而在地势不利的情况下,双方同站在一个起跑线上,那对原本占优的一方无疑就是大损。可现在正处于兴头上的李威偏偏忽略了这一点。
另一边,虎威军前去追杀金军的事也传到了金石城。当刘琦听闻此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遭了!李威很可能中了第一军团的诡计。
金国一向好战,长年有战事,连年的争战把金军早已培养的骁勇过人,而做为金军中的佼佼者第一军团,怎么可能因为你烧了一座粮库就草率撤军呢?以金军的个性,就算真断粮了,也会做最后的拼死一搏,绝不会选择不战而退,第一军团更不可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刘琦只是略做沉吟,立刻派人给李威去传话,提醒他万万不可轻率追敌,误中敌军的圈套,而他自己则召集金石城的全部守军,前去接应虎威军。
金石城的守军有十五万人之多,又分别驻守于三地(一城两营地)。想集结到一处也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刘琦派出的部下却在虎威军临进绝金山之前赶到,并顺利见到了李威。将刘琦的警告原原本本转告给李威。
李威听后,不以为然。认为刘琦是谨慎过头了,金军哪来的那些诡诈?如果真有那么厉害,当初又怎会被自己偷营成功,几乎烧毁大半的营盘?他反问道:“张将军现在在干什么?”[]冥渊征途403
那部下急忙回道:“张将军正在点兵,欲率主力来接应李将军!”
李威听后想了片刻,仰面哈哈大笑,难怪刘琦派人来让自己不要追杀金军。原来是他想分一勺羹,取一份功劳,他哪是担心自己中计,怕自己把消灭第一军团的功劳都占了才是真的!
这狡猾、奸诈的匹夫!李威心中冷笑。他和颜悦色的对那名部下说道:“你回去转告张将军,让他趁早带兵赶过来,或许还能收收金军的尸体!”说完话,他嗤笑一声,挥挥手。示意全军继续追敌。
见李威根本不听劝告,那名部下暗暗叹了口气,可也没办法,只能返回金石城向刘琦去复命。
且说李威,他边率军进入绝青山。边得意洋洋地笑问身旁的谋士们道:“这里是什么山?”
众人都是一愣,其中有人茫然地回道:“是绝金山啊!”
“绝金山!哈哈!就连此山之名都在助我军灭敌啊,此战,我军又如何能不胜?”说着话,李威再次仰面大笑起来。
他的话在现代听起来很可笑,也很愚昧,但在当时那个年代,人们都很迷信这些。听完他的话,周围众人的眼睛同是一亮,心中暗道这还真是巧了,丁奉率军往哪座山跑不好,怎么偏偏选择了绝金山,难道,真是老天都帮着己方灭敌不成?
众人脸上也露出笑容,纷纷附和道:“将军,看来,并非是丁奉自掘坟墓,而是天要亡他啊!”
“哈哈——”李威大笑不止。
绝金山,山谷阴森,寸草不生,草木皆无,尤其现在又是暗夜,向四周看,山峰黑乎乎的,怪石林立,格外阴森。
虎威军进入绝青山不久便走不了了,地上的碎石太多,战马走着走着就会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只这一会工夫,跌倒的战马已有数十匹之多,挫断脖子的赤兵也有数人。
没有办法,虎威军将士只能下马,牵着战马的缰绳向前缓行。
当他们走到绝金山深处的时候,渐渐的已能看到金军的阵尾,眼看就要追上敌军,虎威军将士全都兴奋起来,同时也加快步伐。
正在这时,前面的第一军团突然不走了,全军列阵,同时齐齐转身,后军变前军,摆出迎战的架势。紧接着,金军的队伍向左右一分,从金兵当中走出数名金军将领,为首的一位不是旁人,正是第一军团统帅——丁奉。[]冥渊征途403
在丁奉左右的分别是另外两位金国名将,凌无涯和邵林。
“在下丁奉,请李将军出来说话!”丁奉的嗓门本就挺大,现在在空旷的山谷之中,回音久久不散。
虎威军当中的李威听得清楚,呦n要和自己说话,这可挺难得。他刚要向外走,周围的虎威军将领和谋士们纷纷阻拦,提醒道:“将军小心有诈!”
“呵呵!没事,第一军团已成瓮中之鳖,量他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说着话,他分开众人,走到队伍前列,站定之后,他拢目向对面望了望,由于双方距离太远,又是黑夜,虽有火把,但也只能隐约看到人影,至于对方的长相,根本看不真切。
“本帅李威,不知丁将军找本帅有何话要难道自知已无生路,要向本帅投降?”李威成竹在胸又底气十足地大声问道。
“哈哈!”对面的丁奉笑了,说道:“李将军,要劝降的是在下啊!看在当初你我有一面之缘,又合力战过尤炎联军的份上,在下奉劝李将军一句,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在下也定会为李将军向大人求情,请大人收下李将军……”
还没等丁奉把话说完,李威已气得七窍生烟,大喝道:“丁奉,你已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今日,绝青金便是你的葬身之所!”说着话,他回头下令道:“全军进攻!杀光金贼,一个不留!”
李威说得轻松,但虎威军将士无不大皱眉头,这里已是绝金山深处,地上的碎石更多更密,人走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马走上去就更困难了,何况还要奔跑起来向前冲锋。
见自己下完命令,身后的将士皆像木头桩子似的站起原地动也不动,李威胸中的怒火更盛,大声质问道:“怎么?你们没有听到本帅的将令吗?”
“将军,此地不利骑兵冲锋……”
“不利冲锋?就算踩着尸体,铺也给我铺出一条路来!上!胆敢违令、畏缩不前者一律军法处置!”李威这时候像是失去理智似的,眼睛都因充血而变得通红。
虎威军众将见状,再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执行他的命令。
虎威军首先出战的是第四兵团。
在黑夜之中,又是在遍布碎石的地方,骑兵的冲锋和自寻死路差不多,无数的赤军骑兵正大喊大叫着向前冲杀,胯下的战马莫名其妙地扑倒在地,马上的骑士们也纷纷率滚下来,可他们连爬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几乎立刻就被后面的骑兵踩踏过去,不用金军出手,单单是虎贲军摔死摔伤、自相践踏的伤亡就已不计其数。
虎威军的第四兵团是冲一路,死一路,所过之地,留下满地的残尸和血肉,最后还真像李威说的那样,硬是铺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快要接近金军的时候,更可怕的恶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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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金军当中将领们的喊喝,人们纷纷举起弓箭,对准迎面而来的虎威军展开齐射。
骑兵的厉害之处在于它的速度,即便碰到敌军的箭阵,也能凭借奇快无比的速度以最小损失冲到敌军近前,可是现在虎威军根本跑不起来,满地的碎石最大限度地克制住骑兵的冲锋,而缓慢前进的骑兵在大规模的箭阵面前,则变成一个个活动的箭靶子。
此时在金军的箭射之下,虎威军第四兵团的将士成群成片的中箭倒地,山内光线昏暗,双方的主力大军都看不清楚第四兵团的具体情况,即便第一军团也是摸着黑的盲射,不过通过战场中央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可以判断出来,第四兵团业已伤亡惨重。
李威眉头大皱,侧头喝道:“第五兵团顶上去,接应第四兵团。”
“是!将军!”第五兵团的兵团长急忙应了一声,率领部下冲出本阵,向前推进。
等第五兵团快要接近金军箭阵的射程时,其兵团长急忙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因为在前方他根本没看到第四兵团的影子,别说人,就连马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金军那边并无打斗,说明第四兵团还未能冲到敌军近前,可战场中央又没有第四兵团,难道整整上万骑凭空消失了不成?他搞不清楚具体情况,派出一支小队,向前去打探。
这支小队没有骑马,毛着腰向前潜行。他们向前走出不远,浓烈的血腥味迎面飘来,众人脸色同是一变,相互看看,壮着胆子继续前行。
又向前走出一段距离。为首的那名赤兵脚下突然一软,一头抢倒地上。怕引来金军的箭射,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叫出声,正要从地上爬起,突然感觉身下软绵绵的,低头仔细一看。脸色顿是大变,原来,他正压在一具赤兵的尸体上。
他缓缓抬头,眯缝着眼睛环视周围的地面,好嘛,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人尸混着马尸,马尸夹杂着人尸,叠叠罗罗。也分不清楚个数,许多尸体好像刺猬似的,身上插满箭羽。
赤兵吓得激灵灵打个冷战,连连往后爬,退出没两步,和后面跟上来的同伴撞到一起,这时候,其他人也看清楚了场上的情况。人们的表情又是惊骇又是呆滞,身子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整整一个兵团。整整上万骑,竟然在顷刻之下全军覆没,毁于一旦,这太不可思议,太骇人听闻了。
不知过了多久,十人总算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面面相觑,随后如同见了鬼似的纷纷扭头往回跑,等跑回到第五兵团,见到兵团长,十人已是浑身的冷汗。一个个气喘吁吁,其中的小队长结结巴巴地对兵团长急声说道:“将……将军,大……大事不好了!完了!全都完了……”
兵团长被他语无伦次的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在马上低下身子,挥手给了那小队长一记耳光,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全都完了?”
这一巴掌果然有效,让小队长乱糟糟的脑袋清醒不少,他颤声说道:“第四兵团完了,全都死在金军的箭阵下了,将军,我们快撤,若是强冲,恐怕也得步第四兵团的后尘啊!”
“啊?”听闻这话,第五兵团的兵团长也是大吃一惊,这才多大会的工夫,第四兵团竟然都死光了,这怎么可能?“你们没有看错?”
“没有!绝对没有!第四兵团已全死在金军箭阵下了,将军!”说话的同时,那小队长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哎呀!金军这哪是仓促迎战,显然是有备而来啊!已有了第四兵团这个前车之鉴,第五兵团长也不敢再贸然出击了,他派副将回去向李威禀明情况,请主帅下令撤军,第五兵团只靠一己之力已打不了这场仗了。
副将没敢耽搁,立刻拨转马头,回去向李威禀报。
听完第五兵团副将的报告,李威是又惊又怒,双目圆瞪,半晌回不过来神。
第四兵团全军覆没了?自己连打斗之声都未听到,第四兵团的上万将士就都死光了?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李威的头脑里爆炸开来,炸得他脑子浑浆浆的。
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进攻?这是李威唯一能考虑的问题。第四兵团莫名其妙地全军覆没,如果就这么被金军吓退,他这个军团长将在军中威严扫地,虎威军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可若是继续不明情况地打下去,只怕还将有更大的损失。
此时,李威已成骑虎之势,进退不得,最后他把心一横,紧咬牙关,对那副将狠声说道:“不许撤!金军已钻进死路,成强弩之末,我军必须趁此机会全歼金贼,你第五兵团若胆敢私自撤退,本帅必严惩不贷!”
“可是将军,金军……金军箭阵厉害,绝金山的地势又不适合我军冲锋,强突敌军,是……是、是在自寻……”
沙!李威回手抽出佩剑,顶在副将的喉咙处,厉声喝道:“你再敢扰乱军心,本帅要你的脑袋!”
看着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李威,副将傻眼了,愣了片刻,他眼泪掉了下来,顶着李威的剑锋,带着哭腔说道:“将军,请为我第五兵团的上万兄弟留条活路吧……”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威,后者怒吼道:“大胆!你当本帅真不敢杀你?!”说话的同时,他举起佩剑,就要向副将的脑袋上砍。
这时候,两旁的莫将纷纷上前,把李威拦住,同时齐声说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第四兵团这么快就伤亡殆尽,可见金军的攻击力极为强悍,若单派第五兵团强攻上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啊将军!”虎威军偏将陈昊劝说道。
他的意思是调回第五兵团,从长计议,可李威却曲解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说着他,他挥手说道:“第六、第七、第八兵团统统上阵,与第五兵团联手破敌,其余兵团,随本帅压阵,只要金军阵营一被我军打乱,我军全军冲锋,踏平金贼!”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第五兵团的副将也勉强可以接受,毕竟随自己兵团进攻的兵力又多了三个兵团,强攻上去,也未必就不能突破金军箭阵,只要破了箭阵,杀到金军近前,那金军就完全不是己方的对手了。
他深吸口气,冲着李威拱手说道:“将军,我等必全力以赴,冲杀敌军!”
恩!这还差不多!像是个将领该说得话。李威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他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夜,我军誓与金贼决一死战,要么鱼死,要么网破!成功,我等回营庆贺,失败,你我兄弟便埋骨于此,九泉再见!”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李威身为一军统帅,能豁出身家性命与敌死战,下面的将士们也深受鼓舞,虎威军众将的士气马上提升起来,人们纷纷插手回道:“我等誓死追随将军,同生死,共进退!”
第四兵团的全军覆没没有让虎威军打退堂鼓,反而激起虎威军更为凶猛的进攻,在李威的调动下,这次虎威军出动四个兵团,一齐对金军阵营展开强攻。
随着这名千夫长将手中长剑向着赤军方向的天空用力挥去,同时,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放箭”,在火光的映衬下,这名高处的千夫长身影,犹如一只威严的的雄狮,发出了战斗的号令,令人鼓舞,热血沸腾。
刹那间,无数的箭矢腾空而起,直入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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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虎威军距离金军火墙不足五百米的时候,无数金军的箭矢开始无情落了下来。
“扑哧!扑哧!扑哧!”
箭矢射中人体的声音犹如器乐演奏扩散开来,随之转变成另外一种乐器的演奏。
“扑通,扑通,扑通……”大量虎威军骑兵跌下战马,中间夹杂着惨叫,哀嚎,战马的哀鸣。
由于速度过快,许多中箭的士卒和战马虽然速度开始降低,但受惯性作用让然继续向前飞去,而后面没有中箭的骑兵,依然保持着冲锋速度,面对前面速度降低,根本来不躲闪,或是和前面的在撞一起,或是被倒地的士卒或马匹绊倒,瞬间被踏成肉泥,可怜的是中箭没有死的人马,被同伴活活踩死。
可能刚刚还在一起吃晚饭,嬉笑打骂,互相鼓励的战友,转眼间已天人永隔,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每一轮箭阵过后,虎威军前面方阵的骑兵密度大幅度降低,但毕竟是五万虎威军,仅仅过了三轮箭阵,还是有大量骑兵冲至火墙前五十米距离,而箭阵大部分是在他们头顶飞过了,只有在两侧围墙上的金军向他们射击,密度和威力已经小了太多。
眼看着,不出片刻时间,前面的虎威军就可以冲过火墙,进入金军大营了,就在这时,原本地上闪烁的少许火焰死活向又重新获得了生命一般,呼的一下,大火又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是李威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计算的没错,等到虎威军快要冲进金营时,金墙应该已经停止了燃烧,即使有部分燃烧,也不可能成为虎威军的障碍。赤马一个腾空跃步,就可以越过十几米的距离,何况仅仅两三米宽的金军围墙。
但在孔啸恰到好处的指挥下,部分虎威军虽然冲过金军箭阵,正要全力冲进金营时,火墙重新燃了巨大火焰。虽然不会造成杀伤力。但对战马的惊吓产生的后果,不亚于金军箭阵的威力。
虎威军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不在听从骑兵的控制,自然而然产生了畏惧,前蹄高高的抬起,马头向天仰去,并发出巨大的叫声,如果不是有马蹬和缰绳的存在,骑兵肯定都要被翻下战马。
冲在最前面的虎威军遭此变故。冲击立刻停了下来,骑兵稳好身子后迅速的试图控制安抚战马,但后面来不及减速的骑兵接踵而至,这样大量的骑兵被窝在在了火墙前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进进不得,后面越来越多的骑兵又冲了上来,加之围墙上金军的引导,营内的金军开始调整放箭距离。
由原来的六十度高角远射。调整为二十度低角近射,在虎威军看来。箭矢是由巨大的火墙中源源不断的射中,不仅造成了巨大杀伤,也继续给战马带来惊吓,因为有些箭矢经过火墙后,箭尾的雕翎被火焰引着,这样。扑通的箭矢就变成了火箭一般,战马受此惊吓,不断的嘶叫着后退,加之两侧围墙上金军的来箭,给虎威军造成巨大的杀伤。但仅仅一会功夫,火墙前面虎威军人马的尸体就堆积如山。
到此,虎威军的损失已超过了第一轮进攻时的损失,近在咫尺的金军大营千的火墙,似乎成了虎威军不可逾越的鸿沟。当然,虎威军也是非常精锐的,在变故发生后,即刻有各级将领拼命的下达着各种命令,试图让士卒安抚战马,调整状态,重新组织骑兵试图以自己和战马身体,强冲火墙,撞开一条血肉之路,为后续人马顺利前进,但受惊的战马控制起来太难了,同时,金军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和机会,不断飞来的箭矢彻底射杀了他们的努力。
战斗至此,难以想象的是两轮近三万赤国精锐的虎威军的折损竟然没有造成金军的任何直接伤亡。
战报接连不断的传上高地,开始时候还好,但当李威发现远处渐渐失去光亮的金军大营突然又火光升腾后,他心里咯噔一下,情不自禁的“啊”了出来,他反应极快,马上意识到了金军的意图,但他的情绪马上又稳定了下来,他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虎威军有能力应付此情况,或大量骑兵已经冲进金军大营后造成金营火灾。
但于他希望的恰恰事与愿违,正常来说,所有的战况及变故都应该在主帅的脑子里有过分析,对任何情况都不应该报有幻想,但在这种紧迫情况下,李威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寄托于希望了,当然,这不是盲目的,这种希望来源于他对虎威军的战力了解。
当一匹战马再次飞至高地,一名士卒飞身而来道:“报将军我前将士军受阻于金营火墙外,进攻受阻,伤亡惨重”
闻言,李威的希望顿时彻底破灭,他连同周围的将军们开始紧张,焦躁起来。
“将军,战况非常不利,得赶快想办法啊!”不断的有人喊出此类的提醒。
李威不愧为经验丰富的主帅,思想短暂起伏之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的脑海飞速转动起来,飞快的将战斗经过进行了分析,连对丁奉的想法都进行了重新揣测,仅仅片刻就分析完毕,转身对众将说道:“各位,现在丁奉已别无退路,只有拼命死守,弃营撤退对他来说是最下策,那样讲成为我军的猎物,现在的他们可以说在做困兽之斗,我们压力虽然大,但他们更是别无选择,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我们坚持不住,那么就给了他们更多喘息的时间,甚至逃脱的机会,所以,我们必须顶住压力,保持持续进攻。”
“将军,下令吧”众将明白李威的意思,所以异口同声的答道。
李威望着众将,微微点头,不愧为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即刻命令道:“马将军,夏将军你二人分别传令东西营步兵,就说金军败局已定,命他们火速进攻,共破金营,你二人各自助他们一臂之力”。
“遵命”现在的战况如救火,耽误不得半点时间,随即二人各自向步兵营飞驰而去。
“马超马将军,给进步骑兵发出强攻命,让进攻方阵不计任何代价,必须尽快杀入金营。同时,号角三万铁骑即可全速进攻,不能给金军任何喘息机会。”马超领命而去,随后铺天盖地的响起巨大的两种号角声,一种急促猛烈,是发给距离敌人较近的军队强攻的号令,另一种,低沉悠长,距离较远军队开始进军的命令。
片刻,后续第三批十万步兵,三万骑兵的巨大方阵开始向前冲锋。
金军大帐内,丁奉也不断的收到战报,到现在为止,这场战斗都出乎丁奉的意料,他越发的有了信心,正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赤军进攻的号角声,仔细一分辨,从两种号角声中,他立刻意识到李威已经挺不住了,全面进攻开始了,这样,敌人的步兵肯定也快要到了。
他知道,距离他所说的最佳时机就要到了。
另一边,混乱之中,李威看出对方的人数不多,急派第二、第三兵团冲上山坡,击杀伏兵。
可是绝金山的碎石本就多,再上山坡那就更难了,何况还要顶着第一军团的箭雨。虎威军的第二、第三兵团连续做了三次冲锋,但皆无功而返,被第一军团硬生生地打退,还留下满山遍野的阵亡将士和战马。
李威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率领剩下的两个兵团继续向前冲杀,一心想找第一军团主力决一死战。
此时战场的局势混乱,前面在打,后面也在打,双方交错在一起,已难以分辨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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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山坡两翼的两万第一军团将士如同两只大手掐住虎威军退路的咽喉,连续不断的箭射让虎威军跑过来一骑,被射倒一骑,跑过来一群,被射倒一群。如果硬冲金军箭阵的话,真正能逃出去的虎威军将士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后有第一军团追兵,前有第一军团伏兵堵截,数万虎威军被活生生困在绝金山。
事到如今,已不是虎威军想撤就能撤的了,李威把心一横,与其被金军白白射杀,还不如和敌人拼死一搏。
危急时刻,李威改变将令,全军停止撤退,调转回头,与金军主力决战。
在冲不出绝青山的情况下,虎威军别无选择,只能破釜沉舟的拼死一搏。
现在,虎威军已然伤亡惨重,可战之兵连原来的半数都不到,但即便如此,当虎威军开始拼命的时候,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双方拼杀的残酷又惨烈,战场上,双方的将士都是成群成片的倒地,地面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山石的缝隙由绝金山深处一直流淌在山外。
第一军团虽然占优,但对虎威军的扫尾战斗中也付出极大的伤亡,最先顶上去的三个兵团在交战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折损大半,不成编制,最终无奈后撤,由另外几个兵团顶上去继续战斗。
第一军团人多,可以及时做出更换,而现在的虎威军则是死一个少一个,兵力越打越少,战至尾声,李威身边的赤军算上将领还不足两千人,而放眼四周,全是金军,他们已被人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时候。丁奉下令全军停止进攻,随后,他由邵林、凌无涯诸将保护着,缓缓从金军人群里走出来,冲着包围圈当中的赤军喊道:“李将军何在?”
所剩无几的赤军将士死气沉沉。麻木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就连眼神都失去神韵,里面只有死灰般的绝望。
丁奉问完话,对方良久无人应答。过了好一会,人群中才走出一人,即便在身处绝境的情况下,这人依旧把腰板挺得笔直,他在人群前方站定,大声喝道:“李威在此!”
丁奉探着头,眯缝眼睛,上下打量说话的这位,对方的身上、脸上血迹斑斑。背后披着的大氅业已布满划痕和口子,其状甚是狼狈。
丁奉辨认半晌才认出此人确是李威没错,他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李将军,此战,你败了!”
李威仰起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丁奉,你施诡计骗我,我不服气,若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交手。你第一军团绝非我虎威军……”
没等他把话说完,丁奉连连摆手,说道:“常言道兵不厌诈,难道李将军不懂这个道理?”顿了一下,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施怀昏庸无道,在我看来,李将军是深明大义之人,为何非要保施怀这样的匹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适,李将军何不归降我军?”
“住嘴!”李威断喝一声,打断丁奉,他冷笑道:“丁奉,你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今日,我虽战败,但我赤军未亡,有朝一日,大王必率王师北上,荡平尔等奸贼!”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丁奉暗暗叹口气,幽幽说道:“我为李将军指条明路,不听,那李将军可是在自寻死路,留下千古骂名了!”
“哈哈——”李威狂笑,抬起手中佩剑,遥指丁奉,振声喝道:“今日我存,我军将会士气动荡,无人再报一死之心上阵;今天我亡,我军必将同仇敌忾,与尔等金贼势不两立,我死又何憾?!”说着话,李威高举佩剑,回头冲着虎威军的残兵大喊道:“兄弟们,随我冲锋杀敌!杀——”
“杀——”
李威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先面,只剩下不到两千人的虎威军将士受他鼓舞,齐声呐喊,跟随李威一齐向丁奉那边冲杀过去。
唉!丁奉心中叹息,李威虽说心高气傲,但不失为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位其主,也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他深吸口气,缓缓抬起手来,在空中停顿片刻,猛的向前一落,喝道:“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金军阵营乱箭齐发,密集的飞矢像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向虎威军射去。
冲在最先面的李威首当其冲,他有修过冥武,但经过这么久的激战,冥气早已所剩无几,现在身上连冥气都没有,身躯完全暴露在箭雨之下。
随着扑扑扑一阵闷响声,李威身上连中数箭,仰面摔倒,他后面的虎威军将士们也没好到哪去,纷纷被箭矢射翻在地,然后又被接下来射到的箭矢所覆盖……
只是眨眼工夫,战场上的二千赤军全不见了,连尸体都看不到,地面上只剩下黑黢黢一面的雕翎。
李威也是浑身上下插满箭支,他一息尚存,跪坐在地上,咬着牙硬是没有倒地,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流淌出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堂堂莫国将领,岂能死于金贼手上……”说话之间,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横剑于颈,狠狠抹了下去。
这一场绝金山大战,最终以虎威军全军覆没、李威横剑自刎告一段落,当然,仅是告一段落而已,但还远没有结束。
虎威军的灭亡固然是和李威的自视甚高和轻敌有关系,但也不得不承认,丁奉对敌人心理的掌控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先是欺敌,让虎威军认为己方是骄兵,而后又故意示弱,纵容虎威军偷营成功,焚烧掉己方的假粮仓,再后则顺势撤兵,把虎威军引入绝金山这处骑兵的绝地,最后,则是给虎威军致命的一击。
丁奉的计谋一环扣着一环,所做出的举动也都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只要对手在一开始被他所迷惑,那么接下来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李威也可算是赤国的名将,但对阵丁奉的时候还是吃了大亏,不仅自己命丧黄泉,还导致赤国最为骁勇善战的骑兵军团——虎威军全军覆没。
不过丁奉千算万算,但还是露算了一个因素,那就是金石城守将刘琦。
刘琦的能力并不见得比李威强,但此人生性谨慎多疑,他认为第一军团的撤退是诡计,也派人去提醒李威不要追敌,可李威并没听他的,刘琦自己则集结金石城的全部守军,前去接应虎威军。
等金石城三地守军全部集结到一处,再向绝金山赶去,已经来不及了,当他们快要抵达绝金山的时候,这里的战斗业已结束,第一军团正在清理战场,收拾残局,虎威军出征的整整九个军团,悉数折损在绝金山内。
得知虎威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刘琦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其他的赤将们也都傻眼了。
正常来讲,虎威军的战斗力比他们这十五万步兵要强得多,可连虎威军都败在第一军团的手上,他们就更不行了,换成其他统帅,这时候肯定会仓皇退军,撤回城内,倚仗城防来抵御金军,死守金石城。可刘琦却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选择,全军封住山口,将金军堵在山内。
赤军众将听到这样的命令,无不暗暗咧嘴,虎威军都败了,己方还能是金军的对手吗?
刘琦则有他自己的解释,虎威军虽全军覆没,但其战斗力是摆在那里的,金军即便赢了,也是惨胜,战力必折损严重,己方若不趁此机会困住金军,放其撤离,日后再卷土重来,金石城肯定难以保全,与其如此,还不如冒险一战。失败,大不了己方回撤到城内,而若是成功,不仅解了金石城之危,报了虎威军全军覆没之仇,还能大大鼓舞国内的士气,重挫金国锐气。
他的这个决断对于第一军团而言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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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的推测没错,第一军团和虎威军的一战虽说是赢了,但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一仗打下来,第一军团四个兵团已不成编制,其伤亡有三、四万人之众,全军疲惫不堪,战力已然大损。
对于己方的情况,丁奉是再了解不过的了,听说又有大批的赤军赶到,并堵住山口,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突围出去。丁奉也是这样做的,他把伤亡最小的两个兵团顶在最前面,由邵林、凌无涯亲自率领,全军向山外突围。
金石城的赤军若与第一军团硬碰硬或许不行,但十五万众处于守势还是可以的。
在双方的交战当中,邵林和凌无涯数次突入赤军深处,可回头一瞧,后面的将士们完全跟不上来,被人山人海的赤军阻挡于阵营之外。
邵林和凌无涯无奈,只能再反杀回去,接应己方的兄弟,然后继续向敌军冲杀,可冲杀时间不长,后面的第一军团将士又被敌人挡住,如此反复数次,非但未能冲杀出去,邵林和凌无涯已累得筋疲力尽,第一军团亦是伤亡惨重。
观战的丁奉见此情景,倒吸口凉气,眼前这支莫军的统帅异常沉稳,只守不攻,又兵力众多,己方想强冲出去,太难了。怕再打下去己方将士的伤亡会更大,丁奉急忙下令,全军停止突围,撤回到绝金山深处。
第一军团撤回绝金山深处,丁奉本打算引敌来攻,第一军团可继续借助地利的优势歼敌,但刘琦不上他的当,早早的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守,不得踏入绝金山半步。
绝金山是处死地,里面没有其他的出路,刘琦不担心第一军团能从其他的地方逃走,另外。绝金山寸草不生,要水没水,要食物没食物,只要能把第一军团困在里面,用不上几天就得断粮断水,到时也就只能任己方宰割了。
在战争之中,需要那种富有冒险精神的统帅,他们往往能出其不意,打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战斗,从而改变整个战局。当然。也需要刘琦这种沉稳谨慎的统帅。虽说中规中矩,但也不会出现大的疏漏,比如现在,赤军明明已在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但就是不动出战,保持守势,把第一军团数万人死死堵在绝金山内。
很快,丁奉也看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心中暗暗叫苦,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碰到这种保守型的对手。
他传令全军,把先前处理掉的虎威军死马统统搬运出来。割掉马肉,妥善储存,做为全军的备用食物,另外,全军所带的口粮、饮水全部上交。统一管理,统一分配,全军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丁奉用奇谋几乎全歼了虎威军,但自己也被赤军困在绝金山,金国先锋军向赤国腹地的推进也就此停止下来。
同一时间,金赤边境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以尹泽为首的十多万赤军还牢牢占据着扬川城。
金国第二批进入赤国的军团便是第六军团,第六军团的将士皆是木国士卒,纯粹由木人组成的金国军团。
现在,第六军团在扬川城外驻扎下来,也才曾佯攻过几次,但见城内守军抵御甚强,牧武也就不再着急进攻,打算先困敌个十天半个月,把敌军的斗志都消磨的差不多了,他再发动全军猛攻。
正当扬川战场保持着僵持状态时,第一军团受困于绝金山的消息传到第六军团。当初林浩天指派第六军团为第一军团的策应,也就是辅佐第一军团作战的,但第一军团推进的速度太快,当第六军团出双峰城时,第一军团已进入赤国深处,第六军团只能做做扫尾工作。
听闻第一军团受困的消息,牧武倒吸口凉气,此事非同小可,第一军团是己方的主力军团,绝不能有任何散失,虽说现在放弃围困扬川甚是可惜,前面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但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去营救第一军团。
还没等牧武率飞龙军去营救第一军团,林浩天的将令先一步传到,责令第六军团继续进攻扬川,务必歼灭扬川守军,彻底清除干净金赤边境的赤国势力,至于第一军团,林浩天会亲帅大军前往。
林浩天的这份命令让牧武长出口气,不用再担心第一军团,他也可以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继续消磨扬川守军。
林浩天确实是打算亲自率领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两个军团前往金石城,解第一军团被困之危,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别看第一军团向赤国腹地推进的很顺利,长驱直入,无人能拦,那是因为第一军团来的突然,赤国上下毫无防范,被打了措手不及,而现在林浩天统帅两个军团进入赤国,再向前推进,则是阻力重重,所路过的各郡各县各城都已集结起大批的地方军,金军每向前推进一步,都需要先与赤军经过一场血战。
金国两个军团,第四军团十万,第五军团十五万,合计二十五万的大军,又有林浩天亲自坐镇,但在赤国境内所遇到的抵抗强猛,步履维艰,推进缓慢。
当行至赤国的上佳郡正安城时,遭遇到了赤国的地方军主力。
这支赤国地方军足足有三十万众,由四郡十三县的地方军兵合一处组成,声势浩大,军力鼎盛。三十万的大军,正安城根本装不下,营地扎到城外,环城而设,形成一道护城的联营。
得知赤国组织起一支这么庞大的地方军,林浩天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如何破敌。
金诚对于赤军满不在乎,他首先开口说道:“大人,赤军战力本就不如我军,何况现在聚集于正安城内外的敌军还是地方军,根本不堪一击,我军强攻,不出三日,必能攻破正安城。”
林浩天沉默未语。无须仔细琢磨他也能判断得出来,金诚的主意是下下策。
没错,就像金诚说的那样,对方是地方军,战斗力不强,己方若是强攻,确实能将其打败,但己方可不是打完这一场仗就完事了,还得去解救第一军团,还得继续向赤国腹地推进,甚至还要打到赤都建康去,如果现在只是攻打一座小小的正安城就付出巨大的伤亡,那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不用林浩天说话,随军出征的楚连瑜已连连摆手,说道:“不妥不妥,我军若强攻正安,伤亡太大。”
林浩天点点头,问道:“连瑜,如果我军绕开正安,先解第一军团之危如何?”
楚连瑜仔细想了想,喃喃说道:“这也是个办法,不过,隐患太大。”
“此话怎讲?”
“我军若绕开正安,后路必然被断,全军将失去补给,而且这三十万的地方军随时都有可能从我军背后反扑上来,如果我军没有碰到强敌,也就罢了,一旦遇到强敌,正面受阻,背后再有这三十万的敌军,将腹背受敌,形势极为不利。”
楚连瑜继续说道:“另外,这三十万的敌军对于我军而言,也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能趁现在将其一举歼灭,那么,赤国北方四郡将再无兵可战,我军也等于平定了赤北四郡。”
林浩天沉默片刻,随后环视众将,说道:“连瑜说得没错,此战,我军要打,而且必须得打赢,彻底剿灭赤国北方的赤军主力,不过,第一军团之危也要解救,谁有良策,速速讲来!”
“大人,末将有一计!”
林浩天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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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寻声看去,说话的这位隶属于第四军团,是第四军团的主要谋士之一,周涛。
林浩天问道:“周涛先生有何计谋?”
“分兵!”
“哦?”
周涛拱手说道:“大人可分出第五军团绕城而过,去解第一军团之危,第四军团则留于正安附近,伺机而动。若敌军出城,阻击虎威军,我军便可与敌在城外交战,无城防可倚,敌军定非我军对手,若敌不出城阻击,虎威军也可顺势去往绝金山,迎回第一军团,到时兵合一处,再想办法对付正安也不迟。”
林浩天边听边点头,觉得周涛这个主意甚好,随即问众将道:“列为将军的意思呢?”
金诚率先应道:“周涛先生所言极是,末将愿率第五军团去解第一军团之危!”
其他金将也都纷纷点头,觉得周涛的策略不错,可以一试,就连楚连瑜也没有站出来表示反对。
见状,林浩天不再犹豫,振声说道:“那好,就按照周涛先生的意思办,第四军团原地驻扎,第五军团绕过正安,前去绝金山。”
“是!大人!”
林浩天一声令下,众将纷纷令命而去。以金诚为首的第五军团绕开正安,继续南下,直奔绝金山方向而去,而以林浩天为首的第四军团则是在距离正安十里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金军分兵两路的举动自然也瞒不过赤军的眼线,很快,赤国探子把消息带回城内。
现在,指挥这三十万地方军的统帅是上佳郡的郡首元恬。元恬虽是文官,但却是武将出身。为人颇有头脑,冥武也高强,称得上是文武双全的将才。
对于金军的分兵战术,元恬打算以不变应万变,按兵不动,就算金军绕过正安,救出受困于绝金山的第一军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金石城再往南。赤国不仅已集结起大批的地方军,王廷的中央军也正在赶过去,以金军目前的形势想继续南进,势如登天。
元恬不理会绕城而过的第五军团,但建康派过来的巡查使马晨却对此极为不满,一再督促元恬。务必要出兵阻截金军。
四个郡的地方军,合计三十万之众,施怀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元恬这一地的郡首统帅。一是对他的能力不放心,其二,也是怕他手握重兵,图谋造反或突然倒戈。所以,施怀特意派自己心腹大臣马晨前来,说是协助元恬拒敌,实则是监视他的举动。
元恬非平庸之辈,对于马晨前来的真实目的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对他的态度非常客气。
听完马晨的意见,元恬心平气和地说道:“金军的分兵之策并不简单。如果我军草率出兵,就不得不在城外与金军打一场正面交锋。金军的骁勇善战。天下闻名,而我军虽有三十万众,却多是东拼西凑临时召集起来的地方军,战力与金军相差甚远,根本无力做正面抗衡。”
马晨是施怀的心腹,也是施怀称王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他对施怀的忠心毋庸置疑,而且其人也才学过人,称得上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有一点,马晨是文官,是书生,让他管理内政、制定国策绝对没问题,可统兵打仗就是外行了。
听元恬说己方三十万大军都打不过金军十多万人,马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说道:“何故让元大人如此长金军士气,灭我自军的威金?”不等元恬开口解释,他又继续说道:“金国第一军团已抵金石城,好在被金石城守军困于绝金山,若是让这支金军把第一军团解救出来,金石城必定不保,那对我国的损失可太大了。另外,金军还可以以金石城为据点,继续南下,威胁我国国都,后果不堪设想。”
元恬正色说道:“马大人,金石城只是一座城池,即便失守,对我国的影响也并不大,再说,金石城以南的各郡都已集结起大批的军兵,中央军也正在北上增援,金军想继续南下已然没有可能……”
马晨说道:“第一军团是金国最精锐的军团,连虎威军都折损在第一军团手上,其战力可想而知,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必须要尽一切努力,阻止金军援助第一军团,如果元将军怯战,那由本官亲自率军出城,阻击金军好了。”
唉!元恬暗暗叹了口气,到底是谁在长敌军士气,灭自家威金?第一军团经过绝青山一战,元气大伤,即便被救出来,岂还有继续南征的力气和实力?现在硬要出城与金军交战,等于是自取灭亡。
他摇头说道:“马大人,现在我军绝不能出城与金军交战,我军也没有与金军在城外交战的实力!”
“哼!”马晨冷冷哼了一声,说道:“看起来,元大人对金军的畏惧已深到骨子里了,既然如此,那么本官就不得不怀疑元大人是否还有统帅三十万大军的能力了。”说着话,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卷锦缎,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先是向一旁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大王手谕在此!大王已在手谕中明示,若元大人指挥不利,本官有权接手我军的一切事务,包括指挥权!”
元恬闻言脸色顿是一变,目光下垂,看着马晨手中的大王手谕,久久无语。元恬知道大王把马晨派过来目的不简单,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直接,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
“怎么?元大人不相信这是大王的手谕?你可以拿去仔细鉴别一下!”见元恬半晌没说话,马晨随即把手谕向元恬的面前递去。
这可是大王的手谕,就算马晨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假。元恬心里很清楚,他下意识地倒退两步,低声说道:“下官不敢。”
马晨面无表情地收起手谕,说道:“我最后再问元大人一次,你到底要不要率军阻击金军?”
现在元恬是真没辙了,马晨有大王的手谕在手,如果自己执意不肯出兵,恐怕他真会强行剥夺自己的兵权。自己有没有兵权倒不要紧,关键是马晨只一文臣,哪里会率军打仗,由他统军出战,恐怕己方的三十万大军都得被他害死。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之下,元恬最终把心一横,拱手施礼道:“下官……遵命!”
马晨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兵贵神速,元大人现在就率军迎敌吧!”
在马晨的强迫之下,本不想出战的元恬只能无奈地选择出战。
不过他没把三十万大军都带出城,而是留下五万将士,令其护送城内百姓赶快离城,向南方迁移。
不用等到双方开始交战,元恬已经预感到此战本方必败,为了防止杀红眼的金军屠城,他觉得先一步撤走城中百姓还是有必要的。
且说金军方面,得知正安城内的赤军主动出城,企图阻击绕城而过的虎威军,林浩天大喜过望,周涛的分兵战术还真起到了奇效。他没做任何的耽搁,第一时间派人传令给第五军团,准备迎战,而他自己也亲帅第四军团,向第五军团的方向赶去。
金赤两国大军合计超过五十万,在正安城西三十里外的平原地带各摆阵形,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场正面厮杀。
这是金赤战争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斗,双方的兵力都在二十五万左右,但兵将的组成却相差极大。
赤军方面是清一色的地方联军,有些人穿戴着正统的赤军盔甲,而有些人还是穿着布衣布裤,整个军容看上去极不齐整,就连军旗都不是统一的,四郡十三县的旗号都混在一起。
反观金军方面,则全是金国的中央军,放眼望去,黑盔黑甲的金军铺天盖地,头顶的红缨形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即便是阵形,金军看上去都比赤军要有气势,将士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无论直看、横看还是斜看,将士们的排列都是一条直线。
林浩天位于金军的阵营当中,安坐于高大的马车之上,他眯缝着眼前,身子前倾,先是探头向对面的赤军阵营望了一会,随后冷笑出声,傲然说道:“萤虫之火,安敢与日月争辉?”说着话,他下令道:“传令金诚,第五军团全军突进,由正面直击敌军!”
“是!大人!”传令兵干脆地应了一声,甩动马鞭,催马而去,与此同时,金军阵营里鼓声大起,一阵阵的轰鸣声震人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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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军团的主力还没上来,单单是敢死队的冲击就把赤军的前军搅得一阵大乱。许多赤军士卒距离第五军团敢死队还有好远,但看着那一个个浑身是血、五脏六腑都快流出体外但仍在疯狂战斗的金军士卒,已先被吓得双腿打颤,拿着武器的双手直哆嗦,不由自主地一个劲向后退。
打乱敌人的阵形,这是敢死队自杀性冲锋的唯一意义。
趁着赤军阵营大乱之时,第五军团内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杀”紧接着,重盾手们向左右一分,金军当中冲出一队骑兵,为首的一员金将,跨下枣红马,身罩金色铠甲,手中持有一把金光闪烁的长刀。
这员金将不是别人,正是第五军团统帅金诚。
在金军各统帅当中,金诚的谋略肯定不是最出色的,但他的冥武绝对是最高强的,即便把他放在金国的众多猛将当中,以他的实力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眼前的这支赤军,金诚全然没放在眼里,不仅一马当先的冲出来了,而且都未掩饰自身的属性,以一身金色的铠甲告诉赤军,自己的属性为金,谁有胆子就尽管出来与他一战。
金诚冲入敌阵,上来就使出金属性的灵武技能,光神灭!随着金光乍现,他手中的长刀射出一根根金色的气流,气流打在赤军身上,直接将其身体刺穿,而后去势不减,又连续贯穿第二人、第三人……
挡于他战马前方赤军士卒被杀得哭爹喊娘,如潮水一般向后逃去。有赤将上来想把他顶住。可是在金诚的刀下,赤将是上来一个惨死一个,上来一对。落马一双,激战的时间不长,赤将已被金诚杀的带头向下败逃。
跟随金诚一同杀出来的骑兵也不含糊,虽然数量不多,但紧紧跟随在金诚身后,抡起手中的武器,砍杀着左右还在抵抗的赤军。
这是一场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较量。赤军人多,第五军团人少,但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其差距之大,已不是靠人多所能弥补的了。
双方才一开战,前军就被金军杀得溃不成军,这下马晨也傻眼了。他坐在马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面颊不断向下滴淌,他是远离双方交战的中心,但看他此时的模样,好像他也在战场上拼命战斗似的。
果然如此!元恬心中哀叹,在交战之前,他就预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没想到金军的作战如此凶狠猛烈。己方的溃败又是如此的一塌糊涂。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对马晨拱手说道:“马大人。金军刚猛,我军不敌啊!”
被吓傻了眼的马晨总算是回过神来,他艰难地吞口吐沫,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来,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那我军现在又当如何?”
“撤吧!”元恬有气无力地说道。
“撤?向哪撤?”马晨愣了片刻,连连点头,急声说道:“对、对、对!是要撤!向正安城撤!”
“马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回不去正安了。”元恬提醒道。
如果双方没打过仗,赤军还可以倚仗正安的城防抵御金军,但现在,赤军已被金军吓破了胆,斗志全无,即便撤回正安,也是无心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何况,元恬已早早的派人把正安百姓护送走,现在正安只剩下一座空城,粮草全无,再向城里撤,是自寻死路。
“不……不向正安撤,那……我们还能向哪撤?总不能向南撤吧?”马晨眼巴巴地看着元恬,向南撤,就等于把金军引入赤国腹地了。
“不可向南。”元恬皱着眉头说道:“我军现在只能向西撤,去往广西郡。”
马晨怔了片刻,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广西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算金军追击过去,也占不到便宜。”
广西郡位于赤国西北,在赤国是个极为特殊的郡,其一是地形特殊,其二是郡首特殊。广西郡的郡首名叫施云,和施怀属同宗,不过两人的血缘关系比较远,真要追溯的话,要追溯到二人的玄祖那一辈。
施云的玄祖和施怀的玄祖是亲兄弟,当时按照继承顺位,施云的玄祖应继承赤国王位,不过施云玄祖对王位兴趣缺缺,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治理好国家,主动让贤给施怀玄祖,等后者登顶王位之后,为感谢兄长的让位之恩,便封施云玄祖为广西侯,掌管广西郡,而且其爵位、官职可世代传承,保他子孙后代,荣华富贵。
从施云的玄祖那一代开始,便是广西侯,到后来他的曾祖、祖父、父亲,代代传承,一直到他,五代人皆为广西郡郡首。可以说施云家族在广西郡的地位早已是根深蒂固,无可动摇,在百姓中的声望之高,甚至超过了赤国君主,施云家族在广西郡颁布的法令,比赤王的法令还管用。广西郡俨然已成为国中之国。
施怀也有想到施云会给他的统治地位带来威胁,几次想对他下刀,但仔细想想,又都无奈作罢,施云在广西郡的根基太深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广西郡的地形太特殊了。
广西郡四面环山,整个郡如同陷在一座巨大的盆地之中,要入郡只有广西口这一条路可走,而建于其中的凤阳城又把西山口堵得严严实实。另外,广西郡的郡军超过二十万,郡内又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全郡粮产不仅能自给自足,每年还能上交给赤国朝廷上百万石。广西郡可谓是要粮有粮,要钱有钱,有兵有兵,地形险峻,攻守兼备,在施怀行径最为疯狂的时候,也没敢轻易对施云动手。
现在元恬提出向广西郡撤退,令马晨颇有茅塞顿开之感,对啊,向广西郡撤,可把金军引离赤国腹地,若是金军胆敢强攻广西郡,那可是在自找苦吃,自寻死路了。
他急声道:“赶快下令,全军向广西郡撤退吧!”
元恬摇摇头,向前往望了望,说道:“前军已经撤不下来了,现在我们只能带中军和后军撤退!”
“什么?”马晨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前军可是有十万将士呢,若是只撤中军和后军,那前军的十万将士岂不都要死在金军的手上?
元恬无奈地说道:“以现在的形式,必须得有人留下来断后,拖住金军,不然我们根本撤不到广西郡,就得被金军追杀得全军覆没。”
马晨久久说不出话来,元恬可没时间再等他做出决定了,说道:“马大人,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说着话,他对周围众将喝道:“传令中军、后军,向西撤退,另外再去传令前军,与金军死战到底,我军的援兵即刻就到。”
“是!将军!”众将们面露难色,不过还是纷纷答应一声,令命而去。
元恬采用弃卒保车的办法,牺牲前军,趁乱撤走十五万众的中军和后军。
坐镇于战场外围的林浩天对赤军的举动看得清楚,他立刻明白了赤军的意图,随即让人传令给第五军团,歼灭剩余的赤军,然后无须追敌,直接南下奔赴绝金山,解第一军团之围,而他自己则率领直属军追杀撤走的元恬、马晨一部。
元恬、马晨率领十五万的赤军在撤退的过程中发现身后的大批的金军追赶过来,两人赶快传令,全军扔掉辎重,只带口粮,轻装行军,全速向广西郡方向撤退。
赤军的这次撤退也够惨的,各种的军资、军备是跑一道,扔一道,为了减轻负担,许多士卒连甲胄和武器都扔掉了,十五万众,毫无斗志,如同一盘散沙似的疯狂向西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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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对赤军扔掉的大批辎重视而不见,林浩天早已打定主意,就是要把这支赤军主力全歼。双方的这一场追逐,由早晨一直持续到正午,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被拉远,反而是越来越近。最后元恬无奈,只得再次分出两万赤军,阻拦金军,为主力的逃脱创造时间。
面对着如狼似虎的第四军团,只两万斗志全无、士气跌落到谷底的赤军又如何能抵御得住?
双方的交战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第四军团好像金卷残云一般,只一走一过之间便把这两万赤军冲散,而后交战不到一个时辰,两万赤军几乎无一人逃掉,要么战死,要么被第四军团所俘。
林浩天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看押这朽军俘虏,当机立断,下令全部处斩。
他的一句话,让上万名赤军俘虏全成为金军的刀之下鬼,单单砍下来的断头都堆积得如山一般。
不过这两万赤军死的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大大拖慢了金军追击的速度,为元恬和马晨的十多万人争取到不少时间。
双方的追逐战还在继续,以林浩天为首的第四军团又苦苦追敌两天两夜,总算是又看到了赤军的影子。
正在金军众人兴奋不已,认为可以一鼓作气全歼敌军主力的时候,赤军逃入一条狭长的山谷之内。
其实这道山谷并不算狭窄,即便并排跑五、六辆马车也没问题,只是太幽深,两侧的山峰也太高,显得山谷看上去狭窄。[]冥渊征途412
追敌至此。林浩天急令全军暂停前进,原地休息。他带着众多金将来到山谷近前,举目打量。
山谷之内弯弯曲曲,深不见底,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崖壁光滑如镜,如果两边山峰上埋有伏兵,贸然进入。后果不堪设想。
林浩天看罢,倒吸口凉气,侧头喝道:“邵林何在?”
“末将在!”邵林催马来到林浩天身后,插手施礼。
林浩天手指前方山谷,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如此险峻?”
“回禀大王,此地名为广西口。也是进入赤国广西郡的必经之路,穿过山谷,应该就是广西郡的凤阳城了。”邵林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林浩天问起,他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原来我们竟然追敌到了广西郡。”林浩天对广西郡没什么了解,只是在看赤国地图的时候有注意过这个地方。广西郡位于赤国的西部,全郡被群山环绕,无法直接通往别国,加上此郡又地势偏远,无战略价值,所以并不在林浩天攻击的首要目标之内。
“看来,赤军残部是早有打算逃到广西郡避难。”邵林正色说道:“赤军企图利用广西郡的险要地形来阻挡我军追杀。”
“哼!这次赤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揪出来!”林浩天冷笑一声。说道:“派身手矫健之人,登到山顶。看有无伏兵,探明之后,立刻报于我知。”
“是!大人!”邵林应了一声,随即派出手下的精锐探子,登山查探。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不简单。广西口两侧的山峰又高又陡,极难攀登,邵林派出三十多名探子,直到天色大黑的时候才返回金军阵营,而且还都不是全身而退的,天眼折损十二人,地网折损十五人,这些牺牲的探子并非死于赤军之手,而是在攀山的时候失足摔死的。好在他们有带回确切的情报,山谷两侧的山峰上并未发现赤国伏兵。
林浩天听闻详细情况之后连连点头,可以理解,连邵林手下的精锐探子都在攀登的过程中摔死近半数,平常人想爬到山顶的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这等险峻的山峰不适合做大规模的埋伏。
他下令,全军暂时在谷外休息一晚,等到翌日天亮,再进入谷内,与敌决一死战。
当天晚上,第四军团没敢抹黑进入山谷,一是不熟悉地形,怕遭敌人的埋伏,其二,连日来的追敌,全军上下疲惫不堪,也需要时间做休息和整顿。
第四军团没有草率进攻,反倒是赤军趁夜出谷,偷袭金军营地。[]冥渊征途412
赤军的这次偷营是第四军团没有料到的,这些天来,第四军团一直都是追着赤军跑,万万没想到赤军敢主动来攻。
第四军团准备不足,被赤军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赤军偷袭的规模不大,未能给金军造成太大的损失,但一场乱战打下来,还是让第四军团伤亡了两千多人。
得知此事,林浩天大怒,等到第二天刚刚破晓,林浩天就下令全军进攻,突破广西口,直取凤阳城。自认为被赤军打了脸面的第四军团来势汹汹,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广西口。
赤军在广西口内设有十余座简易的寨子和关卡,似乎畏惧金军来势凶猛,十余座寨子和关卡都是空无一人,第四军团未费吹灰之力,将广西口内的寨子和关卡兵不血刃的全部攻占。
再向前推进,就是广西口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广西口防线的重中之重,凤阳城。
第四军团入广西口,推进的异常顺利,未受到一兵一卒的抵抗,林浩天亦是雄心万丈,对周围的众将豪言道:“今日,我军要攻破凤阳城,十日之内,拿下广西郡全境。广西郡虽非我们事先谋划的目标,但此郡为赤国的粮产大郡,既然追敌至此,就顺手将其拿下,日后,也可为我军提供不少粮草啊!”
“哈哈——”众将皆仰面大笑,纷纷附和道:“大人英明!”
“大人高估赤军了!拿下此郡,何用十日,我大金将士只一走一过之间,便轻取此郡,拿下贼首!”
“哈哈!”金将的豪言壮语又引来一阵大笑声。
这时候,有金卒来报,说是邵俊求见。林浩天只是略微怔了怔,哼笑道:“大战在即,这鼠辈见我做甚?不见!”说完话,他环视众将,问道:“哪位将军,愿打头阵,夺取凤阳?”
“大人,末将愿做先锋!”随着一声震喝,张不凡扛枪出列,请缨出战。
还未等林浩天说话,一旁的刘宪挺身而出,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张不凡将军乃我军上将,区区一凤阳小城,末将前往足矣!”
林浩天悠然而笑,冲着刘宪点点头,对战虎说道:“不凡,你还是随我压阵,首战就交给刘宪去打吧!”
刘宪是林浩天颁布征武令选上来的年轻将领,与功成名就的战虎比起来,他更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在军中的价值。
张不凡不是愚笨之人,加上林浩天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强求,插手说道:“末将遵命!”
林浩天派给刘宪两万将士,做为己方的先锋军,率先去攻打凤阳。
在林浩天以及众金将看来,赤军已被己方吓破了胆子,广西口内这么多要塞、关卡连守都不守,凤阳城的防御也强不到哪去,虽不敢说一走一过就能将其夺下,但轻取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是当金军接近凤阳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凤阳就建于广西口之内,两边是山,中间夹着城池,城墙高达十米开外,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广西口这条峡谷并非是直来直去的,而是弯弯曲曲的,就在凤阳城前百步左右的地方,正好有个大弯道,也就是说,金军的抛石机和弩箭是无法直接攻击到凤阳城的,想要攻击到凤阳的城防,就必须得越过这处弯道,接近到人家的百步之内,另外,凤阳还是建在一处缓坡之上,虽说坡度不大,但对于攻城人员而言,也多多少少会造成一定的阻力。
看完凤阳的地形,作为先锋的刘宪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好一座易守难攻、得天独厚的城邑,此城之险,甚至要在双峰城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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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宪面露凝重之色,随他前来的两名兵团长问道:“刘将军,凤阳凶险,我们还打不打?”
刘宪回神,怒视二人一眼,说道:“纵然凤阳是龙潭虎穴,今日,我们也势必要把此城拿下!”顿了一下,他喝令道:“传我将领,全军攻城!”
“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刘宪一声令下,金军阵营鼓声大起,在山谷之内,鼓声变得异常嘹亮,回音久久不散。
鼓声响起的同时,金军两个兵团从弯道后缓缓走了出来,直奔前方的凤阳城推进过去。
弓箭的射程是百步,而做为倚城防守的一方,因为高度的优势,射程要更远一些,可以说金军转过弯道,刚一露头,就已进入凤阳的射程之内。可是金军的向前推进并未引来赤军的箭射,遥望凤阳城头,只看到插满的旌旗,却看不到赤军的人影子。
随着大军一起前进的刘宪满头雾水,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赤军的箭射早应该开始了,怎么迟迟未见动静,甚至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难道,城中的赤军自知不敌,已弃城而逃了?若是如此,自己这个先锋官就做得太无趣了。
他心里琢磨着,不知不觉间,最前面的金军已接近凤阳五十步。
就在这时,人们忽听头顶上方有沉闷的嗡嗡声传来,金军士卒们下意识地举目向上观望,只见一只巨大的黑影凌空飞落下来,人们还没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巨大的黑影已压在金军阵营当中。耳轮中就听轰隆一声闷响,被黑影砸个正着的三名金兵声都未吭一下。当场变成肉饼,血水迸射出好大一片,也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楚,空中落下来的是块圆滚滚的巨石。
巨石落下之后并未停止,借着飞落下来的惯性以及凤阳城外的缓坡,巨石继续向前翻滚,站于巨石之前的金军士卒刚想要躲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巨石无情地从他们身体上硬碾过去,一时间,金军的惨叫声、惊呼声连成一片。
这仅仅是开始,随着一阵阵的嗡嗡声,凤阳城不断地腾飞起一颗颗圆滚滚的巨石。飞过城墙,向金军阵营恶狠狠砸过来,这还不算。凤阳城头哨音四起,在箭垛之后站起来无数的赤军,对准城外,乱箭齐发。
仅仅是顷刻之间,两个兵团的金军阵营就被打得乱成一团,从天而降的巨石在金军阵营里四处开花,无情的碾压着金军士卒,人们好不容易躲避开翻滚而来的巨石,又被密集的箭矢射个正着。
金军将士成群成片的翻倒在地,整个阵营到处都有被射成刺猬的尸体和被碾压得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人们的哀号声、惊叫声此起彼伏,其状惨不忍睹。
糟糕!赤军并没有弃城。而是对己方的进攻早有准备!刘宪在马上一边拨打箭矢,躲避落石,一边传令:“全军列阵,放箭回射!再让后军把抛石机和破城弩统统搬运上来,给我砸碎凤阳的城防!”
他说得倒是容易,可是此时金军还哪里能列阵?
凤阳城内抛射出来的巨石是对金军列阵最大的威胁。那一颗颗重达成百上千斤的巨石根本不是靠盾阵所能抵御的,一旦被其砸中、碾中,金军士卒连人带盾地一同被压扁,列阵最主要的一点是保持整体阵形的完整,一个漏洞出现,就可能遭受到敌军的集中箭射,何况在巨石攻击下来,金军阵营处处都是漏洞,列阵集中起来的金军只会成为城上赤军的箭靶子。
另外,金军推出来的抛石机和破城弩也好不到哪去,凤阳城上的赤军直接就能把箭矢射过去,没等金军的抛石机和破城弩发射,周围的金军士卒倒先被人家射杀个干净,而且还有大量的火箭射在抛石机和破城弩的架子上,只要中上几支火箭,转瞬之间一台抛石机或破城弩就会被烧毁,金军士卒想顶着箭雨抢救都来不及。
在刘宪的率领下,直属军两个兵团,别说对凤阳展不开任何的攻势,连自保都成问题,如此情况下,换成旁人早就下令撤军了,这仗根本打不下去,可刘宪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次能建功立业的机会,若是连城边都没摸到就被敌军打退,他还有何脸面回去向大人复命?
关键时刻,刘宪临时组织起一批敢死队,亲自率领十数名冥武者和千余名金军精锐,向凤阳城展开强攻,打算把对方的防线硬撕开一条口子。
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剑,在向前突击的同时,不停地躲避落下的巨石和格挡飞射过来的箭矢。
很快,城头上的赤军也发现这支疯狂向前突进的小股金军,他们自然而然的也成为赤军集中攻击的目标。
城头之上,向他们飞射过来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即便金军将士都握有盾牌格挡,可仍不时有人中箭倒地,这种情况下,一旦倒地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密集的箭阵会无情地从他们身上覆盖过去。
好猛烈的箭射!刘宪边冲锋也边暗暗惊叹,这哪里是己方两三天前碰到的那支赤军,简直就是一国正规的中央军嘛!迎面而来的箭雨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细想,此时他一心想冲到凤阳城下,然后攀爬上去,与敌军做近身肉搏。
刘宪冥武是不错,但在连续不断的箭射之下,他身上的铠甲也受不了。当他冲到距离凤阳城不足三十步的时候,身上的铠甲也不知被箭支射中多少次了,上面密布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破碎。
他还想继续前冲,这时,两名跟随他冲锋的兵团长双双上前,大喊道:“刘将军,敌军箭阵凶狠,我们顶不上去了,赶快撤吧!”
刘宪一边高举着盾牌,一边回头怒喝道:“不许撤!你等随我冲上城头,斩杀敌军!”
“刘将军,兄弟们都快死光了,还怎么冲上城去啊!刘将军,先撤吧!”一名兵团长大声叫道。
刘宪定睛一看,在自己的身后,仅仅剩下百余人,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上千人的敢死队,大半已被赤军的箭阵射杀,包括那些扛着云梯跑的士卒们。
哎呀!刘宪见状,心中忍不住哀叹一声,还未等他做出是攻是撤的决定,一支飞射下来的利箭正中他的左肩。
这支箭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刘宪身上的铠甲再承受不住,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他左肩的铠甲应声而碎,箭矢深深插进他的皮肉之中。
刘宪左肩中箭,吃痛的闷哼一声,手中的盾牌也不自觉地向下放了放,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工夫,数支雕翎又飞射而至,全部钉到他的胸口上。
“扑、扑、扑!”
随着连续的闷响声,刘宪胸前又连中数箭,他撕吼着仰天咆哮,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的两名兵团长见状,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去,把他搀扶住,然后再不敢向前半步,边用盾牌护住重伤的刘宪,边拖着他连连后退,同时大叫道:“撤兵!立刻撤兵!”
第四军团的第一次进攻凤阳就以其先锋军的惨败而草草结束。
此战,第四军团可谓是一败涂地,两个兵团,两万将士,撤回来时连一个兵团都不到了,先锋官刘宪亦是身中十数箭,奄奄一息,另外,在进攻时损失的抛石机和弓弩加到一起超过上百架之多。别说第四军团从没吃过这样的败仗,自林浩天入赤以来,金军也从没败得这么惨过。
得知先锋军大败而归的消息,林浩天以及金将都是大吃一惊,等人们见到刘宪时,后者已经失去神智,身上还触目惊心地插着十多根箭矢。
林浩天对刘宪这名青年的将领还是很看重的,特意安排自己的专属军医为他疗伤,而后,他又在众多金将的保护下,亲自前往凤阳附近,观察凤阳城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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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浩天撤回到营寨,也开始感觉到脑袋一阵阵的作痛,怎么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凤阳城竟然如此之难,明攻不行,夜袭也不行,难道己方就拿凤阳毫无办法了不成?
对于挡于眼前的这座凤阳城,别说林浩天没辙了,就连金军中的将领、谋士们也都毫无破敌之策,包括随行的楚连瑜在内。
坐在中军帐内,林浩天一言不发,低着头生闷气,也不知道是气凤阳的赤军难缠还是气己方的无能。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环视众人,问道:“列位都说说吧,我们到底如何能攻破凤阳?”
林浩天问完话,大帐里鸦雀无声,连个应答的人都没有。
见状,他笑了,只不过是被气笑的,林浩天边摇头边幽幽说道:“我听人说,当你问出一个问题,所有人都不回答的时候,那说明大家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楚连瑜开口说道:“大人,凤阳的地势得天独厚,别说我十万将士难以攻下,即便来上百万的将士,恐怕也攻打不下来,何况,凤阳本就不在我军事先谋算的范围之内,而广西郡也只有个偏远之郡,并无太大的价值,以末将之见,还是……放弃攻打广西郡,我军继续向南推进,给施怀施加压力。”
楚连瑜的话算是说出众人的心声,他话音刚落,邵林接道:“大人。据末将所探查的情报,广西郡的郡军虽为地方军,但兵力却超过二十万。而且战力丝毫不次于赤国的中央军。广西郡远离赤国朝廷,堪称国中之国,广西郡的郡军有许多将领和士卒都是祖祖辈辈的参军,凝聚力极强,现在又是在本郡作战,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军与之力敌。并非……并非明智之举!”
众人边听边点头,现在人们的想法和楚连瑜、邵林差不多,都认为应该退兵。没必要在广西郡这个无足轻重的地方干耗,耽搁目前大好的战机。
林浩天凝视众人,疑问道:“列位也都认为该撤军?”
“是的,大人。把时间都浪费在广西郡。即使最终能打下此郡,我们也得不偿失啊……林浩天摆摆手,打断众人的进谏,说道:“广西郡确实不是要地,也不在当初我们谋划的范围之内,但现在情况不同,赤国的地方军主力已经逃入广西郡,若是我们置之不理。那么这批赤军随时都可能从我们的侧后方作乱,我们在前方作战也不会消停。而且,刘宪将军以及我上万将士损于凤阳城前,此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所以,无论如何我定要拿下广西郡!”
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当然,楚连瑜等人的进谏也未必有错,现在,金军确实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继续攻打关系郡,怕会损兵折将也未必能打得下来,而不打广西郡,这又是个巨大的后患,随时可在金军主力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打与不打,令人很难抉择。
商议来商议去也商议不出个结果,林浩天心烦意乱的挥挥手,说道:“时间不早了,诸位也都回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议!”
众人互相看看,无奈地站起身形,纷纷拱手施礼道:“末将等告退!”
林浩天还打算明天继续商议要不要攻打凤阳和怎样攻打凤阳这些事宜,可是当天深夜就发生了乱子。
四更天时,林浩天正在营帐中熟睡,忽听外面一阵大乱,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反应也极为灵敏,几乎是本能的翻身坐起,同时手里也多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玄铁寒戟。
他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刚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名金军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急声说道:“大人,不好了,敌军趁夜偷营,我军营寨起火了!”
“什么?”林浩天听完,火冒三丈,今晚自己刚刚偷袭凤阳失败,结果凤阳又给自己来个反偷袭,真是岂有此理!他腾的站起身形,抓起外套,边披在身上边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举目再看,好嘛,营寨的西侧那边火焰冲天,浓烟四起,其火势之旺,连天边都快被烧红了。虽说敌军来偷营,怎么能起这么大的火?
还没等林浩天弄清楚怎么回事,顾梁云、彤磊二将快马奔来,到了林浩天近前,二人翻身下马,插手施礼道:“大人,刚刚敌军偷营,用火箭射入营寨,不知为何,我军营寨粘火就着,现在西营寨已化为火海了!”
林浩天眼珠子都红了,向来都是他去偷袭人家,何时被敌人这般偷袭过?他拉过来一匹战马,飞身跨了上去,罩起铠甲的同时,将手中的双刀也完成灵化,大喝道:“废话少说,随我迎敌!”
“大人……”顾梁云面带难色地说道:“敌军放完几轮火箭就逃走了,现在估计已经逃回凤阳城了!”
“啊?”林浩天听闻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赤军敢来偷营,却不敢入营一战,这是什么狗屁战术?
“大人,火势蔓延迅猛,扑都扑不灭,看来这座营寨是保不住了,还是……还是先撤出去吧!”顾梁云壮着胆子说道。
林浩天现在颇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他抬头向西边望望,正如顾梁云所说,己方营寨内的火势扩散太快,这才多大会的工夫,他甚至能感受到灼烫的热浪迎面一阵阵的扑来。
“该死的赤贼!”林浩天咒骂一声,但最终还是下令,全军撤出营寨。
现在金军驻扎的这处营寨也不是金军自己搭建的,而是赤军在广西口建造的关卡,现在被烧,金军也不觉得心疼,把能带走的辎重、粮草、营帐统统都搬运走,撤到下一处的赤国关卡去驻扎。
金军撤到一处赤国的新关卡驻扎下来,没过多久,金军的损失就统计出来,上交到林浩天的手里。
这次赤军偷营,两军没有直接接触,金军的伤亡也不大,伤者多是烧伤和自相碰撞、践踏时造成的轻伤,另外,辎重、粮草也没什么损失,倒是营帐被烧毁不少。最让金军无法接受的是赤军竟敢主动攻出城,并且成功烧掉己方的营地,这对金军将士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新搭建的中军帐里,林浩天的屁股还没坐热,楚连瑜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近来,说道:“大人,这处营寨我们也住不了了。”
林浩天的眉头皱得快要拧成个疙瘩,问道:“什么意思?”
“大人请看!”说着话,楚连瑜上前,递给林浩天一根木棍。
林浩天不解地接过木棍,反复翻看,木棍光滑,并无异样,他抬头不满地质问道:“连瑜,你让我看什么?”
“这是末将从关卡的寨墙上折下来的。”楚连瑜拿着木棍,放到蜡烛上,接触到蜡烛的火焰,只听忽的一声,整根木棍开始燃烧起来,虽然楚连瑜扔掉它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手指还是被烧到一下,他一边甩手,一边正色说道:“大人,搭建关卡的这些木材上早已被敌军涂抹过油松,只是赤军使用特殊的手法,去掉了油松的气味,所以,木棍看上去很光滑,但粘火就着,扑都扑不灭。
“原来如此!”林浩天看着地上燃烧的木棍,缓缓点了点头,难怪赤军会那么轻易的把广西口内的十多处关卡全部让出来,原来是早有预谋,事先涂抹好油松,对己方使用火攻。
“大人,如果我军不撤出广西口,我想赤军还是会故计重施,趁夜偷营,无须接近我军营地,只是远远的放火箭,就可给我军造成损失。这次我军运气好,仅仅是毁坏一些营帐,如果下次粮草受损,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楚连瑜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林浩天敲了敲额头,沉吟半晌,方苦笑道:“看起来,是我们太低估了这个广西郡,也太低估了施云这个人!”
“没错!”这话楚连瑜表示赞同,说道:“施怀谁都敢杀,但偏偏不敢动一郡之首的施云,可见连施怀对此人也颇多忌惮。”
林浩天轻叹口气,说道:“好吧,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我军撤出广西口,在广西口外安营扎寨。”
楚连瑜拱手说道:“大人英明!”
金军进入广西口,推进的快,撤得也快,在进攻凤阳受阻之后,林浩天下令,全军退出广西口,并严防赤军的偷袭。
现在金军成骑虎难下之势,进攻不是,撤退也不是,广西郡已成林浩天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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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拿广西郡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全军驻扎下来,暂做休整。
未过两天,后方传来捷报,牧武所统帅的第六军团在围困扬川两个月之后终于发动全军猛攻,此战打得异常激烈,是针尖对麦芒的正面较量,第六军团经过连续两天两夜的鏖战,终于在扬川的北城打开突破口,成功攻入城内。不过赤军方面也异常顽强,城池被破,仍不肯投降,主将尹泽率领残部在城内与金军殊死拼杀,不过最终还是因双方战力悬殊,被金军逐一蚕食。
又经过整整一天的城内混战,以尹泽为首的赤军全军覆没,就连尹泽自己也惨死于乱军之中。此战金军虽说是胜了,但也是惨胜,十多万的第六军团一仗打下来,伤亡过半,甚至有五个兵团的编制被打光了。
不过扬川之战的胜利也让深入赤国的金军再无后顾之忧,算上刚刚倒戈的西山郡,金军在赤国已足足占领了三个郡,分别是东江、彭丰、西山。
林浩天在回书表彰第六军团的同时,又令牧武率领部众清剿彭丰、东江两郡的全部抵抗势力,彻底稳固住两郡的局势。
因为东江和彭丰的地方军早已被金军打个精光,所剩下的漏网之鱼皆已不成气候,即便第六军团在扬川之战损失惨重,但也足以轻松完成任务的了。
扬川之战的捷报到后不久,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的情报又传过来。第五军团还没抵达绝金山,听闻消息的赤军就主动撤退了,被困多日的第一军团终于得以脱困,与第五军团汇合一处,现在就驻扎在绝金山附近,等林浩天的指令。
已经连续拿下赤国三郡,林浩天士气正盛,接到平原、虎威二军的传书后。马上回书二军,继续南下,进攻金石城以及所在的正中郡。
好事成双!林浩天正打算从西山郡南下的时候,木地再传捷报,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两支军团在木南八郡的作战异常顺利,连续三次大败赤军,如同尖刀一般,势如破竹,现已快打到赤木交界处了。[]冥渊征途416
两线作战。两线捷报频传,林浩天又怎能不高兴呢?对于自己的挥师南下,他更无顾虑。目标直指赤国的安丘郡。
目前。林浩天麾下的直属军兵力不足十万,不过根据邵林传来的情报,安丘郡的兵力也不多。
根据邵林派出去探子的的查探,林浩天已初步掌握了安丘的兵力。
安丘是小郡,只有两县五城,主要兵力都集中在郡城商宛。大约有两、三万人的样子,其郡首名叫高冠,在安丘已任职十多年,虽未做出多大的成绩,但也没犯过什么过错。属中规中矩的官员。
对于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林浩天自然不放在眼里,在广西郡附近休养的差不多了。便挥师南下,直奔安丘。
进入安丘的第二天,金军便兵不血刃地攻占万方城。说是城邑,可繁荣度连其他地方的镇子都不如,城池的面积是不小,但里面连座像样的阁楼都难找,放眼望去,皆是残破不堪的土屋。
安丘土地贫瘠也就罢了,连气候也不好,常常是大金不断,黄沙漫天,在万方城内,也是狂金呼啸,尘土飞扬,街道上的行人少得可怜。
没有守军,也没有官员,林浩天率军直接走进城内。由于金沙刮得太大,许多金军将士都把脖颈处的汗巾提起,遮住口鼻,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林浩天身边的杨修、董生、窦聪诸将都是边走边摇头,埋怨道:“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根本没有必须建城嘛,多此一举!”
“呵呵!”林浩天咧嘴笑了,这话他也表示赞同。
这时,一旁的楚连瑜解释道:“现在看起来,这里的城邑确实可有可无,但在当初,赤木两国交恶的时候,这里可是赤国防御木国的重镇。”
众人对赤木两国之间的历史还真不是很了解,听他这么说,纷纷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连瑜掐指算了算,说道:“至少也有三百五、六十年了。”他轻叹口气,说道:“三百多年过去,赤国越来越强,而木国越来越弱,到现在,木国已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安丘郡也早已不再是赤国的军力重郡!”
“原来是这样。”众人理解地纷纷点了点头,而后又忍不住赞叹道:“楚大人懂得可真多啊,连赤木之间的历史都知道。”
楚连瑜含笑说道:“列为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多读了一些书而已。”[]冥渊征途416
林浩天笑道:“连瑜也不必太谦虚。”
偌大的万方城,城内百姓却不到五万人,银库空空如也,粮仓里连颗米粒都找不到,用一贫如洗来形容毫不为过。万方城的情况让人们不得不心生感叹,近在咫尺的两个郡,西山郡富得流油,积粮爆仓,可安丘郡却贫瘠得令人发指。
当日,金军驻扎在万方城内,林浩天在城主府召集众将,商议接下来的战斗要如何打。
杨修首先开口说道:“大人,既然安丘的兵力都集中在郡城商宛,依末将之见,我军也就别耽误时间了,直取商宛,彻底击溃安丘的军力。”
林浩天点头,觉得杨修所言可行。
“大人,末将以为攻城为下,伐交为上!不如先派人到商宛招降,如果高冠肯降的话,即省力气又可避免我军的死伤。”策将军董生说道。
“不战而降,终究不太可靠,若是一味的招降敌军,我军后方的隐患就太多了!”杨修立即反驳道。
董生虽为武将,但为人随和,被人反驳也不会生气。他微微一笑,说道:“不能因为害怕隐患的存在就放弃招降,赤国的中央军加上地方军,数百万之众,难道我军还能都杀光吗?我还是认为应该先招降,然后再力战!”
林浩天仔细想想,觉得董生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他说道:“我军是远征而来,死伤一人就少一人,兵力补充困难,敌人若能不战而降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说着,他问邵林道:“高冠的为人如何?”
邵林说道:“高冠能在郡首的位置一坐十多年,必是赤国的死忠派,属下认为招降高冠的可能性不大。”
林浩天暗道一声麻烦,说道:“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连瑜?”
“末将在!”
“明日,派人去往商丘,给高冠送封招降书。”
“是!大王!”楚连瑜拱手应了一声。
和众人商议完,林浩天抹了抹脑门的虚汗,皱着眉头向外望望,嘟囔道:“此地怎么这么热?”
别说林浩天,周围的众人也都是一身汗,当地的气候不是初来乍到的外来人能受得了的,打开们窗,金沙就狂吹进来,而关上门窗,房内又闷热得像蒸笼一般,让人苦不堪言。
见林浩天热得难受,作为护将的顾梁云马上令侍卫把随军带来的乌梅汤盛来一些。
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林浩天平时是不会喝的,但现在却如饮甘露。他刚喝一大口,见周围众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还一个劲地吞口水,他立刻把碗放下,交侍卫,把乌梅汤统统取来,分给众人。
顾梁云面带难色,低声说道:“大人,我们带的乌梅汤不多,这许多人分饮,恐怕每人一口都不够……”说话时,两人还瞄了瞄周围众人。
林浩天眉头大皱,挺身站起,对众人说道:“我们出去喝茶!偌大的万方城,总不能连茶馆都没有吧?!”顿了一下,他又交代道:“对了,给我军的兄弟每人发十钱,买茶水也好,买避暑药也好,总之,我不想看到没与敌人交战之前我军弟兄就大范围的中暑了。”
“明白,大人!”众将纷纷插手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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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城内的茶馆还真不少,林浩天和众将刚出城主府,就见斜对面不远处有家面门挺大的茶馆,林浩天向那边一指,笑道:“我们就去那里吧!”
不等林浩天等人走过去,侍卫们先是一拥而上的冲上前,把茶馆团团包围,然后十多名侍卫冲了进去,随着一阵嘈杂声,时间不长,大批的赤国百姓从里面奔跑出来,片刻不敢停留,眨眼工夫便在街道上消失不见。
而后邵林又到茶馆内巡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了,这才回到林浩天身边。
茶馆里还算干净,只是桌椅都很陈旧,显得落魄。看到这许多的金军冲进来,茶馆里的掌柜和伙计都吓呆了,哆哆嗦嗦靠墙面站,大气不敢喘。
林浩天进来之后,现实大量了一圈,然后走到居中的桌前落座。其余的金将们也都各找座位,纷纷坐下。
林浩天向举目看向掌管,想他招招手。他没穿军服,但也是一身的戎装,掌柜看到他叫自己,可没敢过去。
这时,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不由分说,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硬拽到林浩天近前。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掌柜跪伏在地,鼻涕眼泪一齐流了出来。
“掌柜的不用害怕,我们金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林浩天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道:“让你的伙计给我们上些避暑的凉茶。”
啊?原来只是喝茶?!掌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地上站起来。回头大叫道:“上茶,快给将军们上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说着话,他对林浩天道:“伙计们没见过世面,我过去催一催……”
“不用了。”林浩天摆手,又指指身边的空位,笑道:“掌柜的,坐下来聊聊。”
茶馆掌柜暗暗咧嘴。但有不敢抗命,颤巍巍地坐在林浩天身旁。说是坐,其实他整个神情都是僵硬的,和跪在那里差不多。林浩天边等茶水,边随口问道:“你这里的生意不错?”
刚才金军侍卫冲进来的时候,赶走的茶客可不少,得有数十人之多。掌柜的连连点头,结结巴巴道:“小……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林浩天话锋一转。又问道:“此城的城主叫什么名字?”
“是方和方大人!”掌柜如实答道。
“现在他在何处?”林浩天笑问道。
“城主大人早就跑了,小不知道城主大人在哪……”他话还没说完,围站周围的侍卫们也纷纷把佩刀抬了出来。
掌柜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以膝盖当脚用,向后急蹭两步,连连叩首,声音都变了,实叫道:“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确实不知道城主大人去哪了!”
林浩天乐了。笑道:“你不用害怕,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说着话,他抬起头不满的瞧瞧左右的侍卫。
众人纷纷收刀,垂首退后半步。
很快,店伙计把茶水一一送上。不等林浩天先喝。邵林已快速的取出银针,先测试茶中是否有毒。接着再让侍卫试饮,确认无毒无迷药只类,这才帮林浩天倒满茶水。
林浩天喝了一口,险些当场喷出来,茶水又苦又涩,令人难以下咽,不过他也明白,避暑的凉茶味道好不到哪去。他强忍着把茶水咽肚,笑呵呵的说道:“掌柜的,既然城主都跑了,为什么你不跑啊?”
掌柜小心翼翼地答道:“城内已无军兵,也不会再打仗,所以……所以城中百姓都没有跑……”
“可是街道上却看不到几个人。”林浩天边喝茶边耸肩说道。
“这几天风沙太大,大家都尽量避免出门。”
“哦,原来是这样。”林浩天深有同感,低低嘟囔道:“这见鬼的天气。”说着,把剩下的半碗茶水喝干。
看的出来,林浩天应该是这些金军的头头,见他茶碗空空,掌柜的献媚的主动帮他倒茶,不过他的手还没接触到茶壶,便被邵林一巴掌打开,后者冷冰冰瞪了他一眼,而后提起茶壶,给林浩天的茶碗倒满。
林浩天淡然地问道:“安丘又落后又闭塞,天气也差得很,你们从没考虑过迁移到其他郡吗?”
掌柜闻言,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的气候是差了一些,但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早已习惯了,也不舍得离开,而且以前安丘不是这么萧条的,我们这里和木国很近,两国的商队经常路过安丘,只是最近几十年,安丘匪患成灾,商队渐渐的也不敢从安丘走了,宁可绕远道走泗水。”
“匪患成灾?”林浩天挑起眉毛,疑问道:“官府不肯出兵围剿吗?”
“官府出兵了。”掌柜无奈道:“以前围剿过几次,但都没有成功,朝廷又不肯动用中央军,所以匪患的事就一直拖下来了。”
“哦!”林浩天点点头,说道:“如果平灭匪患、安丘会繁荣许多吧?”
“当然,没有匪寇,商队便会大量涌入进来,小人的茶馆生意也能比现在强很多呢!”看林浩天的态度一直很随和,掌柜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说话时比刚才顺畅不少。
“区区匪患,何足道哉?!”林浩天傲然道:“我大金是奉大王之命,讨伐叛逆,这次路过安丘,也应该为安丘的百姓出一份力!”
“将军要帮安丘剿匪?”掌柜又惊又喜,睁大眼睛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点头,笑呵呵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何况,保安丘百姓的安居乐业,也是我金军此行的责任嘛!”
他话音刚落,茶馆的后院突然一阵大乱,人们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一名店小二慌慌张张从后们冲了进来,向林浩天那边跑去。
不等他到近前,周围的侍卫已抢先出手,将其打翻在地。
掌柜脸色一变,忙向林浩天叫道:“将军,是我店的伙计。”
林浩天向侍卫们摆摆手,让他们退开。
店小二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向掌柜的哭喊:“掌柜,有金军冲进后院,要对老板娘和小姐无礼!”
闻言,掌柜的又惊又骇,对林浩天急声叫道:“将军,你们这是……”
林浩天也是暗暗皱眉,进城的时候他就已经交代话了,不屠城、不伤民、不掠财,怎么这种事就偏偏阻止不了呢,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面无表情地沉声喝道:“邵林!”
“属下在!”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邵林答应一声,大步流星向后院走去。
掌柜的也坐不住了,不清楚后院的情况如何,心急如焚,他欠起身,看着林浩天,哆嗦着说道:“将军……”
林浩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烦地摆摆手。掌柜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飞快地冲向后院。
后院的嘈杂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又过了一会,还传出尖叫之声。
林浩天的眉头已快拧成疙瘩,把手中的茶碗重重拍在桌子上,伏案而起,向后院而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他出了茶馆后门,到外面一瞧,好嘛!院子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体,皆为茶馆的伙计,另有二十多名金军侍卫站立两旁,其中几个人手中的钢刀还滴着血。
看到林浩天出来,众侍卫身子一颤,纷纷单膝跪地施礼,齐声道:“大人!”
林浩天脸色阴沉着没有发问,举目看向对面的后房,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刚进入房间里,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刚才还和他有问有答的掌柜此时已倒在血泊之中,无情的一刀几乎把他半个脖子砍断,鲜血正顺着伤口处扑哧扑哧的喷出。
再向里看,有邵林,还有数名衣衫不整的金军侍卫,床榻上,横躺着一名赤身裸体的妇人,白花花的身子青一块紫一块,圆睁的双目无神地看着棚顶,眨也不眨,显然已经没气了。在尸体旁边,还有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女孩,衣服已经被撕扯得残破不堪,蜷曲着缩在角落里。
“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浩天两眼喷火,肺子都快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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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林心头一惊,不得不佩服林浩天耳力的灵敏,他俩什么都没听到,如果不是有人来禀报外面有百姓滋事,他俩都察觉不到府外生了乱子。
邵林回道:“大人,是城中刁民生事,杨修将军和董生将军已经去处理了。”
“为何不向我禀报?”
“守门的侍卫有来禀报,不过怕耽误大人的休息,我二人将其拦住了。”
“恩!”林浩天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站起身形,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邵林低声劝道:“小事情就让程将军他们去处理吧,连日来长途跋涉,大人已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林浩天深感窝心,悠然笑了,满不在乎道:“这点奔波之苦我还能受得了,走吧!”
见他执意要去,邵林也没办法,带上百余名侍卫,跟随林浩天向府外走去。
城主府府外的情况并不像邵林说的那么简单,此时聚集在街道上的百姓至少有万余众,与其对峙的是三万多人金军。赤国百姓们群情激动,叫嚷连天,顾梁云、杨修、董生在大声叫喊着什么,可惜根本没人听他们的,他们的声音也完全被百姓的怒吼所淹没。
林浩天正要分开己方的士卒,到外面瞧瞧具体的情况,楚连瑜从另一侧走过来,冲着林浩天无奈说道:“白天的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白了他一眼,林浩天什么话都没多说。喝开前方的金军将士,穿过人群,缓缓走到金军阵前。
“大人!”见到林浩天,以邵林、杨修、董生为首的金军将士们纷纷插手施礼。
听出是林浩天出来了,百姓们的叫嚷声立刻弱了下去,人们大眼瞪笑眼地张望这位传说中的金军统帅林浩天。
百姓们在看林浩天,他也在环视百姓,黑夜中。赤国的百姓有些是拿着火把,还有些是提着灯笼,不过手中拿有武器的人可不少,当然,他们的武器多是锄头、扁担之类。
林浩天脸色阴沉着,冷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胆敢在本帅面前聚众滋事者,格杀勿论!现在,尔等速速退去!”
“林将军要我们走也可以!”随着话音,百姓的人群里走出一名书生打扮的人。三十出头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身子单薄。弱不禁金。他大声说道:“不过将军要交出杀人凶手!”
“对!要交出凶手!”
“不交出凶手。我们绝对不走!”百姓们纷纷附和,喊喝声一浪压过一浪。
林浩天眉头大皱,疑问道:“你们要本帅交出什么凶手?”
“杀害来福茶馆全家四口以及四名伙计的凶手!”书生震声答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找上门来向自己要凶手!林浩天又好气又好笑,上下打量书生两眼,暗哼一声。侧头看向邵林,后者会意,马上凑到林浩天近前。
林浩天说道:“此人应是聚众滋事的罪魁祸首,杀掉他!”
“大人不妥!”没等邵林说话,楚连瑜已先站出来反对。小声说道:“大人没看出来吗,万方城的百姓现在都很激愤。大人再公然杀人,必会激化百姓的情绪,很可能会引起械斗。”
“那又如何?”林浩天冷笑着质问。
“如此规模的械斗会演变成屠城,大人想看到万方城内的百姓都死光吗?”
“赤人的死活,又与我何干?”
“是与大人无关,可大人别忘了,我们这次征讨赤国是以掠夺领地为目标的,不是打完就走,屠一城,恐怕会让赤人对我国的仇恨几十年都无法消亡,还望大人能以大局为重!”
林浩天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然后对程锦微微摇下头,示意他先不要动手。
他上下打量一番书生模样的青年,然后再瞧瞧其他众多的赤国百姓,大声说道:“据报,来福茶馆为逆党聚所,茶馆掌柜以及伙计皆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他话还没说完,书生打断道:“林将军,来福茶馆的掌柜一向忠厚老实,绝对不可能是逆党,他也没有胆子去做逆党,这一点我们万方的百姓都知道,将军草草下出这样的结论,恐怕难以服众吧?!”
没等林浩天说话,书生又道:“另外,贵军初到茶馆时,里面还有二十多名喝茶的客人,这些人都是被贵军赶走的,如果林将军真的早已怀疑来福茶馆是逆党聚集之所,难道会对这些茶客,连盘问都不盘问就统统都放走吗?”
林浩天一时语塞,被书生问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楚连瑜倒是暗暗点头,赞叹这个书生不简单,不仅胆子够大,心思也极为缜密,连这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都抓到了。
他心中暗笑,脸上可没敢表露出来,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说道:“大人,赤人也不全都是傻瓜,以逆党做搪塞,这次恐怕交代不过去了。”
林浩天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楚连瑜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帮这些赤人。他沉阴了半晌,最终还是软化了语气,说道:“此事……确实有可疑之处,本帅会派专人调查此事,然后再给万方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大家都先回家去吧!”
不用旁人说话,书生模样的青年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他大声说道:“杀人的凶手就混在贵军军中,林将军派贵军的人去调查自己人、抓自己人,过程中难免会有包庇之处,调查到最后可能也是不了了之吧?!”
“没错,什么调查,这就是你们的托词!”
“金狗滥杀无辜,滚出城去!”
“金狗滚出去……”
书生的三言两语又再次把赤国百姓的怒火点燃,人们七嘴八舌的纷纷叫嚷,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同时不停的向前挤压。
见局势要失控,金军将士纷纷把手中武器抬起来,矛头一致对外,双方的争斗一触即发。
面对这些普通的赤国百姓,即便有一万多人,但对于数万之众第四军团而言,真想杀光他们也仅仅是举手之劳罢了。将其屠杀殆尽很容易,但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了,正如楚连瑜提醒的那样,这很可能会全面激发赤国百姓对金国的敌视情绪,金国对赤地的占领也将永无宁日,木北八郡到现在都不太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林浩天暗叹口气,不管他心里再怎么气闷,也得强忍下来。他冲着左右的将士挥挥手,示意人们都把武器放下,看着面前愤怒不已的百姓,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还跨前几步,语重心长地说道:“本帅希望大家都能理解,金军到赤地是为了讨伐叛逆,而非是来屠杀赤国百姓的。对于来福茶馆的事,本帅也觉得很遗憾,本帅会尽快在万方重建官府,让万方城的官府来调查此事,这样大家可以放心了吧?”
书生嘲讽道:“林将军即便重建官府,选出来的官员也都是你们金人,根本没有公允而言。”
“对、对、对!你们金人的官府,怎么能让我们信任?”书生说出百姓们的心声,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
林浩天恨得牙根都痒痒,这书生就是坏事的引子,挑起是非的罪魁祸首,得怎样能封住他的嘴巴呢?
正在他感到为难的时候,楚连瑜在旁小声提议道:“大人,看得出来,这书生在百姓中的公信很高,不如选他做城主,让他来调查此事,如此一来,也就封住赤人的嘴巴了。”
听闻这话,林浩天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自己除掉他还来不及呢,还选他做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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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瑜对林浩天太了解了,只看他眼神的波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微微一笑,说道:“大人可以给他限定一个时间,限定时间内调查清楚此事,有赏,若是未查清楚,则重罚,到时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他了。”
林浩天眼睛一亮,恩,这还算是个差不多的建议。有自己从中作梗,谁来查也别想查出真相!他心中暗笑,对百姓们说道:“本帅知道,各位都不相信金人的官府,不过,本王想你们总应该相信他吧!”说着话,林浩天伸手指向书生。
没想到林浩天会突然点到自己身上,书生怔住,百姓们也是满脸的茫然,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人群里方有人喊道:“没错!我们都信任张辉先生!”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本帅决定,由他来做万方城城主,两天之内,查清来福茶馆一案!能查出真相,本帅赏黄金百两,若是查不出来,本帅便定你妖言惑众之罪,严惩不怠!”说话的同时,他走到书生面前,嘴角挑起,冷笑着问道:“你可敢接受?”
书生回过神来,连想都未想,拱手说道:“小人多谢将军厚赏!”
“哼!等你做到之后再谢本帅吧!”说完,林浩天阴笑一声,甩动袍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城主府。
见状,书生立刻跟了过去,金军侍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纷纷伸手阻拦。
书生大声质问道:“林将军已封我为城主。现在本城主要回府,你等为何拦我?”
金军将士鼻子差点气歪了,给你三分颜色还开起染坊了,真不知道谁是主谁是仆了吗?林浩天听到身后的话音,无奈地摇摇头,回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众侍卫狠狠瞪了书生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道路让开。
书生满意地点点头,并没有马上进城主府,转回身对赤国百姓说道:“乡亲们请放心,我张辉定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绝不会让来福茶馆的人死的不明不白!”
“小心啊!”
“如果金人敢害你。我们就和金人拼了!”
看着书生孤身一人要进城主府,人们都有羊入狼群之感,觉得他可能会有去无回了。
书生满面轻松地一笑,故意大声说道:“林将军不会害我。我想林将军也绝非这般卑劣之人!”这话表面上是对赤国百姓说的。实际上是说给林浩天听的。
林浩天耳朵又不聋。自然听得清楚,他哼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嘟囔说道:“凭你也配让我使手段?要杀你。我也会光明正大的砍下你的脑袋!”
名叫张辉的书生住进城主府,不过根本没人理他,也没人听他的,即便想找人说句话,迎来的也只是白眼。
倒是楚连瑜主动找上他。张辉在城主府的房间被安置在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当楚连瑜到时,正看见夜幕中的张辉在院子里转圈,后面还有两名金兵如影随行地跟着他。
张辉不认识楚连瑜,可金兵认识,见他来了,两名金兵急忙插手施礼,必恭必敬道:“楚先生!”
楚连瑜点下头,摆手说道:“你俩先出去吧!”
“可是……”两名金卒面露难色。
楚连瑜挑起眉,疑道:“怎么?你二人要抗命不成?”
两名金卒吓了一跳,忙躬身施礼,快速地走开了。
对于楚连瑜的到来,张辉暗吃一惊,表情还算镇静,拱手说道:“原来是楚先生大驾光临!”
楚连瑜笑呵呵地打量他一会,问道:“不知张城主把来福茶馆一案查得怎么样了?”
张辉一边暗暗思量楚连瑜的来意,一边摇头说道:“毫无进展。”
“并不意外!”楚连瑜耸耸肩,说道:“大家都对你退避三舍,又无人听你指挥,这样下去,即便让你查一百年仍旧是毫无收获。”
张辉暗暗皱眉,自己身边有金人安插的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楚连瑜不可能是来探自己口风的。以楚连瑜堂堂首席谋士的身份,更不可能是故意来嘲弄自己,看自己笑话的,难不成,他是来帮自己的?
他心里正琢磨着,楚连瑜在草丛中的一块石头上缓缓坐下,仰面望着夜空,似喃喃自语又似在提点张辉,幽幽说道:“想办事,首先得有听自己指挥的手下,身为城主,部下必不可少,这一点可直接向大人开口去提,大人不会那么小气的。来福茶馆一事,在侍卫中不算秘密,有谁参与,人人都知道,大人的侍卫是轮班换岗的,这一班的侍卫都认识你,并不代表另一班的侍卫也同样认识你。查案子,勘察现场是必不可少的,什么事情都要推到明天去做,那一切都晚了。”
说完话,楚连瑜打个冷战,站起身,拉了拉衣领,说道:“晚上金大,太冷了,张城主也早些休息吧!”他随意挥了挥手,慢悠悠地走开了。
说者有意,听者更是有心,等楚连瑜离开好一会,张辉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眼珠转了转,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同时大声吆喝道:“我要见林将军!我要见林将军!”
林浩天坐在床榻上,心中感叹,看起来,今天晚上是难以睡个安稳觉了。他看向在房门口垂首而站的张辉,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回禀林将军,既然封小人做城主,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分配一些属下给小人调派?”张辉疑问道。
林浩天挑起眉,自己已封他做城主还不知足,竟然又厚着脸皮向自己要手下?
还没等他说话,张辉又像连珠炮似的说道:“小人这个有名无实的城主一旦传出去,对林将军的声望也有很大的影响啊,毕竟林将军也不想被人谣传成表面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吧?”
林浩天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词的人,碰上张辉这种即不怕死又口才极佳的人,他也毫无办法。瞪着张辉好一会,林浩天无奈地问道:“你想要多少手下?”
“啊,这个嘛……”张辉还真没想好要多少手下为合适,边琢磨边支吾道:“小人觉得,两……”
“本帅分出两千军兵归你调遣,如果没有其它的事,出去吧!”说完话,林浩天不耐烦地挥挥手,并对邵林说道:“邵林,你去安排。”
“是!大人!”邵林答应一声,对仍站在原地没动的张辉说道:“张城主,大人已经累了,请吧!”
张辉回神,他本打算要两百人,没想到林浩天竟然一下子调给自己两千人,这下子无论自己做什么人手都足够用了。
林浩天并不是傻瓜,哪会白白调派给他二千军兵,这两千人说是归张辉指挥,实际上是把他看死,防止他作乱。另外,万方城已被金军占领,也确实需要留下一部分军兵守卫城池。
邵林带着张辉离开林浩天的寝房,边领他去提兵,边用警告的语气说道:“今天大人已经很累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别再来烦大人!”
张辉一笑,说道:“邵林将军请放心,今晚下官是绝对不会再来烦大人了。”当然,明天可就不一定了!他在心里又补充一句。
像两千军兵这种小规模的调动无须林浩天亲自出面,邵林只需带林浩天的信符便可处理,他从第四军团的第十兵团里抽出两阵军兵,选出其中一名千夫长为主将,让他听命于张辉。
趁着张辉不注意的时候,邵林不忘悄悄补充一句:“一旦发现张辉有不轨行径,可先斩后奏。”
第四军团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两名千夫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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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完兵后,邵林离开,张辉倒是没有走,让两名千夫长立刻选出百名精锐士卒,随自己去往来福茶馆做勘察。
两名千夫长张顺、李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深更半夜的,去来福茶馆做什么勘察?勘察孤魂野鬼啊?他二人都不想去,但拧不过张辉一再要求,只好选出百名士卒,跟随他去了来福茶馆。
等他们到了来福茶馆门口,张顺和李田说什么也不进去了,指着茶馆的房门说道:“张城主,要进你自己进吧,这种凶宅,打死我们也不会进的。”
下面的金军士卒也是报着看热闹的心理,跟着起哄道:“没错、没错,我们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城主大人半夜不睡觉,喜欢瞎折腾,那你就自己去折腾吧!”
张辉环视众人,点点头,也不强求他们,真就单身一人走进茶馆之内。
看他一个人钻进黑咕隆咚的茶馆,即便胆子大的士卒也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战,围到张顺、李田左右,纷纷问道:“张大哥、李大哥,这小子真一个人进去了,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张顺嗤笑一声,说道:“大半夜的不让咱们兄弟睡觉,如果真碰上鬼被吓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活该!”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正当人们以为张辉是不是被吓死在里面的时候,他像做贼似的悄然无声的从茶馆里面钻出来。
人们见状,纷纷上前。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张辉,七嘴八舌地问道:“张大人,你没事吧?”
张辉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害怕之色,反而还带着胸有成竹地微笑,摇头说道:“我很好啊!”
“那……有没有什么发现?”张顺和李田异口同声地问道。
“有!”张辉回答得干脆。
张、李二人心头一震,忙问道:“发现了什么?”
张辉卖乖道:“这个嘛……暂时保密!你们运气好,做我的部下,破案之时。功劳也少不了你们那份!”
呦!这话让众人眼睛同是一亮,如果张辉能帮自己立功,那就不得不巴结他了。
张顺咽口吐沫,说道:“刚才让城主大人一个人去勘察,实在不好意思啊,城主大人还要去哪?这回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一定奉陪到底!”
“对、对、对!城主大人还要去哪?”
张辉乐了,说道:“你们还真说对了。我确实还有个地方要去。”
“是哪里?”
“停尸房!”
扑!众人差点一起吐血,立刻后悔了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
张辉足足折腾的一整夜,眼睛都没合过。可是到了第二天。他仍是神采奕奕,背着手,带着一干第四军团部下,在城主府里闲逛,不管认识不认识,见人就打招呼。
“哎!弟兄们等等!”看到前方有队巡逻的侍卫走过来。张辉主动上前,叫住他们。
侍卫们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横眉冷目地瞪着他。
张辉仿佛没看到人们的厌烦,满面笑容地问道:“不知各位兄弟认不认识在下?”
侍卫中为首的小队长冷哼一声,说道:“少和我们称兄道弟的。凭你也配!你不就是昨晚滋事的那个书生吗?还真以为自己是城主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兄弟们继续巡逻,不用理他!”
侍卫们纷纷翻着白眼。从张辉面前耀武扬威的走过去。身为大人的侍卫,他们比第四军团还要嚣张,别说张辉这个城主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即便是个真城主来了,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对于侍卫们的羞辱,张辉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都没减淡一分。他脸皮够厚,能忍得住,但跟在他身后的第四军团士卒们可受不了了,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看出第四军团众人的脸色不正常,张辉慢悠悠地问道:“怎么?你们不服气啊?”
“哪敢不服气?人家是大人的贴身侍卫,怎么可能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张辉故做心有戚戚焉的样子,说道:“也别看他们现在嚣张,我们早晚会抓到他们的把柄,到时候,就得是他们来求我们!”
“哦?”第四军团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问道:“城主大人,怎么抓他们把柄?”
张辉神秘兮兮道:“你们只管听我吩咐,不管我下达什么命令,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出了问题,由我顶着!”
“这有何难?!”第四军团众人皆咧嘴笑了。
很快,又有一队巡逻的侍卫走过来,张辉依旧是老样子,离好远就打招呼,满面笑容地说道:“兄弟们辛苦了!”
“赤国的赤狗!再碍事,要你的脑袋!”这队侍卫更嚣张,直接指着张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辉摸摸鼻子,灰头土脸的退开了。他一连向三队侍卫打招呼,迎来的不是冷眼就是喝骂,最后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了,嘟囔道:“看来此处的风水不对,要换个地方了。”
他带着一干第四军团士卒绕到后院,路上碰到侍卫时,仍孜孜不倦的主动打招呼,不过就是看不到对方的好脸色。
天至正午,张辉正打算去吃饭,见对面又有一队侍卫走过来,他强笑着迎上前去,用千篇一律的言词说道:“弟兄们辛苦了!”
这队侍卫一愣,皱着眉头打量张辉,为首的小队长问道:“你是……”
呀!总算碰上不认识自己的了!张辉精神大振,笑呵呵说道:“在下张辉,乃大人新任命的万方城城主。”
“哦!原来是张大人,失敬失敬!”侍卫队长礼貌性地拱拱手,打算带着手下继续巡逻。
张辉伸手把他拦住,说道:“兄弟等一等,我奉大人之命,有事要向你核实!”
听他搬出大人的名头,侍卫小队长面色顿是一正,疑问道:“不知张大人要核实什么?”
“在来福茶馆犯事的那几名兄弟!”张辉装模做样地叹口气,说道:“大人开恩,虽然免了他们的死罪,但活罪还是要罚的,大人要在下统计他们的名单,呈报上去。”
“原来是这样!”侍卫队长刚要说话,可话锋一转,质问道:“这事不应该归吕文将军负责吗?”
他说的吕文将军是侍卫统领,可张辉是昨晚才做上城主的,哪里知道吕文是谁?他反应也快,眼珠转动之间,已开口说道:“这只是小事,无须烦劳吕将军,大人也是顺便向我提了那么一下。”
侍卫队长笑了,点头应道:“没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说着话,他拍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昨天犯事的那几名兄弟应该都是第七阵的……”他回头问手下人道:“还记得是哪一队的吗?”
“第三队赵老虎那帮人嘛!”有名侍卫满不在乎地说道。
“对!是老虎那队的,具体都叫什么名字,我也记不清楚了,张大人再问问其他兄弟吧!”侍卫队长耸耸肩,带着手下人走开了。
能查出那些侍卫是哪一队的,对张辉而言已经足够了。他马上令人把张顺、李田连同两千军兵全部找齐,大张旗鼓的去往侍卫的住所。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顺半睡半醒,囫囵不清地问道:“城主大人,这回又有什么事啊?”
张辉斩钉截铁道:“去抓人!”
“抓人?抓谁啊?”
“来福茶馆的杀人凶手!”
“啊?城主大人,你查出是谁做的了?”
“恩!”张辉淡然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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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已与麾下众将共饮了数杯,这才像是恍然发现张辉的存在,他笑呵呵地扬起眉,说道:“哎?下面跪着的是谁啊?”
张辉再次大声说道:“下官张辉,参见林将军!”
“哦!原来是张大人!你要是不报名姓,本帅都认不出来是你了。好好的人不做,你怎么披了一件狗皮在身上啊?”林浩天故意笑吟吟的问道。
“哈哈”
此话一出,引来满堂的哄笑之声。
张辉依旧垂首跪地,必恭必敬地回道:“林将军率军进入赤国,是奉金王之命讨伐叛逆,如今万方城内的叛逆已逃,但城池依旧归属赤国,下官身为城主,穿赤国官服绝无不妥之处。难道林将军希望下官穿金国官服,承认金国欲吞并赤国吗?”
一句话,令大堂内的笑声戛然而止,人们皆暗暗吸气,林浩天亦是皱起眉头,久久未语。
此战,他绝非是为了吞并赤国而来,目前金国也没有那样的国力,这次主要是以蚕食和分化赤国为主,如此一来,张辉的话可就不是狡辩了,而是很有道理的。林浩天甚至都觉得应该马上传书给己方占领的各郡县,让各地的官员不要再穿金国官服,应重新换回赤国官服,免得落人口实。
他心里认同张辉的说词,但嘴上可不会承认,不以为然地嗤笑着说道:“哼!口若悬河,巧舌如簧。”说完。他慢悠悠地问道:“张大人,来福茶馆一案你办得怎么样了?”
张辉正色说道:“在下已全部查明。”
“哦?”林浩天愣了愣,笑问道:“本帅给你两天的时间,你一天都没用上就查明真相了?”
“是的,林将军。”张辉言之凿凿地说道。
林浩天凝视他片刻,幽幽说道:“张大人,本帅得提醒你,在本帅面前可不要夸大其词,不然要定你欺君之罪的。”
张辉点头应道:“这点在下明白。”
“恩!”林浩天也想看看张辉查出的所谓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摆摆手,说道:“你起来说话!”
“多谢林将军。”张辉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说道:“在下已查明。来福茶馆的凶手皆为林将军身边侍卫营中的侍卫……”
他话还未说完,吕文大怒道:“张辉,你休要栽赃嫁祸!”说着话,他又对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末将敢以人头担保。此事和侍卫营绝无瓜葛……”
“吕将军先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不然,等会就难以收场了。”
“你……”
“来人,带罪犯和供词!”张辉回头。向外面大喝一声。
随着他的话音,一群直属军士卒纷纷走进来,其中有人捧着托盘,有人则架着身着白色囚衣的大汉。他们带来的这些囚犯,个个都是遍体鳞伤,白色的囚衣血迹斑斑,一个个搭拉着脑袋,也不知是清胤醒还是昏迷。
等他们站定之后,张辉手指囚犯,说道:“他们分别是侍卫营的赵虎、于常、张图……”张辉一边点,一边说,一口气叫出十个人的名字。
吕文心头一颤,仔细打量,没错,这些囚犯确实是赵虎等人。他腾的站起身,怒道:“张辉,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侍卫营的人动用私刑?”
“下官未用私刑,而是堂堂正正的公审!”说话之间,张辉伸手拿起托盘上的一叠纸张,用力抖了抖,说道:“这些便是他们的供词,请林将军过目。”
邵林走上前来,接过供词,回身递给林浩天。
后者低头看了看,供词的内容基本都大同小异,不过和他听过的却有出入。当时侍卫们说是茶馆掌柜的老婆脱光衣服勾引他们,而在口供里,则说是掌柜老婆似有病态,卧床不起,侍卫奉命搜查时,见其衣衫不整,才起色心,生出邪念。
林浩天暗暗点头,这些口供里的说词明显更加可信,即便不是真实情况,也相去不远了。
他正琢磨着,吕文又不服气地大声嚷嚷道:“什么狗屁供词,这不是你弄虚作假就是你屈打成招得来的!”
似乎早料到会引起这样的质疑,张辉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些供词,绝对可信,因为有人可以作证?”
“谁?”
“楚先生!”张辉胸有成竹道:“下官审问赵虎等人时,就怕审问出错,所以特请来楚先生做旁听。另外,下官是分开审问的,虽有动刑,但未做诱供,而赵虎等人的供词却是一模一样,如果真是屈打成招,那可就太巧合了吧!”
“这……”吕文语塞,转头去看楚连瑜,林浩天以及其他众人的目光也都纷纷向楚连瑜投去,无声地询问他是不是确有其事。
楚连瑜大方承认,点头说道:“张大人所言不假,当张大人对赵虎一干人等审问之时,我确有在场,张大人的描述也没错,确实是对犯人分开审问,又未做诱供,赵虎等人的供词一模一样也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说的是实情!”
有楚连瑜这位强有力的人证站出来说话,完美地封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嘴巴,即便是吕文,也如同泄气的皮球,身子摇晃几下,最后,无力地坐回到席子上。
如果张辉请出的人证是旁人,众将还敢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是出言辱骂,但这位人证偏偏是楚连瑜,众将的顶头上司,没人敢多说什么,人们纷纷垂首,选择沉默。
林浩天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连瑜,阴阳怪气地问道:“不知连瑜和张大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近了?”
楚连瑜一笑,说道:“是大人指定张大人查案,当时张大人找末将帮忙,末将实在无法拒绝啊!”
林浩天嘴角蠕动,似在说话,但又偏偏没有说出声。
张辉拱手说道:“林将军,赵虎等人已认罪招供,不知林将军要如何处置?”
林浩天心不在焉地说道:“依你之见呢?”
张辉斩钉截铁地说道:“应按军法论处。”
林浩天凝视张辉,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久久无语。
楚连瑜低声说道:“大人,君无戏言,既然当初交由张大人办案,现在已有结果,可不能失信于人啊!”
林浩天没好气地狠狠瞪了楚连瑜一眼,最后把心一横,说道:“如何按军法论处,也交由张大人去办吧!”说完话,林浩天把杯中酒一口喝干,边站起身边索然无味地说道:“赤国的酒太难喝,难以下咽,今日宴会,到此为止!”
看到林浩天要离席,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说道:“末将恭送大人……”
“林将军且慢!”张辉总是和众人唱反调,旁人在恭送林浩天离开,只有他发出不协调的声音。
林浩天耐着性子说道:“哦,对了,本帅还没给你奖赏是吧?你可向楚先生去领百两黄金的赏钱。”他像是打发乞丐似的随意挥挥手。
“在下并非向林将军要赏钱。”张辉表情凝重地说道:“在下之所以挽留林将军,是因为在下还没有把案情交代完。”
“还有?”林浩天挑起眉毛。
“没错!”张辉说道:“昨晚,在下有去验胤尸,发现茶馆的掌柜、夫人以及伙计皆是死于刀剑等利器之下,只有掌柜之女不是,而是因外力导致颈骨折断,窒息而死!”
这话令林浩天以及在场的诸将脸色皆为之一变,掐断掌柜之女脖子的不是旁人,正是林浩天。
林浩天慢慢眯缝起眼睛,幽幽问道:“你如此肯定?”
“是的,林将军!”张辉正色说道:“掌柜之女的颈部有明显的抓印淤痕,显然是被人硬生生的掐断脖子,其凶手的手段,凶狠无比,残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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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楚连瑜重重咳了两声,沉声提醒道:“张大人,你只需讲述案情即可,至于凶手的手段,你无须多加赘述!”
张辉心神一动,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急忙拱手说道:“楚先生提醒的极是,是下官失言。”
林浩天嘴角抽动,脸色阴沉难看,他缓缓抬手,指指赵虎等人,冷冰冰问道:“那张大人认为是哪名凶犯杀了掌柜之女?”
张辉说道:“凶手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赵虎等人,皆未修过冥武,即便有一身的蛮力,也不可能将人的颈骨一把掐断,所以,凶手除了赵虎等人之外,还另有其人!”
林浩天正要继续追问,但杨修、董生等将再忍不住,纷纷紧张地站起身形,厉声喝道:“住嘴!张辉,凶手明明就是赵虎等人,你不要再节外生枝!”
“既然林将军让下官查案,那下官就一定得查得清清楚楚,交代案情时,也一定得交代得明明白白,岂能只说一半,这不是有罪吗?”张辉毫无惧色地环视众人。
“你……”众将还要说话,这时候,林浩天挥手说道:“好了,你们让张大人把话说完嘛,本帅也想听听,另外的那名凶手到底是谁!”说话时,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辉。
张辉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指向林浩天,震声说道:“另一名凶手,正是林将军!”
“哗——“
此话一出。宴会大厅里一片哗然,紧接着,沙沙的拔剑之声不绝于耳。以吕文为首的十数名金将提着佩剑,抢步冲到张辉近前,不由分说,把他按跪在地,吕文高举佩剑,狞声道:“老子劈了你这大逆不道的赤狗!”
“住手!”关键时刻。楚连瑜起身,喝住吕文,然后转头无言地看向林浩天。
林浩天很少有像现在这般尴尬的时候,又羞又气又恨,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过了好一会,才把心情平静下来。
他微微一笑,脸色恢复正常,冲着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动粗,而后,心平气和地问道:“张大人。你说本帅是凶手。可有证据?”
张辉艰难地站起身,伸手入怀,取出一条手帕,高举到空中,说道:“这就是证据!”
唰!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手帕上,手帕是纯白色的。上绣花纹,不过可明显看出,手帕上粘有血迹。
张辉对上林浩天的目光,像连珠炮似的说道:“昨晚,在下有连夜去勘察现场。在内室的角落里,刚巧被在下发现这块手帕。手帕上的血迹是呈掌印型。显然是凶手行凶完擦过手之后大意遗弃的,而当时的将士们皆是身穿甲胄,不可能携带手帕,即便带了,也因有甲胄阻隔,不可能取出。另外,这块手帕质地金贵,做工精细,出于名家之手,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最为关键的是,手帕的两角分别绣有‘金’和‘林’字,在下在和林将军的仆从闲聊之时,得知林将军平日里所用的正是这种手帕。
张辉拿出来的这块手帕,正是林浩天当日擦过手后随意丢掉的那块,也许至高无上的权利确实容易让人变得麻痹,做事向来谨慎的林浩天偏偏在这件事上疏忽大意了。
这块手帕称得上是铁证,让林浩天都找不到推脱的借口。金将们见事态越来越不妙,纷纷喝道:“张辉竟然栽赃大人,可恶至极,十恶不赦,大人,请下令处死此贼吧!”
林浩天也想杀张辉,只是这个时候再杀他,似乎太晚了点。他目光幽深地凝视张辉,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看着周围义愤填膺的众将,张辉悠然一笑,说道:“林将军当然可以杀我,永远地封住在下的嘴巴,但是,林将军封不住所有赤人的嘴巴!”
“张辉,你已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吕文一把揪住张辉的衣领子,满面涨红地怒喝道。
良久没有说话的林浩天突然摆摆手,噗嗤一声笑了,他柔声说道:“看起来,张大人已经找到铁证,本帅想不承认都不行!没错!掌柜之女确实为本帅所杀,你待如何?”
静!大堂里瞬时间变得一片安静,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被一下子点了穴道似的,动也不动,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林浩天。
谁都没想到,大人竟然会当众承认此事,这下事情真的变麻烦了。
张辉扬起头来,正视林浩天,一字一顿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将军犯法,也应依法论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人残害手无缚之之力的柔弱女子,依法当处极刑!”
扑!在场众人差点吐血,人们不知道到底该夸赞张辉太精明,还是该骂他太愚笨。
若说他笨,可他能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把来福茶馆的事情查得水落石出,若说他精明,可他竟然说要处大人极刑,简直是在自己找死。
此时,许多人甚至对他生出佩服之情,不管怎么样,大人是不可能被他处死的,这种以卵击石的勇气实在可嘉。
听张辉说自己该被判处极刑,林浩天脸上的微笑没有增一分,也没有减一分,沉吟了片刻,手臂略微晃动之间,掌中多出一把轻巧的匕首,紧接着,他信手向外一挥,匕首飞出,在空中打着旋,落到张辉面前。
“嘭!“匕首钉在地上,嗡嗡颤动。
林浩天安坐于席上,淡然说道:“本帅就在这里,如果你认为本帅该处极刑,那你就自己动手吧!”
张辉看着钉在自己面前的弯刀,过了好一会,他才伸手,用力地把匕首从地上拔出,而后,双手捧刀,一步步向林浩天走去。
见他还真敢拿刀向大人而去,周围的金将金兵们再不能视而不见,邵林率先喝道:“护驾!”
随着邵林的喝声,呼啦啦,金兵金将们齐齐挡在林浩天的桌前,把张辉拦住。
林浩天不满地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们统统让开,放他过来!”他还真想见识见识张辉的胆子大到什么程度,是不是真敢拿刀劈自己的脑袋。
金兵金将们面面相觑,最后在林浩天阴沉的目光下,无奈地纷纷向两旁的退让。
张辉在众目睽睽之下,托刀走到林浩天的桌案前,站定之后,他迟疑了两秒钟,而后,恭恭敬敬地把弯刀放到桌案上,同时说道:“林将军为一军统帅,有错固然要罚,但也得保留有用之躯,所以按照例法,林将军应以发代首,这……就请林将军自行了断吧!”说话的同时,他又把放到桌案上的弯刀向林浩天面前推了推。
在当时的年代,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于普通人而言,被断发已是奇耻大辱,何况林浩天还是堂堂的金军统帅,又是在众多的金兵金将面前。
林浩天还真没想到张辉会让自己以发代首,多少有点意外,在他的观念里,头发可有可无,斩不斩断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这个时代对头发的重视程度,自己若是被逼断发,颜面上实在交代不过去。
没等林浩天说话,左右的金将们先忍不住了,纷纷喝道:“张辉,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张辉没有理会众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浩天。
很显然,张辉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都不肯退让,但若让林浩天当众割发,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耻辱,更是整个金国乃至全体金人的耻辱。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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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事情已进展到这个程度,该是自己出面解决的时候了,楚连瑜起身,走到林浩天身边,弯下腰身,低声说道:“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
现在林浩天最不满的就是楚连瑜,如果不是他的进谏,自己当初肯定不会让张辉做城主,更不会让他去查案,现在好了,查来查去,终于查到自己的头上,骑虎难下,颜面丢尽。
他转头狠狠瞪了楚连瑜一眼,言下之意是问他: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楚连瑜当然明白林浩天此时的气恼,他故作不知,再次问道:“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
也就是楚连瑜,如果换成旁人,林浩天这时候早翻脸了。他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身形,什么话都没说,向屏金后面走去。
楚连瑜快步跟了过去,然后又拉着林浩天的衣袖一直走到墙角处才停下来。
林浩天用力甩了甩胳膊,问道:“楚连瑜,你要说什么?”
“大人应该接受张辉的话,以发代首,当众自罚!”楚连瑜低声说道。
“呵!”林浩天嗤笑一声,反问道:“我没有听错吧?难道你认为我今天颜面丢得还不够吗?”
楚连瑜问道:“那大人认为是颜面重要还是天下的江山重要?”
恩?林浩天怪异地看着楚连瑜,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连瑜点头说道:“没错!大人若以发代首,当众自罚。确实大失颜面,但是这么做,却能赢得赤人的心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人也不例外。不过,大人若是能在犯错之后,自省错误,并以自罚为惩戒,便会让天下人对大人刮目相看。
顿了顿。楚连瑜又道:“杀害来福茶馆全家,这确实是个错误,但同时也不失为一个契机,大人完全可以把此事当成一出戏,血案是戏的开始,让张辉查案是戏的过程,但戏的结果却不是给张辉看得,而是给万方城的百姓以及所有赤人看的,要让人们知道。大人是个知错能改、胸怀若谷的好统帅,而非施怀那样残暴不仁的昏君。这一明一昏的对比,难道不会让大人在赢得人心方面占得先机吗?”
听楚连瑜一口气说完。林浩天吸气。眼珠连连转动,沉吟了一会,他脸上露出笑容,难以置信地问道:“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当然!末将又怎会让大人去做一件毫无意义又自取其辱的事呢?”楚连瑜笑道:“即便当初没有张辉,末将也会另派旁人查明此事的。为大人赢得赤人的口碑。不过有张辉这个赤人自告奋勇的挺身而出,效果自然更加,同时也能透漏给赤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大人是个唯才是举、不论出身的贤主,便于日后我大金吸纳赤国人才。”
林浩天含笑着摇了摇头。什么叫老谋深算,在楚连瑜身上体现无遗。好在楚连瑜是自己人,若是敌国有这种人才,那可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了。
“我明白了!不就是以发代首吗?这点颜面我还是能丢得起的!”林浩天神情轻松地说道。
楚连瑜躬身说道:“大人英明!”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大人觉得张辉如何?”
林浩天愣了愣,边琢磨边喃喃说道:“此人虽说有才,但过于死板,不懂变通。”
楚连瑜笑了,说道:“天下贤能,不知万千,数不胜数,可敢于直谏的贤能却寥寥无几,而敢于不顾自身性命冒死直谏者则更寡,正因为这样,张辉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仔细想想楚连瑜的话,林浩天慢慢点头,觉得他说得不是没道理。
“末将觉得,大人不能因为张辉的耿直而弃用他,恰恰相反,更应该重用他!”
楚连瑜收敛笑容,意味深长道:“环顾我军的文武大臣,有将相之才者如云,但其中八面玲珑、善于阿谀奉承者众,刚直不阿、敢于逆上级之意直言不讳者寡。末将最近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末将不能再陪在大人身边,那么军中诸将还有谁能像末将这样敢于顶撞大人、修正大人的决断?直至张辉的出现,末将才算找到能接替我的最佳人选。”
楚连瑜这话让林浩天深深为之动容,同时也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楚连瑜的胳膊,疑问道:“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
“大人,天有不测金云,人有旦夕祸福……”楚连瑜垂首,低声说道。
林浩天的心像是被一根针刺到了似的,缩成一团。他早已习惯了楚连瑜的陪伴,也早已习惯在关键时刻接纳楚连瑜的献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楚连瑜会不在自己的左右。
他本能反应的把楚连瑜胳膊扣得更紧,正色说道:“我从不相信天有不测金云,人有旦夕祸福这种话,我只信人定胜天,不要忘记你当初对我承诺,你要陪我打下一片广阔的疆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能去,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天王老子或者地狱的死神
林浩天的话令楚连瑜也十分感动,后者深吸几口气,收敛情绪,故作悠然地一笑,说道:“大人请放心,末将会尽力活得比大人更久。”
听他这么说,林浩天非但没有不痛快之意,反而轻松了不少,拍拍他肩膀,笑道:“我也希望如此呢!”顿了一下,他把话题又转回到张辉身上,问道:“楚连瑜,你说应重赏张辉,那等我们打下安丘全郡,让他做郡首如何?”
“不行、不行!”楚连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张辉其人,不适合留在地方,他对赤国太忠诚,留在地方,日后必成祸患。”
林浩天哦了一声,说道:“是啊,他对赤国太忠诚了,这样的人早晚都是个麻烦。”
楚连瑜正色道:“忠诚可未必是缺点,只要大人运用得当,张辉会比其余赤国的那些墙头草更令人放心。”
“你的意思是……”
“调张辉入我国为官!相信张辉一定很合适!”楚连瑜建议道。
“好!就依你之见!”林浩天点头应许,接着向屏金那边望了望,说道:“我们闭会得够久了,该出去了。”
“是!大人!”
林浩天和楚连瑜不紧不慢的从屏金后面转出来,两人同是面无表情,单看他俩的样子,没人能猜出二人刚才都商议些了什么。
见大人已经出来了,在场众人精神同是一振,身子下意识地前倾,手掌紧紧握住剑柄,只等林浩天一声令下,便可齐齐扑上前去,把张辉碎尸万段。
林浩天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张辉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张大人不畏君权,明察秋毫,据理力争,终将来福茶馆一案查得水落石出,堪称忠良之典范。有此贤臣,只做区区一城主实在太屈才了,本帅也不想埋没人才,现升张辉为随军参谋。”
谁都没想到,张辉把刑罚都定到大人头上了,大人非但未怪他,反而还把他升为随军参谋,这太不可思议了。人们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来。
有些比较聪明的金将以为林浩天是故意给张辉甜头,以此来封他的嘴,纷纷说道:“张辉,大人如此厚待于你,你还不赶快谢恩?”
令人们又惊又气的是,张辉对随军参谋丝毫不为所动,义正言辞道:“林将军的好意末将心领了,但末将身为赤人,岂有在金国军中任职的道理?还望林将军收回成命!”
“张辉大胆!赤国疯狗,果然不识抬举!”金将们义愤填膺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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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么说,你们想想,各国将帅,有哪一个没犯过错的?但犯错之后能做到以发代首,自断头发的却一个都没有!林将军或许是残暴,但至少还有良心,还有气度,我觉得林将军比那些满口仁义的王公将领强多了。”
“是啊!杀害一人,以断发谢罪,如果咱们的大王也这么做,现在早就该变成秃子了!”
“哈哈!”这话引来周围一片笑声。
若是平时,借这些百姓一个胆也不敢对君主妄加评论,可现在赤军被打跑了,万方城已归金军管辖,城内的百姓们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平日里的积怨一股脑发泄出来。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咱们平头百姓的命贱,招惹了官府,不死也掉层皮,被枉杀的人还少吗?更别说招惹大人了。林将军这次能甘愿受罚,确实挺难得的!”
“说得对!如果咱们大人也能像林将军这样,恐怕连我也愿意去投军了,咱们赤国又哪至于被金国打得这么惨?”
“如果金军霸占着万方不撤走,万方城可能就会变成金国的城邑,到那时,我们的大人就变成是林将军了。”
“换成林将军也不错嘛!”
“喂喂喂,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别忘了,你们可都是赤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即有厌恶林浩天的,也有夸赞林浩天的,即有倾向于金国的。也有坚持忠于赤国的。这些百姓虽然不能代表所体赤人,但是却体现出相当多一部分赤人的心声。
林浩天边听边琢磨,总算明白了楚连瑜拉自己来此的目的。
楚连瑜要让自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没错的。按道说,一国侵占另一国的领土,带有敌意的声音应该是一边倒的,而现在在赤人当中,竟然出现了夸赞林浩天、倾向金国的声音。这是极为难能可贵的,也让林浩天的信心瞬间膨胀了好几倍,羞愧之感顿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奋之情。
他转头看向楚连瑜,后者满脸笑容地冲着他微微点下头。
林浩天也会心一笑,什么话都未再多说,拉着楚连瑜,退出人群。
在回城主府的路上,楚连瑜说道:“赤国与木国不一样。我国和木国的积怨太深,已到了你死我活、无法化解的程度,所以当初我国与木国交战时。即便屠城、滥杀无辜也没什么。多一条或少一条罪行都影响不大。但赤国不一样,赤国和我国的关系一直都是扑朔迷离,虽然互有提防,但始终未发生过大规模争战,民间不存在仇恨情绪,争取民心也变得容易许多。正因为这样,我军在赤国的行径才必须得小心翼翼,尽量避免伤及无辜,以防落人口实。”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没错!你说得有道理!”
楚连瑜笑道:“大人能明白这一点。末将就放心了。”顿了一下,他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大人,据说安丘郡匪寇横行,已成大患,大人挥军南下时,可顺便出兵剿灭匪窝,为安丘百姓铲除祸害!”
林浩天说道:“恩,我早有此意。匪寇毕竟是匪寇,不值一提,等我军南下进攻商宛时,一走一过之间便可将沿路匪窝一一扫平。
楚连瑜拱手说道:“大人明见!”
随着来福茶馆的事件告一段落,金军在万方城的休整也随之结束,林浩天留下两千军兵镇守万方,自己则率第四军团主力继续南下,矛头直指安丘郡的郡城商宛,准备与安丘的地方军展开决战。
虽说林浩天早已让部下准备好马车,但楚连瑜带他体察完民情之后,林浩天立刻改变了主意,决定还是骑马出城。
当初林浩天进城时,场景可谓是一片萧条,大街小巷都看不到人影,现在他率领金军出城,情况已大不相同,主街道的两侧都站满了百姓,人们翘首以待,都想看看金王林浩天到底长个什么样子。这一前一后的反差,可看出赤国百姓对金军的畏惧感已然大大缩减。当然,在赤国百姓中还听不见欢送声,但同样,也听不到任何的叫骂声。
对侵略者而言,这已是巨大的改变了。
商宛为安丘郡的郡城,也是安丘地方军的集中所在,所以对于金军而言,商宛之战的胜负是决定金军能否全面占领安丘的关键。
此战,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势在必得,在去往商宛的路上,林浩天令楚连瑜派出使节,先一步赶到商宛,送劝降书,劝郡首高冠举城投降。
当然,林浩天对高冠的投降也没抱多大希望,像郡首这样的高官也不是靠一两封劝降书就能说服得了的,就连楚连瑜派出去的使节都是抱着一死的决心。
结果还真被他们料对了,楚连瑜派出的使节是有去无回,再也没能从商宛城里出来。
即便早有预料,林浩天还是心中恼怒,传令全军积极备战,只要抵达商宛,便立刻发动进攻。
当金军行至安丘郡的两县交界处时,金国的探子纷纷回报,在这附近,是绰号天河军的匪窝所在地。
一路行来,第四军团已连续剿灭三处匪窝。安丘郡的匪寇虽然彪悍善战,但和第四军团比起来,其实力还是有天壤之别,单单是双方兵力就不成正比,第四军团虽不至于是一走一过之间将其夷为平地,但也确实没费多大力气。
对这个天河军的匪窝,林浩天也没放在心上,行军过程中,他只是随口问身边的众将,谁愿带军剿灭匪寇。
林浩天问完话,左右连个搭言得人都没有。
众金将们都是报着立大功的心理出征,谁都不愿意去干剿匪这种浪费时间又不讨好还无功劳可言的工作,听大人问起,人们纷纷垂头,生怕对上大人的目光便点到自己的名字。
见状,林浩天也就不再客气了,直接点名道:“杨修、董生听令!”
唉!见大人点到自己的名字,杨修和董生轻叹口气,互相看了一眼,暗道一声倒霉,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地双双催马出列,拱手道:“末将在!”
“你二人率一万将士,扫平天河军匪窝,天黑之前,回营复命!”林浩天扬头交代一声。
“末将遵命。”杨修、董生二人应得有气无力,好在这里距离商宛还有段距离,不用担心剿完匪后会赶不上商宛之战,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且说杨修、董生,率领一万金军,在天眼和地网探子的指引下,去往天河军的老窝。
天河军的据点位于两座交山之间的山坳里,地形算不上险要,当然,话说回来,在整个安丘郡也找不到太险要的地方,这里毕竟是以平原为主,想找座山丘都困难,由于天气干燥、水源匮乏,丛林更是没有。放眼望去,皆是光秃秃的干裂土地,即便是山,也多是寸草不生的石土山。
杨修和董生急于赶回军营,去往天河军据点时,二人一个劲的催促下面的将士全速行军,别耽误时间。
等他们快要紧接天河军据点时,就见前方的山坡上站有一大群穿着杂乱无章的人。
对方大概有三、四千人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而且乱七八糟,有些是布衣布裤,有些则穿着破旧的盔甲,不过有一点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头顶皆缠有白色的手巾,远远看去,白花花的一片,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竟然还打有旗帜。
旗帜比他们的衣服完整不到哪去,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窟窿眼,不过可以看出正中央绣的一个斗大的‘河’字。
不用问也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己方探子探查到的天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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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和董生张望过后,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匪寇就这么点人,死守营寨都不够,还敢出来迎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但值得夸赞的是,这支匪寇的消息够灵通,竟然察到己方来攻,率先出来布阵迎战.
二人双双勒住战马,手搭凉棚,又向前仔细望了望,而后,杨修和董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对方在半山腰列的不是阵,什么都不是,就是松散的站在一起,对于这种不入流的对手,杨,董二将又哪会放在眼里?
杨修和董生根本没把天河军这样的匪寇放在眼里,到了山脚下,片刻都未停歇,直接下令,全军冲锋,顶上山去,剿灭匪寇.
天河军所在的山包并不大,坡度相对平缓,即便金军从下往上攻,难度也不大.在进攻的时候,金军箭阵率先发难,射出的箭矢如飞蝗一般,不断地落进天河军的人群里.
另一边,天河军也有放箭回射,只是他们的箭阵即不成规模,又缺乏力道,即便有箭矢射进金军阵营,也起不到多大的杀伤.
单从双方的箭射就能看出一方匪寇和正规中央军之间的差距.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双方人马还未直接接触到一起,天河军就被金军的箭阵射得大乱,最后扔下上百具尸体,如一盘散沙似的向山顶撤退.
见状,杨修,董生心中暗笑,匪寇如此不堪一击.估计再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二人连番催促麾下的将士全速追敌,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冥渊征途428
不过叶高二人忽视了一点,天河军可是安丘郡内实力最强,成立最早的匪寇集团,安丘郡数次剿匪,主要剿的就是天河军,但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金军追至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听闻头顶上方轰鸣声阵阵.人们抬头向上一瞧,无不吓得脸色顿变,只见一辆辆装满巨石的冲车从山顶呼啸着滑滚下来.更要命的是,山上寸草不生,即无树木,又无凸起的山石,金军完全暴露在山坡上,想找个躲避之处都没有.
杨修和董生也没料到匪寇竟然准备有这许多的冲车,此时再想下令全军撤退.已然来不及了.即便山坡的坡度不大,但冲车下滑的冲力还是犹如雷霆万钧,当冲车滑进金军阵营之后.惨叫声四起.哀号声一片,一辆冲车在人群中碾过,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数以十计的金军士卒被冲车碾压得粉身碎骨.
山顶的冲车越滑越多,仿佛永无止境似的,金军阵营已被撞得七零八落.毫无阵形可言,再这样下去,估计一万金军都冲不上山顶,得先被匪寇的冲车压死,压光.
杨修和董生终于意识到强攻已然没有可能,二人不敢耽搁.急忙下令,全军撤退.
金军想撤.天河军反而不依不饶的从山头上反杀下来.
为首的一名匪寇,身罩黑色铠甲,身高足有六尺,膀大腰圆,仿佛铁塔一般,手中持有一把黑色的九转断魂枪,如猛虎下山,嗷嗷怪叫着冲下山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必是匪寇的头目.
杨修,董生对视一眼,前者说道:"董将军,我带着兄弟们先撤,我来断后!"
"撤?"董生冷笑一声,傲然说道:"贼人不知死活,主动杀下山来,我们还惧他做甚?"说着话,董生提刀,迎向黑色铠甲的匪寇.
"挡我者死!"黑色铠甲的匪寇口气也够大的,见有金将向自己冲来,他不躲不闪,大喝一声,抡刀就劈.
董生是招武令出身的金军将领,能在高手如云的金军当中占有一席之地,冥武自然也是极为厉害的,虽然不如同期的令狐皋和金诚,但也差不到哪去.
见对方一刀劈来,他大喝道:"来得好!"接着,双手擎刀,硬接对方的重劈.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剧烈的声响,匪寇头目的一刀结结实实砍在董生的刀杆上,这一刀的力道之大,真仿如泰山压顶一般,鲜少遇到敌手的董生被震得像出膛炮弹,直挺挺的倒飞出去.
由于山坡的关系,他足足飞出六七米远才摔落在地,而后又向山坡下滚出七八米,这才勉强停下来.[]冥渊征途428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直至周围的金军士卒冲上来搀扶时,董生才像弹簧似的从地上弹起,把过来的士卒全部推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一看,暗叫一声厉害,原来他双掌上的铠甲已完全被震碎,双臂的铠甲也出现许多裂纹,鲜血顺着虎口丝丝渗出.
此人的冥武修为怕是不在令狐皋和金诚之下啊!董生暗暗咋舌,自己连人家一刀都没接下来,随大人南征北战这么久,还从未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
见他被匪寇头目一刀震飞,杨修又惊又怒,来不及查看董生的伤势,他轮刀迎下匪寇头目,二话不说,上来就连劈三刀.
匪寇头目不急不忙的挥刀招架,把杨修的三刀全部挡开,紧接着,回手一刀,横斩杨修的脖颈.
好快的刀!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只看对方的刀速,杨修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劲敌.
.[]他来不及格挡,尽力弯腰闪躲,同时连退了三步.
"沙!"匪寇头目的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顶掠过的,即便有冥气护体,杨修仍感觉头皮一阵阵发凉.
既然刀法上打不过对方,只能在冥武上见真招了!杨修反应也快,当机立断,使出十成十的冥气,举刀由下而上的挑出,刀阵旋风随之释放出去.
"嗡!"
刀阵旋风生出的气流铺天盖地,就连山坡上的尘土都被卷起好高,同时还伴随着鬼哭神嚎般的呼啸声.
匪寇头目非但未怕,反而还咧嘴笑了,说道:"阁下还有点本事!"说话之间,他手中的长刀亦是霞光万道,同样释放出刀阵旋风极,毫无投机取巧的与杨修来个硬碰硬.
二人的刀阵旋风碰撞到一处,高下立分,匪寇头目的气流坚韧无比,把杨修释放的气流撞得支离破碎,随后去势不减,继续向杨修飞射,而另有许多气流还未接触到对方的气流,就被人家刀阵旋风衍生出来的劲风吹得倒飞回来.
看到漫天的气流向自己劈头盖脸的飞射,杨修脸色大变,此时再想躲闪,哪里还来得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在他的侧方有人大叫一声:"休伤杨将军!"随着话音,又一记刀阵旋风由侧方飞射过来,把匪寇头目的刀阵旋风挡住.
杨修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董生已箭步窜到他身旁,连推带撞的和他双双翻滚出去.
在二人滚开的那一瞬间,无数的气流几乎是贴着二人的身躯飞过,将地面划出一道道裂痕.
杨修和董生两个人释放的刀阵旋风都未能把匪寇头目一人的刀阵旋风彻底抵消,由此也可看出匪寇头目的修为之深厚.
等他二人从地上爬起时,再看向匪寇头目,眼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骇然之色.
匪寇头目哼笑一声,目光在杨,董二人身上扫动,冷冷说道:"你们金人想在赤国攻城拔寨,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想到我的地头上撒野,那可就得问问我手中的九转断魂刀了!"说着话,他单手持刀,分别点了点杨修和董生的鼻子,说道:"不服再来过!"
再来?估计再打一场,自己二人都得死在他的刀下!杨修,董生互相看了一眼,再瞧瞧后面的士卒,见部下们撤得差不多了,二人故作镇静地说道:"贼匪,你不要嚣张,我二人虽不是你对手,但有人能取你的脑袋!"说完话,两人如临大敌似的,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后退.
"想跑,没那么容易!"有匪寇小卒还想追上去,匪寇头目大喝道:"不要追了,让他们走,我倒要看看,金军之中还有谁能是我关河的对手!"
关河?原来这人叫关河!
杨修和董生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这次可牢牢记在心里了,等两人退到安全距离后,再不停留,转身飞速地跑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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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和董生率一万第四军团来剿匪,结果匪寇没杀几个,己方这边倒伤亡数百人,而且杨修和董生也是一败涂地,被匪寇头目关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退下山后,二人一商议,这仗已不是他二人能打得了的了,要么退回军营,要么请援。但败得如此之惨,二人也没脸回去向大人复命,只能硬着头皮派出手下士卒,回主力军营向大人禀明情况,请大人定夺。
杨、董二人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林浩天的耳朵里,后者听闻,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杨修和董生的本事怎样,他再清楚不过了,他二人合力都打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匪寇头目,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看出林浩天的疑惑,邵林急忙出列,拱手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小看天河军啊!安丘郡以前曾经有数次剿匪,主要打的正是天河军,可几次剿匪皆铩羽而归,还损兵折将无数,最后竟拿天河军毫无办法,可见天河军绝非普通匪寇,扬、董两位将军的战败也是有情可原的!”
林浩天轻轻恩了一声,托着下巴沉吟片刻,环视麾下众将,问道:“哪位将军愿协助杨修、董生,再战贼匪?”
“大人,末将愿往!”
知道天河军已不是普通匪寇,这下金将们都来了精神,诸将纷纷出列,插手施礼,请缨出战。
林浩天看了看请缨的众将,含笑点点头。说道:“吴涛、房峰两位将军前去协助杨修、董生,务必将天河军剿灭!对了,至于那个叫关河的匪头,尽量活捉回来,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末将遵命!”[]冥渊征途429
杨修、董生剿匪不利,林浩天随即又派出吴涛和房峰二将增援。
由杨、董、吴、房四将合力剿匪,在林浩天看来已是十拿九稳,不管关河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这四将的对手。
但战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吴涛、房峰和杨修、董生汇合之后,金军重整旗鼓,再次对天河军展开进攻,不过这一次杨修和董生小心许多,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在山下讨敌骂阵,激关河下山一战。
关河倒是也不含糊,真就单枪匹马下山,迎战四将。
杨修、董生、吴涛、房峰合力战关河一人。各自都使出压箱底的本事,结果非凡未能战胜关河,还被人家杀得大败。险些伤在关河手上。
两将不是他的对手。四将同样不是他的对手,消息传回第四军团大营,连同林浩天在内,上下一片哗然。
这一下,林浩天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关河这个匪寇头目。目前金军当中,对安丘郡最为熟悉的莫过于张辉。
林浩天特意令人把张辉找来。向他询问关河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厉害。
其实张辉对关河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是匪寇天河军的头领,冥武异常厉害。天河军只不过是一群由地痞流氓、通几和亡命徒组成的乌合之众,能在安丘生存下来。数次顶住郡军的围剿,皆靠关河一己之力。
听完他的介绍。林浩天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信息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张辉正色说道:“当初郡府为了剿灭天河军,曾出动两万多的地方军,可最后依然是大败而归,如果大人真想消灭天河匪军,只派一万将士恐怕远远不够,不如……”
“不如怎样?”
“不如由大人率主力大军,亲自前往。”张辉进谏道。
林浩天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冥渊征途429
他本打算尽快赶到商宛,与高冠为首的地方军展开决战,但关河的出现打乱了林浩天的步骤。既然早先已放出话来,金军要帮安丘郡剿匪,林浩天可不想半途而废,但派小股兵力根本拿天河军毫无办法,与其坐等,耽误时间,还不如率主力大军前往,彻底平灭天河军,再调转回头,全力对付囤积于商宛的赤军。
第四军团主力改变行军方向,浩浩荡荡的向天河军的据点而去。
杨修和董生所率的一万金军,其声势自然不能与金军主力相比。等林浩天率领大军到达山下时,由山上往下看,金军的战阵一排排,一列列,将士们头顶的红缨组成一片红色的海洋,铺天盖地,无边无沿。
不用交战,单单是金军的这份气势就足够让对手心惊胆寒的。
林浩天没做停歇,马上派出大将邵林,去往阵前叫战。现在在林浩天身边,真正能算上顶尖级的武将也只有邵林了。
邵林的骂战很快让山上有了动静,随着擂鼓声阵阵,从山上冲下来一骑。
这位连人带马一身黑,身罩黑色铠甲,手持黑色的九转断魂刀,背披黑色大氅,从山上冲下来时,杀气腾腾,好不威风。
杨修和董生二将看清楚来人,暗暗咧嘴,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此人就是关河!”
林浩天安坐马上,默默看着对方,同时微微点下头。
邵林和关河没有多余的废话,碰面之后,双方连名姓都未通报,立刻厮杀到一处。
邵林身为金国的几大猛将之一,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灵活多变的身手,不过这次他可碰到了克星。和邵林一样,关河也拥有一身令人闻金丧胆的灵巧度,可是他比邵林更为厉害的是,他的冥武修为也异常高深,各种顶级的冥武技能他信手拈来,而且还可以连续不断的释放。
这二人在战场上拼杀倒一处,没出三个回合,关河跨下的战马就被震了个粉碎,二人在地上步战,杀得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只见战场上飞沙走石,昏天暗地,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声伴随着轰落隆的巨响声不时传进人们的耳朵里,靠近战场的金军士卒纷纷捂着耳朵连连后退,即便是远离战场的林浩天等人都能感觉到劲金一阵阵的迎面扑来只眨眼工夫,邵林和关河已恶战了五十个回合,二人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楚连瑜边观战边对林浩天说道:“真想不到,在赤国竟然还有能和邵林将军打平手的匪寇,赤国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林浩天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眉头越皱越神,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喃喃说道:“只怕,邵林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楚连瑜大吃一惊,骇然道:“怎么?大人认为连邵林将军都打不过他?”
林浩天苦笑,说道:“要胜此人,恐怕也只有无涯了!”说话之间,他身子周围散发出黑色的冥气,冥气依附在他周身,凝而不散,与此同时,玄铁寒戟也出现在他掌中。
见状,楚连瑜以及周围的众将同是一惊,纷纷问道:“大人要亲自出战?”
林浩天乐了,扫视左右,说道:“难得遇到如此厉害的高手,我又怎能错过机会?”
“可是此人……”
“你们不必担心,关河固然厉害,但想伤我,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林浩天悠然说道:“诸位将军为我压阵!”说完,他双脚猛的一磕马腹,催马冲了出去。
林浩天策马直奔,仿佛离弦之箭,很快便接近战场,这时候,战场上的邵林和关河还在恶战,仍未分出高下,林浩天喊喝道:“邵林速退,我来战他!”
突然听到林浩天的喊声,邵林心头一惊,急忙虚晃一招,跳到圈外,回头道:“大人,你怎么……”
邵林想暂停打斗,向林浩天问明原由,可关河哪里肯让他停歇?他不管赶过来的金将是谁,一心只想着把邵林毙于刀下,他拖刀窜到邵林近前,二话没说,轮刀就劈。
听背后恶金不善,邵林暗暗咬牙,正想回身招架,可背后冥压波动,在他和关河之间凭空多出一人,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即使赶过来的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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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越躲越顺,关河则是越打越气,不断的释放冥武技能,就想着一招把林浩天斩杀。
表面上看,战场的形势已经十分明朗了,关河占有绝对优势,把林浩天逼得上窜下跳,左躲右闪,险象环生,毫无回手之力,而实际上情况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关河几乎把他所学过的冥武技能都释放个遍,但硬是没伤到林浩天丝毫,自己反而累得连连气喘。要知道他释放冥压已经够耗费冥气的了,再加上连续不断的释放冥武技能,体内冥气耗损严重,再这么打下去,过不了多久体内的冥气就会耗光,到时只能任人宰割了。
打着打着,关河灵光一闪,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林浩天只是一味的躲闪,耗费不了多少力气,更不损耗冥气,而自己不同,这么打下去,最后怕是要吃大亏。
他急忙收招,不再猛攻,站起原地,冷冷凝视着林浩天。后者也把身形稳下来,对上关河的目光,笑道:“怎么不打了?不会是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吧?”
“哼!你故意出言激我,想耗光我的冥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关河冷冷说道。
呦!这个关河还真不错,至少不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林浩天心中暗笑,直言不讳道:“竟然被你看破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在身手上比高下!”说着,他右手握紧玄铁寒戟,然后轻蔑地向关河勾勾手指。
关河见状。怒火又起,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这还是对方的激将法,深吸两口气,把怒火强压了下去,他冷笑道:“我也想瞧瞧林将军的身手有多厉害!”话音刚落,他箭步冲到林浩天近前,力劈华山的一记重砍。
林浩天横刀招架,不过刀身倾斜。以巧劲卸掉对方重刀的力道。[]冥渊征途431
“当啷!”
林浩天被震退半步的同时反手横扫,回斩关河的腰身,后者不敢怠慢,急忙收刀格挡。
两个人,两把武器,上下翻飞,又战到一处。比力气,林浩天不敌关河,比冥气修为。林浩天也不占优势,但是比身手,还没有谁能在他之上。
二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拼杀起来也异常凶险,一招不慎,便可能命丧当场。不过因为关河一直在释放冥压的关系,场上没有劲金呼啸,也没有飞沙走石,相对而言比较平淡。
观战的金将们面面相觑。看形势,双方似乎是势均力敌,这么打下去,大人和关河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杨修向左右众人使个眼色,说道:“关河只是个匪寇。我们对他也不用客气,与其让大人单独战他。不如我们齐上,协助大人,斩杀此贼!”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董生、吴涛、房峰这三位与关河交过手的金将率先说道:“没错,大人千金之躯,区区匪类岂有资格与大人交战?我们大家一起上!”
“好!兄弟们一起上!”
在杨修四人的号召之下,十数名金将齐齐出动,各罩铠甲,亮出武器,催马冲向战场。
别看林浩天和关河在战场上正展开你死我活的搏杀,但打斗当中,二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十数名金将金驰电掣的狂奔过来,林浩天和关河都有看到。
关河急攻数刀,把林浩天逼退,紧接着,他向后纵身,跳出圈外,而后冲着林浩天嗤笑出声,说道:“我本以为林将军要和我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原来到最后还是要靠人多欺负人少!”
林浩天用眼角余光瞄了瞄奔过来的部下,双眼一眯,乐了,说道:“关河,你要明白,本帅是来剿匪的,而不是来和你比武的!既然是打仗,就要各凭本事,各凭实力,又何来的堂堂正正?”
“强词夺理!你们人多,我不奉陪了!”说完话,关河转身往山上跑去。
一个林浩天就够难应付的了,再来这许多的金将,关河料自己难以取胜。
他想走,林浩天还不肯放他离开呢!趁着关河收回冥压的空档,林浩天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他近前,玄铁寒戟顺势挥出,横扫关河的脖颈。[]冥渊征途431
关河低头闪躲,也不还手,绕过林浩天,继续向前飞奔。
他跑得快,可快不到林浩天的风凌疾步,后者如影随形,紧缠着关河不放,二人打打停停,不知不觉间,众金将已追赶上来,把关河和林浩天一并团团围住。
众将冲上来围战关河,林浩天也乐得轻松,抽身而退,站于一旁观战。
若是单挑,冲上来的这些金将没有一人能是关河的对手,但众人合力战他一个,关河再厉害也吃不消,加上先前又和林浩天打了那么久,冥气消耗不少,此时已显得力不从心。
众将围在关河的周围,不停的打转,如走马灯似的,你一刀我一枪,关河顾前顾不了后,挡左挡不住右,应接不暇。
双方交战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关河已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是汗。
林浩天见关河已穷于应付,坚持不了多久,随即又给他来个火上浇油,喝令全军,向山上冲锋,捣毁天河军据点。
金军的全体压上让关河大为分心,他本就难以支撑,再加上分心旁顾,败得更快。他一个疏忽,被杨修一枪杆砸在背后,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催响,关河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再看他的背后,铠甲虽未被砸碎,但也布满裂纹。
不等他从地上爬起,董生、吴涛二将见有机可乘,双双催马上前,轮刀就劈。
如果旁人挨了杨修这一重击,即便不死也得重伤,可关河硬是从地上挺身站起,横刀招架,将董生和吴涛二人的重劈一并挡开。
众金将见状也不由得暗暗咋舌,这还是人吗?怎么如此厉害?
众将对关河的围攻更猛更烈,各种兵器从四面八方围攻关河这一点。也许危急的形势也激发出关河的潜能,后者咬紧牙关,只凭一己之力鏖战十五名金将,力战不倒。
一旁观战的林浩天皱了皱眉头,这样下去,不知还要打多久。他转头向山上望了望,金军主力已推进到半山腰,铺天盖地的箭阵如雨点一般向山顶射去。他深吸口气,冲着苦苦鏖战的关河大声喊道:“关河,我军已快杀到山顶,你的兄弟很快变会将横尸荒野,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了!”
这话令战团中央的关河心中一抽,他连挥数刀,把面前的几名金将逼退,然后举目向山上一瞧,可不是嘛,漫山遍野都是金军,密压压的,分不清个数,金军的箭阵更可怕,每次发动,都好像腾起一面乌云,摄人魂魄。
就在他惊骇的瞬间,两侧各冲上来一名金将,两把长枪分从左右刺向他的双肋。
等关河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枪尖业已到了他近前。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喝一声,急忙抽身后退,两把长枪几乎是贴着他的肚皮掠过。
他是把左右冲上来的金将闪开了,却没有注意到背后上来的吴涛。
等他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了。就听咔的一声,吴涛的一刀正削在他的头顶上,随着脆响,关河头顶的铠甲被硬生生削掉,连带着,头部的灵铠也应声而碎。
关河踉踉跄跄向前抢出两步,以九转断魂刀支地,咬牙没有倒下,鲜血顺着头皮缓缓流下。众金将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时间,吴涛一刀得手,顺势催马前冲,如闪电一般冲到关河背后,战马的双踢狠狠蹬塌在关河的后心。
“嘭!”
关河好像弹射出去的炮弹,直挺挺的飞出,九转断魂刀也随之脱手而飞,等他落地后,挣扎着还想起身,众金将已齐齐上前,长枪长刀纷纷落到他的身上,将他死死饱住。
“匪寇当诛!我来取他的脑袋!”杨修高举长刀,看准关河的脖子,作势要劈砍下去。
正在这时,观战的林浩天突然震喝道:“先不要杀他!”
董生没有马上把刀放下,转头急道:“大人,此人是天河军的匪头,留他做甚?”
林浩天走上前来,冲着董生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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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生再不服气,也不敢违抗林浩天的命令,他气得重重踏下马镫子,收回长刀,拨马退让到一旁。
即便被刀逼住,关河脸上也未露出惧色,不知是不是头顶的血流进他的眼睛里,他的双目变得通红,怒视林浩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落到你们金贼的手上,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林浩天笑了,蹲下身,靠近关河,慢悠悠说道:“你死了,那谁来救你的那些兄弟呢?”
关河倒吸口凉气,说道:“和你们作对的人是我,与我的弟兄们无关,你们要杀就杀我好了……”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匪寇之祸,民之大患,必须得彻底清楚,你身为匪寇头领,自然要死,但你的兄弟也不可能免罪!”
关河两眼圆睁,眼角都快要滴出血来,他怒吼一声,挣扎着想站起身和林浩天拼命,但身子刚动,身上的长枪长刀纷纷下压,将他按得死死的。他喘着粗气,怒视林浩天好半晌,方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你何须废话?!”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想救你和你兄弟的性命,只有一条路。”
“什么?”
“归顺我军。”林浩天说道:“只要你们肯归顺我军,自然不再是匪寇,而是同袍兄弟,这样一来,你没事,你的兄弟们也不用被杀头示众了。”
关河没有马上答话,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看得出来,他的心里也正在做挣扎。
林浩天不解,投军比做匪寇要强得多,而且关河以前和赤军打过仗,对赤国朝廷更谈不上忠诚,投靠己方,有那么为难吗?
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匪寇做得再大。终究还是匪寇。非长远之计,关河,你不为自己想出路,也要为你的兄弟们想出路,难道,你想看着他们一辈子做土匪不成?”能感觉得出来,关河和手下匪寇的感情很深,林浩天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动摇他。
关河冷冷哼了一声,嘟囔道:“做匪也好过投军……”
“为什么这么说?”林浩天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
关河也豁出去了。大声说道:“我以前也有投过军,但是在军中根本得不到重用。反而还处处受人欺负,没有裙带,没有银子,在军中永远只能做小卒!与其低声下气的受人摆布,还不如自由自在的做匪寇!”
他说得是实情,关河以前确实从过军,不过很快便做了逃兵。
赤国和金国不一样。赤国已经平稳了数百年,一切都已上了轨道,按部就班即可,各个领域都有它的规则存在,作为平民,想在军中得到晋升那是很难的,要么有关系,要么有银子做疏通,不然就算再有实力。上级军官不推荐你也是没用的。
关河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脾气耿直,又自视甚高,投军之后,根本不把能力平庸的顶头上司放在眼里,还处处顶撞,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得到上级的赏识,不仅得不到晋升,还处处受人欺压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关河的眼里,军中的关系太错综复杂,到处都有暗箱作作的黑幕,而这些又恰恰是他最无法忍受的,所以打死他也不愿意再回军中,何况,这个军还是金军。
林浩天凝视他片刻,咧嘴笑了,说道:“赤军的情况怎样我不知道,但在我金军之中,是不兴靠裙带关系和金钱疏通这一套的,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能者上,庸者下,关河,你若投靠我军,以你的能力,我保你步步高升!”
关河皱紧眉头,沉思好一会,方说道:“夸夸其谈,谁人不会?!”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本帅是不是在夸夸其谈,你试试便知。”
关河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林浩天知道他在考虑,但不想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他转头看向山坡,说道:“关河,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等到我军攻到山上,你可就后悔赤及了。”
关河心头一震,急声问道:“如果我投靠于你,你们会放过我的兄弟?”
“可以!”
“他们能否继续做我的部下?”
“也可以!”林浩天答应得干脆。
关河把牙关一咬,心一横,说道:“好!从今往后,我关河愿在金军效力!”
闻言,林浩天大喜,转头说道:“传令,鸣金收兵!”
“大人……”众金将皆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关河是匪寇,最关键的一点他还是个赤人,如此轻易的将其收纳到己方军中,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
林浩天见众将都留在原地未动,挑起眉毛,疑问道:“怎么?你们未听到我的命令吗?立刻鸣金收兵!”
“是!大人!”众将无奈,只好按照林浩天的命令,在山下鸣金,召回推进到半山腰的己方大军。
林浩天亲自率直属军主力围剿天河军,双方没有展开大规模的交战,最终以关河的归顺而结束。
天河军总共有三千人左右,算是一股已成规模的匪寇,随着关河投靠金军,这些人没有一个离开的,也一并投靠过来。
因为关河只是个匪寇头领,并非降将,又寸功未立,林浩天也无法马上给他一个高职,暂时任命他为千夫长,他的那些匪寇兄弟依旧归他指挥调遣。虽然他只是千夫长,但麾下却有三千多人,在金军中也算异类了。
成功招降天河军,金军继续向商宛进发。
当晚,林浩天在营帐中无所事事,想到今天刚归顺的关河,不知他在军中适不适应,随即去往关河的营帐。
到关河的营帐还有段距离,林浩天便听到一阵阵的喧嚣声传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浩天加快脚步,到了关河的营帐内一瞧,好嘛,里面好不热闹,或坐或站,有十多号人,正有说有笑的大吃大喝。
见林浩天突然来了,帐内的众人同是一呆,一个个身子僵硬,像是被定了格似的,动也不动。
林浩天身后的邵林沉声喝道:“见到大人,还不施礼?”
众人回神,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急忙起身,躬身施礼,齐声道:“大人!”
“诸位无须多礼!”林浩天含笑摆摆手,环视众人。
现在关河和他的手下兄弟都已换上金军的军服,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还没等林浩天开口说话,邵林已先冷冰冰道:“你们不知道吗?在军中是严禁饮酒的!”
关河嘴角挑了挑,不慌不忙的从桌案上拿起碗来,信手一挥,直接向邵林扔去。
邵林反应也快,在碗砸到面前的瞬间,抬手将碗接住,然后目光阴森地瞪着关河。
后者笑道:“这位将军,你仔细嗅一嗅,我们喝的是茶,可不是酒!”
邵林暗暗皱眉,低头嗅下,确实没有酒味,只有茶的香气。
林浩天随手接过邵林手里的碗,走到关河近前,笑问道:“你们喝的什么茶?给本帅也盛一碗。”
没想到林浩天竟要用自己的碗喝茶,关河怔了怔,然后说道:“我帮大人再换个新碗。”
“不必那么麻烦。”林浩天摇了摇头,然后随性的在桌案旁落座。
林浩天毫无架子大咧咧的态度让关河对他的好感大增,接过茶碗,亲自帮林浩天盛满茶,说道:“这是我们自己带来的苦茶,也不知道大人能否喝得习惯……”
他话还没说完,林浩天已接过茶碗,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一旁有名士卒怯生生道:“大人不嫌茶苦吗?”
林浩天说道:“第一口是苦,接下来就越喝越香甜了。”说着,他把茶碗向关河面前一递,说道:“再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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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帐内众人都乐了,包括关河在内。
关河边帮林浩天盛茶边说道:“我还以为大人会喝不惯这种粗茶。”
林浩天淡然而笑,话锋一转,说道:“接下来,我军要进攻商宛,关河,我希望你能在此战中多多表现。”
关河把盛满的茶碗递给林浩天,正色道:“大人请放心,属下定会全力以赴。”
林浩天悠悠说道:“我军当中,还从未有哪个千夫长能统领三千多部下。如果你能在商宛一战中立功,我便可名正言顺升你为兵团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话令在场众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露出喜色。他们既是关河的部下,更是跟随关河多年的兄弟,关河能做到兵团长,他们的地位也能得到相应的提升。
人们又惊又喜,纷纷扭头看向关河。
关河心中也甚是诧异,他只是草莽出身的降兵,想不到林浩天竟会如此重视他。他稍愣片刻,随后拱起手,欠身施礼,大声说道:“属下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如此甚好!以你的实力,只要加以时日,日后的成就要远在兵团长之上!”林浩天放下空碗,挺身站起,对众人说道:“诸位都早点休息,明天我军还要继续赶路。”
看林浩天要走,众人纷纷起身,拱手施礼道:“恭送大人!”
目送林浩天离开,众人一股脑地围拢到关河周围,七嘴八舌地说道:“关大哥。看来我们投靠金军是投靠对了,林将军很看重关大哥呢!”
“是啊,不仅亲自来探望,还有提点关大哥啊!”
关河边听边笑,不以为然地傲然说道:“我若上沙场,可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林将军看重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话说回来,金军的确比赤军要强,林将军也比施怀那蠢材精明得多!各位兄弟尽可放心,我们在金军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以后。也没有人再敢来欺负我们!”
众人闻言皆咧嘴而笑。
商宛,安丘郡的首府。
商宛是座大城,历史也有数百年,不过因为安丘郡经济落后、又非战略重地的关系,商宛显得残破不堪,城墙的许多地方都被金化。年久失修,由木头桩子做支架,才将其稳固住。不至于倒塌。至于城外的护城河更可怜,河水早已干枯,只剩下一条环城的鸿沟,根本起不到拒敌的功效。
商宛的城防只能用不堪来形容。城内守军也仅仅两三万人,攻打这样的城池,对于金军而言毫无难度。
林浩天统帅大军抵达商宛之后,只做了短暂的停歇,而后便号令全军,对商宛展开进攻。
首先出战的正是刚刚归顺于金军的关河。
关河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九转断魂刀。在商宛的北城外耀武扬威的来回徘徊,同时大声叫喊道:“高冠,别做缩头乌龟,速速出城送死!”
看着关河在两军阵前讨敌骂阵,楚连瑜转头问林浩天道:“大人,真要派关河打头阵吗?他刚刚归顺我军,只怕其心有异啊!”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商宛之战,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诚心投靠我军!”该提点关河的话他已经说过了,到底要如何表现,那就看他自己的了。
见林浩天信心满满,楚连瑜知道他已做到心中有数,不再多言。
旁人或许不认识关河,但安丘郡郡首高冠对他可谓是十分了解。
天河军作为安丘郡郡内规模最大的一支匪寇,早成为高冠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他也有数次派兵围剿,结果都是大败而归,尤其是他亲自统兵那次,连他自己都险些死在关河的刀下。
现在看到关河随金军前来,帮金军打头阵,站于城头的高冠心中一寒,不用问也知道,关河必是投靠了金军,此战恐怕也就更加凶多吉少了。
高冠向前走了两步,手扶箭垛,冲着城外大声喊道:“关河,你虽出身于草莽,但毕竟是赤人,现在却调转矛头,帮着金人打杀赤人,你可还知廉耻二字?你的所作所为,让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都会蒙羞!”
“住口!”关河大怒,抬刀遥指城上的高冠,喝道:“赤人欺我、辱我、容不下我,而林将军却对我有不杀之恩和知遇之恩,我效忠于林将军有何不对?何况林将军此次前来讨伐尔等不臣,你等助纣为虐,早晚都是死路一条,识趣的乖乖打开城门,缴械投降,如若不然,嘿嘿,可就别怪我关河刀下无情,杀光你等叛佞!”
“贼子可恶,执迷不悟,既然心甘情愿的做金国走狗,那你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高冠狠狠拍下箭垛,退后两步,不再理会关河。
商宛没有任何要出城迎战的意思,摆出死守城池的姿态,林浩天也不再耽搁时间,传令左右,击鼓攻城。
随着林浩天一声令下,金军阵营鼓声四起,轰鸣声震耳,全体将士齐齐向前推进。
“金、金、金——”
金军阵营在推进过程中,将士们一边以武器击盾,一边高声呐喊,各阵、各兵团的士卒几乎步伐一致,每向前一步,都发出闷雷一般的巨响,就连一里之外的地方都能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震颤。
很快,金军便推进到商宛的射程之内,没等赤军放箭,金军的箭阵已先发动了。
随着兵团长、千夫长持续的呐喊声,金军阵营响起一片嘭嘭的弓弦弹动声,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箭矢从金军阵营头上腾飞起来,如乌云盖顶似的落向商宛。
“噼噼啪啪——”
商宛的城墙像是下起冰雹似的,脆响声不断,被流矢射中的士族惨叫声四起。只是眨眼的工夫,商宛的北城墙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羽所覆盖。
这仅仅是金军进攻的开始,随后是抛石机和破城弩的攻击,落石和弩箭不间断的撞击着商宛的城防,每一次撞击,都让商宛的城墙阵阵摇晃。
在金军如此强猛的攻击之下,商宛的守军别说还击,就连在城头上想找块立足之地都没有。从未经历过大规模战争的地方军还没等和金军直接接触,便被金军凶狠的进攻彻底击溃心底防线,士气全无,大批的士卒尖叫着、哀号着连滚带爬的逃到城墙下,缩着墙根底下,抱着武器直哆嗦,现在别说让他们去打仗、拼命,就算让他们站起来都很困难。
一边是八、九万人的精锐中央军,一边是两、三万人的地方军,双方实力的差距之大,已不是靠商宛那可怜的城防所能弥补的了,可以说战斗由一开始就变成一边倒的局势。
关河已受过林浩天的点拨,急于立功,现在见金军全面占优,商宛的地方军根本不堪一击,他信心更足,催马前冲,一口气直接冲杀到商宛城下。见后面的金军还没有跟上来,他回头急声叫道:“冲车!快把冲车推上来,给我撞开城门。
不用关河叫喊,推送冲车的金军士卒都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阵阵呐喊着把冲车推到城门前。
这时,为了防止误伤,金军的抛石机和破城弩都已停下来,商宛守军趁着这个空档总算在城头上站稳脚,不过这时候再向城外看,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金军,人家业已兵临城下。
“轰!”
当金军的冲车开始撞击城门和城墙时,重回城头的守军才纷纷回过神来,人们捻弓搭箭,跳上箭垛,探身向城下放箭。可是他们的箭支还未射出,城下的箭支已先射上来了。
数十名跳上箭垛的赤军首当其冲,被金军箭阵射个正着,只是一瞬间,数十人就变成了黑色的刺猬,浑身上下插满箭羽,尸体或是挂在箭垛上,或是一头栽下城墙。
商宛的城防本就不坚固,经受不起冲车的重撞,在连续撞击之下,城门最先被撞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关河一马当先冲杀进去,与此同时,城门洞里传出一片惨叫声。
关河力大无穷,又有一身精湛的冥武修为,在战场上,确有万人不敌之勇。面对着密压压的守军,他硬是从城门洞里杀入城内,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体密布,这一会的工夫,惨死于他大刀下的赤军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之多。
这些普通的赤军士卒并不是他的目标,他要找的是郡首高冠。进入城内,他连续释放冥武技能,把周围的赤军杀退,而后看到不远处有一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地的赤军士卒,他催马冲了过去,一把扣住士卒的肩胛骨,将其硬提起来,厉声问道:“高冠在哪?说!”
那士卒吓得两眼翻白,差点当场晕死过去,结结巴巴地叫道:“郡……郡首大人向……向城内跑了……”
他刚说完话,关河挥臂一甩,把那名士卒直接砸向城墙。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城墙上多出好大一滩血痕。
关河早已打算好了,要立功就要立首功,没有什么功劳能比斩杀或活捉敌军统帅更大的了。
知道高冠向城内跑了,关河拍马向城内追去。与此同时,大批的金军也涌入城内,那些跟随关河一同投靠金军的匪寇们飞奔着追上他,七嘴八舌地问道:“关大哥,我们现在往哪打?”
关河回头看了看众人,挥刀道:“兄弟们随我一起去活捉高冠!”
“是!活捉高冠!”众人齐齐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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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怀直勾勾的盯着大将军尹良,冷声问道:“尹良,你身为大将军,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就无话可说吗?”
尹良急忙出列,拱手说道:“大王,为今之计,我国只能动用后备军了,把后备军调到天马郡,以应对第四军团的南下。”
施怀是不懂军事,性情是暴虐,但他可不是傻子。
后备军是什么?那是由刚征收上来的新兵和将要退伍的老兵组成的后勤军,用这样的军队去抵挡如狼似虎的金军,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再者说,建康到天马千里迢迢,现在调派后备军,还能来得及吗?
他挑起眉毛,身子前倾,阴阳怪气地质问道:“尹大将军,这就是你给本帅的意见?”
尹良一听施怀问话的语气,立刻意识到大王没接受自己的意见,他眼珠转了转,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后备军确实很难抵挡第四军团,而天马郡又是我军进入木国的后勤重地,绝不能有失,保险起见,大王要不要考虑召回在木国作战的大军?”
施怀没有接话,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撤回在木国作战的赤军,施怀还真考虑过这个策略,不过又觉得可惜,这时候撤回大军,那么先前在木国所取得的一连串的胜利都付之东流,己方的努力统统白费,怎能让人甘心?
过了许久,他喃喃叹道:“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之策吗?”
尹良心思一转,拱手说道:“大王何不向尤炎二国求援呢?只要炎尤二国肯出兵助我国,别说顶住金军的南侵易如反掌。还能顺势收复我国失地,一举两得!”
哦?施怀眼睛一亮,疑问道:“尹爱卿,我国先前与尤炎二国可有过交战,这次两国肯出兵助我国吗?”
尹良一笑,说道:“没错,我国与尤炎两国的关系是不佳。但这两国更恨金国。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尤炎二国不想助我国,但为了抑制金国,臣想他们也会出兵的!”
“恩!”施怀大点其头。赞道:“爱卿所言有理,好,就按照尹爱卿的意思办!”
现在施怀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想不出应对金军南侵的策略了,又不想把深入木国的赤国中央军抽调回来,不得以。只能采纳尹良的意见,分别向尤国和炎国求援。
其实尹良的分析没有错,尤、炎二国是看赤国不顺眼。但还没有到敌对的程度,他们的首要敌人也是金国。不过尹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尤、炎现在的联盟关系已濒临瓦解,其根源还是在于上次伐金联盟惨败这件事上。伐金失败。两国的军方都是互相推卸责任,炎军埋怨尤军不听指挥,一意孤行,尤军则抱怨炎军胆小如鼠,不敢与金人打硬战,各有各的理由,各找各的借口。都想把失败的过错推到对方身上,如此一来,两国之间的矛盾就此扎了根。
如果两国能坦诚相待,把种种问题都讲在明面上,矛盾或许还能得到缓解,但伐金失败之后,两国都对此战避之不提,矛盾和埋怨越积越深,两国的军方几乎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
这时候,施怀派出两名使者,分别去往炎尤二国求援,无疑是两边不讨好。
首先提出反对出兵增援的就是两国的军方将领们。
尤国将领的反对理由很简单,他们耻于与炎军为伍,既然赤国也向炎国求救了,那就让炎国出兵好了。而炎军的将领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既然赤国也向尤国求救,那就让尤国先出兵去抵御金国,另外,这样一来还可以同时消耗两国的军力,己方隔岸观火,坐享渔翁之利。
两方将领的态度直接影响到两国国君的态度,对于赤国求救兵一事,两国君主都是不冷不热,即未一口否决出兵增援,也未同意出兵,而是在拖,都在等另一方先出兵。
如果施怀只派出一名使者,无论是去炎国,还是去尤国,结果恐怕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尹良虽非庸才,但他的大局观也远未达到洞悉全局的程度,前面的分析再准确,但最后一步的偏差,只会让他的计策变成要命的下下策。
炎尤二国的不作为令赤国的救援未能如愿,得到回信的施怀在朝堂上又是大发雷霆,气急败坏的指着尹良的鼻子怒骂。
就目前来看,赤国想得到外界的增援已不太可能了,只能靠自己的实力抵御金国,可在连翻的交战中,赤军的中央军和地方军也都损失惨重,唯一能扭转局势的方法似乎只剩下撤回在木国作战的主力大军。
这段时间,赤国连续向炎、尤二国求助,耽误的时间不短,可已攻占安丘郡的金军却迟迟没有再继续南下,进犯天马郡,因为金军内部的意见也未得到统一,在为到底是先巩固势力还是继续南下而争论。
林浩天当然是希望继续南下,进攻天马郡,进而把赤国的主力大军都困在木国,这样一来,己方便有机会直捣建康,一举消灭赤国朝廷。
林浩天本没打算能一下子吞并赤国,但战事的顺利让他的野心迅速膨胀起来,而眼下的局势也确实有速战速决的可能性。
不过楚连瑜则持相反的意见,认为己方不应再南下,而是先巩固己方所占各郡县的势力,与施怀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楚连瑜绝非胆小怕事,他有他的顾虑,在他看来,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已是极限,再进一步,势必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参与,炎尤那两个视金国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强国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金国吞并赤国,漠视金国坐大呢?关键时刻,这两国肯定会出手,到那时,己方前有强敌,后方不稳,一旦战败,连重整旗鼓的根据地都没有,只能一泻千里,溃败回金国,先前辛辛苦苦打下的郡县都将化为乌有。
林浩天和楚连瑜的看法基本代表了金军内部的两大观点,一方认为目前机会难得,可速亡赤国,一方认为时机还不成熟,先巩固目前的胜利果实最为实际。
支持林浩天的有毕文,而支持楚连瑜的则是张辉。
事关重大,内部的意见得不到统一,林浩天不敢轻易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进攻天马郡的计划也就暂时被拖了下来。
恰恰在金军内部出现分歧,是攻是守争执不下之时,金国探子在建康的探子传回重要消息——赤国求援失败。
这个消息,对于以林浩天为首主战派无疑是打了一针强心剂,炎国、尤国都决绝出兵援助赤国,也就证明楚连瑜的顾虑是多余的,这时候不南下进攻,还等待何时?
林浩天召集楚连瑜等人,紧急磋商。
听完建康传回的情报后,楚连瑜亦是暗暗皱眉,真想不到,炎、尤二国竟然都拒绝出兵援助赤国。
毕文笑道:“其实二国拒绝援助赤国,也是可以理解的。”
“哦?毕大人此话怎讲?”楚连瑜问道。
“炎尤二国上次联手进攻我国,最后以失败告终,战后两军为了推卸责任,互相指责,矛盾日渐加深,现在两国都不肯出兵,一是不想再与对方联手作战。其二,是两国都希望对方先出兵,让对方先与我军交战,等双方打成两败俱伤之时,再出兵收拾残局,坐享其成。”
顿了一下,毕文拱手说道:“大人,可以说炎、尤二国目前都是各怀鬼胎,首先想到的都是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我军恰恰可以利用这个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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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边听毕文的分析边点头,等他说完,林浩天转头又看向楚连瑜,问道:“连瑜,你的意思呢?”
楚连瑜沉默了好一会,方幽幽说道:“毕大人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末将还是认为急于求成,过于冒险,以目前的形势,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毕文心中嗤笑,楚连瑜不同意自己的策略,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说来说去,还是要求稳,生性过于保守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口茶,然后静等林浩天的反应。他心中有数,楚连瑜这样的说词根本说服不了一心要速战的大人。
身为林浩天帐下第一谋士的楚连瑜一直都是金国的主战派,这次却难得的被毕文暗笑成保守派。
果然。林浩天对楚连瑜的说法不以为然,他含笑说道:“连瑜,你主张不再南下,是怕炎尤强国突然插手,而现在,炎尤坐视不理,你的顾虑也就成了无的放矢,多此一举。依我之见,就按照毕文的意思办,我国抓住眼前这个空档,南下天马郡,然后东进直取建康。”
论战术战策,并非楚连瑜所长,可他也明白孤军深入,乃是险招,一个失当,就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喃喃说道:“天马郡为赤国重地,已然不好打,而从天马郡到建康更是千里迢迢,途经三郡,我军以不足十万之军,想一鼓作气拿下建康。谈何容易?!”
林浩天正色道:“正所谓兵行险着。连我们自己都不认为有直取建康的实力,那么赤国更会疏于防备,我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成功的可能性不会超过三成!就算最后真的成功打到建康,以我军那时的兵力,也做不到围城而攻。施怀随时都可轻松逃走,攻陷建康就变得毫无意义,可是战事一旦不利,我军连条退路都没有,将士们除了死战别无它法。直取建康。成功的可能性小,失败的可能性大,若成功,也只是赢了面子,若失败,我军将陷入绝境。万劫不复。孰轻孰重,大人可要三思,仔细斟酌啊!”
楚连瑜把成功和失败的后果摆在林浩天面前。让他自己做比较,做分析,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这时候,张辉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出奇制胜,方为克敌之法。我军若是能占领建康,无论施怀是否逃脱,我军皆已动摇赤国之根本,岂能是毫无意义?而且大人也常说,哪怕只有一成取胜的希望便可以冒险尝试。现在正是灭赤的大好时机,不容错过,今日若不击溃赤国,明日赤国重整旗鼓,定成我国心腹大患,后祸无穷!”
楚连瑜连连摇头,说道:“书生谈兵,误国伤军,不可取、不可取!”
张辉针锋相对道:“楚先生又何尝不是一介书生?”
听着他二人的争论,林浩天感觉自己的头又大了,楚连瑜的话有道理,毕文说的更没错,打还是不打,现在真让人举棋不定,难以抉择。
林浩天心烦地摆摆手,对楚连瑜说道:“我军打下天马郡之后又当如何?”
楚连瑜说道:“天马郡为赤国重地,不容有失,只要大人打下了天马郡,事态便会明朗化,到时不是我们选择怎么做,而是要看那时的局势会如何发展。本来,末将是反对再南下打天马郡的,但既然大人坚持,末将也就不再固守己见了,不过末将有个请求,还望大人应允。”
“你说!”
“无论如何,不可调动牧武将军的第六军团!”楚连瑜面色凝重地说道。
目前投入金赤战争中的金军,唯一一支未在前线作战的军团就是第六军团,先前第六军团负责接应第一军团,打过一场大规模的边境攻坚战,损失不小,加上金军所占的城镇也需要整顿,所以第六军团一直留在后方,一边休整一边负责后勤方面的工作。
楚连瑜之所以提到不可调动第六军团,是已判断到天马郡之战将会异常艰难,以第四军团的兵力,想攻占天马郡全境绝非易事,当战争进入胶着状态时,林浩天肯定会想到调第六军团过来参战,楚连瑜怕的正是这个。
后方有第六军团在,不仅可以稳定住己方所占郡县的局势,而且还可以作为前线军团一个强有力的后援,前方军团如果不幸战败,至少还有援军可以指望,还有退路可以选择,而若把第六军团也调到前线,那金军就再无后手了,一旦失败,将会一泻千里,无法挽回。
国与国之间的交战,存不得丝毫的侥幸心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楚连瑜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林浩天没想这么多,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会战败,听楚连瑜说不可调动第六军团,他颇感赤名其妙,好端端的,为何要调动第六军团?自己有作金强硬的金人军团,何须还动用木人?他悠然一笑,说道:“楚连瑜,你想得太多了,打天马郡区区一郡之地,第四军团足矣。”
楚连瑜不敢把战事象林浩天想的那么简单,正色说道:“大人只需应允末将就好。”
见他神情认真,脸色凝重,林浩天明白,楚连瑜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若不答应他,肯定会纠缠不休。他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打天马郡,绝不调派第六军团。”
楚连瑜闻言,暗松口气,然后又道:“另外,大人还需传令牧武将军,让他尽快集结起各地归顺的赤军,以应不时之需。”
对于这些琐碎之事林浩天懒着再去讨论,挥手说道:“这些由你去安排就好。”
“是!大人!”楚连瑜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拱手领令,不再多言。
至此,金军内部的分歧得以暂时解决,各种意见得到一个统一的共识,那就是先打天马郡。
终于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林浩天感觉轻松不少,也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作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林浩天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凡是由他亲自指挥的战斗,金军方面都是最重视情报的。
大军还未开动,林浩天先把少林找来,让他把所有能调派的探子全部派出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探查清楚天马郡境内的情况,包括各城镇的详细信息以及赤军的兵力分布状况。
林浩天一声令下,金军探子全面出动,接下来的几天,探报如走马灯似的,各路情报源源不断的传回到林浩天这里。
天马郡是大郡,下设三县,共有十城二十三村镇,各城的守军数量不等,多则数万,少则数千、几百,林林总总加到一起,差不多有十万人左右。
在林浩天眼中,这些兵力不足为惧,毕竟是地方军,战力有限,兵力再多,上了大规模的战场也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令他真正在乎的是驻扎在天马郡内的赤国中央军。
天马郡郡为赤军入侵木国的大本营,出征的五十万赤军的后勤补给都囤积在天马郡,光是占地超过十里的大型营寨就有四座,其中有大批的赤国中央军镇守。当然,这些没能上战场的赤国中央军多为一些老弱病残,但兵力不少。
赤军的四大军营中,其中有两座是接纳伤兵的,在赤木战争中所产生的数万伤兵就分别安置在这两座军营里,其中有多少伤兵具有战斗力的,有多少是没有战斗力的,那就调查不清楚了。另外,两座军营是接纳新兵的,主要作用一是囤积物资,另外便是训练新兵,将其输送到木国,填补赤军在战争中所产生的空缺。
如果战争在天马郡爆发,伤兵和新兵都是可以上战场的,这会让赤军的兵力瞬间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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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始打天马郡的时候,林浩天也不认为天马郡有多难打,现在通过己方探子传回的详细情报才明白,原来赤军在天马郡竟有那么多的兵力,可能超过第四军团一倍、两倍甚至更多想来,此战比他想像中要难打得多,难怪楚连瑜早在数日前就判断他要调动第六军团呢,自己倒是太轻敌了。
林浩天现在开始感到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应楚连瑜那么干脆,不过,林浩天也并不认为只靠第四军团一军之力天马郡就一定打不下来,需要多费一些脑筋倒是真的。
弄清楚了天马郡的兵力和分布,林浩天不再耽搁时间,传令全军,两日后,全军南下,进入天马郡,守攻天马郡北部的晋安城。
晋安是天马郡第二大城,也是天马郡的北方门户,金军若想进入天马郡,必须得先打下晋安,不然后勤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根据先前己方探子传回的情报,晋安的兵力有两万左右,不过赤军的四大军营有一座位于晋安附近,金军若是进攻晋安,难保赤国中央军不出来增援,这是最麻烦的。
在大军开动之前,林浩天特意召集众将,商议晋安之战要如何来打。
等众将都到齐,林浩天清了清喉咙,首先开口说道:“现在列为应该都清楚,我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天马郡,要攻天马郡,首先要打晋安。”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晋安之战,是我军入天马郡的首战。俗话说得好。首战胜,战战胜!此战。我军不仅要胜,而且还得胜漂亮,让我军的损失降到最低。诸位都说说吧,此战需用什么战术。”
顾梁云率先拱手说道:“大人,要打晋安倒是不难。难在晋安附近的赤军大营,现在我方对赤营的情况所知甚少,只知是训练新兵的营地,但至于里面有多少赤国守军,又有多少新兵,新兵中有多少已形成战斗力,一无所知。”
邵林接道:“没错!我军一旦攻打晋安,赤营绝不会坐视不理。不清楚营中赤军的具体战力,对我军的部署将十分不利。”
这倒是个难题!众人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这时,张辉一笑,看了看张程和顾梁云二将,说道:“两位将军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我军布置得当,即便不清楚赤营的兵力也没关系。”
听闻这话。顾梁云和邵林不约而同的挑起眉毛,其他众人也纷纷不解地看向张辉,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张辉说道:“赤营中的可战之兵有多少。其实也是能推测出个大概的,依我判断,应该不会比晋安的守军多。”
不等旁人发问,张辉又继续解释道:“这很好理解,如果赤营中真囤积有大批的兵力,那么当我军进攻安丘的时候。天马郡的赤军就已经出兵增援了,而不是眼睁睁坐视安丘沦陷。赤军之所以不北上援助,说明他们没有取胜的把握,我军才不到十万人,又是异地作战,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天马郡的赤军都不敢北上一战,说明他们充其量只能自保或者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兵力绝不会太盛。”
众人边听边大点其头,暗暗挑起大拇指,张辉果然聪明,才思敏捷,推断的也是合情合理。
林浩天仰面而笑,抚掌道:“继续说,我军如何能破敌?”
张辉说道:“大人,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攻晋安,一路在晋安和赤营之间半路设伏,晋安守军若撤,伏兵可截杀之,赤营的赤军若增援,伏兵可阻杀之。”
听完张辉的战术,顾梁云疑问道:“张大人的战术虽好,但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在赤人的眼皮子底子悄悄伏兵在晋安和赤营之间,太难了,这不仅要躲开晋安的眼线,还要避开晋安周边村镇的眼线。”
“是啊!”张辉大点其头,说道:“在下是文末将,而非将帅,所提出的只能是大体的战术,至于具体如何去执行,那就靠列为将军集思广益,想出克服困难的办法了。”言下之意,路该向哪个方向走,他已经指明了,至于怎么个走法,就靠众金军将领的了。
林浩天听得认真,沉思了半晌,他向邵林说道:“取天马郡的地图来。”
邵林答应一声,快速地拿来地图,铺在林浩天面前的桌案上。
林浩天低头仔细查看,一旁的诸将也跟着垂目打量。
在晋安的左右各有一镇,分别是晋东和晋西两镇,金军若想绕过晋安,那么势必要路过晋东或晋西,别无它路,可是这两镇都驻守有过千的兵力,而且内设烽火台,即便金军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两镇,也难保烽火台不被点燃,只要烽火台起火,己方的动向也就暴露无遗了。
暗道一声麻烦,林浩天抬头看向邵林,问道:“晋东和晋西二镇各有多少居民?”
邵林回道:“皆在八百户以上,最少也超过五千。”
五千以上的百姓加上接近千人的守军,即便己方兵力再多,也不可能瞬间将其全部清除,只要有一人没被己方及时控制住,就有可能让烽火台起火。看来,明攻肯定不行了,只能暗中偷袭。
想到这里,林浩天又看向邵林,问道:“现在你手下可用之人有多少?”
邵林拱手说道:“回禀大人,有十三人。”
“好!”林浩天点点头,不再多问,然后环视众将,说道:“晋安之战,就按照张辉的计策打,兵分两路,一路取晋安,一路埋伏在晋安和赤营之间。”
“大人,我军如何绕过晋安?”
“走晋东这条路线。”林浩天向众将招招手,示意众人近前说话。
人们纷纷起身,围拢到林浩天面前。后者手指地图,说道:“晋西镇周围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我军只要稍微接近,便会被敌军所察,而晋东的东边有丛林,适合为偷偷接近做掩护。”
“可是大人……”顾梁云面露难色地说道:“这片树林并不大,藏几千人都困难,如何能藏得下我方数万大军?”
“已经足够用了。”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偷袭晋东一镇,无须大军前往,由我和部分魔系冥武者去做足矣!”
众人暗吃一惊,惊讶道:“大人要亲自去偷袭晋东镇?”
“没错!”林浩天说道:“我有仔细考虑过,大军前往,即便打得再快,再速战速决,也不可能保证赤人无法点燃烽火台,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潜伏进去,先制住敌首,而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可……”
见众人还要说话,林浩天继续道:“区区一镇之地,诸位大可不必为我担心,何况我又不是自己单独前往,还有魔系冥武的兄弟助我。”
话是这样说,但众人还是觉得大人亲自冒险不太合适,不过林浩天语气坚决,业已打定了主意,众人也拿他没办法。
顿了顿,林浩天扫视左右众将,面色一正,沉声说道:“等我军抵达安丘和天马郡两郡交界之时,我会先带百名魔系冥武兄弟离营,前往晋东镇偷袭,时间为两日,两日后,不管成功与否,关河、彤磊二将率三万将士,由晋东镇绕过晋安,在晋安和赤营之间设伏。”
“末将遵命!”关河和彤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跨前一步,插手施礼,震声领命。
随后,林浩天又道:“关河、彤磊一部埋伏妥当之后,立刻回传顾将军,梁云率主力大军即刻攻城!”
“是!大人!”顾梁云插手施礼。
林浩天的排兵布阵很快,之间没有任何的停顿,一口气下达完命令。
一切的战前准备皆已完毕,就连金国国内派来接手安丘郡的官员也到了商宛,林浩天不再耽搁时间,挥师南下,向天马郡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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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急忙收敛心神,侧耳聆听,但没有听到什么,黄凯慢慢探出头,向外张望,果然,在街道的尽头处有一小队赤军正向自己这边不紧不快的走来。
他急忙缩回头,冲着众人伸出两跟手指,比出一把‘八’的手势。
人们点点头,做到心中有数,同时重新罩起铠甲,并把手中钢刀握紧。
林浩天看了看众人,小声说道:“等会一起上,八个都要活口!”
黄凯等人点头,然后互使眼色,无须说话,自动自觉地分散开了,有些留在胡同里未动,有些则连续施展诡异的脚步,闪到周围的房顶上,众人皆做好出手的准备。
等赤军的巡逻队行至胡同附近时,林浩天抬手,啪的一声打个指响,指响声清脆,在黑夜中也格外响亮。
八名赤军同时听到,下意识地向胡同这边望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楚什么情况,八人同时觉得脖子一紧,已被人从背后死死勒住,紧接着,冷冰冰的大刀也从身后探出,横在他们的面前。
魔系冥武者的动作又快又一致,瞬间便把八名巡逻的赤兵全部制住,随后,拖着他们迅速地退回到胡同里,期间有两名赤兵挣扎得厉害,还想放声大叫,不过叫声才刚刚发出,就被身后的魔系冥武者勒断了脖子。
虽说死了两人,但还有六个活口,林浩天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让魔系冥武者把赤兵中的队长拉进胡同深处,然后,他缓缓走了过去。
胡同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那名赤兵队长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见到有两团黝黑的精光渐渐向自己接近,最后停在自己的面前。
不用林浩天说话,这名赤兵队长已先吓得两腿发软,浑身直冒冷汗,不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人还是鬼。
“你……你们是什么人?要……要干什么?”赤兵队长壮着胆子。颤巍巍地问道。
“你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想要活命,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林浩他直视赤兵队长许久,方用阴森的语气冷冷说道。
“你……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晋东镇的守军头领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林浩天身子前倾,逼近对方。
赤兵队长身子一震,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可是他的后颈立刻碰到冰冷又锋利的刀刃。他吓得一缩脖,颤声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猛的抬起手来,一把扣住他的喉咙,狞声说道:“同样的问题,别再让我问第二次!”说话的同时,他眼中的幽光更盛,让人看了。打骨子里生出寒意。
赤兵队长吓的险些尖叫出声,若非身后的魔系冥武者牢牢托住他的身躯,他这时都得瘫倒在地上。他结结巴巴说道:“我……我们千夫长叫余鹏。现就住在镇南的大宅里。”
林浩天眯了眯眼睛,又问道:“可有守卫?”
“是……是的……”
“有多少人?”
“大……大概有不到二十人,啊……不、不、不,有二十多人……”赤兵队长神色慌张,说的话也显得语无伦次。
林浩天皱眉,五指微微收紧。把赤兵队长的喉咙扣得更紧,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到底是多少?”
赤兵队长感觉自己的喉骨快被捏碎,整张脸憋成酱紫色,他张大嘴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对方活活掐死的时候,林浩天握紧的手掌才慢慢松开。
他双手捂着脖子,先是一阵干呕,然后大口大口吸着气,好一会才恢复过来。林浩天靠近他的耳边,冷笑着说道:“别想骗我,不然,我就捏碎你的喉头,让你尝尝一点点窒息而死的滋味!”
赤兵队长激灵灵打个冷战,急声说道:“我……我没有说谎!本来千夫长大人身边的侍卫确实不到二十人,不过后来又来了好几名侠客,现在加到一起有二十多人了。”
侠客?林浩天挑起眉毛,沉思片刻,问道:“是赤国知名的侠客?”
“这……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但千夫长大人对他们都很客气。”
林浩天暗道一声麻烦,晋东镇果然有赤国侠客相助。他眼珠转了转,又问道:“晚上镇子里有侠客守夜吗?”
“有的,不过侠客都和千夫长大人住在一起,他们好像只保护千夫长大人的安全。”
“恩!”林浩天点点头,看来自己没立刻杀他是对的,不然想要接近守军头领的住宅还挺麻烦。
他深吸口气,眼中的绿芒减弱许多,同时嘴角挑起,露出森白的虎牙,含笑拍拍赤兵队长的肩膀,说道:“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我是不会杀你的。”
“你……你要我做什么……”赤兵队长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带我进入你们千夫长的住宅即可。”林浩天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说得倒是轻巧,可赤兵队长听完险些吓晕过去。堂而皇之的把敌人领进千夫长的住地,别说他没有胆量这么做,即便是想,也做不到啊,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就得被守卫发现。他脸色苍白,支支吾吾道:“可……可是……这……”
看出他在担心什么,林浩天笑眯眯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装扮成你们赤军的模样,到时不会让你为难的。等完事之后,现场也不会留下活口,更没人知道是你带的路。”
赤兵队长傻眼了,膛目结舌地看着林浩天,半晌说不出话来。林浩天再次靠近他,两人的脸近到快要贴在一起,他幽幽说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样的话,你立刻就得死!”
这名赤兵队长本就不是正规的中央军出身,现在又是生死关头,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了。他眨眨惊恐的双眼,艰难地吞口唾沫,过了一会,他说道:“好……好,我……我带你们去,可是……可是你们真的不杀我?”
“当然,我一向说到做到。”林浩天答应得干脆,笑得双目弯弯,俊秀的脸孔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诡诈。俊美的相貌再加上灿烂又真诚的笑容,即便是男人也很容易受到他的迷惑。
赤兵队长点头答应了,可是他手下的那些赤兵却倒了霉。
等林浩天从胡同深处走出来时,他让魔系冥武者把五名赤兵统统推到自己面前,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毫无预兆,随着扑的一声,只眨眼工夫,林浩天的手臂已然挥出,指尖在五人的脖颈处划过。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的手掌真如同刀子一般锋利,瞬间撕开五人的喉咙。
没有惨叫着,甚至都没有鲜血流出,玄铁寒戟一刹那结束了五人的生命,林浩天挥出的手臂顺势回收,指尖又再次从五具还未来得及到地的尸体上划过。
说来慢,实际上整个过程只是林浩天挥手和收手那两三秒的事情。就在这两三秒的时间里,五名赤兵全部毙命。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赤兵队长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已吓得魂飞魄散,身子像不是自己的,快要失去知觉,即便是眼前这些魔系冥武者们,也对林浩天的身手惊叹不已。
这时,林浩天缓慢地睁开眼睛,转回头,瞧瞧脸色难看,身子突突直哆嗦的赤兵队长,柔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答应过你,不会杀你的。”
惊恐到极点的赤兵队长已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如果可以,他真想马上昏死过去,跳出眼前这场可怕的恶梦。
林浩天也没有再多理他,又对左右的魔系冥武者说道:“都换上赤兵的衣服。守军头领的住地可能有冥武者戒备,过去时大家要小心。”说着话,他率先从地上捡起一套还算合身的军装,快速地往身上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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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兵除掉队长不算,只有七人,魔系冥武者有四人无军装可换,林浩天安排其中的三人在胡同里留守,另外一人则出镇子返回树林,通知邵林,自己无事,让他继续按兵不动,耐心等候。
等他们都换好赤兵的军装和盔甲,林浩天把赤兵队长拉了过来,伸手整了整他身上的衣甲和头盔,轻声说道:“你无须紧张,和平时巡逻一样就好。”
“啊……是、是、是!”赤兵队长现在已畏林浩天如鬼魅,哪里敢多说半个不字。
“出去吧!”林浩天笑呵呵地拍拍赤兵队长,率先走出胡同。
有这一身赤兵的行头,还有赤兵队长在前带路,即便路过赤兵的岗哨,林浩天等人也未引起对方的怀疑。
看得出来,这个赤兵队长的人缘不错,结交也广,各处岗哨的守卫基本没有不认识他的,离好远就打招呼。
林浩天心中暗笑,跟着赤兵队长,一路上畅通无阻地来到赤军千夫长的住地。
这座宅子并不大,只是和镇子里其它的宅院比起来算是不小的了,在宅子的大门口有四名赤兵守卫站岗,离好远见有人走过来,四人立刻绷紧神经,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人?”
“是我,张海!”走在前面的赤兵队长壮着胆子应了一声。
“哦!是海哥啊!”守门的四名侍卫纷纷把端起的长矛放下来,同时问道:“海哥,今晚你巡夜吗?”
“是……是的。”赤兵队长略显结巴地应道:“刚才巡到北镇。发现点状况,要向千夫长大人禀报。”
听闻这话。四名守卫都紧张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是不是发现金军了?听说金军已经打进我们泗水了!”
赤兵队长故作轻松地说道:“那倒没有,不过北镇外发现有行迹可疑之人,很有可能是金军的探子。”
“啊!”四名守卫吃了一惊,其中一人忧心忡忡地嘟囔道:“金军探子在我们镇附近出没。那是不是说明……金军要打我们这里了?”
“谁知道呢?!”赤兵队长耸耸肩,说道:“我得先去禀报千夫长大人。哦,对了,你们用不用先进去通禀一声?”
“不用了,海哥,大家都自己人,你就直接进去吧,不过千夫长大人已经休息了。你自己小心点。”四名守卫和赤兵队长太熟了,何况,事关敌情,耽误不得。
守卫们放行了,但赤兵队长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迈步。如果真把身后这些人引进宅子里,他可就再无退路了,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他身后的林浩天皱了皱眉头。身子微微前倾,靠近赤兵队长,低声说道:“你还等什么?快走!”
四名守卫见赤兵队长久久未动。非但没起疑心,反而还乐了,说道:“海哥是担心打扰了千夫长大人休息会受到怪罪吧?没事的,你禀报的是敌情,可不是小事,千夫长大人不会怪你的!”
赤兵队长苦笑。不等他接话,背后又再次传来林浩天冷冰冰地话音:“不想死就赶快带我们进去,再罗嗦,我先拿你祭刀!”
唉!赤兵队长激灵灵打个冷战,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向宅内走去。
他刚要走进大门,这时候,门内先有一人走了出来。这人三十出头的年岁,身材不高,但很粗壮,皮肤黝黑,穿着一身老气的灰色布衣。
这名粗壮汉子双目明亮,炯炯有神,犀利的目光先是在赤兵队长和林浩天等人身上冷冷扫视一遍,然后问门口的四名守卫道:“他们是谁?谁准许他们进来的?”
见到这人,四名守卫脸色皆有些不太自然,隐隐透出敢怒不敢言之色。
四人齐齐查手施礼,说道:“吴涯先生!”
打过招呼后,一名守卫说道:“海……张海队长负责今晚巡夜,他发现镇北出没可疑之人,怀疑是金军探子,所以特来向千夫长大人禀报。”
“哦?”名叫吴涯的汉子挑起眉毛,看向赤兵队长,疑道:“到底怎么回事?”
赤兵队长暗叫一声麻烦!这个吴涯本是侠客,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受晋安城城主指派,来到晋东镇,说是协助晋东镇守军防御,和他同来的还有他三个兄弟,分别是吴情、吴鹏、吴程。这四人到了晋东镇,什么都要过问,指手画脚,俨然把自己当成军中的头领了,守军们对他们四人无不是又畏惧又厌恶。
“吴涯先生!”赤兵队长拱手说道:“紧急军情,小人要直接禀报千夫长大人!”言下之意,他没有向吴涯做出任何说明的必要。
吴涯闻言,脸色顿是一沉,而左右的四名守卫则是嘴角微挑,心中暗赞一声:说的好!
吴涯冷冷注视赤兵队长良久,然后重重哼了一声,说道:“你进去禀报,其他人留在外面!”
呦!赤兵队长心中顿是一动,暗道一声好机会啊!可还没等他开口,站在他身后的林浩天已抢先说道:“吴涯先生,敌情是小人在解手的时候发现的,让小人随队长一起见千夫长大人吧!”
吴涯对赤兵队长还有点印象,虽然说不出他的名字,至少看了眼熟,但对林浩天却觉得眼生得很,在他印象中,本镇的守军里似乎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他上下打量几眼林浩天,疑问道:“你又是谁?”
“小人刘五,和海哥是同一队的!”看出吴涯对自己起疑,林浩天毫不慌张,转头看向四名守卫,说道:“小人以前这四位大哥一起喝过酒!”
一起喝过酒?有吗?四名守卫有些茫然,但也不太奇怪,接近千人的守军,他们不可能个个都认识,以前喝过酒,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不记得了,这种事太常见了。
四人哈哈一笑,纷纷说道:“是刘兄弟,记得记得,吴涯先生,刘兄弟在军中的日子也不短了,这次难得有立功的机会,就让他和千夫长大人见一面吧!”
能够发现敌情的机会可不多,一旦确认是真的,那可是大功,同是自家弟兄,他们也不想挡人前途,说不定人家以后飞黄腾达了,他们还有求到人家的时候。
林浩天是跟张海一起来的,四名守卫又全都‘认识’他,吴涯即便看他眼生,心生疑惑,但也不好再横加阻拦。他恩了一声,说道:“你二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等!”
“是!”林浩天含笑,答应得干脆。不过后面的黄凯等人可都急了,只让大人一人进去,能行吗?万一暴露,发生意外怎么办?黄凯下意识地抓住林浩天的后衣襟,急道:“大……”
林浩天转回身,冲着黄凯微微一笑,满面轻松地说道:“你们等会,我和海哥见过千夫长大人就出来!”说着话,他拍拍赤兵队长的胳膊,说道:“海哥,走吧!”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赤兵队长不听他的了。
唉!赤兵队长暗叹口气,强打精神,向宅子里走去。
他二人进去了,但吴涯站起门口没有动,警惕的目光在黄凯等人身上转来转去。
如果林浩天一人让他觉得眼生也就罢了,偏偏留下来的这六人都让他眼生,这就太奇怪了,而且更可疑的是这六人死气沉沉,却又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傲气,和寻常的士卒有很大区别,但哪里有问题,他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即便用冥武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怪了!吴涯在心里嘟囔一声,皱着眉头,背着手,若有所思地往宅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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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林浩天和赤兵队长,进了宅子后,前者问道:“知道千夫长的住处吗?”
“知道。”
“前面带路!”
“你……你要刺杀千夫长大人?”赤兵队长颤巍巍地问道。
“我要怎么做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带路就好。”林浩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赤兵队长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现在大家都看到是我把你带进来的,如果你杀了千夫长大人,那……那我也死定了……”
林浩天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说过你会没事,就一定有办法让你平安无事,与其担心事情败露,还不如赶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千夫长,省得夜长梦多。”
赤兵队长无奈地看眼林浩天,未再多话,不过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他带着林浩天走过前庭,转过中庭,一直来到宅子的后院,然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到了。”
“恩!”林浩天点点头,刚要闪身,这时候突然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他下意识的转头回看,后面走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吴涯。
“吴涯先生怎么也来了?”林浩天若无其事地含笑问道。
“我也想弄明白突然在镇北出现的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涯快步走上前来,别看他语气平淡,但心中可是暗吃一惊。来时,他有特意放轻脚步,张海毫无察觉,但这个刘五却听到了。其耳力之敏锐,超出常人很多。
此人真是麻烦!林浩天心中暗骂。脸上表情依旧如顾,对赤兵队长说道:“海哥,叫门吧!”
现在赤兵队长的身子都是僵硬的,有吴涯在场,这人还能刺杀千夫长大人吗?一旦失败。他跑了,那自己怎么办?
见他不动,脸色变幻不定,林浩天笑呵呵地抬起手,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海哥,就算千夫长大人的起床气再大,也不会因为发现敌情这种事怪你的!”
他脸上是在笑。但抓着赤兵队长胳膊的手却在暗暗用力,其力道之大,让赤兵队长感觉像是一把铁钳夹住自己,要把自己的胳膊活活拧断。
他强忍疼痛,用力地咽口吐沫,最后把牙关一咬,心一横,抬手啪啪啪连拍三下房门。
拍完三下。听里面没有动静,赤兵队长又连拍三下,可房内依旧毫无反应。直至他连拍十六下时,房门才猛的被人打开,房内站有一名上身赤膊,下穿白裤的高大汉子,这人睡眼朦胧,满脸的不耐。嗓音沙哑又咬牙切齿地问道:“什么事?
“千夫长大人,小人和兄弟们巡夜至镇北时,发现镇北有形迹可疑之人趁夜接近本镇,怀疑是金军斥候!”赤兵队长低着头,一口气把话说完。
“发现了金军斥候?”那高大汉子闻言变色,愣了片刻,他急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抓到人?先进屋说话!”说着,他把赤兵队长一把拉进房内。
林浩天和吴涯也顺势跟了进去。
房内空间不算大,但看起来还挺有书卷气,古香古色,墙壁挂有许多字画,各种装饰也是经过精心雕细琢的。在屋内除了高大汉子之外还有一人,因为躺在床上,挡住帘帐,看不清楚模样,但想来肯定是女人。
赤兵队长浑身神经紧绷,一直低着头,目不敢斜视。他低声说道:“回千夫长大人,我们未能抓住对方,当我们发现对方时,他们就跑了。”
“他们?不是一个人?”
“哦……这……”
“大概有五、六人的样子”林浩天接话道:“看起来他们是想趁夜潜入本镇,若非小人去镇边解手,可能就让他们混进来了。”
高大汉子并没有特别注意林浩天,整个心都被这突来的消息所占据。真的是金军斥候吗?可好端端的金军斥候为何要来晋东镇,难道,金军真要攻打这里?
正在他若有所思的时候,林浩天手掌外翻,冥气迅速在他体内聚集,只是一瞬间,林浩天周围的空气便产生阵阵波动。
冥武者冥压的外泄,不是冥武者本身能控制得了的,完全是自然而然的现象。
高大汉子和吴涯同是冥武者,二人也是在同一时间感觉到冥压的突然出现,正当他二人心头一惊,想寻找冥压的来源时,林浩天的手臂突然挥出,一道急速旋转的气流猛向高大汉子的面门劈砍过去。
“啊——”高大汉子惊叫出声,本能反应的退后一步,身子后仰,只听唰的一声,林浩天的手掌在他面前掠过。
“是刺客……”高大汉子在震惊之余,散出冥气,想罩起铠甲,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他体内的冥气已散到体外,正要凝结成铠甲的时候,林浩天箭步上前,手臂顺势前探,就听嘭的一声,他的手掌穿过冥气,死死扣住高大汉子的脖颈。
“呼!”
只听嘎嘣一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高大汉子在顷刻之间变成失去生命的破布娃娃,双目空洞,嘴巴大张,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尸体垂挂在林浩天的手上。
“刺客!”一旁的吴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抽出佩剑,抬手往林浩天的后心刺去。
他的修为不弱,这点林浩天很早就感觉出来了,想要在两三招内战胜此人恐怕不是易事。想到这里,林浩天抖手把尸体甩掉,同时侧身闪开吴涯的一剑,随后他并不反击,连续两个箭步,窜到后窗近前,速度丝毫不减,直接破窗而出,看似想要逃走。
己方的千夫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刺客杀了,吴涯哪肯放林浩天离开?他咆哮着提剑便追,顺着撞开的窗户也窜了出去。
不过就在他窜出去的瞬间,窗户上方突然闪出一道寒光,一把闪着寒光的战戟由上而下的刺出。
刺客明明是破窗而逃,吴涯做梦也想不到窗户上方还藏有敌人,他扑出去的身形已然无法再做出闪躲,只听扑的一声,战戟刺破他的铠甲,正中他的后背,不过他前冲的惯性太大,背后即便被刺,他仍是速度不减。随着沙的一声,他整个人飞扑在窗外,落地后,惨叫着左右翻滚,所过时间不长,人已渐渐没了动静,只剩下四肢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
此时再看吴涯背后,从后心到后腿,足足被划开一条一尺多长的豁口,鲜血和内脏顺着豁口处汩汩流出。
“哼!”随着冷笑声,林浩天身轻如燕,从窗户上方跳回房内,同时甩了甩手中战戟上的血迹。
没错,刚才他是破窗而逃,不过在跳到窗外后立刻又施展风凌疾步,闪到窗户上方,双脚钩住房檐,使其整个人倒挂在窗户上,等吴涯追出来时,正受到他致命的一戟。
看着去而复返的林浩天,那位赤兵队长已彻底被惊呆吓傻,站在那里,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动也不动,声音也发不出来。
“啊——”这时,床上又传来女人刺耳的尖叫声,林浩天心烦地冷声喝道:“闭嘴!”说话之间,他手臂一抖,一把匕首脱手而出,直直向床榻射去。
“扑哧!”精准又力大无穷的一刀。
刀锋正刺入床上女人的口中,其力道之大,将她的身子都带得向后一弹,刀尖在其脑后探出,并死死钉在墙壁上。
房内除了林浩天和赤兵队长,已再无活口,林浩天环视一周,悠然而笑,用脚尖勾住地上的尸体,向外一踢,嘭的一声,尸体被他直接踢到床榻底下。
赤兵队长身子猛然一震,总算是回过神来,他脸色惨白,慌乱地抓住林浩天的胳膊,尖声叫道:“你说过会让我没事的,现在事情闹大了,你要走得带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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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长环视众人,然后对林浩天、黄凯、张达这一干‘亲兵’说道:“去准备些酒菜来,折腾了大半宿,大家都饿了!”
“是!千夫长大人!”林浩天对众人使个眼色,鱼贯而出。
现在人们哪里还有胃口,不过想借酒消愁倒是真的。没过多久,林浩天等人端着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上面有简单的小菜和酒水。
酒菜分发到千夫长和众侠客面前,前者首先举杯,幽幽说道:“第一杯酒,敬吴涯先生,望吴涯先生泉下有知,助我们早日抓住刺客!”说完话,他手腕翻转,把酒水倾洒到地上。
众侠客们也纷纷跟着效仿,吴情高举酒杯,哀叹道:“二弟走好,大哥必会为你报仇!”
报仇?等下辈子吧!林浩天心中冷哼道。
屋内,第一杯酒谁都没喝,全部洒到地上,等到第二杯酒,人们才纷纷举杯痛饮。看得出来,失去‘爱妾’的千夫长心情也差到了极点,闷着头,一个劲的倒酒、喝酒,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众侠客们面面相觑,最后连痛失兄弟的吴情也看不下去了,拱手说道:“还望千夫长大人节哀顺变!”
“唉!”千夫长摇头叹息,想说话,但又把话咽了回去,心烦意乱地挥手道:“什么也别说了,喝酒、喝酒!干!”
“干!”众人举杯,陪着千夫长一起喝。
身为侠客,不能说各个都是海量,但喝个半斤八两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众人才各喝一壶酒不到,就开始感觉到头晕。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变成活物,在自己面前飞快地旋转着。
心中悲伤地吴情此时也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眼花,平日里他喝个两三斤酒都不会微醺,怎么今天才喝几杯就有大醉之意了?他脑中灵光一闪,心头顿是一颤。拍案道:“不对,这酒有问题……”说话的同时,他腾的站了起来。
他不站起还好点,这一站,就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晃,最后又无力地坐回到席上。
“酒中有迷药……”说完这一句,吴情眼前一黑。一头趴到桌案上,就桌上的酒菜撞翻一地。
其实以他的历练,正常情况下是能察觉到酒有异样的,不过现在他的亲弟弟刚亡,情绪低落,加上又是千夫长设宴款待,警惕性也大大放松,这才着了人家的道。
众侠客中。吴情的修为是最高深的,连他都受不了药力,其他人也就可想而知了。随着他趴下。其他侠客也都东倒西歪,一个个的失去知觉。
千夫长仿佛没看到众人都昏倒似的,依旧自斟自饮,等他把壶中最后一滴酒都喝干,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扫视下面。见卧倒一片,他冷笑出声,率先走到吴情尽情,用脚踢了踢他,见后者睡得像死猪一般,他一边抬手一边摇头,嘟囔道:“报仇太难,陪你二弟一同上路倒是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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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屋外,林浩天倚靠着墙壁,悠闲地旋转手中托盘,问身边的黄凯道:“在那些侠客房中还搜到什么了?”
“除了迷药,还有些毒药和暗器之类,都是些下三滥的东西!”黄凯回道。
林浩天笑了,悠悠说道:“能死在自己的迷药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闻言,魔系冥武众人也都笑了。
张达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解决了这些侠客,我们也该走了。”
说罢,林浩天站直身躯,甩掉托盘,向众人甩下头,说道:“里面差不多了,走,进屋去处理一下!”
“是!大人!”众人跟随林浩天,走进房内。
当他们进来时,魔系冥武者刚好杀完最后一名侠客,看到他们,众人长吸一口气,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
林浩天环视房内,向众人挥手说道:“收拾一下,把这些侠客的衣服都处理掉。”
黄凯问道:“大人,侠客全部失踪,万一赤兵问起怎么办?”
“那还不容易,就说他们去追踪刺客了。”林浩天笑道。
黄凯想了想,点头道:“大人所言有理。”
林浩天转过身来,说道:“现在可以通知镇外的兄弟们通通进来,全部换上赤兵的军服,方便做事。”
“是!大人!”得到林浩天的命令,黄凯不再犹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时间不长,名叫张海的赤兵队长又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看到站于房内的千夫长,他身子顿是一哆嗦,忍不住上下多打量几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千夫长是假扮的,甚至都不是一个真人。
张海甩了甩脑袋,抢步来到林浩天近前,心惊胆战地问道:“你……你们已经杀了千夫长,还……还留在这里想干什么?”
林浩天笑眯眯地看着他,反问道:“谁说我们杀了人之后就要走了?倒是你,现在要么装成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赶快离开这里,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胆敢泄露出半点金声,你会死,你的全家老小也会作陪葬!”
说话时,林浩天的双眼射出阴森的利光。
赤兵队长吓得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倒退两步,然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向外跑去。
望着他的背影,林浩天哼笑一声,背着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张达,去解决掉这个麻烦,不过我说过会不杀他的。”
张达插手施礼,说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话,他人以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几缕还未散去的冥气。
林浩天巧妙的混入晋东镇,先是杀掉守军的千夫长,而后又除掉镇内的侠客,接下来,他利用冥武绝技化成的千夫长肆无忌惮的在晋东镇内发号司令,同时也把镇外树林里的程锦等人全部召进镇内。
现在,表面上看晋东镇还在赤军的控制之中,防守晋东镇的也确实是赤兵,但实际上的指挥者已悄然换成了林浩天。
林浩天以搜查刺客为借口,把晋东镇的百姓和守军全部集中在镇子的中央,让守军排查百姓,不管结果如何,就是不准任何人离开。饿了,在广场内吃,累了,在广场内睡,要人要去方便,也得在军兵的陪同下才能离开。
当晋东镇还在大张旗鼓排查刺客的时候,由关河和彤磊二将所率领的三万金军已悄然而至。
魔系冥武者早已接到林浩天的指令,去接应己方大军。在魔系冥武者的指引之下,三万金军未动一刀未放一箭,畅通无阻的进入晋东镇。
等他们突然出现在广场四周的时候,赤兵和百姓们都是满脸的茫然,惊讶多于恐慌,人们根本没搞懂是怎么个状况。
关河、彤磊二人心中暗笑,这仗打得有意思,晋东镇的军民加起来有上万号人,竟然都集中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等着己方来个瓮中捉鳖,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办到的。
双方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战,三万金军的出现,让不足千人的守军连反抗的意念都没有,在千夫长的授意之下,统统缴械投降。
守军都降了,百姓们又哪会抵抗?金军对晋东镇的占领可谓是无比的轻松,一走一过之间就拿下了,而且还没发出任何的动静,晋安城根本就不知道晋东镇已然失守这件事。
占领晋东镇只是金军整体计划的第一步。关河和彤磊没有在镇内多做逗留,向林浩天请示之后,又率领大军继续南下,白天休息,晚上赶路,悄悄绕行到晋安的南部一带。
另一边,以顾梁云为首的第四军团主力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对晋安城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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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郡的守军和安丘的守军虽同为赤国地方军,但作战力却不在一个档次上。
天马郡为赤国重地,守军装备精良,又勤于训练,战力之强,已接近赤国的中央军。晋安的守军只有两万多人,与六万之众的金国第四军团比起来相差甚远,但晋安城防坚固,准备也充分,城内囤积有大量的城防武器,另外,大批侠客的加入也让守军实力大增,抵抗的更加顽强。
第四军团和晋安守军在城北展开一场艰难又残酷的攻坚战,双方基本都投入了全部的兵力,战斗刚一开打,场面就异常激烈,箭矢、弩箭、石弹在空中穿梭不断,城内城外,受伤将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晋安城城主名叫尚道元,文官出身,但魄力不次于武将,大敌当前,他不惧生死,亲自登上城墙指挥作战,城主尚且如此,下面的将士和参战的侠客们士气倍增,只两万多人,还真和人数众多的第四军团拼了个势均力敌。
战场的形势是双方不分胜负,但赤军方面也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金军兵力太多,战力太强,战斗只要打上个两三天,己方肯定先顶不住。
随尚道元一同观战的一名中年汉子说道:“尚大人,金军来势汹汹,只靠我城一己之力恐难抵挡。”
尚道元眉头紧锁,问道:“凌云先生的意思是……”
名叫凌云的中年汉子说道:“依在下之见,应速请北营的友军来援!”他说的北营,就是晋安南部的赤军大营。赤营虽说位于晋安南部,但就整个天马郡而言。它还是处于北方,所以称之为北营。
北营有多少兵力,战力又如何,尚道元心中有数,请北营出兵。或许可解燃眉之急,但非长久之计。[]冥渊征途444
见他犹豫不决,凌云正色道:“尚大人,现在不要考虑其他,能保住晋安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晋安失守,北营失去屏障,又岂能安存?合则强。分则弱!尚大人快下命令吧!”
凌云并非赤国官员,他也是反抗金军的众多赤国侠客中的一个,就冥武而言,他称得上出类拔萃,就谋略而言,在侠客中也是首屈一指。
尚道元对他早有耳闻,得知他来到晋安,并欲协助守军抵抗金人。立刻把他奉为上宾,安排在自己身边,让他为自己出谋划策。
若是还有其他的办法。尚道元实在不想求北营出兵增援,但凌云说得也没错,晋安若没了,北营也得完蛋。他深吸口气,重重点下头,说道:“好吧!我立刻派人去北营请援!”
凌云回头说道:“沈蓝。你护送请援的弟兄出城去北营!”
“好!凌兄!”一名身穿便装的侠客点点头,拱手答应一声。
在晋安参战的侠客中,凌云的名气最大,威望最高,众侠客们也愿意尊他为主,听他发号司令。
现在金军是主攻北城,南城那边还未发现敌踪,不过谁又能保证金军不会在南城外悄悄设伏呢?安全起见,凌云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名叫沈蓝的侠客护送一名赤军偏将由南城出城,骑快马去往北营,请求北营出兵援助。
赤军北营的守将名叫李贺,军职策将军,领飞鹏将军号。(策将军是比中将军低一级的军职;‘飞鹏’属杂号。)此人在赤国算是不入流的武将,资质也平庸,若非出身贵族,也不可能做到策将军。
李贺已然听说金军开始入侵天马郡,现正大举进攻晋安,他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出兵增援。若是不出兵,让金军打下晋安,那不用问了,接下来倒霉的就是自己,可若是出兵增援,恐怕又是以卵击石。
别看北营的营盘不小,浩浩荡荡连绵十来里,但可用之兵充其量也就一万多人,而且多是老幼病残,其战力比地方军强不到哪去,就带着这一万来人去增援晋安,只怕一上战场就得被金军打的找不到北。
正在他在营帐里坐立难安,举棋不定之时,有士卒来报,晋安军的一名偏将求见。
李贺身子一震,第一反应是晋安是不是沦陷了?他急忙下令,把来人速速请进来。
等见面之后,听明对方的来意,李贺这才长出口气,原来只是求援,不是来报丧的。[]冥渊征途444
李贺也想增援晋安,但是他手下的军兵少得可怜,区区一万多人,战力又不强,就算去了也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
他手下的一名幕僚看出他的顾虑,向他谏言道:“将军何不把营内的新兵也一并调派出去?新兵有三万之多,在军营也训练好一段时间了,虽未达到标准,但相去不远。有三万新兵,再加上我方万余将士,足有四万多人,就算战力稍差,以晋安的城防,也可以弥补不足。”
呦!这倒是个办法!李贺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连连摇头,说道:“可是新兵并不归我调遣啊,我哪里有权利能调动新兵参战?”
这是实话,身为北营的主将,他的职责是镇守营盘和训练新兵,他有训练权,但无指挥权,若想调动新兵,需要有施怀的批准。
幕僚正色说道:“非常时期,也只能用非常手段。晋安一旦失守,以我北营的防御,更抵御不住金军的进攻,想保住营寨,首先得保住晋安。将在外,军令尚且有所不受,现在晋安和北营都岌岌可危,将军调动新兵参战,即便日后让大王知道,大王也绝不会怪罪将军,只会夸奖将军的随机应变和英明果断。”
“哦……”李贺被幕僚说得心活了,垂下头来,沉默不语,考虑其中的利弊。
见状,晋安来求援的偏将忙插手施礼道:“将军,晋安守军不足两万,现已抵住金国十万大军的猛攻,只要将军肯出手相助,定能把金军挡于城外!”
偏将的话自然是夸大其词了,但晋安军以少战多仍不落下金倒是真的。李贺皱着眉头,又琢磨了好一会,最后把心一横,说道:“好吧!本将亲率营中将士和新兵增援晋安!”
听闻这话,营帐内的众人无不面露喜色。
李贺的决定无疑是没错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无论于情于理,北营的赤军都应该去增援近在咫尺晋安,但人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正确的决定却把北营军带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赤国策将军李贺亲率一万多人的北营军加上三万的新兵,浩浩荡荡离开北营,北上增援晋安。
当这支声势浩大的人马行至晋安和北营正中央的路段时,忽然周围哨音大响,喊杀声四起,紧接着,四面八方,箭如雨下,另有无数的金军从暗处冲杀出来。
在北营去往晋安的路上竟然埋伏有这许多的金军,是赤军方面万万没有料到的,由于事先没有听到任何的金声,人们甚至都怀疑眼前金军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在毫无准备、毫无防范的情况之下,四万多人的赤军被设伏的三万金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虽然赤军人多,但场面上,却完全是一边倒的局势。
尤其是赤军中的三万新兵,完全被突然出现的金军打蒙了,新兵们不知如何应变,平日里的训练也没有教过这些,人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起原地,不知现在是该抵抗还是该撤退,若是抵抗,也不知是该列阵还是该单打独斗。
你死我活、人人都在拼命的战场上,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没有谁会有时间教你怎么去做,所有的经验都是靠自己和同袍兄弟用汗水和鲜血摸索出来的,所有的老兵也都是经过无数次的浴血奋战洗礼之后筛选出来的精锐之士。
这就是新兵和老兵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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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之所以善战,单兵和整体作战强只是一方面,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战斗经验丰富。在长年不间断的战斗中,新兵在最短的时间里便可以成长为老兵,成为老兵的新兵又可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把更多的新兵带成老兵,以此循环,骁勇善战又经验丰富之士层出不穷。
若是金军在突然遇伏的情况下,即便没有将领发号司令做出指挥,下面的士卒们也懂得如何自保,如何应变,如何和同伴配合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并杀伤敌人,但赤国的新兵完全做不到这一点,三万之众的新兵,在金军的突袭之下,如同没头的苍蝇,人喊马嘶,哭喊连天,乱成一团。
别说他们,即便是赤军主帅李贺这时也都慌了手脚,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应对周围的敌军。
贵族出身的李贺,虽说已官居策将军,但他从来没上过战场,也没经历过战争,在他想像中,两军交战,身为一方主将的他只需在后方运筹帷幄,下下指令就好,现在,他突然身处于双方交战的旋涡中,周围乱马迎花的都是人,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敌军,他不知该怎么做,也不知该下达什么样的命令。
“嗖——”
“扑!”
一支不知从哪射来的流矢正中他战马的马腿,战马吃痛,两只前蹄高高抬起,稀溜溜怪叫,马上正慌神的李贺直接被翻下战马。
这一摔,总算是把他摔醒了,坐在地上,脸红脖子粗,扯喉咙大喊道:“迎战!迎战!我军将士,列阵迎战!”
赤军也想列阵,但是现在已经列不出来阵了。冲锋的金军如同下山的猛虎,撕开赤军的外围防线,冲入赤军阵营之中。与赤军展开了敌我交错的近身肉搏战。
这种毫无投机取巧、全凭个人实力的战斗是金军最喜欢打的。无数杀红了眼的金军甩掉身上的甲胄,扯碎上身的军装。赤膊而战,疯狂的向敌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砍翻在地,再切下对手的脑袋,以其发髻缠在腰间。
那一个个五官狰狞、浑身是血、腰上还挂着血淋淋人头的金军在赤军眼中,和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没什么区别。
不用金军冲到近前,单单是远远的看到金军的样子。赤军将士们便已打心眼里生出寒意和惧怕,腿肚子转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这场战斗中,最为兴奋的就是关河。
身为赤人土匪出身的关河第一次感觉到这般的兴奋。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着,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金军,他心中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勇士,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这才是真正有资格和他并肩作战的同袍兄弟。
金军的斗志和凶残把关河体内尘封已久的兽性也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对面前的赤军,他毫无同胞之情,轮起手中的九转断魂刀,冲入人群当中。左右冲杀,大开杀戒。
关河力大无穷,修为又精深,其战力足可以放在当前各国的超一流武将之列。他杀进赤军阵营里,当真成了赤军的恶梦。
长刀每一次挥砍,总会有数名赤兵横尸当场,长刀每一次的释放技能,总会有数十上百的赤兵扑倒在血泊当中。
他一路冲杀下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知不觉之间,他已杀到赤军阵营的正中央,举目向前一瞧,见不远处立有赤军的帅旗,他仰面大笑一声,提刀拍马,横冲直撞地突杀过去。
见有一名敌将向自己杀来,刚换了战马的李贺心头一颤,向身边仅剩下的三名偏将连声叫道:“迎敌!速速挡住敌将!”
三名赤军偏将齐齐大喝一声,催马冲向关河。
以一敌三,关河不慌不忙,等三人来到近前之后,他手中长刀闪出霞光万道,刀阵旋风释放出去。
三名偏将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尽全力各释放冥武技能,勉强把关河的刀阵旋风接了下来,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喘口气,关河已催马冲到当中那名偏将的近前,手起刀落,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九转断魂刀竟将那偏将连人带枪的砍成两截。
“啊——”
分在左右的两名偏将看得清楚,双双惊叫出声,二人不约而同的横枪猛刺,分取关河左右双肋。
后者大喝一声:“来得好!”他身子向后一仰,使个铁板桥,整个身子几乎要贴在马背上。
“唰、唰!”
两杆长枪从他身上掠过,不等对方收回长枪,关河运足臂力,将长刀向上猛的一挑,喝道:“撒手!”
“当啷啷!”
随着一声刺耳的铁器碰撞声,他的昂刀正磕在双枪上,那两名偏将也听话,手中的长枪脱手而飞,打着旋弹到半空中。再看两名偏将的手掌,掌上的铠甲被震了个细碎,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哎呀!这人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两名偏将脸色大变,手中已无武器,哪里还能是人家的对手?二人拨马要跑,关河冷笑一声,手起刀落,连续向左右两记重劈。
“咔、咔!”干脆利落的两刀。
两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到地上,两具无头的尸体被受惊的战马拖着跑离战场。
连斩三名赤将,关河气焰更盛,看着前方满脸慌张,正打算催马逃走的李贺,他大喊道:“鼠辈,你还想往哪里跑?”
这一声断喝,直把李贺吓得魂飞魄散,后者怪叫一声,双脚在马镫子上一滑,翻身滚下战马。
关河哈哈大笑,快马上前,双臂交叉,以刀纂在前,刀头在后,猛的向地上一刺,就听扑哧一声,刀纂直接把李贺的胸膛刺透。
关河臂膀用力,高举灵刀,把还未断气的李贺高高挑到半空当中,左右摇晃,大喊道:“尔等主帅在此!主帅已死,尔等亦要步他后尘!”
说话之间,他猛的向下撤刀,然后再顺势一挥,咔嚓,九转断魂刀凌空劈下李贺的头颅。
周围的赤军眼睁睁看到己方主将被敌将斩首,又惊又骇,无不惊叫出声,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
当一个人能决定很多人生死的时候,便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本性。
关河现在就是如此!按理说,他已杀掉赤军主将,现在完全可以劝降赤军,但他没有这么做,拖着长刀,催马冲向赤军人最多的地方,疯狂的大砍大杀,嗜血的本性暴露无遗。
关河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赤军抵抗,他要杀,赤军逃跑,他还是杀,由东杀到西,由北杀到南,杀着杀着,突然发现周围的赤军手中已经都没有武器了,他不管那些,无论对方有没有武器,他一心只想着把对方斩尽杀绝,通过杀戮,带给自己更大的乐趣和满足感。
正当他杀得兴起,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前方突然快马冲来一将。
关河看也没看,举刀就劈。
来将吓了一跳,急忙横刀招架,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巨响,前方的来将被他一刀砍没了。
低头再看,原来是对方战马的四蹄被震断,连人带马的趴在地上,关河怪笑一声,举刀又要砍,那名来将大叫道:“关将军,是我,彤磊!”
听闻对方的喊声,关河已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都算是被拉回一些,高举的大刀也在半空中定了格。他甩了甩脑袋,低头定睛细看,可不是吗,坐在死马身上的不是彤磊还是谁?
他急忙把长刀放下来,低头问道:“原来是彤将军,你没事吧?过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是敌将呢!”
唉!彤磊无奈地暗叹口气,灰头土脸的从马身上站起,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臂,说道:“彤将军,不要再杀了,你看看,赤兵都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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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辉和关河同是赤人,但他对关河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他是书生,文人出身,而关河是匪寇,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张辉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若非怕关河在城内滥杀无辜,伤及百姓,他也懒得特意前来警告他。
听完他的话,关河暗吃一惊,他还真没想到金军的军纪竟然这么严,连大人有过都要受罚,而且还是以发代首的重罚。
见他沉思不语,张辉叹口气,又道:“关将军不要忘记自己在金军的处境,你现在还只是一个降将,远未得到大人的信任,而且看你不顺眼的金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一旦犯错,被人抓到把柄,恐怕关将军要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了!”
这话让关河倒吸口凉气,细细想想,觉得张辉所言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一投靠金军就抢金头,连连立功,谁知道那些金人将领会不会心生嫉恨呢!
他沉吟片刻,突然翻身下马,冲着张辉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正色道:“张辉先生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知张辉先生今晚有没有时间,由在下做东,一起喝上几杯?”
关河是聪明人,通过与张辉的交谈立刻意识到自己在金国人单势孤,想成大事,光靠自身的本事远远不够,还需要有人在旁相助,同是赤人又才智过人的张辉正是最佳人选。
分则弱,合则强,这个理念正是朋党派系形成的根本。
张辉见关河主动邀请自己喝酒。他又怎会不明白关河的心意呢?现在金国朝廷是金人一家独大,赤人也占有一席之地。相对而言,赤人官员和将领太少了,也显得人单势孤,团结起来未尝是坏事。
即便心里不喜欢关河这个人,张辉还是含笑点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关河大喜,两眼顿是一亮,说道:“张辉先生是读书人,而在下只是一介莽夫,日后还望张辉先生多多提点。”
张辉笑道:“关将军太客气了。”
不管是出于虚情假意还是受时世所迫,总之,张辉和关河这两个一文一武还是走到了一起,他二人的亲近也成了金国朝堂内赤人派系的雏形。
当日傍晚。林浩天在晋安的城主府内大摆酒宴,与麾下的大臣、将领们开怀畅饮,庆祝天马郡之战的首战成功。
城主府内,灯球火把,亮子油松,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一派热闹的景象。很难想象,就在两个时辰之前,这里还是尸横遍地。被金军血洗的一塌糊涂。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浩天清了清喉咙,笑呵呵说道:“拿下晋安,只是天马郡之战的开端,接下来。我军要长驱直入,取霈城、取铜川,然后再一举拿下郡城通夏,荡平天马郡内的赤军!”
在晋安之战中未有建树的杨修、董生二将双双挺身站起,插手施礼,大声说道:“大人,打霈城末将愿做先锋!”
未等林浩天说话,关河也跟着站起身,插手道:“大人,末将也愿做先锋!”
如果是杨修和董生请缨,众金将们没什么意见,见关河也站出来请缨,金人将领们互相看看,随后纷纷起身说道:“末将愿做先锋!”
“末将愿做先锋!”
见众将士气高涨,争先恐后的请缨主战,林浩天哈哈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现在,他确实很得意,因为仗打得太顺利了,照目前这样的速度,不用一个月,己方便能占下整个天马郡,金国吞灭赤国又向前大大迈进一步。
“真是期待啊!”期待在建康自己与施怀对阵的那一幕,林浩天笑叹一声,而后问楚连瑜道:“我军补充的兵员何时能到?”经过连续的争战,第四军团除去死伤,可战之兵勉强有七万,需要有新兵填补。
楚连瑜说道:“增兵已出双峰城,到晋安最快也要半个月!”
林浩天摇头,说道:“半个月?等不了那么久了。”说着,他下令道:“顾梁云听令!”
“末将在!”顾梁云拱手。
“你率两万将士,取霈城,打霈城之前,可先兵飞多路,扫平霈城周围村镇,彻底断绝霈城外援!”
“末将遵命!”
“关河、彤磊听令!”
“末将在!”关河、彤磊双双出列。
“你二人率两万将士,取铜川,打铜川之前也要扫平周边村镇,永除后患!”
“末将遵命!”
随后,林浩天又分派杨修、董生、白磷等诸将,令他们分头去攻打南下所经的主要大镇。
林浩天一口气把手下的将领和七万军兵全部派遣出去,准备在接下的战斗中来个齐头并进,万箭齐发,让赤军找不到己方进攻的重点,从而打乱赤军的布防。
对于他的战术,金将和谋臣们都无意见,楚连瑜和毕文也认为可行,刚刚攻占晋安的金军在林浩天调动之下又开始蠢蠢欲动,积极为继续南下入侵做准备。
林浩天这边并不知道,晋安之战成了压垮赤国朝廷的最后一根稻草,得知晋安失守,金军全面侵入天马郡,施怀再也沉稳不住了,天马郡现在可是赤国的命根子,天马郡有失,在外争战的五十万赤军全将成为孤军,那还了得?
这时施怀已顾不上再吞并木国了,也顾不上在木国所取得的战果了,紧急传令给前方大军,令其全部回撤,速援天马郡。
施怀忍痛做出的这个决定,也成了这场金赤战争的转折点。
林浩天把麾下的众将和第四军团分派出去,身边只剩下邵林、楚连瑜、毕文和一干文臣,另外还有不到五千人的亲兵侍卫。
翌日,林浩天动身,离开晋安,向天马郡的腹地深入。
由于第四军团是先行一步的,林浩天所在的队伍南下时,没有碰到赤军,所路过的大小村镇都是激战过后的残骸。少则上百,多则上千的赤军尸体被混乱地堆放在村镇外面,树梢上,也时常能看到一排排被吊死的赤军尸体,走进村镇里,街道、小巷、胡同都是空无一人,地面、墙壁隐约还能看到用黄土铺盖过的血迹。
一路走来,也一路听着各路人马回传的捷报,林浩天对众将们的表现非常满意,只一天的光景,便已连续打下三镇,攻克的村庄更多,堪称连战连捷。
当天晚上,林浩天一行人走到广平镇。
广平镇是今日中午被顾梁云为首的第四军团攻克的,战斗规模不大,镇里的一千多守军被全歼,现在镇子已恢复平静,和其它的地方一样,赤军的尸体堆放于镇子外,为了避免麻烦,被俘虏又不肯投降的赤军全部吊死于镇口处。
顾梁云率领大队人马已经过去了,只留下百余名金军清理战场,看护伤员,并挨家挨户的登记,统计全镇的居民。
留守的金军队长已听到大人要途径本镇的消息,早早的把镇里的一家大户赶出去,空出宅院,然后带着部下,出镇迎接。
等见到林浩天之后,金军队长急忙跪地施礼。林浩天摆摆手,示意他起来,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名叫青冉!”
“恩!”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本帅今晚要在此镇下榻,可有住处?”
“有!小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金军队长急忙回道:“宅子是本镇最大的,里面的环境看上去也很舒适。”
林浩天一笑,说道:“很好。”
由金军队长引路,林浩天一行人来到镇中的宅子。
正如金军队长所说,这座宅子若放在大城之内,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广平镇,已是最大最豪华的了,宅内有前庭、中庭和后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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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走进宅内,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这里面的人呢?”
金军队长急忙说道:“为了大人的安全,里面的人都已经被小人赶出去了。”
“这样不好,两国交战,不应打扰到当地的百姓,把他们统统找回来!”对赤战争,林浩天可没打算打完就走,占领的每一寸土地他都不想放弃,对赤地的统治,他也准备象对金地一样,一视同仁,也只有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金军队长一惊,说道:“都找回来?赤人狡诈,万一要对大人不利……”
林浩天乐了,说道:“赤兵赤将本帅都不会放在眼里,难道还会怕他区区几个村镇草民?”
金军队长不敢再多言,回身命令手下军兵,把先前驱赶走的宅子主人再全部请回来。
林浩天穿过前庭,走进正屋的大堂。举目瞧瞧,感觉此宅的主人还挺有品位,书香气十足,各处的摆设、装饰并不豪华,却又恰到好处,别具匠心,墙上也有许多精美的字画,虽说林浩天不太懂这些,但也能看出龙飞凤舞的字迹十分漂亮,栩栩如生的画卷亦是难得一见。
他在房中刚刚落座,屁股还没坐热,金军队长就从外面带进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为首的是位中年人,后面的两位是一中年夫人和一妙龄少女,再后面,看其衣着。应该都是下人、丫鬟、家仆。
“小人张问叩见大人!”说话之间,中年人跪地叩首。
“你就是此宅的主人?”林浩天扫了他两眼,含笑问道。
“是的。”名叫张问地中年人答应一声。
“起来吧!”林浩天站起身,一边随意地打量两边的字画。一边又装出很内行的模样,笑道:“张先生收藏的这些字画堪称珍品,想必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吧?”
“让大人见笑了。这些字画都是小人和小女的拙作,哪敢自称珍品?!”张问拱手回道。
“你和令千金?”林浩天挑起眉矛。
张问恍然想起什么,忙侧身为林浩天介绍道:“这是小女张蕾。”
直到这时,他才正眼观瞧张问身后的妙龄女子。她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看发髻,还未出阁,身材纤瘦,脸上未涂胭脂,清汤挂面,却显得更加清秀可人,超凡脱俗。
这少女给林浩天的感觉是外表柔弱,但性子却很冷清,就像现在,她虽然是在看林浩天。但面无表情,眼神也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大人说我父女的字画是珍品,想必大人也是精通字画之人了?”少女外表娇柔,声音也是娇滴滴的,让人听起来感觉很舒服。
林浩天对绘画是一窍不通,即便写字也是歪歪扭扭。让人能看得懂就算不错了,哪些还称得上精通?不过少女当众问起,林浩天又怎好意思说不,他呵呵干笑一声,说道:“精通谈不上,只是略懂一二!”
一旁的楚连瑜等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心中暗笑,大人还真敢说啊!
“既然这样,那不知大人可否赐字一副。让我张家蓬荜生辉,感受到大人的恩泽?”张蕾扬头问道。
她个子本就不高,在林浩天面前就更显得娇小,头顶只到林浩天锁骨,不过气场倒是不小。在林浩天面前毫无畏惧之色。
林浩天闻言,舌头打卷,眼睛也长长了,心中暗骂自己多嘴,现在这小丫头让他赐字,他会写个屁啊?
见大人要下不来台了,毕文挺身站起,说道:“张笑姐,大人疲于争战,早已劳累,赐字之事,可有在下代书!”
毕文可不单单是纵览丛书的谋臣,同时也是个才高八斗的才子,他的字画真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即便千金,也有人肯买。
不过张蕾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林浩天,说道:“民女只要大人的真迹!”
“可是……”
“好啊,既然小姑娘执意要本帅的真迹,那本帅就献丑了。”见张蕾年纪轻轻,胆子却不小,林浩天也很喜欢,想逗逗她,还真让人准备笔墨,要送字一副。
不用金国侍卫们动手,张家的下人很快便把文房四宝取了过来。
难得一见林浩天要赐字,别说张家人好奇,就连金国众将也都围拢过来,一个个翘着脚,伸长脖子,看得目不转睛。
只见林浩天气势十足地站起桌案前,先是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口,然后出手如电,一把握住毛笔,在砚台上狠狠湛了两下,随后,唰唰唰,于宣纸之上龙飞凤舞写下四个大字:大金帝国!
这四个大字,果真是龙飞凤舞,若非林浩天自己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旁人可能还真看不出来他写的是什么。对这种如鬼画符一般的东西,即便是让当今的书仙书圣来观瞻,也无法评价它是好还是坏。
林浩天写完,四周一片安静,当他问众人如何时,人们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约而同张大嘴巴,大赞一声:“好——”
众人嘴上叫好,心中可是在暗暗嘀咕,好!大人写字时那胸有成竹、目空一切的气势果真是好!就是写出来的字……实在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听周围一片叫好声,林浩天又哪会没有自知之明的认为那是众人出于真心的,不过他倒是面不红气不喘地收下众人的称赞,然后放下笔,举目看向张蕾,问道:“张小姐认为如何?”
张蕾依旧是面无表情,不置可否、一本正经地说道:“民女会把大人的赐字表起来,悬挂于厅堂。”
“呵呵,好好好!”林浩天笑吟吟地点点头,随后深吸口气,对张问说道:“张先生,本帅今晚要在贵府入住,若有讨饶之处,还望张先生见谅。”
想不到金帅竟会如此客气,张问急忙躬身施礼,说道:“那是小人的荣幸!”
林浩天说道:“本帅累了。”
“小人这就为大人准备房间。”
“烦劳张先生了。”
“哎呀,大人太客气了。”
林浩天一边往外走,一边向邵林勾了勾手指。
后者快步来到林浩天身旁,低声问道:“大人何事吩咐?”
林浩天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不管你是用偷还是用抢,总之,把我刚才写的那副字烧掉。”如果自己画的那东西让真宋家人表起来,挂到大堂上示众,恐怕自己这个一军统帅得把金国的脸面丢光。
听闻他的话,那么死气沉沉的邵林都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连连点头,应道:“大人请放心,除了今天在场的人外,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到。”
“恩!”邵林做事,林浩天一向很放心。
张问把林浩天安置在自己的卧房,他和夫人则睡在了厢房。另外,楚连瑜、毕文等人也都被安置在不同的住处。
晚上,林浩天简单吃过晚膳,便拿出地图,仔细研究天马郡目前的局势。
现在摆在他面前还有四个难题,其一的天马郡的郡城,另外三个是赤军位于天马的三大军营,这四个点都囤积有为数不少的赤军,真打起来,场场都是硬仗。以己方目前的兵力,想连续攻克这四个点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艰难,如果能把第六军团调派过来,那天马郡之战就变的简单多了,可惜楚连瑜已一再警告他,第六军团万万不能调动。
如何能用现有的兵力,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呢?林浩天越想越头疼,双目也下意识地眯缝起来。
正当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当当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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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头也不回地说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邵林,后者走到林浩天近前,低声说道:“大人,张小姐来送茶点,不知大人见是不见?”
当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但一未出阁的女子深更半夜的跑到男人房间,也是有损名节的。
林浩天闻言一愣,他感觉得出来,张蕾对自己是有排斥之意的,怎么又突然来送茶点了呢?
正在林浩天琢磨的时候,邵林又说道:“属下已经查过了,张小姐的茶点都没问题!”
“恩!”林浩天点点头,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大人!”邵林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时间不长,张蕾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只小篮子。
“民女见过大人!”张蕾回手关好房门,冲着林浩天柔柔地施了一礼。
林浩天收起地图,笑呵呵地向她招招手,说道:“这么晚了还麻烦张笑姐来送茶点,本帅太过意不去了。”
随着张蕾进来,清香味也钻进林浩天的鼻子里,即便不用看,林浩天也能嗅得出来,张蕾带来的有参茶。
“大人客气了,民女听说大人还没睡,所以特意做些吃的送来,不会打扰到大人吧?”张蕾白白净净的小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不会!”林浩天接过她手中的篮子,一边翻看一边随口说道:“本帅还以为张小姐十分讨厌本帅呢?”说话之间,他从篮子里拿出茶壶和两叠勾人食欲的小点心。
“大人为何这么说?”张蕾接过茶壶,取出空杯。为他倒茶,问道:“是不是民女刚才有对大人不敬之处?
“并没有。”林浩天乐了,说道:“只是本帅的感觉而已。”说着,他拿起一块点心。嗅了嗅,赞道:“好香!这是什么做的?”
“是五仁饼,里面有松子仁、花生仁、核桃仁、瓜子仁、瓜蒌仁。”张蕾面露微红,低声说道:“是民女做的,大人先尝尝!”
林浩天已经吃过饭了,不过手里的五仁饼香气实在有人。他掰下一块,放入口中,饼肉入口即化,香甜迷人,唇齿留香,口舌生津,回味无穷。
见他吃了一块后久久没有说话,张蕾略显紧张地问道:“大人觉得味道如何?”
“好!好!”林浩天咽下口中的饼肉,连赞了两声好,随后又惊又喜地看着张蕾。赞叹道:“好吃极了!真想不到,张小姐不仅是才女,还有这般厨艺,本帅可要对张小姐刮目相看了!”
在林浩天闪闪放光的眼眸下,张蕾显得又羞涩又窘迫,玉面通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低声说道:“大人太过奖了。”
“并没有!”林浩天摆摆手,感觉有趣地看着如含苞待放的张蕾,笑盈盈说道:“如果可以,本帅真想把你留在身边,天天吃你做的点心!”
他这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欣赏张蕾的厨艺。不过听在张蕾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她小脸更红,而且一直红到脖子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看出她的羞涩,林浩天很体贴地转移话题,拿起茶杯,边嗅边问道:“这也是你沏的参茶?”
“是的!除了人参,还有鹿茸。可以帮大人补身子,另外还有细辛,能帮大人去风散寒。”张蕾像献宝似的一口气说道。
林浩天挑起眉毛,怔了怔,随后仰面大笑,放下茶杯,说道:“本帅的身子健康得很,何须还用人参、鹿茸、细辛这些补品?”说着话,他站起身形,同时伸出手来,托住张蕾尖尖又小巧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可以对上自己的目光。
说话时,他不喜欢看对方的头顶,喜欢看到对方的眼睛,这样可以让他知道对方在心里想些什么。
“本帅以为,赤国的百姓们都是憎恨本帅的。”
张蕾面露迷茫之色,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浩天,心中亦是一颤。
林浩天是金军统帅没错,但他也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他的五官刚毅又深刻,英俊不凡,目光放肆狂野,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下作,离他近时,立刻会嗅到他身上的干草味,很干净很纯粹,张蕾以为,那才应该是男人的味道。
“大人为何这么说?”
“因为本帅引兵入侵了赤国!”林浩天幽幽说道。
“可那也是大人奉金王之命……”
“如果并不是呢?”林浩天收回手,说道:“金赤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今日本帅不伐赤,明日赤就会引兵伐金。天下诸国,纷争不断,若想没有战乱,只能恢复成当初统一的帝国。大金帝国!不知是大金能灭天下列国,还是天下列国能灭金,本帅也很想知道。”
原来林浩天所写的‘大金帝国’是这个含义。现在张蕾才弄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大人的话,大人是说,如果金国不对外争战,就会反过来被列国所吞!”张蕾说道。
林浩天背手仰面道:“在贵族们的宴会上,永远都不会容忍一个暴发户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推倒再重来好了。”
这就是他的野心吗?张蕾暗叹口气,那已经不在她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内了。
林浩天收起脸上的正色,突然轻抚她的面颊,似问又非问地柔声说道:“今晚,你会留下来?!”
张蕾先是一愣,紧接着,脸颊绯红,深垂着头,娇滴滴地说道:“如果大人愿意的话。”
“为什么不呢?”随着林浩天轻快的话音,张蕾忽觉得身子一轻,人已横在半空中,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定神细看,原来是林浩天已把她拦腰抱起。
在林浩天的臂膀中,她简直轻若无物。他直直走到床前,将张蕾轻轻放到床榻上,同时低下身来,吻住她的樱唇。
没想到林浩天来得如此突然,张蕾睁大秀目,可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林浩天的手指已灵活地解开她的衣带。
“啊……大……大人……”冷汗顺着张蕾的额头流淌下来,她惊呼。
“别怕!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林浩天稍微抬起头,对上张蕾惊慌的双目,含笑说道。
他虽是在笑,但张蕾的感觉却很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很快她便明白了,因为林浩天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弯弯的虎目之中除了冰冷还是冰冷,阴森的锐光让人觉得可怕。
难道,被他识破了?不可能……她没有思考的时间,因为林浩天已解开她的外衣,开始扯她的肚兜。
“等……等等……”
“还等什么?”林浩天没有理会她,手臂一挥,一片红色的肚兜已飞离张蕾的娇躯。
张蕾想反抗,但她的力气和林浩天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反而还把林浩天的动作激发的更加粗鲁和大胆。
林浩天的吻由她的面颊一路向下,吻过她的脖颈、香肩,最后吻上她胸前的两点粉红。张蕾出于本能的呻吟出声,可也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她不留痕迹地抬起手臂,状似享受林浩天的热情,而她的手指已飞快地从头上抽出发簪,紧紧握在掌中,趁林浩天还在她身上亲吻的时候,她用足全力,对准他的太阳穴,猛的刺了下去。
“当啷!”
金质的发簪刺在林浩天的头上,却发出铁器的碰撞声,火星子也冒出一团,张蕾感觉自己不像是刺在人身上,更像是刺在一块铁板上。她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急忙抬起头来,定睛一看,原来不知何时,林浩天的头上竟已罩起铠甲,她刚才刺出的发簪,正是刺在林浩天的铠甲上。
“你……”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大人,是小人教女无方,受恶人蛊惑,对大人做出大不敬之事,大人要治罪,就治小人的罪吧,看在小女年幼无知的份上,就……就暂且饶过小女这一次吧!”说话时,张问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听到父亲要替自己定罪,张蕾也是泪如雨下,她连连摇头,颤声说道:“女儿不要连累爹,一切都是女儿的错……”
不想再听她父女的哭述,楚连瑜对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罪女张蕾欲行刺大人,理应处斩,诛灭九族,请大人下令吧!”
林浩天沉默了一会,突然向楚连瑜招招手,让他到近前说话。楚连瑜一怔,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走到林浩天身边,跪坐下来。
林浩天低声问道:“连瑜,是不是一定要杀张氏一家?”
“啊?”楚连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大人是不是在故意和自己开玩笑,竟然问出这种话。他皱着眉,说道:“当然,行刺大人,当然要诛灭九族!”
“可是……”林浩天疑问道:“你不是一直告诫我,对赤人要施仁政吗?上次我只是杀一人,最后却要闹得以发代首,断发谢罪,现在你又要我诛杀张氏全家?”
楚连瑜正色说道:“施仁政,只是便于大人统治赤人的一种手段,让大人断发谢罪,那也只是做作样子罢了,何况,那事也不能和此事相提并论。滥杀无辜有罪,是法度,行刺大人有罪。也是法度,不管什么时候,法理不能坏。”
别看楚连瑜平时文质彬彬,一派无害的模样。但他太理性了,理性到了近乎于失去人性的程度。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从金国从林浩天为出发点的,他让林浩天对赤人施仁政,那是因为这么做对金国对林浩天有利,如果说把赤人统统都杀光能对金国对林浩天更有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这么做。在他眼中。除了国家和君主之外,就从没容下过其他的东西。
如此的决绝,连林浩天也做不到这一点。
林浩天暗叹口气,幽幽说道:“其实,想致我于死地的赤人又何止张蕾一个?”
“正因为这样,大人更应该杀一儆百!”楚连瑜说道:“今日大人若心存仁念,放过张氏,明日,赤人将会人人效仿,行刺之事也将层出不穷。大人岂能因小失大?”
林浩天先是点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表示他不认同楚连瑜的说法。
他并不这么认为今日杀了张氏全家,就能杜绝赤人对他的憎恨和行刺,既然无效,为何还要去做呢?与其让赤人更恨他。还不如让赤人感激他一次呢!
“除了杀一儆百,再无其他手段了?”林浩天问道。
“是的,大人!”楚连瑜耸耸肩,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林浩天无赖地笑了笑,说道:“你是我的首席智囊,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即不见血,又能圆满解决。”
说完话,林浩天站起身。伸展个懒腰,对下面的众人说道:“本帅累了,先去休息了!”话音还未落,他已迈步向外走去。
当他走过张蕾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说道:“如你所愿,指使你的人跑掉了。”
见张蕾长出一口气的样子,他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勇敢,做了旁人不敢做的事?其实你只是个笨蛋,一个心甘情愿受人利用的笨蛋,让自己和全家人陷入绝境,而利用你的人则在安全的地方沾沾自喜,坐享其成!”
哼了一声,林浩天不再停留,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你胡说……”等林浩天已走出大厅,张蕾才猛然回过神来,腾的站起身,回头大喊。可是看到身后跪到一片的仆人和丫鬟们,她的心头为之一颤,是的,以她的所作所为,不仅自己会死,爹娘会死,就连全府的佣人、丫鬟也一个都活不成。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簌簌流淌下来。
对于张蕾行刺的事,林浩天把麻烦推给了楚连瑜,让楚连瑜想办法解决,可是除了法办,楚连瑜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最后还是张辉给他出了个主意,可以把张蕾许配给朝里的大臣或有功的将领,做妻也好,做妾也罢,总之,大人开恩,把罪女赏赐给臣子,也是件合情合理的事,即不破坏法度,又可让朝臣和百姓感激大人的恩泽。
张辉的主意虽说有些荒唐,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楚连瑜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可行,随即转报给林浩天,让林浩天赐婚。
金国朝中的大臣们都是妻妾成群,要赐婚林浩天也不会想到他们,真正缺少妻妾的是随他南征北战的将军们。他准备打完天马之战后,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再决定到底把张蕾赏给谁。
张蕾恨金人,可是却偏偏要和金人成亲,不过和全家老小统统处死比起来,这已是天大的喜讯了。
张家上下有死后重生之感,即便全镇的百姓也对林浩天和金军另眼相看,虽说还谈不上喜欢,但至少认为金军并非传言中那么残暴和野蛮。
第四军团在前方的战报仍不时传回到林浩天这里,没有任何的意外,所传回的战报基本都是取胜歼敌的捷报,最让林浩天感到开心的是顾梁云率领两万将士一举攻克霈城,为金军在天马打下第二座城池。
得知霈城告破,林浩天在广平镇片刻都待不住了,立刻动身,向霈城方向赶去。
另他意外的是,在他离开广平镇时,竟然还有赤国百姓出门相送,即便只是零星的不到百人,但也够让林浩天深感欣慰的了。
不过他心里仍然有个疙瘩,指使张蕾的那个侠客到底是谁?是只他一个人,还是在他背后有个组织?
天马毕竟不是金国的地盘,想在天马打探出这个侠客的消息,对金军探子而言难度也很大,绝非一两天能查明白的。
顾梁云率领金军攻陷霈城,这个消息令各路金军大受鼓舞,唯一感到不悦和心急如焚的便是关河。
虽说顾梁云是第四军团副帅,关河的顶头上司,但无力却不如自己,连他都能轻取霈城,作为主攻铜川的关河又哪能不急?他自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攻陷铜川,务必要比顾梁云攻陷霈城的速度更快,损失也要更小。
在关河的催促之下,他和彤磊所率的两万金军在霈城未做任何的停留,直接穿城而过,拼了命的向铜川方向赶。在近乎于疯狂的急行军之下,关河、彤磊一部只用两天时间就抵达铜川。
两万金军,为了快速行军,未带任何的辎重,全军上下没有一件大型的攻城武器,就连所带的粮草也仅仅是够三天所需的口粮。
抵达铜川后,彤磊还打算让全军将士休息半天,可关河马上下令,全军攻城。
对于金军而言,刚刚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也已上下疲惫不堪,攻城时,战力锐减,但相对的,铜川方面也是疏于防范。
他们来的太快了,快到霈城失守的消息才传到铜川不到一天的光景,金军就神奇般的杀到了城下。
铜川的守军大惊失色,准备不足,仓促应战,当双方展开交战时,许多赤军士卒连盔甲都未穿戴整齐就急匆匆的跑上城墙,参与作战。
金军的战斗力是减弱了,但守军的战力和气势也没强到哪去,双方等于是以衰兵对衰兵,相对而言,这样的战斗对进攻的一方更为有利。
关河作战金格刚猛,在战斗一开始就下达了死命令,全军将士只能近前,不能后退,若有畏缩者,后面的将士可直接将其斩杀,凡在战场上杀死畏惧不前和临阵脱逃者,皆可按杀敌论功行赏。
这样的命令,等于是告诉金军将士,要么前进,要么被杀,别无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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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主将的关河也一点不含糊,身先士卒,一马当先,顶在双方交战的最中心。
在金军完全不顾生死的冲击之下,措手不及的铜川守军率先顶不住了,先是一点被破防,紧接着,又有第二点、第三点被金军先后攻破,黑压压的金军如蚂蚁一般,顺着云梯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与守军展开面对面的白刃战。
等关河也冲上城头的时候,守军是再也抵挡不住了,兵败如山倒,大批的赤军士卒连滚带爬的退下城墙,又有数之不清的赤兵被金军直接冲挤下城墙,惨叫着摔落在地。
随着金军杀入铜川城内,战斗渐渐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守军败退回城内,已没有抵抗,没有招架之力,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被金军追杀得仓皇而逃的赤军,到处都有被围攻惨死的守军将士。
关河为首的两万金军对铜川之战可以用血洗来形容,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金军未抓获一名俘虏,不管对方是投降还是抵抗、逃命,见人就砍,逢人就杀,好在关河还没忘记张辉对他的提醒,杀戮之针对守军,未波及到城内无辜的百姓。
身为赤人的关河,他对赤军的手段比金人都要残酷、狠毒,这也不得不让人心生感叹。
铜川之战,一万多人的守军被金军全歼,侥幸逃生者寥寥无几,金军也有死伤,但相对而言要小许多,阵亡和伤者加到一起还不到三千。
顺利打下铜川,关河一边令人回传捷报。一边带人洗劫了城中的粮仓,补充好将士们的口粮,然后稍做休整,又传令下去。留下两千金兵打扫战场,看护伤兵,镇守城池,他带剩余将士继续南下,要直取通夏。
听闻他这个命令,彤磊吓了一跳。还要打通夏?
通夏和铜川可不一样啊,那是天马郡的郡城,里面的守军少说也得有两三万人,只靠己方目前所剩的这一万五千人,能打得下来吗?只怕还到不了通夏,就得被人家的各处援军半路截杀。
彤磊劝阻关河,要他别被铜川之战的胜利冲晕头脑,通夏绝不是己方这点兵力能打得下来的。
可关河根本不听他的,他尝到了闪电战的甜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急行军。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展开攻城,攻城战要好打得多。铜川有一万多守军,可己方仅仅付出三千伤亡的代价就拿下了,即便通夏的守军能比铜川多一倍,己方想打下来也只不过是多付出一倍的代价罢了。
只要能打下通夏,那么整个天马之战己方就胜利大半。再没有什么功劳能比这更大的了。第四军团的主帅位置还是空缺,一旦他能立下这个奇功,统帅之位非他赤属。
关河这人有勇有谋,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大喜功,总想让自己做到最好,把旁人统统都比下去。
现在他就是犯了这样的毛病。
他是主将,他执意要去打通夏,彤磊想劝也劝不住。在关河调动下,一万多人的金军又离开刚攻占不久的铜川,继续南下。向天马郡的中心深入。
和彤磊预料的一样,铜川到通夏这一路并不顺畅,所经过的村镇不仅屯兵越来越多,而且沿路还设有许多关卡和小型的营寨,这些都给金军造成不小的麻烦。行军速度也被大大拖慢。
按理说,金军早已是疲惫之师,不可能再继续做攻坚战,可这个时候,关河强大的武力发挥出恐怖的威力,沿途的战斗,全是他一马当先,冲锋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破阵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金军能连战连捷,锐不可当,连破赤军驻守的村镇和营寨,几乎全靠关河一己之力。
当他和彤磊率领金军出铜川一路南下突进二百里后,碰到了大批集结起来的赤军。
这批赤军足有三万之众,其中的主要兵力来自于赤军的东、西、南三大军营,另有一些是东拼西凑的地方军。
三万的赤军和一万多的金军于铜川和通夏之间的草原地带展开短兵交接的战斗。
双方的兵力相差悬殊,赤军方面也完全没把对面灰头土脸的一万多金军放在眼里,很快,双方就各自吹响进攻的号角。
擂鼓声一起,关河仿佛脱缰的野马,嗷的一声率先冲出本阵,彤磊见状,一个头俩大,急忙下令,全军前进,接应主将。
别看关河冲得快,退回来的也不慢,不过是被赤军硬生生射退回来的。
三万赤军,箭阵不容小觑,仅仅一轮箭射,就把关河的战马射成刺猬,关河自己也被逼得甚是狼狈,身中数箭,好在他修为够深,铠甲够坚固,保他不伤。
回到本阵,他换了匹战马,不敢再贸然前冲,随着本军主力,保持阵形前进。
很快,双方都进入射程,还没有直接接触的金军和赤军先展开一场针尖对麦芒的箭射。
金军善射,但兵力太少,箭射非赤军强项,但兵力众多,双方各有所长,你来我往的箭阵也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杀伤。
随着双方死伤的逐渐增多,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这时候,赤军突然出奇兵发难。
只见赤军整体阵营向左右一分,中间露出大豁口,随后,一支骑兵从赤军阵营里飞速的奔出,直奔金军阵营而去。
骑兵对步兵的杀伤力太大了,单单是那一匹匹奔驰起来的战马就不是步兵的血肉之躯所能抵御的,若是让这支骑兵冲到金军近前,阵形立刻就得被撕开口子,正在这时,关河仰面哈哈大笑,他正愁冲不破赤军的箭阵呢,没想到赤军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提起九转断魂刀,催马迎上赤骑兵,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落马,尸首异处。
关河速度不减,抡刀杀进骑兵当中,左右劈砍,杀人真如切菜一般。
关河只一人,却像是一把刀子,从赤骑兵队伍的正中间豁开,一路砍杀,竟直接杀进了赤军整体阵营的深处。
举目向前观瞧,见不远处立有面将旗,旗下立有数骑,皆是赤军将领打扮。他想也没想,大喝一声,拨马冲杀过来。
人未到,喊喝声先至:“鼠辈休走,吃我一刀!”
只见他手中的长刀乍现出万道霞光,那光芒之亮,防佛在人群中升起一颗太阳,刺人的眼目。
等光芒散去,他手中的灵刀竟已暴长到近三米长,刀身之上,闪烁着流光异彩,折射出阴森刺骨的寒气。
河单手凌空挥刀,三米长的长刀竟然在劈落时甩出一道三丈长、两米宽的巨大虚刀。
这道由光影混合着冥气组成的庞大虚刀发出沉闷的呼啸声,刀还未落地,便把地面的尘土震压得漫天飞舞。
在大刀与伦比的强大威力下,将旗下面的数名赤将别说拨马逃走,战马都因受惊过度,稀溜溜的抬蹄乱叫,不受控制。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将旗正前方的赤将被这一记虚刀劈了个正着,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连人带马,由正中心一分两半,他左右两旁的赤将受起冲力,纷纷向左右飞扑出去,摔出好远。
在恐怖的冥武招式面前,任何的生命都已显得微不足道,赤军的主将别说抵抗,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让虚刀一斩两半。
周围的赤将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可是还未等他们出手,关河甩出的虚刀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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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劈落下来的虚刀锐不可当,那也不是普通武器所能抗衡的,赤将们已本能的横起武器招架,可触碰到虚刀后,坚硬的武器如草芥一般,断成两截,连带着,下面的赤将也被劈成两片。
虚刀的威力固然很大,但所消耗的冥气也是极多的,关河的虚刀仅仅维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体内的冥就已经难以支撑了,不过就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已连斩数名赤将,包括赤军的主将。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赤军主将被杀,直接导致全军大乱,本来战场上赤军还占有绝对的优势,现在军心一乱,优势立刻荡然无存,而原本苦苦支撑的金军则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全军上下都来了精神,对无心恋战的赤军穷追猛打,一时之间,赤军全线溃败,前方的士卒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向后退却。
这时,关河没有再去追敌,或者说他也无力再去追敌,用完这一冥武招式后,他的冥气几乎耗光,连日来的争战也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现在的他是人困马乏,坐在马上的身躯都是连连打晃,摇摇欲坠。
好在赤军是败了,己方可以痛打落水狗,一路追杀敌军,不用他再出什么力了。看着仓皇逃窜的赤军,关河长长出了口气。
赤军这一败,真可谓是一泻千里,一塌糊涂。跑一道,死一道,后面的金军如同疯狗似的,紧咬不放,沿路的地上横七竖八都是赤军的尸体和丢弃的辎重、盔甲、武器……
追逐战由白天打到黑夜。又由黑夜延续到翌日天明。跑到最后,三万的赤军仅仅剩下不到五千人,另外那两万五,要么被杀。要么跑散,可以说是溃不成军。
而此时以关河和彤磊为首的金军依旧没有罢手的打算,人们都看到己方大获全胜的曙光,上下一心,大有一鼓作气把敌军追杀到通夏的势头。
翌日中午,金军刚刚做了短暂的休息。又准备动身去追敌时,忽然之间,人们感觉地面微微的颤动,仿佛是有余震传来似的。
有经验丰富的金军士族脸色顿变,急忙趴伏到地上,侧耳倾听,不听还好点,这一听完,人们纷纷惊叫出声,不约而同地向关河和彤磊叫喊道:“将军。不好,似乎有大队的骑兵向我们这边接近!”
关河和彤磊也有察觉,二人立刻派出探子去前方查看怎么回事。
探子跑出去没多久就快马奔了回来,下马后,踉踉跄跄地冲到关河和彤磊近前,结巴道:“大……大事不好了……前方发现赤国主力骑兵。人数不详,看阵势,至少不下五万骑!”
啊?!听闻这话,彤磊的脑袋嗡了一声,五万骑,天马郡哪来的这么多骑兵?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他急声问道:“可有看清楚对方的旗号?”
“太远了,尘雾也太大,看不清楚!”探子忙回道。
彤磊愣了片刻,转头问关河道:“关将军,现在怎么办?”
关河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根据我方探报,天马郡的赤军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骑兵,这很有可能是赤军的虚张声势。”说着话,他对探子道:“再探再报!”而后,他喝令左右。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彤磊激灵灵打个冷战,说道:“关将军,万一敌军不是虚张声势呢?万一真有五万骑兵呢?以我军这一万来人,抵挡五万骑,无疑是以卵击石啊!”
关河哼笑一声,说道:“彤将军不必紧张,身为主将,得能沉得住气嘛!难道,你对我军先前所探的情报有所怀疑?”
彤磊面色一正,说道:“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我们先静观其变吧!”关河满不在乎地说道。
时间不长,探子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这次带回的情报更多,基本确定奔驰而来的赤国骑兵在五万人以上,所打的旗号是“天威”,另外还有“王”和“轩辕”的字号。
关河一边听着一边揉着下巴,嘟囔道:“天威?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原本一脸疑惑的彤磊恍然想起什么,猛地打了个冷战,惊叫道:“不好,是赤国入木作战的主力大军退回来了!”
关河挑起眉毛,不解地看着他。
彤磊解释道:“既然打着天威旗号,又是骑兵军团,那不用再查了,肯定是赤国的天威军,而其中还有‘王’和‘轩辕’的字号,必然是天威军主帅王翰和赤国大将轩辕方也在军中!”
听他说得信誓旦旦,关河还是有点将信将疑,赤国入玉作战的大军退回天马郡了?怎么自己这边连点金声都没听到,果然如此的话,大人肯定会先派人通知自己,让自己提防的啊!
“彤将军,不会是你弄错了吧?”
“绝不会错!若非赤国的天威军退回天马郡,天马郡又哪会出现这许多的骑兵?!”彤磊紧张地抓住关河的胳膊,叫道:“关将军,我们没时间再耽搁了,快撤吧,不然……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关河表情依旧平静,神态也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老神在在样,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彤磊可真急了,抓着关河的胳膊连连摇晃,叫道:“关将军,你倒是说话啊!”
“你慌什么,容我先想一想!”关河白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道:“即便是真,我们两条腿又怎能跑得过人家四条腿?!”
这倒是!彤磊虽然足智多谋,但他所经历过的凶险并不多,尤其是现在,他和关河是主副将,他二人的决定关系着上万弟兄的生死,一时间不免有些慌手慌脚。
如此的逆境,关河倒是经历不少,他本就是土匪头子,时常应付官军的围剿,每次战斗都是以寡敌众、以弱战强。他沉思片刻,问道:“来时,我记得我们有路过一片林地吧?”
彤磊想了想,点头说道:“是有路过一片林子,不过那里距我们这有十多里地……”
关河打断他的话,说道:“立刻让兄弟们向那片林地里撤,凡是重物,统统不要,快!”
“可是……我们跑不过骑兵啊……”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能跑多少算多少吧!”关河边说边翻身上马,环视周围,高声喊道:“敌军骑兵突至,我需要一千兄弟随我断后,有没有不怕死的愿随我留下?”
金军之中向来不乏死士,关河话音刚落,挺身而出的金军士卒涌出来一片。
关河点点头,对彤磊说道:“孔将军,你带兄弟们先撤,我留在这里拖住敌军!”
“那怎么行……”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彤将军愿留下断后?”关河哼笑着反问道。
彤磊老脸一红,低头未语。说实话,他这时候还真没有留下来的勇气,只带一千步兵去抵挡五万多的骑兵,那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他坐到马上,沉默许久,向面红耳赤地关河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关将军务必多加小心,我和兄弟们等你平安归来!”
关河嗤之以鼻,耸耸肩,目视前方,头也不转地说道:“走吧,不必过意不去!你是金人,而我是赤人,你是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将军,而我只是一降寇,即便大人在此,也会留我断后,不会留你!”
彤磊无话可说,拨转马头,回身又向关河拱拱手,这才带着金军主力,全速向后撤。
他们前脚更走,在关河等人的前方就腾起满天的风沙,当然,那不是起风,而是大队的骑兵在奔驰中所卷起的尘土。
关河从得胜钩上取下九转断魂刀,然后看了看左右的金军士卒,大喝道:“男儿即便要战死沙场,也要死得威武!兄弟们,随我迎敌!杀!”
“杀——”
他只带一千金军,没有留在原地,反而率领众人,迎着前方的骑兵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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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来,失利的消息接连不断,金军的残兵败将也差不多全逃回了霈城,现在金军面临两个选择,战或退。
若选择退,金军就等于是一只脚迈出天马郡,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战果统统付之东流,而要是想死战到底,金军又显得底气不足。
一场多线的乱战打下来,金军方面损兵折将,关河身负重伤,性命垂危,偏将军贾松、田泽相继阵亡,七万金军,伤亡超过三万,只靠剩下的三万多人想守住霈城,那太难了。
无论是金将还是谋臣,现在人们都已看明白了一点,这仗己方无力再打下去,死守霈城也不现实。即便骑兵不善于攻城,但只要敌军围住城池,等到赤国的主力步兵赶到,己方还是死路一条。
撤退的话没人敢说出口,如此危急的形势,谁敢轻言撤退谁就是扰乱军心,一个不好脑袋搬家。
现在林浩天也在琢磨,己方到底是战还是撤,可是不管他怎么想,怎么搅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一条可以退敌的办法。
霈城的城主府,大厅。
林浩天居中而坐,楚连瑜坐在他身旁,再往下看,除了几个谋臣外全是灰头土脸的金将,超过半数都有伤在身,轻者脸上有擦伤,重者身上还缠着绷带,一个个大眼瞪着小眼,都在眼巴巴地看着林浩天,等他做出决定。
始终沉默不语的林浩天合拢手中把玩的扇子,放到桌案上,问道:“我军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搬运回来了吗?”
谁都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能问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众将互相看看。最后还是顾梁云拱手回道:“贾将军和田将军的尸体已运回,但下面兄弟们的尸体……许多已来不及搬运……”
像贾松和田泽二部,都是被赤军全歼的,无一活口。哪里还有人会把他们的尸体运回霈城?即便是贾松和田泽的尸体,还是金军探子在尸体堆中好不容易翻出来背回霈城的。
林浩天仰面,眼中流露出哀色,轻声说道:“落叶归根!兄弟们随我出征,受尽苦难,现战死沙场,又怎能留在异乡做无主的孤魂?”
听林浩天这么说,在场的众将心头一痛,许多人掉下泪来。
林浩天看了看众人。说道:“我这么说,不是要你们现在去冒险抢回阵亡弟兄的尸体,而是要你们记得,在天马郡,我们有数万的兄弟埋骨于此,今日我们会撤走,但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还会再回来,不然,那数万的英灵又怎能瞑目?!”
“大人……”众将又悲又愤。一各个热泪盈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己方的情况如何,林浩天再清楚不过了,只靠目前这些残兵败将,想抵挡赤国的天威军和后面的三十万主力大军,那是不可能的事,不仅霈城守不住,恐怕晋安也同样守不住,这一撤。己方很可能要直接退出天马郡。在安丘郡和赤军决一死战了。
他深吸口气,转头对楚连瑜说道:“立刻传书给牧武。让牧武将军调动 第 550 章 结。”
楚连瑜心头一惊,问道:“大人是准备在安丘与赤军决战?”
林浩天反问道:“不然的话,难道让我把安丘也拱手相送?”
楚连瑜面色一正。说道:“安丘都是平原荒地,极利于骑兵作战,在安丘与赤军决战,怕……对我军不利啊!”
林浩天正色说道:“不利也要打!退守安丘,已是我的底线,我绝不再退让半步!”
“可是大人……”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林浩天挥了挥手,打断楚连瑜的话。
楚连瑜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拱手说道:“末将,遵命!”
林浩天现在的心情,楚连瑜也能理解,原本形势一片大好,节节胜利,结果因为赤国的主力大军回撤,形势被瞬间逆转,换成谁心里都会觉得压抑和憋屈。
如果连安丘也让出去,那么己方只能退到广西郡,先前所打下的那么大优势,抢占的那么多地盘,都将化为乌有。
林浩天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想必众将士们也无法接受。
在赤国天威军的强势逼迫之下,林浩天亲率的 第 550 章 结完毕,至少还需要十多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金军要如何应付天威军?
这时候,杨修、董生二将自告奋勇,向林浩天提出愿率一万将士留守晋安,阻挡赤国天威军,即可以掩护林浩天的撤退,又可以为 第 550 章 结创造时间。
谁都明白,现在留守晋安,那就是死路一条,晋安的百姓绝不会帮助金军做协防,城内不生乱都是万幸,而外面又没有援军,还要与二十万天威军相抗衡,就算是一万铁人也抵挡不住啊。
杨修、董生都可称得上是林浩天的爱将,后者哪忍心让他俩冒这个险,可是除了这个办法,真就再无良策了,危急时刻,断尾求生,牺牲一小部分,保全绝大部分,这也是无奈之举。
经过反复思量,林浩天最终也只能点头同意,留下杨修、董生以及一万第四军团将士,他率领其他人撤回安丘郡。
晋安的城防很坚固,如果双方兵力相差不悬殊,完全有一战的可能,可是杨修和董生这边只有一万人,而天威军却有二十万之多,相差二十倍,战力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以林浩天为首的主力刚刚撤离晋安不到一天,天威军就如同旋金一般杀到了。
此时,天威军也得到消息,金军主力撤回安丘,只留有少部分兵力驻守晋安,以为晋安还会像铜川那么好打,到达之后,连停歇都没有,立刻展开攻城。
天威军是骑兵军团,军内没有大型的攻城武器,也无法携带,唯一能在攻城战中派上用场的便是云梯。等到攻城时,骑兵下马,将士们完全是顺着云梯硬往城头上爬,想以优势的兵力直接冲开金军的防线。
杨修和董生二人亲自在城头上指挥作战,与攻城的赤军展开激烈的拼杀。双方的战斗足足打了将近一天,天威军非但未能攻破金军的防线,反而损兵甚巨,最后天色已黑,只能无奈收兵。
经过一整天的交战,天威军这才惊觉到晋安的守军虽寡,但抵抗甚是顽强,战斗力也极为惊人。
天威军统帅王翰改变战术,不再一味的强攻,换用骚扰战术,不分昼夜的分派小股兵力佯攻,先消磨守军的斗志,等把守军的意志和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来个全力攻城。
天威军的佯攻足足做了两天两夜,而后,在王翰的指挥下,再次对晋安发动全力猛攻。
不过城内的金军抵抗依然强猛,把天威军的攻势打退一波又一波,又经过一整天的鏖战,天威军硬是被金军逼退回去。
区区一座万人驻守的晋安城竟然如此难打,二十万大军不能跨越雷池半步,这让王翰也大为气恼。后者随即下达了死命令,全军分成四部分,轮流进攻,城池不破,进攻不停,就算用人填用人耗,也得把晋安攻破。
接下来,双方又经过两昼夜的连续激战,晋安城内的金军伤亡惨重,战至最后,连断臂断腿的重伤兵都顶到城头参战,怎奈寡不敌众,晋安还是被天威军不记伤亡的强攻所攻破。
杨修、董生二将早已拼得浑身是伤,带残部退到城内的城主府,宁死不降,继续作战。
小小的城主府又成了双方交战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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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军的顽强抵抗之下,赤军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连观战的王翰都看得暗暗咋舌,人人都传金军刚猛,犹如虎狼之师,今日得见,果然不假。
金军在城主府内的抵抗,已战至弓折箭尽,武器俱断,最终,董生战死,杨修自尽,万名金军全部阵亡,无一人被赤军生擒。
此战可谓是惨烈至极,反观攻城一方的天威军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攻打一座只万人防守的城池,却付出了两万多人的伤亡。
在赤国,此战记录为晋安反击战,在金国,此战则记录为晋安血战,此战之中,金军折损了杨修、董生两员大将,此战过后,金军在天马郡的势力被彻底清楚,全线败回安丘。
杨修和董生的阵亡并非毫无意义,他二人阻挡天威军这些天,为金军方面的集结赢取了大量时间,以牧武为首的十五万第六军团赶到安丘,随着第六军团的到来,也让天威军失去了立刻北上的念头,只能等后方的主力大军跟上,再与金军决一死战。
天威军在等援军,可是金军方面也不是毫无动作,牧武传书金国所占的赤国各郡,让各郡抽调地方军参战,单单是广西郡一郡就被他征用了十万大军。
另外,东江、彭丰、正中三郡也被他征调出十万人左右。
四郡的地方军合在一起有二十万,加上第六军团的十五万人马,总兵力接近四十万之多,而有意思的是。这近四十万的大军,没有一兵一卒是金人,要么是木人要么就是赤人。
不管怎么样,己方的大军总算是集结起来了。金军的颓势也暂时是稳住了。
林浩天一直退回到安丘郡的郡城商宛才停下来,住进郡首府,随后派人去打听晋安的战况如何,当他得知晋安之战的结果后,当时没什么反应,等回到自己的卧房。才无声痛哭。
他让邵林派出探子,去往天马郡,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想办法买出杨修和董生二人的尸体。
不过还没等邵林有所行动,赤军方面倒是先把二将的尸体送还了。
王翰还算是一个颇有风度的一军统帅,当金将活着的时候是他的敌人,但人家已经阵亡了,他也不想再拿金将的尸体出气,而且,从内心来讲。他也很佩服杨修和董生的忠烈。
等林浩天亲眼目睹二人的尸体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当众大哭,他一哭,周围的哭声立刻响成一片。
不管是不是和杨修、董生熟悉的人,对他二人的阵亡都打心眼里难过。可以说他俩是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来保存己方众人的活命,如此忠义刚烈之士的折损,又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呢?
痛哭过后,林浩天当场令人在商宛郊外搭建灵台,要亲自祭奠阵亡将士的英灵。
金军上下齐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半天的光景就建起一座十米高的大型灵台。
金赤战争打到现在,阵亡的将士已超过二十万众,其中知名的将领便有杨修、董生、等人,当初林浩天颁布召武令。选出来的第一批优秀将领共有十六人,在连年的争战中,现在已只剩下不到十人。
晚间,楚连瑜听说林浩天没有用膳,亲自去到膳房。拿了几盘饭菜,来找林浩天。
林浩天没有睡觉,现在他想睡也睡不着,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堵得他快喘不上气。
楚连瑜和邵林打过招呼,敲门而入,见林浩天盘腿坐在席子上,闭着眼,脸色阴沉,他走上前去,把托盘轻轻放到桌上,低声说道:“听说大人还未用晚膳……”
“我不饿。”林浩天依旧没有睁眼,冷冷打断他的话。
楚连瑜摇摇头,说道:“我知道大人现在的心情,不过,总是要吃些东西,不然饿坏了身子……”
腾!林浩天猛的挺身站起,手指着天马郡方向,厉声说道:“我有两个兄弟刚刚死在晋安,你怎不问问他们二人饿是不饿?”说着,他跨前一步,来到楚连瑜近前,凝声说道:“若非你执意不让我调动第六军团,杨修、董生何至于死得如此之惨?如果第六军团能早一点集结各地的赤军,随我一同南下打天马郡,我军又何止于像丧家之犬一样退回安丘?”
听着林浩天近乎于咆哮的埋怨,楚连瑜垂首不语,不开口解释。
其实赤地各郡的地方军早就被金军打散了,现在集结起来的这些,都是在金国占领期间临时征收的,除了广西军外,另外那十万地方军只能哄哄人,实际上毫无战斗力可言,别说让他们长途跋涉跟着金军去打仗,恐怕在行军途中就得落跑大半。
至于广西军和第六军团,加起来虽有二十多万,但在天马郡之战中真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吗?真能是天威军的对手吗?
楚连瑜心里不抱任何乐观的希望。
不过他不想解释这些,他明白,现在林浩天正处于悲愤交加的当口,需要找个人来发泄,他也甘愿做林浩天的出气筒。
“怎么,你那么能说会道,现在也无话可说了?”楚连瑜不讲话,只自己一个人念叨,林浩天也是越说越无趣,斜眼睨着楚连瑜。
“大人该用膳了!”见林浩天总算是告一段落,楚连瑜把桌上的托盘向他面前推了推。
林浩天见状,鼻子都快气歪了,猛的一挥手,把托盘打出好远,上面的饭菜散落一地,他重重坐回席上,扭头看向别处,气呼呼说道:“不吃!”
楚连瑜走开,把托盘捡起,说道:“末将再去准备……”
“我说了不吃,你聋了吗?”
“末将前告退!”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楚连瑜拿着托盘,躬身施礼,然后走出房间。
他刚把房门门关上,就听里面咣当一声,房门也随之一震,似有重物砸在门上,同时听到林浩天在里面的叫骂声:“混蛋!”
楚连瑜叹口气,冲着站在门口还满脸茫然的邵林苦笑一下,转身走开了。
时间不长,楚连瑜又端着新饭菜来见林浩天,结果一样,还是被林浩天扔得满地,可楚连瑜就是有这种弃而不舍的精神,如此反复数次,到最后,连林浩天都无力了,感觉自己要是不吃的话,楚连瑜能和他耗上整整一晚上。
当楚连瑜第六次送来饭菜时,林浩天终于拿起筷子,虽说他毫无胃口,虽说他是一边瞪着楚连瑜一边用力地嚼着饭菜,但他总算是吃了。
楚连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心中却在暗笑,他虽是辅佐大人的重臣,但有时候却更像个奶娘,哄大人要像哄孩子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国方面不断有新兵赶到安丘郡,金军在安丘集结的兵力已达四十万,而另一边的天马郡,赤国的主力大军已到,汇合天威军,总兵力在五十万左右,双方的兵力都已接近鼎盛,大战也随之一触即发。
六月,盛夏。
在中旬时,赤军率先吹响进攻的号角,五十大军倾巢出动,北上挺进安丘郡。
在林浩天的命令下,金军已无退让之路,于郡城商宛南八十里的平原地带拉开阵势,准备与赤军打一场正面交锋的军团战。
双方投入的总兵力已接近百万,此战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大会战。
赤军方面的统帅是上将军王翰,麾下更有轩辕方、金虎等勇冠三军赤国猛将。
金军方面的统帅自然是林浩天,牧武被他临时任命为副帅,不过林浩天也很有自知之明,他充其量只能负责督战,实际上全军的指挥权还得交给牧武,毕竟牧武才是经验丰富的统帅双方军团各摆好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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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摆出的是攻守兼备的鱼鳞阵,主力聚于中央,分成若干小方阵,如鱼鳞般一层叠一层,整体呈梯形,骑兵军团藏于阵中,而牧武则摆出的是纯防守的长蛇阵,全军一字排开,主次分明,第六军团在前,地方赤军在后。
两边的数十万大军都可以用人山人海、铺天盖地来形容,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分不清个数,无论是下面的士卒还是领军的将领,这时候没有不紧张的,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统帅,所经历这种军团战的次数也不会太多。
大战前夕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两边的军团都是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人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浓烈的肃杀之气让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呼吸困难,再加上头顶太阳的暴晒,没等交战,人们已先出了一身的透汗,有身体虚弱者,这时候都已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昏倒。
“呜呜呜”
这时,对面的赤军阵营里传出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轰轰轰的擂鼓声如爆豆一般响起。
那是赤军展开进攻的信号。几乎是同一时间,牧武也晃动令旗,站于一旁的传令兵运足力气,吹响长号。
号声一起,鼓声雷动,随着令人血液沸腾的鼓声响起,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士卒们立刻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站得笔直,手掌把武器握得咯咯作响,就连战马也知道快要上战场了。前蹄踢踹地面,不停的嘶吼。
鼓声越响越快,越响越密。最后几乎连成一片。
“前进!前进!保持阵形,前进”
在各兵团长的号令之下,双方的战阵开始向对方推进。
双方的推进速度都不慢,但战场之上,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长,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双方才进入各自的射程。
率先发出箭阵的是第六军团。第六军团为纯木人军团。由原木国的中央军改编而来,箭射正是他们的强项。
“放箭!”
“放箭”
随着一声声的号令,只听金军阵营里嗡的一声。一面狭长的黑云从金军阵营的头顶升起,挂着鬼哭神号般的呼啸声向赤军阵营里飞落下去。
“举盾!举盾挡箭阵!”
赤军的反应也很快,第一时间顶起盾牌,可即便如此。在第六军团令人闻金丧胆的箭阵之下仍有大批的士卒被射死适合伤。扑倒于血泊之中。举目望去,只一轮箭阵过后,赤军前面的阵营便多出无数的缺口。
还来不及做出调整,第六军团的第二轮箭阵又到了,箭支依旧是那么的密集,劲道依旧是那么的强猛,向前推进的赤军不时有人中箭翻倒,劈劈啪啪的破甲声和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等第六军团射过几轮箭阵后。赤军的箭阵也开始发动,双方的箭支在空中往来交错。两边中箭倒地的将士都已不计其数。
像军团规模的箭阵,不管冥武有多高强,铠甲有多坚固,真若被其射个正着,浑身的铠甲也得俱碎。
现在这种情况下,冥武者和普通的士卒基本没多大区别,差别也只不过在于能多承受几箭罢了。
随着双方战阵的距离越来越接近,金军的部署突然发生改变,原本顶在最前面的第六军团开始后撤,而紧随其后的十万混合地方军被推到了最前面。
金军之所有出现这样的变化,牧武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第六军团可以说是金军全军的核心,一开战就顶在前面,等第六军团拼光了怎么办,谁还能与赤军抗衡?再者说,他是第六军团的统帅,从私心来讲,他也希望用赤人做炮灰,尽可能的消耗敌军,然后再让第六军团收拾残局,最大限度减少第六军团的损失。
在双方连续不断的箭阵之下,两边的战阵终于接触到一起。一边是赤国的精锐中央军,一边是临时征收的赤人组成的乌合之众,双方刚一接触,高低强弱立见分晓。
金军前面的士卒往往连手中的武器还未来得及挥向对方,自己的胸膛就先被敌人刺穿,两边人刚照面,金军这边就倒下整整一排人。
见对面的金军战斗力奇差,不堪一击,赤军的士气大振,放心大胆的向前推进,他们每跨前一步,前方总是伴随有金军士卒的惨叫声,金军留在地上的尸体已开始叠罗。
坐在后方撵驾之上观战的林浩天眉头大皱,牧武这仗是怎么指挥的?己方的士卒什么时候都变成草包了,任凭敌军碾压杀戮?照这样打下去,纵有百万大军也不够赤军砍杀的。
他握紧拳头,侧头对撵驾旁的侍卫说道:“去提醒一下牧将军,让他给本帅拿出真本事来,本帅在此督战是看他杀敌的,而不是看他被敌人杀的!”
侍卫急忙拱手应了一声,催马跑了出去。
金占赤地的地方郡军在赤国中央军面前真如同草芥一般,成群成片的被砍倒挑翻,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赤军阵营节节前压,而金军阵营则连连后退,场面上,赤军完全占优,金军已呈败势。
对面的金军羸弱不堪,坐镇赤军中军的统帅王翰始终面带微笑,扬首不语。
他身旁的一名偏将笑呵呵说道:“看来,我们的天威军根本不用派上战场,大局便已定了。”
“金军贼寇,不堪一击,真不知道我国的边境军到底是怎么被金军打败的,还让金军连侵我国数郡,好在有上将军在,上将军出马,金贼瞬间飞灰湮灭!”另一名的偏将笑吟吟地献媚道。
王翰依旧是悠然淡笑,凤目一转,看向另一旁的轩辕方,语气平缓地问道:“轩辕将军怎么看?”
轩辕方没有其他众将那么乐观,因为眼前的金军和他所对战的那支金军完全不同。他皱着眉头说道:“上将军,末将攻打晋安时,里面驻守的金军战力极强,而且战金刚猛顽强,宁死不后退半步,可现在这支金军,更像是临时征召出来的轻壮,披上战甲,就草草的推上战场了。”
王翰点点头,手指前方战场,说道:“金军素有虎狼之师的美誉,可现在与我们对战的金军,连匪寇都不如,哪里还有虎狼之师的影子?所以说,列为将军不可掉以轻心,要防着金军还有后手!”
轩辕方暗赞一声不错,拱手说道:“将军所言极是!不如让末将率军再冲它一阵,彻底冲垮金军的阵势!”
“哈哈”王翰仰面而笑,夸道:“有轩辕将军的天威军在,纵然金军是虎狼,也会在铁蹄之下变成死虎死狼!”
轩辕方身子一震,拱手施礼道:“末将这就去!”其实,他和王翰的军阶一样,都是上将军,不过王翰是全军统帅,他也心悦诚服,公开场合下自然要以末将自称。
战场上的形势赤军本就全面占优,现又在王翰的授意下,赤国的天威军冲出本阵,杀向金军。
这十多万的骑兵杀上战场,当真成了金军的恶梦,前军的阵营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被冲得大乱,吓破了胆的金军成群成片的向后败逃。
借着骑兵的余威,赤国步兵穷追猛打,直把金军前军的士卒追砍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就在赤军上下都以为金军大势已去,己方胜券在握之时,金军原本退后的第六军团终于顶了上来。
顾梁云一马当先,冲开己方的人群,长枪抡起,连续重击,一口气砸倒赤军百余骑。
顾梁云的勇猛极大鼓舞了周围的第六军团将士,人们列好战阵,顶起盾牌,硬挡骑兵的冲锋。
另一边,赤国的骑兵可不是单独冲过来的,其中还混杂着无数的金国逃兵,逃兵们一边往本方阵营狂奔一边连声叫喊:“让开!让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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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环视众人的脸孔,心头一热,不过他不敢表现出来,他冷着脸,厉声喝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只会碍手碍脚,滚滚滚,都给我滚远点!”话落,后面的赤骑兵又追了上来。
林浩天怒视邵林,抬起战戟,喝道:“邵林,难道你想害死大家不成?你再还不走我就砍下你的脑袋!”
邵林低头瞧瞧四周,紧咬嘴唇,血丝都顺着牙缝渗了出来,最后用力踢了踢马镫子,将心一横,催马而去。
邵林走了,但众侍卫们还没有动,林浩天环视众人,道:“你们还等什么?快滚!”
“大人——”
“滚!”林浩天扔下一滚字,拨转马头,迎向赤骑兵而去。
战戟划过长空,拖出一道长长的寒光,寒光尽,血光现,两名跑在前面的赤兵被拦腰斩成两段,落地的半截身子还在猛抓着泥土……
血战,无休止的血战!
林浩天手持战戟,再次杀回到赤军中间,战戟的呼啸声仿佛死神的召唤,一次又一次地拉走赤军的生命。
数不清有多少具尸体在自己面前喷血倒下,林浩天早已杀得麻木,在他的眼中,周围的赤军不再是人,他们可以是草是木是野兽是畜生,总之就不是人,他也只能这样来麻醉自己,让自己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当他不断向前冲杀时,后面突然传来喊杀声,回头一瞧,原来那数百名侍卫也跟着他杀进了赤军阵营。
林浩天气得牙根都痒痒。这些人疯了不成,怎么明知道是死还非要跟着自己?!他放缓速度,等众侍卫追上来后,他扬起玄铁寒戟。厉喝道:“我不是让你们滚了吗?还跟着我作甚?你们想要找死,我先劈了你们!”
“大人,我等都已立过誓言,纵然有刀山火海,纵然是要粉身碎骨,也誓死追随大人左右!即便大人现在要杀我等,我等也绝无二话!”
林浩天举起的战戟终究没有向他们劈落,而是砍向一名杀过来的赤兵,他扫视众人。冷冷说道:“随便你们吧!”说完话,他转回头,深吸口气,再次催马向前冲杀,嘴里喃喃说道:“怎么我的兄弟们都是死脑袋瓜,怎么就都不懂得变通……”
说话的同时,他眼眶发热,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混战之中,没有投机取巧,林浩天这些人完全是靠着一己之力杀进战场的中央。
当他们找到以牧武为首的金军残部时。林浩天身边的侍卫已仅仅剩下数十人,其余的侍卫皆是力战而亡。
此时,牧武已把 第 553 章 ,始终未能冲开外面的盾阵,双方暂时还处在僵持状态。
进入阵中,林浩天这才仔细观瞧众将,见顾梁云、彤磊、白磷等诸将都在,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他幽幽叹息,仰面望天,喃喃说道:“看来,此战……我们终究还是败了……”
听闻这话,牧武、顾梁云、白磷等人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垂首道:“大人,是我等无能!”
林浩天摇摇头,嘴角扬起,呵呵笑了起来,苦笑,他说道:“当初连瑜有劝我,安丘郡不易我军作战,可我不听,现在有此一败,又岂能是你们的过错?”顿了一下,他又道:“既然已败,无须再战,牧武将军,立刻组织全军,向北突围!”
牧武急忙应道:“末将遵命!”
林浩天振作精神,看向身上多处挂彩的顾梁云,问道:“梁云,你现在可还能战?”
顾梁云庞大的身躯腾的站了起来,提起银枪,大声说道:“大人,末将能战!”
“好!你与我做先锋,在前开道!”林浩天又看向其他诸将,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列位将军都给我振作起精神来,随我上阵突围!”
“我等誓与大人同生死,共进退!”众人纷纷插手喝道。
林浩天重重点下头,接过下面人递来的水囊,咕咚咚把水囊里的水一口气喝干,随后向身后一扔,他单手持戟,喝道:“备马来!”
立刻有金军士卒牵过来一匹新马,林浩天翻身跨上战马,战戟向前一挥,喊道:“兄弟们,准备随我冲杀!”
“杀——”众人齐声呐喊。
在林浩天的喝令下,金军阵营里鼓声又起,整体阵形开始向北移动。
林浩天和顾梁云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一人持戟,一人提枪,二人打头阵,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率先冲向赤军阵营。
经过刚才的休息,林浩天多少恢复些体力,现在又背负着数万弟兄的性命,与赤军交战时,显得比刚才还要凶狠,战戟被他运用的已看不到戟形,只见寒光连续闪烁,周围喷出来的血雾此起彼伏。
顾梁云也是当仁不让,在敌人阵营中冲杀,他的杀伤力比林浩天还要大上许多,一枪扫出去,碰到骑兵是人马俱亡,碰到步兵是砸到一片,时不时释放出来的冥武技能更是极大限度的杀伤敌军。
或许在一起征战的时间太长了,林浩天和顾梁云在战场上配合起来十分默契,遇到敌方的士卒时,二人分头厮杀,不发生交际,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冲乱阵形。若是遇到敌军将领,那么顾梁云顶上前去吸引敌将的注意力,林浩天则以风凌疾步在暗处下手,做到突然出现,一击毙命,不浪费更多的体力和冥气。
有他二人在前开道,冲杀敌人的阵形,斩杀敌方的将领,后面金军大队人马的突围也变得轻松许多,五万多人的金军,还真把数十万众的赤军冲杀得一阵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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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景不长,正当林浩天和顾梁云锐不可当之时,前方的赤军突然连连向后退让,紧接着,在赤军当中冲出一骑,马上的这员赤将,身材魁梧高大,手持一把通体亮银色的长枪,距离他还好远,便有一股寒冷的阴气传来。
“金贼休要猖狂,金虎来也!”
随着一声喊喝,那名赤将催马冲向林浩天和顾梁云,人未到,流波先至,一道狭长的流波几乎是贴着地面横扫过来,流波所过之处,地面竟生起一层寒霜。
金虎!林浩天和顾梁云心头一震,后者急忙飞身跳起,把扫过来的流波让开,林浩天也想纵身上跃,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流波把战马的四蹄全部斩断,战马嘶吼,摔倒在地,而马上的林浩天则以风凌疾步闪了出去。
再看战马的断腿,竟无一滴血流出,断口处光滑如镜面,血肉已结成了冰。
看清楚林浩天的样子,金虎勒住战马,抱起冰魄碎魂枪,含笑拱了拱手,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林将军,金虎刚才倒是施礼了!”
以前金赤为盟国,之间走动频繁,林浩天和金虎也是老熟人了。
林浩天眯了眯眼睛,慢慢挺直身躯,笑吟吟道:“哈哈,多日不见,金将军风采依然啊!”说着话,他转头又对顾梁云低声说道:“你继续向北突围,金虎交给我了。”
现在正是危急时刻,他并不愿意和金虎一战,作为盟友。金虎可谓是个强有力的帮手,但现在双方已成仇敌,金虎则是个可怕的敌人,但林浩天没有办法。即便他合顾梁云二人之力,也没有稳胜金虎的把握,反倒会把己方的突围拖慢下来。
顾梁云哪肯留下林浩天一人和金虎交战,他急声说道:“大人先走,我来战他!”
你能是金虎的对手吗?林浩天心中苦笑,他沉声说道:“不用担心我。先带着兄弟们突围才是重要的。别废话了,耽搁了时间,让赤军重新把包围圈集结起来,你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可是大人你……”
“走!”林浩天突然抬手一刀,横砍顾梁云,后者本能的提强格挡。
“当啷!”
随着一声脆响,顾梁云被震得倒退一步。感觉得出来,大人这一刀可没留情面,从中也能体会到大人此时的焦虑。顾梁云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明白林浩天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他或许打不过金虎,但逃命还是没问题的,怕就怕把己方突围的速度拖慢,害死全军的将士。
他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按照林浩天的意思。带着后面的金军绕过金虎,继续向北冲杀。
金虎并不去阻拦他们,和眼前的林浩天比起来,其他的金兵金将们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擒杀林浩天,不仅金赤战争会结束,整个金国也就完蛋了。
金虎拢目,直勾勾地盯着林浩天,对绕过自己的金军视而不见,语气平缓地问道:“林将军不走吗?”
林浩天乐了。反问道:“金将军会放本帅走吗?”
“哈哈——”金虎大笑,晃了晃手中的冰魄碎魂枪,说道:“刀枪无眼,为了避免误伤,林将军何不放下武器。和我一道去建康面见我家大人?”
对于林浩天而言,金虎说的就是废话,不过他也想拖延时间,尽可能的让己方将士突围远一点,他不确定自己能挡住金虎多长时间。
他倒提战戟,双手向身后一背,昂首问道:“若本帅随你去建康,施怀又岂能放过我?”
金虎收敛笑意,正色说道:“我家大王宽宏大量,金虎是亲眼所见,只要林将军肯在大王面前认错,金虎相信,大王会既往不咎的!”
林浩天仰天长笑,说道:“本帅若去建康,必死无疑,如果一定要死,本帅反倒希望能死在你金将军的枪下!”
金虎暗叹口气,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慢慢抬起手中的长枪,说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林将军执迷不悟,也就怪不得金虎无礼了!”话音刚落,他猛的喊喝一声,催马冲向林浩天。
林浩天明显感觉到一阵寒风刮向自己,藏在铠甲下的肌肤也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个金虎,不愧是和轩辕方齐名的猛将,未等交战,单是这份气势便足可以压到寻常的对手。
林浩天暗中点头的同时,身子也横移出去,同时把金虎急速刺来的一枪险险避开。等他的战马快要从林浩天身边穿过时,金虎突然又使出一记回马枪,狠狠刺向林浩天的后心。
林浩天反应极快,身子周围白气腾出,随之消失,再现身时,已在金虎的马下,战戟由下往上挑,人也全力向上窜。
金虎弃马,在马背上向前跳出好远,他刚刚闪出去,林浩天的战戟便把战马一切两半,整个人从战马的鲜血中窜出,弹跳到半空中。
下马的金虎想也没想,凌空连续挥枪,数记流波呼啸着向半空中的林浩天扫去。
林浩天用出千斤坠,急速下落,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他重重落地,数道流波也全部扫空。
林浩天和金虎都算得上是超一流的冥武者,但二人之间的战斗场面并不激烈,主要因为林浩天是兽系冥武者的关系。
他用不出来大范围杀伤力的冥武技能,场上自然也就没有两种冥武技能相撞的恐怖场面,往往都是金虎施放技能,林浩天被逼得左右躲闪。
与金虎这样的高手对战,林浩天的风凌疾步技能已无从施展,金虎所释放出的冥压太强了,在强大的冥压之下,风凌疾步彻底被废掉,好在林浩天身手敏捷,身法也精湛,加上在冥压之下冥武技能的威力大减,金虎想要伤到他也非易事。
二人你来我往打斗不下百回合,谁也未能伤到谁。
论厮杀的技巧和招式,金虎不是林浩天的对手,论冥武技能,他又伤不到林浩天,越打下去金虎也越心急,打到最后,他把心一横,使出死亡缠绕,欲速战速决。
随着刺眼的精光爆射而出,金虎手中的冰魄碎魂枪突然变得又长又粗,一根根如钩子般的尖刺从枪身上生出,使整支长枪看上去恐怖异常。
他猛然大吼一声,双手持枪,对准林浩天的脑袋,全力砸砍下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巨大的虚枪幻化出来,凌空坠落,林浩天想闪躲,可双脚如同扎了根似的,硬是无法迈出半步。
他低头一看,脸色顿变,原来不知何时他脚下的地面竟然结冰,将他的双脚连同小腿一并冻住。
现在,他再想把脚下的冰封踢碎,已然来不及了,没时间细想,林浩天咬紧牙关,横起战戟,硬接空中落下来的虚枪。
当虚枪砸到战戟上时,就听咔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林浩天脚下的冰封被震成无数的细碎冰块,混合着泥土、石屑,从地上弹飞到半空当中,只是一瞬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漫天的尘土、冰屑遮天避日。
硬挡虚枪的林浩天感觉自己不像是架住一个人的攻击,更像是挡住一座正在倾斜倒塌的巨山,那强大到无法承受的力道直接把他半个身子震入泥土里,浑身上下的铠甲全是碎纹,两只胳膊麻的毫无知觉,心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中,五脏翻腾,胸腔发热,一股热浪从小腹返上嗓子眼。
林浩天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口血箭,鲜血顺着他面部铠甲的碎逢滴滴答答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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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缠绕当中,金虎又是拼尽全力的致命一击,威力之恐怖,已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了,即便是林浩天,也被震得心脉断裂。
一招过后,等尘土散尽,再看战场上,林浩天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出外面,另一半全埋在泥土里,脸上、身上不断有血水顺着铠甲的裂纹流淌出来,将周围的地面染红好大一圈。
而另一边的金虎也不轻松,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死亡缠绕消失,冰魄碎魂枪又恢复成普通的长枪模样。
他深吸口气,冷冷注视着对面一动不动的林浩天,过了一会,才迈步走上前去,同时说道:“这是你自己找死……”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的手掌突然握紧战戟,横着向外一挥。
嗡!流波生出,向金虎拦腰带背的斩去。
本以为自己已把林浩天活活震死了,想不到他还活着,还能砍出流波,金虎倒吸口凉气,本能地倒退两步,接着身子仰面后倒,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同时也把迎面而来的流波险险让了过去。
等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林浩天,骇然道:“你还没死……”
“想杀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林浩天没有抬头,鲜血仍不断地从他的下颚滴到地上。
林浩天是没死,可现在和死也差不到哪去了。他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根骨头被震断,又有多少处皮肉被震裂,总之。浑身上下、由内到外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他连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还能说话的林浩天,金虎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扑哧一声笑了。点点头,赞道:“林将军的冥武果然让人佩服!金虎现在只能再送林将军一程了!”说话之间,他手中的长枪也慢慢抬起,看准林浩天的半截身躯,猛的把长枪挥砍下去。
“呜!”
流波生出,向前飞行时。连地面都被划出一道长长又深深的鸿沟这道流波若真砍中林浩天,他得由正中间被劈开,神仙也活不成。
就在流波马上要划到林浩天面前时,猛然间有人断喝一声:“救大人——”
话音还未落,一条黑影窜到林浩天面前,与此同时,大刀也在空中扫出一记流波。
“嘭!”
两道流波相撞,互相抵消,化成劲金,四处乱刮。
谁都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会有人突然蹦出来救下林浩天。包括林浩天自己。他用尽全力地抬起头,努力地挑目向上看,不用看清来人的容貌,只看背影他就知道是谁了,邵林。
邵林刚刚现身,挡下金虎的流波。紧接着,又有数条黑影从赤军的人群中窜出来,其中有四人直奔金虎而去,四道狭长的寒光划破长空,分袭金虎周身的要害。
看也不看围攻金虎的那四人,邵林急急转回身,惊叫一声:“大人!”随后,他双手伸到林浩天的腋下,把他从泥土坑里硬拽出来。
再看林浩天的样子,邵林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灵铠布满裂纹,而每一条裂纹都有鲜血渗出来,尤其是下半身,血水参合着泥土,在他身上粘了一层‘红土’。
从没见过林浩天有伤得这么重的时候。邵林整个心都缩成一团,把抓肉肠,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甚至他想抱起林浩天都不知从哪下手,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瞧着急红了眼的邵林,林浩天虚弱地笑了,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们……怎、怎么来了……”
“听到鼓声,知道是我军向外突围,所以我就带兄弟们赶过来了!”邵林颤声说道。
魔系冥武者也有参加战斗,不过在混战之中和主力大军走散了,如果不是听闻到金军独特的鼓声响起,他们可能还留在原地和赤军死战呢。
他们没有追上突围的金军主力,倒是碰上了和金虎决战的林浩天。
且说另一边,四名魔系冥武者把金虎缠住,刚开始,金虎也没太在意,只想在几招之内把四人打发掉然后再找林浩天算账,可没想到这四人的修为和身手都不弱,冥武绝技也运用的得心应手,在他身边时隐时约,飘忽不定,却又死死缠着他不放。
怕林浩天被对方的魔系冥武者救走,金虎也急了,大吼一声,以体内十成的冥气释放出冥压,顷刻之间,四名魔系冥武者都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金虎冷笑一声,抬手一枪,正刺在正前方那名魔系冥武者的胸口,只听扑哧一声,长枪贯穿他的身躯,枪尖由他后心探出。
没给他任何的活路,这一枪,直接刺碎他的心脏。
金虎从容不怕地收回长枪,随后猛的向左侧一扫,长枪的枪刃锋利如刀,在另两名魔系冥武者的脖颈处划过。
那二人想躲避,可是金虎释放出来的冥压让他们连勾动一下手指头的能力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长枪横扫过来。
“骨碌碌!”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剩下的唯一一个魔系冥武者肝胆欲裂,他想冲上去和金虎拼命,但身子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无论怎么用力,就是迈不出半步。
金虎旁若无人地走到他近前,长枪随之高高举起。
对他们这边的情况,不远处的林浩天看得是清清楚楚,魔系冥武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惨死在金虎的枪下,毫无还手能力,此情此景,真如同是一把匕首在林浩天的心口上割了一刀又一刀。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林浩天推开邵林,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厉声喊喝道:“金虎,你敢?”
金虎仰天大笑,举目挑衅地迎上林浩天的目光,手中的长枪也重重地劈砍下去。
“扑!”
长枪劈中那名魔系冥武者的头顶,活生生的一个人,在长枪之下变得比豆腐还脆弱,被金虎的一枪从正中心剐开,血雾漫天,身体裂成两片。
“喀”
林浩天体内的某根神经似乎一下子崩裂开,就在那一刹那,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身子的麻木,一团滚热的快要将他燃烧的火焰从丹田升起,直窜到脑门。
他的双眼由黑变绿,又由绿变红,最后只剩下两团火焰,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抽走自己的神智,杀念开始充斥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这是他陷入暴走时的前兆。
自己的弟兄在自己眼前被金虎如此虐杀,邵林也是悲痛交加,可他明白,他不是金虎的对手,而且大人的伤势也再经不起耽搁,这个仇只能以后再报!
他想上前去背起林浩天逃走,可是仅仅跨前一步,他的脚就迈不动了,在林浩天的周围,不知何时已布起强大的冥压,地上的泥土无风自动,绕着林浩天的双脚来回打转,与此同时,林浩天掌中的战戟乍现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亮得夺人双目,亮得刺人魂魄。
如果是人系冥武者的武器闪出光芒,那还可能是要释放冥武技能,而兽系冥武者的武器现出光芒,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兽甲之变。
邵林瞪大双目,满脸惊骇,下意识地倒退两步。
完成兽系冥武的兽甲之变需要修为足够高深,邵林是林浩天的近身侍卫,不过连他也不知道林浩天有施展兽甲之变的能力,而且以前也从未见他使用过。
别说邵林惊讶,对面的金虎也同样震惊,双腿不够控制地连连后退。
这时候,林浩天掌中的战戟开始发生变化,战戟的尖端还保持原状,但戟尾却在变长,变弯,渐渐的,连戟尾也弯曲成戟头形状,现在,林浩天手中武器已不再是玄铁寒戟,而变成了一把双头战戟。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从遍地尸体中流淌出来的鲜血纷纷化成血雾,飞速的向双头战戟的周围凝结,只是眨眼工夫,双头战戟已被浓浓的血雾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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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国,不是谁的能力越强官职就能越高,即便王翰这样的权贵也只能等,等到自己培养的势力足够强大,等到机会出现,才会进一步谋取提升。
而现在,他的势力和尹良还相差甚远。
赤军的将领有能力,赤军的战力也极强,在取得优势之后,反而变得缩手缩脚,浪费一次次的大好时机,其根本原因,还是由于赤国的权贵当道造成的。
王翰的步步为营策略为金军赢得不少时间,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撤退到东江郡边境后,驻扎下来不走了,一边收拢残兵败将,一边向赤国诸郡急征地方军,同时还从金国国内调动新兵。
等赤军追至安丘和东江交界的时候,金军在这里又集结起二十万大军。
只是这二十万大军的构成太杂了,天南地北,哪的人都有,其中混有第四军团、第六军团、金国新兵、木地新兵、赤国东江、彭丰、正中、广西四郡的地方军。
这么一支杂牌军,对阵四十万左右的赤国中央军,不用打,强弱已见分晓。
林浩天也清楚己方没有和赤军正面一战的实力,他早早便下令,稳固营盘,死守不出,准备和赤军打一场防守战。
那么好战的林浩天都被赤军逼得不敢出营一战,也可见这时金军战力之羸弱,场面之被动。
王翰听闻金军龟缩在营盘之内,不管己方如何辱骂也不敢出营一战,他乐了。披上外氅,打算亲自去往金军大营查看。
现在他仍有信心完败金军,只可惜少了金虎这员虎将,如果金虎还能战。己方胜得将更加容易。
临出营前,他特意去往金虎的营帐探病。
还没等进入帐内,就听里面啪的一声脆响,似碗杯摔碎的声音,接着,又传出金虎的怒骂声。时间不长,一名赤军士卒灰头土脸的从营帐里跑了出来。
王翰一怔,伸手拦住那名赤兵,问道:“怎么回事?”
见到王翰,赤兵吓了一跳,急忙跪地施礼,颤声说道:“上将军,将军不肯吃要,把药碗也摔了!”
“哦!”王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想了片刻,挥手道:“再去乘一碗,赶快送过来!”
“是!上将军!”那赤兵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开了。
等他走后,王翰挑帘进入帐内。
他刚进来,就听躺在床榻上面部冲里的金虎大叫道:“不是让你滚了吗?还进来干什么?”
“唉!”站在帐门口的王翰重重叹息一声。摇头说道:“想不到王翰如此不遭人待见,既然连将军不愿见我,那我只好改日再来探望了!”
一听到王翰的声音,金虎吓了一跳,急忙转回身,举目一瞧,站在门口的不是王翰还是谁?
他倒吸口气,舌头打结,吃力地坐起身,一边下床施礼一边急声说道:“不是上将军大驾光临。末将……末将还以为是……是……”
王翰抢步上前,把要下床的金虎拦住,笑盈盈地扶他在床上躺好,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作甚?快躺下来休息。”
金虎和王翰以前并不熟,金虎喜好冥武。所结交的都是冥武高手,而王翰体弱多病,虽能修炼冥武,但柔弱的身子骨承受不起大量的冥气,后来就半途而废了,不过他有练习剑术,主要也不是为了打仗,只是健身强体罢了。
像王翰这种文弱书生,是金虎最瞧不起的,加上他出身显贵,长相又貌美,看上去不男不女,金虎也羞于与之为伍。
直到对木作战,王翰担任三军统帅,金虎做先锋辅佐,二人才算正式认识,也直到这时,金虎才算真正见识到王翰的统帅能力,虽不上战场,虽坐在帅帐之内,却能决胜千里,谈笑之间,便让敌军飞灰湮灭。
与王翰共事时间越长,金虎就越佩服,也打心眼里想和他结交。
看着满脸关切的王翰,金虎心里又感动,又觉得羞愧。若非自己无能,林浩天现在早就死了,何止于还把战争拖至现在?
他愤愤不平地说道:“若非金国的魔系冥武者突然出现,救下林浩天,以末将的冥武,早已毙林浩天于枪下!”
王翰倒是满不在乎,他笑道:“冥武的事,我是不太懂了,不过我懂得受了伤,就得吃药,不吃药伤又怎能好得快呢?”说着话,他转回头,向帐外喊道:“进来!”
刚才跑出去的赤兵端着一碗新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到了床榻旁,低声说道:“将军请用药……”
没等他说完,王翰已把药碗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先自己尝了尝,感觉温度正合适,这才用勺子乘满药,亲手喂金虎吃。
身为一军统帅的王翰竟给自己喂药,这让金虎也为之动容,他抬起手来,一边接药碗一边忙道:“上将军,让末将自己来吧!”
“哎?”王翰摇摇头,脸上含笑目光却带着伤感,柔声说道:“金虎将军在战场上拼命杀贼,流血流汗,我这坐享其成之人为将军喂个药又有何关系?”
看着细心为自己喂药的王翰,金虎心生感叹,如此将帅,又如何不能令全军追随?
王翰帮金虎喂完药,又稍坐一会,这才起身离开,临走之间,还不忘叮嘱金虎,务必按时服药,千万别留下病根。
离开金虎的营帐,王翰这才出营,去往金军营地。
金军的大营占地不下十里,寨墙高筑,上面军兵林立,旌旗如海,向里面观望,营帐一排排、一列列,规划齐整,走动巡逻的士卒随处可见。
看罢过后,王翰暗暗点头,虽说金军又集结起一批乌合之众,但单看这座大营,扎得还是很不错的。他催马下了高地,对身边的随行人员扬头说道:“走,我们去金营近前瞧瞧!”
众赤将闻言皆吓一跳,纷纷拱手说道:“上将军,金军阴险狡诈,贸然接近,怕会有凶险啊!”
王翰悠悠而笑,说道:“我身边有向轩辕将军在,金军又能奈我何?”说话的同时,他凤目转向沉默寡言的轩辕方。
轩辕方对上王翰的目光,拱手淡然说道:“上将军过奖了。”
王翰没有再多说什么,催马向金营而去。
这时,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追上他,和他并肩而行,低声提醒道:“少主在结交金虎的同时也不可忽视轩辕方啊!”
这名中年人是王翰的幕僚,也是他的家臣,名叫庞典,精明善谋,一直以来都是王翰的左右手。
王翰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在家臣的眼中,他厚待金虎竟成了拉拢人心的手段。
王翰摇头苦笑,不过也可以理解,想保持一颗干净又纯洁的心是无法在朝廷中生存的。对外要和敌军斗,对内还要有种种的勾心斗角,自己现在当真是如履薄冰啊!
王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当王翰一行人快要接近金军大营一箭地的时候,金营的寨墙上突然射来一箭,就听嘭的一声,箭矢钉在地上,箭尾嗡嗡乱颤。
明白那是金军以箭示警,王翰勒住战马,举目向前方的金营望了望,高声喊道:“我乃赤国上将军王翰,可否请林将军出来话说?”
呦!赤军的统帅来了?!寨墙上的金军同是一惊,人们不敢耽搁,急忙派人向大刃报信。
现在林浩天伤势还没有痊愈,为了治愈断裂的筋骨,林浩天体内的冥气已耗个精光,表面的皮肉伤他是无法再用冥气恢复,只能等自身慢慢痊愈。
此时,他正在中军帐中,侧卧于软塌之上,听着麾下众将对目前战局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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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争论的重点是要不要撤回在泽平郡作战的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目前泽平郡内也集结了二十多万的赤国中央军,加上还有十多万众的赤国地方军,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已无力再继续南下,而赤军方面也没有主动北上出击的胆量,双方暂时处于对峙状态。
一些金将主张调回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协助自己这边抵御王翰为首的赤军,可另一些金将则强烈反对,因为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一撤,不仅泽平郡没了,连正中和彭丰二郡也保不住,最后己方很可能只剩下东江一郡,而且还未必能守得住。
不调回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林浩天这边难以应付赤军,而若调回两军,战局对金国将更加不利,先前的战果全部付之东流,这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骑虎难下啊!
正当林浩天被两边的将领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时,有士卒来报,称赤军统帅王翰就在南营外,要和大人一见。
王翰要见自己,林浩天倒是很意外,也不知道他有何目的。林浩天只沉吟片刻,便对左右的侍从说道:“抬我出营!”
“大人,小心赤军有诈!”金将们纷纷上前拦阻。
林浩天乐了,挥手说道:“既然人家敢来主动见我,难道我还没胆出营一见吗?闭营不战已经够丢脸了,我们可不能把里子也丢了!”
众将面面相觑,垂首默然。
关河跨步出列,说道:“我随大人前往!他的身体很壮。经过接近一个月的休养,现在已能下床走动,但想上阵打仗,身体还是应付不了。
林浩天看看他。再瞧瞧其他众将,暗暗叹了口气,现在自己手下的众将,不仅关河、战虎等人都有伤在身,即便顾梁云也是伤势不轻,自己就更不用提了,真要与赤军交战,他都找不到一个可做先锋之人。
他摆摆手,说道:“你们都留在营内吧。让几位魔系冥武弟兄陪我即可。只是出去见个面,又非拼命,你们都紧张什么?!”说着话,他向邵林点下头。
邵林急忙拱手应是,调来三十余名魔系冥武好手,保护林浩天,出营与王翰会面。
王翰在金军营外等候时间不长,辕门打开,千余名金军侍卫首先走出来,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十足,紧随其后有八名侍从抬着软塌,而神态慵懒、侧卧于上的正是林浩天,在软塌的周围,清一色身穿黑色锦装、背披红色大氅的跨刀侍卫,再后面,还有排列整齐近千名的金军士卒。
看看人家的排场,再瞧瞧自己身边的百十来人,王翰眯眼而笑。
说是会面。实际上林浩天和王翰并未碰到一起。当双方相距五十步时,林浩天这边的队伍便停了下来。留出足够的缓冲空间。
为了表示自己无恶意,王翰只留下轩辕方一人,命其他人全部后退。
见状。林浩天也向两旁摆了摆手,侍卫和士卒后撤,魔系冥武者没有动,依旧护在软塌四周。
没有那么多的闲杂人,林浩天和王翰都能清楚看到对方的模样。
王翰打量林浩天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他。
王翰是子承父位,在赤国崛起的较晚,和林浩天也没见过面,现在看到林浩天,他暗暗吃惊,果然和传闻一样,林浩天是个极为年轻的军中主帅,甚至比大人还年少,相貌俊美,但无半点胭脂之气,刚毅中又透出阴冷,虽然只是侧卧于塌,又脸色苍白、带有病态,却仍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果然有一国之君的气势!
打量王翰的林浩天也是十分好奇,看年岁,王翰恐怕连二十都不到吧,竟然能成为上将军,还是五十万赤国中央军的统帅,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王翰这人长的也有趣,说他是女人,但一身男装,而且眼宇眉梢之间都透出一股男子的英气和飒爽,说他是男人,容貌又美轮美奂,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身子又娇弱,仿佛金大点就能把他刮飞似的。
“在下王翰,见过林将军!”王翰在马上拱手施礼道。
林浩天哈哈一笑,说道:“王翰将军应该近前说话才对,你我二人站在一起最为合适。”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王翰向前探了探身,笑问道:“林将军此话怎讲?”
林浩天笑嘻嘻道:“你我站起一起,不正应了‘男才女貌’那个词嘛?!”
此话一出,周围的魔系冥武者无不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全都知道,赤军统帅王翰是个男子,不过大人想出言羞辱,他们也愿意配合。
说王翰像女子的人并不少,王翰也从没有反驳过什么,但这不代表他心里不介意。现在林浩天当着他的面出言嘲讽,王翰暗暗咬牙,只是脸上的微笑没有减少半分。
林浩天乐呵呵道:“我知道赤王一向偏爱女人,没想到,赤王还真派一女人出来挂帅,有趣得很啊!”
王翰缓缓握紧战马的缰绳,他脸上不动声色,含笑柔声说道:“堂堂的金军统帅,当初那个平民出身却一举夺下金国帅位、曾经横扫木国无人能敌的林将军,今日竟然败在一女人的手上,不知这是对林将军的羞辱还是褒奖呢?”
林浩天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冷冷凝视着王翰,好个能说会道的家伙!
王翰身边的轩辕方暗暗点头,不受对方的羞辱,依然保持着冷静睿智,一句话,把金帅林浩天顶没词了,这个王翰果然非同凡响。
林浩天瞪了王翰一会,收敛笑意,垂下目光,一边轻轻谈弄手指一边随意地问道:“王翰将军找本王出营会面,不知有何贵干?”
王翰还是面带微笑,说道:“在下是来劝林将军投降的。”
林浩天挑起眉毛,斜眼睨着王翰,冷笑道:“本帅营盘,坚如磐石,纵有百万大军来犯,也难越雷池半步。反倒是该由本帅劝你,还是早日收兵……”
他话未说完,王翰抬起手来,伸出三根白玉如葱的手指。
林浩天凝声问道:“什么意思?”
王翰淡然说道:“三日之内,我必破殿下的金营!不知将军可否敢与在下打这个赌?”
三日之内破营?林浩天差点大笑出声。没错,现在他手下东拼西凑那二十万人是不可能和赤国中央军做正面一拼,但不代表打不了防御战,毕竟防御战会让赤国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再退一步讲,哪怕己方连防御战都打不过赤军,但三天总还是能守得住的。
三天破营,滑天下之大稽!
“赌!”林浩天笑问道:“不知王将军用何做赌注?”
王翰幽幽说道:“输者便穿女装!”说着话,他催马上前两步,亮晶晶的凤目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林浩天,含笑说道:“不知林将军穿上女装之后和在下站在一起,会不会也让人有‘郎才女貌’之感?!”
腾!林浩天的怒火直冲脑门,原本侧卧的身躯猛然坐了起来,身上缠着的绷带也有血丝渐渐渗出。他怒视王翰,两眼射出骇人的戾光,杀气外泄,摄人魂魄。
过了许久,他方狞笑着点点头,冷冷说道:“好!这个赌,本帅和你打了。到时本帅会亲自派人把女装送到贵军的军营,希望王翰将军可不要食言啊!”
“哈哈——”王翰仰面大笑,抚掌说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林将军,咱们就一言为定!”
“当然!”
“那么,在下先告辞了,接下来的三天,林将军可要小心了。”说完话,王翰再不停留,拨转马头,向赤军军营而去。临走之前,还没忘回头甩给林浩天一记意味深长的‘媚眼’。
林浩天气得七窍生烟,嘭的一拳砸在软塌上,向左右喝道:“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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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和王翰的赌约很快便在金营里传开了,对于此事,金将们感觉又好笑又好气,大人乃堂堂一军统帅,岂能穿上女装?金国的脸面都得被丢光,这个赌约也太过于儿戏了。
回到中军帐后,林浩天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麾下众将,让众人赶快加强营防,增派岗哨,全军戒备,严防赤军的偷营。
既然王翰敢夸下海口,能在三日之内破营,他必是有所倚仗,林浩天也不敢掉以轻心。
自林浩天和王翰立下约定后,金军大营内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白天是全营戒备,等到晚上,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无论是将领还是下面的士卒,眼睛都不敢闭一下,一个个抱紧武器,只怕赤军会随时攻打过来。
金军将士们小心翼翼地戒备着,林浩天也同样不轻松,他令人按照金营的模样制成沙盘,仔细研究,己方的大营哪里有弱点,哪里会给敌军可乘之机。
现在这座金营是牧武和顾梁云合力完成的,这二人都是在军中争战多年的老手,就扎营的基本功而言,无可挑剔,所扎的营盘也是面面俱到,易守难攻。
外营寨墙高达一丈六,由清一色一人多粗的圆木组成,深入地下不下一米,坚固异常,而且内部还筑有支架,即便是敌军动用冲车,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撞毁寨墙。
与外寨墙相隔十米,便是内寨墙,同样是一丈六高。由沙土、巨石和硬木组成,其坚固程度要远胜外寨墙。哪怕外寨墙被敌军攻破,对方想再攻破内寨墙也非易事。
即便林浩天设身处地的把自己放在敌人的立场上,细细查看金军大营的沙盘。也找不到哪里有漏洞,哪里能让自己轻易的突破。
难以想象,王翰的信心是从哪来的,他怎么能那么有自信可以三日破营呢?林浩天无法理解。
由地面进攻在林浩天看来三日破营已无可能,而赤军又没有长翅膀,更不可能从天上飞进来。现在要防的便是地道,赤军很有可能在别处偷挖地道,由地下潜入营内。
林浩天安排下去,在大营外围各处埋下水缸,并派专人听声,一旦听到有掘地之声,立刻向他禀报。
他把一切能想到的防御工事都做足了,不过还是隐隐有不放心之感。他又令人在己方大营的后面设置拒马,而且是多处设置。这当然不是防御赤军进攻的,而是林浩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赤军真的破营,己方只能后撤,到那时拒马可以阻挡赤军骑兵的追杀。
林浩天连续下达命令,这让将士们的神经绷得更紧,大战前夕的气氛也越加凝重。
不过出人意料的时,第一天赤军大营里金平浪静。没有任何要出兵进攻的意思,而且据进军探子的探报,赤军大营里杀猪宰羊,嘈杂的嬉笑声不断,热闹非凡,似逢节庆。
林浩天听后,不以为然,他甚至可以断定,这是王翰的欲盖弥彰之计,他想麻痹己方。等己方疏于防范之时,他再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等雕虫小技,又怎能瞒得过自己?林浩天嗤之以鼻。
得知赤营的松懈,金营这边非但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更加紧张。全军上下,如临大敌。尤其是金军岗哨,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生怕有所疏漏。
第一天就在双方的相安无事下平静度过,赤军没有大举来攻,也没有小规模的佯攻和骚扰,甚至连平日里的挑衅都没有了。
对于林浩天和金军而言,赤营里透出一股难以言表的诡异气氛。
不管怎么说,第一天是平安过去了,林浩天和王翰的赌约只剩两日。林浩天依旧不敢大意,下令全军,小心戒备,严守营寨。
他躺在中军帐的软塌上,眉头微皱,在琢磨王翰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已过一天,剩下的两天,他能攻破自己的大营?
第二天,赤营中还是大吃大喝,欢声笑语不断,传出营外好远,看架势,似乎仍没有出兵进攻的意思。
赤军不动,金军也不敢放松,在提心吊胆中又过了一天。
现在没有人知道王翰到底在玩什么花招,即便是赤军上下也不清楚己方的统帅到底在干什么。
等到了第三天,金军大营的戒备已达到极至,寨墙上站满了军兵,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向寨墙下面看,内外寨墙之间几乎都被金军站满了,黑压压的分不清个数,人们一个个箭上弦,刀出鞘,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大战都做好了准备。
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林浩天可不希望在最后一天出现纰漏,他一边着手令人把女装送到赤营去,一边亲自视察己方大营的营防,直至确认万无一失了,这才返回中军帐。
且说赤军大营。
林浩天事先派人送来的女装已被赤军士卒拿到中军帐,规规矩矩地摆在了王翰的面前。
满营的赤将,看着桌案上的女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难道将军真要穿上这身衣服不成?己方的脸面何存?赤军的威严何在?
王翰倒是满脸的轻松,伸出手来,轻抚桌上的女装,手感绵软顺滑,显然是上当的绸缎制成,他忍不住赞道:“好精细的做工,好优良的质地啊!”
送来衣装的赤军士卒讨好地说道:“据金军来人说,这是林将军亲自为将军准备的衣服。”
“哦?这竟然是林将军亲自选的?!”王翰面露惊喜之色。
见他不以此为耻,反倒以此为荣,赤将们感觉一阵阵地头大。
偏将军胡卫挥手甩给赤军士卒一记耳光,紧接着又是一脚,将其踹出好远,大吼道:“滚出去!”他的气不敢出在王翰身上,都发泄在这士卒身上了。
那士卒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连滚带爬地跑出中军帐。
王翰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还把女装拿了起来,在自己身上来回比量,笑问众将道:“可美否?”
扑!众赤将差点集体吐血,胡卫跨前一步,想把王翰手中的女装扯下来,但又不敢造次,双手停在空中直哆嗦,颤声说道:“我的上将军啊,你……你怎能穿女装,堂堂男儿,堂堂三军主帅,怎能受这等奇耻大辱?!”
王翰放下女装,白了胡卫一眼,说道:“我并觉得男子穿上女装是受辱,只要看穿得有没有价值。”说着话,他扫视左右,问道:“今日可还有人过生日?”
一名兵团长壮着胆子说道:“回上将军,末将麾下一千夫长今日是诞辰。”
王翰点点头,叹道:“千夫长不容易做啊!要承上启下,要身先士卒,即要维护兵团长,又要和下面的兄弟们打成一片,有过错得自己抗,有功劳得往上让。”说着这,他笑道:“既然你麾下的千夫长今日过生日,那就全军同庆祝吧,把我军中的猪牛羊统统宰光,让弟兄们吃喝个痛快!”
将军不是疯了吧?众将面面相觑,最后纷纷垂下头。
第一天,王翰说是他自己的生日,要全军同庆,这倒也能理解,毕竟他是全军统帅,全军一同庆贺倒也没什么。第二天是偏将军周恒过生日,王翰还是要全军同庆,这就太铺张也太不合适了,不过偏将军的职位也不低,就算众人不满,也不好多说现在。今日到好,一个小小的千夫长过生日还要搞全军同庆,甚至还要把全军仅剩不多的牲口都杀光,那以后吃什么,接下来还要不要和金军打了?
赤军的谋士之一陈招拱手干笑一声,问道:“上将军疲于征战,这几日是否……是否身体有些不适?”
他就差点没直接问王翰是不是精神上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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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牧武心中一悲,颤声说道:“可大人伤势严重,理应回国养伤,再与赤军绞缠,耽误了伤势,怕……怕……”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自己身体状况如何,林浩天再清楚不过了,他也不想打,他也想回双峰城过安稳舒适的日子,可是现在的战局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无力地说道:“我们是能撤,可我们一撤走,东江郡就回到赤国手上了,你让深入赤境腹地作战的第一、第五军团如何撤离?后路被断,前后皆有强敌,二军又如何应对啊?”
牧武沉吟片刻,把心一横,说道:“请大人下令把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调回来吧!我们实在无力与四十万的赤军抗衡,只能调回第一、第五军团相助了!”
即便调回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就能扭转被动的局面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林浩天心里明镜似的。
调回二军,己方是兵合一处了,可人家赤军也兵合一处了,到时己方充其量就二十万兵力而已,而赤军的兵力可能会激增至六十到七十万,双方的实力依旧不在一个档次上,甚至己方的形势可能更被动,其结果就是被彻底逐回国内。
林浩天无力地平躺下来,目光呆呆地望着车棚,幽幽长叹,好半晌,他抬了抬手,喃喃说道:“去……传令吧!知会丁奉和金诚,撤军……”
“是!大人!”这话让牧武如释重负,急忙答应一声,快速地退出马车。就目前来看。撤回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果断放弃己方先前打下的战果,是最佳的选择。
宿月城,东江郡城。赤国北方重镇。
因为东江郡和金国接壤的关系,郡城异常繁荣,城内人口众多,富贵大户数不胜数。大街小巷,商铺林立,工、商两业极为兴盛。林浩天和金军残部撤进宿月,驻扎下来,随后开始全城戒严,并迅速地巩固起城防,准备在郡城这里和赤军再打一次防御战。
住在郡首府内,林浩天也不得安宁,各地的传报如雪片一般送到林浩天这里。
即便有伤在身。即便伤势严重。但林浩天是军中统帅。还得处理军务。
牧武和顾梁云都有劝他,把百临的楚连瑜等人找过来,助他办理这些琐事。林浩天未允,大战在即。宿月也是岌岌可危,把楚连瑜那些谋士找来,万一有个意外,对金国的损失就太大了。
林浩天一众退守宿月不足六日,赤军的大队人马就抵达城外,并于宿月的两里外安营扎寨。
听闻赤军赶到的消息,林浩天亲自登上城头,向外观望。这几天,他的伤势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时有咳嗽,但不会像几天前那么剧烈。
向城外观瞧,赤军阵营宏大,四十万的大军,营盘占地之广阔,即便站在城头都望不到边际。营盘之内,一支支的马队穿梭不断,正在搭建的营帐随处可见,营盘之外,地沟、土墙、拒马密布,赤军守卫如林,从其扎营便可看出,王翰其实是个极为谨慎的统帅,即便手握四十万重兵,也担心在营盘未稳之时金军会出城袭击。
这该死的王翰,比当初的司马长仁还要难缠啊!林浩天看着看着,又开始心生感叹。
正在这时,有侍卫抬手向城外一指,急声说道:“大人您看!”
林浩天举目一瞧,原来从赤营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两骑,马上的骑士皆手拿白旗,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牧武说道:“大人,看来是赤军派来的使臣!”
林浩天点点头,向左右道:“无须放箭,放他们到城前说话!”
“是!”
随着城外二骑越来越近,林浩天也渐渐看清楚了,来者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雄伟,女的身材纤瘦。
等那二人距离城前五十步的时候,不走了,双双勒住战马,其中的女子仰头问道:“林将军可在城上?”
多么熟悉的声音,这两天林浩天做梦都能听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扶箭垛,运足目的向城外观瞧,那女子不是王翰还是谁?
林浩天愣了片刻,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深吸口气,说道:“我道城外来的漂亮姑娘是谁?原来是王翰将军啊!”
没错,城外来的正是穿着女装的王翰以及脸色难看的轩辕方。
王翰不觉得丢人,可轩辕方都替他觉得脸红,愿赌服输,这很正常,可你自己悄悄在营帐里穿也就罢了,现在还跑到金军这来显摆,简直是丢人显眼到家了。
王翰寻声望去,正好也看到了林浩天,他哈哈大笑道:“林将军,上次的赌约在下输了,所以特穿女装来给殿下观瞻!”
此贼的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要厚啊,恬不知耻到了极至,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林浩天又好气又好笑,连连点头,说道:“王翰将军穿上女装可比穿盔甲有金采多了,本帅看以后就不用再换了,一直穿女装吧,如果贵军营中没有,本帅可再多借你几套!”
“哈哈——”城头上的金军无不大笑起来。
城外的轩辕方则低着头,不停地向左右巡视。
见状,王翰低声问道:“轩辕方将军在找什么?遗失了何物?”
轩辕方头也不抬地说道:“末将在找地洞!”如果这时候地面突然裂个缝,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去。
王翰乐了,说道:“原本轩辕方将军并非死板之人,这个玩笑很好笑。”
玩笑?轩辕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翰,还好笑,现在他连横剑自刎的心都有了。
王翰抬起头,望向对面城头的林浩天,清清喉咙,大声说道:“在下先多谢林将军厚待!”顿了一下,他又道:“在下乃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当初立下赌约,在下就一定会按照约定的办!虽说穿上女装有些羞人,不过好在林将军送给在下一份厚礼做补偿,这让在下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听闻这话,林浩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浑身上下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隐隐作痛。
“要说扎营,王翰倒是觉得我赤军的将领们都应该好好向金军弟兄学学,金营扎得实在是坚固,一环扣一环,一环强过一环,林将军以为呢?”王翰笑嘻嘻地问道。
林浩天眯缝起双目,拳头也随之慢慢握紧,嘎嘣嘣的脆响声让左右众人都吓了一跳。
“上回一战,林将军送给在下十一万众的俘虏,这么多人,如何安置,实在令人头痛啊!林将军可否给拿个主意?”
“既然嫌麻烦,那就统统放了吧!”这句话是林浩天咬着牙说的。
“本来我也有此意,可众将们都不同意,怕放了他们又与我军为敌。而后,我又想杀掉他们……”说到这,他故意拉个长音。
腾!林浩天的怒火又冲上脑门,烧得他双目通红,身子直颤抖。
“不过,那可是十一万人啊,统统杀光,滥造杀孽,实在不合于天伦。所以,说来说去,在下还得多多感谢林将军留下来的金营,金营坚固,易守难攻,那真是得天独厚的监狱呢,容纳十一万的俘虏,绰绰有余不说,还不用担心他们造反生事!哈哈……多谢林将军!”王翰说着话,高抬双臂,向城上的林浩天含笑拱了拱手。
现在林浩天早已是怒火攻心,忍不住又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越厉,他不想在王翰面前示弱,硬是闭紧嘴巴,让自己的咳嗽变成轻声的闷咳。
“上次的赌约,在下输了,在下很想再扳回一局,不知林将军可否再与在下赌一次,时间与上回一样,三日之内,王翰必破宿月!”
王翰昂着头,笑吟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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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都看得出来,王翰不是来和林浩天赌的,而是来给林浩天的伤口撒盐,羞臊他的。
林浩天何时受过此等羞辱,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一股热浪从小腹返了上来。
他嘴巴闭得紧紧的,但咳嗽一直不断,从他体内返上来的鲜血竟由他鼻孔中窜了出去。
“大人——”周围的金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城外的王翰哈哈笑道:“看来林将军身体不适!将军可要保重好身子,在下要的是破城,而不想为将军收尸啊!”
“此、贼、可、恶!”林浩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即身子也向后倒去。
众将脸色大变,蜂拥而上,纷纷伸手把他托住。
“既然林将军已时日无多,在下也就不讨饶了,这就回营!”说着话,王翰拨转马头,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城头的金军道:“对了,你们不要放箭啊,两国交战,不杀来使,我想这个规矩金军兄弟还是懂的吧!就算你们放箭也杀不了我,轩辕将军自会送我安全离开!”
“我听你放屁!”这时候,众金将们眼睛都红了,纷纷向周围的士卒喊喝道:“放箭!射死奸贼!”[]冥渊征途468
“唉!真是不听劝,输人又输阵!”王翰摇摇头,翻身下马,走到轩辕方近前,把双手抬了起来。
看他这种孩童找大人抱的姿势,轩辕方差点笑出声来,伸猿腰,探臂膀。轻松把王翰搂起,放在自己的身前。
这时候。金军的箭射也正好来了,轩辕方罩起铠甲,手持长刀,一边拔打箭矢,一边飞马而去。
如果林浩天不是冥武者。还真有可能被王翰的唇枪舌剑给活活气死。在众金将的搀扶之下,林浩天没有倒下,不过金军的箭射也没能留下王翰和轩辕方。
他俩本就距宿月五十步之遥,加上赤马善于冲刺,轩辕方修为又精湛,冥武高强,挡下金军两轮箭射后,便带着王翰逃出金军的射程。
在回营的路上。轩辕方散掉铠甲,笑道:“上将军,刚才看林浩天的样子,似乎被你气得不轻啊!原来上将军不是来穿女装给林浩天看的,而是来故意气他的。”
王翰坐在轩辕方的身前,仰面轻笑,道:“林浩天伤势本就不轻,最怕的便是怒火攻心。这次挑衅于他,想必林浩天的伤势会加重一些。”
轩辕方好奇地问道:“上将军如何知道林浩天伤势不轻?”
王翰耸耸肩,说道:“林浩天和金虎将军的一战打得并不轻松。何况上次我在金营外和林浩天见过面,虽然表面上看林浩天像是没什么事,但他印堂混沌,脸色暗沉,此为重伤之相。”
轩辕方惊讶道:“上将军还懂得医术?”
王翰笑道:“要做一名将军,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坏处的。”
轩辕方点点头。暗道一声有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看面前的王翰,他身材纤瘦,弱不禁金,做起事来又不寻常理,难以预测,但却满腹经纶,才学过人,在他身上总会让人感觉到一股赤名的信服感。
“若是这次林浩天能卧床不起,那这场仗就好打多了。”
王翰叹道:“不要那么乐观,什么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林浩天并非寻常人啊!如果我们的大王也有林浩天那样的才能,我赤国早就成为北方霸主,号令列国了。”
轩辕方脸色大变,这种谈论君主而且还是对君主不敬的话,一旦传到大王的耳朵里那还了得?他惊道:“上将军……”[]冥渊征途468
王翰扭回头,笑吟吟道:“向将军,我从未把你当成外人,所以有些话敢在你面前说,但在旁人面前,我是只字都不敢提啊!”
看着他真诚的笑容,绝美的容颜令人无法正视,轩辕方一窒,心跳加速几拍,急忙抬起头来,望向前往,目光再不敢在王翰脸上多逗留片刻。
人人都说红颜祸水,可男人也长成这般倾城倾国的模样,那可真就是祸害了!
宿月。
林浩天被王翰气得喷血,金将们哪里还敢留他继续待在城头上,众人纷纷相劝,希望林浩天回府歇息。
林浩天对众人的劝说置若罔闻,反而还让侍卫们把软塌抬到城头,他要在这里等,看看赤军这次还怎样攻破己方的城防。
他上来犟脾气,谁都劝不了,金将只能加紧布防,严密保护林浩天的安全。
王翰和轩辕方离开没过多久,赤营里的号角便吹响,四十万的赤军倾巢出动,在距离宿月一里外的地方列开阵势。
赤军的阵营一列好,军内鼓声大振,前面的十个小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齐声呐喊着开始向前推进。赤军的首轮进攻就投入十个兵团,整整十万人。
在攻城步兵出动的同时,赤军里的抛石机也开始启动,一颗颗浇了火油冒着青烟的石弹飞射到空中,挂着刺耳的呼啸声,画着弧线飞向宿月城头。
见状,牧武和顾梁云纷纷来到林浩天近前,急声说道:“大人,赤军的攻城开始了,城头危险,大人还是先到城内躲躲吧!”
“躲?”林浩天眉矛都快竖立起来,怒声道:“我已由天马郡躲到了宿月,你们现在还让我躲?今日,我誓与赤军血战倒底……咳咳……”他话到一半,又咳了起来。
牧武和顾梁云互相看看,无奈地摇摇头,二人施礼而退,随后振作精神,指挥城上的金军将士躲避石弹,抵御赤军。
赤军发射的石弹不下二百颗,等赤军的攻城步兵已经推进到宿月五十步时,抛石机才告一段落。
这时候,躲藏在箭垛后面的金军纷纷站起身,开始向城外放箭,于此同时,金军在城内布置的抛石机也开始发动,将一颗颗石弹反投向城外的赤军方阵。
这是一场双方硬碰硬的攻守战。
赤军兵力众多,又携连战连胜的余威,自然士气如宏,而金军这边兵力虽少,但林浩天已下达了血战不退的命令,而且身负重伤的林浩天本身就留在城头上没有走,这让金军将士们士气大振,也让人们清楚的明白一点,此战只有殊死一博,再无其它的退路。
战场之上,双方箭射不断,数以万计的箭矢由城下射到城头,压制金军的反击,可同时也有数以万计的箭矢由城头飞射到城下,阻击赤军的推进,在双方你来我往的箭射之中,两边伤亡的将士都不在少数。
守城的一方占有绝对的地利优势,金军本就善射,现在又是居高临下,箭射的威力更大,当赤军推进到宿月二十步的时候,金军箭射的威力往往能贯穿赤军的身体,将其直接钉在地上。
战斗中,赤军也展现出强悍的一面,不管前方阵亡的将士有多少,不管前面的战斗有多惨烈,后面的赤军不退缩半步,咬着牙关硬往上顶。在赤军彪悍的作金下,付出上万人的伤亡,一口气冲到宿月城下。
随着一台台云梯架起,赤军士卒如蚂蚁一般向城头攀爬。
城上的金军把早已准备好的滚木、擂石、火油纷纷倾泻下去,攀爬云梯的赤军惨叫着纷纷摔落,远远望去,凌空坠落的赤军如下饺子似的,接连不断。
攻城战还在进行着,双方都报有一死的决心,战斗打得也异常惨烈,前方的兄弟倒下,后面的人顶上,再倒下,再顶上,如此反复,整个战场更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车,在嘶咬着双方将士的生命。
不管是投入战斗的金军还是赤军,此时都是在咬着牙坚持着,如此硬碰硬的对抗,比的就是谁更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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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军阵营里,王翰在举目观战,他表情平静,看不出来是紧张还是兴奋,不过其他赤将都是表情凝重,一个个握紧拳头,好像他们也在战场上拼命似的。
看到己方的攻城步兵基本都以推进到城墙下,王翰缓慢地抬起手来,说道:“轩辕将军何在?”
“末将在!”轩辕方急忙拱手应话。
“派出你的弓骑兵,压制城头的金军,助我攻城将士一臂之力!”王翰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战场上,头也不转地说道。
“末将遵命!”轩辕方答应一声,随即令副将亲率三万弓骑兵投入战场。
正与赤军交战的金军也有看到赤军阵营里又杀出一支骑兵,金军方面反应很快,第一时间组织兵力,放箭阻击这支飞速奔驰过来的骑兵。
不过赤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三万骑兵驰骋在战场上,好像旋金似的,金军仅仅射出两轮箭阵,赤骑兵便冲进了他们最理想的射程。
天威军副将衡允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作为领头骑,他带着三万骑兵狂奔,等宿月已进入他们的最佳射程,衡允突然改变方向,带着一众骑兵改成环城跑。
他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摘下弓箭,对准宿月城头,展开乱射。
“嗖、嗖、嗖——”
一支支雕翎箭从马队中飞射出来,仿佛飞蝗一般,窜到城上,顶在前面正与城下赤军拼死拼活的金军准备不足,纷纷被突然射上来的箭矢命中。只是一瞬间,中箭倒地的金军就不下百人。许多人都是胸口连中数箭,当场毙命。
对着环城跑的赤国弓骑兵,守城的金军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付他们,赤骑兵速度飞快,金军一箭射出去。根本命中不到目标,箭矢往往都是从人家战马的屁股后面飞过,即便有时能射中赤军,那十有**也是蒙的。
在弓骑兵的压制之下,城头上的金军几乎抬不起头来,为了躲避不停飞射上来的箭矢,人们要么架起盾牌,要么藏到箭垛后。可如此一来,又对城下的赤国步兵攻击不够。
趁着金军被压制的空档,城下的赤军一鼓作气强冲上来,很快,攻城战又变成了近身厮杀战。
见己方攻城步兵的将士已大批杀上城头,弓骑兵的任务也算完成,衡允大手一挥,高喝一声:“撤!”三万骑兵又如旋金似的奔回赤军大营。
此时。赤营中的众将都长松口气,轩辕方的脸上也露出笑意,转过头去偷眼瞧瞧王翰。后者还是满脸的平静,并没有因为己方的优势而多增一分喜色。
喜怒无形、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想必就是上将军这样了。轩辕方拱手含笑说道:“上将军,看来再有个巴时辰,我军便可攻入城内。”
王翰不置可否,又观望了一会。啧啧嘴,对身边的随从低声说道:“渴了。”
随从立刻把事先准备好的茶壶拿出,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王翰。后者接过,浅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不温不凉,他笑道:“温度正合适呢。
赤军攻上宿月城头,与金军展开面对面的厮杀。战斗打到这种程度,金军等于是已经输了一半,形势岌岌可危。
此时,即便重伤的林浩天也无法在安坐于塌上,他不顾众将和侍卫的阻拦,手握玄铁寒戟,加入战团。
林浩天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而且冥气耗尽,不仅不能释放冥武技能,即便挥出一戟,浑身的伤口都在剧烈疼痛。
林浩天的忍耐力强得惊人,旁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没有再战的可能,而他却仍能把双刀挥舞的上下翻飞,生龙活虎的好像没事人似的。
他的戟身上早已覆盖上冥气,每杀掉一名敌兵,他都能吸食一些冥气,不过他吸食的冥气却无法在他体内存储,基本是刚刚吸食立刻就被用掉,全用来给自身的伤口止血了。
随着他参战,身体展开一连串的剧烈运动,没有愈合的伤口重新迸裂开,若不能及时止血,单单是流血就能把他体内的血液统统流光。
在不能使用灵气的情况下,林浩天双刀的威力依然恐怖,只是一走一过之间,便可让周围的赤军倒下一排。
身为全军统帅,林浩天尚且带着伤咬牙坚持作战,金军将士们又哪会不受鼓舞,与敌拼死一博?
赤军攻上来的快,可被杀得更快,一批批的赤军被金军斩杀在城头,还有更多的赤军连脚根都没站稳,就被金军活生生地推挤下城墙,哀号着摔了下去。
战斗并没有向轩辕方预计的那样个巴时辰就会结束,反而越拖越长。
城墙外,赤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而城墙上,金军、赤军的尸体叠叠罗罗,整面城墙的地面完全被尸体铺满,想找处干净的落脚之地都没有。
这是名副其实的血战,赤军一次次英勇的冲上城头,可又一次次被更加英勇的金军打压下去,双方开始了无休止的拉锯战。
一寸山河一寸血,现在这句话得到最贴切的诠释,双方将士能为了夺取区区尺寸之地便付出数十甚至上百的生命。
战斗在持续,赤营中的将领们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人们交头接耳,最后,目光一致落在王翰身上。
王翰倒是不为所动,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等到前方的攻城步兵渐渐呈现出疲软之势时,他传令左右,第二批攻城军兵顶上去,替换回第一批攻城的十个兵团。
在他的命令之下,又有十个兵团的赤国生力军投入战场,而先前与金军战至筋疲力尽的十个兵团快速地退出战场,撤回本阵。
十个兵团,十万人,撤回来时再清点,已足足伤亡了四万之众,也可见此战之激烈。
对于攻城的赤军而言,战斗等于是重新开始了,而对金军来说,接下来的是更艰难的鏖战。
城头的金军将士此时已个个杀得浑身是血,气喘吁吁,但他们没有休息的时间,城外赤军的进攻又来了。
战斗仿佛是刚才的翻版,赤军推进,金军死守,双方箭射往来不断,而后赤军又出动弓骑兵做压制,帮己方的攻城步兵顺利冲到城上。攻城战在按部就班下又变成近身厮杀。
这一场恶战一直打到天色大黑,见时间已不早,王翰下令暂停攻城,全军撤回大营。
第一天的战斗,金军以五万抵御二十万赤军的轮番攻城,死守不退,总算是强顶了下来。
在这一天的激战当中,赤军的伤亡接近六万,金军的死伤也有两万多,双方拼了个筋疲力尽。
王翰总算是见到了金军骁勇善战又刚猛凶狠的那一面,不过他并不担心,第一天的战斗只不过是探路石罢了,他有信心在第二日的战斗中一举拿下宿月。
回营之后,赤将们都是垂头丧气,对未能拿下宿月感到羞愧和惋惜,只是王翰面带微笑,信心满满,反过来还安慰诸将,本来他以为攻破宿月可能要三天,现在看来,两天足矣。
王翰心里很清楚,没错,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己方伤亡是不小,不过金军的死伤也无能无视,而且对比起来,金军将士的疲惫要远胜己方,经过第一天的血战,接下来的战斗就好打多了。
事实上也正如王翰所料,只一天战斗打下来,金军准备的滚木、擂石和火油就用掉四成,伤亡接近半数,可战之兵也都筋疲力尽,接下来的战斗还怎么打?
现在金军上下,除了林浩天,再无一人有信心认为此战还能继续打下去。
当天晚上,众将齐齐来找林浩天,劝他撤兵,最好是直接撤回双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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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扫视众人,说道:“看得出来,金军现在应该是把城内所有可用之兵都调到了我军主攻的南城,那么另外的三面城门必定空虚,我军只需分出几支骑兵,快马赶过去,就能轻松破城。”
众将眼睛一亮,齐声说道:“那……那请上将军快下令啊!”
“先不急,再等等,看看金军还有无后手。骑兵一出,势必要做到一击制胜,如若不然,让金军起了防范,骑兵偷袭的效用就不大了。”王翰慢悠悠地说道。
原来如此,上将军早已是胸有成竹了!众将互相看看,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下来,同时也长长出了口气。
“这次我们一定要生擒林浩天。”
“等林浩天落到我们手上,金国也就垮台了,到时我大赤将独霸北方!”
赤将们越说越起劲,一个个喜笑颜开。
“此战过后,上将军定是要名满天下了!”
“是啊!大人也会对上将军重重赏赐,上将军日后可要多多提拔我等啊!”
战斗还没有结束,不少赤将已纷纷向王翰攀关系了,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王翰甚是讨厌这种人,不过赤国的金气就是这样,他可以不接受,但却不可以明显地表现出来。
正在赤将们都以为战斗很快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间,有赤兵探子飞马赶来,到了王翰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插手施礼道:“报上将军,在我军西侧突然杀来一支金军,人数不详,军号不详!”
“啊?”这句话。让在场的赤将无不脸色一变,王翰亦是微微皱眉,从西面杀来一支金军?哪来的金军?东江郡的西面是广西郡,难道是广西郡的地方军赶过来了?
他沉声说道:“再探做报!”
“是!”这名探子前脚刚走。又有探子飞马赶来:“报——”
“报上将军,西边杀来的金军有接近十万兵马,所打的旗号是金军第二军团!”
第二军团?轩辕方猛然弯腰,一把把探子的衣领子抓住,怒声喝道:“尔敢谎报军情?”说着话,他向左右喝道:“来人,将此贼拖出去,斩了!”
不能怪轩辕方如此气恼,金国的第二军团一直都在木地作战。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赤国?若说第二军团是绕过金国赶过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第二军团又不是飞毛腿,怎么能跑得那么快?
左右军兵上前,拖起探子就向一旁走。那探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声叫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王翰抬起手,叫住军兵,问探子道:“你可看清楚了?”
“是的,上将军,小人看得清清楚楚,旗号确是第二军团……”
王翰沉吟了片刻,挥手说道:“去吧!再探再报!”
等探子离开,轩辕方正色问道:“上将军真认为是第二军团赶过来了?”
王翰幽幽说道:“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金国还有哪支军队会由西面而来,而且还有十万之众。”
“可是第二军团明明在木地……”
“也有可能是第二军团直穿我国所占木地各郡,急行军赶来的。”
“若是这样,我国在木地的驻军不会不报啊!我们可是连一点金声都没听到……”说到这里,轩辕方突然顿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喃喃说道:“除非……除非纪韦那奸贼怕大人怪罪,故意瞒报军情!”
他说的纪韦是施怀派往木南八郡的总郡首,主管赤占木地的军政事务,等于是赤国在木南八郡的总负责人,官居一品,施怀曾授封他为子阴侯,属施怀的嫡系亲信,在木地,与金国第二军团、第三军团锋的也正是此人。
王翰笑了,不过是苦笑,瞒报军情这种事旁人或许不敢做,但纪韦绝对能做得出来。此人倚仗自己昔日是大王的幕僚出身,与大王有同甘共苦的患难之情,自入朝为官以来,飞扬跋扈,无法无天,把赤国那些传统的权贵统统不放在眼里,而邵方又偏偏对他恩宠有加,短短几年的光景,便把他提升到正一品,爵位也达到了侯爵,并掌管木南八郡的一切事务。
但王翰知道,纪韦这个人没什么能力,还好大喜功,他若真与金军作战不利,很有可能会欺上瞒下,拒不上报。
随着金军探子一个接一个的传报,现在王翰这边已基本能确认西面杀来的确是以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
对于第二军团,王翰早有耳闻,这是一支在金国声望仅次于第一军团的精锐之师,战力若未必有第一军团那么强悍,但其统帅毕武素有盛名,用兵神出鬼没,极善谋略。
他沉思许久,突然对轩辕方说道:“轩辕将军,你即刻率天威军全部去阻击第二军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第二军团靠近宿月,和城内的金军合兵,这不仅关系到我军此战的成败,也关系到此次赤金之战的成败,轩辕将军,此战就全靠你了。”说着话,王翰在马上向轩辕方拱手施礼。
轩辕方吓了一跳,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插手说道:“上将军折杀末将!末将此去必全力以赴,不负上将军所托!”说完话,他重新上马。
王翰嘱咐道:“第二军团为金军精锐,轩辕将军务必小心,不可大意!”
轩辕方振作精神,信心十足地抱拳道:“上将军尽管放心,由古至今,骑兵对步兵还没有过败绩!”说着话,他又向王翰拱了拱手,亲率十五万骑兵,直奔西面而来的第二军团而去。
赤国的探报没有看错,来的这支金军正是第二军团,王翰和轩辕方的估测也完全正确,第二军团确实是纵穿赤占木地,由木地突入到赤国的。
且说金虎率领的天威军,很快便和迎面而来的第二军团碰了个正着。
第二军团已列好整齐的战阵,严阵以待,只等赤骑兵冲杀上来。
金虎先是观察一下地形,此处是平原地带,正适合骑兵的冲锋,第二军团竟然还在自己面前列阵,简直是找死,己方一旦冲锋起来,这十万所谓的金军精锐和十万木桩子没什么区别。
他冷笑一声,抽出佩剑,向前一挥,大喝道:“全军冲杀,透敌阵,擒敌首!”
“杀——”
随着金虎一声令下,赤骑兵开始向前推进。
骑兵的阵形间距本就比步兵长,加上又是十五万众,远远望去,整个方阵之庞大,可用吞噬天地来形容,与之相比,对面的金军阵营就显得小的可怜了。
赤骑兵的战阵先是缓慢奔跑,过了百丈后,已变成全军冲锋,那轰隆隆的马蹄声惊天动地,震得人胸口发闷,卷起来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刮起一面沙尘暴,无须交战,单单看骑兵军团展开冲锋的那份气势,就足可以压倒任何对手。
第二军团倒是能沉得住气,眼睁睁看着规模宏大的骑兵军团冲来,全军上下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闪躲和退避的意思,甚至连盾阵都没有布置,当骑兵进入射程后,金军中的号令声连续响起。
“上箭!”
“全军上箭——”
“放箭——”
嗡!第二军团的箭阵丝毫不次于以箭射见长的第六军团,怒射而出的箭阵好像一面巨大的黑布,密压压的箭矢呼啸着射入赤骑兵的阵营当中。
只是一瞬间,赤骑兵的阵列中人喊马嘶,中箭倒地的赤兵和战马数以千计。
这仅仅是开始,随后,第二军团又展开第二、第三轮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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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军团的每一轮箭阵都给赤骑兵造成极大的杀伤,不过赤骑兵的速度并未减慢,反倒是越冲越快,赤马的短程突破能力已完全展现出来。
在赤骑兵面前,第二军团的箭射也仅仅完成三轮,对方便已快到眼前。这时候,第二军团的阵营号令声又起,前面的军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收起弓箭,齐齐转身,向后撤退。
见金军前面的士卒毫无抵抗之意,竟然悉数向后跑,赤骑兵们脸上都露出笑意,还以为第二军团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双方还未接触,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可是他们脸上的喜色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第二军团前面的士卒全部退去,藏于人群里的一排排拒马立刻现露出来。
两根木头桩子削尖,十字交叉的捆在一起为一组,若干组合到一起便是拒马,拒马放到地上,木桩子的尖刺由下往上支,可正中战马的胸腹,造成致命伤。
在当时,拒马是对付骑兵的第一利器,也可称为骑兵的天敌。
赤骑兵准备不足,在毫无防范之下,冷然看到前方出现一排排的拒马,人们无不是脸色大变,可这时候他们再想减慢马速,已然来不及了,就算强行勒马,也得被后面奔上来的骑兵活活撞死。
耳轮中就听扑、扑的闷响声连续不断,无数的战马直挺挺地撞在拒马之上,战马的冲击力此时变成惯性,其力道之大。不仅贯穿马身,就连马上的骑士也受其殃及,被马身上透出来的木刺贯穿小腹或大腿,惨叫着摔下战马。
前方的骑兵受阻。可后面的骑兵仍在冲锋,想停也停不下来。一时间,赤骑兵互相撞击、践踏,自己给自己造成的伤亡就已不在少数。
趁赤骑兵阵形混乱之际。躲到拒马后面的第二军团又开始放箭,前面的士卒用连弩,射杀面前的赤兵和赤马,后面的士卒用硬弓,射杀远距离的赤骑兵。
而当赤军好不容易搬开拒马,打开通道后,第二军团前面的士卒又后撤了,留出来的空地同样是布满了一排排新的拒马,阻拦赤骑兵。
有拒马在前。赤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冲锋。而骑兵一旦不能冲锋。那骑兵的优势顿时被大大缩减,只剩下居高临下的优势,可这在第二军团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战场上的战局让轩辕方也大吃一惊,他做梦也想不到。在第二军团的阵列里面竟然暗藏有这许多的拒马,他从来没碰过如此狡猾又奸诈的对手,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正在他这边进攻受阻的时候,赤营又生乱了,原来在赤营的后方突然又杀来一支金军,这支金军打着‘第三’的旗号,为首的将领不是旁人,正是卢凯。
为了攻陷宿月,王翰把军营里的可用之兵基本都调派出去了,营内空虚,随着第三军团突然杀到,留守营内为数不多的赤军根本抵挡不住,顷刻间便被第三军团突破进来。
战场上的形势就是这般的瞬息万变,前一秒钟赤军还占有绝对的优势,坐等宿月被破,可是下一秒钟,金国的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突然杀到,赤军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反而还变成全面被动。
赤军的西侧有第二军团,后方有第三军团,两面受敌,形势岌岌可危。
宿月城内的金军们也不是瞎子,居高临下,看得真切,本来已经快要绝望的金军突然见到‘第二’和‘第三’的旗号,如同被打了一阵兴奋剂似的,不管这两支军团是怎么来的,总之现在对赤军已形成了包夹之势,己方已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林浩天亦是又惊又喜,兴奋得查点一蹦多高,对周围的金将们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来得正是时候!真是天助我也!”
金将们在兴奋之余,心中也暗暗奇怪,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不是在木地吗?怎么突然跑到赤国来了?真是赤名其妙,难道是飞过来的不成?!
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当然没有背生双翅,他们是强行突过来的。
两军在木地的作战可谓是连战连捷,不断挫败赤军,自开战以来,已稳扎稳打的连续拿下赤占木地的三个郡。
在如此巨大优势的情况下,毕武和卢凯都认为全部占领赤国木地已指日可待。
可偏偏这个时候,赤国传来战报,赤国中央军突然回撤,大败己方于天马郡,大人已带残部退守安丘郡。
这个消息令毕武和卢凯二人大吃一惊,两人坐下来细细一分析,马上判断出来,己方在赤国的优势已经完全丧失了。
虽说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也在赤国,但却被死死拖在泽平郡,解不了大人之危。
这时,毕武果断提出放弃己方在木地所取得的优势和成果,立刻去往赤国,助大人一臂之力。
毕竟金赤之战的根本还是在赤国,如果己方在赤国战败,即便在木地这边取得的优势和成果再大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理论上,卢凯是同意毕武的见解,可在实际行动上却感觉很为难,毕竟从木地去赤国,得先返回金国本土,再绕路去赤国,如此一来,单单是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就不下数月之久,远水难解近渴。
这一点毕武也算到了,他提出一个大胆又冒险的策略,强行穿过赤占木地,由赤占木地直接突进赤国境内。
毕武的办法无疑是非常冒险的,纵穿赤占木地,对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而言,到时没有后援,没有后勤补给,整个行动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胜,不能败,甚至都不能和敌军打成平手进入僵持。
不过卢凯却认同了他的策略,认为就目前的战局来看,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唯一让他感到顾虑的是,如果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突入到赤国,纪韦除了会趁机夺回失地之外,还会不会继续北上,趁机攻打金国所占的木北八郡。
毕武预测基本没有这个可能,其一,赤国在木地的军队战力不强,又在交战中损失不小,而金国在木地各郡各县都备有地方军,赤军若贸然北上,也未必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其二,纪韦能力十分有限,其人也没什么才华谋略,他没有北上主动进攻的胆量和实力。
细细想想,卢凯觉得毕武的分析也有道理,如此一来,二人的意见得到统一,一致同意纵穿赤占木地,强行进入赤国境内。
为此,二人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此次行动,苦战是必然的,而且还要预防赤国中央军的突然插手。
针对赤国中央军,毕武制定出一系列的方案,其中便有针对赤骑兵赶制拒马这一点。
不过行动的过程并没有他二人预料的那么艰难,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突然攻入赤占木地,刚开始还有遇到赤军的顽强抵抗,可是当赤军看到金军没有占领的意图,攻完据点、城池之后立刻便穿行而过,而且所走的路线也不是奔己方的中心腹地,而是靠着东侧走,渐渐的,赤军的抵抗也越来越微弱,到后来,完全对这两支金军不管了,任凭金军在赤占木地穿行。
赤军方面如此反应,令毕武和卢凯都有些意外,他二人以为纪韦可能自知不敌,所以不再调派麾下过来阻拦,白白送死,打算放任己方穿过木地,等己方进入赤国境内后,再由赤国的中央军来对付己方。
可当他们进入赤国境内后,以王翰为首的赤国中央军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非但未来拦击他们,反而还去强攻林浩天所在的宿月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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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方如此大规模的行军举动,按理说赤国中央军绝不会不知情,而他们偏偏对己方视而不见,一心只想着去打宿月,这就让人太难以理解了。
就连那么精明的毕武和卢凯也迷糊了,搞不清楚赤军方面到底在想什么,究竟是王翰不会统兵还是他太骄傲自负,完全不把自己的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放在眼里?
不管怎么说,赤军选择对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视而不见总是一件好事,这也给了连日来一直做急行军的金军充足的休息、整顿、备战时间。
接下来,便是毕武、卢凯兵分两路,突然出现在赤军的西侧和大营的后侧,把正在一心攻城的赤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天威军主力被第二军团牵制住,赤军大营也在第三军团的攻击之下乱成一团,攻城的赤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他们现在攻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日来一直被赤军压着打的林浩天马上意识到战机来了,这时候再留在城内死守就是傻子了,此时不出击还等待何时?
他忘了身上的伤痛,兴奋得浑身血液沸腾,快步往城下跑的同时大声喊道:“备马!快备马!兄弟们随我出城破敌!”
众金军将士亦是士气大振,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的跟随林浩天往城下跑去。
到了城墙下,林浩天翻身上马,一手提着弯刀,一手拉着缰绳。咬着牙凝声说道:“今日,我誓杀王翰奸贼!”说着话。他喝令城门洞里的金军:“开城门!”
“咯吱吱——”
随着一连串金属的摩擦声,城门被缓缓打开,城门只是拉开一条缝隙,林浩天便迫不及待的一马当先冲杀出去。生怕大人有失,众多的金将紧随其后。也纷纷策马冲出城门。在他们后面,则是大批的金军士卒。
金军不再死守,竟然从城内反冲出来,这让城外的攻城赤军又吃一惊,现在赤军彻底乱了套,前面的军兵往后跑,后面的军兵往前冲,前后指挥混乱。互相推搡践踏,阵形全乱。
林浩天最大的长处之一便是随机应变,见此情景,他心中大喜,轮起玄铁寒戟,直接冲杀进赤军阵营。
即便不能再次施展兽甲之变,林浩天的出刀也依然凶猛犀利,战马的两侧不时喷射出血雾。中刀倒地的赤兵接二连三。
他此时再为痛恨的人就是王翰,在城头作战的时候,他早就认准了王翰所在的方位。现在杀入敌营,林浩天也不用再细细寻找,认准了一个方向,策马疯狂的向那边冲杀。
他冲得猛,后面的金将们也不含糊,很快。众将追了上来,邵林、彤磊二将越过林浩天,在前为他开路,其他的金将则护在林浩天左右,斩杀两边的敌军。
军心大乱、无心恋战的赤军已无力抵挡林浩天这一行人的冲杀,很快,攻城赤军的阵营便被他们冲开一条血路,林浩天等人从乱军中杀了出来。
远远的,看到被众多赤将环绕的王翰,林浩天运足力气,大吼道:“王翰,本帅看你今日还往哪里跑?!”
说着话,他把战戟挡马鞭使,一戟背砸在战马的马腿上,战马吃痛,怪叫一声,发了疯似的向王翰所在的地方奔去。
听闻话声,王翰和赤将们同时身躯一震,纷纷转头,见一群金将竟然从己方阵营里杀出,直奔他们而来,为首的那位,不是林浩天还是谁?
“啊!林浩天杀出城了!”赤将们不约而同地惊叫,心里说不出来是惊喜还是恐惧。
轩辕方二话不说,提起长刀,催马迎了过去。
众赤将们回过神来,各持武器,跟在轩辕方的后面,也迎向林浩天一干人等。
众金将知道大人现在已无法使用冥武,人们加快马速,齐齐跑到林浩天的前面,先一步挡住迎面而来的赤将。
跑的最快的邵林、彤磊二人首先碰上轩辕方,现在也顾不上以多欺少会不会丢自己的脸面了,对于轩辕方这种和金虎齐名的高手哪还有那些规矩好讲?
二人合力战轩辕方一人,你来我往,打成一团。其他的金将和赤将也都是各找对手,厮杀到一处。
双方的将领们全部纠缠到一起,倒是把林浩天和王翰空了出来。
林浩天拨马不出声息的悄悄绕过战场,两眼冒着凶光,提刀催马向王翰跑去。
王翰那么精明,哪会忽视林浩天的举动,见浑身是血的林浩天像凶神恶煞一般奔自己来了,他心头一颤,暗暗叫苦,对身后的侍卫们喝道:“去!速去拦住林浩天!”
他很清楚林浩天对自己的恨意有多深,也很清楚林浩天的身手有多高强,若是让他到跑到自己近前,恐怕十个自己捆在一起也打不过他一个。
侍卫们听令,催马迎向林浩天。
以林浩天现在的状态,可能打不过冥武者,但对付普通的军兵还是可以的。双方逆向催马奔驰,眨眼工夫就接触到一起。
两名侍卫横刀,双双砍向林浩天的脖颈。后者无力硬挡,身子后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随着唰唰两阵破金声,两把战刀从林浩天的鼻梁上掠过。
让过二人,林浩天立刻挺直身躯,抢先出刀,两道寒光在空中乍现,接着奔过来的两名侍卫双双惨叫一声,皆胸前中刀,翻身摔下战马。随后,林浩天在战马上或坐或躺,或侧或卧,一边闪躲前面不停奔跑过来的赤军侍卫,一边抽冷子反击两戟。
由于负伤在身,体力有限,林浩天的出刀很少,可是他每一次出手总能精准地劈砍在敌人身上,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
百余名侍卫和林浩天擦肩而过,非但未能伤到他丝毫,反而还让林浩天砍落马下七、八人。
好厉害的林浩天,明明已重伤在身,却仍如此的骁勇善战!王翰边看边咋舌,预感到自己的侍卫们也未必能挡住林浩天,再悄悄麾下的众将,皆被金将缠住,赶不过来救援自己,再拖下去,自己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拨转马头,理也不理林浩天,催马向东面狂奔出去。
现在他也没地方可跑了,前方是宿月、后方大营被金军所攻,西面有第二军团,唯一可逃的出路也只有东面了。
眼睁睁看着王翰向东跑了,林浩天大急,拼尽全力,连出数戟,把前面的几名侍卫击退,然后他也调转马头,奔东而去。
王翰在前,林浩天在后,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赤军侍卫,这三波人,喊喝连连,横着穿过战场,一路向东奔驰。
王翰骑的是赤马,林浩天骑的也是赤马,二马的脚力相差不多,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二十步左右。
见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林浩天越追越气,高声呐喊道:“王翰,今日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帅也要追上你,砍下你的狗头!”
王翰的骑术还真就不错,始终未让林浩天拉近距离,虽然在武力上不敢与林浩天一战,但王翰的嘴巴一点不饶人,他边不停的催马,边回头嘲讽地嗤笑道:“有本事就追上我再说!”
看着唇尖舌利的王翰,林浩天恨得牙根都痒痒,倒要看看,你还能气我到几时?他也不再叫骂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哪怕王翰跑上了天,钻下了地,自己这次也得把他抓住捏死。
王翰、林浩天和众多的赤军侍卫渐渐远离战场,这一跑,就是半个多时辰,渐渐的,双方的速度都慢下来。
赤马善于短距离的冲刺,但不善于长途奔袭。明显感觉到跨下战马的步伐越来越沉重,王翰回头瞧瞧,还好,林浩天的马比自己的也强不到哪去。
即便此时被人家追得如丧家之犬,王翰脸上仍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凝重,还笑呵呵地对林浩天喊道:“林将军,别再追了,你我所骑皆是赤马,这么跑下去,就算追到明年你也追不上我!”
林浩天知道自己说不过王翰,干脆也就懒着再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催促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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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谷内不见阳光、阴气过重的关系,深潭里的水也冰冷刺骨,林浩天和王翰在坠落时已是半昏迷状态,掉入水潭后,反而一下子清醒过来。
直到这时,王翰的双脚仍挂在马镫子上,落水后,被战马拖着一直往潭底里沉,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乱抓,同时来回转头,想找林浩天助他脱困。
先不说林浩天有没有助他之心,前者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水。林浩天是典型的旱鸭子,在地上能生龙活虎,入了水马上便成了软脚虾,他下沉得速度比王翰还快,灌进肚子里的水也比王翰多得多。
眼睁睁看着林浩天从自己身边咕噜噜的边吐气泡边下沉,王翰暗叹口气,没有别的指望,他也只能靠自己了,危急时刻,猛然想起腰间还带有佩剑,他立刻把佩剑抽了出来,连续挥剑,也不管会不会伤到战马了,慌乱中,总算把马镫子的皮带斩断,双脚用力蹬下马身,奋力地向上窜去。
王翰拼尽全力,终于浮出水面,随即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吸着气,喘了好一会才感觉恢复些力气,然后挣扎着游向岸边。
等他上了岸后,整个人都虚脱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体质本就羸弱,经受不起折腾,狂奔了一个出时辰,浑身都是汗,突然掉入冰冷的潭水中,寒热相抵触,柔弱的身子骨马上出现不良反应,咳嗽不断。还发起高烧,浑身上下不停地打着哆嗦。此时他连看东西都是双影,脑袋发涨,天旋地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浩天比他要悲惨得多,直接沉进潭底了。他也不用再担心林浩天会游出来继续找他拼命。
就在他意识模糊,半昏半醒之际,突然听到潭水里有了动静。
王翰心头一惊,挣扎着想后蹭了蹭,同时努力地抬起上半身,向水面观望。
只见岸边的潭水先是出现一阵阵的波澜,所过时间不长,又有水晕浮现。正在王翰感到茫然和惊恐的时候,随着哗啦一声水响,林浩天竟从潭水里爬了出来。
没错,林浩天是旱鸭子,不识睡醒,但他的肺活量比常人强得多,憋气的时间也是常人的数倍。他是一直沉到了潭底,不过他可没有死。反而还在潭底的淤泥里找到自己的玄铁寒戟,他单手提戟,由潭底一步步的爬到岸上。
现在林浩天的样子比王翰也好不到哪去。手脚全是淤泥,披头散发,身上的血污被潭水浸泡过后变成淡红色,看上去就是活生生的厉鬼现身。
他缓慢的挺直身躯,目光落在王翰惊慌失措的脸上,他嘴角撩起。幽幽说道:“王翰,本帅说过,今日誓斩你的首级,你拿命来!”说着话,他一步三摇地走到王翰近前,手中的弯刀也高高举了起来。
王翰手中有佩剑,他也有学过剑术,只是现在他体内连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别说拿剑抵挡,即便是想抬起手都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林浩天的弯刀劈砍下来,王翰暗道一声完了,他眼睛一闭,已经等死了。
“扑!”
随着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下来。王翰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是半晌都没有疼痛的感觉,他用力地挑起沉重的眼帘,撩目一瞧,原来林浩天的刀并没有砍在他的身上,而是刺进地面里,林浩天单腿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握着戟把,脑袋低垂,动也不动。
难道,他突然良心发现,不想杀自己了?王翰正琢磨着,跪在那里的林浩天身躯向旁一倒,连人带戟摔在地上,此时再看他,两眼紧闭,气息如丝,苍白的脸色已开始泛青,新流淌出来的血液顺着他的衣角滴滴答答不断的落到地上。
林浩天晕死过去了!清楚这一点,王翰长长嘘了口气,既然林浩天无力杀他,那他也不可能再给林浩天机会了。
王翰握了握手中的佩剑,想趁着林浩天昏迷时把他刺死,可用了几次力气,皆未能把佩剑提起,反而自己累得头晕眼花,最后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他二人可谓是宿敌,清醒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断,现在双双昏迷过去,倒是难得地躺到了一起。
由于四周皆有高山环绕的关系,谷底的天比外面要短得多,仅仅是傍晚,谷底里已陷入一片黑暗。
首先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是王翰,他先是抬起头瞧瞧自己,然后再转头看看身边的林浩天,忍不住出发一声叹息。
现在林浩天就昏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恰恰有利刃在手,但要命的是他的身体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浩天,却拿他毫无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也慢慢恢复知觉,他的情况只比王翰糟糕,而不会比王翰好,身上崩裂开的伤口已流失掉大量的血液,但空虚的冥气又无法为他止血,现在他失血过多,不仅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就连眼睛都无法视物,睁大的双目什么都看不到。(那是失血过多的自然反应。)
见林浩天醒过来了,王翰暗暗咧嘴,不过等了一会,见林浩天瞪着眼睛却一动也不动,王翰脑中灵光一闪,暗道不会是林浩天旧伤复发,变得和自己一样,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想着,他试探性地问道:“林将军醒了?”此时,林浩天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王翰的声音。
他清楚自己的状况,可不清楚王翰的状况,他明白现在的自己落到王翰手上会是个什么下场。他闭上眼睛,一句话都没说,以沉默的方式来静观其变,看王翰要把自己怎么样。
“这次真是侥幸啊,林将军和我从万丈悬崖摔下,竟都大难不死!”
王翰现在的心理活动和林浩天出奇的一致,他也是明白自己的状况,而不清楚林浩天的情况如何,说起话来,也是拉东扯西的尽可能拖延时间。
“哼!”林浩天不置可否,只冷冷哼笑一声。
“我看此地四面环山,像是一处绝地。”王翰是睁眼说瞎话,他连近在眼前的林浩天都看不真切,哪里还能关注到周围的环境?他继续说道:“林将军有旧患在身,想杀我也非易事。俗话说得好,分则弱,合则强,现在,不如你我二人摒弃前嫌,先想办法脱身,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决高下,不知林将军意下如何?”
哦?王翰这么说倒是正合林浩天心意,他已无站起的力气,更无再战之力,王翰这时候讲和,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林浩天也不傻,不确定王翰说这话是不是在试探自己,他嗤笑着说道:“与其放虎归山,不如现在就一决雌雄!”
“不然!与其浪费力气,不如蓄力脱身!”王翰正色道:“何况,两个人的力气总大过一个人,现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输谁赢,到最后都未必能是赢家。”
听王翰的话说得真诚,林浩天眼珠转了转,语气软了下来:“恩!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么说,林将军是赞同我的主意了?”
“没错!”
“林将军不会反悔吧?若是趁我不备,突下杀手……”
“本帅一言九鼎,言出必行!”林浩天面不红气不喘地信誓旦旦道。
“好!林将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王翰嘘了口气,强装平稳的气息也瞬时间虚弱下去,他吞口唾沫,有气不力地说道:“潭水凉得很,现在衣服还是湿漉漉的,不知林将军能否捡些干柴来,我二人好烤烤火。”
现在王翰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于冰窖中,已经冷的让他受不了了。
林浩天闻言,眉毛竖起,不满地训斥道:“为何让本帅伺候你,而不是你伺候本帅?”
如果我还有力气,也不会求你!王翰苦笑,说道:“我现在双脚麻得厉害,实在走不了远路……”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立刻接道:“巧了,本帅的双脚也麻得厉害,也走不了远路!”
王翰翻了翻白眼,喃喃说道:“难道只这一点小事,林将军还要和我斤斤计较不成?”
林浩天反问道:“你以为本帅在骗你吗?”
“……”王翰默然。
其实,现在他二人的状况就是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糟,但二人又各怀鬼胎,各有顾虑,谁都不想挑明自己的难处,说起话来也是你推给我,我推给你,互相打太极。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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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首先承受不住,再次昏昏沉沉地晕睡过去。
听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冗长,林浩天知道王翰又睡着了,绷紧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随后,他眼皮发沉,也昏睡了过去。
他俩这次的昏迷又是好几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
谷底潮湿,两人又是在潭边,湿气甚重,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完全被露水浸透,别说王翰受不了,即便林浩天也是被冻醒过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即便天色已经大亮,他的眼前依旧是模糊一片,眼中好像蒙了一层水雾,感觉身旁有东西触碰自己。林浩天心头一震,急忙转头看去,隐隐约约中,他辨认了好一会才看明白,是王翰蜷成一团,像小猫咪似的紧紧靠在自己的身边。
感情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暖炉了!林浩天皱起眉头,若在平时,他只需稍微伸个手,便可轻而易举的把王翰的脖子捏碎,可惜现在他是虎落平阳,别说掐不死王翰,连把他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王翰果然克他,此贼断不能留!林浩天本不是迷信之人,但自从碰到王翰,他开始渐渐信命了,此时在他眼中,王翰就是他的天敌,是他的克星,若是不能今早铲除此人,日后怕是会寝食难安。
林浩天试探性地握紧刀把,平时轻如鸿毛的玄铁寒戟现在却变得仿佛有千斤重,不管他怎么用力,就是抬不起来。
该死的!他在心里怒骂一声,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他醒过来也有好一会了。可王翰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林浩天心中一动,静静感觉了一会,才突然发现王翰的身子烫得惊人,仿佛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一般。此时若是有体温计可以测量,他相信王翰现在的高烧得不下四十度。
“原来如此!”林浩天喃喃地嘟囔一声。
难怪王翰肯和自己谈和,原来他的状况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竟然发这么重的高烧。通过他让自己帮他捡柴火烤火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他实际上已经病得动不了了。
“什么……原来如此……”在林浩天身边昏睡的王翰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嗓音沙哑又有气无力地低声问道。
醒了?林浩天撇撇嘴,哼笑道:“我是说你病得不轻,可能快死了。”
王翰嘴角略微挑了挑,断断续续道:“林将军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哦?为何这么说?”
“既然将军知道我病得不轻,倘若将军还能动,又怎会留我的性命?”高烧已让王翰神智不清,但他仍能通过林浩天的举动判断出林浩天的状况:“你我二人现在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也许。是本帅守承诺。既然当初答应不杀你。所以本帅就……”
“这样的话,骗骗鬼还可以,想骗我。林将军是太高估自己还是太低估我了?”
“……”林浩天默然。
以王翰的才智,想骗他的确太难了。过了半晌。林浩天干脆实话实说,道:“我身上的伤口崩裂,失血过多,想动也动不了……”
王翰心头一惊,缓缓抬起头来,看看身边的林浩天,果然,在其身下早已凝固成块状的血液有好大一滩。
无法想象,他是如何能活到现在的。感觉到身边人的异动,林浩天继续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只要能休息数日,我就可以恢复正常。”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王翰脸色微变,轻声叹道。
“你倒很诚实。”林浩天说道。
“若我说祝林将军早日康复,将军会相信这样的话吗?”王翰反问道。
“呵呵……”林浩天乐了,话锋一转,问道:“你呢?你的病情如何?”
王翰喘了口粗气。他吐出的气息喷在林浩天脸上,让后者都感觉火辣辣的灼热。
他咳嗽了数声,气息微弱地说道:“我自幼便多病,身体一直很差,受不起寒气侵袭,咳咳,这次掉入寒潭,我想……我恐怕命不久矣,咳咳……”
林浩天恨不得一戟劈死王翰,可现在听他这么说,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怜悯。
王翰说他体质差,这点他百分百的相信,一个大男人,却骨瘦如柴,身子柔弱的连普通女子都不如,他想不明白,以这个时代的医术,他的家人是怎么把他养活这么大的,而他自己又是如何拖着这病殃殃的身子学得统兵打仗的本事。
见他面露沉思之色,王翰苍白的嘴唇略微开了开,幽幽说道:“我王家,五代单传,世袭富贵,王翰虽弱,但绝不会败落家门,哪怕是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辛苦,也要振兴家族,不让王家传到王翰手上步入没落……”
有志气!林浩天暗暗点头,只是可惜啊,王翰是赤人,而非出生在金国。他正色说道:“王翰,自我率军打仗以来,虽常有吃败仗的时候,但却从未在一个人的手上连吃败仗,被打得无法翻身,你克我甚重,所以,若你是我的敌人,我绝不能留你,不过,你若和我成为兄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翰多聪明,一听这话也就明白林浩天的意思了,他微微笑了笑,问道:“林将军是想拉拢我转投金国?”
“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多余的废话我就不用再说了,我只申明一点,你若来我金国,你的官职、爵位绝不会比在赤国时低。”
林浩天说得诚恳,王翰也相信,这番话他是出自于肺腑,但在他的观念中,‘好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侍二主’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让他转投金国,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点。
“听说金国人才济济?”王翰突然说道。
不明白他为何说起这个,林浩天应道:“没错!”
“若是有一天,将军落到赤国手上,在生死存亡之际,你能否肯倒戈向赤国?”
“绝不会!”林浩天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反之,王翰亦是如此!”王翰如是说。
林浩天怔了怔,随即笑了,心里非但没有被王翰拒绝感到不痛快或憎恨,反而更加欣赏喜欢起他这个人:“好样的,王翰虽柔弱,但可称之为豪杰。”
王翰笑得虚弱,不过还是客气地回道:“多谢林将军夸奖。”
林浩天自信自己的恢复能比王翰快,王翰也相信自己的部下能在林浩天恢复之前赶到谷底,两人心中都是各有指望,此时反倒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说说话了。
山中无甲子,时间过得飞快,林浩天和王翰在谷底一躺就是两天两夜,这两日,二人都是米粒未进,林浩天还能忍受,可王翰已越来越难以支撑,一天下来,昏睡远多于清醒。
林浩天能感觉得到,再这样下去,王翰恐怕活不了多久。
若是让王翰这样死掉,对于林浩天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他好胜的性格又使他心有不甘,他是想除掉王翰,不过那是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把他杀掉,而非让他病死,如果王翰就这么病死了,等于是让林浩天一辈子都做王翰的手下败将,他一辈子都翻不过来身,他也相信,自己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等到了第三天,金军和赤军都没有进入谷内救援的迹象,而此时林浩天也多少恢复了一些,虽说失血严重,虽说浑身上下满是伤口,但至少眼睛已能模糊的视物,手脚也能略微活动了。
这时,他才开始仔细观察山谷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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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具体有多大,林浩天暂时还无法判断,但感觉占地面积不小,谷内除了眼前这座潭水之外,还长有许多的花草树木,其中有林浩天常见的草木,也有些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他没有站起身的力气,可是他可以爬,林浩天从深潭的岸边一直怕到山谷深处,现在以他的状态很害怕碰到凶猛的野兽,但在浅意识里,他又希望碰到,因为这样他还可以搏一搏,吃掉它们,填补一些冥气,更快的恢复伤势。
只可惜,山谷内的情况和听上去的一样宁静,除了千奇百怪的花草,他连只兔子都没瞧到。
林浩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了一身的透汗,终于爬到一片果树下,他把落地的零散树枝聚拢到一起,再从身上的衣服撕下几条,绑成几捆,想拖着柴火再原路爬回去。
不过抬头一瞧,见树上长满了粉红的桃子,咕噜一声,林浩天的肚子发出怪响。
他咽口吐沫,眯缝着眼睛看着树上的桃子,如此近的距离,只要他站起身抬手就能抓到,可是他偏偏没有站起的力气。
凝思了片刻,林浩天抽出一根干柴,随手掰成几段,然后看准一颗又红又大的桃子,抖手将木枝摔了出去。
他自幼习武,飞刀的本事还是有的,树枝虽没有刀子锋利,但以林浩天的手劲,其劲道也不容小觑。
不过他此时甩出的树枝,连桃子边都没粘到,在空中飞出不远就无力地落到地上。林浩天深吸口气。又把余下的几段树枝也连续甩了出去,和刚才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力道不够,打不中近在咫尺的桃子。
林浩天从不相信活人能被尿憋死,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现在他饥渴难忍,可就是拿不到触手可及的桃子。这种挫败感和无力感快把林浩天逼得发疯。
他重新掰断几根树枝,趴在地上,静下心来,缓一会,甩出一根,如此反复十数次,终于有一根树枝打中了那只熟透了的桃子,摇晃几下。直直掉落下来。
林浩天大喜,疯狂地爬了过去,捡起桃子,只略微抓了抓上面的绒毛,便大口吃了起来。
一颗比拳头还大的桃子,他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只剩下桃胡,至于桃子具体是什么味道。是酸还是甜,他已毫无感觉。
一颗桃子下肚,林浩天感觉精神了不少。随后如法炮制,花了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又打落四颗桃子,用衣服兜起,拖着刚才捆绑好的几捆干柴,调转回头。向岸边爬去。
等他回来时,王翰已经醒了,平躺在地上,大大的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林浩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皮肤下面青青的血管。
“很高兴,你没有一觉睡死过去!”林浩天边往回爬边出言讥讽,事实上,他很庆幸王翰又醒过来了。
王翰身子猛然一震,当他看清楚正努力爬回来的林浩天时,脸上竟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眼中也蒙起一层水雾。他喃喃说道:“你……我……我以为将军已经走了……”
“走?我也想,可能走到哪去?”林浩天翻了翻白眼,随口回了一句,也没太注意王翰反常的样子。
当王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林浩天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那一刻,无法形容又无比强烈的恐惧感一下子把他吞没,他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座死谷里,尤其是在他病情严重的时候,他宁愿一下子死掉,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去等死。
林浩天并没有太关注王翰的表情,回到岸边,先是把包在衣服里的桃子拿出来,递给王翰,随口说道:“吃吧!”
然后他把成捆的木柴拆开,堆到一起,回手向身上摸了摸,想找火捻子,但身为君主的他身上又怎么可能会带有这种东西,他转头看向王翰,问道:“你身上有火捻子没?”
王翰目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几颗桃子,对林浩天的问话毫无反应。
林浩天皱了皱眉头,大声说道:“喂!我问你话呢!”
总算回过神来,王翰看向疑问的林浩天,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你那里有没有火捻子?”林浩天无奈地又重问一遍。
王翰摇了摇头。林浩天是金军主帅,他也是一军统帅,身份高贵的二人,都不可能带有火捻子这种杂物。
见状,林浩天撇撇嘴,瞧瞧面前的这些干柴,难道非要他用最原始的办法取火?
摇了摇头,林浩天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选出一根树枝,将其一头削尖,接着又找出一根较粗的树枝,开始钻木取火。
“这些桃子是给我吃的?”看着站都站不起来的林浩天趴在地上正努力的搓着木枝,王翰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怎么?你不饿吗?”林浩天头也不转地反问道。
“我以为你很恨我……”
“是没错!”
“那为何……”
“要杀你,我自然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杀掉你。”很快,林浩天手下的木枝冒出青烟,看到有火苗窜起,他赶快把烧着了的木枝放到堆起的干柴中。
时间不长,他收集回来的木柴就变成小火堆,感觉一阵阵的热浪迎面扑来,林浩天也忍不住舒适地叹了口气。
王翰默默地把林浩天给他的四颗桃子吃掉两颗,剩下两颗又还给林浩天。后者也未多问,胡乱擦了擦绒毛,几口下去便把两颗桃子吃光。
可能篝火的温暖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吃下桃子恢复了一些精力,王翰的脸色不再像刚才那么苍白,渐渐有了些血色。
“刚才,我以为你自己走掉了,打算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死。”王翰看着林浩天,愧疚地一笑。
林浩天耸耸肩,淡然道:“如果我真有那个力气的话。”或许真会这么做。
“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能够进来……”王翰望了望潭边的悬崖。
目光所及之处,都看不到崖顶,半山腰被弥漫的云雾所笼罩。
顺着他的视线,林浩天也举目望了望,喃喃说道:“恐怕……还要等上几天。”
这座山谷太深了,即便王翰的侍卫看到他二人掉下来,想赶制出这么长的绳子也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另外,在坠崖的时候林浩天也体会到崖壁的坚硬,那是青冈岩,自己的玄铁寒戟都刺不进去,换成其他冥武者,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即便凌无涯来了,也难有爬下来的可能。
说话之间,他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扣,动作缓慢又艰难地把身上湿漉漉的衣裤统统脱下来。
他不怕寒气,但也不代表穿着湿乎乎的衣服会舒服,现在有篝火了,当然要先把衣裤烤干。
见状,王翰一愣,惊讶地问道:“你做什么?”
听闻他颤抖的问话,林浩天乐了,说道:“当然是凉干衣服了!”说着话,他又赤名其妙地打量王翰,他外面虽穿着盔甲,但通过甲胄的缝隙也能看到他的衣服和自己一样,都是湿漉漉的。暗暗摇下头,他又说道:“你也把衣服脱掉吧,你的身体太弱,本就怕寒气,现在还穿着湿衣,那只会让你的病情越来越重。”
王翰平静地摇摇头,说道:“现在有篝火,等会自然就干了。”
以为他没有力气脱下衣服,又不好意思开口麻烦自己,林浩天笑道:“我不介意帮你。”
“多谢林将军的好意,我真的不用。”王翰平缓的语气透出几分坚持。
“不知好歹!”林浩天难得表现出善意,可人家偏偏不领情,他倒是自讨没趣了。
王翰对他的不满抱以感谢的微笑,但此时看着上身**、只着短裤的林浩天,却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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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的时日过得飞快,一晃又两天过去,林浩天和王翰在山谷里已足足困了六天。
直至六天之后,山谷上面才有异动,两名金军将领和两名赤军将领竟然同时从山顶上顺着绳子被慢慢吊落下来。
而这四位,都是金赤将领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两名金将,分别是凌无涯和卢凯,而两名赤将则分别是轩辕方和刘可。(刘可是赤国中将军,名声虽不如金虎和轩辕方,但也是相差不多的猛将。)
双方将领之间没有打斗,由山顶一直被放到谷底,四人纷纷解开系于腰间的绳索,随后开始齐声大喊。凌无涯和卢凯呼唤大人,轩辕方和刘可则大叫将军。
四人边喊边四处搜寻,轩辕方眼尖,率先看到水潭岸边的火堆遗迹。
他快步冲上前去,低头细看,虽说只剩下一堆黑黢黢的炭灰,但却足以令他大喜过望,这证明坠崖的林浩天和王翰并没有死,至少有一个人还活着。
这时,凌无涯、卢凯、刘可三人也跑了过来,看清楚地上的炭灰,三人也同是露出喜色。
凌无涯兴奋地说道:“这定是我家大人留下来的!”
刘可哼笑一声,针锋相对道:“未必!也有可能是我家将军留下的。”
凌无涯懒得理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向山谷深处走去,并不时的高声呼喊。
山谷寂静,凌无涯洪亮的嗓音能传出好远,回音久久不散。很快,已移到山谷腹地的林浩天和王翰都听见了他的呼唤。
林浩天喜道:“是无涯来了!”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运足力气。扯脖子喊道:“无涯,我在这里!”
“大人?是大人!”凌无涯瞪大环眼,回头看向卢凯,后者也是喜出望外。冲着他连连点头。
“可听清楚大人的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
“是那边!”卢凯向凌无涯的正前方指指,后者再不多问,甩开两条大长腿,飞奔着跑了过去。他一动,卢凯、轩辕方、刘可三人也急忙跟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顺着林浩天的呼唤声找到了他和王翰。
四人瞬间分成两波,凌无涯和卢凯奔向林浩天,轩辕方和刘可奔向王翰,到了近前后。两波人问的话都是一模一样:“大人(上将军)。你没事吧?”
林浩天面露宽慰地笑容。看看凌无涯,再瞧瞧卢凯,摇头说道:“当然没事。”
“听说大人坠落山崖。可把我们大伙急坏了!”凌无涯急声说道,同时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林浩天。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坠崖是没错,不过这座山谷的水潭把我救了。”
“原来如此!”凌无涯和卢凯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林浩天转头又望望围在王翰左右问长问短的轩辕方和刘可,疑道:“你二人怎么和赤将走到了一起?”
“唉!”凌无涯叹了口气,看向卢凯,说道:“卢将军,你说吧!”
卢凯点点头,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向林浩天讲述一遍。
原来在宿月之战中,林浩天去追杀王翰,结果这一追,两人就没影了,可把战场上正在交战的金赤两军将士急坏了。
双方无心恋战,赤军主动放弃攻城,全军撤退,由于己方大营又被第三军团攻占,无法撤回营地,赤军只能向东南方向撤,一撤就是二十里。
金军由于急于打探大人的下落,也没有再去追杀,两军各派人马,四处查找,可是毫无所获。
而另一边,林浩天和王翰坠崖后,王翰的侍卫们都慌了手脚,如此之高又如此陡峭的悬崖,他们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返回己方军中,叫人过来帮忙。
不过侍卫们也都有想到,现在战局混乱,他们要是一窝蜂的往回跑,碰到己方的军队还好说,万一碰上金军可就坏了。
众人一商议,决定分散开来,化整为零,分多路返回军中通报消息。
他们料想的还真没错,金军的探子和大批的兵马早已密布宿月方圆数十里的地方。王翰的那些侍卫在返回时,有些人碰到了赤军,而有些人则被金军截住,生擒活捉。
通过严刑拷问,金军方面终于得到消息,原来大人和王翰竟然双双坠落悬崖。
得知此事后,金军众将们无不惊骇万分,以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和以卢凯为首的第三军团立刻赶往出事地点。
结果两军还没到事发地点,在半路上就碰到了同样闻讯而来的赤军。
双方是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二话不说就厮杀到了一处。
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固然勇猛,可赤军也不弱,而且其中还有天威军骑兵军团,双方半斤八两,拼杀起来也势均力敌。
双方苦战一夜又一整天,谁都未落明显的下金,谁也占不到对方的便宜,打到最后,双方只能僵持下来。
在对峙的过程中,两边军队都不敢先行退出战场,生怕遭到对方的追杀,这一拖,就连拖了数日。
后来双方都看出来了,如此拖延下去,没时候是个头,与其无限期的干耗,白白浪费救援时间,还不如暂时求和,先把各自的主帅救出来,然后再决一生死。
赤军方面最先派出使节前往金军营地,说明来意,赤军的意思和金军这边不谋而合,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暂时摒弃兵戈,先想办法下到崖底,不管双方的主帅是生是死,至少先探清楚情况。
两军由你死我活的恶战暂时变为和平相处,几乎是齐头并进的赶到悬崖顶上。
而后,两军把军中的绊马索统统集中起来,制成四根长绳,一头系于崖顶,一头绑在凌无涯、卢凯、轩辕方、刘可四人的身上,由双方军兵合力把他四人顺到悬崖底部。
这就是四人之所以同时出现的整个经过。
听完卢凯的讲述,林浩天翻起白眼,嘟囔道:“如果我真是摔成重伤,等你们来救援,我早就死上一百次了!”
卢凯垂首说道:“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金赤两国正在交战,身为金军的他们突然碰上赤军,不可能不动手,就算他们不想交锋,人家还得主动打过来呢!
“大人,我先送你离开此地再说!”凌无涯搀扶住林浩天,转身向回走去。另一边,轩辕方和刘可也是一人架住王翰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部下的将军们若是不在,林浩天和王翰还能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谈天说地,毫无忌讳,现在有部下在场,两人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默默转回头。
回到崖边,凌无涯和卢凯、轩辕方和刘可分别为林浩天和王翰绑好绳索,拉了又拉,确认系结实了,这才用力的摇动绳子,告诉上面的己方将士,可以把绳索收上去了。
在金赤两军的救援下,林浩天和王翰成功脱困,看到大人和上将军平安没事,金赤两军将士无不喜出望外,纷纷围拢上前,第一时间把林浩天和王翰隔离开,生怕突遭对方的毒手。
毕武来到林浩天近前,跪地施礼,说道:“末将救驾来迟,请大人恕罪!”
林浩天淡然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看看毕武,又看看卢凯,笑道:“这次宿月之战,多亏你二人来得及时。对了,你们不是在木地吗,怎么突然跑到赤国来了?”
毕武和卢凯对视而笑,前者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
林浩天边听边点头,等毕武讲完,他心中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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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统兵打仗、运筹帷幄这一点,自己和毕武、卢凯比起来差得太远了,如果当初与王翰对阵的人是毕武或卢凯,己方的军队绝不会败得如此之惨,甚至还有取胜的可能。
想到这里,林浩天心中苦涩,觉得自己这个大人当得实在有失众望,论文治,远比不上毕文、楚连瑜等这些朝廷大臣,论武功,也比不上丁奉、毕武、卢凯这些统帅,即便是引以为傲的武力,和凌无涯、轩辕方这些当今的顶级猛将比起来也有不小的差距。
文不行,武也不行,那自己还有什么是能行的呢?
唉!林浩天叹气。金赤战争还没有结束,他的信心倒是先被打没了。
不知道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但见他脸色时阴时晴,变幻不定,毕武和卢凯不敢再耽搁,急忙说道:“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宿月吧,楚先生也从百临赶到宿月了。”
林浩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口应道:“好!”说着,他分开众人,向赤军那边走过去。
见林浩天来了,赤兵赤将们都显得异常紧张,把王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让林浩天靠近。
王翰反倒面带微笑地把众人分开,从容不迫地走出人群,在林浩天面前站定。他率先拱手施礼,说道:“多谢林将军多日来的照顾,王翰铭记于胸。”
林浩天不置可否地看着王翰,什么话都没说。
他长时间的注视,别说王翰觉得别扭。即便是赤军将士们也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林浩天在干什么。有话就说,没话就赶快走吧!
过了许久,正当金赤两军的众人都等得不耐烦时,林浩天突然身子一弯,靠近王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施怀心胸狭小,又一向多疑,这次交战,你败得诡异,此事绝不会善了,你自己小心一点。”说完话,他又深深看了王翰一眼,转身形。走回己方阵营。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王翰若有所思。
轩辕方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上将军,金王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王翰回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看出他不想多言,轩辕方提醒道:“林浩天向来奸猾诡诈,无论他说什么。上将军都不必放在心上。”
王翰乐了,很感激轩辕方对自己的担忧,他点点头。说道:“我会的。”
这场宿月之战,赤军确实是败了,突然出现的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把赤军杀了个措手不及,无论骑兵还是步兵,都有不小的折损,最为重要的是。赤军大营被破,所有的军资、粮草统统落到金军手里,这对赤军而言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即便王翰返回赤军,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只能放弃继续进攻,全军先行撤退。
王翰的撤退很果断,不仅撤出东江郡,即便在安丘郡也没有停留,直接撤回到囤积有大量辎重和粮草的天马郡。
安丘是一马平川的黄土平原,资源匮乏,无险可守,而王翰一部又恰恰是以骑兵为主,善攻不善守,与其留在安丘被动挨打,还不如撤回天马郡来得稳妥,即能就地解决后勤补给问题,又能快速的补充兵员,可为日后的反扑做好准备。
他的选择没有错,但战报传出建康朝廷,却完全变的味道。
听闻王翰率军由东江郡又被打回到天马郡,赤国朝野一片哗然,这时候,文武大臣们都来了精神,仔细研究王翰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
查来查去,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宿月之战。
宿月一战打下来,四十多万的赤国中央军,步兵折损不下十万,骑兵折损接近六、七万众,导致全军元气大伤。而此战的转折点就是金国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纵穿赤占木地,直接攻入到赤国。
当然,金军竟能畅通无阻的穿过宁地,负责木南八郡的纪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即便如此,王翰一部也不能毫无准备啊,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进攻宿月城,让渗透过来的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钻了空子。
对于此事,施怀有亲自传书给王翰,询问究竟。
王翰实话实说,并非他托大,对强攻过来的金军毫无提防,而是因为他对金军的动向毫不知情,木地方面没有针对金军的长驱直入做出任何的警告和传报,所以导致他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金军袭击得手。
看到王翰的回书,施怀的鼻子都快气歪了,纪韦得有多大的胆子,这么紧急的军情竟然不对国内做出任何的通报,简直无法无天。
施怀当即又传书给宁地的纪韦,但后者在回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有派人通知王翰关于金军的动向,至于王翰为何毫无防范,那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下倒好,王翰说他没有接到纪韦的警报,而纪韦又说他派人去通报王翰了,二人各执一词,施怀也分不清楚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最后还是大将军尹良给他出了个主意,让施怀把王翰和纪韦二人双双调回建康,在朝堂上当面问个清楚,当面对质,事情的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
施怀觉得张荣的主意可行,当即应准,令天威军统帅轩辕方接替王翰,暂任全军统帅,又令大臣颜凝接替纪韦,暂管木南八郡,召回王翰和纪韦二人。
临阵换帅,兵之大忌。施怀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可他更为忌惮的是手下臣子的不忠,王翰和纪韦各执一词,但其中肯定有个人在说谎,而二人又偏偏位高权重,施怀不敢让此事拖缓下去,急于查明真相。
纪韦被替换,使木南八郡的北上反攻彻底失去机会,而王翰的被替换,又让囤积于天马郡的赤国中央军蓄势待发的步骤被全盘打乱,可以说大将军尹良给施怀所出的主意基本全是馊主意,没有一条是上策,但他恰恰会投其所好,很清楚的知道施怀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的主意每每都能被施怀接纳并采用。
国之将亡,向来不乏佞臣,而目前赤国最大的佞臣就非这位尹良莫属了。
另一边,金国所占宿月。
赤军在宿月之战后全部撤退,回到天马郡,林浩天这边的压力顿时全解。现在金军只要顺势南下,便可一举占回安丘郡。
金军上下自然是士气大振,充满了希望,不过令楚连瑜感到意外的是,林浩天表面上和众将一样很欢乐,但等没人的时候,却总是抑郁寡欢,愁眉不展。
赤国内乱,又是换帅,又是换木地官员,己方目前又掌握了主动,大人还有什么好忧心的呢?楚连瑜甚是不解。
这日,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双双传回战报,两军已顺利挺进安丘郡,在其境内并未发展大批赤军的囤积,估计全面占领该郡,最慢也用不上半个月。
楚连瑜拿着战报笑呵呵地来找林浩天,结果却看到后者坐在花园里发呆,身边只有邵林一人。
没有立刻走过去,他先用眼色询问邵林,邵林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楚连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快步来到林浩天近前,笑道:“大人,有好消息啊!”
林浩天猛然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楚连瑜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笑问道:“什么好消息?”
“毕武将军和卢凯将军已率军反杀回安丘,退守天马郡的赤军怯不敢战,想必,用不了多久安丘又会重新回到我军手上。”楚连瑜喜笑颜开道。
“哦!”林浩天笑道:“那很好啊!”
他脸上在笑,语气却透出一股子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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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瑜暗皱眉头,在林浩天对面的石凳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几天,大人是不是有心事啊?”
林浩天一愣,笑问道:“连瑜,你为何这么问?”
楚连瑜说道:“我看大人眉宇之间,总是透漏出闷闷不乐之相。”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唉了一声,沉默半晌,方抬起头来,对上楚连瑜疑问的目光,问道:“毕武、卢凯二人率军打仗的本事如何?”
楚连瑜颇感赤名其妙,想了想,正色回道:“两位上将军通晓兵书、战策,精通兵法,又足智多谋,胸怀乾坤,堪称治军之奇才,统军之良帅。”
林浩天点点头,对楚连瑜如此高的评价深感赞同,他又问道:“那我比他二人又如何?”
这话倒把楚连瑜问倒了。大人是全军主帅,而毕武和卢凯只是军团统帅,两者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可比性嘛!
楚连瑜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见状,林浩天苦笑道:“你不好开口,那就我来替你说吧,我远不如他二人。”
“就统兵打仗这方面,大人和两位上将军比起来,确有不足之处。”楚连瑜倒现在也没太弄明白林浩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林浩天淡然一笑,又问道:“凌无涯和轩辕方又如何?”
“他二人都是当今一等一的猛将。”
“我比他二人又如何?”
楚连瑜眉头大皱,低声说道:“也是……略显不足!”
“是啊!”林浩天站起身,仰面叹道:“就率兵打仗而言。我不如毕武诸帅,就冲锋陷阵而言,我不如无涯等猛将,甚至就治军而言。我也远不如你和毕文等军中谋臣,我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你看。我还适合再继续留在金军统帅这个君主的位置上吗?”
原来大人这几天愁眉不展是为了此事!楚连瑜总算弄明白林浩天这段时间何总是闷闷不乐的了,想必是信心被王翰为首的赤军打没了,虽说现在己方已扳回劣势,但大人的心情却没有扭转过来。
在楚连瑜看来,这可不是小事,大人如果信心不足,甚至对自己还适不适合留在大军主帅上都产生了动摇,那将直接影响到金国的国策和根基。
楚连瑜沉默良久,眼珠转了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摇头说道:“大人多虑了。”
“恩?”林浩天不解地看着他。
楚连瑜说道:“别的不说。单单是大人重贤不重出身这一点,便是开了先河,只凭这一点。便足已远胜列国将帅。”
重贤不重出身?林浩天笑了,只不过是苦笑。
重贤不重出身。这在现代是多么普遍的思想,怎么能算成是他的长处的呢,更不可能算成是他的创举,他只不过是粘了现代人思想的光而已。
其实这在林浩天眼中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里,权贵当道,并可以一代代的世袭传承,各国军中的大权基本都掌握在世袭权贵手中,普通的平民百姓想出人头地,想在军队里上占有一席之地,那不是靠一代或者几代人的努力就能完成的,更需要机缘和运气,平民出身的将领也不是没有,但机率比中五百万的彩票高不了多少。
金国算是第一个打破此例的公国,朝堂上下,绝大多数的谋臣和将军是平民出身,这在列国看来很不可思议,放弃贵族,重用平头百姓,简直就是亡国之兆,不过恰恰是这样的国策为金国吸纳了大量的人才,后起之秀比比皆是。
见林浩天面露不以为然之色,楚连瑜一笑,继续说道:“大人帅军打仗不如毕武等将帅,但武力方面绝对远胜过他们,大人的武力虽不如无涯等猛将,但大人的头脑、心胸又远胜他们,大人治国治军不如下官等,但近贤远奸、知人善用又远胜臣等,大人有大人的长处,何必非要用自己的短处去比旁人的长处呢?这就好比大人非要用自己的屁股去比人家的脸面,自寻烦恼嘛!如果大人处处都比下官等强,那还要下官等何用?军中的谋士和将领都可以解甲归田,回家种地了。”
用屁股去比人家的脸面,这话让林浩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难得楚连瑜能说出如此粗俗的话,不过让林浩天的心情一下子爽朗好多。
楚连瑜又道:“其实,大人适不适合坐我军主帅,无须自己评价,只需看看自己的身边即可。我金国军中的将军们,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栋梁才俊,这许许多多的人才之所以肯追随大人,辅佐大人,不也恰恰证明了大人的贤能吗?!”
话是开心锁。听楚连瑜这么一说,林浩天感觉自己又找回信心了。是啊,像楚连瑜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满腹才华聪明绝顶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去辅佐一个庸才呢?
林浩天心中喜悦,脸上可不好意思表露出来,他咽口唾沫,又清了清喉咙,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看到林浩天的虎目渐渐明亮起来,脸上的隐晦一扫而光,楚连瑜心中暗笑,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要在大人面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啊。
他正色说道:“末将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大人向来英明,其中的道理,即便末将不说,大人也是明白的。”
顿了一下,他双目精光闪过,又装成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在末将等眼中,大人之才,又岂是一国统帅所能容纳的?”
刚开始,林浩天还美滋滋地边听边点头,楚连瑜说话向来刻薄,难得被他夸赞,林浩天感觉自己都快飘到云端了,可听完他最后一句话,林浩天顿时愣住,一旁的邵林也被吓得一哆嗦。
林浩天歪着头,怔怔地看着楚连瑜,疑问道:“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连瑜乐了,笑呵呵回道:“字面意思。”
“那是什么?”
“大人之才,堪称天之骄子,九五至尊,时机成熟时,就应当进则进。”楚连瑜这么说,等于是把话挑明了,让林浩天谋取王位。
林浩天注视着楚连瑜,眨了眨眼睛,良久无语。大王就在他手上,要杀掉赵禹,取而代之,易如反掌,可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从来没考虑过自己要有一天篡权做君王。
“你这么说,我太震撼了……此事,以后再议吧!”林浩天摆摆手,不想再多听。
楚连瑜说道:“当然,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但大人不能不事先做足准备啊!”
一直以来,楚连瑜的野心就远大过林浩天,谋取王位,是楚连瑜最先向林浩天提出来的,现在他又进一步劝进,要林浩天谋取皇位。
林浩天忍不住皱起眉头,连连摆手,说道:“不要再说了!以后最好也不要再提。”
“可是大人……”没有得到林浩天明确的答复,楚连瑜不想放弃,林浩天也太了解他的性格了,不等楚连瑜再开口,他站起身形,摸摸肚子,嘟囔道:“突然饿了,这几天都没有吃好。邵林,陪我用膳!”
“是!大人!”邵林急忙应了一声,先向楚连瑜点头施礼,然后快步跟随林浩天而去。
唉!看着林浩天‘逃走’的背影,楚连瑜暗叹了口气。
林浩天没有听进楚连瑜劝进的话,但是可听进了他奉承的话,被楚连瑜这么一开导,林浩天也觉得自己想到太多,适不适合做全军主帅,人们自有公论,现在将领和百姓们都没有提出质疑,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心情由阴转晴,林浩天胃口也大开,一连吃了四盘菜,三碗饭,两壶茶。
当日晚间,他召集金国众将和大臣,一起商议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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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先前讨好尹良的手段还真起到了效果,关键时刻,尹良也真就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现在,王翰和纪韦的过失一事还悬而为决,主要因为木地距离建康路途遥远,纪韦还在赶回国都的路上。
尹良为王翰求情,希望大王能重新启用他,任谁都看得出来,尹良是把王翰当成了心腹,希望能把王翰拉拢到他的党羽之内。尹良已经贵为大将军,如果再把王翰这个上将军拉拢过去,势力将更大,到时朝堂之上哪还有人能和他相抗衡。
右相张涛第一个蹦达出来表示反对,称王翰有欺上瞒下之嫌,在事情的真相未彻底查明之前,不宜安排他担任要职,否则一旦生变,国家危亡,悔之晚矣。
对于此事,左相陆平也和张涛站起同一条阵线上,他还特意举出王翰和林浩天共同坠崖之事。他不提王翰临坠崖前还硬拉林浩天做垫背,而是强调王翰和林浩天在崖下共处多日,竟能相安无事,二人之间可能存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施怀本就是多疑之人,极为忌惮部下对他的不忠,尤其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本来尹良举荐王翰的时候他还有些心动,但听完陆平和张涛的话,立刻改变心意,当场表态,王翰断不能用,而且在纪韦未回都之前,他不得私自离开府邸半步。
言下之意,就是把王翰暂时软禁起来了。
尹良推荐王翰,为了拉拢人心,壮大自己的党羽。结果反倒让王翰在赤国的处境进一步恶化。说白了,王翰是成了赤国朝堂党羽之争的牺牲品。
朝堂虽不是战场。但却比战场更加凶险残暴,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在王翰被软禁期间,金国安插在建康的探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金国探子先后有三波人去王府拜访王翰。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提醒王翰目前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希望他早做打算,免遭迫害,以此来探王翰的口风和心意。
王翰无法确定这些金国探子的来路,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大王派来试探自己的,并没有与其多谈,只是表明自己对赤国忠心耿耿。无论从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有二心。
他的话滴水不漏,态度也坚决,金国探子见无机可寻,也就草草的告辞了。
此时,王翰倒是想起了林浩天曾和他说过的话,施怀多疑,气量狭小。赤军的宿月之败,绝不会善了。结果还真让林浩天猜对了,王翰想想都觉得可笑。自己这个上将军竟然没有敌国的统帅了解大王。
数日后,纪韦终于千里迢迢的赶回建康。在朝堂之上,王翰和纪韦当面对质,情况和当初二人的传书差不多,依旧是各执一词,王翰表示没有接到纪韦的警报。而纪韦一口咬定派出手下示警。
王翰的话,有当初麾下那些将军们作证,而纪韦的话,也有赤占木地的那些官员作证,两个人,都有各自的部下做证人,谁都不肯承认是自己有过错。
这时候,对施怀而言只能做出一个选择,要么选择信王翰,要么选择信纪韦。
在两者选其一的问题上,施怀最终选择了自己的嫡系亲信,纪韦。至于王翰,他还真是网开一面,没有过多为难,只是暂时罢免了王翰的官职,并让他回家闭门思过,以观后效。
以施怀残暴的个性,未杀王翰已算是天大的恩情了,从中也能看出他对王翰的喜爱,可是对于王翰而言,这样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明明没有过错,只因为大王的不信任,便给自己安上个‘指挥失当’的罪名,而纪韦明明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人,只因为是大王的亲信出身,即便有错也能被视而不见,这让王翰如何能服,如何能不感心寒?
此事过后,王翰心灰意冷,在自己的府内,闭门不出,天天饮酒度日。
按理说,事情到此就应该告一段落了,但纪韦却不打算放过王翰。王翰是能力出众的帅才,这次自己又和他结了仇怨,若不能将其至于死地,那么日后等他东山再起,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纪韦收买那些与自己交好的大臣,让他们去王翰府上找他喝酒,趁着酒醉之时,故意用话引王翰说出一些对大王不敬的言论。
纪韦是施怀的心腹,很清楚的知道施怀在朝中大臣、将军的府上都安插有眼线,其中有不少的眼线还是由他亲自挑选的呢,大臣和将军们的一言一行,每日都会传到施怀那里,他正是要借用这个来铲除王翰。
先后遭受朝堂党羽的排挤和施怀对自己的不信任,王翰心情一直处于极度的压抑和郁闷当中,这时候还有大臣肯不避嫌的来前拜访他,他自然很高兴,也很欢迎,见面之后,难免要吃饭饮酒,酒越喝越多,话也就越说越多,加上来者有意引导,王翰的话中也不时流露出对大王的抱怨之意。
他酒后的醉话仅仅是抱怨而已,但传到了施怀那里,就变成了怨恨。
一天是这样,两天是这样,天天都是这样,施怀哪里还能忍受得了,加上纪韦一干大臣从中挑拨、陷害,施怀大怒,一气之下,削掉王翰的爵位,查封他的府邸,将王翰及其家眷全部关入大牢。
但像纪韦这种小人,不把对手赶尽杀绝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虽说王翰已被打入大牢,他仍不肯罢休,还是在施怀耳边进谗言,谎称王翰在大牢里辱骂施怀是庸君,是未来的亡国之君,是金国的阶下之囚。
施怀气得七窍生烟,召来牢房的主管,询问是否有此事。早已被纪韦买通的牢官当场表示,王翰在牢中确实口出狂言,对大王极为不敬。
这一下施怀可真动了杀念,责令司寇府,抄斩王翰及全家老小。
王翰没有兄弟姐妹,膝下也无子嗣,亲人只有母亲和先父留下的几个小妾,不过王家的仆人可不少,上上下下加到一起不下二百号,这些人都是在同罪论斩的范围之内。
施怀欲处斩王翰的消息很快传开,经过金国探子的宣扬,消息也很快由金国的探报传到林浩天那里。
此时,林浩天就在仓平,接到探报之后,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看来事情真的不幸被自己言中了,宿月之战,施怀没打算放过王翰。
如此出类拔萃的帅才,施怀竟忍心将其处死,赤国要不亡国,那可真是老天不公了。
他立刻责令邵林、彤磊二人,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总之,就是要把王翰及其家属抢救出来,带到新赤国的领地。
邵林、彤磊领命而去,最后二人制定好计划,由金军探子在建康的探子做内应,由魔系冥武者出人劫狱,强行救出王翰,至于他的家眷,恐怕救不了那么多,最多只能带走他的生母。
就在王翰被处斩的前两天,深夜,关押他的死囚牢突然遭到大批魔系冥武者的偷袭,狱卒死伤惨重,牢房中的死囚犯被魔系冥武者者全部放出,而王翰和其生母下落不明。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施怀那里,后者震怒,立刻下令封锁都城,全城搜查王翰及其党羽下落。
结果赤军在建康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把王翰找出来,倒是把那些被放走的死囚抓回来不少。
其实,魔系冥武者和王翰所藏匿的地点并不隐蔽,只不过很出人意料,因为他们就藏在右相张涛的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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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金赤战争爆发初期,金军就有探子一直暗中潜伏在张涛府上,这次为了搭救王翰,金国又在张涛身上投下了重金,见钱眼开的张涛也欣然接受了。
没有人能想到当初在朝堂上公开排斥王翰的张涛会在此时收容他,何况张涛又贵为右相,军兵见了他无不是客气有加,即便有进入他府上搜查,也只不过走走过场,哪里敢真的一寸一寸的细查。
自从出了劫狱这件事后,王翰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最后变成了一桩悬案。
一国之都不可能长时间的封锁,在闭城三日后,施怀无奈地撤消封锁令,不过又颁布了全国通缉令。
有了张涛做掩护,魔系冥武者带着王翰很顺利的离开建康,出了城后,张涛立刻返回,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要如何把王翰带走,那是金人的问题。
这几天,王翰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他的身子骨本就羸弱不堪,经受不起牢狱之灾,何况还是由堂堂的上将军变成死囚,自入牢狱后,他就没吃过一口饭,无须旁人折磨他,他自己就把自己折磨了个半死。
已出建康,接下来要如何把王翰和他的生母带回仓平,这对魔系冥武者而言已不是难事,何况一路上还有己方的探子做指引,更是事半功倍。
半个月后,魔系冥武者有惊无险的成功护送王翰回到了仓平。
得知王翰平安抵达仓平的消息,林浩天喜出望外,亲自出城迎接。即便楚连瑜、顾梁云等大臣、将军们也对王翰十分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个能让大王连吃败仗的赤国名将究竟长个什么样子。
林浩天看到王翰时。感觉和在崖底的山谷时差不多,脸色苍白,神态恍惚,身子瘦弱得经不起一阵金。
“怎么每次见到王翰将军,都是一脸的病态呢。”林浩天笑吟吟地走上前去。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王翰。
王翰虚弱地一笑,没想到,自己和林浩天再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幽幽说道:“上次临别时,在下说和林将军会在战场上再见,而林将军却说未必,果然被将军言中了。”
林浩天摆摆手,低声说道:“还有什么要谈的,进城再说!”说着话。他又向王翰介绍楚连瑜等人文武大臣,王翰一一见过,态度从容,谦逊有礼,却又不带丝毫的献媚巴结之意。
等把金国这边的大臣们都介绍完,林浩天这才开始介绍宋浩这位新赤王,以及新朝廷里的那些赤人大臣们。
见到宋浩,王翰颇感为难。不知该对他行什么样的礼仪,若是行君臣大礼,等于承认他就是赤王。而施怀就是叛贼,建康朝廷是伪朝廷。
正在王翰左右为难之际,宋浩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毫无君王的架子,屁颠颠的来到王翰近前,拉住他的手。热情地说道:“我……本王对王翰将军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无缘深交,不知王翰将军可还记得,早些日子我们在建康的上宾楼还有见过面呢!”
王翰对宋浩这个人本身没什么印象,觉得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早早的在他头上贴下了‘非我族类’的标签,以前二人虽同住在都城,又同是贵族,时常见面倒是真的,但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没什么来往。
“当然记得,看到……殿下一切安好,我也很开心。”不管怎么说,宋浩确是一地的诸侯,王翰叫他殿下已是极限了。
“好了,本帅看王翰将军也累了,先进城吧!”林浩天在旁不冷不热地说道。
“是、是、是!”宋浩在林浩天面前就如同下人一般,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听完林浩天的话,急忙躬身向旁退让两步,让林浩天先行。
林浩天倒也不客气,背着手,向自己马车走去,临上车前,还特意叫王翰过来一起坐。
好在他的马车够宽敞,里面容纳他和楚连瑜、王翰三人绰绰有余。
在去往王宫的路上,林浩天含笑说道:“王翰,建康你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翰眨眨眼睛,想了片刻,冲着林浩天一笑,说道:“我想,无论王翰有什么打算,对于林将军而言,都不重要。”
“哦?”林浩天不解地问道:“为何这么说?”
王翰淡笑着说道:“林将军这次花这么大的力气把王翰接到仓平,想必王翰日后的命运,林将军也一并都安排好了,没错吧?”
楚连瑜一怔,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林浩天。
后者大笑,点头赞道:“王翰将军果然聪明,一猜即中。”
“将军的事,以后我自有安排!”成功招降了王翰,林浩天也显得很高兴,下车后,他对王翰笑呵呵地说道:“以后还望将军多多为我国出力啊!”
林浩天对自己重视,但王翰可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正色说道:“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将军厚望!”
“哈哈——”林浩天大笑。
当日晚上,林浩天在王宫里设置酒宴,款待王翰以及金赤两国的大臣们。
宴会上气氛融融,不管是金臣还是赤臣,互相之间推杯换盏,谈笑金生。
在座的金国大臣和将领们都表现得很随和,没人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也未故意在赤臣面前使脸色、摆架子,当然,这也是林浩天的意思,现在新赤国的局势还未稳定,需要这些赤人官员的相助,这时候得罪他们,非明智之举。
金人不找麻烦,赤人更不可能主动去找金人的麻烦,所以双方之间虽有隔膜,但表面上没有丝毫的表露,看上去双方的大臣、将军水火相融,仿如一家。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殿里的宴席都撤掉了,宋浩先是环视左右,然后对林浩天笑呵呵说道:“林将军,让舞姬们上殿助兴可好?”
除了女色,难道就不能再想点别的事了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林浩天打心眼里看不起宋浩,白了他一眼,他说道:“宋兄,再过几日,本帅要回国了。”
“啊,好、好、好!”宋浩连连点头,他希望林浩天越早走越好,省得头上还有个能管制自己的人存在。
你当然希望我早点走了!林浩天冷笑,说道:“我金国的军队会和本帅一同回国。”
啊?宋浩一哆嗦,杯中的酒水也洒出一半,顾不上擦手,他紧张地问道:“金军也要归国?”
“是的!”
“那……那老弟这边……怎么办啊?”宋浩比林浩天岁数大,但在林浩天面前,他只敢自称老弟。
“所以,我要问问宋兄,现在贵国的中央军有多少兵力了?都城是如何布防的?其他地区的边境又是如何布防的?”
“这……”宋浩冷汗流了下来,面红耳赤,一个句都说不出来。新朝廷征收了多少兵马,各地的布防情况如何,他连问都没问过,怎么可能了解内情呢?
宋浩回答不上来,急得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在场的赤国大臣们暗暗摇头,施怀虽残暴,但还有真才实学,这位宋浩倒好,平易近人是不假,但肚腹空空,成天只知享乐,就是个草包、饭桶。
见宋浩下不来台了,一旁的一名谋士接道:“回禀林将军,目前朝廷征收的中央军有三十万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各地的地方军,其中有二十万兵力驻守都城,另外十万兵力,分守边境各处。”
林浩天啧啧两声,说道:“当初我国的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和第五军团分守安丘、正中二郡,才勉强能守得住,现在,你们只用十万原本是地方军的中央军就想守住这两郡?”
宋浩接过话茬,急忙说道:“征兵、练兵皆非一朝一夕之事,现在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抵御不住南方的反叛势力,所以……所以还望林将军能留下金军,协助我国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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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仰面想了想,问道:“你要本帅援你多少兵马?时间又是多久?”
宋浩忙道:“只要贵国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驻扎在安丘即可,都城和正中郡可由我们自己防守。”
林浩天乐了,说道:“大将军好大的口气啊,一开口,就要本帅两个主力军团?两个军团,二十多万兵马,每天要吃要喝,得消耗我国多少粮饷?”
宋浩不是傻子,林浩天肯相助建国,自然不会希望刚建立的新赤国完蛋,留下驻军是必要的,说来说去,他只是要好处罢了,他忙说道:“金军兄弟的粮饷可皆由我国来负责。”
“恩!”林浩天应道:“既然是出兵援助贵国,由贵国支付粮饷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贵国目前只有区区五郡之地,既要负责我军二十多万将士的粮饷,又要供养越来越多的中央军,实在难以应付啊!这样吧,由本帅在国内选一有经验的能臣,到你赤国来担任御史中丞,主管财政,宋兄,你不会反对吧?”
林浩天和邵誉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宋浩在旁完全是放空状态,根本没听两人在谈论什么,突然听林浩天问到自己,他身子一震,下意识地说道:“不反对、不反对,老弟一切以林将军马首是瞻。”
见状,金将们垂首暗笑,而赤臣们则面面相觑,连连摇头。
金国已经安插了左、右丞相,等于是控制了己方的军政大权,现在倒好。连财政也要插手控制,这下本国朝廷彻底变成傀儡朝廷了。
不过连君主宋浩都点头同意了。旁人又能说什么?人们除了在心里哀叹也做不了别的。
让赤北五郡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让金国的军队名正言顺地驻扎到赤国,这是金国在这场金赤战争中最大的收获,也是自金国吞并木北八郡后的第二次大扩张。
在这场战争中,赤国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大批的将士,而且还丧失五郡之地,另外,赤安联军入侵木国,列国的漠视不理,使木国只能被迫地投靠到金国那边,等战争结束之后,曾经的金赤联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金木联盟。
当然,在这个联盟中,金国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新赤国的事暂且告一段落,等忙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之后,林浩天本正式开始启程返回金国。
跟随林浩天一并离开的还有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
经过这次战争,四军的折损都非常严重,合兵到一处,才只有二十多万人。好在对于金国而言。战争已经结束了,四军回国之后可以好好的休整恢复。
一个月后,宛城。
林浩天率领金军凯旋而归。自然受到都城的金国百姓夹道欢迎,其实对于林浩天来说,这场战争并不算胜利,金国未能一鼓作气吞并赤国,但对于其他的金人而言,这场仗已经是大获全胜了。成功把赤国分离出五个郡,极大削弱了赤国的国力,而且有这五郡之地作为缓冲,赤国已很难再打到金国本土了。
目前金国国内对于林浩天这个大军统帅也渐渐有了两种声音,一种是绝对的支持,认为林浩天是让金国振兴和崛起的英雄,而另一种声音则持有反对态度,认为林浩天穷兵黩武,四处争战,导致金国的青壮人口极剧下降,现在金国的各郡各县,成年女子已远多于成年男子,再这么征战下去,金国的壮年就快死绝了,此为亡国之兆。
见过前来迎接的朝中大臣,林浩天坐在半开放式的马车里,回往将军府。
按理说,林浩天回都的第一件事就应该去皇宫面见大王,讲述这次金赤战争的战况和结果。不过,他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进入宛城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中。
现在,不仅赵禹在皇宫的正殿里等他,就连朝廷的大臣们也都有在场,无一缺席,只等他一人。
听完侍卫的禀报,林浩天淡然而笑,说道:“不急!本帅太累了,想多休息一会儿,让他们继续等吧!”
林浩天懒得去皇宫,疲累只是一方面,现在他浑身难受倒是真的。
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疤,却奇痒无比,偏偏又没有止痒的特效药,令他心烦意乱。可惜他还来不及休息,楚连瑜和彭谦便已找上门来。
林浩天和二人去到书房,落座之后,他打个呵欠,问道:“我说两位大人,事情是不是真的紧急到非要今天处理不可,改成明天就不行?”
彭谦闻言,‘狡猾’地退后一步,回道:“大人,下官的事务并不急,不过楚兄倒似很急,下官算是借着楚兄的光来的。”
林浩天笑了,扬头道:“好啊,就先谈谈你这不急的吧!”
彭谦把一卷奏报递交给林浩天,说道:“大人,这是下官建议的法令改革。”
林浩天好奇地接过,展开一瞧,喃喃说道:“三查三审制?”
“是的!大人,随着我国不断争战,人口越发凋零,这让下官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到什么时候,人都是最有用的。”彭谦说道:“每年,我国涉及到死刑的案件不下万宗,涉及到诛灭九族的案件亦过百宗,所以,下官特别提出对这两类案件实行三查三审制,确保做到万无一失,尽可能的杜绝冤案错案。”
“彭大人的意思是查完案件之后,再审查查案的过程,然后再做复查复审,最后再做再查再审?”楚连瑜挑着眉毛问道。
彭谦点点头,说道:“虽然还有出入,但大致就是这样。”
不等林浩天说话,楚连瑜已先摇头,反问道:“这个三查三审制得花费多少人力,耽误多长时间?”
彭谦正色道:“对于死刑案件和诛灭九族的案件不管花费多少人力都是值得的,人一旦死了,便不会再复活,涉及人命,岂能儿戏?至于耽误时间会很长,这正是我想要的,耽误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发现新的线索、新的可疑之处,从而推翻整个案件的定论。我们不应该抱着尽快处死犯人的心理去执行法令,而应抱着尽可能挽救一条或多条性命的心理去执行法令。”
楚连瑜眨眨眼睛,边苦笑着边摇头,说道:“乱世当用重典!彭兄的建议,我难以理解,也无法表示赞同。”
林浩天也是越听越头大,按照彭谦的理论,等于是为死囚犯做开脱,这会不会纵容人们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呢?这种事情,即便拿到现代也无法得到定论。
他沉吟半晌,问道:“我国的人口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楚连瑜和彭谦的态度倒是一致,二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是的,大人!”
浪费资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林浩天作为金军统帅,他在金国所浪费的资源就是人力。
长年不断的战争,虽说为金国掠夺了大量的财富和广阔的土地,但也让金国的青壮人口急剧下滑,现在,代价终于找上门来,不满的言论也渐渐开始盛行。
林浩天看看彭谦,又瞧瞧楚连瑜,问道:“有多严重?”
彭谦皱紧眉头,低声说道:“有些郡县的村子里已找不到青年男子,都是些妇女、孩子或老人在耕种。”
林浩天喃喃说道:“竟然有这种情况,为何不早说?”
彭谦说道:“以前并没有发现,是最近做户籍查核的时候才注意到的。另外,现在民间也渐渐有了对大人不满的言论,认为大人再继续对外征战下去,会……”
“会怎样?”
“会……会导致亡国!”彭谦垂首,硬着头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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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楚连瑜说道:“有大人在,没人会作乱,也没人敢作乱,但是,大人不会永远都在,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到时,会不会有人拥兵自重,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也只有楚连瑜敢当着林浩天的面说,而且还不会引起林浩天的反感,只会令他更加警惕。
林浩天轻敲额头,沉思半晌,点点头,重新看这份奏章,又想了一会,说道:“各军的军团长和千夫长暂不轮调,兵团长可做适当的调动,此事,就由你去全权处理吧!”
楚连瑜沉吟片刻,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下官,遵命!”
兵团长是承上启下又极具实权的职务,在军团中尤为重要,林浩天只调动各军的兵团长,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虽然未尽如人意,但楚连瑜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大人所能接受的极限了。
处理完楚连瑜这两份奏章之后,林浩天已觉得异常疲惫,见彭谦还有继续上奏的意思,他摆摆手,说道:“彭谦,其它的事你就去和大臣们商议吧,讨论出结果,让我看下就行了。”
“是!大人!”彭谦拱手施礼,随后与楚连瑜双双告退。
金赤战争结束之后,在金国左右丞相楚连瑜和彭谦的提议之下,金国很快进行了大规模的军政改革,所涉及到的范围之广,各方各面皆有触及。
其中对军务的改革堪称大刀阔斧,出身于木地、赤地的青壮年被大批征收到金国中央军的新兵当中,然后再分配到各军团,打破了金国主力军团被金人垄断的常规,这也是开了列国的先河。
当然。金国之所以这么做并不代表当时金国的思想有多先进,只是被形势所迫的无奈之举罢了。
不过由它所引发出的连锁效应却是不可估量的,其中最为显著的一点就是木人和赤人在金国的地位大幅度提高,金人对木人、赤人失去了高人一等的心理优势,社会地位已渐渐变成平起平坐,这也最大限度促进了金国各地人口的真正融合。
金国之所以能越来越强势,国力越来越强盛。自然和林浩天这个主帅有直接关系,不过,他在列国国君当中的能力并非是最强的,恰恰相反,他处理军政事务的能力甚至都不如木国的亡国之君严初,只是他是思想在当时绝对是最开明、最先进的,而且有识人之明,能准确地判断出哪些是能下官,哪些是庸才。进而分辨出哪些进谏有益,哪些进谏有害。
翌日,林浩天休息了一晚,终于决定进皇宫面见大人。
昨天赵禹和朝廷的大下官们苦等林浩天半个多时辰,结果只等来他‘身体疲惫,不适面圣’的回话。这令赵禹和许多的大下官们极为不满。
今日上朝,不少大下官便迫不及待地在赵禹面前埋怨林浩天的不是,弹劾他越来越不把大王放在眼里。有不下官之心。
赵禹又不是傻瓜,当然能感受到林浩天对自己怠慢又傲慢无礼的态度,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降罪于林浩天吗?只怕那反而会引来杀身之获。现在他已不求林浩天能对自己有多尊敬、多礼让,只求他不来找自己麻烦,别让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不来台就行了。
朝堂之上,赵禹沉默不语,下面对林浩天不满的义愤填膺之声此起彼伏,正在这时,大殿外有侍卫高呼唱吟道:“林将军到——”
只是一瞬间,朝堂上一切不满的声音全部停止。整间大殿里,静得鸦雀无声,大下官们一个个垂着首。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喘,即便是赵禹,都下意识地坐直身躯,精神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随着哗啦啦的脚步声,林浩天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环顾左右,然后目光落在正前方的赵禹身上,大步上前,拱手施礼,说道:“臣,林浩天,见过大王!”
“爱卿免礼!”赵禹欠了欠身,急忙向林浩天摆下手。
林浩天挺直身躯,虎目弯弯,笑问道:“刚才陛下和列为大人在商议什么?臣不来时还是热热闹闹的,怎么臣一上殿,就没人肯说话了呢?”
大臣们身子一震,头垂得更低了,赵禹强颜欢笑道:“没、没什么!爱卿不要多心。”
多个狗屁心,此地无银三百两!林浩天心里冷笑,不再多说废话,把此次金国对赤国的战况向赵禹三言两语的介绍一遍,然后大声说道:“宋浩已于赤北五郡称王,正积极剿灭以施怀为首的赤国叛党,大王理应下旨褒奖宋浩对大人的忠心!”
“是、是、是!爱卿所言有理,本王……这就下旨!”赵禹连连点头,一副极为赞同的样子。
见状,林浩天不再多说别的,拱手说道:“若无它事,容下官先行告退。”
赵禹抬手说道:“爱卿请!”
林浩天转身的同时,对左右的大下官们说道:“列位大人若无要事,也都告退吧,别在人背后说三道四,犹如长舌泼妇。”说着话,他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
大臣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大臣真就站起身,迈着小碎步如履薄冰地退出大殿,另有一些大下官则跪坐在原地没动,有的面露哀色,有的则是气得直哆嗦。
赵禹长叹了一声,挥挥袍袖,有气无力地说道:“退朝吧!”
另一边,就在林浩天刚刚返回将军府后不久,另一条消息紧接着传来。
原来,金国以木北二郡完全对炎国商人免税为条件,换取了炎国提供的八万匹军马和八万套重装骑兵装备。
炎国提供的八万匹战马和八万套装备的价值可用天文数字来形容,可木北二郡的免税的开放,对于炎国而言也是可以长期获利的,很难说在这次交易中到底谁占了谁便宜。
以前金国有囤积炎国的重装骑兵装备,而且还组建了一个重装骑兵兵团,只是人数太少,强拉上战场也发挥不出威力,一直留在宛城没有动用过,但现在拥有了八万骑兵的配置,这足可以让金国组成一支真正的骑兵军团。
金国军方上下对于此事都非常重视,各军团的统帅也都对这支即将成立的骑兵军团虎视眈眈,无论把这十万骑兵放到哪个军团里,都可以使其战力得到质的提升。
不过林浩天并没有打算把组建的十万重装骑兵分配到已有的军团当中,而是决定再成立一支新军团。
金国目前已经拥有六支军团,对于骑兵军团,他没有再费心去取名,直接以排位命名为第七军团。
至于军团长的人选,他暂时没有想好,在他心目中,张顺、吴涛、关河都可以胜任。
张顺和吴涛皆为金人,忠诚度毋庸置疑,二人又都文武双全,可是和关河比起来,能力还是略显不足,但关河偏偏是赤人,林浩天对他还无法给予充分的信任。
八万重装骑兵的配置,炎国也无法一下子全部提供给金国,还需要从炎国各地一批批的抽调,然后再向金国运送。
这正好给了林浩天充足的考虑时间。
为了军团长一事,他特意找来楚连瑜商议过几次。
后者有提醒他,金国自建国以来,还从未设立过骑兵军团,而且这次设立的还是在战场上凶悍无比的重装骑兵军团,属重中之重,军团长的能力可以不是最强的,但对金国和君主的忠诚绝对要最高的。
楚连瑜这么说,就等于是否决了关河这个人选。
仔细想想,林浩天也觉得楚连瑜说得有道理,若是排除掉关河,那么军团长的人选就容易定了,张顺和吴涛能力相当,无论选谁效果都差不多。
心中有了人选,林浩天在将军府还当面提点过张顺和吴涛,让他二人尽快学会炎国语,同时也要找机会向此次炎国护送战马的将领刘栋多请教有关重装骑兵的战略、战术。
林浩天这么说,虽未直接讲明让张顺和吴涛担任骑兵军团长,但其中的意思已是心照不宣了。
闻言,同在将军府内的关河低着头,咬着牙,身子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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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自信自己的能力远在张顺和吴涛之上,但大人宁可选这两人做骑兵军团长也不选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不是金人,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火气堵在胸口,快把他憋炸,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文臣那边的张辉。
这时,张辉也刚好向他这边观望,面带微笑,同时以眼神示意关河沉住气,不要着急。
张辉对关河没什么好感,但身为赤人又同在金国为官,又让他不得不和关河走在一起。其实,他也很希望关河能争取到这个重装骑兵军团长的职务,如此一来,会让赤人在金国朝堂上的地位提升一大截,可是这种事是急不来的,不然一个不好,不仅得不到想要的职务,还很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等离开将军府之后,在将军府外关河追上张辉,坐进他的马车里,关河终于把怒气表现在脸上,愤愤不平地捶下车板,怒声道:“先生你说,我关河比张顺、吴涛二人如何?”
张辉一笑,淡然提醒道:“关将军动什么怒嘛!”
“哼”关河沉声说道:“张顺和吴涛确实不错,何况,我气的并不是他二人,而是气……”下面的话他没敢说。
张辉悠然而笑,直接挑明道:“你气的是大人。”
关河打个冷战,下意识地挑起窗帘,向车外瞧瞧,然后咧着大嘴说道:“张辉先生,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张辉依旧是满脸的轻松,说道:“其实,大人不选你,而选张、吴两位将军。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我不是金人嘛!”关河最气的就是这一点。
“啧!”张辉不满地啧了一声,正色说道:“大人是我所见过、听说过的最没有等级观念、种族观念的统帅,牧武将军如何,不是金人,不也做到了军团长吗?近了说,王翰将军如何,同样是赤人。但现在也是一军统帅了。”
关河吸气,老脸一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是我失言了。可是,那大人这次为何选张顺和吴涛,而不重用我?”
“原因只有一个。”张辉冷静地分析道:“金国有史以来还从未有过骑兵军团,何况是重装骑兵,它的意义甚至超过了军团本身,可以被看成金国崛起和强盛的标志。所以,军团长的人选必然会是大人最为信任的人,而关将军你,显然在大人心目中还没有张、吴两位将军那么值得信任。”
“自投奔金国以来,我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意。对此我可以发重誓……”
不等他说完,张辉已连连摆手,说道:“关将军这些话对我说没有用。要让大人明白才是最重要的!”
说来说去,还是不行!关河有些丧气了,若是能力不足,自己还可以在大人面前努力表现,让自己做得比任何人都强,但忠心怎么表现?那需要长时间的相处做基础,总不能让自己把心挖出来吧?
张辉见关河搭拉着脑袋,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他淡然一笑,问道:“关将军是否真想得到骑兵军团长的职务?”
“当然!”关河脱口而出。随后又无奈道:“恐怕,也只有想的份了。”
“那也不然。”
关河眼睛突的一亮,急忙问道:“先生是不是有良策?”
张辉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关将军需要做两件事,其一,是让大人看到你的忠心;其二,讨好刘栋。”他说的刘栋就是炎国将领。
“哦?”关河没有立刻理解张辉的话。
张辉低声说道:“刘栋是炎国将领,对重装骑兵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果刘栋肯为你在大人面前说好话,胜过旁人的千言万语。”
恩,有道理!关河边想边点头,琢磨了一会,他又问道:“可是如何能让大人看到我的忠心,又如何去讨好刘栋呢?”
“其实这两件事完成可以合成一件事来做。”张辉收敛笑容,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关键是看关将军敢或不敢?”
看着表情诡异的张辉,关河激灵灵打个冷战,急忙说道:“先生想让在下做些什么?”
张辉幽幽道:“我让你去铲除威胁大人和刘将军的隐患。”
关河越听越糊涂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急道:“先生有话就直说吧。”
张辉说道:“刘栋好动不好静,据我所知,刘将军自来宛城以来,时常出外游玩。可是要知道宛城目前的凶险很多,欲对大人不利甚至于想致大人于死地的人大有人在,对大人下手,可能没有机会,但对刘栋下手,机会可很好找啊。如果在刺客行刺刘栋的时候,关将军能突然出现,救下刘栋,斩尽刺客,不仅能证明将军对大人的忠心,而且还对刘栋有了救命之恩。”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关河顿时来了精神,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怎会这么巧,此等好事,能刚好落到自己的头上?他苦笑着说道:“先生啊,我总不能成天偷偷摸摸地跟踪刘栋吧?”
张辉乐了,说道:“将军不可能得知夫人每天的行程,但了解到一次还是很容易的。而潜伏于宛城的赤国侠客不在少数,将军又是赤人,想联系到这些侠客、死士,亦非难事。”
关河终于有些明白张辉的意思了,他脸色顿变,惊讶道:“先生的意思是……”
“机会永远都不是等来的,而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张辉眨眨眼睛,阴笑道:“勾结刺客,刺杀刘栋,然后毙绝刺客,救下刘栋,这些事,将军完全可以一手完成。”
天呢!关河的冷汗流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辉,这么一个文弱书生,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他结结巴巴道:“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富贵险中求!”张辉说道:“只要将军做事隐秘,事后又不留活口,谁又能知道将军在暗中的所作所为呢?”
能让关河这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露出惊骇的表情,可见张辉这番话的威力有多大。书生是没有将军上阵杀敌的武力,但论起耍阴谋诡计,恐怕十个关河都比不上一个张辉。
张辉看着脸色难看、冷汗直流的关河,脸上的肌肉慢慢绷紧,沉声说道:“将军,我之所以给你出这样的主意,并非要害你,而是真的想帮你得到骑兵军团长的职务。其实,这既是帮将军,更是帮赤人,让我赤人能在金国这个人才辈出的朝堂之上占据一席之地!”
原来如此!关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抬起头来,对上张辉的目光,凝视他许久,他把心一横,牙关一咬,说道:“先生说得没错,富贵险中求!我意已决,就按照先生的办法干!”
“好,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自从这天的朝议过后,关河成了将军府的常客,每天有事没事都要特意跑过来一两次。现在正赶上将军府在改建,进出将军府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所以也没人会特别留意关河。
将军府的改建是林浩天把将军府的东院和北院全部空出来,成立两个机构,其一是参政堂,其二是军政堂。
参政堂主要是为彭谦等直属的文官设计的,平时,彭谦和属下的官员可以一同在参政堂办公议事,处理政务,如有自己不能处理的要务和紧急事件,也可以就近和林浩天进行沟通。
而军政堂则是林浩天专门为谋士、幕僚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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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的金赤战争中,林浩天意识到己方在事先的谋划方面出现了很大的纰漏,当初他和麾下将领们只制定了大概的进攻计划,而在战争中可能出现的许多细节都没有考虑到,可是能够改变战争格局的又恰恰是这些细节,所以他才决定成立军政堂,由朝堂和各军团筛选出最优秀的谋士、幕僚,针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制定出详细的计划,包括需要投入多少个军团,各军团的出兵路线、进攻方向、后勤补给等等方面。
其实,军政堂若是拿到现代就相当于陆军参谋总部,林浩天也正是按照这个概念来设计的。把己方的作战尽可能的细致化,制定出周详的方案,然后再下发到各军团长的手上,等战争开始,各军团长按照具体的方案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去完成就好,至于与敌人对阵、交战的具体战略战术,那就靠军团长各自的能力去自由发挥了。
参政堂可以看成是金国内阁制的雏形,军政堂则是让金国在军事思想方面得到了一个大飞跃,相应的,谋士、幕僚在军中的地位也随之大幅度提升。
自从成立了参政堂和军政堂,林浩天手边的事务少了许多,他自己也乐得轻松,完全没有考虑这么做会不会缩减他身为统帅的权利。
将军府成为金国大臣、将领、谋士们进进出处的办公地点,关河每次前来也就成了名正言顺。
不过他即不去参政堂,也不去军政堂,每次前来就是找将军府的侍卫们吃吃喝喝,偶尔还能碰上到后院来和张顺、吴涛谈事的刘栋。
有这种机会,他绝不会错过。理由也很充分,想多了解一些骑兵方面的学问和窍门,以后在战场上也可以做克敌之用。
他厚着脸皮硬往前凑,张顺和吴涛也无法多说什么,刘栋倒是满不在乎,反而还挺喜欢关河这个人。
炎国人一直都崇尚强者,而关河的武力堪称所向披靡。刘栋对他有好感也是很正常的。
由于接触得多了,关河和刘栋身边的侍卫也都混得很熟,这对他掌握刘栋的行程至关重要。
另一边,张辉也没闲着,他之所以说有赤国的侠客和死士潜伏于宛城并非无的放矢,而是这些人先前已找过他了。
赤人都知道,张辉的人品不坏,当初为了几名被滥杀的赤国百姓敢当着林浩天的面斥责,并逼得林浩天断发谢罪。这件事在赤国已广泛流传开,人们相信张辉即便在金国做官,也是受金人逼迫的。
正因为如此,赤国的死士来到宛城之后才主动找上张辉,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协助他们刺杀林浩天。
当时张辉立刻就拒绝了。反而觉得赤国若真能和金国合而为一的话,有林浩天这样的统帅,是赤人之福。
但拒绝归拒绝。他也没有去告发或抓捕这些赤国死士,毕竟同为赤人,他心中还存有同胞之情。
现在因为有骑兵军团长这件事,他已顾不上同胞之情了,只能利用这些赤国的志士。
在张辉看来,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关河在赤国刺客手中救出刘栋更能表现出忠心的了。
赤国死士在宛城人生地不熟,想行刺林浩天无疑是天方夜谭,急需要找人协助,所以当张辉和关河找到他们时,双方一拍即合。
张辉和关河提出刺杀的目标是炎国的刘栋。这让赤国死士有些失望。不过张辉早就想好的借口,林浩天是金军统帅,身边高手如云。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厉害无比的冥武者,即便有张辉和关河相助,想找到刺杀林浩天的机会也很难,甚至要等一年或者数年。
与其坐着苦等机会,不如寻找次要目标,刘栋正是最佳人选。他不仅是此番炎国的使者,还是炎国的大将,一旦在金国遇刺身亡,将会直接破坏金国和炎国的关系,狠狠削弱了金国在外援方面上的实力。
张辉讲的在情在理,而且赤国死士们也信任他,最后决定就按照张辉的意思办,先行刺炎国大将刘栋。
而后,关河又利用他和刘栋身边侍卫的人际关系,得知刘栋在本月中旬会出城狩猎,这正是行刺他的大好机会。
很快赤国死士就根据张辉和关河所提供的情报做好计划和准备,于刘栋狩猎之时,对其进行暗杀。
与张辉和关河密谋的赤国死士有二十一人,全是赤国侠客出身,清一色的冥武者,如果张辉和关河这武两位金国吴官是真心实意的配合,刺杀刘栋的行动可能真的会成功。
可坏就坏在这二人是虚情假意的利用,尤其是关河,还亲自参与了刺杀行动的策划,对于赤国死士的行动,可谓是了如指掌,就连刺客埋伏在什么地方,都是由他亲自选定好的。
策划刺杀的主谋本身就是个叛徒,这样的刺杀行动若是能成功那才叫怪了。
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参与行刺的赤国死士共十二人,就埋伏在刘栋狩猎的地方。
负责保护刘栋的有他的贴身侍卫,将军府侍卫以及都卫营的人,上上下下加到一起接近五百号人之多,其中不乏出类拔萃的冥武者。
另外,关河、张顺和吴涛也有随刘栋同行。
有这么多人保护,若无内应,刺客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到了狩猎地点之后,刘栋旗开得胜,率先射中一只野兔。
随后,关河、张顺、吴涛三人也各有斩获。
当众人正玩乐得尽兴时,关河突然大叫一声:“有野猪!”说着话,催马向前方奔了出去。
能碰到野猪可不容易,刘栋精神为之一振,想也没想,立刻也跟了过去。
果然,在前方草丛中有一头野猪正发了疯似的狂奔着,而关河则是边追边放箭,不知道是他的骑射本事太差还是故意的,连放三箭,可都没有命中目标,反倒把野猪惊吓得跑的更快。
紧随其后的刘栋哈哈大笑,边催促着战马边豪放地说道:“关将军的马上箭术还得多练练啊!”说话之间,他捻弓搭箭,看准猎物,抬臂膀就是一箭。
“扑!”
这一箭精准异常,正中野猪的后臀,野猪吃痛,嗷嗷怪叫着奔进树林当中。
“好箭法!”关河由衷感叹。
刘栋哈哈一笑,催马越过关河,追赶野猪也进了树林。
见状,后面的张顺、吴涛和众多的侍卫们皆吓了一跳,急忙快速地追上来。
野猪在树林里速度不减,刘栋策马狂奔,就是追赶不上,可正在这时,树林中哨音大响,刘栋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面大网当头罩落下来。
“扑通!”
随着巨网落下,毫无准备的刘栋躲闪不及,被网了个正着,连人带马的滚翻在地,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名身罩铠甲的冥武者从树梢上蹦了下来,四柄长剑,齐齐向刘栋身上刺去。
这时刘栋被困在网里,动都动不了,哪里还有闪躲的空间。
眼看着四把长剑要刺在他身上,猛然间,四道电光在空中乍现,四支划破长空的长箭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比的分别射中四名刺客的胸口。
这四箭的力道之大,不仅破了四人的铠甲,就连胸膛都被贯穿,其中一人受其冲劲,横着撞到一颗老树上,尸体再也没有掉下来,被长箭活生生地钉在了上面。
“啾——”
哨音再次响起,响得也越发急促。在刘栋四周的草丛里、树木后,再次窜出八名冥武者,他们的目标一致,手中的兵器一同刺向刘栋的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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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栋本就欣赏关河,加上关河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刘栋也想助他一臂之力。为此,他还特意试探过关河,看看他有没有争取骑兵军团长的意思。
关河当然是打心眼里愿意,但他可没忘记张辉对他的提醒,务必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先前的努力不仅统统白费,反而还会让大人怀疑他别有用心,引来杀身之祸。
正是有张辉的点拨,关河对刘栋的回答也很巧妙,只说自己不在乎职位的吴低,只要能为国做事,为大人分忧,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至于自己该被安排什么职务,大人心中自有定夺,他从未考虑过这些。
刘栋可不是寻常将领,他也是贵族出身,对于关河的回答他十分满意,当时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可过后有去找林浩天,劝说他更换骑兵军团长的人选,由关河来担任为最佳。
林浩天很清楚,自从关河救了刘栋之后两人一直走得很近,现在听刘栋来为关河说好话,他乐了,笑问道:“刘将军,是关河让你来说这些话的?”
刘栋摇了摇脑袋,道:“非也!如果关河无才无能,就算救我十次百次,在下也不会为他说一句好话!”
恩!听完刘栋的话,林浩天暗暗点头,刘栋确实不是那种受人恩惠就会在公事上做出妥协的人。
刘栋把自己如何试探关河,而关河又是如何回答的原话向林浩天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关河有勇有谋,为人又忠诚、谦逊,不急不躁,甘愿服从军命。是个可重用之人。
林浩天尊重也很重视刘栋的看法,另外对于关河救刘栋的事他还没有表示过谢意,正好以此为借口,找来关河,亲自问问他。
这个时候得到大人的召见,就算关河是白痴也能猜出所为何事,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日后能不能有所作为也就在此一举了。
在将军府的书房中,关河见到林浩天,施过礼后,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
等了一会,林浩天把手上的奏章批阅完,然后冲着关河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说道:“关将军,请坐吧!”
“多谢大人!”关河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林浩天对面的软垫上。小腹收紧,脑袋微垂,正襟危坐,草莽出身的他恐怕也只有在林浩天面前才会表现得如此谨慎、小心。
“你知道吗?”林浩天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说道:“刘栋有为了你来劝说我。让我任命你做第七军团的军团长,你怎么看?”
没想到林浩天如此直截了当的询问,关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顿了片刻。他急忙从软垫上滑跪在地,急声说道:“大人明鉴,末将绝无非分之想!”
林浩天摆摆手,让他坐起来,然后说道:“听说,上次行刺刘将军的刺客都是赤国的侠客?”
“是的,大人!那些刺客的身份大多已查实,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无帮无派的,另有些是来自于赤国的中小侠客帮派。”
“恩!”林浩天点点头,笑问道:“是你把他们都杀光了?”
“是的。”
“他们可都是赤人啊!”
“不管是什么人。欲对炎国使者不利,就是金国的敌人,也是关河的敌人!”
“说得好!”林浩天笑呵呵道:“你能有此忠心。我也很高兴。刘栋说你对骑兵军团的战略、战术、布阵、技巧都掌握得很快,我也有提拔你担任第七军军团长之意,不知,你是愿意继续留在早已成型的第四军团里,还是想到新军团去重新开始?”
关河强压心中的激动,正色说道:“末将能有今日,全倚仗大人对末将的知遇之恩,无论大人要末将去哪个军团,末将都是打心眼里愿意的。”
“是吗?”林浩天眨眨眼睛,晶亮的双眸闪现出锐光,落到关河的身上,仿佛能一直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关河心头震颤,不对正视林浩天的目光,下意识地垂下头,可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不对,现在正是大人试探自己的时候,若是表现出怯怕之意,那还了得?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来,暗暗吸口气,对上林浩天的目光,振声说道:“末将对大人的忠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若有虚言,纵粉身碎骨,亦死不足惜!”
这倒是他的实话,不管暗中用了什么手段,但他对林浩天并无二心,所以表起忠心来,他也不怕正视林浩天的目光,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对于林浩天而言,只要能看出关河的忠诚就足够了,至于他救下刘栋,剿灭刺客一事虽有蹊跷之处,但那并不重要。
他含笑点点头,嘴角撩起,露出森白的虎牙,慢悠悠地说道:“记住你今天的话。只要你的忠心还在,以后不管犯下什么样的过错,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你若三心二意,暗藏鬼胎,哪怕表现得再好,所做的事情再尽善尽美,只怕,也会有头睡觉,无头起床了。”
冷汗顺着关河的脖子一直淌进衣领里,他跪地叩首,颤声说道:“末将早已下定决心,这辈子誓死追随大人左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起来吧!”林浩天脸上邪气的阴笑消失,又变回灿烂无害的笑容,说道:“明日早议,我会当众任命你为第七军军团长,另外,张顺、吴涛二将做你的副帅如何?”
关河跪在地上,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的横肉都突突直抖,他强作镇静,朗声说道:“末将无异议,谨尊将命!”
林浩天笑呵呵道:“好!你回去准备一下。”说着话,他又从桌案上拿起三张绢帛,递给关河,说道:“这里有三处宅第,上面绘有草图和位置,你自己选一处,告知连瑜即可。”
“末将多谢大人厚恩!”关河急忙接过绢帛,不敢当着林浩天的面多看,双手捧着,叩首谢恩后,垂首退出书房。
等他走后,刘栋从书房的屏金后面转出来,面带微笑地来到林浩天身边,笑道:“关将军似乎表现得还不错!”
林浩天淡然一笑,耸肩说道:“关河这人颇出心计,非寻常莽夫可比。”
刘栋说道:“骑兵军团长正需要才思敏捷、反应快速的人来担任,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应变自如、克敌制胜。”
林浩天无声而笑,说道:“重装骑兵如何作战我并不了解,所以,我尊重你的意见。”
翌日,林浩天果然在朝堂上当众宣布,升任关河为中将军,并担任即将成立的第七军团军团长一职,张顺和吴涛也升至中将军,担任第七军团的副帅。
连日来,第七军团的军团长终于尘埃落定,对于大人让关河来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颇出一些金国大臣和将领的意料,但有些人却毫不吃惊,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楚连瑜是一个,彭谦也是其中之一。
散朝之后,彭谦特意慢行,落在最后,和楚连瑜并肩而行,边走还边摇头叹道:“好高明啊!”
楚连瑜赤名其妙地看眼彭谦,不知道他自言自语些什么,疑问道:“彭大人在称赞何人?”
“当然是关将军了,不,现在该叫他关帅了。” 彭谦笑问道:“难道楚兄不认为他高明吗?”
楚连瑜那么聪明,当然明白彭谦为何这么说了,他故意装糊涂,疑问道:“关将军有何高明之处?”
彭谦笑嘻嘻地说道:“早知道军团长原来这么好争取,当初我也应该找批刺客,假装行刺刘栋,然后在危急时刻再来个挺身而出,救刘栋于危难,说不好,过后我也做上军团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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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楚连瑜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一把抓住彭谦的手腕,停下脚步,向左右看了看,好在周围没有旁人。他低声警告道:“彭兄,这等事可不能乱说。”
彭谦收敛笑容,别有深意地看着楚连瑜,幽幽说道:“我有没有乱说,楚兄心中想必已早有分晓,关河只是区区一武夫罢了,打仗他在行,但此等诡计,若无旁人指点,他如何能想得出来。大人最忌惮结党营私,文武勾结,楚兄身为大人的膀臂,朝堂的顶梁,不可不防,也不可不查啊!”说完话,彭谦向楚连瑜拱手施了一礼,快步走开了。
彭谦有意不把话挑明,留给楚连瑜遐想的空间,这还真让楚连瑜的心头为之一震,仔细想想,他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看着彭谦的背影,楚连瑜暗暗叹口气,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并不比你死我活的战场差多少,不知有多少在战场上骁勇无敌的将帅就是死于朝堂的争斗之中。
以前金国的朝堂是清一色的金人,大家又都是跟随林浩天起家的,相互之间很熟悉,即便有分歧也不会留下心结,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可现在朝堂上多了木人和赤人,只怕,以后的朝堂再也不会有当初的和善了。
这是比结党营私更令楚连瑜感到难过的事。
关河如愿以偿的当上金国骑兵军团的军团长,虽然军阶还只是中将军,但他明白,只要等到资历再深一些,战功再多一些,升到上将军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对于给他出谋划策的张辉。关河满心感激,甚至想把林浩天赏赐他的宅第让给张辉。
不过张辉当场就拒绝了,他深知结党营私是朝堂的大忌,避嫌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收关河这么重的大礼。
他硬是不收,关河则认为张辉为人金清云淡,施恩不图回报。对他也更加信任和倚仗,但凡遇到大事小情,总是事先来找张辉商议一下,两人的关系也越走越近。
现在关河无疑已成为赤人在金国朝堂上的武官代表人物,而张辉则是文官的代表人物,他二人勾搭在一起,自然成了赤人官员的翘楚。
很快,赤人的官员便纷纷依附过来,以他二人马首是瞻。也有许多欲在金国拓展仕途的赤人找上他二人,想通过他俩的关系谋个一官半职。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小圈子,但在种种因素的趋势下却急速膨胀起来,很快变成纯粹由赤人官员组成的大集团。
关河做上军团长之后,没过几天,炎国运送过来的第一批战马和军备抵达盐城。
接下来。关河开始忙碌起来,又要从新兵中挑人,又要亲自征兵。还得督导将士们的训练,忙得昏天暗地,好在他身边还有张顺和吴涛两位副手,帮他分担了不少军务。
自从金赤战争结束,金国大刀阔斧地展开一系列的改革,使兵源得到充分的保障,两个多月过去,金军又变得兵强马壮,各军团的兵力补充也达到了饱和状态。
现在唯一还没有成型的就是第七兵团,那需要炎国方面把第七军团所需的物资一批批的运送过来。金国这边急也没有用。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又过了一个月,炎国承诺的物资相继到位。金国的第一支骑兵军团也正式宣告成立。
这是一支十万人的重装骑兵军团,除了人之外,战马、盔甲、武器皆产自炎国,至于军团的威力如何,那只有上了战场上才能得到印证。
骑兵军团的成立本是一件喜事,但金国这边可高兴不起来,因为就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恶性事件。
金国囤积于赤北合田镇的物资突然遭受到偷袭,敌人在偷袭得手之后还放了一把大火,虽说赶去援救的金军抢救出一批辎重,但还是有数目庞大的武器、军备被大火毁于一旦。
金国囤积于合田镇的军备大多都是为南侵做准备的大型武器,极为重要,现在大半被毁,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财,更重要的是时间,合田镇的遇袭也直接打乱了金国军政堂的筹划。
林浩天对此大为气愤,当即下令,撤掉合田镇的主将职务,押送回都严查。
金军在合田镇的驻军有过万人,而前来偷袭的敌人只有百十来号,若非主将玩忽职守,根本没有偷袭成功的可能。
另外,敌人又是怎么知道己方有重要辎重囤积于合田镇的?这十有八九是己方内部有奸细,把情报偷偷传给了敌人。
林浩天责令中尉府严查此事,但凡是有嫌疑的人,必须立刻扣押,严加审查,一经核实,立刻处斩。
此次偷袭合田镇的人大多是冥武者,打完就跑,金军想找都没地方去找,调查起来也十分艰难。
十多天下来,中尉府一无所获,别说没抓到人,就连对方的身份、来历甚至是哪国人干的都没查清楚。
林浩天对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满意,这次拿敌人毫无办法,任其逍遥法外,那么下一次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再偷袭己方囤积的辎重,这没时候是个头。
为此金国的大臣们也纷纷向林浩天进谏,希望他能改变囤积物资的地点,由合田镇改成双峰城。
毕竟合田镇是赤人的地方,如果偷袭之人是赤人的话,那么混在百姓当中根本无从查找,辎重囤积于双峰城自然要安全许多。
双峰城是安全没错,但距离南方战争也很遥远,等到开战时再把物资南调,要耽误不少的时间。
思前想后,林浩天还是决定不更换囤积地点,但合田镇要施行军管制,镇子里的百姓必须接受金军的管理,如有不适应的百姓,金军也可以定数额的金银帮其搬迁。
这个办法总算让金国囤积于合田镇的物资相对安全了一些,不过接下来,金国还得对损失的辎重进行补充,第二次的对赤之战也被无限期的拖延了下来。
正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即便只是耽搁两三个月,军政堂的所有计划都得重新制定。两三个月的时间里,赤国各郡县的兵力、主将甚至朝廷的态度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这需要金国探子重新探查,得到确切的情报后再回传到军政堂,与以前的情报进行核对,如有出入,哪怕只是一县一城的军情有出入,军政堂这边就得对原来的计划进行重新修订。
系统化的代价就是繁琐。
金国这边正在制定对赤战争的新计划,尤国方面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故。
自从尤炎联军回国后,就一直处于修生养息状态,可是这次尤国传来消息,尤王聂行已召告天下,准备称帝,一统冥渊大陆,改国号为尤,自己登顶皇位。
这个消息对于金国而言无疑如一颗重磅炸弹。
尤炎两国是盟国,聂行欲强行一统各国,登顶皇位,自然也是得到炎国的首肯,如此一来,聂行就得到强有力的的支持,登基也变得顺理成章,那金国日后将何去何从?
得知此事后,林浩天第一时间召见了邵林,令他赶快把手下的能派出去的探子全都散播出去,务必要查明尤国那边的动态,也要查明各国对于此事的态度。
在林浩天看来,如果聂行真要称帝的话,到时可能除了金国不会承认外,其他诸国都会承认,甚至包括赤国,届时尤炎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孤立金国,那么,离第二次伐金同盟的成立也就不远了。
事关重大,林浩天也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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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在将军府议事,全军的文武将领都在就此事议论纷纷。
若聂行真的登基做了天子,金国要如何应对,是承认还是反对?若承认,便要听令于聂行,若反对,可能要遭受诸国的联手讨伐,而这一次,赤国不会再站在金国这一边。
将军府内,坐在正中央的林浩天环视下面众人,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时候,即便楚连瑜和彭谦也是愁眉不展,脸色阴沉,垂首不语。
自己的左膀右臂都是这般凝重的表情,林浩天的心里就更没底了,他心烦意乱的站起身,背着手,在座椅前来回踱步。
朝堂之上,除了楚连瑜和彭谦这边异常安静外,还有一处也很安静,就是张辉坐的地方。
不管周围人讨论的如何激烈,争论的如何脸红脖子粗,他半闭着眼睛,不为所动,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好像此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浩天眼睛尖得很,很快便发现张辉的反应和旁人不同。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喉咙,可是在场的众将都没听到,大堂里依然嘈杂得厉害。
“啪!”
林浩天沉着脸,猛的一拍桌案,大声喝道:“都别吵了!”
只是一瞬间,大堂里的一切杂音消失,现场寂静得落针可闻。
他举目望向张辉,语气平缓地说道:“张大人?”
“下官在!”张辉似的早料到大人会叫到自己,他不急不慢地拱下手,低头施礼。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林浩天审视他片刻,开口问道。
“下官的看法是……”张辉悠然一笑。抬起头来,瞥了瞥前后左右的众人,含笑说道:“尤国要亡了。”
啊?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不大吃一惊,没有人会想到张辉竟然能得出这么一个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结论。
林浩天亦是心头一震,眯缝起眼睛,疑问道:“此话怎讲?”
张辉沉吟片刻。说道:“尤炎两国一直都是合作伙伴,而聂行欲登基,他不会不得到炎国的同意吧?”
“这还用说?!”顾梁云在一旁哼笑道:“若非炎国支持,聂行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觊觎皇位。”
张辉点点头,反问道:“那么顾将军认为尤炎两国之间的关系又如何?”
顾梁云想也没想,脱口说道:“尤炎一直是盟国,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怎么?难道张大人不知?”
“我觉得不然!”张辉正色说道:“早在我国与赤国交战的时候,我就说过尤炎两国貌合神离,内部矛盾重重。难以化解。”
林浩天、楚连瑜等人点头,这话张辉当初确实是有说过。
“也正因为尤炎两国之内的矛盾不可化解,所以我国攻入木国时,尤炎二国即便接到刘基的求援请求,却迟迟不肯派兵北上。”张辉仔细做着分析。
朝堂上的众人边听边点头,包括林浩天在内。
张辉继续说道:“尤炎两国之间的矛盾有很多。向来以文明、高贵自居的炎国瞧不起野蛮落后的尤国便是其中的矛盾之一。大人想想,炎国都瞧不起尤国,又怎会让聂行登顶皇位。尊崇聂行做自己的主子呢?再者说,国力强盛如炎国都不敢自己称皇,聂行又何德何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立为天子?”
林浩天闻言,揉着下巴,凝思不语。
顾梁云不服气地说道:“张大人,你刚才也说了,聂行敢觊觎皇位,是因为有炎国在支持,怎么现在又说炎国是不会支持他的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张辉笑道:“并不矛盾!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炎国是表面赞成聂行登基,而暗中,则是想借此机会。灭掉尤国。只要聂行正式登基,过不了多久,炎国必会鼓动列国成立讨逆联军,一举灭尤!”
一直都以仁德著称的炎王殷冀真会像张辉说的这样吗?使用如此毒计铲除尤国?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没有谁敢断言张辉的猜测是准确还是错误。
顾梁云愤愤不平地嘟囔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估计的,事实上会不会如此,谁又知道呢?”
张辉仰面而笑,赞同道:“顾将军所言不错,所以,我国现在应以不变应万变,静观事态的发展。诸位大人也不必慌张,事情未必会像大家想的那么严重,恰恰相反,这对于我国也许还是一件好事。”
尤炎二国若真的出现如此大的矛盾,欲至对方于死地,当然是件好事,但问题的关键是,炎国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想推聂行登顶皇位。即便在林浩天看来,属于后者的机会也不大,就算真要自立为皇,炎国也比尤国更有这个实力,怎会把机会让给聂行呢?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问道:“张辉,你的应对之策是……”
“很简单,不支持,亦不反对。”张辉说道:“静观其变,自会有所发现。”
“恩!”林浩天点点头,觉得张辉的分析合情合理,应对之策也是比较稳妥的。他说道:“好,就按照张大人的意思办!”
林浩天最终采纳了张辉的意见,对于聂行召告天下之事不做出任何的回应,不过在金国的金平浪静之下,大规模的征兵又开始了。
这一次的征兵不再是填补各军团的空缺,而是做新兵储备之用。林浩天已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聂行登基是假也就罢了,如果是真,他宁可向天下列国宣战,也要把聂行逐下皇位。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聂行欲取代天子的事传扬开来,各国的反应各不相同,有震惊者、有茫然者,亦有愤恨憎恶者。
赤国属于震惊者,赤王施怀对此事感觉不可思议,冥渊大陆各国格局分裂的格局已经延续了数百年,即使称帝,怎么轮也轮不到聂行头上。
新赤国属于茫然者,宋浩看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能预感到列国之间恐怕要有大的变故即将发生。
各国的君主反应不同,但民间的声音却出奇的一致,各国百姓的斥责之声一片。
各公国可以更换君主,改朝换代,但称帝绝不是如此随意的,冥渊大陆这种分裂的格局已经延续了数百年之久,谁要触动此条禁律,就等于是触动了百姓心里那根最基本的根基。
聂行要自己登基,这无疑是犯下了众怒,各国的不满和讨逆之声一浪接着一浪,文人们的上书像雪片一般堆满了各国国君的桌案,里面的内容除了斥责还是斥责,赞成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尤国国内也是这种情况,民间的上书同样是一封接着一封的传到聂行手上。
这时候的聂行,基本属于骑虎难下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称帝并无不妥,怎么就激起这么多不满的声音呢?
但告天下书已经颁发下去了,如果这时候他退缩,他这个尤王的脸面还往哪里摆?
现在唯一让他的压力有所缓解的便是炎国对他的支持。
自从与炎国联手以来,聂行就一直在觊觎天子皇位,但他可不敢表露出来,这次若无炎国暗中鼓动,又明面支持,他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召告天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皇位,他甘愿冒这次的凶险,哪怕沦为千古罪人,他也要试上一试。
不管头脑多么聪明的人,在皇位这个至高无上的荣耀面前,都会被冲晕头脑,聂行就是如此。
为了消除国内的反对声音,聂行下了狠手,对上书之人展开了血腥的镇压和屠杀。对那些上过书表示过不满的人,只要一经查实,九族同诛。
一时间,尤国国内掀起一场腥金血雨,受其牵连被问斩者多达数万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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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大名鼎鼎的各国将帅,林浩天早已熟知。
见到林浩天,任天行也感触颇深。面前的这一位,就是当初挫败自己麾下百万联军的林浩天,真没想到,自己和他竟然还有站到一起谈笑风生的一天。
任天行心生感叹,冲着林浩天拱手说道:“贤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吧?”
林浩天哈哈一笑,拱手回道:“任兄太客气了,炎国独步天下,傲视群雄,令弟自愧弗如才是真的。”
新赤王宋浩则在旁打着哈哈,和着稀泥道:“两位可都是当代豪杰,不必谦虚,哈哈——”
轩辕方鄙夷的望了宋浩两眼,对于这种卖国求荣、任人摆布的傀儡,他心中很是不耻。
轩辕方不甘人后,走了过来,故意上下打量林浩天几眼,说道:“听说贤弟自打从赤国回到金国之后,身体就一直不适,为兄还很是担心,今日见贤弟神采依然,为兄就放心了。”
他这话表面上听是关怀问候,实际上是暗讽林浩天被金虎打成重伤的事。
林浩天当然能听得出来他的话中有话,微微一笑,说道:“身体不适是真的,主要因为国务繁忙,金国本国的事务就让我忙不过多来,现在又多了北赤的事务要管,更是力不从心啊!赤王倒是清闲了,少了五郡的事务,应该较从前轻松不少吧!”
听闻这话,轩辕方脸上的皮笑肉不笑立刻僵硬住,老脸也随之沉了下来,在场的其他诸将也面面相觑,纷纷皱眉。
金赤之战,在场的众人没有谁是不知道的,最后的结果也是金国占了便宜。现在林浩天在轩辕方的伤口上洒盐,不是故意挑起事端吗?
任天行对这种事不关己的破事懒得插嘴,他背起双手。面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斜眼瞄了一下自己的副将金卓。
后者马上会意。一边呵呵地干笑着一边向林浩天和轩辕方摆摆手,说道:“今日,是我们列帅第一天会面,不谈国务,只谈金花雪月就好,哈哈!”
顿了一下,他又招呼众人道:“列位不要在这干站着了。都里面请吧!”在金卓的指引下,诸将进入行宫之内,他们走在前面,各自的部将、随从们则远远的跟在后面。
行宫前庭的花园很大。也很漂亮,其中有山有水、有花草有树木,身在其中,感觉和在野外差不多。
任天行指指建于草坪中央的长廊,笑道:“诸位。我们到那里坐坐吧!”
现在已是晚秋,但在景德镇感觉不到丝毫的闷热之气,反而凉风阵阵,清爽凉快。众人也不愿坐在屋子里,任天行的提议正合他们心意。
在长廊的廊亭中。众人纷纷落座,伺候的侍女们纷纷送上茶水和点心。
轩辕方率先开口道:“尤王称帝,还下诏书请我等到柳河面圣,结果我们一个去的都没有,倒是炎王一封书信,把我等统统召到了景德镇,看来,炎王可比称帝的尤王更有威望,分量也要重得多啊!”
他这话即是在夸捧任天行,也是在试探炎国发起众人聚会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哼!”没等任天行说话,宋浩哼笑出声,冷笑道:“他聂行何得何能,竟敢在柳河厚颜无耻地称帝,可笑至极啊!”
轩辕方笑道:“本帅不知道列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单说我赤国,自尤王称帝之后,百姓不满和斥责的上书已堆积如山,大王忙的焦头烂额,再这样下去,我王每天都不用干别的事了,光看上书都看不完。”
金卓一拍大腿,说道:“炎国也是如此啊!想必,其它公国也是这样,聂行老贼大逆不道,公然篡位,不得人心也是在情理之中。”
轩辕方耸耸肩,说道:“尤王已经篡位,并在柳河称了帝,听说连玉玺都造好了,诸公不忿,百姓不满,又能如何?”
“此贼已天怒人怨,法理不容,我等上奉天命、下承民意,自然要为天下除害!”金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射出精光。
“金兄的意思是……”
金卓没有再说话,而是转目看向任天行。真到做决定的时候,他可不敢乱言,还得看任天行的意思。
任天行有一直在旁观察,讨论聂行称帝之事,只有轩辕方、宋浩看上去很热衷,而林浩天由始至终都是沉默不语。
按理说,聂行称帝,对列国影响最大的就是控制天子的金国,可奇怪的是,金国对此竟毫无所动,似乎有默许聂行称帝之意,让人琢磨不透。
任天行淡然一笑,突然开口问道:“林老弟,不知金国目前的情况如何,百姓的反应又是怎样?”
既然问到自己的头上,林浩天不能再装聋作哑,终于说道:“和各位老哥的情况差不多,百姓的反应也很激烈,上书没有过万,估计也有数千之多了。”
“那林老弟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我金国地处极北之地,距柳河有千里之遥,柳河发生的变故,我金国是鞭长赤及,无可奈何啊!”
任天行点点头,含笑道:“如此来说,林老弟不满尤王称帝之事了?”
林浩天仰面而笑,含糊不清地说道:“诸位老兄都已表示了不满,当着诸位老兄的面,我可不敢做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言下之意,既然大家都不满意,他也就无所谓地顺着大家的意思了。
任天行暗道一声狡猾!
本来关系到金国切身利益的事,可林浩天硬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如此倒是可让金国占据了一些主动。不过也没关系,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铲除掉聂行,瓜分尤国。
他站起身形,背着手,说道:“列公的心意,本帅都明白了,大家都不满聂行篡位之事,如果现在炎王能下一份诏书,让我等出兵讨逆,本帅想,没有哪位王公会拒绝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
说归说,真到要做的时候,则是另一回事了。
轩辕方皱起眉头,疑问道:“任兄的意思是,要我等列国联合一处,共同出兵,讨伐尤王?”
“哎?”任天行摆摆手,说道:“这可不是本帅的意思,而是要看各位的定夺,若是诸位有心讨贼,我等岂有不遵之理?”
枪打出头鸟!通过聂行称帝各方的反应便可看出来,谁冒头谁倒霉,任天行现在也不得不有所收敛,对讨伐聂行之事十分谨慎。
宋浩眼珠转了转,大笑道:“这个不难,关键是列公会不会遵旨办事!”
等他说完,现场陷入一片沉寂。
见没人带头表态任天行缓缓站起,说道:“既然列公都不想先开口,那就由本帅先说好了,我炎国愿倾全国之力,出兵讨伐逆贼聂行!”
炎国已经做了明确的表态,接下来就看林浩天、轩辕方、宋浩的态度了。
任天行是发起人,心意如何,谁都能猜出个大概,宋浩本想起身,但见林浩天没动,他已挺起的身子又缩了回去。
林浩天故作姿态,倒是可以理解,可轩辕方也没动,就让任天行等人有些意外了。
不用任天行开口,金卓已抢先代他发问,道:“轩辕兄,你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开始犹豫起来了?”
轩辕方故意露出难色,瞄了眼一旁的林浩天,面带苦笑地说道:“讨伐叛贼,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本帅也是赞同的。不过,本帅怕的是,我赤国前面发兵,后面就有贼偷偷搞鬼,出兵犯我国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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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再明白不过,轩辕方是担心赤国出兵讨伐尤国之时,金国会抓住机会,再次大举入侵。
“据我所知,林兄对我赤国可是念念不忘啊,前一阵子,还在合田镇囤积了大批的物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起火了,听说烧毁了不少吧?”轩辕方笑吟吟地问道。
不提此事还好点,一提这事,林浩天心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不用问,合田镇遇袭之事,肯定是赤国方面干的。如果没有此次的遇袭,金国现在早就应该完成战前准备工作了。
得!看架势,这两位又要吵起来。任天行这位地主颇感无奈,向林浩天和轩辕方连连摆手,说道:“两位老弟,现在不是谈论你二国之争的时候,还望两位能以大局为重。”
轩辕方哼了一声,沉声说道:“赤国的安危,对于本帅而言,就是最大的大局!”
金卓老脸沉了沉,正要发话,这时,任天行抬起手来,打住他的话头。随后,他悠然而笑,说道:“本帅知道,诸公心里都存有很多的顾虑,本帅也曾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样吧,此次讨伐叛逆,列国共同出兵,诸公共同参加,大家聚在一起,也就不用再担心谁会私下里暗做手脚了,万一真有不幸之事发生,也可当面解决,本帅保证,绝不会偏袒谁,如果暗做手脚的将领不能给出个公道,本帅便第一个与他势不两立!”
他这番话,主要就是针对好战的林浩天而说,同时也可打消轩辕方心中的顾虑。
果然,轩辕方听后。站起身形,说道:“任兄这么说,本帅就放心了,只是,不知道列公赞不赞成任兄的主意。”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到林浩天脸上,等他表态。
林浩天确实很想吞并赤国。对赤国广阔的领土垂涎三尺,但他也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既然众人有联手讨伐聂行之意,金国当然要举双手赞成,天大的事,也应等以后再说。
他沉吟了片刻,起身说道:“好吧!一切以任兄做主就是。”
他一表态,宋浩也随之站起,表示同意。
见众人皆已接受他的意见。任天行拊掌而笑,点头道:“好!那么,此事本帅就与列公定下来了!炎、金、赤、新赤四国联手一处,共同出征,率四国之军,共同讨伐尤国。此战,誓杀叛贼,荡平贼寇。为永绝后患,日后,天下也不会再有尤国的存在!”
啊?众人倒吸口凉气,听意思,任天行不单单是要把聂行赶下台,而且还要灭掉尤国。
以六国联手的实力,灭掉尤国肯定没问题,但有一点众人不得不考虑,那就是灭尤之后,尤国的领地要归属于谁?
与尤国真正接壤的国家只有炎国。而金、赤、新赤三国与尤国都不相邻,分割领土的问题也很难办。
对此,轩辕方第一个站出来说道:“灭尤当然可行。也是聂行自作自受,不过,任兄,灭尤之后,尤国的土地又当如何分割?”
“既然是四国联手出兵,自然要四国平分了!”任天行说得理所当然。
好一个六国平分啊!金、赤、新赤与尤国根本不挨着,中间隔着襄江,即便分到领地,又如何去管理呢?
轩辕方握紧拳头,直到现在他才看明白任天行的意图,他之所以找来金、赤、新赤三国,摆明了是让三国来做白工的。
任天行想吞并尤国,不敢明说,拉着另外三国和他一起干,还找了个名正言顺、无懈可击的借口,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之道。
灭尤之战中,有损失四国均摊,最后的便宜炎国独占,天下哪有这等的好事?
轩辕方脸色越来越难看,放于桌下的手越握越紧,关节也因为用力过猛渐渐泛白。
就坐在他身边的林浩天有看到轩辕方的反应,他也能理解,对于表面斯文平却满腹算计的任天行,他也看不惯,但现在公然与任天行翻脸非明智之举。
没等林浩天发话,轩辕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摇了摇脑袋,说道:“任兄,我赤国远在尤国千里之外,即便分得了尤国的领地,兄弟要我国又如何去治理呢?”
任天行早就想好了措词,含笑说道:“对于这一点,老弟不必担心,如果赤国因为地处北方无法管理分割的尤国领地,炎国可以代为管理,每年所获的税收、粮食,炎国分文不取、颗粒不收,全部送到赤国去,老弟以为如何啊?”
“这……”若是如此,倒也可以接受。轩辕方眼珠转了转,笑呵呵道:“还是任兄考虑周全,就按照老兄的意思办吧!”
任天行又对林浩天和宋浩说道:“当然,金、新赤二国也和赤国一样,灭尤之后,分割的领地暂由我炎国代管,税收、粮食则会分别送往你二国……”
这回不等他说完,林浩天已摆摆手,说道:“任兄的意思,本帅以为不妥。”
闻言,众人皆起皱起眉头,暗暗咋舌,林浩天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公然和任天行唱反调。
林浩天继续说道:“为天下苍生讨逆,我金国不求回报,至于分割领土之事,列公不必考虑金国,我金国自动弃权。原本该分于金国的领地,就由列公平分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地张大嘴巴,即便是任天行也没想到林浩天会放弃分割尤国领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林浩天怎会如此大方?
和林浩天站在同一阵线的宋浩也是满脑子的赤名其妙,任天行的条件不错啊,由炎国代为管理分割的领地,每年还把税收和粮产送还,这也是笔不小的收入呢!
林浩天虽然没去过尤国,但对尤国的情况也了解一些。尤国地广人寡,又多是不毛之地,有个狗屁税收和粮产,再者说,炎国要代为管理分地,想造假再容易不过,虽然说得好听,什么分文不取,颗粒不收,实际上分地的税收多少、粮产多少,那不全凭炎国一句话?他想给你多少就是多少,等到日后任天行连一文钱不想给你了,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与其受制于人,还不如大方一点,干脆不要分地,借机从别的方面争取最大的利益。
任天行不知道林浩天在打什么主意,他狐疑地问道:“林老弟当真不打算要尤国的分地?”
“没错!”林浩天回答得干脆。
听他再次确认,任天行脸上的疑惑渐渐被笑容取代,他刚要说话,林浩天又继续说道:“当然,我金国也不可能白白出兵,耗费粮饷,图增伤亡,做赔本的买卖。金国放弃封地,条件是,对尤争战中,金军所缴获的一切全部归金国所有,而其他诸国所缴获的一切,最后拿出来,与金国平分。”
任天行等人听后,皆感觉哭笑不得,也不知该说林浩天装聪明还是该骂他愚笨。
缴获的战利品再多,它必定是有一定数量的,而分地则不然,那可以年年岁岁的产钱产粮,是可以让本国长年获利的,岂是在一战当中所缴获的区区战利品能相比的?
这明显是对金国吃亏的买卖,现在又由林浩天自己提出来,众人哪会反对,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纷纷点头应道:“林兄的提议,我等完全接受,就按照林兄的意思办,金国不要分地,我等和金国平分战利品!”
林浩天含笑拱手,说道:“多谢列位兄弟关照!”说话的同时,他在桌下悄悄踢了踢宋浩,示意他学自己说话。
明显是吃亏的事,但林浩天偏偏要去这么做,宋浩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林浩天的笨蛋吗?当然不是,而且恰恰相反,他精明的时候比鬼还精,吃亏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呢。
宋浩凭着他对林浩天的了解和无法言表的信任,糊里糊涂地向众王说道:“我新赤国也选择和金国一样,放弃分地,只要战利品。”
得!又来一个犯傻的!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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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林浩天和宋玉的话,连那么沉稳的任天行也哈哈大笑起来,点头应道:“好,就如宋王所愿!既然金、新赤两国皆放弃分地,那么灭尤之后,尤国领地,由炎、赤平分。当然,公平起见,金、新赤两军所缴获的战利品全部归两国自己所有,其它两国的战利品,皆与金、新赤两国均分,列公可还有异议?”
“没有!”
“对!就这么定吧!”
众人皆无异议,事情也随之定了下来。
随后,众人又针对灭尤之战的细节展开磋商,包括各国出兵的时间,出兵的数量,调派的军团以及后勤粮草、辎重的补给等等。
时间过得飞快,等众人把大方面的细节定下来后,天色已然昏暗下来。任天行见众人都显露出疲惫之态,立刻招呼众人到行宫的大殿入座,大家一起开怀畅饮。
在大殿里,早已安排好酒席。
宴会气氛热闹,即便最近心情不佳的轩辕方也吃喝得很开心。林浩天虽说分裂了他赤国五个郡,但在这次灭尤之事上却吃了大亏,拉新赤国主动放弃分地,可便宜了他炎、赤二国。
幅员辽阔的尤国共有二十一郡,四国平分,最少也能分得五郡,赤国被分裂出去的五个郡一下子就被弥补回来了,轩辕方怎能不兴奋呢?得到尤国五郡,会让赤国如虎添翼,等养足兵力,一鼓作气夺回分裂的五郡也非难事,到那时,就是赤国反击金国的时候了。
轩辕方在心里默默算计着,越想越得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加深。
等到晚宴结束,众人直接下榻在行宫里,任天行早已早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林浩天被安排在距离正殿不远的一处庭院,不算大,但正房、厢房样样不少。里面收拾得也很安静,一尘不染,床榻还特意被加厚。躺在上面软绵绵的。
别看这只是许久无人入住的行宫,但里面的条件比林浩天的将军府要好得多。
他回到住处,刚喝了两口茶,屁股还没坐热,宋浩就到了。
见面之后,宋浩开门见山地问道:“林将军,为什么不要尤国分地,只要战利品?”
林浩天乐了,反问道:“你认为在尤国的分地上真能赚得好处吗?”
“难道不能?”
“当然!”林浩天嗤笑一声。说道:“说是分地,实际上最后的控制权是握到炎国手上,现在要了,以后绝对是个麻烦,炎王完全可以借此做要挟,胁迫你我两国就范。甚至臣服!”
“若真是如此,到时大不了再不要分地好了。”宋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林浩天摇头说道:“一国之领地,不是你想要就要。想放弃就可以放弃的。收下容易,全国上下一片欢喜,可一旦要放弃,必会引起国内的不满,百姓们也会怨声载道,认为君主将帅软弱无能,做出了有辱国体之事,其它列国还会借此添油加醋,大看笑话,到时。身为一军统帅,我在国内和国外的处境都会很艰难,颜面尽失。”
经他这么一说。宋浩也倒吸口凉气,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过,他只想到得到分地的好处了,没想林浩天料想得那么深远。
见他若有所思,林浩天继续说道:“再者说,尤国地广人稀,国力羸弱得很,若非施行全民皆兵的政策,尤国的军力恐怕将是列国中最弱的。尤国的领地有何税收,又有何粮产,就算最终你我能分到两三个郡,其收益也少得可怜。与其收下一个没什么甜头的累赘,还不如趁着列国灭尤之时好好的大捞一笔。”
宋浩渐渐接受了林浩天的看法,他苦笑着说道:“林将军也说了,尤国羸弱,国力有限,就算你我两军拼命的收刮,恐怕也抢不到什么。”
林浩天仰面而笑,反问道:“你认为尤国最值钱的是什么?”
林浩天面露迷茫之色,尤国最值钱的是什么?难道除了金银珠宝外,尤国还有什么宝物不成?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林浩天,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后者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的眼中只看到那些死物,不管这次新赤军能掠夺多少钱财,都是大亏特亏。”
“林将军的意思是……”
林浩天打个呵欠,摆了摆手,笑呵呵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林浩天思维跳得太快,刚把问题说到点子上,立刻又转移了话题。宋浩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脑海中还是回响着林浩天的话,没错,尤国最值钱的确实是人!
长年的全民皆兵制度,早已把尤国人的个性练得彪悍无比,即便是不满十岁的孩童都善于骑、射,尤军的恐怖那更是出名的,列国当中,唯一能在单兵作战上和金军一较高下的就是尤军,骁勇善战,凶残无比,又皆不怕死,尤国的强大就强大在它的军队上。
难道,林浩天是在提醒自己多抓尤国的俘虏,带回本国,培养一支属于本国的尤人军团?宋浩暗暗点头,颇有茅塞顿开之感,同时在心里也暗叫一声高明。
四国将帅有了第一天商议的基础,接下来的商谈就变得异常顺畅。
大的方面已达成共识,接下来只剩下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在景德镇的行宫,众人又经过两天的聚会,终于把对尤争战的一切全部敲定下来。
按照商谈的结果,炎、金、赤、新赤四国各出兵二十万,组成合计八十万的大军,在景德镇聚集,并由景德镇出发,先取柳河,然后再由柳河突入尤国境内。由于担心八十万的兵力也未必能击溃尤国,各国还需再从本国抽调二十万大军做后备,一旦前军受挫或受阻,后援的几十万大军能第一时间跟上。
至于联军的粮草问题,则要由四国合出。
在这个问题上,林浩天首先提出金军和新赤军的粮草应由另外两国供给,毕竟金、新赤两国都选择放弃分地,已经吃了大亏,如果出征大军的粮草还要由本国供应,那就太不合情理了。
当林浩天觉得有争取的必要时,他绝对不会放过机会,即便厚着脸皮,也要争取到底。
四十万大军远征尤国,耗费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林浩天的想法是能省则省,如果可以在其它列国身上拔毛,何必还去耗费己国的粮储。
他对粮草问题十分坚持,任天行、轩辕方都有些头大,金国有穷到这种地步吗?连区区四十万军队的粮草都要问别国要,简直丢人丢到了家!如果不是看在金军善战这一点上,恐怕他们早就无法容忍,把金国踢出联军了。
金国出四十万军队,而新赤国连四十万军队都出不起,最多只能出到三十万,两国合计七十万的军队,粮草由四国均摊也不算什么。
最后,任天行等人还是接受了林浩天的条件,金军和新赤军的粮草由炎、赤两国承担。
虽然在利益上四国之间讨价还价,但调遣的军团可都不是乌合之众,四国的精锐中央军尽出。
炎国派出的是中央军中战斗力排名前四的四个军团。
金军方面派遣的是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各个都是金国的主力军团。
赤国方面调动的是中卫军四十万。赤国的中央军编制是分东、南、西、北、中五大军团,其中的‘中’就是指中卫军,五大军团中兵力最多、战力最强的军团,赤国中卫军有五十万众,平时驻扎于都城附近,地位相当于金国的第四军团。
新赤国出征军团是第三、第六、第八军团。这还是新赤国目前勉强凑出来的,除了第一军团留在都城外,第二、第四、第五、第七这些军团都在对抗赤赤军时就已被打光了,只剩下编制,没有兵力。
按照事先的约定,四国主帅不再回国,只是传书于国内,调动兵力,前来景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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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淡然一笑,说道:“与其合兵攻城,还不如只调动一国的二十万大军单独去打,这样即便有损失,也是一军的损失,另外五军还在,接下来再有硬仗,各军可轮番上阵。尤国这么大,仗不是一天就能打完的,各军轮番出战,也不存在谁占便宜谁吃亏,各位老兄意下如何?”
这倒也是个办法!能做到一军统帅的人,谁都不是傻子,谁都明白四国合兵一处去打,存在着很大的配合隐患,但众人又都怕自己吃亏,所以才认同宋浩的馊主意,现在林浩天提出四军轮番上阵,正合他们心意,众人互相看看,异口同声道:“林老弟的这个办法甚好!”
任天行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又问道:“既然列公都无意见,那么,谁愿意去打这个头阵?”
他话音刚落,新赤王宋浩便站出来说道:“诸位,首战就交给我新赤军吧!”
呵!众人都是一愣,战力不强又胆小怕死的新赤军竟要打头阵,这可真新鲜了。
任天行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好!顺便请列公调出各军的攻城武器,协助新赤军,打好这头一仗。头仗胜,仗仗胜,此战不容有失啊!”
任天行希望新赤军能旗开得胜,但宋浩倒没有领会他的好意,摆手说道:“任兄,我新赤军的攻城器械并不少,对付区区的通关,足够用了。”
他说得底气十足,任天行也不强求,只要能胜,随便宋浩怎么去打。
宋浩当众夸下海口,离开中军帐后。立刻回往新赤军的营地。
等他见到了自己的部下,口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对麾下的众将提出明确的要求,此战能打则打,打不了,立刻撤退,以把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为目的。
新赤将们心领神会,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还没开战。以宋浩为首的新赤军就抱着保存实力的想法,别说对手是尤军,即便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草寇,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们能不能胜都是两说。
很快,二十万的新赤军浩浩荡荡离开联军大营,直奔十里外的通关。
路上无话,新赤军顺利抵达通关城外。
通关虽说是关卡,但面积和一座小型的城池差不多,由于是军事设施。关内没有百姓,偌大的关卡之内除了营房还是营房,显得有些空旷。
通关城墙不算高,充其量在三丈左右,由于建造的年代已久远,又从没翻修过。城墙也显得破旧不堪,许多地方都有大片的裂纹出现。
向城墙上面看,尤军的数量倒是不少。站在上面,密密麻麻,分不清个数。根据联军的情报,通关的守军有三万多人,兵力和二十万众的新赤军相去甚远。
宋浩有亲自督战,向通关方向望了望,暗暗咧嘴,情报说通关内的尤军有三万,怎么单看城墙上的尤军就像有数万人的样子,该不会是己方的情报有误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问周围的众新赤将道:“谁愿先去会会尤军,试试敌军的深浅?”
他话音刚落,新赤军的偏将军刘冲催马而出。来到宋浩近前,拱手说道:“大王,末将愿打头阵!”
宋浩点点头,说道:“目前尤军实力不明,刘将军多加小心。”
“末将明白!”刘冲答应一声,策马冲出本阵,在通关外一箭之地的地方勒住战马,向城头上讨敌骂阵。
时间不长,通关城门打开,从里面冲出两千人马,为首的一员尤将手持长枪,直奔刘冲而来。
这位尤将名叫陈贯,是通关的副将,和刘冲相通名姓后,二马交错,厮杀到一处。
他二人你来我往,只打了十多个回合,刘冲一招不慎,被陈贯一枪挑于马下,不等他从地上爬起,陈贯催马上前,手起枪落,将刘冲直接砸毙于地上。
观战的宋浩眼睁睁看着刘冲惨死于尤将手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众新赤将又悲又愤,心中不服,纷纷请命,想出阵与尤将决一死战。宋浩挥挥手,说道:“不必再去单打独斗了,传本王命令,全军攻城!”
他一声令下,二十万新赤军上下皆动。
在攻城兵团向前推进的同时,新赤军早已布置妥当的抛石机开始发动起来。
宋浩没用其它各国的攻城武器,并非他托大,而是新赤军的攻城武器确实不少。
新赤国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攻城的器械不计其数,单单是抛石机就有近两千台之多,一等发射,漫天的石弹铺天盖地地向通关笼罩过去。
只是一轮进攻,通关的城墙便已四处开花,许多闪躲不及的尤军被成群成片的砸下城墙,摔得粉身碎骨,也有许多处的城墙被石弹砸得崩塌,满目疮痍。
在新赤军抛石机疯狂的打击之下,新赤国攻城步兵有条不紊地推进到通关的射程之内。这时,无数的尤军顶着不时落下来的石弹,在城头上集结,拼了命的向城外放箭。
一阵阵的箭雨落进新赤军的阵营里,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声,落在地上的残箭铺了一地。
新赤军的装备在列国当中堪称最为精良,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卒,也穿着坚硬无比、精钢打造的盔甲,加上手里皆拿有厚重的钢盾,远距离的箭射对于新赤军的威胁还真不算大。
可是随着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新赤军的抛石机停止发射,城头上的尤军总算站稳脚跟,可以心无旁骛的对城外的新赤军展开劲射,这时候,新赤军的盔甲已起不到万全的保护作用。
通关城外,新赤军阵营里中箭的哀号声此起彼伏,从城上落下来的滚木、擂石以及滚烫的火油,都对新赤军士卒造成巨大的杀伤。
等到新赤军架起云梯,开始向城上攀爬冲锋时,他们身上的盔甲便成了他们最沉重的负担。
好几十斤重的甲胄挂在身上,让他们在攀爬过程中显得缓慢无比,尤军抓住机会,对新赤军猛射猛砸,在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战斗中,新赤军没有踏到城头半步,倒是城外的新赤军尸体已开始叠叠罗罗。
宋浩边看边揪心,照这样打下去,己方就算能攻下通关,也得损失惨重啊,通关这块硬骨头,还是交给旁人来啃好了。想到这里,他传令左右众将,赶快鸣金收兵,不能再打了。
战前他已经提醒过新赤将们,众人也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心理准备,但现在战斗连一个时辰都没到就要撤走,这也太快了点吧?
不过宋浩是大王,他的话众将不敢不从,新赤军阵营里偃旗息鼓,同时响起一连串的鸣锣声。
前方正在强攻城池的新赤军将士一听后面鸣金,再无心恋战,后军变前军,全军撤退。
别看他们推进容易,撤退的时候,遭受到尤军的集中追射,箭阵连续不断地从新赤军背后射来,仅仅在撤退过程中被射伤射杀的新赤军将士就有数千之多。
新赤军来得快,撤得也快,一场所谓的攻城战打完,新赤军上下的伤亡合到一起也未过万,全军退回到联军大营。
宋浩直接去往中军帐,见到坐等消息的众军统帅之后,没等开口,先喝了两大口茶水,然后边喘息着边添油加醋地说道:“我方情报有误,通关城内的尤军远远超过三万,我新赤军将士浴血冲杀,久攻不下,最后损伤实在太大,不得不暂时撤回来!不过列公也不必担心,经过刚才的血战,尤军也损失惨重……”
不等他说完,任天行先猛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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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赤军由出营到返回,前后总共才用了两个时辰而已,去掉路上的时间,恐怕攻城就打了半个时辰左右,还谈什么久攻不下,还谈什么伤亡惨重,简直一派胡言!
见到任天行脸色阴沉难看,宋浩也吓得一缩脖,颤巍巍地放下手中茶杯,垂着头,一句话都未敢再多说。
目光狠狠从他身上扫过,任天行看向其他众帅,问道:“还有谁愿再率军去攻通关?”
这回请求出战的是轩辕方。他也看出来了,刚才出战的新赤军根本没使出全力,估计在通关门前晃了一圈就跑回来了,如此出战,回来都能轻松过关,己方的赤军又为何不抢着去呢?
新赤军出去两个时辰,赤军则更快,一个多时辰就败退回来,说的话和宋浩几乎同出一辙,什么通关守军不止三万,抵抗顽强,加上通关险要,易守难攻,赤军实在无能为力。
先有宋浩,后有轩辕方,他二人的话把在场众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是打仗吗?简直是在胡闹。
林浩天暗暗叹了口气,面露嘲讽的苦笑,对四国联军大失所望。
现在的情况让他禁不住想起了三国里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的情景,诸侯各怀鬼胎,各有私心,最后落得大败而归。
不过当时董卓势强,诸侯势弱,现在他们的情况则不然,是四国强,尤国弱,可强大的四国,过百万的联军,竟连一座小小的通关都打不下来,这不仅是可笑。简直是种羞辱。
再与此等愚蠢至极的王公合作下去,自己气都得被他们气死。
就在众将讨论接下来该由谁出战的时候,林浩天突然来了一句:“我等还是分兵打吧!”
“啊?”众人同是一愣,宋浩和轩辕方异口同声地问道:“先前商议的时候,林老弟还说合兵有利,怎么现在又说要分兵了呢?”
合兵有利,前提是大家都无私心。现在诸将都怕自己损失大,都怕自己吃亏,这仗还怎么打?
林浩天懒得去解释,也懒得去埋怨列将,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有个提议,联军兵分三路,三路向尤国都城淮阳进发。金军自成一路,走通关,进入固平郡。然后再取淮阳,炎军和赤军自己可为一路,走京关,进入信丰郡,再西进取淮阳,新赤军可为一路。暂做后军,即是前两路大军的后援,那边需要就去增援那边。也可保障前两路大军的后勤补给,不知列公以为如何?”
“这……”任天行和轩辕方揉着下巴,亦沉思未语,宋浩听后乐了,让自己做后援,不用在前面冲锋陷阵了,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生怕旁人有异议,和自己抢着做后军,连声说道:“林兄弟之策甚妙!”
听闻宋浩的话,林浩天嗤之以鼻。新赤国简直堪称是一个棒槌。
不打仗,哪里有战利品可抢?不打仗,新兵一辈子都是新兵。军团的战斗力如何提升?也难怪当初的新赤军被己方大军杀得大败,有这等愚蠢的君主,军中的将领也高明不到哪去。
现在,任天行也看明白了,宋浩的私心太重,与其合作,只会拖累别人,让新赤军做后援最为合适。
经过一番仔细的斟酌,任天行点点头,说道:“好吧!如果列公都无异议,就依林老弟之见。”
这回没有明争暗斗,也没有尔虞我诈,四王一致同意,分兵作战。
四国联军,分成三部分,金军走北路,打通关,炎赤二军走南路,打京关,新赤国做殿后,并负责保障全军的补给。
做出决定后,各军开始向不同的方向开动。炎赤联军准备南下,去往京关,新赤军准备后撤,去接应从安国运送过来的补给和粮草。
会后,林浩天和麾下众将一同回到金军的驻地。
进入自己的营帐里,林浩天接过侍卫递送过来的茶水,品也未品,一口喝干,然后狠狠将杯子摔于地上,咬着牙嘟囔道:“气死我了,简直快气死我了!真是羞于与之为伍!”
难得见他如此气恼,楚连瑜倒是笑了,安慰道:“大人何必如此生气,这根本就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事嘛!四国之间,本就矛盾重重,勾心斗角,而且还互有积怨,互不信任,合兵一处,只能适得其反,分兵作战,实乃上策!”
林浩天哼笑道:“可恶的是宋浩和轩辕方,若无他二人从中作梗,自作聪明,我们何止于分兵作战?四国合力,兵马百万,完全可以直捣黄龙,一举攻破尤国的都城!”
是啊!楚连瑜也认同林浩天的说法,不过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他说道:“大人,我们现在还是商议一下如何打下通关吧!”
林浩天深吸口气,将烧到脑门的怒火一压再压,他看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时间已不早,看来今天是难有作为了,要打,也只能等到明天。明日,我亲自率军进攻通关!”
第二天,炎、赤、新赤三军相继离开联军大营,若大的营地,最后只剩下金国的二十军队。
不过在林浩天看来,六十万大军的离开等于是减少了八十万的麻烦和拖累,自己也再不用分心去算计那些王公将帅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等快接近晌午的时候,林浩天下令,全军收拾营地,向通关进发。
金军二十万联军抵达通关城外,其声势之浩大,军容之鼎盛,非先前的赤、新赤二军可比。金玉两军在布阵的同时,凌无涯和张不凡向林浩天请命,前往阵前讨敌骂阵,激敌将出城一战,为己方开个好头,提升一下士气。
林浩天正有此意,当即应允。
凌无涯和张不凡二人皆奔两军阵前而去,碰了个正着。张不凡率先开口,抱着长枪拱手一笑,说道:“凌将军也是要到阵前叫战的?”
“当然!”凌无涯上下打量张不凡两眼,撇了撇大嘴,嘿嘿怪笑着说道:“张将军还是回去吧,在本将军刀下,向来没有漏网之鱼,张将军在我后面也没便宜可捡。”
为何一定是你打头阵?张不凡心中不服,脸上可没有表露出来,笑呵呵说道:“既然凌将军出战,那么,我就只能做凌将军的马前卒了,如果敌将实在厉害,凌将军再上阵杀敌也不迟。”
凌无涯听完老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冷说道:“张将军是让我给你打下手?”
“非也,非也!俗话说得好,大将压后阵嘛!”
“我听你放屁!”凌无涯不再多话,催马向两军阵前跑去,张不凡哪甘落后,同一时间策马狂奔出去。
这两位,几乎是肩并着肩来到两军阵前,凌无涯向来高傲,他当然不肯退后,张不凡对他的盛气凌人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不满,诚心不让着他,和凌无涯并马而立。
好啊!都抢到我的头上了!凌无涯心中冷笑,看也不看一旁的张不凡,哼笑着说道:“等会敌将出来,谁抢到就是谁的!”
“凌将军放心,你的刀虽快,但在下的枪也慢不到哪去!”
“好、好、好!我倒想看看,你张将军的枪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
他二人都是举目望着通关的城头,嘴上却是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时间不长,通关的城门打开,和新赤军来骂阵时一样,同是冲出两千兵马,为首的尤将还是陈贯。
昨天他一枪砸死安将刘冲,随后尤军又抵御住赤、新赤两军的轮番进攻,陈贯也有些志得意满,心里生出轻敌之念,今日金国大军再次来来攻,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看到敌军有两员战将来到两军阵前,他立刻向主将侯炽请命,出城与敌将一战。
他昨天已经开了好头,侯炽没有多做考虑,立刻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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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陈贯,出城之后,催马奔凌无涯和张不凡而来,同时高声喊道:“我乃通关副将陈贯,你二人哪一个不怕死,先来与我一战?”
他话音刚落,就听对面传来‘嗷、嗷’两声怪叫,那两员战将如同饿虎见了羊羔似的,各催战马,发了疯似的向他狂奔过来。
两军阵前的叫战,双方向来都是单将对单将,而军军倒好,一下子冲上来两位,即便陈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也忍不住大吃一惊,脸色顿变。
他一边罩起铠甲,把手里的长枪握的紧紧的,一边冲着飞奔过来的两名敌将喊道:“你二人想以多欺少不成?”
没人回他的话,凌无涯和张不凡就是闷头催马,生怕被对方抢了先。
陈贯暗叫一声苦也,早知道金军要二打一,他出城时就应该多带几个帮手。现在他后悔哪里还来得及,情急之下,他抖动长枪,挥臂膀甩出一记刀阵旋风,齐攻迎面而来的两名敌将。
他的刀阵旋风对于凌无涯和张不凡而言,根本不构成威胁。他二人在狂奔中同样释放出刀阵旋风,轻易化解了陈贯的杀招,而且还有许多气流继续向陈贯飞射过去。
陈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再次施展刀阵旋风,才险险将对面的气流化解。
预感到自己绝非这二人之敌,他拨转马头想跑,但是凌无涯和张不凡这两位杀神已冲到他近前。
耳轮中就听‘咔嚓’、‘扑哧’两声闷响,凌无涯一刀削掉陈贯的脑袋,而在同一时间里,张不凡的长枪贯穿陈贯的后心,将其刺了个透心凉。
斗大的人头骨碌碌落地。陈贯的尸体却没有落马,而是挂在了张不凡的长枪之上。
凌无涯单手持刀,向地面一挑,弹起断头,伸手接住,边挂在马鞍子上,边笑道:“这颗人头是我的了!”
张不凡晃了晃长枪上的尸体。说道:“凌将军,你只是捡了人头,而我可是取了敌人的尸体!”
言下之意,这回合他小胜凌无涯。
凌无涯剑眉竖立,正要说话,突见出城的那两千尤军正一窝蜂的向城内跑,他眼睛一亮,招呼也没打,催马就冲杀过去。
张不凡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凌无涯要冲过去追杀敌兵,那不是找城头尤军的箭射吗?他急忙甩掉长枪上的尸体,高声喊道:“凌将军不可……”
现在,凌无涯距离通关的城门并不远,骂阵的时候,他和张不凡就距通关只一箭地的距离。刚才与陈贯逆向冲杀时,无形中又靠近通关数十步,此时。他距离通关的城门只有百步之遥。
说起攻城拔寨的经验,几乎无人能出凌无涯左右。
前方城门大开,两千多的尤军正向里面蜂拥溃逃,距离自己又只有百步之遥,他敏锐地意识到机会来了,这时不趁机向城内冲杀,还等待何时?百步距离,以他跨下赤马的速度,城头上的尤军充其量只能对他射出三轮箭阵,他对自己的冥武有信心。挡下三轮齐射,应该不在话下。
出于这样的考虑,凌无涯连连催促战马。看似要追杀逃回城的尤军,实际上,他是想借机冲入城内,杀城中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张不凡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见他不管不顾的去追杀敌兵,张不凡暗暗咧嘴,但又不能弃他于不顾,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凌无涯的身后,也冲了过去。
城头上的尤军主将李逵看得真切,见陈贯被杀,敌将又来追杀己方士卒,又中悲愤交加,向左右大吼道:“放箭!射杀敌贼!为陈贯将军报仇雪恨!”
他一声令下,城头上立刻响起一片弓弦被拉紧的吱吱声,紧接着,箭雨从城头上飞射下来。
只见那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在空中穿行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劈头盖脸的向凌无涯而去。
跟在后面的张不凡见状,心头惊骇,高声喊道:“凌将军小心——”
他话音还未落,凌无涯手中的长刀已光芒大盛,闪烁出霞光万道,刀阵旋风在他甩刀之间释放出来。
漫天的气流碰上迎面而来的漫天箭雨,半空中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响成了一团。
难以相信,尤军的箭阵竟在凌无涯的刀阵旋风之下被化解于无形,无数的残箭断矢从空中散落下来,铺了一地。
凌无涯策马狂奔之势不减,距离城门外的尤军又进了二十步。
这员敌将是何人?怎么如此厉害?城头上的尤军将士无不脸色大变,人们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又纷纷抽出第二支箭矢,再次对凌无涯发起一轮齐射。
这轮箭阵比刚才更凶猛,规模也更大,城头上仿佛升起一团乌云,急速地向城外砸去。
凌无涯深吸口气,再次释放出刀阵旋风,箭阵和气流又一次相遇在空中,随之而来的是劈里啪啦的碰撞和破碎声。
连续释放刀阵旋风这种顶级技能,在大多数的冥武者眼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即便跟在凌无涯身后的张不凡也吓了一跳,暗暗咋舌,难怪凌无涯在素有第一猛将之称,难怪他眼高过顶,目中无人,他确实是有狂妄的资本啊!
两轮箭阵,被敌将连续两次刀阵旋风化解,这让李逵的心头也为之一寒,眼看着敌将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对方并非追杀那么简单,而是想直接冲入城内。
想到这里,李逵吓出一身的冷汗,连忙叫道:“快关城门!放箭,继续放箭!”
在他连番催促下,尤军又放出第三轮箭阵。
凌无涯毕竟是人,不是神,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无休止的释放刀阵旋风,也需要喘口气。看到敌人的箭阵又来了。这次他已无力释放刀阵旋风,只能挥刀硬挡。
他的刀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铺天盖地的箭矢,只是在箭阵砸落的一瞬间,凌无涯连人带马浑身中箭,单单是马头,就被射中六、七箭之多,至于马身。让箭支钉得如同刺猬一般。
凌无涯有冥气罩体,硬挡住一轮箭射,不过,只是一轮箭射过后,他身上的铠甲已满是裂纹。
战马连死前的嘶吼都未发出来,奔跑的身躯翻倒在地,凌无涯顺势从马上摔下来,借着惯性,他身于皮球。贴着地面直接滚进尤军的人群当中。
正逃回城的尤军大惊,同是时间,距离凌无涯最近的十数名士卒纷纷出刀,向他狠狠劈砍过去。
可是他们的刀还没有砍在凌无涯身上,后者的长刀已在空中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等电光消失。再看那十数名士卒,齐刷刷的拦腰截断,身子裂成两段。
“啊——”顿时间。尤军阵营里传出一阵惊骇的呼声。
凌无涯不管左右,轮起长刀,连砍带刺,疯狂地向前突进,在人群中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强冲进城门之内。
这下子,城内可炸了锅,无数的尤军士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想把凌无涯逼出城去,只是他们冲过来的快。倒下的更快,在他释放的刀阵旋风下,数十名冲进城门洞里的尤兵被流波绞成了肉块。鲜血喷洒了满墙、满地。
凌无涯进入城内,大开杀戒,凡是具备大范围攻击的冥武技能几乎被他使了个遍,成群成片的尤兵在他面前惨死倒地,而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张不凡也在城门关闭前的瞬间催马跳了进来。
因为有凌无涯在前开道,挡下大部分的箭矢,张不凡催马狂奔时基本没有受到箭射的攻击,当然,也多亏凌无涯挡下箭阵,不然以他的修为,早就被城上的尤军射成筛子了。
他二人一前一后突入到通关城内,里面的守军乱成了一团,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城外的金军也都看到凌无涯和张不凡已强行冲杀到城内,生怕己方的大将有失,林浩天紧急下令,全军攻城。
在震天的擂鼓声中,二十万的金军对通关展开了强攻。
步兵战阵在前推进,后面的抛石机不停地发射着石弹,通关城墙四处开花,不少地方的城墙已开始向下塌陷,原本三丈高的城墙矮下去一大截,变成只有一丈多高。
等金军进入通关的射程时,已慌乱得焦头烂额的李逵硬着头皮下令,全军放箭。
现在他最大的麻烦不是城外的二十万金玉联军,而是冲入城内的两名敌将。
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这两名敌将到底是谁,但看得出来,二人都异常厉害,尤其是最先进来的那位,简直不像是人,更像是从地府里杀出来的死神,长刀在手,虎虎生风,周围的三米之内几乎成了真空地带,无人能在其中幸存,即便是距他三米之外,也要时不时地受到他冥武技能的攻击,己方无数的将士就是折损在他的技能之下,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
而另一位敌将也不简单,手使长枪,修为深厚,战法娴熟,虽说一直跟在同伴的身后,但刺出的每一枪,释放的每一次技能,都恰到好处,刁钻又狠毒。
这两位,一个在前主攻,横冲直撞,一个在后打下手,解决两侧和后面的敌人,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也让城内的尤军进退两难,不知先围攻他二人好,还是先上城头,抵御城外的敌人好。
战场之上,没有人会教你怎么去做,一念之差,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李逵也算是经验老道的尤军将领,但这辈子也没面对过这种突发状况,关键时刻,他必须得做出取舍,经过短暂的思量,他决定分出小股兵力,牵制进入城内的两名敌将,主力则全部上城墙,抵御城外的金军。
他的决断,看似正确,毕竟冲入城里的敌人只有两个,再厉害也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城外的金军可就不一样了,足足有二十万之众,一旦让其突破进来,通关也就完蛋了。
如果凌无涯和张不凡只是两名普通的武将。李逵的选择无疑是对的,但他二人可是金国首屈一指的猛将,只有小股的尤军,怎么可能牵制得住他俩。
很快,凌无涯和张不凡就合力杀出尤军的包围,并顺着台阶,一路杀上城墙。
城墙上的尤军正与外面的金玉联军浴血奋战。哪想到背后突然冒出两个杀神来,准备不足,被他二人连砍带刺,不知杀伤多少。
城头一乱,城外的金玉联军立刻抓到了空档,大批的士卒顺着云梯攀爬上来,与城头上的尤军展开近身肉搏战。
李逵见状,脸色惨白如纸,情况危急。他把身边的侍卫们都调派出去,希望能把突破上来的金军再顶下去。
但金军可不是会临阵退缩的对手,一旦让金军攻上城头,就如同脚下扎了根似的,你可以把他们杀掉甚至杀光,但却无法让他们退后半步。
何况。率先冲上城头的金军,正是作风最刚猛的第一军团。
战斗激烈,杀红了眼的平第一军团士卒能光着膀子抱着敌人一起跳下城墙。纵然自己被摔个粉身碎骨,也得拉上敌人做垫背。
而且从内心来讲,金军也憎恨尤人,当初尤军侵犯金国的时候,屠城、掠夺、烧城,无恶不作,不知殃及了多少金国无辜的百姓,现在,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金军哪会不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也许是受林浩天的影响。金军的报复心理极强,此时对阵尤军,其犀利的攻势犹如雷霆万钧。根本没给尤军任何的喘息之机。
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二十万众的金军,如猛虎扑食一般,突破尤军的城防,涌上城头。
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尤军主将李逵还有指挥全军,但是很快他就被凌无涯注意到了,后者在城头上硬是杀开一条血路,突到李逵近前。
李逵的统兵能力不错,但论起冥武可就差远了。
和凌无涯对战,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被后者一记重刀劈成两半,一半的尸体倒在城头上,另一半的尸体则滚落到城下。
主将一死,尤军败得更快,这时候,金军业已撞开城门,大批的军兵如黑压压的蚂蚁似的涌入城内。
通关之战,金军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不仅顺利拿下城关,还全歼了守城的三万尤军。
即便尤军在这么劣势的情况下,仍有两万人战亡,另外的一万人悉数被金军所俘。
此战,凌无涯和张不凡可谓是立下首功,如果不是他二人抓住机会,一举冲入城内,搅乱了尤军的布防,金军虽有四十万众,但想打下三万尤军坚守的通关也得颇费一番苦工,而且战损也会比现在大得多。
张不凡随凌无涯联手作战这一次后,对其可谓是心悦诚服,而且在他看来,普天之下,列数各国猛将,恐怕也没谁能比凌无涯更勇猛的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增进最快的方式莫过于同生共死,尤其是在生死只存于一线之间的战场上,同袍之间那生死与共的感情恐怕连相处数十年的交情都比不上。
一战过后,张不凡对凌无涯仰慕不已,而凌无涯对张不凡也刮目相看,他真没有想到,当自己拼了老命向敌人城内冲杀时,张不凡也能豁出命去,不离不弃,跟着自己一同冲进来。
他二人尚且如此,下面两军的士卒也都差不多,惺惺相惜。
顺利拿下通关,城中的战场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林浩天这才在金军众多将士的簇拥下进入城内。
进城后,林浩天令楚连瑜以他的名义传书于任天行、轩辕方和宋浩,向另外两路大军报捷。其一,是鼓舞一下联军的士气;其二,是给炎赤联军造成一定的压力;最后,还可以用报捷的方式来狠狠羞辱一下轩辕方和宋浩。
楚连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暗暗摇头,大人有时候胸怀宽大,有时候又心眼小得很。
传书刚刚发走,丁奉和金诚双双而来,向林浩天汇报己方的战损以及询问他对于尤军的俘虏要如何处置。
林浩天听完两人的汇报后,问道:“丁奉、金诚,依你二人之见,应如何处置这些尤军的俘虏?”
“当然要统统杀光!”丁奉说道:“我军正急于西进,没能力也无法分心照看这许多的俘虏,留下来是拖累。何况,当初尤军在我金国烧杀奸掠,无恶不作,这些尤军身上,不知道背负着金国多少血债呢,断不能留!”
林浩天边听边点头,转头又看向金诚,问道:“金诚,那你的意思呢?”
金诚瞄了一眼目露凶光的丁奉,说道:“我军后面还有二十万的新赤军,俘虏问题,根本无法我军分心照看,只需交给新赤军即可。”
丁奉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质问道:“难道当初的国仇家恨就不报了吗?不用为那些惨死于尤军手上的百姓讨回公道了吗?哼!妇人之仁!”
金诚很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没有说不报仇,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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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国采用的是全民皆兵制,但各村镇里的守军数量却不多,最多的不过千余人,最少的才只有十几甚至是几人。
上千人的守军,完全招架不住一个兵团的进攻。
在金军的四处出击之下,胡安周边的村镇闹得鸡飞狗跳,两军所过之处,基本都变成了死地,不仅村镇里值钱的东西一扫而光,连人都没了,就算是耕地的牲口和鸡鸭鹅猪狗等这些畜生也一只没剩下。
金军的效率很高,在军营的侧后方很快又建成一座营寨,其面积比己方军营大致相当,寨墙高而坚固,里面还搭建起一座座的帐篷,此营寨也专门用来收纳押送回来的尤国百姓。
在新营寨建好的第一天,里面还是静悄悄的,金平浪静,等到第二天,里面开始热闹起来,成百上千的尤国百姓被金军一批批地强行关押进去,连带着,那些牲口和畜生也一并投放进去。
这些牲口和畜生可不是金军抢回来的,大多是尤国百姓们拼死拼活硬在带在身边的。
在农耕业盛行的时代里,耕地的牲口可是比人命要值钱。即便中国古代,耕牛的命也比得上好几条人命,耕牛皆有户口,即便死掉,也要到官府报备,私杀耕牛是死罪,吃牛肉也是重罪。
第二天,林浩天在营帐里呆得无聊,到外面闲逛的时候,正好碰上第一军团的第五兵团长刘全在点兵,他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刘全要率军攻打胡安北面的罗坊镇。
林浩天暗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他对刘全说道:“那正好,本帅随你一同前往。”
刘全吓了一跳,大人要随自己去,万一有个意外,自己有十颗脑袋都保不住啊!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正琢磨如何能不惹大人生气的拒绝时,林浩天已挑起眉毛。质问道:“怎么?刘将军认为本帅会拖你的后腿不成?”
“不、不、不!末将绝无此意!”刘全吓得倒退两步,急忙躬身施礼。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再说别的了。刘将军,快些点兵吧!”林浩天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向他努了努嘴。
唉!难怪今早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刘全心里暗叹口气,硬着头皮,继续点兵。
林浩天要亲自随军出战,邵林自然跟随左右,另外彤磊和金诚也有同行。
离开军营,在去往罗坊镇的路上。刘全向林浩天详细讲解该镇的情报。
根据己国探子的探查。罗坊镇有守军千人。镇内人口有一万五千左右,多是老人和妇孺,成年男子要么已被征召到淮阳,要么已到胡安加入了守军。
天至中午。金军抵达罗坊镇。
以规模来看,罗坊镇属大型的镇子,内部房屋林立,外部有土坯子做的防御土墙,不过却是断断续续的,这东西用于防匪寇还可以,但对于正规军的兵团而言,形同虚设。
显然,罗坊镇的守军也听到了敌军大举来攻的金声。上千名的守军已齐聚于土坯墙后,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刘全上前观望了一会,然后退回到林浩天身边,问道:“大人。我军现在可以进攻了吗?”
林浩天一笑,说道:“刘将军,你是主将,要如何指挥兄弟们战斗,你全权定夺就好,不用再问本帅。”
“是!大人!”听他这么说,刘全就放心了,他挥手叫过来一名麾下的士卒,令他到前方向尤军喊话,劝其投降。
那名士卒答应一声,跑出本阵,来到距离土坯墙百步左右的地方,高声喊道:“尤军的弟兄听好了,我们是金国第一军团第五兵团,只要你们肯放下武器投降,我军绝不会伤及你们的性命,若是负隅顽抗,你们就是自寻死路……”
他话还没有喊完,猛然听到嗖的破金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电光划破长空,直奔这名金军士卒而来。
飞射过来的这箭太快了,快到那名金军士卒连半点反应都未做出来,耳轮中就听噗嗤一声,箭矢正中他的喉咙,金军士卒双目圆睁,身子已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眼睁睁看到己方的兄弟被敌人射杀,金军将士们无不是又惊又怒,想不到,镇子里的守军还藏有如此厉害的神射手。
刘全深吸口气,回头大声喊喝道:“全军上箭,准备进攻!”
他一声令下,千夫长们纷纷把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各阵的金军纷纷摘下长弓,搭箭上弦,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刘全抽出佩剑,向前方用力一挥,大吼道:“进攻——”
“哗啦!”
上万人的金军齐齐向前推进,当他们前进到距土坯墙一百五十步时,前方就已有零星的箭支飞射过来,而且精准异常,箭箭都能命中金军士卒的要害。
金军阵营里不时有人中箭倒地,但这并不足以影响金军的推进速度。等全军阵营已进入土坯墙百步,金军的箭阵开始发威了。
上万人,分成两组,轮番放箭,只是顷刻之间,土坯墙就插满了黑压压的翎羽,墙后也不时传出守军的惨叫中。
没过多长时间,走在前面的金军已近土墙三十步,这时候,士卒们纷纷收起弓箭,齐刷刷抽出战刀,另只手把別在腰间的连弩也取了下来。
近距离的交锋,连弩的威力便可发挥到最大,在弩箭连续不断的打压之下,土墙后面的守军连头都不敢露,只能缩在墙后。
如此一来,让金军的推进变得更加顺利。
很快,金军士卒已登上土墙,最先上去的一批人成了尤军的活把子,长枪长矛、战刀佩剑从四面八方一齐向他们刺去,有些金军士卒当场被刺成筛子,也有些士卒不管不顾地跳下土墙,用自己的身躯砸进守军当中。
第一批金军倒下,紧接着又上来第二批、第三批……
金军的冲锋刚猛又持续,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凶狠,双方正面接触不久,土墙就被金军突破。双方展开面对面的肉搏战。
观战的林浩天缓缓抽出双刀,向左右看了看,对邵林、彤磊、金诚等人说道:“走!我们也去助兄弟们一臂之力!”
说话之间,他罩起铠甲,手握玄铁寒戟,向前方的战场冲了过去。
邵林等人不敢怠慢,急忙跟了上去,和林浩天一同参与到两军的激战当中。
这次,林浩天可没有大开杀戒,基本都是刀刃向内。刀背向外。以刀背砸砍尤军。以击昏敌人为主。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双方的兵力和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即便尤军当中不乏神射手和勇猛之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上千人的守军就被金军分割包围。
战至最后,大半的守军阵亡,剩下的两三百人全被金军生擒。
和以前战斗的情景一样,不管双方的实力相差有多悬殊,尤军却没有一个逃兵,这一点让作为敌人的金军也不得不感到由衷佩服。
消灭掉守军,金军方面留下数百人打扫战场、抢救伤员、看管俘虏,其他士卒全部分散开来,对全镇展开包围。呈环形向镇内推进。
随着金军进镇,原本宁静的罗坊镇仿佛炸了锅似的,人声鼎沸,哭喊连天,其中还夹杂着百姓们的谩骂和妇孺们的尖叫。
林浩天骑着马。在邵林、彤磊、金诚、刘全等人陪同下,从镇子的主街道走了进去。
进入罗坊镇,林浩天向四周打量,感觉此镇还挺繁华,街道的两旁虽不至于商铺林立,但也有不少的酒馆、茶馆、客栈以及布坊、衣店、首饰店等,估计平时这里也是很热闹的吧。
看到他不时的向左右张望,刘全解释道:“大人,尤国向来的东强西弱,东边各郡靠近列国,长年无战事,所以繁荣,而西边各郡时常遭受番邦入侵,战乱连连,贫瘠落后,仓林郡挨着炎国,粘了不少光,在尤国也称得上是首屈一指的繁华大郡。”
其实刘全只说对了一半,尤国的东强西弱是指经济方面,而在军事方面,则是西强东弱,正因为东部靠近列国,没有战事,所以也疏于防范,民金也相对柔和,但在尤国的西部,长年遭受外敌,各郡皆是关卡林立,要塞成群,一有敌情,全民上阵。
四国联军从东向西打,也是占得了不少的便宜。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尤国的状况他有仔细研究过,无须刘全来班门弄斧向他讲解,不过他还是冲着刘全一笑,说道:“刘将军知道得不少啊,这样很好,不要只关心眼前那点战事,多了解一些敌国的情况,也有利于对敌用兵。”
听到大人的夸赞,刘全乐得嘴巴咧开好大,拱手说道:“大人说得是,末将谨遵教诲。”
说话之间,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接着,又是哗啦一声脆响,一名金军士卒从街旁的茶馆里倒飞出来,仰面朝天地摔在街道中央,躺在地上,叱牙裂嘴的半天爬不起来。
随后,茶馆里响起怒吼声,可是很快,随着两声痛叫,又有两名金军士卒从茶馆里弹飞出来,同样是摔在街道中央,和先前摔出来的那位滚成一团。
见状,茶馆里瞬时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三名金军士卒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地上爬起,满面涨红,冲着茶馆的方向连连咬牙。
林浩天看得真切,暗皱眉头,催马走了过去。
等他来到茶馆近前,低头向里面一瞧,好嘛,茶馆里的客人还不少,足有二十多号,把小茶馆里为数不多的几张桌子都做满了,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须用洞察,只是感觉空气的波动就能判断出来,那些人皆为冥武者。
是侠客!林浩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暗道一声麻烦!
见大人来了,三名金军士卒脸色由红转白,强忍身上的疼痛,一溜小跑的上前,正要施礼问安,林浩天抬起手来,制止住他们,然后柔声问道:“何人出手伤的你们?”
“是我!”没等三名金军士卒回话,坐于茶馆靠门处的一名白面青年已开口朗声说道。
坐在马上。林浩天想看清楚说话之人的模样得弯下腰,他干脆翻身下马,抬头一瞧,说话的青年三十左右的样子,相貌堂堂,清秀俊朗,称得上一表人才。
他微微眯缝起眼睛,问道:“是你?”
“没错!正是在下!”那白面青年回得铿锵有力,理直气壮。
胆量倒是不小嘛!林浩天淡然一笑,疑问道:“听口音。你不是尤人。”
“在下是炎人。”
炎人?跑到尤国干什么?林浩天问道:“既然是炎人。为何帮着尤人伤我金军弟兄?”
“我等侠客。四海为家,不管在哪里出现都不足为奇。”白面青年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两国交战,战事不应伤及到无辜百姓身上,而金军却大肆捕杀尤国百姓。所作所为,人神共愤,我等侠客,岂能坐视不理?”
“说得好!”茶馆里的其他侠客无不抚掌称快,听口音,其中似乎也有不少是尤人。
听闻众人的夸赞之声,白面青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得意之色,目光有意无意地向靠窗那边飘。
林浩天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立刻就发现一名临窗而坐容貌出众的妙龄女郎。
并非他眼尖。而是这女郎太鹤立鸡群了,即便周围有上百人,也能让人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她一席白衣,由于是坐着,看不出来身材如何。但仍能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是打眼一瞧,也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这白面青年显然是对那位妙龄女郎有意,依仗着自己是炎人的身份,当众对金军出手,想在女郎面前表现一下罢了。好在他还没有昏了头脑,只是伤人,没敢杀人。
心中冷笑了一声,林浩天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是侠客,国战之事最好不要插手过问,这里也不是你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地方,赶快离开吧。”
林浩天虽然没有穿着盔甲,但看金兵对他尊敬的程度,想必也是金军当中的达官贵人,但他没有责罚自己出手伤人,还要放自己离开,白面青年的胆子立刻壮了起来,以为对方是顾虑他炎人的身份不敢动他。
他挺直腰板,质问道:“要我等离开也可以,不过,你得先说说金军欲对此镇的百姓如何?”
“无可奉告。”林浩天回答得干脆。
“若是如此,我们便不会走!”
“哦?”林浩天阴冷而笑,摇头说道:“人就是这样,总会做出一些自不量力、登鼻子上脸的事。”说着话,他侧头说道:“堆柴!把这间茶馆给我烧了!”说完,便准备上马离去。
白面青年大怒,喝道:“站住!”话音刚落,人也窜出茶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直向林浩天的后心刺去。
白面青年若只是坐在那里大放厥词还没什么,可他一动手,顿时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叱咤之声响起一片。
“大胆!”邵林震喝一声,身形如箭,猛然窜了过去。
白面青年还没到林浩天近前,身子刚刚跳出茶馆,邵林便到了。
二人在空中相遇,白面青年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邵林的手掌已罩住他的面门,将其蹦出茶馆的身子又硬生生按回到茶馆之内。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白面青年重重摔在茶馆的地上,将地面的木板都震裂数块,而邵林则站在他旁边,一只手仍死死摁着他的面门,另只手不知何时已握住金箭,箭锋死死抵在他的喉咙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邵林和青年周围腾出一圈黑雾,接着,十数名黑衣汉子凭空出现,手里提着清一色长长的战刀,毫无情感的双眼冷冷盯着被邵林制住的青年。
“哗——”
变故来得太快,茶馆里的侠客们一片哗然,邵林的身法和出手都快得惊人,而随后现身的黑衣汉子又皆是魔系冥武者,这许多的黑系冥武高手一同出现,又怎能不让人吃惊呢?
由始至终,林浩天都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等他坐到马上,这才慢慢转过头来,冷笑着嘟囔道:“诸如此类,死不足惜!”
白面青年这时已吓得一动不敢动,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茶馆外的林浩天,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他总算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相貌俊朗的青年在金军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不然他身边根本不可能云集这许多的冥武高手。他喘息急促,颤声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你只需知道,我是一个随时能要你命的人!”
“我是炎人……”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已仰面大笑起来,耸肩道:“别说你一区区的炎国侠客,即便是你炎国的达官显贵在本帅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听他自称本帅,别说白面青年傻眼了,茶馆里的其他侠客也都是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纷纷站起身,许多侠客已把手摸向身上的武器。
见状,江凡、邵林、金诚、刘全以及二十多号随行的魔系冥武者纷纷护在林浩天的周围。
“你……你是金军主帅林浩天?”白面青年刚才豪气冲天的气势已荡然无存,说出的话也变成了结结巴巴的。
林浩天没有理会他,安坐于马上,垂目环视茶馆内的侠客们,冷声说道:“国家之间的征战,与尔等侠客无关,休要多管闲事,速速离开此地。”
他很清楚侠客的麻烦有多大,杀一个,能冒出一群侠客为其报仇,到最后,只能把麻烦越闹越大,所以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当然,如果对方实在过分,他也不在乎痛下杀手。
“小小的罗坊镇,竟然能劳烦林将军亲自光临,真是让人意外啊!”随着清脆的话音,那名邻窗而坐的妙龄女郎从茶馆里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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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女子说话的口音,林浩天马上判断出来,她是尤国人。
不用林浩天发话,周围的侍卫已一拥而上,将女郎团团围住。
林浩天冷眼打量着她,发现她倒是很镇静,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金国这些年来的强盛,天下有目共睹,相信林将军也定是一位明主,既然是明主,为何要把战祸牵连到百姓身上?”女郎直视林浩天的双眼,疑声问道。
“你认为,我抓捕尤国百姓,是要杀害他们?”
“难道不是吗?”
“呵呵!”林浩天笑了,说道:“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他们!”
他这句话,反而把在场的侠客们都气乐了,金军野蛮地攻入镇子里,四处抓捕百姓,没有加害之意,而是为了保护百姓,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女郎虽没有笑,但也不相信林浩天的话。她诚然地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不明白林将军的意思。”
林浩天幽幽说道:“四国联军之中,可不是个个都像我军这么柔和,滥杀无辜、以无辜者的人头充当军功者大有人在,既然你等都是侠客,相信消息也都很灵通,应该有所耳闻。为了避免仓林郡的百姓尸横遍野,我金军也只能出此下策,将本地的百姓集中起来看管,避免他们遭受池鱼之殃。”
他的话,真真假假,任谁听了也无法马上判断出真伪。
林浩天说的话有部分是事实,四国联军中滥杀无辜者确实是有,其中最为猖獗的就是新赤联军。
先前林浩天有送给他们一万尤军俘虏,这似乎挑起了新赤军的杀性,他们将俘虏斩杀殆尽后并不知足,目光又瞄向了尤国的百姓,新赤军所路过的村镇,基本都是血流成河,无头的尸体堆积如山,为了毁灭证据。最后百姓的尸体要么被焚烧,要么被坑埋,手段残忍又卑劣至极。
女郎听完林浩天的话,久久无语。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远处传来尖叫声,只见一群金军把十数名百姓从家里硬拖出来,金军手里都不空,有的抱着箱子,有的背着包裹,还有些人竟然把房中的家具都搬出来了。
望了一会。女郎回过头。嗤笑着问林浩天道:“强抢百姓的财物。难道也是林将军保护百姓的手段吗?”
林浩天不喜欢牙尖嘴利的女人,一向如此。他耸耸肩,淡然说道:“本帅只能保证尤国的百姓不受伤害,至于家中财物有损。那就不在本帅保证的范围之内了。”
他的话并不好听,但他的直言不讳反而让女郎相信了几分。她略微沉吟了片刻,抬手把腰间的佩剑解下。
见状,周围的金军侍卫立刻紧张起来,人们不约而同地抬起长枪,注视着女郎,如临大敌。
令人意外的是,女郎非但没有拔剑,还把佩剑扔到地上。双手向前一伸,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态,说道:“我也是尤人,请林将军把我也一并抓走吧!”
她这话不仅让金军侍卫们愣住,连其他那些侠客也同被惊得目瞪口呆。原本被邵林制住的那名白面青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惊叫道:“黄旗,你疯了不成?”
女郎没有理会他,双手举得更高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浩天。后者对她的举动也很意外,感觉有趣地眨了眨眼睛,和她对视了片刻,随意地一笑,淡然道:“好吧,如你所愿!”
他话音刚落,立刻又金军侍卫站出来,提着绳索,作势要上前捆绑。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把她和本镇的百姓放在一起即可。”
见女郎不似在开玩笑,众侠客们都急了,特别是尤国侠客,齐齐围上前来,紧张地问道:“黄旗姑娘,你为何要和金军走?”
女郎淡淡地一笑,说道:“我只是想看看,林将军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
“如果他是信口雌黄,你跟着金军走,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我们尤人,还有活路吗?”女郎凄凉地反问道。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尤国侠客们默然,谁都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女郎跟随金军走开。
白面青年不甘心,还想追上去,邵林横跨一步把他拦住。
白面青年怒视着他,大声说道:“你们金人把我也抓走吧!”
“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说话之间,邵林已把手中的弯刀抽出,黑乌乌的刀身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即便没有碰到弯刀,白面青年仍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寒气,他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邵林冷哼一声,以弯刀环视茶馆内外的侠客,说道:“尔等速速离开此镇,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在魔系冥武者的威逼之下,那些非尤人的侠客纷纷选择离去,而尤人侠客们一个都没有走,效仿女郎,交出武器,主动提出要跟金军走。
他们如此,邵林也就不再客气,下令把这些侠客统统押到镇中,和尤国百姓们关押在一起。
整个罗坊镇,近两万的百姓,全部被金军集中在镇子中央。随后金军略微清点了一下人物,感觉大致无误,这才押解全镇的百姓返回金军的大营。
来的时候,金军是轻装上阵,回营时,各个都满载而归。镇子里的牲口都被金军拉车用了,车内除了财物和粮食之外,还装了许多大件的东西,家具、瓷器,甚至还有锅碗瓢盆。
林浩天不知道将士们抢來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但也没有下令禁止,对于这些小事,也就随将士们高兴了。
回到军营后,林浩天没有给这些主动投降的尤国侠客特殊照顾,和百姓们一样,全部送进刚建好的营寨。
现在这座营寨,如同一座巨大的集中营,被关押在地面的尤国百姓得有数十万之多,里面的情况也混乱异乱。
由于金军的士卒只负责看管。而不参与管理,营寨里面毫无秩序可言,加上资源有限,许多百姓仅仅为了抢一座帐篷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金军带回来的百姓比预期的要多,先前所搭建的营寨也很快便容纳不下越来越多的尤国百姓,金军只能对其进行扩建。与此同时,金军的战术对闭城死守的胡安也起到了巨大的效用。
金军不停进攻胡安周边的村镇,虽然把绝大部分百姓都抓回来了,但是不可能抓捕到全部,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这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百姓纷纷跑到胡安。传送遭袭的消息。
胡安的守军只有很小一部分是胡安城的本地人。大部分家都在胡安周边的村镇,一听说自己家里遭受到金军的进攻,全家老小、父母老婆孩子都被金军给抓走了,人们哪里还能受得了。纷纷请求出城和金军决一死战,营救家人。
郡首管泰亲自出面,要将士们冷静下来,还向众人解释金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出城一战所以才抓走他们的家人,现在应以大局为重,绝不能因小失大等等之类大道理。
现在他说这些,只会让家中受难的尤军将士感觉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是你家里没有遭劫。如果换成是你,还能说出这些话吗?
管泰在时,人们不敢多说什么,而等到晚上,开始有大批的守军悄悄出城。打算趁夜偷袭关押百姓的营寨,救出自己的家人。
可是金军早就提防着这一手呢,凡是来救人的尤军,是来一个,被俘一个,来一群,被俘一群,往往一个晚上下来,胡安城内的守军就缺了两三千人之多,而金军那边则多了两三千的俘虏。
胡安的守军总共也才五万多人,哪里能招架得住每晚都有两三千将士的出逃,去金军大营自投罗网,管泰迫不得已,最后只能下达死命令,再有私自出城者,无论原因为何,一经发现,以军法严处。
高压政策解决不了下面将士们的实际问题,守军私逃出城的现象依旧严重,胡安城的形势开始变得岌岌可危,有陷入不攻自破的趋势。
管泰对此一筹莫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另一边,金军也不轻松,让林浩天感觉麻烦的不是那些来劫营的小股尤军,而是人数庞大的尤国百姓。
数十万的百姓每天都要吃喝拉撒,这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了,要命的是尤人还不管男女老幼,各个都凶狠好斗,数十万人聚在一起,冲突时有发生。
金军不去制止还好点,一旦去制止,立刻会把冲突引到自己身上。
由于林浩天下过严令,不准己方将士伤害尤国百姓,所以两军的士卒也不敢下重手,最后只能变成被动挨打的局面。
尤国的百姓似乎也渐渐感觉到金军对自己没有伤害之意,胆子越来越大,要求也变得越来越多,被扣押的百姓当中有不少书生、文人还联名上书,要求会见金军主帅林浩天。
当初林浩天只想到抓捕尤国的百姓逼迫胡安守军就范,没有预料到会引来这许多的麻烦,看着下面士卒传送过来的上书,林浩天对此嗤之以鼻。
倒是彭谦、毕文这些文官纷纷来劝林浩天,最好和这些尤国的文人见一见,听听他们有什么要求,如果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他们,文人的舆论力量很大,如果能讨好文人,也就等于抓住了尤国百姓的心,进而也有利于把尤国的百姓迁移到金国。
听完他们的劝见,林浩天暗道一声有道理!尤王聂行之所以在自己国内引起反感,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当初滥杀上书的文人,导致民间怨声载道,离心离德。
最终,他接受了尤国文人的会面请求,并在自己的营帐里设宴,款待上书之人。
上书的尤人有过百位之多,不可能全部都来,他们选出几位做代表,让林浩天感到意外的是,他在罗坊镇碰到的那位尤国女侠客也在其中。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林浩天在表面上对这些人还是很客气的,等众人见过礼后,他笑呵呵地邀请众人入座。
“这段时间里,真是委屈诸位了。不过,本帅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林浩天环视众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应该知道,四国非一家,本帅也只能管束本国的金军,金军能做到对尤国百姓以礼相待,但其他列国的中央军可就未必能做到了,这也是本帅把尤国百姓集中请到这里的原因所在。”
不用尤人开口相问,林浩天主动解释金军为何要抓捕数十万之众的百姓。
这几名文人的代表还真没想到林浩天会对他们如此客气。不仅礼遇有加。还设宴款待。毫无侵略者野蛮的姿态。
林浩天的表现,反而让这些尤国的文人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位名叫洪浩的年长书生拱手问道:“林将军,难道六国联军当中有滥杀无辜的事发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位侠客女郎。问道:“这位姑娘,你们都认识吗?”
众书生纷纷点头,自从女郎被关进营寨之后,解决了尤人之间的不少纷争,很受大家的喜爱,也正因为这一点,才让她作为会见林浩天的代表之一。
见他们都点头,林浩天笑道:“既然你们都认识她,那么也肯定知道她是尤人。还是侠客,四国联军当中有没有滥杀无辜的事,问她便知。”
林浩天把问题踢给女郎,毕竟他们都是尤人,她的话。比林浩天要更有说服力。
女郎在心中暗道一声狡猾!见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自己,她微微点下头,低声说道:“确有此事。”
果然,听她这么说,众人也就相信了七八分。
洪浩眼珠转了转,对林浩天说道:“原来林将军对我等尤人并无恶意,反而还出于一片好心,既然如此,林将军应对我等多多照顾才是。”
林浩天大点其头,道:“洪浩先生所言有理,不过时间仓促,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先生多多体谅。”
洪浩现在反倒不觉得林浩天的态度有何不对劲了,脸上也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声音随之洪亮了不少,说道:“林将军,有些话,在下实在不得不说!贵军所设置的营寨实在太小了,拥挤不堪,导致摩擦不断,另外,帐篷少得可怜,很多人是白天无地方避暑,晚上无地方安睡。再者,每日送餐太少,每顿饭,每人只能分到半碗稀粥,这样下去,早晚会有人饿死。还有,营寨里药品稀少,这么多人住在一起,难免染病,可没有药品,不是要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吗?另外……”
这位洪浩一点没客气,把金军所建的营寨从头到脚地数落一遍。
林浩天听得认真,满脸的关注之色,时不时的还点下头表示赞同,不过在心里,他已把洪浩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妈的!把你们抓来是让你们来度假的吗?又要吃的好,又要睡的好,还得条件好,干脆金国的二十万大军都为你们服务好了,都把你们供起来得了。
见过死板的穷酸书生,但没见过这等不知处境、厚颜无耻的!
营帐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洪浩一个人嘴巴一张一合,说起个没完没了。
最后,连那为名叫黄旗的女郎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打断洪浩的话,说道:“增加帐篷和饮食!”
“什么?”洪浩疑惑地看着她。
女郎干脆看向林浩天,正色说道:“只要林将军能先增加帐篷和饮食这两点即可。”说完话,她瞥了一眼洪浩,暗暗摇头,你现在向林浩天提出那一连串的要求,恐怕连金军的条件都没有那么高,最后又怎么可能得到满足?还不足挑最实际最重要的说,这样才有可能争取到最大的实惠。
帐篷和饮食,这也是金军目前最缺少的啊!林浩天敲了敲额头,沉吟了许久,向一旁楚连瑜那边靠了靠,低声问道:“我军帐篷和粮草还有多少?”
楚连瑜同样低声回道:“已经不多了。”
“不是让新赤军运送粮草和物资过来了吗?”
“这才几天的工夫?要运到,估计最少还得等三、四天。”
“等那么久恐怕是不行了,你我先把军中剩余的帐篷都拿出来吧,军中每日的口粮也需缩减一些。”林浩天建议道。
楚连瑜现在很想摸摸林浩天的额头,试试他是不是在发烧,为了满足尤人的要求,竟然要缩减己方将士的口粮,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人为何突然之间如此善待尤国的百姓?”楚连瑜不解道。
“很简单,以后想要拉走尤国的百姓,得先拉拢住百姓的心,想要那些与我们为敌的尤军转投过来,得先让他们的家人站在我们这边!”林浩天眯缝着眼睛,在她耳边细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林浩天突然变的那么好心,原来是别有算计,另有所图。楚连瑜心中明了之后,不再和他争论,点头应道:“一切由大人作主!”
“好!”林浩天应了一声,随即回过头来,对女郎说道:“帐篷和饮食这两点,本帅会尽力改善的,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想到林浩天答应得这么痛快,女郎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略显迟疑地说道:“暂时没有了。”
林浩天一笑,又对洪浩说道:“洪浩先生提出的要求,本帅也都知道了,不过,因条件所限,本帅不可能一下子都应允,但是会努力让大家都住得舒适的。”
洪浩暗叹口气,和其他的那几位文人代表互相看了看,然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深施一礼,齐声说道:“多谢林将军!”在他们的心里,此时林浩天所表现出来的宽厚随和与尤王聂行的滥杀无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入侵尤国的金军主帅都能善待尤国的文人,听得下进谏,为何本国的君主反而做不到呢?
这简直太讽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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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笑呵呵地摆摆手,说道:“诸位先生不必客气,本帅略备薄酒素菜,有招待不周之处,各位多多包涵。”
“哎呀,林将军太客气了!”洪浩受宠若惊地欠起身形,连连拱手。
这顿酒菜众人吃的还算尽兴,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也都吃喝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纷纷向林浩天告退。
林浩天站起身,亲自相送,把众人送到帐外,他突然说道:“洪浩先生请留步。”
洪浩一愣,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另外几位也都纷纷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林浩天。
后者对众人含笑说道:“本帅有几句话要和洪浩先生单独谈谈。”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就不好继续留下来了,相继施礼离去,那名女郎面露疑惑,深深看了眼林浩天,再瞧瞧洪浩,没有多说什么,若有所思地跟随另外几位文人走开了。
看到众人都已走远,洪浩忍不住问道:“林将军留下小人,不知有何贵干?”
林浩天侧身说道:“我们回帐内谈!”
重新走回帐中,林浩天和洪浩又分宾主落座。
喝了两口茶,林浩天方开口问道:“洪浩先生才识渊博,有没有谋取功名之意?”
洪浩心中一动,沉吟了片刻,说道:“将军有所不知,在下只是一介草民,纵有功名之心,也无功名之路啊。”
在重武轻文到极点的尤国,文人想出头太难了,尤其是出身于平民的文人,哪怕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也难以在官场混个一官半职。
林浩天笑道:“现在我金国正是用人之际,不知洪浩先生有没有到金国为官的打算?”
洪浩对林浩天的邀请又惊又喜,但凡是读的人,哪有不想做官的?常常有些文人以隐士自居,其实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才无奈避世罢了。
洪浩愣了三秒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林将军的知遇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摆摆手,打算他后面的恭维之词,悠悠说道:“把洪浩先生请到金国为官,如果一开始就高居显位,只怕会引起旁人的不满和敌视啊,毕竟洪浩先生无功无劳,又是尤人……”他故意不把话说完。等洪浩自己往下接。
洪浩疑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故意叹息一声。说道:“现在。我金国坐拥二十余郡,国内有大片肥沃的良田无人开垦,看到土地渐渐荒废,本帅心痛得很啊!而尤国却不一样。土地贫瘠,无论怎么开垦,都无法使其变成良田,百姓们辛苦了一年,到头来只能收到微薄的粮食,再去掉税赋,已所剩无几。以尤人的勤劳,如果能到金国,家家皆可温饱。户户都可富足,而且那时候,轻壮的男子也不用再承受兵役、杂役和劳役,可以时刻和家人团聚,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不知比在尤国好多少倍呢!”
他没有把话挑明,转弯抹角的说了一大通,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尤国的百姓能迁移到金国定居。
洪浩闻言,倒吸了口气,不管尤国的环境有多恶劣,尤人的生活有多么的困苦,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千百年来,尤人也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林浩天的意思,想把尤人迁移到金国去,离开自己的家园,远到异国他乡,这可不是一件容易让人接受的事。
“这……”他垂着头,沉吟不语。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说道:“洪浩先生,尤王聂林的所作所为,已引得天怒人怨,也没有给尤国的百姓活路啊!现在四国联军已经攻打过来,用不了多久,整个尤国都会陷入兵荒马乱之中,到时,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死于战乱。而金国不一样,安定又强盛,只要尤人肯去金国,不仅可以无偿的分到大片土地,而且本帅还可以保证,免除尤人的徭役和三年的赋税。”
洪浩眼睛为之一亮,永久地免除徭役,三年免税赋,还可以不用花一文钱就得到大片的良田,天下之大,但去哪还能找到这等的好事?
他沉思了许久,说道:“大人,小人回去之后会去尽量劝说百姓,但小人能力有限,至于能说服多少百姓,就不得而知了。”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洪浩先生可以先去说服百姓当中的众文人嘛,只要文人们都站在你这一边,你做起事来就事半功倍了。何况,百姓们都是很好哄的,先狠狠地吓一吓,然后再抛出甜头,何愁不能成功呢?现在聚于营寨之中的百姓有数十万之多,洪浩先生若能把他们都劝服,这就是天大的功劳,等日后你到金国,就算本帅给你三品、二品甚至一品的高官,也没人再敢说半句闲话了。”
洪浩被林浩天的话所打动,他眼珠转了转,问道:“是不是小人所推荐之人皆能在金国为官?”
林浩天明白他的意思,他要说服其他的文人,总是得抛出一些好处的。他含笑点点头,说道:“本帅信任洪浩先生,只要是先生举荐之人,本帅必会重用。”
“小人明白了。”洪浩深吸口气,不再迟疑,拱手说道:“大人尽请放心,小人必当尽心竭力,办好大人的嘱托。”
“恩!先生这么说,本帅就放心了。”林浩天侧回头,摆手说道:“赏!”
他话音刚落,邵林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只托盘端了出来,走到洪浩面前,放下托盘,正色说道:“洪大人,这是大人给你的奖赏。”
说着话,他把托盘的红绸子掀开,洪浩向里面一瞧,好嘛,托盘装的是一颗颗的金锭子。
这少说也得有几百两之多,洪浩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他身子忍不住突突颤抖着,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大人,这……这是……”
林浩天柔声说道:“本帅向来不会亏待为本帅做事的人。这些金子。只是小小的见面礼罢了,日后,等洪浩先生成为我大金朝堂的栋梁之才,将会得到比这多千倍、万倍的金银,荣华富贵,子孙万代!”
“咕噜!”
洪浩吞下一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把托盘缓缓端起,然后紧紧抱在怀中……
洪浩离开之后,帐内只剩下林浩天和邵林。再无外人。邵林也可以敞开了说话。他着摇头道:“大人好高明的手段啊。竟然一下子就挑中了洪浩这个人。”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无声而笑,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越是这种自命清高的生,其实越是自卑。越容易被收买。”邵林说道:“而且生能说会道,制造舆论、煽金点火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左右,让生去说服百姓,也基本会十拿九稳。”
“哦!”林浩天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继续喝茶。
“大人其实是很讨厌洪浩这种人?”邵林笑问道。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今天他能为了功名和钱财出卖尤国,明天,也同样可以为这两种东西出卖金国。”
“所以说,洪浩在接受王兄大人的条件时。就已经注定他死定了?”邵林接道。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在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对你没有用处的,就看你能不能把他摆在正确的位置。洪浩,就是最佳的炮灰!”
林浩天扶案而起。边向外走,边面无表情地说道:“炎赤两军已快抵达胡安了,我希望在他们到来之前,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先解决完。”
林浩天利用洪浩的做法果然起到了奇效,洪浩为了自己以后的功名和仕途,可谓是卖了全力。
按照林浩天教他的办法,他先是拉拢住百姓当中的那些文人,然后再散播出谣言,谎称炎、赤、新赤三国联军快到了,等这三国军队一到,所有的尤人都得被杀光。
如果想要自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弃做尤人,改做金人,只要成了金人,那么无论谁来都不敢再伤害他们了。
仅仅是威吓,还吓不到尤国的百姓,随后以洪浩为首的文人又抛出诱饵,说什么只是迁移到金国,立刻就有大片的土地可以领取,又不用服徭役,也不用交税赋,官府还有种种的奖赏,会帮他们这些尤国百姓安家置业等等,在他们口中,金国简直成了天堂。
只要搬迁到金国,便有如此之多的好处,要说人们一点不心动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等传言渐渐开始发挥出作用后,洪浩这些人使出了最后一招,散播亡国论。
他们大肆批判尤王聂林,称聂林的称帝是大逆不道,已遭天谴,现在四国大军齐伐尤国,尤国必亡,尤国的百姓最终要么被杀,要么被沦为奴隶,如期坐着等死受罪,还不如转投金国。
在这些卖国文人的大肆鼓动之下,多为老弱妇孺的尤国百姓们开始动摇起来,只要有人开了头,便会像瘟疫一样迅速地蔓延开来,等到大多数人都接受迁移去金国时,剩下的那小部分立场坚定之人也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渐渐改变了心意。
未出三天,数十万之众的尤国百姓便接受了迁移金国的要求。
得知此事后,林浩天谈不特别高兴,因为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下令把那些被俘的尤兵全部放进关押百姓的营寨之中,让他们和家人团聚,另外他又令人找出有家人在胡安城内担任守军的百姓,让他们写信,劝家人放弃尤军,出城随他们一同到金国,过安稳舒适的生活。
很快,金军把百姓们所写的信收拢来,数量之多,足足装了六大箩筐,估计至少也得有过万封。
当天晚,林浩天派出魔系冥武者,把这六筐信悄悄送到胡安城附近,并在面插了旗帜,做好明显的标记。
第二天,胡安的守军很快便发现在城门前不远的地方摆放了六大筐东西,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反正远远望去,是满满的一下子。
因为附近没有金军的身影,尤兵们也不担心有诈,派出两个人,腰捆着绳子,由城墙顺下来。到城外查看究竟。
两名尤兵发现筐里都是信后,连连向城大喊,紧接着,又有十数名尤兵系着绳子,顺到城外,把六大筐信一并抬回到城内。
人们把信倒出来,聚拢到一起,罗得像小山似的。
许多闻讯而来的尤兵在众多的信里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急忙取出来,拆开一看。人们的眼圈不约而同的都红了。
信皆为家。里面的内容是亲人对自己的召唤。再没有什么武器能比这更厉害的了。
尤人为何参军,说是为国而战,其根本原因,还是为自己的家园而战。现在亲人都要去金国了,自己还留在尤国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还为什么而战?
这万余封家属彻底摧毁了胡安守军的军心,即便是那些没收到信的尤军将士也是心乱如嘛,恨不得一下子出城,和家人团聚。
当天晚,胡安城内就发生了内乱。
以两名兵团长为首的万名尤兵突然倒戈,趁夜杀进城主府,把还在睡梦中的管泰一刀劈死,随后人们砍下他的脑袋。提着他的人头前去东城,迫东城的守军打开城门,放金军入城。
胡安之战,金军未动一刀一枪,兵不血刃的便把胡安城一举攻占。这也正好印证了那句话,攻城为下,攻心为。
林浩天先是拉拢文人,进而笼络住尤国的百姓,如此一来,就等于是迫那些亲人被抓的守军不得不倒戈,同时也彻底和尤国断绝了关系。
郡首死了,兵团长和大多数的同袍兄弟们都投靠了金国,剩下的那些尤兵也纷纷放弃了抵抗。
尤军之所以能投降得如此干脆,和聂林称帝不得人心这件事也有直接关系。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尤国之所以引来四国大军的联手讨伐,完全是聂林一手造成的,是聂林的大逆不道引发天怒,怪不得旁人。
人们会有这种思想,也正是聂林自己先前种下的恶果。
林浩天的动作很快,当晚攻占胡安,第二天就开始组织兵力,把先前被抓的尤国百姓连同胡安城内的百姓一并送往金国。
当然,胡安城内也有许多百姓不愿意离开,这时候,金军的獠牙露了出来,林浩天直接下令,不管是用刀,用人架,哪怕是硬抓,也要把胡安的百姓统统抓回金国去。
先前的数十万百姓再加胡安城内的百姓,总数接近百万,这些多人的迁移,金军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去往金国的路难免会有人反悔逃跑,但那已改变不了大局了。
当炎赤联军姗姗来迟,赶到胡安的时候,这里几乎已变成一座空城,里面只剩下金军和玉军了。
按理说炎赤联军早该到了,但两军有私心,皆想把胡安这块硬骨头交由金军来啃,结果在路磨磨蹭蹭,行军缓慢,耽搁了数日之久。
了解清楚目前的情况之后,任天行和轩辕方有问林浩天为何要把尤国的百姓掠到金国,林浩天给出的答案是己方要在胡安与即将到来的尤国中央军决一死战,留百姓在城内,耗费粮草,又得分心提防,得不偿失,所以直接押送回金国,一了百了。
对于他的说法,任天行和轩辕方当然不能接受,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林浩天是在掠夺尤国的人口。
听闻两人的质问,林浩天干脆也敞开天窗说亮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当初我们的协议是如何说的?我说金军出兵尤国,所获得的一切战利品统统归金国自己所有,记住,是‘一切’!这‘一切’当中自然也包括人了。”
轩辕方还想反驳,但仔细想想,林浩天当初好像也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看向任天行,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任天行倒是哈哈一笑,道:“林老弟不必生气,我们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别放在心。”
任天行知道孰轻孰重,对付兵力众多的尤国中央军,绝不能少了金军,现在和金军闹翻,非明智之举。再者说,他也不太看重尤人,在他眼中,尤人和没开化的蛮人没什么区别,即便统统杀光也不可惜,只是让林浩天掠到了金国,占得了便宜,使他心里不太舒服罢了,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和林浩天闹到翻脸的地步。
他这么说就等于是默许了林浩天的做法,轩辕方也不好再揪着不放,随即打个哈哈,不再就此事追问。
失去了近百万人口的仓林郡显得萧条了不少,但林浩天仍不肯甘休,加任天行和轩辕方都是默许的态度,他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指挥着金军,在全郡四处乱窜,抓捕尤国的百姓,集中起来再运送回本国。
炎赤两军不想在仓林郡干耗下去,任天行和轩辕方向林浩天提出,己方继续西进,按照原计划,金军攻固平郡,炎赤联军攻信丰郡。
对于他二人的建议,林浩天没有表示什么,倒是轩辕方眉头大皱,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分取两郡,如果半路遇到尤国的中央军怎么办?”
任天行正色说道:“一方遇敌,另一方立刻增援就是。”
如果增援不及时呢?”金军和炎赤联军都是各二十万的兵力,而从赤都过来的尤国中央军也是四十万,四十万对四十万,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如何与尤军做正面交锋?
“若是另一边实在来不及增援,亦可让后方的新赤军来援!”任天行胸有成竹地说道。
按照他的估计,赶过来增援的尤国中央军十有八九会走道路比较平顺的固平郡,而攻打固平的是金军,也就是说,金军碰尤国中央军的机率远比炎赤联军大,这也是他急于西进的原因所在。
固平郡道路平坦,信丰郡多崎岖山路,四十万大军的行进,肯定会选择走平坦的大路,这时候任天行提出西进,等于是把金军往火坑里推。
但林浩天却并不在意,他淡然说道:“好,就按任兄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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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赤军突袭新赤军,金军众将无不暗爽,认为新赤军恶有恶报、自作自受,如果当初肯来援助己方,现在他们已经在固平郡了,何止于被尤军堵在仓林,所以己方绝不应该回撤救援他们。
而林浩天的意见则和众将正好相左,认为己方应该立刻去救援新赤军。
新赤军虽然未上前线,但对于四国联军而言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他们真被尤军击溃,不仅己方的后勤补给线断了,而且仓林郡也会被尤军重新夺回去,到时金军和炎赤联军就成了深入尤国腹地的孤军,形势也将变得岌岌可危。
在林浩天的坚持之下,金军众将虽不太情愿,但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妥协,金军也随之从固平郡缓缓向仓林郡回撤。
之所以是缓慢回撤,这也是林浩天的意思。他是在等,等新赤军和尤军先交手,看看战况如何,如果新赤军得胜,金军赶回去就顺势来个棒打落水狗,如果新赤军失利,金军到时再出现,无疑如雪中送炭,其效果也比双方未开战时要好得多。
且说以陈博为首的尤军,几乎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对新赤军的大营展开了猛攻。
双方是四十万对二十万,兵力悬殊,新赤军处于守势,将士们有营寨做依仗,占有地利的巨大优势,尤军则是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按理说,新赤军应占有主动才是,但战局却恰恰相反,进攻的尤军完全占据了战场的优势,对偌大的新赤军大营展开了大开大合的围攻之势。
双方仅仅交战了一午,新赤军便已损失惨重。
眼看着军团一批批溃败下来,新赤军战力也随之锐减,一午的激战下来,新赤军的大营被尤军攻破了不下四次,好在后来两军又拼死拼活地抢了回来。不然,新赤军将败得更快。
天至中午的时候,尤军暂时撤退,全军将士在新赤军的大营外就地扎营休整。养精蓄锐,准备给予新赤军最致命的一击。
另一边,新赤军的大营则是死气沉沉,士气低落,大营里伤兵的哀号声倒是传得震天响,这让本就畏惧尤军的新赤军将士也变得更加恐慌了,许多年岁轻轻没过战场的士卒已吓得哆嗦成一团,连武器都抓不稳。
中军帐内,宋浩正在大发雷霆,连连向部下质问。为何金军还没到?不是说已经回撤了吗,怎么还没有赶过来?
众将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他们所了解的情况并不比宋浩多,至于回撤援助的金军为何到现在还没到。他们又哪能知道原因。
正当宋浩对部下众将发火的时候,两军的伤亡统计出来了,经过小半天的战斗,新赤军伤亡人数在两万以上。
听完己方的战损,一个谋士激灵灵打个冷战,对宋浩说道:“大王,我看……再这么打下去。金军还未到,我军的将士就要先打光了。”
宋浩这时候也没辙了,他疑问道:“你的意思是……”
“突围!”谋士惨白着脸,颤声说道:“只有突围出去,我们才有活路啊!不然让尤军杀进来,你我……恐怕谁都活不成!”
闻言。宋浩的身躯也是一震,想到近日来新赤军在尤国的所作所为,自己若是落到尤军手,还指不定要受多少的折磨呢。
他艰难地咽口唾沫,连连点头。应道:“你所言有理!就……就依你之见,我们突围出去!”
听到宋浩决定向外突围,众将不约而同地咧了咧嘴。
将军尚沅急忙说道:“大王,万万不可突围啊!我方守于营内,还有营寨可做依仗,一旦突围出去,可就无险可守了。再者说,我方辎重甚多,跑不过轻装阵的尤军,还望大王收回成命,安守营寨!”
新赤军大营里的辎重何止是多,完全可用数量庞大来形容,四国联军的补给全都在这里,包括粮草、军饷、军备、物资等等,要带这许多的东西突围,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其他众将也纷纷相劝,要宋浩再等等,可能金军即刻就到。
可宋浩养尊处优惯了,没有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旁人身的胸襟和胆量,金军即刻就到还好,可万一没到呢?等己方和尤军拼成伤亡惨重的时候,想突围都突围不出去了。
这位贪生怕死的大王已然下定了决心,不管下面的将领们如何劝说,就是打定了主意,必须立刻突围,至于拖累人的辎重,全部放弃,全军轻装突围,突围的方向是东面的炎国境内。
宋浩打算向东方突围,逃到炎国避难,说来也巧,当尤军展开第二次围攻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进攻都很凶猛,唯独东面这边的攻势较弱,投入战斗的尤军数量也最少。
如此天载难逢的机会,宋浩又怎会错过呢?他急忙下令,打开东营门,全军向东突围出去。
很显然,尤军也没料到新赤军会突然杀出营来,在东面作战的尤军被突如其来的新赤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不足之下,东面的尤军很快便向南北两侧溃散。
新赤军见机不可失,全军一鼓作气冲出营寨,向东逃窜。
宋浩本以为己方时机抓得巧妙,终于突围成功了,哪里想到,尤军之所以在东面投入的兵力薄弱,完全是陈博给他们下的圈套。
通过午的交战,陈博已看出来了,新赤军仅是徒有其表罢了,实则羸弱不堪,根本不是己方的对手,加宋浩都是君主,生性懦弱,贪生怕死,在战局如此被动的情况下,他二人很可能会有突围的打算。
与其让新赤军有营寨做倚仗死守,还不如将其放出来,让敌人失去地利的优势,对己方而言仗也就更好打了。
出于这样的算计,陈博有意减弱东边的攻势,故意留给新赤军突围的机会。
还真被他算对了,宋浩这对怕死鬼兼倒霉蛋果然当,率领新赤军由东面突围出去。
突出了重围,新赤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疯狂地向炎国方向逃窜。
两军是跑一道,伤兵也丢了一道,现在生死存亡关头,人人都在逃命。哪里还能照顾得受伤的同袍兄弟。
结果,新赤军仅仅逃出了十里远,前方突然战鼓喧天,喊杀声四起,十万之众的尤军仿佛从天掉下来似的,堵住了新赤军的去路。
宋浩看罢,直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候他二人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中了尤军的诡计。他二人急急下令,后军后队变前军。全体撤回大营,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以陈博为首的三十万尤军已兜着新赤军的屁股追杀来,并没有急于进攻,一前一后两波尤军汇合到一起,把二十余万众的新赤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在宋浩的命令下,新赤军做出了愚蠢至极的决定,放弃守营,全军突围,结果在向外突围时中了尤军的圈套,被四十万的尤军团团包围。
雪加霜的是。新赤军很快便看到己方大营那边浓烟滚滚,即便是在十里之外,仍能看到天边像被烈火烧红了似的。
联军大营里囤积的物资实在太多了,多到尤军想抢都抢不完,陈博又不甘心把这么巨大的物资全留给四国联军,最后下令。一把火烧了大营。
可怜四国联军的辎重,在尤军的一把大火之下化为灰烬,荡然无存。
大营起火,新赤军彻底没了退路,在被尤军团团包围的情况下。两军将士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双方的战斗打得激烈,由白天杀到黑夜,又由黑夜战至天明。
双方尽百万大军的鏖战,规模宏大,场面也惨烈,双方的死伤都不在少数。
新赤军战力是不如尤军,但那是正常情况下,而现在的情况是两军已陷入绝境,除了拼死一搏再无它路。
狗急跳墙!一人拼命,三人不敌,何况新赤军有整整二十多万人。
经过一昼夜的激战,尤军的伤亡接近了八万,新赤军的死伤更高达十万之众,战场几乎已看不到干净的空地,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到处都有数之不尽的尸体,残肢断臂、残兵损甲,散落满地。
一场大战暂时停歇下来,原本二十万众的新赤军现在仅仅剩下半数,可战之兵勉强还有十万左右。
恶战期间,宋浩不是不想向外突围,而是真的突围不出去,尤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阵似的,无论新赤军的突围如何凶猛,但最终都是被尤军一一阻挡回去。
仗打到现在,宋浩都已感到绝望了,期待援军的到来似乎已不太可能,而以己方的实力,又不可能是尤军的对手,现在留给新赤军的好像只剩下了一条死路。
宋浩甚至想到了主动缴械投降,但二人的想法立刻遭到部下们的反对,国君投降,这等奇耻大辱哪是己国可以承受的?不仅新赤国的颜面尽失,甚至连炎、金、赤三国也会羞于与新赤国为伍。
按照新赤军将领们的意思,现在只能死战倒底,如果能等到援军的到来,己方还有活命的希望,若是等不到,也只能尽忠报国,杀身成仁了。
在众将的一致反对下,宋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打消了投降的想法,硬着头皮往下坚持。
而此时来援的金军已经进入仓林郡,也听说了新赤军被困的消息,不过金军并没有直接往这边赶,而是分兵多路,绕道而行。
当然,这也是林浩天的主意!他这么做出于两点考虑,分兵多路,可化整为零,便于隐藏己方的行迹,其二,他想针对尤军实施个反包围。
尤军能围困住新赤军,林浩天打算己方效仿尤军,来个以彼之道还使彼身,在尤军包围圈的外围围困住尤军,争取把这支尤国中央军全歼。
新赤军在与尤军的战斗中到底还能不能再坚持两三天,没人知道,不过接下来尤军的进攻倒是放缓了。
从淮阳一路急行到仓林郡,先是攻营,后是恶战,尤军下也已疲惫至极。
即便陈博也看出己方将士的体力已到极限,再强攻下去,恐怕非但歼灭不掉新赤军,自己这边的伤亡将会极大。所以。他放弃了急于求成的猛攻,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困,新赤军轻装突围,所带口粮有限。陈博相信,不出三天,新赤军就得断粮,五天之内,新赤军的战力就得锐减大半,到时己方也已养足精神和体力,再进攻,将手到擒来。
他估计得一点都没错,甚至还有些高估的新赤军的粮草,停战的第二天晚。新赤军就断水了,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十多万的残兵已开始出现大范围的断粮。
对于新赤军而言,刚刚开始的断水断粮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无从清理。几天来。尸体在阳光下暴晒,腐烂得极快,引来漫天的蚊蝇,蛆虫遍地,很快,十几万的残兵就有将士们病倒的现象发生。起初还只是偶尔出现几例,可接下来。将士们开始成群成片的病倒,因无药医治而活活病死的士卒不知有多少。
整个战场,臭气熏天,不管是里面被困的新赤军还是外围的尤军,平时人们都以汗巾蒙面,遮住口鼻。即便如此,仍挡不住飘荡中空气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当新赤军已坚持到无法再坚持的地步,下都已绝望地坐以待毙之时,陈博终于决定,全军进攻。给予敌人最致命也是最后的一击。
可是尤军的攻势还未来得及发动,千钧一发之际,在其后方,轰隆声阵阵,尘土扬起多高,一支数万人组成的骑兵突然出现,并向尤军阵营猛冲过来。
听闻消息的陈博大吃一惊,他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敌人是哪国的军队,慌乱之中,他令手下大将杨英率军五万,阻拦突然出现的敌军。
杨英在尤国也算是知名的猛将,不过这次他倒霉地碰了金国的凌无涯和张不凡。
这两位,并驾齐驱,冲在骑兵队伍的最前面,见到尤军已然迎击过来,凌无涯和张不凡都未放缓速度,前者一边催马一边冲着迎面而来的杨英大喝道:“今日取你首级者,乃金国将军,凌无涯!”
说音未落,凌无涯已到杨英近前,刀阵旋风随之释放出去。
杨英听到凌无涯的名字,心头大阵,哪敢大意,以刀阵旋风招架对方的刀阵旋风。
他是把刀阵旋风挡下来了,但向前冲锋的凌无涯也已冲到他的身侧,手中的长刀顺势横着向前猛扫。
杨英急忙立枪招架,耳轮中就听‘当啷’、‘扑通’两声,杨英的身躯被凌无涯的重刀硬生生砸落于马下。
没等他站起身,空中电光乍现,一杆长枪划破长空,直直向杨英的胸口飞射过去。
此时,他已被震得眼前发黑,哪里还能看到射过来的长枪,被这枪结结实实地刺中胸膛,就听扑的一声,这记飞枪,贯穿了杨英的胸膛,枪尖从其背后探出,并深深刺入地面,将他活活钉在地。
拨马而回的凌无涯捡个现成的便宜,手起刀落,削掉杨英的脑袋。
这时,张不凡也催马跑了过来,片刻都未停,一走一过之间把钉在地的长枪拔起,抖臂膀,持枪冲入尤军的阵营之内。
凌无涯横刀哈哈大笑两声,也跟着杀进尤军阵营。
他二人分成两路,一左一右的向前冲杀,随之,后面的骑兵队伍也一分为二。
两支骑兵,像两把尖刀,把五万的尤军硬生生切割成三块。即便凶狠如尤军,也抵御不住骑兵的近身冲锋,五万人的阵营很快便被骑兵冲得支离破碎,如一盘散沙似的向后溃败回去。
想不到自己刚刚派出去的五万将士这么快就被敌人杀退,而且连大将杨英都战死了,陈博一口气没缓来,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他追问败退回来的将士,敌人到底是什么人,怎能如此厉害?
一名尤将裂开大嘴,颤声回道:“敌军是清一色的骑兵,打的旗号是金军,为首的大将是金国的凌无涯!”
凌无涯!一听到这名字,陈博顿时心凉半截,倒不是被凌无涯的名声吓倒,而是既然凌无涯来了,那说明金军的主力已经撤回仓林郡了,己方再想歼灭新赤军,已然没有希望。
情况危急之中,陈博也无从细想,紧急下令,全军放弃围困新赤军,全体回缩,向南面撤退。
可是此时他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就听四面八方,鼓声震天,喊杀声大起,无数金军和第一军团的旗号在尤军的前后左右竖起,旗帜下面的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金军将士。
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尤军围困着新赤军,而金军却把尤军围困,双方是一层包着一层。
不过,突然出现的金军对尤军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原本尤军已占据全面的主动,全歼新赤军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由全面主动变成全面被动,尤军不仅没时间去管新赤军,反而还要考虑自己该如何突围出去。
金军对围困新赤军的尤军进行了反包围,这一下,令尤军上下一片慌乱,也让濒于绝望的新赤军看到了一线生机。
在各路的金军完成合围之势后,以凌无涯和张不凡为首的四万骑兵立刻对尤军阵营展开了冲杀。
这两位金国猛将突入尤军阵营之内,如入无人之地,四万骑兵好像旋金一般,所过之地,留下了的尤军尸体不计其数。
凌无涯和张不凡从尤军的外围硬是杀进内部,金驰电掣的骑兵队伍直直向新赤军的阵营冲去。
看清楚他们旗号的新赤军将士们惊喜交加,离好远人们就开始大叫道:“金军兄弟,我们在这里!我们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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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新赤军旗帜也丢了,军容也乱了,将士们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的盔甲也满是血污和污垢,失去了光泽,如果他们不大喊,凌无涯和张不凡还真未必能认出他们是自己人。
闻讯而来的宋浩兴奋异常,一溜小跑的冲过来,还未走出己方将士的人群,就已扯脖子连声大叫,问道:“前方的将军是何人啊?”
凌无涯没有看到这位君主,不过听有人询问,他甩了甩长刀上的血迹,还是冲着人群回了一句:“我乃金国上将军,凌无涯!”
哎呀!一听到凌无涯四个字,宋浩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都掉下来了。
他们以前从没有觉得凌无涯的名字竟是如此亲切,这位国君带着哭腔边往外挤边一齐伸手大喊道:“凌将军救我!”
你谁啊你!凌无涯坐在马上,伸长脖子仔细一看,差点笑出声来,现在宋浩也够惨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也不知道几天没洗过脸了,眼眶发黑,眼窝深陷,身子的王装更惨,不知破损多少处了,大窟窿小眼子的,蓬头垢面,步履蹒跚,其状和要饭的叫花子差不多,哪里还有半点君主的威严?
看来新赤军被尤军逼得也真够惨的,不然那么注重外表形象的宋浩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凌无涯暗暗摇头感叹,他在马上抱刀拱手,说道:“原来是新赤王殿下,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下马施礼了。”
宋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从新赤军的人群里挤了出来。他高举着手,死死拉着他战马的缰绳,连声说道:“凌将军,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救我脱困!”
凌无涯的胆子是大,但也没大到带着一国王公杀回尤军的重围,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向新赤国解释。
他拉了拉缰绳,想把宋浩的手挣开,但宋浩抓得死死的。横了心的不放手。
凌无涯无奈,苦笑着说道:“殿下稍安勿躁,金军已把尤军团团包围,殿下只管在此听候好消息即可。现在,末将要回头再冲杀敌军一阵!”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俩赶快放手,别耽误他杀敌的时间。
可是宋浩一听到凌无涯要走,把他的缰绳抓得更紧了,异口同声地说道:“将军别走!还望将军留下来护驾啊!”
他抓着凌无涯死活不松手了,非要凌无涯留下来保护他俩。换成旁人,他早就一脚把他踢出去了,可眼前这一位偏偏是一国之君,凌无涯再看不上眼,也得忌惮三分。
被他二人磨得实在没办法了。凌无涯只好无奈地下马,并回头命令金骑兵,全部听从张不凡的指挥,跟随张不凡继续冲杀敌军。
张不凡现在也看出来了,宋浩已如惊弓之鸟,抓住凌无涯这根救命稻草,是不可能再放他让走了。
看着那么高傲的凌无涯此时也被宋浩磨得无可奈何。张不凡心中暗笑,喝令一声,带着金国的骑兵,反杀回敌阵。
见金军骑兵又重新杀了回去,而新赤军则都像木头桩子似的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凌无涯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回头大声喝问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甚?此时不突围,难道还等着尤军来围攻你们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即便宋浩也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尤军如果真被外面的金军打急了,很可能会放弃外围,破釜沉舟地来找新赤军搏命。拼个同归于尽。
在凌无涯的提醒下,新赤军跟在金国骑兵的屁股后面,也开始向尤军阵营里冲杀。
现在的战场又岂止一个乱字了得。外围在打,内部也在打,尤军内外受敌,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援军的到来等于为新赤军将士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早已经筋疲力尽的二十万残军这时也不知道又从哪爆发出来了活力,跟随金国骑兵,在尤军阵营中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强行突围了出去。
等新赤军全体脱困,对于金军而言尤军内部已没有自己人,进攻也再无顾虑,两军在外围架好抛石机,对着尤军阵营展开了猛砸。
外部有抛石机,内部有金军的猛攻,早已阵营大乱的尤军再无力支撑,节节向内溃败。
现在战场上的形式突然来了个大调换,金军占据了原本属于尤军的位置,而尤军则退缩到原本属于新赤军的位置。
就连双方的兵力都和那时大致相当,现在尤军去掉死伤,只剩下二十多万,而金军加上新赤军则接近四十万众。
战斗至此,金军已稳稳控制了战场上的局势,和当初尤军的选择一样,金军没有一直猛攻下去,也选择困,打算把尤军困死在己方的包围圈内。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尤军围困新赤军的战术,此时金军一模一样的复制了一遍。
战场之外,林浩天见到了久违的宋浩。
此时看到林浩天,宋浩如同见了亲人似的,急忙上前,拉住林浩天的手,没等开口,宋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他都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甚至把指定即位人选的遗书都写好了,哪知道风云突变,金军从天而降,在最危急的时刻,解了新赤军之危,这让宋浩第一次体会到劫后余生的感觉。
宋浩对雪中送炭的林浩天的感激之情已无法言表,此时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更是五味俱全,有兴奋、激动,也有羞辱和苦涩。
林浩天能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宋浩的手,说道:“这几天让宋兄受苦了!自接到宋兄的书信,本帅一直在率军向仓林这边赶,可是路途遥远,还是晚到了数日,好在宋兄安然无恙,本帅也就放心了。”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宋浩连连点头,不时地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拭眼泪。
“想必宋兄饿了吧?本帅已令人备好酒菜,等会便会送到。”现在。就算给宋浩星星、月亮也比不上给他二人一桌丰盛的酒席。
果然,听林浩天说已备好酒菜,宋浩这才感觉饥肠辘辘,五脏庙都在翻腾着。
两人对林浩天的千恩万谢不再详表。且说战场之上,金军的将士已开始高声劝降被困的二十万尤军。
在陈博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投降二字。他强压胸中怒火,喝令全军,不要理睬金军的劝降,若对方不主动来攻,己方也不要轻率出击,全军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再全力向外突围。
如果说尤军对新赤军的包围是铁桶阵。那么现在金军对尤军的包围就是铁板阵。
被安排在最内部,和尤军会有直接接触的将士全都是金军。
林浩天做出这样的布置,也是不太信任新赤军的战斗力,怕新赤军会给尤军造成突围的机会。
在金军身后则是金军的大型武器,其中以抛石机和箭楼为主。再往后看,才是新赤军阵营。
虽然新赤军不和尤军直接接触,但林浩天也没让新赤军闲着,又是挖壕沟,又是筑土围,在金军的背后建构第二道防线,也是设个双保险。
尤军若想向外突围。不仅要顶着抛石机和箭楼的砸、射,还得突破金军的防线,而后又要面对已完成防御工事的新赤军,可谓是难上加难。
当天晚上,在陈博的命令下,二十万尤军展开了突围。
此战对于尤军而言异常艰苦。金军在外围布置的盾阵如同一层铁甲,将无数的尤军阻挡在外,盾阵之内射出的弩箭仿佛雨点一般,再加上抛石机投出的石弹和箭楼上的射下的箭阵,都对尤军造成极大的杀伤。
往往前面的尤军拼死拼活地冲开金军的盾阵。可回头一瞧,背后已经没人了,后方的将士们都被凌空落下的石弹和箭阵射退了,后劲不足的尤军想撕开金军的防线,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受困的尤军几次向外突围,但结果都是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甚重,到最后,陈博也看出己方没有突围出去的实力和可能,只能无奈地放弃突围,在原地死守。
他们不攻,金军也求战,双方处于对峙状态,但尤军的粮草毕竟是有限的,他们和金军耗不起。
不出三天,当初新赤军的惨状就转嫁到了现在的尤军身上,断水缺粮,病患激增。
等双方对峙到第五天的时候,尤军内部已开始出现人食人的惨状,因饥饿和伤病,全军上下有近半数的将士丧失了战斗力,尤军的形势已濒临到崩溃的边缘。
此时,林浩天见己方把尤军也困得差不多了,主动提出欲和陈博一见。
陈博倒是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金王林浩天在这个时候要见自己有何意图。
二人在各自将领的保护下,于双方阵营的中央空地碰面。
陈博其貌不扬,是个又黑又瘦的中年汉子,但他的出身可不寻常,是尤国前任大将军陈扬之子,子承父爵,现已是堂堂的国兴侯。
林浩天把陈博打量了一番,见对方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他主动笑道:“陈将军,久违了!”
“林将军有话就直说吧!”陈博懒得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呵呵,陈将军好爽快。”林浩天含笑说道:“这次本帅约见陈将军,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陈将军指条明路。”
陈博挑起眉毛,凝视着林浩天,质问道:“林将军要为我指条明路?”
“没错!”林浩天点点头,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陈将军现在应该很清楚,你与麾下的部众已是插翅难飞,再做困兽之斗,也只是死路一条,改变不了大局,与其白白牺牲,做佞臣贼子的殉葬品,不如弃暗投明,匡扶正义!”
“哈哈……”陈博仿佛听了笑话似的,仰面狂笑不止,过了好一会,他才收住笑声,问道:“这就是林将军所谓的明路?若是如此,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突然话锋一转,喃喃说道:“一直听说陈将军在尤国是少有体恤将士、爱兵如子的好将领,今日得见。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令陈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瞪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林浩天接着道:“聂行大逆不道,自立为王。上违天命,下违人伦,天下百姓,狠不得食其肉,吞其骨。现在再为此类猪狗不如者尽忠,无疑是愚忠!陈将军为了家族的声望、存亡,即便明知道是错,也硬要错下去,甘愿做殉葬品,这倒可以理解。但你不应该拉上二十余万将士,让他们陪你一同做殉葬品,这么做,陈将军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也太对不起把身家性命托付于你的将士们了。”
他这番话。把陈博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久久无言以对。
他之所以肯来和林浩天会面,一是想看对方的意图,其二,也正是想为麾下的弟兄们争取一条活路。当然,这条活路的代价绝不是缴械投降。
沉吟许久。陈博方开口说道:“俗话说得好,一人拼命,三人不敌!我尤军将士的战力,林将军应该是知道的,真把我军弟兄逼急了,固然我方会全军覆没。但贵方的损失也不绝不会小。我有个提议,以我这颗项上人头来换林将军的网开一面,放这些弟兄一条生路。”
林浩天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悠悠说道:“陈将军太高估自己了。你的人头没有这么值钱,本帅也不会做出放虎归山的蠢事。”
陈博脸色顿变,沉声问道:“难道林将军真想看到你我双方拼个鱼死网破……”
林浩天乐了,伸手指了指尤军方面,说道:“以你尤军目前的状况,恐怕都未必能再坚持三天!而以尤军现在的战力,突围更是在寻死。陈将军,你早已没有和本帅谈条件的本钱!本帅还是那句话,若投降,全军可活,若抵抗,全军必死!要死要活,陈将军自己选吧!”
他把话已说绝,让陈博找不到一丝一毫回旋的余地。后者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无语。
林浩天明白,他现在正处于天人交战的地步,他眯了眯眼睛,向前凑了两步,又低声说道:“不过本帅必须得提醒陈将军,你现在的抉择,可关系到二十多万将士的生死,他们可都是无辜的,陈将军不会忍心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吧?”
“不要说了!”林浩天话音刚落,陈博气急败坏地咆哮出声。
投降,这在陈博以前的观念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但是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四国联军的入侵,归根结底还是由聂行引出来的,要不要因为君主一人的过错而牺牲掉整个尤国,他以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想出个结果。现在,问题已经摆在他的面前,到底是要继续死忠下去,还是选择投靠金军,加入推翻尤王聂行的阵营。
又考虑了好一会,他突然开口问道:“林将军,有件事情,我希望殿下能据实相告。”
林浩天扬头道:“陈将军有话请讲!”
“四国组成的伐尤联盟,到底是想把大王拉下王位,还是想合力灭掉、吞并尤国?”这是陈博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是前者,他还勉强可以接受,再仔细考虑斟酌,但若是后者,那他也就不用再犹豫了,即使不为国君而战,也得为国家而战,纵然一死,也死得其所。
他如此相问,心里是怎么想的林浩天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呢?若告诉他实情,只怕打死陈博也不会接受己方的招降,但若是骗他,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信也就荡然无存了。
想来想去,林浩天含糊不清又避重就轻地说道:“到底要拉聂行下台还是灭掉尤国,本帅也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本帅可以想陈将军保证,本帅率军伐尤,完全出于对天子的一片忠心,等以聂行为首的叛逆势力垮台之后,我金国绝不会索要或抢占尤国半寸领地。当然,本帅也只能对本国做出这样的保证,至于其它列国的王公是怎么打算的,本帅就不得而知了。”
呦!听闻这话,陈博的心顿是一动,金王这么说,说明他并无瓜分尤国之意,听起来,四国也从未对瓜分、吞并尤国做出过商议,如此来看,四国联军仅仅是想推翻聂行,而不是要灭掉尤国。
金国不想瓜分尤国,这让陈博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些。
长松口气的同时,他对林浩天拱了拱手,正色道:“林将军乃一国之王公,所言必无虚假,至于投降之事,我可以考虑,不过,我有个条件,还望林将军能应允。”
“哦?”林浩天挑了挑眉毛。
“其实,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只是希望大王退位之后,四国王公能让我国太子聂丹继承王位。”
在陈博的心目中,聂丹比聂行要强百倍,首先太子能力超群,其次,太子为人仁厚,重情重义。
如果聂丹能顺利继位,尤国将来还是会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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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陈博的话,林浩天眨了眨眼睛,说道:“将来要由谁继承王位,这可不是本帅一人说得算,还要看其他列公的意思。”
“这我明白,只要林将军保证自己将来不反对即可。”
林浩天心中暗笑,陈博把一切想得太好了。
即位?炎、赤、新赤三国早就把尤国视为囊中之物,怎么可能还容忍旁人继承王位?
现在,他可不会去打碎陈博的美梦,只是颔首一笑,若有所指地说道:“陈将军把本帅的心胸想得太狭小了,日后若真要选定尤国王位的继承人,本帅绝不会插手过问。”
“如此我就放心了。”陈博再无话可说,林浩天能做出这样的保证,那已经算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这么说,陈将军肯率领麾下投降了?”林浩天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博满脸正色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并不是投降,而是倒戈。我和麾下的将士们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之所以肯放弃抵抗,是因为君主不道,我等愿与四国联军合作,另立明主,仅此而已。”
什么狗屁倒戈,就是在给自己的投降加上个冠冕堂皇的头环罢了。林浩天心中冷笑,不过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还连声赞道:“陈将军不愧是深明事理之人,你此时的决定,可是二十多万尤军弟兄之福啊!”
听到林浩天的夸赞,陈博还是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尤国崇尚的一向是忠尤刚烈,而自己却临阵倒戈,投向了敌人那边,固然有大王大逆不道的因素在。但陈博的心里依旧很不是个滋味,也深感无地自容。
不管陈博有多自觉羞臊,但他终究是做出了临阵倒戈的决定。他的决定固然让尤军上下大为震惊,可人们也打心眼里在暗自庆幸。
没有谁是真的不怕死。尤军的勇往直前也和其残酷的军规军纪有直接关系。现在自己的主将下令投降,他们也就再无顾虑了。日后真出了问题,自然有主将去抗。
二十多万尤军放弃抵抗,这让金军避免了不少的损失。
其实正像陈博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破釜沉舟地率领部下和金军拼命。到最后尤军或许会死光,但金军这边的伤亡也是无法估量的。
听闻尤军全部投降的消息,宋浩急忙来找林浩天,见面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询问林浩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国中央军竟然也会投降,这在他二人心里,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林浩天也不隐瞒。把他是如何劝降陈博的经过大致讲述一遍。
宋浩听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原来尤军并非投降,而是受了林兄弟的蒙骗。想跟着我们去推倒聂行,简直是愚蠢至极!”
你也聪明不到哪去,不然怎会被陈博打得如此之惨!林浩天心里哼笑,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他正色说道:“瓜分尤国之事,现在还万万不能向陈博提起,一旦让他知道,定要再次和我们为敌。”
宋浩想了想,大点其头,应道:“林兄弟所言有理!”自从被林浩天搭救之后,宋浩对他的态度可谓是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都觉得林浩天比任天行更值得结交。
金国的国力固然没有炎国强,但在生死存亡关头,林浩天能及时赶到,而任天行却不闻不问,就为人来看,林浩天可比任天行可靠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宋浩对林浩天的印象大为改观,也有意和他拉近关系,现在他对林浩天言听计从,有以他马首是瞻之意。
林浩天又不是木头,当然能感受到他俩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分化炎国核心地位的大好机会,对宋浩更加以礼相待,毫无半点救命恩人的姿态。
虽不至于对援助新赤军之事只字不提,但每每说起时,他都会刻意淡化金军的作用,反而去突出新赤军在战斗中的英勇。
这让宋浩自然大感受用,也更加从心眼里感激林浩天的善解人意。
现在,宋浩和林浩天已越走越近,这也是让任天行始料不及的变故。
宋浩眼珠转了转,向林浩天建议道:“林兄弟,我总觉得留下陈博是个隐患,咱们是不是应该将他……”说话间,他的手掌在空中做个横切的动作,意思是将陈博除掉。
林浩天笑呵呵地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可是,后来细细想想,又觉得可惜。现在留下陈博还是有作用的,他一心想把聂行拉下王位,推太子聂丹继位,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利用陈博在尤国朝堂上的声望和地位,拉拢更多的尤军倒戈向我们这边,如此一来,我们向淮阳的推进可就事半功倍了,也能大大降低我方将士的伤亡。”
啊!宋浩闻言,颇有茅塞顿开之感,难怪金军能在尤国连战连捷,不仅是因为金军勇猛,林浩天的深谋远虑也着实厉害。他是打心眼里佩服,异口同声道:“就依林兄弟之见!”
以陈博为首的二十多万尤军倒戈之后,并没有被解除武器,也没有被金、新赤联军收编或关押,而是继续采用原编制作战,只是作战的对象已由四国联军转变成忠于聂行的势力。
随着陈博的倒戈,宋浩突然发现跟随林浩天一同作战,战争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两人私下里一商议,决定不再留在后方做后勤了,跟随金军并肩作战。
如果以前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林浩天十有**得怀疑宋浩居心叵测,也不可能留新赤军在自己身边碍手碍脚,但现在他有拉拢之意,也就顺着宋浩的意思,答应了二人的请求。
现在,林浩天这边反而变成了三国联军,有金军、新赤军、以及和刚投靠过来尤军。如此怪异的畸形组合。也当真称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就连陈博也不得不佩服林浩天,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把这么多支敌我双方的军队揉捏到一起,为自己所用。
三国联军的总兵力合到一起足有八十万之众,后勤补给是个大问题。不过在与尤军的交战中。新赤军伤亡惨重。需要填补兵员,正好可以利用国内填补的新兵把补给护送过来。
正如林浩天先前预料的那样。有陈博这面活招牌在己方,确实让联军的推进事半功倍。
三国联军进入固平郡后,基本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占领了固平郡全境。其一。固平郡的守军确实是数量有限,城防也不堪一击,其二,陈博的出面劝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于尤人而言,即便金军说得天花乱坠,但他们毕竟是敌军,人们打心眼里排斥。而陈博则不然,他是堂堂的上将军,世袭高贵的国兴侯,他在尤人面前指责聂行大逆不道。自取灭亡,非但不会引起尤人的反感,电脑]访反而还让尤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虽不中听,但也是忠言逆耳。
陈博之所以大力劝说尤人倒戈,其实多多少少也是想弥补他心中的罪恶感。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倒戈,那无疑是受千夫所指的尤国罪人,但若人人都倒戈,反对聂行,那他的所作所为就是顺应民心,是弃暗投明的正义之举,不但不是尤国的罪人,还将是尤国的功臣。
林浩天这边进展顺利,拿下固平郡后,随即便要向相山郡和龙湖郡挺进,只要再拿下这两郡,接下来就可直取淮阳。
而另一边,炎赤联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信丰郡打下来,在继续向西推进,进入石马郡后,炎赤联军遇到了劲敌,从淮阳赶过来的 第 604 章 节败退。
对于炎赤联军而言,后方的大型武器是对全军战力最强有力的支持,可是前方的将士们节节后退,马上就把后方的大型武器暴露在尤军的攻击之下,而失去了大型武器的支持,炎赤联军也就败得更快了,随之又有更多的大型武器遭受到尤军的直接攻击。这就是个恶性的循环。
所谓兵败如山倒,这话用在炎赤联军身正合适。
很快,炎赤联军就从缓败变成了全面溃败,大批的士卒放弃拼杀。如潮水一般向后溃逃。
任天行和轩辕方见状,哪里还敢再战,急忙下令,全军收兵,退回己方营寨。
炎赤联军这一败,一泻千里,投入到战场的大型武器大半被毁或落入尤军手,炎赤联军的残兵败将一路逃回己方大营里,紧闭营门,死守营寨。
这场炎赤联军和尤军的正面交锋,双方的损失其实大致相当,炎赤两军伤亡的兵力在十万左右,而尤军的伤亡也超过了十万人。
不过就士气而言,尤军已经占据主动,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地方军在赶过来增援,反观炎赤联军,将士们士气低落,对眼前的战争已开始缺乏信心。
在炎赤联军死守营地的时候,尤军在营寨外快速集结,中央军加赶来的地方军,很快又恢复到四十万的兵力,随后开始对炎赤联军的大营展开猛攻。
面对面的近身肉搏战,炎赤联军拼不过尤军,但现在打防御战,有寨墙做倚仗,炎赤联军的劣势被挽回不少,即便凶猛如尤军,也难以突破炎赤联军的防线。
尤军强攻了几次,结果都是无功而返,最后,尤军主帅田宇果断改变了战术,放弃强攻,在炎赤联军的大营外驻扎下来,双方由激战阶段进入到对峙阶段。
双方这一拖,就足足拖了五天的时间,尤军的补给由各郡各县出人出力,相继送到,但炎赤联军的后勤却像是断掉了似的,别说没收到填补的辎重,就连军粮都颗粒无收。
炎赤联军没有收到补给也并不意外,原本负责后勤的新赤军现在已经跟着林浩天去往前方战场了,而且宋浩也没有交代部下给炎赤联军运送补给。
宋浩可不是心胸宽阔之人,在他二人看来,既然当初你任天行和轩辕方能弃我于不顾,现在我又何必去照顾你们呢?想要补给,就自己想办法去弄,别再指望我们了。
新赤军填补的新兵护送着辎重和补给,直接去了以金军为首的三国联军阵营,根本就没管炎赤联军这一边。
此时,炎赤联军前有虎视眈眈的尤国大军,而自身的粮草又迟迟没有着落,当前的形势已经是越来越危急,即便尤军没有对他们的营地实施全面包围,但炎赤联军也不敢贸然的离开大营。
前进之路有数十万的尤军驻扎,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而若是后撤,又担心会被尤军追杀,到时没有营寨做倚仗,只靠自己的战力,又如何去与尤军抗衡?
但留在营地里死守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他们所带粮草有限,总有消耗完的一天,等拖到全军断粮之时,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任天行和轩辕方经过商议,最终只能厚着脸皮向金、新赤二国求援,请求林浩天和宋浩能分兵来援,即使不能分兵,也尽量先把补给运送过来。
当然,任天行和轩辕方并没有傻到把全部的赌注都压在金、新赤二国身,两人同时又给暂驻扎在安国境内的己方军团发出调令。
按照当初的约定,四国伐尤,每国出兵的数量是四十万,其中的二十万是作为进攻的第一批队,另外的二十万则驻扎于安国做后援。
由于炎赤联军的形势岌岌可危,任天行和轩辕方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把己方驻扎于安国境内的军团紧急调动过来,以应不时之需。
现在的四国伐尤联盟,已有三国把先前筹备的四十万军队全部调到尤国境内,先是新赤国,接下来是炎、赤二国,反倒一直在前方冲锋陷阵的金国恰恰没有和尤军打过硬仗,兵力还保持着鼎盛,并未调动后援。
至于林浩天这边,在接到了任天行和轩辕方的传后,三军统帅立刻齐聚一堂,齐齐商议对策。
此时,他们已顺利进入到相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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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陈博来到办事处的时候,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金国办事处这里依旧人满为患,想迁移到金国并前来报名的尤人络绎不绝。
坐在里面的洪浩乐得嘴巴合不拢,林浩天曾给他提出过明确的目标,希望能迁移走至少五百万的尤人,到目前为止,他这边已成功迁移了两百万,单单是名册就已堆积如山,照这样的度办理下去,估计等到联军攻打淮阳的时候,他的任务也就基本完成了。
现在,他已开始幻想着自己以后在金国的高官厚禄,正当他美滋滋琢磨的时候,挤在门外的人群突然一阵混乱,紧接着,十数名甲胄齐全的尤军从外面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洪浩先是一惊,等他看清楚来人之后,脸色微变,可立刻又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说道:“我倒是谁,原来是陈将军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
在陈博面前,洪浩还是打骨头子感觉畏惧的。
他和陈博虽说都投靠了联军这边,但性质却有本质区别。陈博是反聂林而不反尤国,即便倒戈,也保持着尤国的编制,穿戴的也是尤国的军装、盔甲,但洪浩则是彻底背叛了尤国,改投向金国,在心理和道义上,都要矮陈博一头的。另外,他两人的身份也相去甚远,一个是世袭侯爵,堂堂的上将军,一个是平头百姓,穷酸书生。
陈博冷冷扫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对他说,向左右的侍卫喝道:“把这些的人统统给我轰出去!一个不留!”
“是!”众侍卫们纷纷应了一声,一个个握住腰间的佩剑,不由分说,把挤在房内报名的尤国百姓往外硬推。
洪浩见状可急了,下意识地冲上前来,张开双臂,把侍卫们拦住。喝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侍卫们没人理他,纷纷把目光投向陈博,后者双臂环抱,仰面望天。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见他这样,侍卫们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其一人站了出来,一把把洪浩的脖领子抓住,厉声道:“狗东西!我家上将军的命令你也敢拦阻,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滚开!”说话之间,他狠狠把洪浩推了出去。
洪浩只是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哪里能架得住侍卫蛮横的推搡?只见他噔、噔、噔横着踉跄出四五步,身子重重撞在一旁的墙壁上,出嘭的一声闷响。受反弹之力,他一头摔滚在地。
一时间,洪浩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象散了架子似的,眼前一片漆黑,并有金星闪烁。趴在地上,哼哼哑哑地半天爬不起来。
金军的迁移办事处这里可不是只有洪浩一个人,还有不少的书生和金军士卒,另外,洪浩也是有自己的侍卫的。
见他挨了欺负,众人可都不干了,尤其是他的侍卫们。只见人群里猛然窜出一条娇小的身影,人未到,劲风先至。
出手打伤洪浩的那名侍卫连怎么回事都没有看清楚,胸口就遭受到一记重击,他怪叫一声,倒飞出去。直接摔到了房屋之外。
好厉害的身手!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博也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瞧,窜出来的这位竟然是个女子,看模样,还不到二十。身材虽小,但匀称修长,姿色秀美,堪称万里挑一。
这位妙龄女子,正是林浩天先前在罗坊镇碰到的那位名叫黄旗的侠客。
当时金军正大肆抓捕尤国百姓,她也自愿受俘,被金军带进了关押百姓的营寨当。按照她的本意,是想找机会除掉林浩天,可是后来他现林浩天并无残害百姓之意,而是想把抓捕回来的百姓迁移到金国,这让他渐渐打消了刺杀林浩天的念头。
后来,金军把百姓送往金国,她并没有随百姓一同离开,反倒向洪浩提出他想留下来,为他打打下手。
洪浩没有多想别的,当即就点头同意了。他倒不是好色之人,也没有贪图他的美貌,只是觉得有个侠客呆在自己身边,自己的安全能更有保障,毕竟他要做的是有损尤国利益的事,不知道有多少尤人憎恨他,想暗除掉他呢,身边多一个高手,自己就多一分安全。现在,她果然站出来替他出头了,把打伤他的那名侍卫一脚踢到房外。
眼睁睁看到同伴遭受攻击,另外的侍卫们无不大怒,纷纷怒吼出声,齐刷刷地拔出佩剑,作势要上去和她拼命。
还不等侍卫们有所行动,金军士卒们也拥了上来,一个个端起手的长枪、长矛,双方剑拔弩张,激战一触即。
陈博在尤国是上将军,但在联军这边,只不过这一名降将罢了,他敢放纵手下打伤洪浩,但可不敢和金军生正面冲突。
而且他来此本就是想教训一下洪浩,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抬起手来,制止住麾下的侍卫,令他们收起武器,然后,他走到已被手下人搀扶起来的洪浩近前,目光阴森地瞪着他,过了良久,他抬起手来,指指洪浩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洪浩,你给我记住,做人,永远不要忘本,不然,早晚报应降身!”
说完话,他再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侍卫们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金军,一边也跟着他退了出去。
看着陈博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洪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得牙根痒痒,他在心里暗暗誓,现在自己是动不了他,但等到联军攻陷淮阳,他在金国做到高官之时,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个目无人又可恶至极的陈博弄死!
他眼闪烁出来的毒光没有逃过女郎的眼睛,他眼珠转了转,随即凑到洪浩近前,贴进他耳边,低声问道:“洪大人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洪浩没有在意女郎的故作神秘,还以为她是顾及自己的颜面所以才有意压低声音。他感激地低声回道:“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黄旗姑娘不必担心。”
“洪大人千万不可大意,万一伤了骨头。没有及时医治,后患无穷。”女郎善意地说道:“我那里有些上等的跌打药,我现在就去取来!”
洪浩闻言,甚是受用。感动道:“那就烦劳黄旗姑娘了。”
女郎一笑,柔声说道:“洪大人又何必和我客气呢!”说着话,她倒退两步,向洪浩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他二人的对话声音很低,即便是站于两旁近在咫尺的侍卫也没有听清楚。
且说女郎,离开之后,根本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追陈博而去。
此时陈博正要返回尤军的营地,走在半路上。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唤道:“陈将军请留步——”
陈博勒住战马,回头一瞧,只见刚才出手伤了自己侍卫的那名妙龄少女正飞快地跑了过来。
她追来做什么?陈博暗皱眉头,等女郎倒了近前,他冷笑一声。疑问道:“怎么?是洪浩派你来的?”
女郎走到陈博近前,面露正色,仰起头说道:“并不是!刚才小女子若有得罪陈将军之处,还望将军多多包涵,小女子是特来向将军赔不是的。”
别看她年岁不大,但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又不卑不亢。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老成。陈博觉得甚有意思,在马上弯下腰身,打量她几眼,随后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黄旗!”女郎回道。
“黄旗!恩,很好听的名字。”陈博笑道:“听口音。黄旗姑娘是尤国人吧。”
“是的!”黄旗也不隐瞒,坦然地应了一声。
陈博正色道:“既然是尤人,黄旗姑娘又为何帮着洪浩做事呢?此人为我尤国之奸贼,黄旗姑娘应该离他远一点。”
听闻这话,黄旗慢慢垂下头。樱唇微启,楚楚可怜地低声地说了一句。
不过他的话音实在太低,陈博也没听见他说的是什么,身子下意识地又向黄旗近前靠了靠,说道:“姑娘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道来,有本将在,无须顾虑!”
黄旗嘘了口气,抬起头来,对上陈博关切地目光,她微弱地说道:“陈将军说得对,洪浩确实是尤国的奸贼,凡天下尤人,人人得而诛之,不过……”
陈博没想到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说起尤国的第一奸贼,恐怕没有谁能比得过陈将军你!”说到这话时,黄旗的话音突然变得无比阴冷,就在陈博大吃一惊,猛然意识到不好的时候,黄旗突然抬起手来,猛的向前一探。
只见空中寒光乍现,直奔陈博的胸口而去。
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实在太快了。陈博身为上将军,一身的冥武修为虽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也绝对不弱。
可是他和黄旗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又是骑在马上,向下弯着腰身,行动多有不便,甚至他连铠甲都未来得及罩起,黄旗的杀招就已到自己的近前。
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黄旗藏于袖子里的匕首结结实实刺在陈博的胸口上,后者惨叫一声,一头栽下战马。
左右的侍卫们都傻眼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洪浩的手下人又是容貌绝美的姑娘竟然会突然对将军下死手。当他们反应过来,再想出手抢救,早已经来不及了。
一击命中,黄旗片刻都未停顿,转身就向街旁的小胡同里窜去。
陈博的十数名侍卫回过神来,纷纷大叫出声,留下数人,抢救重伤的陈博,余下的全部追了出去。
黄旗是冥武高手,进入胡同之后,第一时间罩起铠甲,身形之快,好似旋风一般,在弯弯曲曲的小胡同里七转八绕,时间不长就把追杀的侍卫们甩没影了。
另一边,留下的侍卫们惊慌地围拢在陈博的周围,查看他的伤口。若长的匕首,几乎整支刀身都没入他的胸膛,汩汩流出的鲜血只眨眼工夫就把他胸襟染红好大一片。
陈博此时是出气多,入气少,两眼紧闭,脸色死灰,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几名侍卫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急声道:“快扶将军回营抢救!”
尤军的驻地在城外,现在要把陈博抬出城,估计走到半路就得没气。另一名侍卫连连摇头,说道:“来不及了。去郡首府,那里有林大人的军医!”
“对、对、对!快抬将军去郡首府!”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抬起陈博,火烧屁股一般向郡首府跑去。
很快,陈博遇刺的消息就传到林浩天的耳朵里,后者听后,脸色顿是一变。
陈博离开郡首府才多大一会的工夫,怎么就突然遇刺了呢?来不及细想他急忙前去查看陈博的伤情。
此时,陈博已被安置在郡首府内的客房,金、尤、新赤三国的军医正在对他进行紧急抢救。
当林浩天到时,里面好不热闹。大夫们一个个忙的满头大汗,伺候的侍女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去,一盆盆的清水又不断地送进来。
林浩天现在挤不上前,床榻旁都是大夫和侍女。他也不希望自己扰乱大夫们的抢救,目光一偏,看到陈博那几名侍卫面如土色地站在一旁。
他大步走上前去,伸手把其中一人的衣领子抓住,往回一带,厉声喝问道:“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何人下的毒手?刺客现在又在何处?”
“回……回禀林将军,刺……刺客是洪浩的手下。现在……现在已经跑了……不过……兄弟们已经去追了……”
林浩天挑手机看起眉毛,疑问道:“你是说,刺客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行刺了陈将军,然后你们又眼睁睁地看着刺客跑了?”
众侍卫们身子哆嗦着,双腿一软,纷纷跪到地上。连声说道:“当……当时我们都未想到洪……洪大人的手下会行刺将军……”
“没用的东西!”林浩天狠狠一推被他抓着的那名侍卫,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些侍卫都是尤人,也是陈博的老部下,随便挑出一号都是冥武不错的好手,按理说陈博能把他们带在身边。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经验也应该很丰富才对,怎么会突然犯下这么大的失误?
林浩天侧过头来,沉声喝道:“邵林!”
“属下在!”邵林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
“去查!查洪浩,查刺客!把整件事给我查个明白!”林浩天握着拳头说道。
“是!大人!”邵林进来的快,出去的更快,晃了晃身,人便没了踪影。
时间不长,宋浩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看不到陈博的伤势如何,但透过人群缝隙,两人可看到了满床榻的血迹。
宋浩暗暗咋舌,看来陈博伤得不清啊!
洪浩死了倒不要紧,但他麾下的那二十多万尤军怎么办?以后由谁来指挥?己方西进时,还有谁能去劝降尤国的地方军,让己方的推进变得事半功倍?
可以说,陈博对他们太重要了,他若是死了,对金、尤、新赤联军而言,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林兄弟,好端端的,陈将军怎么会遇刺?”宋浩一边望着床榻那边的急救,一边靠到林浩天近前,咧着大嘴问道。
“现在正在调查。”林浩天阴冷着脸,摇头说道:“我现在知道的并不比宋兄多!”
“他妈的!这是摆明了拆我们的台嘛!”宋浩毫无君主风范,粗鲁地怒声叫骂,其实平日里他就是个不拘小节的粗人。
是啊!刺客是很精明!三国联军里,那么多的统帅他不行刺,偏偏选中了陈博,真是打蛇打七寸,看准了己方的要害所在!
林浩天咬着牙关,沉默无语。
经过好一番急救,最后,大夫们都收手了,互相看看,新赤国的军医硬着头皮来到林浩天等王面前,躬身施礼,颤声说道:“列位大人,我等……已经尽力了,但……但陈将军的伤势实在太重,请恕我等无能……”
听闻这话,林浩天以及周围的金将、宋浩等人皆是心凉半截,宋浩怒声问道:“救不活了?”
军医吞口唾沫,脑袋垂得更低了,一个字都没敢回。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宋浩气恼地挥手甩给御医一记耳光,怒骂道:“本王养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能救要救,不能救也得给本王救!陈将军若是死了,本王先要你的脑袋!”
这名军医连同另外几位军医不约而同地跪伏在地,一个个哆哆嗦嗦,汗如雨下。
这时,林浩天已挥挥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样的小伤都治不了,还不如由本帅亲自来医治呢!”
听闻这话,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林将军懂得医术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见众人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林浩天扬起眉毛,疑问道:“怎么?本帅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
众人如梦方醒,面面相觑,最后纷纷向林浩天等人施礼告退。
看着大夫们相继离去,一旁的楚连瑜、宋浩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浩天,不约而同地问道:“大人(林兄弟)当真能救活陈将军?”
林浩天依旧是不慌不忙、面无表情地样子,环视左右,见侍女和侍卫们还没有退下,他伸手指了指众人,说道:“你们也都先出去,守好房门,没有本帅允许,不得任何人入内!”
“是!大人(林将军)!”众侍女和侍卫们也都纷纷退了出去,并把房门关严。
这下,房内只剩下林浩天、楚连瑜、宋浩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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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要医治,也不用把所有人打发走吧,不然谁帮忙打下手啊?
见林浩天如此神秘兮兮的,宋浩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问道:“林兄弟要怎么医治陈将军?”
“医治?”林浩天冷笑一声,嘟囔说道:“没听到医官刚才说的话吗,即便现在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你看我可像神仙?”
宋浩略带埋怨地说道:“既然林老弟不能救人,就不应该把大夫们都打发走嘛!”
林浩天一笑,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床榻前,低头看了看。
现在,陈博已处于濒死的边缘,脸色死灰,双目空洞,气若游丝,若不仔细观瞧,几乎和死人无异。
他本还指望着陈博去劝降龚松,让己方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南岳,现在倒好,他要先死在刺客手上了。
林浩天摇了摇头,似挖苦又似自嘲地说道:“陈将军啊陈将军,你是要给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你!”
早已处于半迷昏状态的陈博毫无反应,准确来说,他现在已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林浩天沉默了少许,缓缓抬起手来,毫无预兆,只听呼的一声,一团红色的火焰竟在他的掌心上生出,燃烧、跳跃着,红色的火焰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楚连瑜、宋浩看得真切,二人脸色同是大变,出于本能反应的各向后退出一步,然后睁大眼睛,又惊又骇地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出手如电,掌心向下一翻,一把扣住了陈博的头顶。
“呼!”
红色的火焰由他头顶散开,瞬间烧遍他的周身。奄奄一息的陈博毫无半点反应,便被红火所吞没。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消失掉,尸骨无存。连根头发没有剩下。楚连瑜、宋浩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急促。
如果他们不是军旅出身。如果他们不是定力过人,这时候,恐怕早就尖叫着跑出房间了。
即便如此,二人还是感觉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后脊梁骨一个劲的冒凉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但对于宋浩等人而言,却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林浩天的周身突然散发出浓烈的冥气,冥气环绕在他身边,凝而不散。很快,冥气越来越集中,也越来越浓重,到最后。竟然凝化成实体状态,在林浩天身边凭空多出一个陈博。
这个由冥气凝化而成的陈博和其本人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难辨真伪。
始终站于一旁的林浩天长嘘口气,转过头来,看向楚连瑜、宋浩二人,苦笑着说道:“想让陈博去南岳城劝降是不可能了,但用这个假的骗骗他的部下还是可以的,至少能让二十多万的尤军不至于因为陈博的死而一下子散掉。”
听闻林浩天的话,楚连瑜、宋浩二人总算是中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过他们看着林浩天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有惊骇有恐惧还有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眼前的林浩天还是那个他们所熟悉的林浩天,但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对于宋浩甚至楚连瑜而言太匪夷所思,也太过于恐怖可怕了,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等怪异的事。
宋浩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干笑道:“以前就一直听说林老弟是魔系冥武的高手,今日得见,果然……果然厉害,厉害!”
说话的同时,他壮着胆子走到床榻边,低头仔细打量躺在上面的‘陈博”真的是和本人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神奇!简直太神奇了!自己以前就听说兽系冥武高深莫测,想不到今天竟然亲眼目睹了。
宋浩胆子也大,还伸出手来摸了摸‘陈博”,后者肌肤柔软,又有温度,这完全就是个真人嘛!宋浩东碰碰,西摸摸,啧啧称奇,最后冲着林浩天哈哈大笑道:“真想不到,林兄弟还有如此本事,佩服、佩服!”他这可不是恭维,而是打心眼里惊叹。
林浩天笑笑,接着眼珠转了转,说道:“想必现在尤军中的将领们也都闻讯赶过来了,让他们先见见‘陈博”以稳尤军众将的军心。”
“对、对、对!”宋浩连连点头,应道:“林兄弟所言极是!”
不出林浩天所料,打开房门,向外一瞧,好嘛,偌大的庭院里此时已站满了人,其中穿着甲胄的尤军将领就有不下二十多号。
见林浩天、宋浩、楚连瑜从房内走出来,众人的精神同是一振,不等旁人上前,尤军将领们率先拥上前去,目光齐齐集中在林浩天身边,异口同声地问道:“林将军,上将军可还有救?”
他们早就从大夫的口中得知是林浩天在亲自医治陈博。
林浩天扫视众将,微微一笑,说道:“本帅的医术,虽不能说可起死回生,但只要人还活着,药到病除是不在话下的。”言下之意,陈博已经得救了。
听闻这话,众尤将无不喜出望外,兴奋得差点当成蹦起来。
当初是陈博带着他们投靠六国联军的,可以说陈博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众将也不知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了。
在场的众大夫们听完则是下巴险些掉下来,林浩天竟然真把陈博救活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是用什么手段能把双脚都踩进鬼门关里的陈博又重新拉回人间的?
尤将们可不在乎林浩天的医术是真高明还是假高明,只要陈博能没事那就比什么都强。
众人纷纷翘脚向房内张望着,看了半晌也看不清个所以然,随即问林浩天道:“林将军,我等能否进去探望将军?”
林浩天笑道:“当然可以,不过,陈将军现在身子太虚弱。你们不可吵闹,耽搁的时间也不可太久。”
“是、是、是!我等明白!”尤将们得到林浩天的允许,迫不及待地走进房内,很快。人们便看到躺在床榻。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的‘陈博’。
陈博是冥武者,床上的分身也是由冥气凝聚而成。所以两者的周围都会存在冥压的波动,如果不特意使用冥武探查的话,根本分辨不出真伪。
看到将军虽然是病殃殃的,但绝非奄奄一息的样子。而且微微睁开的双眼还能时不时地流露出光彩,这让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几名和陈博关系亲近的亲信将领率先冲到床榻旁,半跪在地,心有余悸地说道:“突然听闻将军遇刺,我们都快被吓死了,现在见将军没有大碍,我等也就放心了。”
“陈博’环视众人。欣慰地点下头,随后虚弱地说道:“我已经没事了,诸位兄弟也不必再为我挂心。这次,还真要多谢林将军出手相救。这段时间,我可能需要静心养伤,军中的事务,我已托付于林将军,另外……”说着话,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副将宁欢,说道:“宁将军,你也要尽可能配合和协助林将军。”
宁欢是陈博的副将、心腹,私下里两人也是无话不谈的知己,亲如兄弟,听他说已让林浩天代为管理全军,宁欢多少有些错愕。
别看陈博是被林浩天劝降的,但在私下的交谈中,他对林浩天颇有微词,主要的矛盾还是集中在金国迁移尤国百姓这个问题。现在陈博突然把尤军的指挥权交给林浩天,宁欢怎能不觉得奇怪呢?
他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将军,你这是……”
‘陈博’牵动嘴角,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迁移百姓的问题,我已经和林将军谈妥了,林将军也做出保证,日后会禁止类似之事的发生。”
“原来如此!”难怪将军的口风突然变了,原来是问题已经解决了。宁欢点点头,正色说道:“将军尽管安心养伤,我定会全力以赴,佩服林将军,听从林将军的调遣。”
“恩!”‘陈博’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闭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累了,想先睡一会,你们都回去。”
“是!将军!末将告退!”众尤将们当然也能看出陈博精神不佳,力不从心,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加林浩天先前的警告,众人不敢再打扰下去,纷纷拱手施礼,退出房间。
到了外面,见到林浩天,众将又不约而同地向林浩天深深施礼,由衷的感激道:“多谢林将军救治我家将军,我等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林浩天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他心中暗笑,脸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诸位对陈将军的忠诚,让本帅钦佩,陈将军养伤这段时间,本帅免不了还要麻烦诸位将军,希望到时列位不要心存怨言啊。”
“大人折杀末将,末将万万不敢!”众人再次齐齐施礼。
假的陈博已经吸收了真陈博的灵魂,继承了他的记忆甚至是性格,即便是他的心腹部下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当然,他的部下也可能对他进行探查,所以林浩天很有把自己的化身能骗过这些尤将。
陈博遇刺是在午发生的,下午就有了结果。
由邵林亲自带队的魔系冥武者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便把逃走的黄旗擒获,同时把洪浩连同他的手下人一并押解回郡首府。
在把他们交给林浩天之前,以邵林为首的魔系冥武人员对黄旗、洪浩等人先做了一番审问。
黄旗咬得很死,一口咬定刺杀陈博是洪浩让他做的,他是奉命行事,身为洪浩的属下,司的命令他也不能不从。
洪浩哪肯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派人行刺军中的大将,别说他不是金人,还不是高官,就算是金国的高官,也承担不起啊。
他当场把黄旗的栽赃一口否认了,向邵林解释,绝无此事,自己从没有对黄旗下过这样的命令。
邵林根本没指望三两句就能问清实情,听洪浩这么说,他也就不再追问。改审洪浩的那些部下,问他们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洪浩的部下们把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向邵林讲述一遍。包括陈博主动前来生事,在言语冲撞之中双方还发生了肢体冲突,洪浩被陈博的侍卫所伤。而后黄旗出手保护。等陈博带人离开之后,洪浩又和黄旗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因为声音太低,旁边的人都没听清楚两人密谋些什么,反正说完话后,黄旗就走了。随后发生了他行刺陈博的事。
通过这些人的讲述,在邵林等魔系冥武者看来,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洪浩和陈博之间的矛盾想必是由来已久,这次陈博主动生事,还纵容属下打伤洪浩,让他当众颜面尽失。洪浩气不过,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便指示手下去行刺陈博。
可以说陈博的被刺是洪浩报复性的仇杀。
邵林不再多做审问,让手下人把他们都看管好。然后去见林浩天,向他禀报。
在林浩天面前,邵林把他的初审详细汇报了一遍,同时也把他自己做出的分析讲给林浩天。
在场的众人听完之后,除了林浩天之外,另外的几人都在大点其头。是啊,事情正如邵林所说,已经再明白不过,黄旗是受洪浩的指派,行刺陈博对他进行报复。
“我以前就说过,尤人和未开化的野人相差无几,野蛮又冲动,脑子里除了打就是杀,难与共谋!”宋浩嗤之以鼻,顿了顿,他又笑了,看向林浩天,说道:“林兄弟,依我之见,这些人都留不得,统统杀掉了事算了。”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林浩天不以为然,如果他不是吸食了陈博的灵魂,从他的记忆中找到他遇刺前的情景,他恐怕也会相信邵林的分析。
但在陈博的记忆中,黄旗明确地说过,洪浩是尤国的奸贼没错,但远比不陈博,这话很明显,他之所以行刺陈博,是要为尤国锄奸。
至于为何要诬陷洪浩,按照林浩天的分析,他是想一箭双雕,就算自己活不成,也得把洪浩这个尤国奸贼一并拉下水,总之,在他看来,黄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至于在他背后有没有人为其出谋划策或者有没有人指使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沉思了好一会,林浩天对邵林说道:“把他们先关押起来,晚上,我亲自去提审。”
邵林等人同是一塄,疑问道:“大人还要再审?”
林浩天扬起眉毛,睨视邵林,反问道:“怎么?你有异议吗?”
邵林吓了一跳,急忙摇头说道:“没有!大人,是属下失言了。”
林浩天摆了摆手,说道:“去!”
等邵林离开后,宋浩问道:“林兄弟,这还有什么好审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了嘛!”
“此事,我自会处理,宋兄就不用再费心了。”
林浩天一笑,挺身而起,又道:“最迟后天,我军便要前往南岳,宋兄也要做好准备,南岳之战,恐怕……不会太轻松啊!”
宋浩也明他白,南岳并不好打,己方若是强攻的话,弄不好死伤就得超过十多万人。他正色说道:“我早已令国内抓紧时间运送辎重过来,用不了几天,还会有一批大型的攻城武器运到。”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拉拢住宋浩这个‘后勤总司令’,对己方的作战果然有很大的好处,至少不用再担心后勤的补给问题了,己方亦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向前冲锋陷阵。
他笑道:“这次我方西进顺利,宋兄可是功不可没啊!”
他这顶高帽让宋浩戴得甚是舒心,后者喜悦的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兄弟太过奖了,若无金军弟兄的骁勇善战,我方又怎能西进的如此迅猛?!”
“所以说,我们这边进展的速度远胜过炎赤两军,是我们大家的功劳嘛!”楚连瑜在一旁和着稀泥,打着哈哈。
众人闻言,皆仰面大笑。
林浩天成功把陈博遇刺的话题插开,当天晚,他找来邵林,亲自审问。
他先审的是洪浩的那些部下,和邵林汇报情况差不多,而且这些人中有一大半都是金军士卒,尤人或许会说谎,但这些金人士卒绝对不会。
问完他们,林浩天又令人把洪浩带来。
洪浩看到林浩天,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膝盖当脚走,跪爬到林浩天面前,声泪俱下,哭喊道:“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是受奸人陷害的,大人要为下官作主啊……”
林浩天是看上不洪浩,也不想留着此人,但现在可不是杀他的时候,己方这次在尤国能成功迁移走多少百姓,洪浩绝对是个关键。
他低头看着洪浩一会,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柔声说道:“洪大人不必紧张,也无须害怕,这次陈将军遇刺之事,本帅会调查个清楚,如果真和你没干系,本帅自然会还你个清白。”
洪浩身子哆嗦着说道:“大人,就算微臣和陈将军之间确有罅隙,但也不至于派人去暗杀他啊!下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也不可能做出此等蠢事来……”
这倒是真的!以洪浩的为人和出身,他确实没有那个胆量,即便恨透了陈博,真想除掉他,也会采用其它的阴招,而不是派人明目张胆的去行刺。
林浩天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本帅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说着话,他向邵林使个眼色。
邵林会意,让魔系冥武者人员把洪浩带了下去。
现在,邵林也算看明白了,大人根本不是来审案的,而是来安抚的。早知如此,自己也就不用那么尽心竭力地捉拿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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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直到最后,他才去见黄旗。他没有提审,而是直接去了她被关押的地方。
此时,黄旗已被魔系冥武者关押在郡府的地牢里,内外都有魔系冥武者严密看守。
郡府的地牢不大,在后院的花园下面,内部只有一间刑讯房和两间牢房而已。当林浩天到时,黄旗正被锁在刑讯房,手腕被铁索死死扣住,分别钉在两根粗粗的铁柱上,在其左右,摆满了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刑具,不过魔系冥武者人员还没有对他动刑。
林浩天对黄旗还有印象,上下打量他两眼之后,随即又巡视起周围的刑具。
见到他,黄旗并不意外,也没有流露出紧张之色,还神态轻松地说道:“想不到区区的民女竟能把堂堂的林将军引来。”
林浩天随手从火炉里拿起一根烙铁,看着上面烧得红彤彤的铁块,悠悠说道:“你这个‘区区的民女’胆子可是不小,竟然敢去行刺堂堂的上将军。”
仿佛没有看到他手中的烙铁,黄旗耸耸肩,说道:“民女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林将军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民女身上,还不如去向洪大人问个明白。”
“咣当!”
林浩天把烙铁扔回炉子里,走到黄旗近前,审视她漂亮又精致的脸蛋,说道:“你肯定知道,你做的事是死罪,而你在可以拒绝或逃走的情况下,偏偏还要去做,这只能说明一点,你是洪大人的死士,肯为他,连自己命都不要。但奇怪得很。哪有死士在落网之后连审都没被审,就直接把自己的主子招供出来,如此软骨头的一个小姑娘,却偏偏敢去刺杀一军之统帅。难道。这不令人费解吗?”
听闻林浩天这话,在场众人的脸色同一变。包括随行而来的邵林。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如果林浩天不点破,邵林还觉得整件事情都合情合理,但经林浩天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其中有问题了。
黄旗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马上就消失不见,她对上林浩天凌厉的目光,说道:“并非我贪生怕死,我只是明白一点,落到魔系冥武者手上,想不开口也不行。既然早晚都要说,何必还要自己先受皮肉之苦呢?”
林浩天点点头,他要是这么解释倒也能解释得通他微微一笑,说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吧。陈将军并没有死。”
这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黄旗的震撼可太大了,本就白皙的面颊瞬间变得更白,不过他很冷静,反应也快,眨眼工夫,又恢复正常。他举目看向林浩天,但笑不语。
他对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势大力沉并贯穿胸膛的一刀,就算陈博当场未死,但也绝不可能再被救活。林浩天这么说,只不过是在诈自己罢了。
看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林浩天靠近黄旗,说道:“你以为本帅为何怀疑你的动机?是陈将军亲口告诉本帅,你在出手之前曾说过,洪浩是尤国奸贼,固然该死,但陈将军却远胜洪浩。怎么样,本帅说得没错吧?”
黄旗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色,没错,这话确实是他对陈博说的,当时她的话音很低,旁人不可能听到,那林浩天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陈博当真没有死?
林浩天没有漏过他表情的变化,悠然说道:“本帅理解,你想为尤国锄奸,所以才对洪大人故作神秘,其目的是想栽赃陷害洪大人,如此一来,也就一举两得,把陈将军和洪大人这两个尤国的‘叛徒’一并铲除。”
黄旗没有再说话,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林浩天。
后者也是双目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有不解也有好奇,疑问道:“只是本帅不明白,黄旗姑娘年纪轻轻,不像是能想出如此诡计的人,想必,是有人暗中教你这么做的吧?”
她依旧不说话,嘴巴紧闭。
林浩天正色说道:“告诉本帅,那个人是谁,只要你肯说,本帅绝不会伤害你。可如果你不说,你自己也明白,落入魔系冥武者的手上,那是生不如死,无论多么残忍的手段,他们都用得出来。”
黄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林浩天扬了扬眉毛,问道:“黄旗姑娘笑什么?”
“笑林将军!”
“哦?”
“林将军自言自语说了这么多,我差点以为将军是患了失心疯呢!”她看着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
闻言,周围的魔系冥武者脸色都沉了下来,一个个握紧拳头,双目射出阴冷的毒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看样子,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前来把他撕个粉碎。
林浩天愣了片刻,仰面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收住笑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倒退两步,看着黄旗轻叹了一声,然后什么话都未再多说,转头对邵林道:“他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斟酌处理。”说完,他没有耽搁,转身向外走去。
“属下恭送大人!”邵林等魔系冥武者齐齐拱手施礼。
直至林浩天的脚步声在房外消失,众人挺直腰身,互相看了看,人们面露冷笑,纷纷把袖口挽了起来……
林浩天相信,哪怕黄旗是铁齿钢牙,魔系冥武者的人也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其实,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他,或者指使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些都不重要,林浩天要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己方的内部还有没有黄旗的同党,还存不存在未知的隐患。
今天黄旗能行刺陈博得手,没准明天就会有人行刺丁奉、金诚得手,后天来行刺自己、宋浩得手,这太要命了,防不胜防,后患无穷。
在魔系冥武者审问黄旗期间。林浩天令人把洪浩和他的一干部下全部释放。
洪浩对林浩天自然是千恩万谢,同时也难掩洋洋自得之感,他也没想到大人竟能如此信任自己,连审都不审。就直接把自己放了。想必,自己日后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呢!通过此事。洪浩对林浩天更加忠心,做起事来也更加尽心尽力。
第二天,中午,邵林来见林浩天。同时还带来一份黄旗的口供。
魔系冥武者果然没让林浩天失望,经过连夜的严刑逼供,终于让已被折磨得神智不清的黄旗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林浩天还真预料对了,确实有人和黄旗串通,而这些人,正是当初那些随他一同被带到联军营寨的尤国侠客们。
现在这些侠客要么已混到洪浩的手下,要么混入尤军当中。邵林带来的正是这些侠客的名单。
林浩天把名单从头到尾大致看了一遍,哼哼两声,回手把名单狠狠扔回到邵林怀中,说道:“严查!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揪出来。然后再审再查,务必做到无一条漏网之鱼。宁可误杀,不计代价!”
林浩天对惩治内奸一向不会手软,他也最恨这种人。
邵林跟随他那么久,哪会不明白他的个性,面色一正,沉声说道:“大人尽管放心,凡混入我军之奸细,属下一个都不会漏掉!”
“恩!去做吧!”林浩天点下头,并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邵林正要走,林浩天又把他叫住,问道:“黄旗呢?她死了吗?”
“还没有,不过……伤得有些重,如果不管他的话,估计挺不过两、三天。”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能让她死,得把她留下来,让尤人都看看,聂林现在已是垂死挣扎,连暗杀的手段都用出来了,还配做个狗屁天子。”
“可是……”黄旗并不是受尤王聂林指使的啊!邵林在心里嘟囔一声。
“人嘴两张皮!”林浩天看出他的疑问,不耐烦地挑起眉毛,说道:“人是你审的,你怎么说不就怎么是嘛!”这时候不把屎盆子扣到聂林脑袋上还等待何时?
按照林浩天的指示,魔系冥武者在尤军内部展开一场秘密调查,涉及到的人倒并不多,下下加到一起不到二十号,但涉及的范围很广,甚至还包括两名兵团长。
这两名兵团长倒不是侠客,而是受了混入军中的侠客蛊惑,暗中与其勾结。林浩天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凡是暗中抓捕的人,全部让魔系冥武者秘密处死,对外公布是派他们去执行任务了。
经过这场短暂的风波,林浩天才下令,全军继续西进,进军南岳城。
南岳城,正如林浩天事先所了解的那样,所处的位置得天独厚,整座城池就是建在一片坡地之,西高东低,由东面入城,一路都是坡,正常走路都困难,攻城就更难加难了。
林浩天、宋浩在各自部下的保护下,接近南岳,举目观望了好一会,人们不由得倒吸口凉气,暗自咋舌,单看南岳的地势,就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听说里面还有十多万的守军,想强攻下此城,实在太难了。
“咕噜!”
宋浩吞口唾沫,转头看向林浩天,说道:“林兄弟,南岳险峻,这场仗……我们要怎么打啊?”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低声嘀咕道:“看来,强攻是不太行了。”说着话,他对身后的邵林说道:“把陈将军抬过来,陈将军和相山郡首龚松也算是老相识了,让他在城外劝一劝,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邵林应了一声,向金军的侍卫交代下去,令其赶快把陈博抬过来。
旁人不知道陈博是假,但楚连瑜、宋浩可都清楚,他们互相看了看,楚连瑜忍不住问道:“大人,这……能行吗?”
“鬼知道!”林浩天耸了耸肩,苦笑道:“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陈博的记忆中,龚松的为人还是很不错的,正直、坦诚又富有正义感,在地方的口碑也极佳,至于能不能劝降他,林浩天的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过了半个多时辰,卧在软塌的‘陈博’被尤军们快速抬了过来。在其左右,还有随行的侍卫以及众多的尤军将领。
虽说化身和真身心意相通,但林浩天还得装模做样地走前去,交代‘陈博’去往南岳城前。找龚松谈话。争取劝他弃城投降。
现在的‘陈博’还身负着重伤,身子虚弱地侧躺在软塌。脸色苍白,神色萎靡不振,对于林浩天的交代,他没有任何的抗拒。微微点下头,嗓音沙哑地说道:“末将遵命。”
他答应得干脆,可左右的尤将们都吓了一跳,现在他们已经倒戈向联军了,对于南岳城内的龚松一众而言,他们就是敌人,贸然前往城前。对方放箭怎么办?平时还好说,现在将军身负重伤,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就算对方只派出一名小卒。也能轻松地杀掉将军。
“将军,这……这太危险了?”尤将们先是看眼林浩天,然后围拢在软塌周围,低声提醒道。
“没事!”‘陈博’含笑摆了摆手,说道:“我和龚大人虽交情不深,但也是老相识了,他不会对我下毒手的。”
“可是……”
“不必再说!”
‘陈博’对左右的侍卫道:“你们拿支白旗,抬我到南岳城前!”
“是!”侍卫们不敢抗命,纷纷答应一声,有人找来一杆小白旗,高高举起,另外的侍卫们则抬起软塌,准备向南岳城而去。
众尤将们哪肯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去冒险,七嘴八舌地说道:“将军,末将陪你一同前往!”
‘陈博’摇头,说道:“我这次主要是和龚大人叙旧的,又不是去打仗的,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戒心,不好说话,你们就安心留在这里,谁都不用陪我。”
见他态度坚决,众尤将无可奈何,只好站在原地,心里七八下地看着‘陈博’一行人越走越远,一点点的向南岳的城前靠近。
由于他们人数不多,才十几个而已,又是打着白旗而来,城的守军有看到他们,但并没有放箭警告,只是等他们距离城门已不足五十步时,城头才突然射下来一箭,钉在众人前方的地面,同时城有人高声大喊道:“来者报名!”
“我家将军乃是陈博陈将军,让你们的郡首来和我家将军说话!”抗着白旗的侍卫冲着城大声回喊道。
呦!是陈博!城内守军听闻吓了一跳。
他们对陈博当然不陌生,堂堂的将军,尤军当中恐怕也没有谁是不知道他的,何况,当初陈博率领四十万大军出征时也正是从南岳路过的。
守军没敢怠慢,急忙派人向城中通禀。
‘陈博’一行人在城外足足等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城门才缓缓打开,紧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一位文官,不是旁人,正是相山郡郡首龚松。
以龚松为首的守军一直走到‘陈博’等人近前才停下来。
看到侧卧于塌、满脸病态的‘陈博’,龚松也是一怔,愣了片刻,拱手施礼道:“不知是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将军不要见怪。”
龚松客气的态度令双方之间紧张的气氛减少许多,‘陈博’强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伤口,摇头自嘲道:“龚大人,现在我是不能起来回礼了。”
陈博怎么受伤了?龚松知道他倒戈向联军的事,但并不知他有负伤,他疑问道:“将军的伤……”
“是大王派来的刺客,欲致我于死地!”‘陈博’苦笑道。
原来是这样!龚松理解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陈博是尤国的将军,对尤国的情况、布防、实力,他都了如指掌,他的背叛,对尤国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和隐患,大王派出杀手刺杀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就是手段卑劣了一些。他含笑说道:“将军福大命大,安然无恙,可喜可贺。”
“此,次我专程来找龚大人,是劝龚大人随我一并倒戈向联军的。”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他开门见山地直切正题。
他的直截了当让龚松身躯一震,陈博好大的胆子啊,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连站都站不起来,竟还敢到自己的地头来劝降,难道他不想活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现在四国联军犯我尤国,但凡尤国志士,皆应抛头颅,洒热血,与敌浴血奋战,而陈将军身为堂堂的将军,更应如此。可是,陈将军现在非但降了四国联军,还反过来劝说我投降,岂不是也要陷我于不忠?”龚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我心中,陈将军本是个光明磊落、敢作敢当的豪杰,但将军现在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失望了。”
‘陈博’看着龚松半晌,突然问道:“龚大人可是认为我贪生怕死,才倒戈向四国联军?”
“难道不是吗?”
“果真如此的话,我还敢拖着重伤之躯,只身来见龚大人吗?”‘陈博’正色说道:“一国犯我尤国,可能是对方不对,但四国同犯我尤国,难道他们都错了吗?一国百姓指责大王,可能他们是受了贼人蛊惑,但天下列国的百姓都在谴责大王,难道都是受贼人蛊惑吗?大王称帝,实乃大逆不道之举,惹得天怒人怨,这怪得了旁人吗?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尤国的叛徒,可是由始至终,我从未背叛过尤国,我背叛的只是那个妄图天子帝位、给尤国带来无尽灾祸的昏君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正气凛然,让龚松连同身后的守军将士们无不为之动容。
人们一是震惊于他对大王肆无忌惮的怒骂,其二,从内心来讲,人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有道理的,尤国能有今天,完全是大王一手造成,只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谁都不敢说出口。
见龚松等人都是沉默无语,‘陈博’环指自己周围的侍卫,然后又用力揪了揪自己身的衣服,说道:“龚大人,你看清楚,我和麾下的兄弟们还装着尤军的军装,我们的旗号依旧是尤军,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是,陈将军却要引四国联军去攻打都城……”
“那是为了昏君下台,推明君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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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城很有特点,城内的建筑皆以土石为主,很少能见到木制的房屋。入城之后,林浩天的眼睛也一直在向四周打量,边看边啧啧称奇。
由于整座城池就是建造在山坡上,城内的建筑群也是分层次的,一层比一层高,在城外可能还看不真切,但身临其境,立刻便会现城中的布局也不简单。
如果来犯的敌人认为攻破南岳的外城墙就等于突破了城防,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充其量就是占领了南岳城的最底层。而再往里去,前方又会出现高大并成排的建筑群,这些房屋以山崖做倚仗,建在半山腰上,崖壁就成了天然的城墙,外敌想深入,还得架起云梯继续突破这些高高的崖壁,若想占领全城,就得一层层的突破,直至攻上山崖顶部。
如此一座险峻的城邑,如果守军始终保持顽强的意志进行抵抗的话,无论来犯的敌人有多么强大,做正面强攻几乎和自杀无异。
对于南岳城内的布局,林浩天是越看越心惊,好在龚松给己方放行了,不然的话,估计这座南岳城阻击己方百万大军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见林浩天边走边向左右观望,眼中还不时流露出诧异之色,龚松讲解道:“南岳城建于尚武王时期,距今已有八百多年了,据说当年为了建造南岳城,光是人力就动用不下百万,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三十年的时间。”
他所说的尚武王名叫聂震,是尤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代君主,对尤国的影响也最深,尤国能由弱变强,由小变大,聂震厥功甚伟。可也正是因为他,才使得尤国边境争端不断。
当初,尤国只是个小国,领土远没有现在这么庞大。到聂震这一代时,兵强马壮的尤国开始向外扩张,尤其是对西部蛮邦领地的吞并和占领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长达数十年的争战。使尤国的领地扩大数倍有余。不过尤国的战力不会永远都强大,尤国也不可能代代都出现聂震这样有雄才伟略的国君,聂震之后,西部的众番邦开始频频向尤国索要自己的国土,但尤国又怎么可能把已经吞并的土地再归还出去呢?数百年来的边境之争也由此开始。
即便是后来,炎、赤两国分割尤国,边境之患也没有得到解决,还成为了这两国沉重的负担,甩不掉的麻烦。当然,这是后话。
林浩天对尤国的历史很感兴趣。龚松愿意讲,他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众人一路向山坡上走,不知不觉,已到了西城门前。
龚松一边送林浩天出城,一边由衷说道:“末将觉得。林将军与天下诸帅皆有所不同!”
林浩天愣了愣,笑问道:“龚大人为何这么说?”
其实,龚松也解释不清楚林浩天到底哪里与旁人不同,胆量大吗?各国历朝历代胆量大的国君数不胜数,尤其是尤国,聂林都敢称帝,自命天子。胆子都大到没边了。胸襟大吗?这样的主帅也有很多,就拿炎军主帅任天行来说,出名的胸怀若谷,有海纳百炎之量。具体说林浩天哪里有出奇之处,龚松一时间也说不明白,但就是感觉他有与旁人不一样的特质。
他没有回答林浩天。也回答不出来,等走出城门,他站定身形,拱手说道:“末将愿以林将军马是瞻,日后。林将军若有何吩咐,只需派人捎话,末将定会遵命行事!”
龚松这席话让林浩天有些意外,后者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半试探性地说道:“像龚大人这样的人才肯效忠于联军,是联军之福!”
“不!末将并不会效忠于联军”龚松立刻否定,压低声音道:“列帅的为人怎样,末将并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不过,末将信任林将军,也只信任林将军一人。”
林浩天稍稍挑了挑眉毛,对上龚松的目光,审视他一会,他笑了,说道:“龚大人对本帅的信任,让本帅深感欣慰,不管日后龚大人有何打算,欲何去何从,金国的大门永远会为龚大人敞开,在金国的朝堂上,也会留有龚大人一席之地!”
倒是没有那个必要!龚松在心里嘟囔一句,他没想过离开尤国,更没想过去投奔金国,他只是单纯敬佩和信赖林浩天这个人。
不过林浩天是金军主帅,能对龚松说出这样的话,对他而言已是赤大的荣耀了,即便是拒绝也不可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拱手含笑道:“末将多谢林将军的厚爱!”
“本来末将也有打算留林将军和列位将帅在城内用膳,只是……并非所有的将士都能接受末将的想法,所以,为避免意外的事情生,末将只能尽快送林将军出城了,有怠慢之处,还望将军千万不要见怪。”
龚松说得已算是很委婉了,别说一部分尤军将士无法认同他的做法,就算是许多南岳的百姓也不会认同,一旦生乱子,即便龚松这个郡也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生怕夜长梦多,他不敢让林浩天在城中多停留一秒。
林浩天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叹道:“龚大人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如果还觉得有怠慢之处,那反倒让本帅过意不去了。”
龚松闻言,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再次对林浩天拱手施礼。
这时候,宋浩也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走出城门,见到林浩天和龚松正相谈甚欢,他凑上前来,笑问道:“林兄弟在和龚大人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只不过是向龚大人讨教一下南岳城的历史”林浩天可不希望龚松对自己的亲近让宋浩有所察觉,他含笑说道:“宋兄还不知道吧,南岳城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可算是古城!”
宋浩闻言,顿感兴趣缺缺,他对南岳的历史半点兴趣都没有,等林浩天说完,只是应付着敷衍两句,便急忙走开了。
金、新赤、尤三国联军,上百万的兵马。连同军中的粮草、辎重,穿过南岳城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从天明一直走到天黑。
等到全军都通过,已是深夜亥时。联军不打算驻扎在南岳附近,准备连夜行军赶路,林浩天、宋浩向龚松告辞。
临别之前,林浩天还没忘叮嘱道:“龚大人,日后我军补给的粮草、物资免不了还要从南岳路过,到时也需要龚大人多多相助啊!”
“林将军尽管放心,末将定会全力配合,不耽误联军的大事!”龚松正色说道。
“如此最好!”宋浩在旁插嘴,摇头晃脑地说道:“若是因你而延误联军的战事,三国联军调转回头。到时候,你南岳城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出了南岳东城,宋浩也现南岳东面的城防弱得很,和西面城防比起来有天壤之别,若是由东面进攻的话。连宋浩都能看得出来,己方的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破防。
龚松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肯放联军通过也是为了挽救尤国,推太子聂丹上位。自己帮了联军,非但未换来感激,还遭来宋浩*裸的威胁,他怒火中烧。脸色也沉了下来。
龚松正要说话,林浩天已抢先开口,略带不满地责斥道:“宋兄,既然龚大人肯出手相助,又怎会调转回头再拖联军的后腿呢?宋兄多虑了,龚大人也不是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果真如此当然最好不过了!”宋浩也听出林浩天的埋怨之意。咧开大嘴,呵呵地干笑着。
不再给他拉东扯西的机会,林浩天对龚松说道:“龚大人,我们就此别过,相信。不久之后,还会再见面的。”
“末将恭送林将军!”龚松先是对林浩天施了一礼,然后才说道:“恭送宋王殿下!”
林浩天摆了摆手,纵身上马,回头又望了望夜幕中的南岳城,不再耽搁,催促战马,继续率军西进。
通过南岳,再向西走,就已接近相山郡和龙湖郡的交界处,只要穿过龙湖郡,联军便可直捣淮阳。
可以说前方的龙湖郡已是尤国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当然,龙湖郡的军力也是其它地方无法相比的。
宋浩一向娇生惯养,受不起行军之苦,尤其是现在这种没日没夜的行军赶路。离开南岳不久,他就又累又困,向林浩天提议,全军暂时驻扎下来,等到天亮再走。
林浩天摇头反对,龙湖郡是淮阳的最后屏障了,这里驻扎有大批的尤国地方军,而且尤国的中央军也会随时能赶过来增援,推进将会异常困难,现在己方未动一刀一枪就顺利通过南岳,定是龙湖郡方面也万万没有想到的,若不趁此机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就浪费大好的战机了。
他的话固然有道理,但宋浩还是觉得要破敌也不差这几个时辰,休息半晚,让全军将士都养足精神和体力,上了战场,也能挥出全力。
林浩天暗暗苦笑,打仗哪有不吃苦的,如果怕吃苦,当初就不应该选择投军嘛!
见宋浩态度坚决,新赤军的将士也都是满脸的倦意,呵欠连连,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中军和后军在此驻扎休息,前军继续赶路,争取在天亮之前,进入龙湖郡。”
金、尤、新赤三国联军,上百万的兵力,不可能都聚在一起,分前军、中军和后军,也就是所谓的三军。
前军的兵力有十万,中军有七十万,后军有二十万,身为全军主帅的林浩天、宋浩等就处在兵力最多的中军之内。
听他说中军和后军可以停下来休息,宋浩不再反对,二人点头说道:“这样好,前军突进,即能攻其不备,又不影响全军的战力。”
林浩天说道:“我随前军继续赶路,也算是打个先锋。”
宋浩闻言,有些担忧地劝说道:“林兄弟,不用这么拼命吧?前方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唯一生了意外怎么办?我看林兄弟还是随我们一同留在中军吧!”
林浩天一笑,说道:“能有什么意外?若是真有意外生,有一个主帅在场控制局面总比没有强。”
“可是……”
“宋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担心。”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我估计,也不会生什么意外的。”
林浩天去往前军,带领前军继续做急行军。联军的前军是以尤军为主,金、新赤二军为辅。前军的主将却不是尤将,而是金国的上将军张不凡。
随着林浩天的到来,前军的兵力又有所增加,单单是他的随行侍卫加到一起就有一万多人。
深夜赶路。又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很容易走错或迷路,好在前军的主力是尤军,在自己本国的国土上,轻车熟路,连夜西进,全军的度依旧飞快。
急行了大半个晚上,天边已露出鱼肚白,再向前观望,前方的山地已变成光秃秃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土黄色,这让林浩天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固平郡。
正当林浩天立马眺望的时候,前方一名尤将拨马跑过来,到了他近前。先是拱手施礼,然后向前方一指,说道:“林将军,那里就是龙顶山,进入龙顶山,也就是进入龙湖郡境内了。”
“恩!”林浩天点下头,问道:“孔将军。据说龙湖郡边界有处要塞?”
这名尤将名叫孔青,也是陈博的亲信。他正色说道:“没错!是龙顶要塞,就位于龙顶山后,那里驻扎有两万左右的人马,主将是侯秋,武力不容小觑。”
林浩天问道:“这个侯秋和你们陈将军的关系如何?”如果能利用陈博把对方劝降。不用打仗,那就再好不过了。
孔青苦笑,连连摇头说道:“侯秋是上将军楚辰的心腹,和我家将军,那是……水火不融啊!”
楚辰!林浩天对这个名字可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炎尤联军讨伐金国的时候,楚辰就是五十万尤军的统帅,而对金国伤害最大的也正是尤军。
制造瘟疫血洗双峰城的是楚辰,决定分兵北上,直逼金都宛城的还是楚辰,对林浩天而言,楚辰和他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陈博和楚辰在尤国同为上将军,同是出身于名门望族的显贵,不过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最重要的一点是,二人所选定的未来的主子不同。
陈博支持的是太子聂丹,楚辰支持的是二王子聂戈,他二人之间的矛盾,说白了就是党系之争。龙顶要塞的主将侯秋是楚辰的心腹,那么他和陈博的关系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浩天说道:“侯秋断然不会归降,龙顶要塞,我军只能强攻,别无它法。”
孔青点点头,但又不无担忧地说道:“当初我们路过龙顶要塞的时候,那里只有两万驻军,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要塞里的兵力可能还会有所增加。”
林浩天想了想,转头问身边的邵林道:“可有派出探子前去打探?”
邵林应道:“已经派出去了,预计辰时就能回来。”
“好!那我们暂时在此地休息一会,等探报送回,再做打算。”
没到辰时,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金军的探子就把探报带了回来。
孔青的顾虑没有错,龙顶要塞的兵力确实增加了不少,根据观察要塞内帐篷的数量,金军探子推算要塞内的尤军数量约在四万左右,主将的帅旗还是‘侯’字,说明其主将并没有变换
林浩天听完探子的讲述,问道:“可有绘制要塞的草图?”
“小人画了。”金军探子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草纸,递交给林浩天。后者接过,展开细看。
龙顶要塞位于龙顶山后,但要塞并不是靠山而建,与龙顶山还有段距离,周围是平地,看草图,也可判断出要塞的防御十分完善,周边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设置了拒马,并建有土墙和地沟,要塞的城墙不算高,只有两丈,但却是双层的,之间有五米左右的间隔。
林浩天大致看了一遍,然后把草图交给麾下众将传阅,说道:“诸位将军都看看吧,看完之后也都说说我军该用什么战术。”
草图在众将手中传了一圈,众人也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张不凡皱着眉头,最先开口说道:“我看龙顶要塞的布防很周全,无论偷袭还是正面强攻,都很难得手。”
“没错!”孔青接道:“问题的关键是,我军没有携带大型的攻城武器。龙顶要塞的城防并不坚固,但若没有攻城武器,单靠弟兄们强突,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攻得下来。”
张不凡大点其头,说道:“林将军,您看,我军是不是先派人回往中军,先急调一批攻城武器过来?”
没等林浩天开口,金军的探子已抢先说道:“据我们观察,现在龙湖郡方面应该已经听说我军通过了南岳城,正在向龙湖郡进,现在郡内各县各城都在抽调兵力,增援龙顶要塞,似乎想在这里与我军打一场阻击战,多耽搁一天,龙顶要塞的兵力就会增加很多”
听闻这话,众将们都沉默下来。调来攻城武器,固然有利于攻城,但要塞的兵力一多,己方的优势顿时又被磨平了。
正当人们冥思苦想破敌之策时,林浩天眼睛倒是一亮,问道:“你是说,龙湖郡各地都在增兵龙顶要塞?”
金军探子同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人!”
林浩天缓缓眯缝起眼睛,慢悠悠地说道:“这倒是个机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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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凡听得赤名其妙,开口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孔青接道:“林将军是打算让我军冒充增援要塞的援兵,混入要塞里?”
林浩天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这个孔青反映倒是挺快的,头脑也很机敏。他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方有这么多的尤军兄弟,根本不用乔装改扮,直接就可大张旗鼓的去往要塞,只要能混进去,哪怕只几千人,里应外合之下,便可轻取龙顶要塞。”
众人闻言,无不大点其头,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容易。要塞重地,不是你想混就能混进去的,对方也会严查来援的尤军,一旦被对方看出破绽,可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不等旁人说话,林浩天转头对邵林说道:“派出你们的部下,仔细查探哪些地方已派出援军,哪些地方还没有派援军,立刻就去!”
邵林挺身站起,说道:“不用查了,末将这里有各地援军的明细。”说着话,他取出一张清单交给林浩天。
林浩天又惊又喜,吃惊地看向邵林,笑问道:“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我并没有让你去查这些啊!”
邵林正色说道:“末将以为,情报的收集应该尽可能的详细和广泛,末将也是一直这么要求部下的,虽然有很多未必能用得上,但多收集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林浩天愣了愣,接着仰面大笑起来。
邵林列出的清单很详细,整个龙湖郡,哪个县、哪个城各出兵了多少,都有记录,不一定很精确,但大致也差不多。
林浩天看了一会,令人取来龙湖郡的地图,然后对着清单在地图上勾画。很快。他便现龙湖郡的新余县没有派出援兵,问邵林道:“龙湖郡三个县,有两县七城出兵增援龙顶要塞,为何偏偏新余县的三城一兵未出?”
“大人。是这样的,”邵林走上前来,边指点地图边解释道:“新余县紧邻淮阳,全县的地方军大半已经征调到中央军了,剩下的兵力也都聚于县内的各城,如果说龙湖郡是淮阳的最后一道屏障,那么新余县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没人敢把新余县的兵力调派出去。”
“原来如此!”林浩天边听边点头,目光又落回到地图了好一会,又问道:“新余县和龙口县交界这里的七琴镇是属于哪个县管辖?”
“这……”这个问题。邵林一时间还真答不出来。
孔青在旁接道:“此地归龙口县,以前七琴镇受灾的时候,救济的粮食都是由龙口县拨过去的。”
“恩!看清单,七琴县也没有出兵增援龙顶要塞。”林浩天揉着下巴,喃喃说道。
沉吟了片刻。他对孔青说道:“孔将军,你马上挑选出千名精锐的部下,随我去龙顶要塞,对了,再帮我找一件合身的军装来。”
啊?听闻这话,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
林浩天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说,对孔青扬扬头。说道:“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是!林将军!”孔青虽是尤将,但也觉得让林浩天亲自涉险不太妥当,但自己人微言轻,说了也是白说吗?既然无法劝阻,他也只能按照林浩天的意思去办了。
孔青前脚刚走,金军的众将便纷纷围拢到林浩天左右。人们不无担心地问道:“大人,尤军能信得过吗?”
林浩天要随尤军混入龙顶要塞,先不说会不会让人家看出破绽,单单是尤军也未必能靠得住。
万一到了龙顶要塞,他们把林浩天出卖了怎么办?到时林浩天孤身一人。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听闻众人的担忧,林浩天反问道:“尤军兄弟随我们一同西征这么久,可有干过暗中通敌的勾当?只要陈博还站在我们这一边,尤军弟兄就不会背叛我们的。”
话是这样说,但谁又敢保证关键时刻就一定不会有意外发生呢?
众将依旧放不下心,还想说话,林浩天摆摆手,环视众人,笑呵呵地说道:“与其浪费时间来劝阻我,还不如找些熟悉七琴镇的人来向我讲一讲那里的情况呢!”
金将们面面相觑,无奈地纷纷摇头,他们都看出来了,大人已打定主意要前往龙顶要塞,此时再劝也于事无补,还是想想如何保障大人的安全!
邵林安排十数名修为高深的魔系冥武者,让他们事先混在尤军当中,保护林浩天的安全,他自己则率领魔系冥武的主力,潜伏于要塞附近,一有变故,也可就近救援。
金军探子找来打探过七琴镇的探子,让他们为林浩天详细讲述七琴镇目前的状况,另外,部分探子头目又安排部下们去往尤军当中,搜寻家住七琴镇或者附近的尤军士卒,希望能从他们身再获得更多的信息。
一番忙碌下来,当林浩天已换好尤军的军装,并准备带着千余名尤军去往龙顶要塞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随林浩天同行的千人,除了十几名魔系冥武者外,其他的都是尤军士卒,当中职位最高的是一名尤军的兵团长,名叫古吉,冥武一般,但反应快,头脑灵活,应变能力也超群。
等到万事俱备,林浩天要动身的时候,把众将统统召集过来,向他们讲述此次作战的计划。
林浩天他们只是千余人,即便成功混入龙顶要塞,也不可能有大的作为。按照林浩天的意思,等他们混入之后,己方大军即刻展开攻击,趁着敌人全力防守的时候,他们在背后突然发难,打开要塞的城门,放己方大军进入,只要能把城门打开,他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众将没有异议,都觉得林浩天的办法可行,唯一的问题是,城门肯定是对方重点防守的地方,林浩天一行人能轻易偷袭得手吗?
林浩天对此倒是信心十足,拍着胸脯作出保证。只要他们能顺利混入要塞,等己方大军展开进攻之时,他们趁乱打开城门应该不在话下。
他信心满满,众将也不好再质疑。纷纷点头应了一声。和众人商议完,敲定好作战的计划,林浩天这才带着千余名尤军向龙顶要塞而去。
由于他们装扮的是七琴镇的地方军,所以得先绕个圈,转到龙顶要塞的西侧,然后才能向要塞进发,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当然,如此一来,耽误的时间也更多一些,这正好给了十万前军悄悄向龙顶要塞接近的时间。
且说林浩天一行人。他们顺着龙顶山的山脚一路向西绕行。
在林浩天看来,龙顶山应该叫秃顶山才对,偌大的山脉,连绵起伏数十里,却是寸草不生。地是黄土,山也是黄土,要命的是龙顶山一带金沙还大得出奇,人在山里走出没多远,便被吹得满脸满身都是黄沙,不得已,人们在赶路的时候只能把汗巾提起来。遮挡住口鼻。
好不容易绕过了龙顶山,风沙总算少了一些,林浩天按照己方探子所绘制的地图,在龙顶山的西侧找到一片小树林。
他先是让魔系冥武人员前去打探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了,这才带领众人进入树林里。
到了树林。林浩天马把身的盔甲和军装脱下,一边抖掉面的沙尘,一边让众人也都效仿他,把身的沙土全部打扫干净。
七琴镇到龙顶要塞这段路程里可是没有风沙地带的,如果他们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去往要塞。不用开口就得露馅。
按照林浩天的指示,人们脱掉盔甲和衣服,同时把发髻也都解开了,拍打头和身的尘土。
这时,古吉来到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林将军,穿过这边树林,前方不远就有座水潭,我们可以到那里歇歇脚!”
“水潭?”林浩天一怔,拿出地图,低头看了又看,也没见到面有标记水潭。他抖了抖手的地图,狐疑地说道:“古将军,地图可没有注明附近有水潭。”
古吉面色一正,说道:“也许是金军兄弟在绘制地图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末将家住淮阳,平日里也常到龙湖郡这边,对这里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还是很熟悉的。”
“哦!”林浩天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有立刻表态,沉思了一会,点头说道:“好!古将军前面带路!”
“是!林将军!”
林浩天对古吉不是很了解,但想来他也没必要和自己玩花样,如果他真是心存不轨,也应该等自己到了龙顶要塞的时候再发难,怎么可能在半路就打草惊蛇呢?
算定古吉不敢搞鬼,林浩天带着众人跟随古吉向树林的南侧走去。
出了树林,再向前走出不远,绕过一处山坳,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大的山谷,在山谷里端还真有一座水潭,溪水从半山腰流下,汇聚在水潭里,不是很深,走近一瞧,清澈见底,鱼虾嬉戏,周围碧绿葱葱,花草相见,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香气。
对于刚从龙顶山绕出来的林浩天而言,此地就如同一处人间仙境。林浩天看罢,不由得面露惊喜之色,含笑说道:“果然是一处好地方!”
很难想象,仅仅十数里相隔的地方,一处是漫天黄沙的寸草不生,一处却是美轮美奂的鸟语花香。
林浩天走到水潭旁,先是低头看了看,然后双手捧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一名魔系冥武者急忙前,低声提醒道:“大人,小心有毒!”
林浩天向水潭里面扬扬下巴,笑道:“若是有毒,里面的鱼早就死了。”说着话,他回头向不远处的古吉以及众尤军们招招手,说道:“这里的水质不错,甘甜又爽口,大家都过来解解渴!”
人们早有此意,但有林浩天在场,众人不敢造次,现在听他召唤,人们纷纷摘掉头盔,一窝蜂地拥了过来,许多人直接趴到地,把脸浸在水潭里痛饮。
难得碰到清洁的水源,林浩天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他把古吉以及尤军当中的队长们都叫到自己近前,随后取出龙顶要塞的草图。铺在地,边指点边讲解道:“此次,我们混入敌军要塞,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塞的城门!等我军开始发动进攻的时候,我们只要把城门打开,任务就算完成了,诸位都明白吗?”
“明白!”古吉和众队长们纷纷点头。其中有人不无担忧地说道:“听说要塞内的守军不少,想打开城门,恐怕……也不容易啊!”
“是啊!”林浩天一笑,说道:“所以我才要亲自前来和各位兄弟并肩作战嘛!”顿了一下,他正色说道:“虽说我是金人,你们是尤人,虽说我是主帅。你们是士卒,但是,既然要共赴战场,就应该亲如兄弟,不分彼此。今日之战。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我若阵亡,活下来的兄弟可将我的尸体交给金军,而你们若是阵亡,我也会尽我所能,把你们的尸体送回家乡!”
听闻这话。场的气氛立刻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其实,尤军对林浩天的印象谈不好,也说不坏,只是跟随着主帅陈博糊里糊涂的就投奔了联军。
这次他们被选定混入龙顶要塞做内应,下下加到一起才千余人,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差事,但令人惊奇和不解的是,金军主帅林浩天竟有跟随他们一同前往。
原本在他们想来,林浩天可能是来监督的,或者是来观战的。现在听了他这番话,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要和自己这些人一齐混入要塞里。
林浩天可不是普通的士卒或将领,那是堂堂的一军主帅,竟然要和他们这千十来号人一同作战、拼命,要说人们心里不惊讶不震撼那绝对是骗人的。
另有一名尤兵队长膛目结舌地问道:“林将军为何愿随我等一同冒险?”
林浩天正视问话的队长,双目射出精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投靠了联军,不管出身如何,对我而言,你们都是我的兄弟。让兄弟们在前拼命,我在后面坐享其成,那向来不是我的习惯!”
“就凭将军的这句话,小人的这颗人头,以后就是将军的!刀山,下火海,小人万死不辞!”这名尤军队长先是腾的一下站起身,然后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插手施礼。
林浩天的话未必是出自真心的,但他很明白拉拢人心的重要性,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拢人心的机会,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尤兵最终能存活下来多少人。
其实,尤兵虽然凶狠又好斗,但个性却很单纯,只要你是真心待我,我也会全心全意的对你。林浩天的这番话,让尤兵队长们无不对他钦佩有加,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号令。
古吉对此倒是不以为然,身为兵团长的他比普通的尤兵士卒要有见识得多,他不认为林浩天有那么好心,不过林浩天胆识和魄力过人这一点倒绝对是真的。
正当他们说话之时,一名在外放哨的尤兵士卒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先是向林浩天和古吉二人施了一礼,然后急声说道:“林将军、古将军,有支人马正向我们这边赶来,即刻就到。”
“什么?”林浩天和古吉闻言同是一惊,后者脱口问道:“是哪一方的人马?”
“是……是尤军,打着乐亭城的旗号!”那名尤兵答道。
乐亭城?林浩天等人心中同是一震,他们冒充的是七琴镇地方军,七琴镇属新余县管辖,而乐亭城恰恰也在新余县境内,可以说乐亭城和七琴镇是近邻,这下事情可糟糕了,恐怕还没到龙顶要塞就要提前露馅。
林浩天沉吟片刻,追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
“看阵仗,应该不下五千。”
如果对方人少,林浩天还可以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将这支人马统统杀掉灭口,可对方有五千多人,这仗还怎么打?
别说林浩天一时间没了主意,古吉和众尤兵队长也都滴出冷汗,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有名队长急声说道:“林将军,我们躲是躲不过了,干脆就和他们拼了!”
“不可!”古吉拦阻道:“对方兵力在五千以,我方才只有千余人,如何能拼得过?”
“难道古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趁早投降?”林浩天身边的一名魔系冥武者突然冷冷开口质问,两只漆黑的眼眸射着锐光,死死盯着古吉。
古吉面色一正,说道:“这位兄弟此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会不懂吗?哼!”魔系冥武者冷笑一声,说道:“把我们引到这里的是古将军,可我们刚到,就有敌人的大队人马赶来,这不会是巧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包括那些尤兵队长们。
没错,事情是太巧合了,己方本来是打算在林中休息的,可古吉偏偏提议到这座山谷,哪知屁股还没坐热,乐亭城的地方军就到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看周围众人的脸色,古吉就意识到人们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对魔系冥武者说道:“这位兄弟不要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乐亭军会经过此地,更没有和对方暗中勾结!”
“人心隔肚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魔系冥武者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林浩天,手也扣住腰间的刀柄,咬牙说道:“大人,此贼心怀叵测,断不能留……”
“我扪心无愧,是你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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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摆摆手,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争执,随后,他不紧不慢地把放于地的头盔拿起,戴在头,随后又用手敲了敲,说道:“不要再吵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七琴镇的地方军,来的乐亭军和我们是‘兄弟’!”
“大人,你千万不能信他的鬼话!”魔系冥武者大急,看其架势,恨不得抽出刀来将古吉一劈两半。
林浩天皱起眉头,默默地对他的目光。
魔系冥武者心头顿是一颤,急忙躬身而退,再不敢多说半句。
见魔系冥武者退开了,林浩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古吉淡然一笑,说道:“突然出现敌情,兄弟们难免有些慌乱,有误会之处,古将军也不要介意。”
林浩天临危不乱的本事甚强,不管在多么危急的时刻,头脑也能保持冷静。如果说乐亭军真是古吉引过来的,那他就太愚蠢了,乐亭军虽然兵力不少,但毕竟只有五千人,别说杀他,就连他身边这十几名魔系冥武者的精锐都未必能抵挡得住。
听他没有任何怀疑自己的意思,古吉一愣,喃喃问道:“林将军相信末将是清白的?”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刚才我就已经说过了,我视尤军将士如兄弟,既然是兄弟,我又怎能会怀疑你呢?”当然,如果你真做出通敌的蠢事,我也会先把你干掉!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说刚开始古吉还觉得林浩天有些装模做样,但现在轮到他自己头了,就由不得他不感动。
他心中一暖,拱手说道:“末将多谢林将军的信任,末将敢对天发誓,绝未暗中通敌……”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已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向周围如临大敌的尤军士卒们望了望。满面轻松地说道:“兄弟们不必紧张,来人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算真让对方看出了破绽。区区五千多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主将不乱,下面的将士们就不会乱。林浩天这时表现出来的从容和镇定,对于尤军而言仿佛被打了一针镇静剂,人们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互相看看,随后,又纷纷把手中的武器放下,三五成群的散坐在水潭边,有些人啃着干粮,有些人干脆挽起裤腿到水潭里摸鱼。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山谷的入口处脚步声轰鸣,紧接着,一支数千人左右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正如放哨士卒说的那样,这支队伍的人数在五千以,队伍里绣带飘扬。旗帜如林,最前面的大纛旗绣有斗大的‘乐亭’二字。
林浩天等人在偷眼打量对方,而来的这支尤军似乎也没想到山谷里竟然有人,走在前面的尤军士卒皆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摘下身的弓箭,等他们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悬起来的心立刻落了下去。摘下弓箭的士卒又重新背好。
有名队长打扮的尤兵快速向前跑了一段,距离林浩天等人二十多米远时,大声问道:“前面的兄弟是来自哪支队伍的?”
林浩天没有搭话,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古吉。
后者会意,站起身形,大声回喊道:“我们是从七琴镇来的。要去增援龙顶要塞,兄弟,你们又是哪的?”
“啊!原来是七琴镇的兄弟!”那名队长一边往前走,一边回手指了指,说道:“没看到旗号吗。我们是乐亭城的守军,也是要去增援龙顶要塞的。”
“呦!这可巧了,难怪会在此地碰到。”古吉笑呵呵地耸耸肩,然后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乐亭出了多少兵马?”
“不多,才五千五百兄弟!”尤兵队长已走到古吉近前,向他身后望了望,嘴角一撇,说道:“看起来,你们才一千来号人?”
古吉面露苦笑,说道:“我们七琴镇只是个小地方,怎能和乐亭城相比?!”
“这倒是……”尤兵队长正和古吉说着话,这时候,在他身后的乐亭军队伍里走出一波人,为首的一位,骑着黑色的战马,身穿将盔将甲,马鞍的得胜钩还挂有一把亮银长枪。
这员尤将边走过来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是哪支军团的?”
“回禀将军,他们是七琴镇的守军,和我们一样,都是去增援龙顶要塞的。”尤兵队长听闻话音,一溜烟的跑了回去,到尤将近前,插手施礼。
“哦?七琴镇也有出兵增援吗?本将怎么从未听说过!”那尤将嘟囔一声,催马前,在古吉面前站定,根本没有下马的意思,居高临下地斜眼睨着他,问道:“你是带头的?”
没等古吉开口说话,林浩天越过他,向马的尤将拱手笑道:“小人七琴镇守军千夫长林阿三,见过将军!”
“哦!”那尤将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不过脸的傲气更浓了。对方只是一区区的千夫长,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虽说乐亭城和七琴镇同在新余县,不过后者只是个小镇子罢了,和平时期,连守军都没有,这名尤将也不可能知道七琴镇的千夫长姓氏名谁。
他端坐于马,垂视着林浩天片刻,傲然说道:“本将乃乐亭城护卫将军,朱凯!”
林浩天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什么狗屁将军,说白了,就是一地方城的城尉罢了,级别还没有城主高呢!当然,他这个城尉要比自己现在装扮的地方军千夫长高出甚多。
既然对方自称将军,林浩天也愿意顺他心意,还可以趁机讨好,他拱手又施一礼,说道:“原来是朱将军,小人久仰将军大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朱凯见林浩天对自己的态度又客气又尊敬,脸色平和了不少,语气也软了许多,他用马鞭子指指向一盘散沙似的尤军士卒,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手下?”
“是的,朱将军!”林浩天回头瞧了一眼,接着,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兄弟们久未战场,平日里都懒散惯了,现在突然离家征战,还有些不太适应。”说着话。他向周围的尤军士卒连连招手,并大声喊喝道:“列队!全体列队!”
尤军士卒听到林浩天的召唤,松松散散地聚拢到一起,放眼看去,一个个盔歪甲斜,什么模样的都有。
朱凯看罢,忍不住眉头大皱,低头又瞧向林浩天,质问道:“林阿三,你就是这么带兵的吗?”
林浩天眨眨眼睛。回头又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小心地问道:“朱将军的意思是……”
朱凯暗叹口气,以马鞭指着林浩天的鼻子,怒声说道:“军容不整也就罢了。难道你们连面大旗都没有吗?”
呦!这个尤将眼睛还挺尖的!林浩天暗暗点头,别的都可以装扮,唯独大旗不是一时三刻能赶制出来的。
大旗也被称为首旗,代表着一支军队的番号,也是这支军队的象征,制作精细,无论旗面还是旗边都要经过精心的绣绘。林浩天这些人能装成七琴镇的地方军,可没有七琴镇的旗号。
不过林浩天反应也快,几乎连想都没想,立刻回道:“回禀朱将军,是这样的,本镇的大旗早在数年之前就不知遗失到哪了。现在已经着人赶制,只是……只是还没有做出来。”
朱凯翻了翻白眼,看着林浩天这支千余人的地方军,也不知该训斥他们点什么好了。军不像军,兵不像兵。甚至连面旗帜都没有,打仗的时候,士卒们看不到军旗,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冲杀吗?
不过转念一想,朱凯又暗道一声正好!他扬了扬头,说道:“你们也别称自己是从七琴镇过来的了……”
听闻这话,古吉身子一哆嗦,急忙转头看眼林浩天。后者眼睛眯缝着,垂首未语,不过古吉已敏锐地察觉到他身流露出来的杀气。
他急声说道:“朱……朱将军,我等确实是从七琴镇赶过来的啊!”
朱凯冷笑一声,说道:“但现在不是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统统归本将调遣!”说着话,他在马大手一挥,喝道:“你等立刻归队!”
乐亭城以一城之地能派出五千多援军已经不算少了,但没人怕自己麾下的兵多,朱凯也是如此。若是未让他碰到七琴镇的地方军也就罢了,现在碰了,他正好将其收编,收为己用,等到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乐亭城也会因多出一千多人而多一份功劳。
这下,林浩天和古吉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并非看出己方的破绽,而是想打算收编自己这一千来人。
林浩天心中窃喜,此乃天助我也,自己正愁要如何混进龙顶要塞呢,现在倒好,有乐亭军做掩护,就变得水到渠成了。
看他垂着头,也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朱凯挑起眉毛,疑问道:“怎么?林阿三,你不愿意服从本将的调派?”说话的同时,他还装模做样地摸摸腰间的佩剑,好像林浩天要是不肯答应,他就要拔剑杀人似的。
林浩天急忙抬起头,脸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只有满面的慌张,他连连摆手,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说话,他向左右大声喝道:“你们没听到朱将军的话吗?归队!”
“是!”这一千多号尤军士卒也都看明了林浩天的意图,人们假装成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纷纷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三三两两的往乐亭军阵营里走去。
朱凯不耐烦地哼了哼,对林浩天不满地呵斥道:“管好你的手下,如果在本将麾下出了问题,本将拿你试问!”
“是、是、是!将军请放心,小人绝不会给将军添麻烦的!”林浩天连连点头。
“这样最好!”朱凯嘟囔一声,随后,飘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一旁的随从,而后对几名千夫长说道:“全军在此休息,等到傍晚太阳没那么足了,我们再去往要塞。”
“是!将军!”林浩天混在几名千夫长当中,随着众人一同拱手施礼。
这就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林浩天和麾下众将事先设计好的说词现在都成了无用功,谁都没有想到会在半路节外生枝,碰乐亭城的地方军,更不会想到林浩天这些人会被乐亭军全部收编。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太阳西下,天近黄昏,空气中流淌起凉丝丝的冷风。
朱凯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传令麾下。全体启程,向龙顶要塞进发。
一路上,乐亭军再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天至戌时,顺利抵达龙顶要塞。
要塞的主将侯秋早已听说乐亭军前来增援的消息,站在要塞的城墙,向外观望,好嘛,乐亭城的援军还真不少,黑夜中。火把仿佛火龙一般,连绵出去好远。他令人打开城门,放乐亭军进城。
别看朱凯在林浩天面前耀武扬威,好不嚣张,但在侯秋面前。和哈巴狗没什么两样。远远的看到侯秋从城墙走下来,朱凯急忙整了整身的盔甲,紧接着,必恭必敬地单膝跪地,说道:“末将朱凯参见侯将军!”
其实侯秋的军阶并不算高,甚至都算没有称号的将军,但他毕竟是在朝中任职。和地方军比起来有天壤之别。对于朱凯的恭敬,侯秋欣然接受,他迈着四方步,来到朱凯近前,下打量他几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朱将军一路辛苦了!”
“啊。侯将军言重了,末将为国出战,为君分忧,不敢说辛苦。”朱凯小心翼翼地答道。
侯秋一笑,点点头。又问道:“朱将军这次前来增援,共带来多少兄弟?”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朱凯忙道:“回禀将军,共近七千人!”
呵!还真不少啊!要塞又增添七千之众,总兵力已接近五万了。别看联军号称有百万,但想打下自己坚守的要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侯秋的脸露出笑容,冲着朱凯摆下手,说道:“朱将军远道而来,路途劳顿,可先去休息。”说着话,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吴将军,为朱将军和乐亭军的兄弟们找处驻地,条件尽量好一点,不要委屈了人家!”
“是!将军!”侯秋的副将名叫吴超,正宗的猛将出身,冥武高强,骁勇善战,不过年岁不大,才三十出头的模样,在军中的资历还尚浅。
吴超带着朱凯一众进到要塞内部,林浩天一边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也在四处打量,要塞的面积是不大,相当于一座小型的城郭,但里面没有杂七杂八的建筑,清一色都是军帐。
有些地方的军帐灯火通明,有些军帐则是漆黑一片,看得出来,要塞里过半的军帐已经住满人了。
吴超给他们安排的驻地靠近要塞的心中,大大小小的营帐加到一起得有二百座之多。
他回头对朱凯说道:“朱将军,以后你军就住在这里,至于军帐如何分配,你自行安排就好!”
“是、是、是!多谢吴将军!”朱凯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如捣蒜,向吴超连连道谢。
寒暄了几句,他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吴将军,末将斗胆问一句,现在我方要塞里有多少兵力?”
吴超随口说道:“算你带来的七千兄弟,差不多有五万了。”
“哦!”朱凯嘴答应着,心却悬了起来,暗暗嘟囔道:原来才五万人啊……
不想多做停留,吴超正要离开,可突然之间,要塞外面就如同炸了锅似的,号角声长鸣,擂鼓声阵阵,仿佛闷雷一般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进要塞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朱凯暗暗咧嘴,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才刚到龙顶要塞,敌军就攻打过来了?他问道:“吴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
“敌军十有八九是来强攻要塞了!”吴超脸色阴沉下来,手握佩剑,两眼射出骇人的精光。
据说进攻的联军有百万人,小小的龙顶要塞,只五万的守军,能顶得住这么多敌军的进攻吗?朱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参战的话到了嘴边,又让他活生生咽回到肚子里。
他站在那里像木头桩子似的一句话不说,他能拖,但林浩天可拖不起,不去参战,如何能接近城门?打不开城门,己方的十万人不可能攻得下这么多守军驻守的要塞?
他深吸口气,跨前两步,大声说道:“既然敌军已经攻过来了,我们也不用休息了,直接上城头杀敌!”
朱凯闻言,恨不得回身狠踹林浩天一脚,心中暗骂:就他妈你话多!他正要出言训斥,吴超转过头来,下打量林浩天两眼,问道:“这位兄弟是……”
“回将军,小人是军中的千夫长!”
吴超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忍不住又多看了林浩天两眼,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对朱凯说道:“朱将军,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赶了,就带着你的兄弟们随我作战去!”
“是!吴将军!”吴超已经开了口,朱凯再怯战,也不敢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同时还没忘狠狠瞪林浩天一眼。
当他们重新返回到要塞城门这里的时候,外面进攻的联军将士已经推进到城墙下,在没有攻城武器的支持下,人们架起云梯,以血肉之躯硬往城冲杀,与守城的尤军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攻坚战。
朱凯带领手下七千尤兵士卒跟随吴超返回城门这边,见城头上拼杀得正激烈,吴超二话没说,提刀冲上了城墙,指挥己方将士战斗。
见吴超走了,林浩天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不等朱凯下令,他先大喊一声:“兄弟们,随我去顶住城门!”
说话之间,他率先向城门这边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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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来不及细想,林浩天只能使尽全力,抬起双匕,硬接吴超的重击。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吴超的长剑重重砍在林浩天的双匕上,好在他的匕首是由精钢炼化而成,异常坚韧,不然在重兵器的强击之下,否则得当场被震碎。
匕首能挡下对方的剑锋,但却挡不住对方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道,在被冥压控制之下,林浩天的身躯犹如射出膛口的炮弹,直挺挺地倒飞出去。
哗啦啦!他飞出的身躯砸进尤军人群里,撞到一群人。
倒在地上,林浩天只觉得双臂发麻,胸口发闷,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腹涌了上来,没等他从地上爬起,先是哇的一声喷出口血箭。
刚才吴超气极,只想着一剑砍死林浩天,哪知后者狡猾得很,一个劲的向人群里钻,他怕误伤自己人,只能被动的追着林浩天跑,可是当他冷静下来,想到用冥压来对付林浩天时,后者的身法就全无用武之地了。
在强大的冥压之下,林浩天别说施展身法,连走一步都难,哪里还能甩得开吴超?
此时见他倒地吐血,周围的尤兵以为有机可乘,两名士卒高举着长枪,看准林浩天的胸口,作势要刺下去。
他二人的长枪还未出手,倒在地上的林浩天猛然就地翻滚,一直轱辘到二人的脚下,当二人回过神时,林浩天的双刀已深深刺入二人的小腹。
两名士卒双双惨叫一声,高举的长枪脱手,人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吴超看得清楚,他两眼通红,再次释放出冥压,将林浩天死死困住,他一边向林浩天那边走,一边咬着牙说道:“好个贼子,今日就算要塞不保。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话的同时,他走到林浩天近前,手中的长剑抬起。对准林浩天的脑袋,恶狠狠砍了下去。
吴超以冥压制住林浩天,正想一剑取他性命的时候,突然之间,耳边响起悦耳的哨音。
现在战场的局势异常混乱,到处都在激战,喊杀声震天响,但奇怪的是,哨音却能透过震耳欲聋的战斗声,清晰地传进吴超的耳朵里。更为奇怪的是,哨音非但不刺耳,反倒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和舒适之感。
吴超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高举起来的长剑也迟迟没有砍下去。
倒在地的林浩天已做好了承受重击的准备。运足臂力,双刀也已擎了起来,可是等了许久,对方的剑也未劈落,到是刀身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挑目定睛一瞧,只见血珠子正不断地滴落在他擎起的刀身,再向看。吴超的眉心不知何时透出一段四寸多长的箭尖,鲜血正是顺着箭头滴淌下来的。
“呼!”
吴超周身的冥气瞬间气化,变为冥雾,在空中飞散于无形,此时再瞧他的脸,双目也已失去神韵。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反而流露出淡然、祥和之色。
“扑通!”
尸体斜着摔倒在林浩天眼前,后者也更清楚地看到由吴超后脑入,在其眉心探出来的是一支钢箭。邵林的箭!
“腾!”
几乎是在尸体倒地的同时,林浩天的身边凭空多出一条人影。突如其来出现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邵林,在他手中,还握着没有弓弦的硬弓。
“末将救驾来迟,让大人受惊了!”说话之间,邵林把硬弓背于身后,另只手小心翼翼地将林浩天搀扶起来,随后又关切地问道:“大人受伤了?”
看到邵林,林浩天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落回到肚子里,有邵林在,他也就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他苦笑地向邵林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就是被这个吴超震了一下。”
他说得虽然轻松,但邵林能看出他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紧张地向四周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尤军,现在也分不清楚哪些尤军是自己这边的,哪些是敌人那边的,邵林扶着林浩天,说道:“大人,此处混乱,我先护送大人出去!”
林浩天摇头,深吸口气,将胸口的闷痛压了压,然后甩掉邵林的手,正色道:“要塞的主将侯秋还在城墙,你随我杀去,先把侯秋擒下!”
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侯秋,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邵林倒是无所畏惧,可他担心林浩天的安危,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大人你……”
“我说了我没事,随我走!”林浩天不给他多话的机会,随手提起一把大刀,直奔城墙的台阶而去。有邵林在身边,林浩天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即便前方也再多的敌人,也敢硬往前闯。
生怕他在乱战当中有闪失,邵林不敢离开林浩天左右,紧紧护在他的身边。
林浩天说得简单,顺着台阶杀城墙,可实际哪是那么容易的?城墙、台阶都是尤军,林浩天还没踩到台阶,迎面便刺来数杆长矛。
无须林浩天出手,邵林已抢先前,对迎面而来的长矛不躲不闪,只是回手反扫一弓。
“叮当!”
长矛刺在他胸前铠甲,发出铁器的碰撞声,火星随之溅起,不过长矛也仅仅在他铠甲留下些许的痕迹,而他回扫的一弓却让数名尤兵被拦腰切断,惨叫着从台阶翻滚下来。
邵林顺势向前近身,手中的硬弓连砍带刺,只眨眼工夫,便将台阶的尤军斩杀二十余人。
他们这边的打斗声引来城墙尤军的注意,一名千夫长见邵林骁勇,砍杀己方士卒如切菜一般,他暗暗咬牙,默不作声地摘下弓箭,对准邵林的脑袋,抬手就是一箭。
他放冷箭射杀旁人还可以,但对邵林,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邵林对箭矢划破长空的呼啸声太熟悉了,甚至不用去看只听声音也可以判断出来箭矢距离自己有多远。
在箭矢马要射中他头顶的瞬间,他猛的抬手一抓。嘭的一声,急速而来的冷箭竟被他硬生生的抓住。
他体内的冥气随意念而动,手中的硬弓生出一根闪烁着霞光异彩的长弦,他双指夹着冷箭。抬臂膀反射回去。
“扑!”
那名偷袭的千夫长被邵林一连串的动作惊呆吓傻,等他反应过来时,邵林回射过来的箭矢已到近前。
随着一声闷响,箭矢正中他的面门,千夫长连声都未吭一下,仰面倒地,气绝身亡。
在他周围的尤兵士卒无不吓得脸色大变,人们纷纷捻弓搭箭,对邵林展开齐射。
若非顾虑自己身后的林浩天,邵林早就已闪到城墙了。由于担心对方的箭射波及到林浩天身,他站在原地未动,硬挺着让这十数支雕翎钉在自己的身,可他也没有闲着,从背后抽出一支刚箭。随后片刻也未停顿,瞄都没瞄,抬手将箭射了出去。
钢箭在空中穿行,没有像刚才射杀吴超时那种祥和又悦耳的哨音,反倒发出鬼哭神嚎一般的尖叫,那哨声仿佛化成钢针要把人的耳膜刺穿似的,许多尤军士卒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痛苦之色。扔掉武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钢箭在空中画出一道绚丽的金色弧线,然后横着在那十数名尤军的头部穿过,在一连串的‘扑、扑’声中,十数名尤兵同是太阳穴被贯穿,尸体从城墙直挺挺地载落下来。
即便贯穿了十数人。钢箭仍是去势不减,最后随着咔嚓一声巨响,深深钉在箭垛,没入其中不下三寸之深,这就是邵林钢箭的威力。
远处的敌人可以用箭射。近处的敌人可以用弓斩,碰上邵林这种远攻近战兼备的敌人,不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恶梦。
在邵林面前,尤军的士气立刻被打压下去,台阶的尤兵们出于本能反应的连连后退。
他们退后,给林浩天让出了空间,后者窜前去,大刀挥舞开来,连续出招,或砍或劈,或挑或刺,每一刀都是奔人要害去的,若是被其碰,不死也重伤。
只要对方没有冥武者,都是普通的士卒,那根本挡不住林浩天的快刀,何况在林浩天身边还有个更加恐怖的邵林。
他二人一鼓作气,硬是冲开一条血路,杀城头。
这时候,内城墙也在发生着混战,先是有守军和乐亭军的战斗,随后是在甬道里的联军将士架起云梯,开始内外夹击内城墙的守军。
这时候,龙顶要塞的内外双城墙,每一处地方都在发生着激战,每一处角落都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要塞的城防已被联军突破得千疮百孔。
在城墙指挥作战的侯秋此时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对眼前的战局,一筹赤展,毫无应对之策。
不过他不肯放弃,早已领下军令状的他也无法放弃,就算是战死在龙顶要塞,他也不能后退半步。
现在他还在大吼大叫着指挥周围的将士抵御从甬道里发动进攻的联军,做着最后的挣扎。
杀城头的林浩天和邵林同一时间注意到他这边,二人对视一眼,林浩天先开口说道:“邵林,你不用保护我,现在速去除掉侯秋!”
“可是……”己方还没有攻城墙,周围都是敌军,邵林哪放心把林浩天一个人留下。
可他刚要说话,林浩天已打断道:“我说了不用保护我,这里的敌军虽多,还奈何不了我!你快去!”
林浩天坚持,邵林无奈,只好听令行事。他低声叮嘱一句:“大人小心!”随后,身子一虚,在林浩天身边消失不见。
当他再现身时,已是在十数米开外的尤军人群当中,随着他的出现,人群中也传出一片惨叫着,并有漫天的血雾喷出,可是紧接着,尤军的惨叫声又在更远的地方传来。
有邵林在时,周围的尤军士卒畏惧不敢靠前,现在邵林突然不见了,只剩下林浩天一个人,尤军士卒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互相之间喊喝着一点点的向林浩天围拢。
面对四周步步近的众多尤兵,林浩天毫无惧色,从容又镇定地伸伸筋骨,活动活动手腕。当尤兵距他已不足三步时,站在原地稳如泰山的林浩天突然如脱兔一般,窜到正前方的尤兵面前,手中的双刀也狠狠刺了出去。
“啊——”随着两声濒死的哀号。激战又再次展开,无法使用冥武的林浩天只身一人独站周围成百千的尤军。
且说另一边的邵林,他连续施展快步,身形在忽隐忽现中向侯秋接近。
正在指挥作战的侯秋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身边会出现敌人,当他意识到身旁又冥压波动的时候,邵林也已到了他的近前。
硬弓划破长空,直直向他的脖颈削去。
侯秋也算是武力不错的战将,千钧一发之际,出于本能反应地向下低了低身。
沙!硬弓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将他的头盔削掉巴掌大的一块。
侯秋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惊呼道:“什么人?”
邵林并不答话,回手又是一弓,横扫侯秋的脖子。
暗道一声好快,侯秋急忙抽身向后急退。
邵林正要追杀过去,这时候。侯秋左右的尤将们回过神来,人们纷纷大吼一声,拦住邵林的同时,手里的兵器一并向他猛攻过去。
侯秋本以为自己的部下挡住来敌,自己暂时安全了,没承想他的背后突然有冥压波动,并传出破风之声。他暗叫不好,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了。
就听噗嗤一声,邵林的硬弓由他后心入,在其前胸探出。
“啊——”侯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扑倒在地。四肢抽搐,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邵林在众尤将面前凭空消失,又在侯秋的背后现身突下杀手。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来敌是魔系冥武者,但现在明白也晚了,侯秋已被对方一弓刺死。
就在众人惊在当场的时候,邵林趁机一挥手,砍下侯秋的脑袋,然后高高举起,大声喊喝道:“你们的主将已死,想活命者,速速投降!”
“哗——”他这一嗓子,对于尤军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现在战局本就岌岌可危,主将又被杀,如此局势之下,就连作战一向凶狠、宁死都不退缩半步的尤军也萌生出撤逃之意。
尤军将领们一个个双目通红,像疯了似的对邵林展开猛攻,一心要为主将报仇。但邵林并不和他们纠缠,扔掉侯秋的首级,快速地退回到林浩天那边。
随着侯秋的阵亡,尤军士气彻底崩溃,士卒们再也坚持不住,大批的向后溃逃。现在,已不是他们想跑就可以跑得了的,联军将士们根本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兜着屁股追杀来。
尤其是联军当中的尤军,边追赶逃兵边连声大叫,尤人不应该和尤人自相残杀,劝逃兵们立刻缴械投降,不要再做聂林的陪葬品,现在应另立新君,才能挽救尤国于水火。
许多尤兵在溃逃的过程中被联军分割包围,想突围出去已势比登天,再听到联军中尤军的劝降,人们的信心和信念也随之动摇,到最后,大多数的尤兵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抵抗,向联军俯首投降。
此战的规模虽不小,但战斗的时间却很短暂,前前后后加到一起连一个时辰都没用,最为难得的是,在龙顶要塞之战中,接近五万人的守军无一人逃脱,要么阵亡,要么被俘,联军可谓是打了一场全歼敌军的大胜仗。
这场战斗,林浩天、古吉以及下面那一千多名冒充七琴镇军的尤兵功不可没,也为联军的顺利破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等到战斗结束后清点人数,当初的一千多人已仅仅剩下二百来人,而且各个都身挂彩,满身的血污,已分不清楚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了。
当古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向林浩天禀报时,后者幽幽叹了口气,虽然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虽然严格来说尤军算不是自己人,但他还是对这些不惧生死、敢于随他刀山下火海的尤军勇士的阵亡感到惋惜。
他让古吉叫人把阵亡人员的尸体都收拢好,当初他说过,如果下面的兄弟有人阵亡,他定会尽全力把他们的尸体送回家乡,对于这个承诺,他不想失言。
古吉也正是此意,不顾劳累的亲自带人去处理。
如果排除掉立场的不同,林浩天心里还是很喜欢尤军的,在他看来,列国当中和金军最为相像的也正是尤军,勇敢、刚猛又强硬,在战场拼杀起来确有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劲头。
天至亥时,要塞内的战斗已全部结束,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联军将士,有些人在清理尸体,有些人在打扫战场,各司其职,来回穿梭、忙碌着。
林浩天坐在内城墙的箭垛子,边喘息着歇息边向四周巡视,邵林等将也已守护在他左右。
刚才乱战当中,林浩天由于将大量的冥气用于幻化作陈博的分身,无法使用冥武,全凭自己的身手功底,身也难免挂彩,只是伤都不重,大多是皮外伤而已。
联军顺利攻占龙顶要塞,刚刚把要塞内外的战场清理完毕,还未来得及处理堆积如山的尸体,联军探子突然来报,一支从西面而来的尤军正在向要塞这边进发,由于天色黑暗,探子看不太清楚尤军的数量,以火把来判断,估计在两、三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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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个情况,众将们颇感惊疑和不解,这支尤军是干什么来了?难道想夺回要塞吗?但只派来两、三千人就想夺回要塞,是尤军太相信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小看己方了?
尤军将领孔青跨步出列,拱手说道:“林将军,末将愿率一万兄弟,在要塞外迎击敌军!”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淡然一笑,摆摆手,说道:“没有那个必要!”顿了一下,他又道:“孔将军,你交代下去,让守城的兄弟继续打尤军旗号,另外,敌军到了城前也不要放箭,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就是!”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说道:“林将军……”
林浩天说道:“通过我能混入乐亭军,进而顺利进入要塞,可以看出各地尤军对龙顶要塞的增援是杂乱无章的,也没有经过事先的筹划和部署,异常混乱。若我所料不错,这支尤军也是援兵之一,他们很可能还不清楚龙顶要塞已经沦陷,所以才敢大张旗鼓的过来。我放他们入城,就是要关门打狗,让他们有来无回!”
原来大人是这个意思!众将纷纷点头,觉得林浩天分析得有理,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这个便宜己方不占白不占。
按照林浩天的意思,龙顶要塞的城头又换上尤国的旗帜,金、新赤二国的军队一律撤下,在城墙上站岗的是清一色的尤兵、尤将。
其实正如林浩天所料的那样,来的这支尤军确实是援兵,而且也不知道龙顶要塞已然易主,一是这场战斗打得太快,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联军是全歼守军,没有放跑一人,这使龙顶要塞失守的消息被彻底封锁住。
联军进攻时没有使用大型的攻城武器。要塞的城防一点没被破坏,城墙上的插满了尤旗,站岗的军兵也都是尤军,这支援兵哪里想到其中会设有圈套。毫无防备,大摇大摆地进入要塞之内。
如果这时是白天,援兵可能还会看到未来得及刷洗干净的血迹,可现在恰恰是深夜,即便点有火把,可视范围也极为有限。
等尤国的援兵全部进入要塞,城门被联军关闭之后,猛然之间,援兵的周围喊杀声四起,伏兵乍现。举目望去,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得要塞亮如白昼,突然出现的联军将士人山人海。铺天盖地,把这三千来人的援兵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援兵们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一个个满脸的诧异和茫然,面对着周围突然杀出来的联军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没有发生战斗,现在的局面也不用再发生战斗。双方的兵力相差太悬殊,若是真动起手来,接近十万之众的联军只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这三千援兵踩成肉饼。
在联军中尤军将士们的好言相劝之下,三千援兵没有做无谓地抵抗,最后放下手中的武器,悉数投降。
降服这支援军。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却让林浩天敏锐地意识到其中的机会。既然这支援兵对龙顶要塞失守的事毫不知情,那么会不会有更多的援兵还在赶来的路上呢?
己方如法炮制的瓮中捉鳖,尽可能多的擒拿尤军,对于龙湖郡的整体军力而言也会造成巨大的消耗。
想明白这一点。他立刻传令邵林给后面的联军主力捎信,让其暂时原地驻扎,不要进入龙湖郡,以此来吸引更多的援兵向龙顶要塞聚集。
林浩天的这个策略起到了奇效,联军驻扎在龙顶要塞的两天里,前后又迎来五波援兵,多则数千人,少则数百人,加到一起也接近有两万之多。
直到联军在要塞守株待兔到第三天,要塞失守的消息才在龙湖郡传开。见已无联军再来自投罗网,林浩天这才让联军主力进入龙湖郡,分出一部分兵力驻扎龙顶要塞,看管俘虏,主力大军则继续向西,逼近尤国的都城淮阳。
现在的龙湖郡,境内的三个县其中有两县已基本成为空县,所有的兵力都集中的新余县。
联军的西进十分顺利,仅仅用了四天就逼近了新余县。
这里已是淮阳的最后一道防线,全县集结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这三十多万的大军分散于华宁和通城二地。
华宁位于淮阳的东北,通城则位于淮阳的东南,这两城就像是淮阳长出来的两只犄角,如果联军不理这两城,直取淮阳的话,尤国方面便可以三面出击,围攻联军。
所以即便此时淮阳已近在咫尺,但联军也只能稳扎稳打,要把华宁和通城这两座城池先拿下来。
就如何进攻华宁和通城,金、尤、新赤三国的将领齐聚一堂,商议接下来的战术、战略。
宋浩最先表态,说道:“我军有百万之众,而根据我方得到的情报,华宁和通城的兵力都未超过二十万,我军可并分两路,齐头并进,分取华宁和通城,拿下二城之后,再两面夹击淮阳。”
他说得信心满满,底气十足,而现在联军也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林浩天淡然一笑,问道:“兵分两路?要怎么个分法?谁和谁为一路?”
宋浩所说的战术也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事先和部下将领们商议的结果。
听闻林浩天的发问,他不紧不慢的从容道:“在我们五路大军当中,金军和尤军兄弟是公认战力最强的。我认为,金军仍然为独自一路,尤、新赤军为一路,前者取华宁,后者取通城,两路大军战力相当,拿下此二城应当也是手到擒来。”
林浩天没有马上接话,垂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手指还不时的在上面比画几下。
虽然金军这路兵力较少,但所攻的华宁也比通城的实力要弱一些,宋浩的分配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一定的道理,也是一个可行的战术。
他觉得可行,但下面的尤军众将们都急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新赤军的实力。但他们可是了如指掌,以前也和他们交过手,新赤军的将士皆是徒有其表,实则不堪一击。自己和他们为伍,不仅要被人家当刀使,弄不好还要受其拖累。
可惜尤军这边没有主将替他们说话,他们只能自己争取。
孔青深吸口气,正要出言反对,这时候,金军的第一军团统帅丁奉抢先说道:“绝对优势的兵力,却要分兵两路,分取华宁和通城,以末将来看。这是自找麻烦!”
别看宋浩长得英武非凡,但心胸并不宽阔,听完丁奉毫不留情面的反对自己的战术,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问道:“哦?这么说丁将军是有更好的破敌之策喽?”
在丁奉的眼中,除了林浩天就从没容得下过旁人,即便宋浩是一国之君,但在他看来,也只不过是个难成大气的凡夫俗子罢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与其分兵,不如合力专攻一城。不管是打下华宁还是通城,随后便可直取淮阳,当然,这只是虚晃一招罢了,其目的是要引另一城的尤军前来救援,只要他们出城。我方便可立刻杀它个回马枪,将其歼灭于城外!”
林浩天边听边大点其头,觉得丁奉的策略比宋浩的战术要稳妥多了。合力打一城,以己方百万大军的兵力,无论是打华宁还是打通城。皆可轻松拿下,而若是分兵攻取这两城,只怕战斗未必会轻松。
宋浩不服气地问道:“如果另一城不出兵救援呢?”
丁奉笑了,说道:“若是那样就更简单了,我方可变虚攻为实打,一鼓作气,拿下淮阳!”
这时,林浩天随口应道:“就按照丁奉的战术去做吧!我军先取华宁,然后再向淮阳进发,若通城的尤军援救,我们就来个回马枪,若不援救,就顺势攻下淮阳!”
“好!既然林兄弟也同意,那就这么定了。”宋浩天点点头,表示同意。
“还有一件事。”林浩天开口说道:“大家都听说了吧,炎赤二军已在石马郡大破尤军,现在也正在向淮阳进发!”
“哼!”宋浩冷笑一声,说道:“是听说了!若非炎赤把驻扎于安国的四十万后备军调入尤国,他们怎么可能破得了尤军?”
炎赤联军和尤国中央军在石马郡的战斗异常激烈,双方本是四十万对阵四十万,但后来随着尤国地方军的加入,使双方势均力敌的局势发生变化,胜利的天平也开始向尤军方面倾斜。
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炎赤联军不得已只能把各自的二十万后备军急调过来,以缓解眼下岌岌可危的局势。
随着炎赤合计四十万后备军的参战,使得炎赤联军又具备了压倒性的优势。双方于石马郡展开一场面对面的军团大决战。
这一仗,双方打打歇歇,足足鏖战了五日,最终以尤军溃败,炎赤联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此战之惨烈,规模之宏大,单单是双方伤亡的将士加到一起就已超过了四十万,整个战场连绵数十里,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大战当中,就连尤国中央军的主帅田宇也惨死于乱战之下。
这一战过后,以田宇为首的四十万尤国中央军和二十万的地方军全线崩溃,伤亡惨重,而炎赤联军则携雷霆万钧之势,在追杀尤军的同时一并占领石马郡全境。
接下来的西进当中,元气大伤的尤军已再组织不起有效的阻击,一直被炎赤联军追着打。
现在,炎赤联军已穿过石马郡,进入林桥郡,只要再通过林桥郡,亦可直逼淮阳。
林浩天看眼愤愤不平的宋浩,正色说道:“无论怎么说,炎赤已经破了尤军主力,我们必须要赶在炎赤两军之前攻入淮阳,所以,此战一定得速战速决!”
尤国再穷,淮阳毕竟是都城,里面囤积着尤国大量的财富,谁能先打进淮阳,无疑就会把尤国的财富占为己有,林浩天可不希望已咬到嘴边的肥肉再被旁人叼走。
宋浩也同样是这个想法,好在他们现在离淮阳的距离远比炎赤两军近得多,眼前又只剩下华宁和通城两个阻碍,在炎赤联军赶到之前打下淮阳。也不是不可能的。
众人商议完接下来的战术后,立刻采取行动,三国联军,近百万的兵力。开始向华宁进发。
华宁属淮阳的卫城之一,但也是座大城,里面的守军超过了十五万,主将是尤国的中将军李宁。
李宁在尤国可算是功勋卓著、赫赫有名的大将,他出身于平凡家庭,却能在世袭权贵当道的朝中坐到中将军的职位,可见其能力的非凡。
他以前所指挥的战斗,大多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聂林把他安排在华宁,用意也很明显。希望他能再创造一次奇迹,帮自己顶住联军的西进。
虽说华宁的城防不弱,主将又是尤国名将,但三国联军有百万之众,又怎会把区区的一座城邑放在眼里。
等联军抵达华宁之后。连营寨还没有扎好,宋浩就迫不及待的提议全军对华宁展开猛攻。
林浩天也有意试试对方的深浅,宋浩又难得的主动请战,他顺水推舟的让新赤军打头阵,金、尤二军为其压阵。
宋浩根本没把华宁放在眼里,既然林浩天安排他打先锋,他倒也当仁不让。欣然接受。
很快,在宋浩的调动之下,新赤军对华宁城展开了全力猛攻。
新赤军的将士在向前推进之前,先把各自军中的抛石机都用了,为了最大限度的打击守军和城防,新赤军还特意向金军借来百余架破城弩。
在抛石机和破城弩的持续打击下。华宁的城墙可谓是四处开花,被砸碎和射穿的箭垛随处可见。经过好一阵的猛击,新赤军的将士这才列着整齐的方阵,开始向华宁城方向推进。
等到新赤军的方阵距离华宁的城墙已不足二十米时,后方的抛石机和破城弩才停止发射。
他们这边刚一停。早已躲避到城下的尤军士卒们立刻涌城墙,对城外已近在咫尺的新赤军阵营展开猛烈的还击。
尤军的箭射异常凶猛,一轮接一轮的箭射,密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与此同时,城内布置的抛石机已开始发动,将一颗颗巨大的石弹砸进联军阵营当中。
新赤军也随之发动了反击,弓箭手们向城墙放箭,掩护己方的攻城将士架起云梯,向城墙攀爬。
双方的对射激烈又残酷,守军居高临下,又有箭垛掩护,自然占有巨大的优势,城外的新赤军就不同了,将士们全部暴露在尤军的箭射之下,中箭伤亡者不计其数。
不过这次攻城的新赤军倒是表现得很顽强,主要是宋浩已下达了死命令,全军将士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如有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
他也不希望己国的军队被人看成是徒有其表的酒囊饭袋,如果现在还不能抓住机会表现出一定的战斗力,那么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机会再表现了。
正是这种心理的驱使下,新赤军在攻城战中使出了全力。
如果新赤军一开始就拥有如此之强的取胜欲望和战斗意志,那么在伐尤之战中早就取得不少的胜利了,现在他们知耻而后勇,却偏偏碰了名将李宁。
李宁对华宁的城防已做了完善的部署,准备充分,在他的指挥下,尤军抵抗的也异常顽强,城墙,尤军事先预备了大量的木板和竹竿,城外的联军放箭时,尤军以木板防御,不仅将伤害降到最低,还能就近取材,把钉在木板的箭矢拔下反射回敌人,等联军架起云梯时,尤军又以竹竿将云梯挑开,不给他们攀爬来的机会,同时,城头的滚木、擂石如同雪片一般连续不断的滚落下来,城内架起的抛石机也在不停地打击着新赤军后方阵营,这些都给新赤军将士带来巨大的杀伤。
攻城战由午展开,一直打到中午,新赤军合计四十多万人的大军,硬是被十多万守军抵在城外,毫无建树不说,反而还死伤惨重。
仗打到现在,观战的宋浩真有些急了,额头也都渗出冷汗。
区区一座华宁城,只十多万的守军,怎么这么难打?己方四十多万的大军怎么就攻不进去?
宋浩百思不得其解,林浩天在旁斜眼瞧了瞧他,见他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还想这样强攻下去,他暗暗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因为宋浩总算有点领兵打仗的刚猛气魄了,摇头则是觉得他太死要面子,明知打不下来,还硬要去打。
他沉吟了片刻,淡然说道:“宋兄?”
宋浩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战场。
林浩天只好加大音量,再次呼唤他。
“啊?”这时,宋浩总算回过神来,带着一脸的满然,看向林浩天,问道:“林兄弟有何指教?”
林浩天正色说道:“不要再打了,我军远道而来,一路疲惫,而敌军以逸待劳,又准备充分,强攻下去,恐怕不仅没有收获,还会徒增将士们的伤亡!”
宋浩早已萌生退兵之意,但他却又不想退兵,一是下不来台,其二,他也觉得不甘心。
宋浩皱了皱眉头,说道:“林兄弟,现在已经强攻了这么久,守军也已损失惨重,这时候退兵,岂不给了敌人喘息之机?依我之见,我方应全体出阵,一鼓作气,拿下华宁!”
林浩天心中暗笑:敌军损失惨重?我怎么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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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新赤军在攻城之中伤亡甚巨,城墙下的尸体已堆起快有一米高了,林浩天淡淡的说道:“还是先收兵,等我方做好休整之后,再攻也不迟!”
宋浩摇了摇脑袋,说道:“林兄弟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等全军休整好之后再攻,取胜也就十拿九稳了。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在炎赤两军之前攻陷淮阳,在华宁这里也不应耽搁太久的时间,所以,要休整,就等到我们打下淮阳之后再休整,那时候也有得是时间。”
说来说去,他还是要现在就全军出击。林浩天面露苦笑,如果自己再横加阻拦,就显得太霸道,也太不合众意了。
他不再表示反对,淡然一笑,耸肩说道:“既然你觉得现在应全军出战,那就继续打,不过,有一点我也必须得提醒宋兄,就算我们这次能打下华宁,自身伤亡也不会小。”
宋浩和手下将领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打起仗来就难免会出现伤亡嘛。”
林浩天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再说话。
在宋浩的坚持之下,新赤开始改成全军猛攻。
新赤军这边一展开四面围攻,华宁的守军立刻显现出兵力不足、捉襟见肘的劣势。
眼看着新赤军的全力猛攻凶如猛兽,而华宁的城防变得岌岌可危,关键时刻,李宁显示出果断冷静的一面,他紧急征召华宁城内的全体百姓,参与城防,抵御新赤军。
这时候,李宁在尤国的声望体现出来,一呼百应,城中的男女老少。能战的全部顶到城墙上协助尤军抵御新赤军,不能战的则为城墙上的尤军将士们运送箭矢、滚木、擂石等物。
华宁城内的百姓有数十万之多,而且尤人彪悍,又是全民皆兵。即便是百姓上了战场也显得毫不生疏。更不怯怕,与尤军将士基本没什么两样。
宋浩本以为己方百万大军围攻华宁。必然轻松破城,可事实上却是恰恰相反,由于城中百姓的全力协防,新赤军将士久攻不下。前方的兵团拼得筋疲力尽,后面的兵团立刻顶上接替,轮番作战,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突破华宁的城防。
战斗还在无休止地持续着,新赤军已由中午展开的全军猛攻一直打到天近傍晚,百万大军硬是没把华宁的城防撕开一条豁口。
这时候。宋浩也在心里暗暗吸气,他想不到华宁的军民竟如此顽强,又如此彪悍,和他们之前所攻的城池截然不同。
眼看着天黑越来越黑。要点起火把才能继续作战,他禁不住开始考虑此战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而就在这时,新赤军后方还未扎完的营寨突然乱了。
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尤军由新赤军营地的后方突然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突入到新赤军的营地里。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别说新赤军方面毫无准备,即使先发现了敌情也同样防不住。
一是营寨还没有扎好,外围的寨墙千疮百孔,哪里能防御得住敌人的冲锋,再者,新赤军的主要兵力都投入到攻城战中,留下来扎营的兵丁数量不多,且都是老弱病残,他们又怎能是尤军的对手?
这支尤军兵力并不多,充其量也就五千来人,但突入到新赤军的营地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见人就砍,逢人便杀,直把扎营的新赤军杀得哭喊连天,四散而逃。
尤军不依不饶,在追杀的同时,四处点火。新赤军营地里囤积的都是军帐、粮草、辎重,这些东西粘火就着,加上晚间起金,火势蔓延得极快,只眨眼工夫,营地里的火苗就窜起有数米之高。
由于营地是在华宁的西侧,靠近新赤军,最先发现己方营地起火的也正是这两军。当下面军兵向宋浩禀报时,后者还有些不太相信,转回头一瞧,他脸色顿是大变,己方的营地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起火,这是怎么回事?
宋浩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营地中逃出来的军兵已跑到他们这边,向他禀报营地遭到尤军偷袭,敌军现在已开始放火烧营了。
宋浩闻言,脑袋嗡了一声,久久回不过来神。
尤军偷营?这尤军是从哪钻出来的?为何己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宋浩猛的怪叫一声,一把把逃兵的衣领子抓住,怒声问道:“敌军有多少人?有敌来袭,为何不赶快通报?”
那逃兵已吓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连连摆手道:“天……天色太黑,当……当我们发现尤军的时候,他们已摸到近前了,没时间通报……尤军兵力很多,估计……估计有数万人……”
该死!宋浩一把把那名逃兵狠狠推开,数万人的尤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己方营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转头看向同样慌了手脚的手下将领,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一名上将咧着大嘴嘟囔道:“大王,赶快鸣金收兵,全力回救大营!”
“唉!”宋浩用力跺了跺脚,向左右众人大吼道:“你们还傻站在这干什么?快去鸣金啊!”
周围众人如梦方醒,大呼小叫地答应着,开始鸣金。
他们这边金声一响,攻城的将士们不明所以,如退潮的潮水一般,快速地退出战场。
很快,宋浩派来报信的士卒分别赶到金军和尤军,把己方大营遭袭的事转告给林浩天和‘陈博’。
他们听完,心中同是一颤,营地受袭,这可不是小事,一旦粮草、物资受损,将直接影响到以后的战局。
这时候,即便人们不想回救也不行了,金、尤二军后队变前队,一同往营地赶回去。
进攻华宁的三国大军全部撤回,这时候,侵入营地里的那支尤军早已逃得无影踪。只留下满营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新赤军将士也顾不上去追敌了,全体救火,抢救粮草和物资。
直至深夜,新赤军才好不容易把营中的火势全部扑灭。此时再看新赤军营地。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冒着青烟被烧损的粮草和物资随处可见。
这一把大火给新赤军造成的损失可不小,其中,损失最重的就是粮草,草草估算被损毁的粮草至少也有数万石。另外被烧毁烧损的营帐至少有上万顶之多,还有不少的军装、武器毁于一旦。
此情此景,令新赤军将士们都傻眼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脸色阴沉、沉默不语的几位将帅,孔青低咳一声,说道:“华宁属淮阳卫城,民众一向忠于朝廷。哪怕当今的大王是个昏君,百姓依旧对他忠心耿耿,所以要打华宁,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容易。另外。李宁用兵向来诡异狡诈,而我军又不熟悉华宁这一带的地形,很容易吃亏,所以……我军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就急于进攻华宁,实属不智之举,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做分析,实则是抱怨宋浩的决定有误。
宋浩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脸色也越发难看。他重重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当初你为何不讲?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何用?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此次受损的物资太多,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补充,新赤军将会寸步难行,最后只能被迫后撤。事关重大,身为尤将,孔青不敢多言,垂首不语。
宋浩压根也没指望他能提出什么好办法,他转头看向林浩天,边难为情地搓手边干笑着问道:“林兄弟,依你之见呢?”
宋浩未听林浩天的劝阻,执意要强攻华宁,现在遭受如此之大的损失,在林浩天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心里也自觉理亏。
该怎么办?林浩天也想知道己方现在该怎么办,他沉吟了一会,说道:“先把具体的损失统计出来,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再想对策吧!”
“对、对、对!林兄弟有言有理!”宋浩连连点头,然后对身后的桓军众将喝道:“还不赶快去做?”
新赤军上下齐动,开始对己方的损耗做详细的统计。
受损的营帐有一万两千顶,其中彻底报废的在一万左右,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征战之中,新赤军至少有二、三十万将士无帐篷可住,要睡在露天。受损的粮草共有六万石,这已超过新赤军总粮草的半数,受损的抛石机、冲车、箭楼等大型武器合计有三百多架,至于军装、武器就不计其数了。
另外,新赤军在强攻华宁的这一天,伤亡总数也有七、八万人。只一天的激战下来,新赤军这边的损失便可用惨重来形容了。
听着众将汇报的情况,林浩天感觉一阵阵的头痛,现在新赤军所面临的问题已不是能不能尽快打下华宁了,而是还能不能继续争战下去。
营帐不足,只不过会导致一部分将士得不到充分的休息罢了,而粮草的不足,将决定全军将士的生死。
他沉思片刻,问宋浩道:“我军的下一批粮草要何时才能送到?”
宋浩低声答道:“最快也得等半个月。”
“要这么久……”林浩天眉头皱得更紧,以目前军中所剩的粮草来看,即便省吃俭用最多也就坚持十天,想要不被迫撤退,只有两条路,要么赶快打下华宁,要么直接攻进淮阳。
他看向丁奉和金诚,说道:“我军放弃进攻华宁和通城,直接去打淮阳,你二人觉得如何?”
金诚担忧地说道:“弃打华宁和通城,会导致我军后方始终存有隐患,其一是补给线被断,其二,当我军全力进攻淮阳的时候,华宁和通城两地的尤军肯定会来袭击我军后方,一个不好,我军将会落得大败。”
“我军的后勤已无法指望!”林浩天正色道:“半个月后粮草才会送到,而以我军目前所剩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十日。不想撤兵,我军必须得在十日之内有所作为。可今日之战你们也都看到了,想在短时间内打下华宁太难,也基本没有可能。所以,我才提出直取淮阳,用我们惯用的战术来破敌!”
惯用的战术?丁奉眼睛突的一亮,脱口说道:“围点打援?”
“没错!”林浩天说道:“佯攻淮阳。引华宁和通城两地的驻军出城来援!”
听完林浩天围点打援的策略。丁奉沉思良久,说道:“大人的办法虽好。但华宁和通城的敌军兵力也不少,合计三十多万的大军再加上淮阳城内的四十万尤国中央军,如果配合起来的话,同时出战。前后夹击我军,围点打援可就变成腹背受敌了!”
恩!林浩天暗暗点头,丁奉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围点打援的先决条件是援军实力不强,己方可轻松获胜才可施行,可是华宁和通城有三十万的尤军,如果合兵出击,实力也不容小觑。
他喃喃说道:“如果华宁和通城来援时。没有合兵一处,我军就可以各个击破了。”
当然,这也是不太可能的,以李宁的头脑和才能。又怎会给己方各个击破的机会呢?
丁奉和金诚对视一眼,没有接话,他俩想的和林浩天一样,都觉得这不太现实。
正在这时,孔青突然开口说道:“通城的主将是关战,此人有勇无谋,只知武力,不识谋略,但他和李宁的交情颇深,两人之间的配合也定然十分默契,想各个击破,确实难上加难,但若是能让李宁被朝廷召回淮阳,换上一名和关战不和的主将,那么,林将军的‘围点打援’之计就是可行之策了!”
“哦?”林浩天眼睛顿是一亮,问道:“孔将军,用什么办法可让尤国朝廷召回李宁,并派来一个和关战不和的主将?”
“这……”孔青为难地说道:“现在新赤军虽不能说兵临城下,但已逼近了都城,昏君现在最怕的就是部下不忠,可是,若由我们传出李宁和新赤军有私通之嫌,昏君未必会信,可如果有近臣在昏君耳边吹金,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恩!”林浩天边听边点头,目光深邃,若有所思,等孔青告一段落,他扬起头,道:“继续说下去!”
“忠于太子的许多大臣都是昏君身边的近臣,只要太子表态,这些近臣便能联合起来,联名弹劾李宁,届时,昏君十之八九会应允,只是,想说服太子,这……不太容易。”
孔青对聂丹还是很了解的,其人性情温顺仁和,又很重孝道,让太子私通新赤军,扳倒他的父王聂林,这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认为此事不太可能,但林浩天却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真说服聂丹,让他想办法弄走李宁,那得让己方少流多少血,少阵亡多少将士?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说服聂丹?
想到这里,他背着手,来回踱步,脑筋也在飞速的转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突然停下脚步,眯缝起眼睛,转头对孔青说道:“我打算……亲自去趟淮阳,见见聂丹!”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下巴都险些掉下来。林浩天要去淮阳,还是要去见敌国的太子,那不是去自投罗网吗?
一旁的宋浩以及林浩天金军将领再无法保持沉默,异口同声地说道:“林兄弟(大人)万万不可!”
林浩天微微一笑,对他们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扶聂丹坐上王位”现在让他反过来帮我们做些事,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让聂丹代替聂林做尤王这一套说词是他们用来糊弄尤军的,实际上,以炎国为首的新赤军就是想瓜分尤国。
现在,林浩天要利用这套说词去淮阳说服聂丹,实在过于冒险,在宋浩等人看来,非但不会成功,反而还可能搭上林浩天的性命。
“林兄弟,事关重大,你可要三思而行啊!”宋浩皱紧眉头,意味深长地劝道。
林浩天正色道:“说服聂丹,不仅对我们顺利打下华宁和通城有利,即便日后进攻淮阳时,有聂丹这个内应,也会让我军事半功倍,所以,我觉得这个险是值得去冒的,何况,还有尤军的兄弟肯帮我嘛!”说着话,他向孔青看去。
孔青身子一震,急忙拱手说道:“林将军若真想进都城会见太子,末将会想办法助将军入城,也会助将军联系太子。”
不管怎么说,孔青在尤国也是堂堂的中将军,属高级将领,他自然有他的人脉,就算不能和陈博相比,但也相去不远。
听闻孔青肯帮忙,林浩天的脸上笑容更浓,看向丁奉人,说道:“有孔将军相帮,你们总可以放心了吧?”
恰恰相反,丁奉、金诚等人更不放心了!孔青虽说已倒戈向己方,但他毕竟是尤人,是尤国的中将军,随他一同去往淮阳,万一他中途变卦,向尤国朝廷通风报信怎么办?
一旦林浩天被尤国擒住,聂林完全可利用这一点逼金军听命于尤国,到时伐尤联盟瓦解不说,新赤军还要面对金、尤这两大强国的军力,战局将陷入难以控制的地步。
无论怎么想,他们都觉得其中的金险过大,不但关系林浩天的生死,也关系到此次伐尤之战的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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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进出淮阳的百姓很多,其中大多都是青壮小伙子,多数人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投军,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尤国贫瘠,环境恶劣,尤人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来,心还是很齐的。若非聂林大逆不道,私自称帝,又在民间大肆屠杀进谏之人,前来投军的百姓会更多,恐怕都城都得人满为患,新赤军更不可能这般势如破竹地打到淮阳。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聂林现在早已经骑虎难下,身不由己。
且说林浩天一行人,顺着人流,来到淮阳的东城门前。这里有数百名尤军看守着,严查进出的百姓。
等查到林浩天这里时,不等旁人开口说话,徐杰率先迎上前去,满脸堆笑,扬头说道:“小初,原来今天是你当值啊!”
被他叫小初的是名尤兵队长,寻声看去,见来人是徐杰,乐了,迎上前来,笑问道:“徐老哥,怎么,今天要进城吗?”
“是啊,我带几个老乡进城投军!”徐杰随手指了指林浩天众人。
“老乡?”尤兵队长环视林浩天众人,伸出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路引拿来。”
林浩天等人纷纷把路引递上。尤兵队长接过,大致看了看,冲着徐杰低声笑问道:“狄老哥什么时候变成泰和郡人了,该不会是又拉人来混钱的吧?”
现在尤国征兵出现了困难,朝廷有规定,凡是推荐青壮来入伍的,都可领到一定的赏钱,徐杰以前也推荐过几次。
当然,他看不上那几个小钱,不过他的掩饰身份是茶馆老板,也是个地痞无赖,有时候需要做几件下三滥的事来掩饰自己情报贩子的身份。顺便再多结交一些人脉。
听闻尤兵队长的话,他满脸干笑,从袖口里捏出几枚铜钱,塞进尤兵队长的手里。说道:“有时间出城的话就到老哥那坐坐,喝喝茶,吃吃点心,老哥请客。”
尤兵队长一边接下铜钱,塞进腰带里,一边笑容满面的推辞道:“徐老哥,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熟人,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哎呀,兄弟,就不用和老哥客气了!”
尤兵队长含笑着连连点头。把路引递还给林浩天等人,向左右的尤兵士卒说道:“放行、放行,不用查了,都是自己人!”
“队长,我们还没有搜身呢!”
“搜什么身。都是自己人,赶快放行!”尤兵队长瞪起眼睛,怒视手下。
县官不如现管,别看尤兵队长官不大,但却是士卒们的顶头上司,他的话众人可不敢不听。有徐杰在,确实为林浩天等人省去不少的麻烦。尤兵甚至连身都未搜,就直接放他们进城了。
淮阳城内。
尤国虽穷,但从淮阳可看不出半点端倪,这里云集着尤国大部分的权贵、商贾大户,说淮阳是尤国的经济中心,一点也不过分。
城内的建筑和城外的贫民窟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高大又奢华的楼阁随处可见,大街小巷,人头攒动,两旁商贩的吆喝之声此起彼伏。精美阔气的马车不时从街道中央奔驰而过,此时的淮阳,依旧是一派繁荣盛世的景象,丝毫没有兵临城下的危机感。
或者说尤人早就对敌军的入侵司空见惯了,在人们的潜意识里似乎也相信,无论多么强大的敌军,也不可能攻陷尤国的都城,千百年来,尤国受敌军入侵的次数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敌军从边境一直打到淮阳也有过好几次,但没有一次打进城内的,最终皆被尤国将士们顽强打退,都城的很多百姓也相信,这次并不会成为例外。
淮阳没有出现恐慌和人员大批撤离的迹象,林浩天觉得这倒是一件好事,说明在尤人在潜意识里并没有把己方视为真正的威胁。敌人越大意,己方所能抓住的机会就越多。
进入淮阳城内不久,林浩天一行人找到一家门面不大又相对僻静的饭馆。
入座之后,众人随意点了几盘尤国的特色菜,随后,孔青向林浩天提出他暂时离开一下,要想办法去见太子,和太子商谈会面之事。
林浩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孔青自己小心一点。
邵林放下筷子,向身边的两名手下甩了甩头,说道:“你二人随孔公子同行,记住,要确保孔公子的安全!”
邵林要手下人保护孔青是假,监视才是真的。这里可是淮阳,尤国的都城,万一孔青向尤军去告发,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名魔系冥武者都很机灵,马明白了邵林的意思,混乱地把饭菜向嘴里猛塞了几口,然后双双站起身形,向孔青走去。
孔青不是傻瓜,自然也清楚邵林对自己的不放心,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能理解邵林的谨慎。他假装糊涂,冲着邵林一笑,说道:“麻烦邵兄费心照顾了。”
邵林嘴角挑起,死板又僵硬的脸挤出一丝笑容,淡然说道:“孔公子不必客气。”
孔青向饭馆外面望了望,见斜对面有间不太起眼的小客栈,随即对林浩天低声说道:“大……林公子,吃过饭后,公子可先到对面的客栈栖身,等事情办妥之后,我再过去找你们!”
林浩天向窗外瞄了一眼,没有异议,点头应了一声好。和林浩天约好见面的地点后,孔青又交代徐杰代自己照顾好林浩天,然后在两名魔系冥武者的‘保护’下,快步离开饭馆。
他前脚刚走,邵林抬起手来,看似随意地又点出两名手下,向外面使个眼色。这两名魔系冥武者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放下碗筷,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安排两人贴身监视孔青还不够,邵林又派出两人在暗中尾随盯梢,这也不能怪他太小心,毕竟关系到林浩天的生死存亡,邵林不得不小心行事。
一旁的孔青看得真切,暗暗点头,难怪林浩天有这么大的胆子。带着十几人就敢进入淮阳,他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白给的。
张不凡和凌无涯的身份他并不知道,但能感觉出来,这两人的修为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邵林的冥武虽说相比他二人要差一截,但心思缜密,头脑机敏,即干练又富有经验,即便是下面的这些随从,也各个都有一身不俗的冥武修为。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用餐完毕,徐杰从怀中掏出两块碎银放在桌,然后对林浩天低声说道:“林公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到客栈去休息!”
就算饭馆这里挺僻静,但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万一林浩天被人认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林浩天也不推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说道:“走!”
在饭馆对面的客栈,他们一行人包下三间房,林浩天的房间在中间,魔系冥武者的房间在两侧。
进入房间里,打发走领路的小二,林浩天、张不凡、凌无涯、邵林、徐杰五人纷纷落座。
徐杰首先开口,低声说道:“将军若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小人自会帮殿下处理妥当。”
林浩天一笑,摆摆手,说道:“现在很好,什么都不需要。”顿了一下,他好奇地问道:“徐杰先生和孔将军是朋友?”
“不。小人是将军的部下……”在林浩天面前,徐杰对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向林浩天讲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问道:“将军,等到联军抵达淮阳时。城外这数十万的百姓可在联军的攻击范围之内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浩天以前没有考虑过,也不知道淮阳外面还有这么一大片外城区,直至他来到淮阳才发现这一点,如果联军真要强攻淮阳的话,这外城区无疑是个巨大的麻烦。
他幽幽说道:“对于这一点,要取决于城外的百姓自己了。如果他们协助尤军与联军为敌,争斗在所难免,如果他们肯安分守己,不插手双方之间的战斗,自然也会平安无事!”
徐杰暗叹口气,如果联军真打到淮阳,城外的百姓又怎会坐视不理呢?就算不进城投军,还会在城外拼死保卫自己的家园,一旦和联军发生冲突,到时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呢!
他对此异常担忧,正要说话,林浩天又含笑道:“若是这次本帅能和贵国的太子达成共识,日后就算联军兵临城下,双方可能也不会展开战斗,战事会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徐杰先生现在担心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恩!徐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道:“将军所说的共识,是希望太子能罢黜大王,继承王位,接管尤国?”
林浩天一笑,说道:“没错!”
听到他亲口确认,徐杰放下心来。就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这对尤国是最佳的结果了,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也不是叛国,就如孔青所说,是在救国。
他们正在说着话,房外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由于没有让店小二送什么东西过来,众人同是一皱眉,张不凡和邵林双双起身,手握着佩剑,正要向房门走去,徐杰心中一动,起身拦住二人,说道:“听敲门声,像是我的属下,我去开门看看!”
说着话,徐杰来到房门前,打开一瞧,站在门外的果然是他的手下人,张丽!
见到她,徐杰一愣,随后问道:“你怎么找过来了?”
张丽目光越过徐杰,向房内望望,果然,‘林阿三’他们也在里面。她微微颔首,说道:“属下过来是看看徐大哥有没有要属下帮忙的地方。”
暗道一声麻烦,她过来不是想帮忙的,仅仅是好奇林浩天这些人的身份罢了。
自己属下的性格,徐杰再了解不过了,转念一想,如果再把她打发走,以张丽的性格肯定不会罢休的,没准会搞出什么乱子来呢!
想到这里,他索性侧了侧身,扬头说道:“进来!”
张丽嫣然一笑,如一只花蝴蝶似的飘进房内,她首先来到林浩天近前。笑问道:“林公子进城后可把事情办妥了?”
“还没有。”林浩天含笑,淡然回答道。
“不知,林公子要办什么事?说出来,或许我也能帮得忙。”张丽试探性地问道。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只是过来见一位‘老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原来是这里。”张丽不放弃地又问道:“不知公子要见的这位老朋是什么人呢?”
徐杰走了过来,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问!林公子是我的贵宾,不可无礼。”
张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一声,眼珠转了转,又向张不凡走去,笑吟吟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张不凡坐在那里,眼睛闭着。眼皮都未挑一下,仿佛没听到她的问话似的。
张丽自讨个无趣,转头再看看凌无涯和邵林,这二位,皆是一身的阴气。无须靠前,离二人好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张丽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接着,一名魔系冥武者走了进来,快步来到林浩天身侧。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孔将军回来了。”
“速请他进来!”林浩天眼睛顿是一亮,向魔系冥武者低声交代道。
“是!大人!”魔系冥武者起身,大步流星而去。
他二人之间的对话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在场的张丽听清楚的。听闻魔系冥武者叫林浩天大人。她的身子猛然一震。
这个自称林阿三的青年是军官?哪国的军官?看他三十左右的年岁,又是姓林,难道……想到这里,她脱口惊道:“你……你是进军主帅林浩天?”
“大胆!”张丽还未看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身后冥压波动。接着,后脖颈一紧,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中似的。
原来,刚才站在窗边的邵林竟然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现身的同时,出手如电,死死扣住她后脖根。
竟然真是林浩天!张丽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她第一眼见到林浩天的时候就猜出他的身份不简单,但做梦也想不到,他竟会是堂堂的金军主帅林浩天。
唉!徐杰见状,暗道一声麻烦,这个张丽,实在能给自己招惹是非。他走到林浩天身边,一躬到地,歉然说道:“将军请恕小人属下的失礼……”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已淡然而笑,向邵林摆摆手,说道:“不知者不怪,何况,我们现在是客,徐杰先生是主,不要冒犯了人家。”
听闻林浩天的话,邵林这才慢慢把手松开。
张丽镇静的也很快,她一边抬手揉着被他抓得生痛的后颈,一边愤愤不平地挖苦道:“魔系冥武者果然霸道,尤其是面对淑女的时候。”
那么不苟言笑的邵林都险些被她的话逗乐了,如果这个张丽也能称得淑女的话,那么世间恐怕已经没有淑女的存在了。懒着再理她,邵林默不作声地回到窗边。
这时候,随着脚步声传来,孔青从外面走入。
不等林浩天开口问话,孔青已抢步前,兴奋地说道:“将军,末将已见过太子,而且太子也答应和将军会面了。”
哦?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只要聂丹肯和自己见面,就说明他有和联军合作的意向。
林浩天心中高兴,脸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挂着淡淡的似有似无的微笑,他问道:“会面的时间和地点都定好了吗?”
“是的,将军,已经约定好了!”孔青点头应道:“就在今晚巳时,太子会亲自来这家客栈和殿下会面。”
“如此甚好。”林浩天点下头,话锋一转,问道:“你见到聂丹时,他没有难为你吗?”
孔青正色道:“末将向来与太子交好,末将的家人之所以能在淮阳平安无事,也多亏有太子力保。”
“恩!”林浩天一笑,说道:“孔将军辛苦了,这次也多亏有孔将军从中周旋。”
“将军不必客气。”孔青说道:“末将之所以如此尽心尽力,实则也是在帮尤国。”
若是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肠子都会悔青!林浩天心中冷笑,脸可没有任何的表露。由于距离巳时尚早,林浩天无所事事,拜托徐杰去买几本尤国的籍,在房内打发时间。
虽说林浩天在看,可也是一心两用,等天色黑暗下来,他放下籍,对周人说道:“我们去对面的饭馆吃点东西。”
孔青急忙拦阻道:“林将军,天色已经不早,太子很快就到,还是再先等等,将军想吃什么,末将到对面的饭馆买回来就是。”
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孔将军买的未必会合我的胃口,放心,饭馆距离客栈这么近,不会误事的。”说着话,他已迈步向外走去。
只有笨蛋才会在这个时候坐在房里傻等呢!孔青或许没问题,或许是真心想促成自己和聂丹的会面,但谁敢保证,聂丹的心里没有歹意?万一他引大军前来,将客栈包围,以自己身边这点人,想突围出去只怕也不容易。
出于这方面的顾虑,林浩天决定暂时躲在对面的饭馆里,先看个究竟,如果聂丹只带随从,未领大军,自己再过去和他会面也不迟。
林浩天心思缜密,自保的本事绝对算是出类拔萃,想暗算于他,难如登天。
孔青拗不过他,最终,也只好跟随林浩天去了对面的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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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馆里点好酒菜后,林浩天和身边众人边吃边聊,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赶时间的意思。
孔青在旁暗暗焦急,看眼着就到巳时了,而林将军却还不打算回客栈,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急如焚,目光不时地向窗外飘,突然之间,他眼尖地看到街头行来一辆马车,并不大,看去简单又朴实,但在马车两侧的随从却有三、四十号之多。
这些人皆穿着便装,腰间斜跨着武器,一个个英华内敛,若是眼尖的人见了,立刻就能判断出这些人都是修为深厚的冥武者。
马车在客栈的门前停下,左右的随行人员像潮水一般散开,有些人留在原地,守在马车四周,有些人散到客栈周围,有些人则站在街道对面和前后两端,互相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将附近区域全部控制住。
等众人都站定,马车旁的一名中年人这才把门帘挑开,随后,伸手扶下来一名头顶玉冠、穿着锦衣的俊朗青年。
这人三十出头的模样,长的面如冠玉,相貌堂堂,身材高大又魁梧,堪称一表人才。这位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尤国太子,聂丹。
饭馆里的孔青立刻把聂丹认了出来,他对林浩天急声说道:“林将军,太子已到。”
“恩!”林浩天仅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没有了下文,他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好像外面的来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连眼角余光都未向外面瞄一下。
孔青见状更急了,要和太子会面的是林将军,可现在太子已到,林将军却躲在饭馆里不露面,这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转头又向窗外观望,只见聂丹下了马车后正在向左右观望,似乎在找寻接他的人。
孔青吞口唾沫。对林浩天低声说道:“林将军,太子已到,若是将军不肯见面,下次再想请出太子。可就没有可能了,将军不能再耽搁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这时候,从饭馆的后门鱼贯而入数名汉子,他们快步来到邵林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邵林边听边点头,等他们说完,他转回身向林浩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边派出去探查的兄弟没有发现附近有伏兵。
得到邵林的确认,林浩天这才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笑呵呵地站起身,对孔青说道:“好了,本帅已吃饱,现在可以走了。”
孔青这时总算看明白了。原来林浩天早已派出手下在附近做打探,他是得到了手下人的回报之后才决定现身的。
以前他仅仅认为林浩天胆子大,现在看了,他同时也心细如丝,行事看似大胆,实则谨慎又小心。
不管怎么说,林浩天总算是肯露面了。没有让自己失信于太子。他暗暗嘘了口气,跟随林浩天,出了饭馆,直奔不远处的客栈而去。
聂丹周围的侍卫第一时间觉察到林浩天这群人的接近,众侍卫们不约而同地迎前来,把林浩天等人的去路拦住。人们一个个抬手握住佩剑的剑柄,如临大敌地盯着他们。
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这些人都是一流的冥武好手,自然能感觉到林浩天这边冥压的波动和强猛的压力,不用交手。也无须探查,便可判断出来他们是来者不善。
生怕太子的侍卫误会己方,孔青急忙挺身站出来,轻声唤道:“太子,末将在这!”
聂丹听闻话音,分开面前的侍卫,从人群里走出来,见到孔青,他原本冰冷的面容变得柔和了几分,正要开口说话,目光流转之间,正好和林浩天的虎目对了个正着。
即便早已从孔青的口中得知林浩天要和自己会面,但在此时此地见到林浩天,聂丹还是震惊的有几秒钟没有回过神。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聂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沉默了片刻,未等他说话,林浩天抢先出手,上前一步,一把将他的胳膊托住,含笑低声说道:“太子殿下,若不介意,我们先进屋说话!”
聂丹一愣,随即说道:“好!林将军先请!”
就算现在是黑夜,但毕竟是在外面,人多眼杂,颇受拘束。林浩天在前,聂丹在后,二人的随从跟随各自的主子鱼贯进入客栈里。
突然来了这许多人,而且各个气质不凡,要么雍容华贵,要么凶神恶煞,客栈的老板和伙计都看傻了眼,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波人也没谁理会他们,人们到客栈的二楼,林浩天带张不凡、凌无涯、邵林等人入内,聂丹则是带自己的五名顶级侍卫走进房中,另外孔青和徐杰也跟了进去,至于其他人等,全部留在房外的走廊里。
屋内。
林浩天和聂丹倒是很有默契地相对而坐,手下人则各自坐在两人的身后,孔青和徐杰坐于二人中间的下手边。
不用双方开口说话,只看他们对坐的架势就知道是要展开一场谈判。
聂丹和林浩天也毫无寒暄之意,后者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说道:“这次,本帅冒险入都,是来劝太子与联军合作的。”
林浩天直接切入正题,聂丹收起客套的笑容,面露正色,疑问道:“不知林将军所谓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罢黜聂行的王位,恭迎联军进入淮阳。”林浩天说得风清云淡,一派轻松。
聂丹脸色微变,凝声说道:“在林将军眼中,这或许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对于在下来说,却是强人所难。”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先不说我有没有能力废黜父王的王位,单让我这身为人子的储君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有违人伦之事,就绝无可能。”
林浩天悠悠一笑,说道:“聂行倒行逆施,公然称帝,引得天下百姓唾弃。他若不退王位,联军不会撤出尤国,若想战事结束。要么尤国灭亡,要么四国联军的将士统统死光。尤国虽是强国,可公子认为尤国之强,能强过四国吗?”
聂丹表情阴沉下来。注视着林浩天,久久无语。
林浩天说道:“以尤国的国力,根本无法和四国长期消耗,战事拖延下去,最终失败的还是尤国。等到那时,你的父王会死,尤国的很多人都会死,难道,这是公子想看到的吗?”
他说得这些,正是聂丹所顾虑的。
尤国之所以能算是强国。并非国力有多强盛,而是因为军力的强大。一旦被四国联军长时间的压制住,尤国恐怕就难以维持了,甚至会土崩瓦解,最后落得国破河山碎的绝境。
他深吸口气。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在下即是人子,也是人臣,欺君罔、子夺父位之时,在下断不会做。不过,迎联军入都之事,在下倒是可以考虑。也会去劝说父王,放弃争战,并向四国递交降……”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已连连摇头,坦然说道:“以你父王的个性,恐怕不会听你的这些劝说!他但凡有悔改之意。早就应该退下帝位,诏告天下自己的罪行,可直到现在,他仍在死守着那本就不属于他的帝位,还在与前来讨伐的联军做困兽之斗。聂行早已无药可救。想保住他的性命,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你来取而代之,也只有你做了尤王,才有能力保住他的命,不然的话,等到联军以武力攻破淮阳的时候,恐怕连公子你都性命堪忧啊!”
聂丹倒吸口凉气,垂下头,又陷入沉思。
林浩天还真猜对了,聂行的性格即狂妄又好面子,以前聂丹不是没有劝过他,可聂行根本不听,反而还责骂了他一顿。
静下心来想想,劝父王放弃帝位,向天下颁布罪己,并迎接联军入都,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聂丹皱着眉头,心中苦涩。
聂丹并不是个权利欲望很强的人,对于尤国的王位他也不怎么在乎,而且又极重孝道,现在让人强行罢黜父亲的王位,自己取而代之,他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林浩天没有忽视聂丹神色的变化,见他表情阴晴不定,知道他此时正处于天人交战的时刻。
他眨眨虎目,幽幽说道:“四国联军,兵力合计有百万之众,就算尤国有能力打垮现在这百万的大军,以四国的军力,随时都可以再从国内抽调百万兵马,尤国想凭一己之力,与四国相抗衡,那根本不可能成功,淮阳沦陷是早晚的事,战事拖久,只会徒增尤国自己的伤亡罢了,改变不了结局。公子是聪明人,双方实力的强与弱,应该再明白不过,负隅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想救尤国,想救尤人,只有把你的父王拉下王位,不然,整个尤国都将会成为他的殉葬品!”
聂丹对尤国与四国联军对抗之事本就没报任何希望,现在听完林浩天的话,更是心凉半截。
是啊,炎、金、赤、新赤四国,哪国的中央军不都超过百万之众,四国若下狠心全力讨伐尤国,就算尤国的军力再强,也抵挡不住啊!
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林浩天明白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想迫对方妥协,只是一味的恐吓是不够的,还得抛出相当的甜头。
林浩天又说道:“如果公子成为尤王,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以公子的才智,绝不会让尤国和联军死战到底,只要尤国投降,肯向各国君王认错认罚,联军的指责也就算完成,自然不会再和尤国征战下去,到时,联军撤离,尤国保住了,以天子宽仁的个性,想来也不会严惩聂行,你父王的性命也同样能保住,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别说聂丹听得一阵心动,就连他身边的侍卫们都为之动容,认为这样是挽救尤国的最佳办法。如果不是事先了解了内情,可能张不凡、凌无涯等人也会认为林浩天说的是真的呢。
的确,若是执迷不悟,一味的死守到底,尤国确实危在旦夕,但若是此时与联军合作,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狠狠咬了咬。把心一横,腾的一下也挺身站了起来,对林浩天正色道:“林将军的肺腑之言,令在下茅塞顿开。不过,父王大权在握,又牢牢掌控的兵权,我虽为太子,但多能调动的兵力十分有限,想罢黜父王的王位,恐怕难以成功啊!”
林浩天装模做样地摆出沉思的姿态,想了一会,说道:“这倒是个麻烦,不过。只要公子肯在暗中助联军一臂之力,功劳依旧是公子的,等到联军入都之时,尤国的王位,也同样是公子的。”
前面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林浩天的铺垫,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说到了真正的重点。
聂丹早已被他绕了进去,顺着他的话问道:“不知林将军想让在下怎么在暗中帮助联军?”
“很简单!”林浩天靠近聂丹,压低声音,说道:“想办法让你的父王调走华宁城的主将李宁,换一位和通城主将关战不合的将领即可。只要公子做到了这一点,就等于是帮了联军的大忙。”
“就这么简单?”聂丹本以为林浩天所说的暗中相助是多么麻烦的事呢,没想到只是个临阵换将的‘小事’。
聂丹好文不好武,他满腹经纶,能出口成章,但对战术战略之事一窍不通。他认为临阵换将只是件小事。可实际,那完全能改变双方实力的对比,甚至从而能改变整个战局。
他的反问让林浩天也是一怔,简单?这对于联军而言有多难啊,甚至要他这个一国之君亲自涉险。深入淮阳,结果到了聂丹口中,却变成了一件简单的小事。
林浩天暗暗摇头,看来尤国的国君是一代不如一代,聂行虽昏庸,但还算是个知兵又刚猛的君主,可到了聂丹这一代,连知兵和刚猛都不具备了,就是个呆子。
若是太平盛世,他或许还能成为一个治国安邦的明主,而在乱世,聂丹就是个祸国殃民的昏君,尤国就算不亡在聂行手,早晚也得死在他手里。
他心中冷笑,脸还是一本正经表情,说道:“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此事可未必会容易做到啊……”
他话音未落,聂丹已咧嘴笑了,说道:“李宁虽为我尤国的中将军,但在朝中政敌颇多,弹劾他并不难,至于另派一名和关战不合的主将,这也简单,关战凭借一身高腔的冥武,目空一切,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纵观军中诸将,与关战能合得来者,反倒是屈指可数。”
林浩天闻言,顿露喜色,再次问道:“如此来说,公子有信心能办成此事?”
“这是自然!”
“果真如此的话,那公子可就立下大功了!”林浩天笑道:“这场本就不应该发生的荒谬之战能否提前结束,就全都倚仗公子了!”
林浩天的话说得也很有技巧,尽可能的弱化双方之间的战争,其目的是为了让聂丹安心。
已然决定接受林浩天的条件,聂丹的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时,他身边的中年侍卫低低咳了一声,暗示他还有关键的问题没有得到林浩天的确认。
聂丹立刻会意,对林浩天说道:“林将军,你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不过,有件事还需要林将军明示,联军何时从尤国退兵。”
林浩天想都没想,脱口说道:“聂行退位之时,就是联军撤兵之日。”
“此话当真?”聂丹眼珠转了转,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林将军虽为一军统帅,但只能做金国的主,而联军却有四国,不知,另外三国王公是不是也都有此意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我既然能代表联军来淮阳和公子谈判,自然能做另外三位将军的主,这点请公子大可安心。”
得到他的亲口确认,聂丹彻底放下心来。
林浩天毕竟是异国主帅,是金口玉言,不可能做出出尔反尔这种下三滥的事。当然,这只聂丹一厢情愿的看法,实际上,将帅的诚信,林浩天根本不会看重。
聂丹和林浩天的谈判可谓是相谈甚欢,异常顺利,很快便把事情敲定下来。
林浩天给聂丹提出的时限是五天,五日之内,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聂行调回李宁,至于接替李宁的人选,是由孔青提出来的中将军许凡。
许凡也是尤国著名的猛将,和关战同属于武力高强的将领,二人恰恰又同是心高气傲之人,互相瞧不起对方,之间早有罅隙,在孔青看来,用许凡接替李宁是最佳的选择。
林浩天不熟悉尤国内部的矛盾,自然尊重孔青的意见。
非常时期,聂丹不宜在客栈久留,和林浩天商谈完,便准备起身告辞。
这时的气氛已经很轻松了,聂丹注意到林浩天身边的人,感觉能陪林浩天来淮阳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辈,随即好奇地问道:“林将军,不知这几位兄台是……”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听聂丹问到自己这些人,不等林浩天说话,张不凡跨前一步,震声说道:“我乃金国将军,张不凡!”
啊?听完他自报家门,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原来这位高大威猛、皮肤黝黑、仿佛半截铁塔的汉子就是金国赫赫有名的猛将,张不凡!
张不凡话音刚落,凌无涯接道:“金国,凌无涯!”
他的回答简洁,但对众人的震撼也不比张不凡少多少。
聂丹暗暗点头,难怪林浩天胆子这么大,敢堂而皇之的闯进尤国都城,原来身边有两名金国的猛将保护他。
聂丹心中虽惊,但脸的表情十分从容,拱手说道:“原来是张不凡和凌无涯两位将军!久仰两位将军的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公子客气了!”张不凡随口回了一句,凌无涯则没有接话。
聂丹不再逗留,转头对林浩天说道:“林将军,我已深夜离府多时,再不回去,恐怕要惹来麻烦。我们就此别过,日后再见!”
林浩天也不挽留,起身相送,同时伸手叫过来一名魔系冥武者,对聂丹说道:“这位兄弟名叫小初,他就留在公子身边,也便于你我二人的联络。”
聂丹想想,也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个人,他欣然接受,点头应道:“好!林将军,在下告辞!”
“公子慢走!”林浩天把聂丹送出房门,看着他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离开,这才回到房内。
孔青快步来到林浩天近前,兴冲冲地笑道:“林将军,这回有太子暗中帮忙,想来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了。”孔青以为,等到战事结束,昏君下台,明主继位。尤国的这场浩劫也就平安度过去了。
林浩天一笑,点头应道:“是啊!联军伐尤,虽然时日不久,但也是步步艰辛。真希望早点回国啊!”这倒是他的心里话,尤国干燥又炎热,与之相比,他更喜欢也更习惯金国的冰天雪地。
这时,徐杰低声问道:“将军今晚就住在客栈吗?”
林浩天笑问道:“难道,徐杰先生还有办法送本帅出城不成?”
徐杰面色一正,说道:“若是疏通守城的军兵,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很麻烦,风险也很大……”
“那就算了!”深夜离城。不引起旁人怀疑才怪呢,要离开淮阳,林浩天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含笑说道:“今夜,本帅就在这里下榻好了。明日一早,徐杰先生再送本帅出城也不迟!”
徐杰点点头,说道:“小人遵命!”
林浩天说是要在这间客栈休息,实际还是更换了地方。
聂丹等人离开不久,他便退了房间,又换了一间更加偏僻的客栈。
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聂丹不会出卖他。但谁又敢保证聂丹身边那些侍卫们都靠得住呢?
说林浩天谨慎也好,说他多疑也罢,总之,这一晚在风平浪静中度过。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林浩天便在徐杰的安排下离开淮阳,返回华宁附近的联军大营。
一路无话。天近中午的时候,林浩天一行人顺利返回大营。
得知林浩天平安归来,几乎整夜未睡的楚连瑜、宋浩等人一同迎接出来,见面之后,纷纷询问林浩天事情办得如何。可有见到聂丹。
林浩天和众人边往中军帐走边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讲述一遍。
听闻聂丹同意和己方合作,肯暗中帮忙,众人无不大喜过望,就连楚连瑜也不得不承认,林浩天的冒险又再次起到了奇效。
楚连瑜笑呵呵说道:“看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就好,等聂丹说服聂行把李宁调走,我们就可以继续西进了!”
“没错!”宋浩接道:“人人都说尤国太子聂丹聪明绝顶……”实际也不过如此嘛!他话才说到一半,后半句刚要出口,突然感觉身子凉飕飕的,好像一下子掉进冰窖里似的。
他扭回头一瞧,发现是林浩天正用冷若冰霜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宋浩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失言,差点在孔青面前把实情都说出来。他反应倒快,顺势话锋一转,接道:“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听他自圆其说,倒也天衣无缝,林浩天这才收回目光,脸又挂起和善的笑容,说道:“是啊!聂丹太子深明大义,又仁慈宽厚,想必日后也是位好君主。”
听着林浩天和宋浩的夸赞,孔青也是与有荣焉,十分受用,脸露出欣慰之色。
在尤国朝廷里,身为太子的聂丹有他的一甘心腹大臣,也就是太子党。这些大臣,不少都是位高权重的老臣,以聂丹马首是瞻。
和林浩天别过之后,聂丹把他的心腹大臣统统召集到太子府,将他和林浩天秘密商谈的事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众大臣们听后,无不大吃一惊,林将军林浩天竟然到了淮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现在还在不在淮阳?
人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过了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随后大臣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和联军合作,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尤国,另一派倒也不是坚决反对,而是对林浩天不信任。
别看他现在说得好听,可是等到联军入都之后,他突然反悔了怎么办?到时联军已经控制了都城,己方的生死存亡都在联军手,若是联军突然变脸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支持和联军合作的大臣们对反对派的说法嗤之以鼻,林浩天乃金国的统帅,怎么可能会说谎哄骗太子?那不是把他统帅的威信都丢光了吗?林浩天绝不会做出这样愚蠢又下作的事。
听闻支持派的说辞,反对派的反对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如果联军派旁人来商谈,那或许还有假,但身为林将军的林浩天亲自前来,就让人不得不相信是真了。
林浩天的亲自涉险,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作用,令对联军本不信任的大臣们也开始出现动摇,认为四国可能确实没有瓜分尤国之心。打完就会撤军。
最终,这些大臣们还是一致赞同太子和联军合作,按照林浩天提出的要求去办。
有了心腹大臣们的支持,聂丹的信心也就更足了。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议,决定明日早朝之时由御史中丞庞典,弹劾李宁,众臣则趁机附议,合力让大王召回李宁,另派许凡镇守华宁。
御史府负责监督百官,由御史中丞提交弹劾书再适合不过。
翌日早朝,庞典果然按计划发难,向聂行提出华宁主将李宁有通敌之嫌。
聂行对此大感疑惑,就在两天之前。他刚刚接到前方战报,称华宁军民奋力抵抗联军攻城,经过一天的鏖战,终于成功打退了敌军,怎么现在又突然有通敌之嫌了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以聂丹为首的太子党要弹劾李宁,那简直太容易了。
庞典当众表示他手里有人证,是从华宁偷逃回来的军兵向他通风报信,李宁与联军方面书信往来频繁,他表面上一心为国,与联军势不两立,而在暗中却与联军秘密私通。为自己的日后找出路。
庞典这么一说,另有大臣立刻站了出来,向聂行表示此事绝非空穴来金,李宁与联军私通一事早有传闻,只是因为事关重大,又没有确凿的正确。所以未敢向聂行禀报。
接下来,太子党的众臣一一发言,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李宁与陈博交往密切,现在陈博已倒戈向联军,李宁亦有叛逃之心。另有大臣还故意装出忧君忧国的姿态,表示华宁为都城的卫城,绝不能有任何的散失,即便现在没有掌握李宁通敌的物证,但只要他有通敌之嫌,就不可再用,必须得立刻调他回都。
这些大臣有主攻的,有敲边鼓的,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向聂行进谗言。
聂行越听脸色越阴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实在被众人吵得头大,猛的一拍桌案,震声喝道:“都不要再说了!”
如果一个人说李宁有问题,那还可能是误会或者偏见,但这么多的大臣包括太子在内,都认为李宁心怀叵测,有通敌之嫌,就由不得聂行不三思了。
思前想后,这时候连聂行都不确认李宁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他问向御史大夫张勉,道:“张大人,你觉得李宁如何?是否真有通敌之意?”
御史大夫是监督朝廷百官的总负责人,也是御史中丞的顶头上司,平日里聂行对张勉还是很信任的,对他的意见也非常重视,现在他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勉可朝中的老臣,而且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二十年,早已修炼成精,什么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
刚才他有仔细观察,凡是弹劾李宁的大臣基本都是太子的人,至于太子党为何要突然对李宁发难,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尤国里也是这样。等聂丹继位之后,太子党就将成为朝廷中的主流,而三王子、四王子又都战死于柳河,现在已没什么力量能威胁到聂丹的地位,他成为下一任的尤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张勉决定遵从太子的意愿。
一是表明自己的讨好之意,等聂丹成为新尤王后,自己不至于在朝堂上失去立足之地,第二,在他看来,太子党是未来朝廷的支柱,不可能做出有损于尤国利益的事,既然他们弹劾李宁,想必手里确实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证据。
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张勉对聂行的回答也有了明显的倾向性。他说道:“大王,华宁的存亡直接影响到都城,甚至影响到抗击联军的成败,事关尤国存亡,马虎不得。在不确定赵将军是忠是奸的情况下,微臣也觉得小心为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没有明确表示应调李宁回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完张勉的话,聂行再次陷入沉思。
庞典及众多的大臣弹劾李宁,太子赞同,张勉也赞同,朝堂上的大多数大臣都赞同,这可真让人为难啊!
从内心来讲。聂行十分看重李宁的能力,也认为他是镇守华宁的最佳人选,但现在众多大臣的合力弹劾让他心中也开始出现动摇。
他喃喃说道:“若是撤回李宁,谁又能接替他。为本帅镇守华宁这处要地呢?”
他话音刚落,聂丹拱手出列,大声说道:“父王,儿臣有一上佳的人选!”
“哦?”聂行闻言,精神顿是一振,忙道:“是谁?丹儿速速讲来!”
聂丹正色说道:“就是中将军许凡许将军!”
许凡?聂行愣住,没有立刻接话。
许凡没想到太子会推荐自己,心头也是一惊。
聂丹继续说道:“其一,许将军骁勇善战,有万人不敌之勇。在军中声望颇高,由许将军担任华宁主将,无疑会使我军将士士气大振。其二,许将军乃经验丰富的老将,善统兵。也善用兵,能力并不比李宁差。让许将军担任华宁主将,儿臣认为绰绰有余,定会不负众望。”
他这一番话,把许凡夸得身子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还没等聂行表态,他撩征袍跨步出列。插手施礼,说道:“多谢太子看重末将!”说着话,他又对聂行说道:“大王,联军虽众,但像新赤军之流,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末将还未把他们放在眼里,若由末将镇守华宁,末将愿以人头担保城池不失!”
聂行闻言乐了,在尤国目前如此被动的局势之下,许凡还能保持如此之高的斗志和信心。这一点让他十分欣慰。
他含笑说道:“许将军,联军也并非全是泛泛之辈啊,单说进攻华宁的这支联军,其中还有金军主力!”
许凡仰面而笑,傲然说道:“大王,旁人或许会怕金军,但末将可不怕它,当初若是让末将出征金国,北方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格局了。”
旁人听这话还没感觉什么,但楚辰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心中暗暗骂娘,许凡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自己统兵打仗的本事难道还不如他吗?
不过聂行对许凡的高傲却很高兴,觉得这才是一位将军该有的气魄。他沉吟了片刻,最终点点头,正色说道:“许将军,你即刻带本王的诏书去往华宁,见到李宁之后,将本帅的诏书给他,令他马上回都,华宁的一切事务,皆由你来接管!”
许凡大喜,插手说道:“末将遵命!”
聂行不放心地叮嘱道:“许将军镇守华宁万万不可大意,虽说联军战力不强,但兵力众多,能从边境一路打到都城,实力不容小觑,你务必要谨慎行事啊!”
“大王尽管放心,末将定能守好华宁,拒联军于都城百里之外!”许凡向来目中无人,在他想来,李宁能守得住华宁,他就更不在话下了。
在聂丹等人的进谏下,聂行最终决定用许凡替换李宁。他的这个决定,可谓是愚蠢至极,也是导致尤国灭亡的最直接的一个因素。
许凡的动作很快,早朝结束后,他当天中午就动身去往华宁,傍晚时抵达。
不管李宁在华宁有多得人心,有多受军民的喜爱,但君命如山,聂行的调令颁布下来,他只能执行。对于用许凡接替自己,担任华宁主将一事,李宁的第一反应就是华宁要完了。
许凡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眼高过顶,目空一切,要命的是还刚愎自用,听不见旁人的善言,让他做冲锋陷阵的先锋绝对胜任,做一军之主将,他哪里有那个能力?
李宁想不明白大王为何突调自己回都,又为何用许凡这样的莽夫接替主将之位,不过许凡根本不和他解释,自见面之后,完全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即便看人都是用眼角余光睨着。
尤国方面临阵换将,消息也传到了联军那边。林浩天听闻,喜形于色,他本来给聂丹的时间是五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这可给了己方充裕的时间了。
当天无话,翌日,林浩天传令,全军攻城,但不是实攻,而是佯攻,也算是送给许凡一份见面礼。
联军的这次全军攻城和上一次的强度有天壤之别,打打退退,退退打打,完全不与守军力战。
结果一整天的时候消耗下来,华宁城别说易主,联军连近华宁五十步的次数都很有限。
当然,华宁方面也把再次抵御住联军进攻的消息传回了淮阳朝廷,聂行看罢,高兴异常,本来他还对调回李宁有些心虚,现在看来,即便是由许凡镇守,华宁也是固若金汤,联军对其无可奈何。
再次进攻失败,也给了联军一个绕城而过的合理借口。既然无法力敌,只能避其锋芒,绕开华宁和通城,直取淮阳。
联军的这个举动可让尤国方面大吃一惊。绕开华宁和通城,直接来攻打淮阳,联军等于是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完全不要后勤补给了,把自己的后方都交给了华宁和通城两地的尤军。
尤国都城对于联军的突然到来明显准备不足,得知消息后,紧急疏散城外的百姓,一时间,淮阳内外乱成了一团。
同一时间,华宁和通城也对联军的异常举动惊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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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转头一瞧,说话的这位名叫戴召,也是一员他很喜欢的将领。或许臭味相投的关系,这位戴召也是个只知冲锋陷阵但不识统兵打仗的猛将。
见他主动请战,许凡点头应允道:“好!戴将军,你去给我军开个好头,多斩几名敌将的首级回来,本将日后也好为你向大王请赏!”
戴召闻言,嘴巴乐得笑不拢,他震喝一声:“将军你就等着瞧好!”说话之间,他催马冲出本阵,来到两军中央,冲着联军阵营高声呐喊,讨敌骂阵。
看到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尤将在两军阵前目中无人的提着长枪前后徘徊,不停的叫骂,联军这边的众将皆是暗暗咋舌,谁都未敢向丁奉请缨出战。
他们这边没有动静,戴召的叫骂也越来越难听,张不凡冷冷哼了一声,对身边的丁奉说道:“此贼可恶,我去斩他!”
说着,就要催马冲出去,这时候,一旁的邵林把他拉住,摇头说道:“不凡将军是要取敌军主将首级的,现在出战,过早暴露,引起敌军的警惕,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说邵林讲的有理,但张不凡也无法容忍己方出现无人应战的这种情况,他反问道:“我若不出战,谁来出战?”
邵林一笑,说道:“我去会会这员尤将!”
“你?”张不凡瞪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方问道:“你……能胜得了他?”
可能因为做情报太久的关系,人们已经渐渐淡忘了邵林是武将出身,拥有着一身不俗的冥武修为。他微微一笑,说道:“我若胜不了他,不凡将军再出战也不迟!”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张不凡还真有些担心邵林有去无回。
他正要说话。丁奉凑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难得乐将军有如此雅兴,肯阵与敌正面厮杀,不凡将军就成全邵将军!”
丁奉不怕事大。他也乐于看邵林的热闹。当然。他也很了解邵林的实力,就算胜不过对方。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张不凡看了看他二人,低声嘟囔道:“你是我和丁奉背着大人请出来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俩回去如何向大人交代?”
邵林笑道:“不凡将军放心。区区尤将,还伤不到我!”说着话,他又向丁奉拱了拱手,拍马冲了出去。
很快,邵林和戴召在两军阵前打了照面。后者率先开口说道:“我乃尤国天威将军戴召,来将通名!”
邵林在马提枪拱手,说道:“金国。邵林!”
“邵林?无名小卒!”听闻邵林的报名,戴召嗤之以鼻。别看邵林在金国的很出名,但了解他的人却很少。
邵林并不在意对方知不知道自己,他微微抬了抬手中的弯刀。说道:“阁下尽管放马过来!”
“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戴召大喝一声,催马抡枪,直奔邵林而去。
他速度飞快,到了邵林近前,力劈华山的就是一记重枪。
邵林横刀招架,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长枪被他的弯刀硬生生弹开。
呦!这名金将好大的力气啊!戴召心头暗惊,加起小心,与邵林战到一处。
平日里,邵林和人交手的机会基本没有,但不代表他的冥武不如人,恰恰相反,他的修为和身手都堪称出类拔萃,此时与尤国的猛将戴召战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他二人在战场走马盘旋,刀枪并举,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只眨眼工夫,二人就恶战了三十个回合。
三十个回合下来,两人依旧不分高下,邵林暗暗皱眉,戴召的武力并不弱于自己,照这么打下去,没时候是个头。
想到这里,他突然虚晃一刀,拔马向北面奔去。见他跑了,而且还慌不择路,没有往联军的本阵跑,戴召大喜,哈哈狂笑一声,大喊道:“金贼,我看你往哪里跑?”
邵林在前,戴召在后,一跑一追,两人双双奔驰而去。
不过邵林并非真败,而是诈败,听身后传来的急促马蹄声越来越近,知道对方已然当,他快速地把弯刀横在马鞍子,然后从马侧摘下弓箭,以自己的身子挡住戴召的视线,悄悄把弓拉圆,猛然间,邵林急转回身,对准背后追来的戴召,突的就是一箭。
邵林本身就以弓射见长,其威力自然不同寻常。
眼看着自己要追敌将,可以把对方一刀斩于马下,满心兴奋的戴召哪里想到邵林会突然射出冷箭。他准备不足,意识到不好的意思,钢箭已飞射到他胸口近前。
出于本能的反应,千钧一发之际,戴召尽量把身子向旁偏了偏,可惜他只是避开了要害,并没能把钢箭完全让开。
耳轮中就听噗嗤一声,邵林的钢箭结结实实钉在他的左肩,力道之大,别说射碎他的铠甲,就连肩膀都被钢箭贯穿,箭尖由他的后肩胛骨探了出来。
“啊——”戴召发出一声惨叫,仰面摔落到马下,手里的长枪也脱手而飞。
邵林一箭得手,立刻拨转回马头,返冲回来。
躺在地的戴召暗叫一声不好,强忍着肩头的剧痛,还想去捡自己的战刀,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邵林催马前,手中的弯刀用力向前一捅,
“扑!”
这一刀,正刺在戴召的小腹,后者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被邵林挑飞出好远,落地后,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名骁勇善战的猛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敌将杀害,而且还是用冷箭这样的阴招,观战的许凡气得暴跳如雷,大骂金贼阴险狡诈、卑鄙下作。
他提起自己的大刀,准备想亲自下战场,和邵林决一死战。
见状,高冈把他拦住,正色说道:“将军乃我军主将。万万不可亲自出战!现在我军兵力占优,没必要和联军纠缠,将军还是下令全军进攻!”
许凡虽然不喜欢高冈,但也觉得他现在说得有理。他强压怒火。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咯咯声,缓了好一会。他方稳住情绪,深吸口气,对左右大声喝道:“擂鼓,进军!”
尤军这边本以为派戴召出战能开个好头。长一长己方的士气,结果却适得其反,不仅戴召被杀,还让对面的联军气势大振。
在许凡的命令下,联军全体前进,向联军压过去。
等邵林退回到本阵之后,丁奉也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联军和尤军两边战鼓喧天。呐喊声阵阵,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已近到射程之内。接下来,两边的阵营几乎同一时间射出箭阵。
漫天的箭雨在空中相会。交错而过,然后画着一道道的弧线,落进对方的阵营里。
一时间,箭支撞击盾牌声、破甲声、惨叫声在双方的阵营里响成一片,无数的军兵在箭幕之下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双方的箭阵仅仅是厮杀的开端,接下来,是针尖对麦芒的正面交锋。像这种军团与军团之间在平原的正面交战,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全凭各自的战力和士气。
尤军看不起联军,认为正面作战,没有任何的悬念,联军不可能是己方的对手,可真一交手,却感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联军的勇猛和进攻的犀利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眼前的联军,更像是一支骁勇善战的虎狼之师。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顶在联军最前面的确实是一支名副其实的虎狼之师,那正是由丁奉和张不凡亲自率领的第一军团六个兵团。
随着双方正式接触到一起,联军没有像尤军想象的那样一击即溃,不仅顶着了尤军的推进,而且还能把他们顶退回去。
第一军团将士的进攻又娴熟又犀利,攻守兼备,重盾手顶在最前面,牢牢守住己方的阵脚,后面的将士们高举着手中的长戟、长矛,不停地向前猛刺,乱战当中,弩箭也会时不时的从第一军团阵营飞出,射向尤军的头顶。
不过尤军将士也凶狠异常,当他们陷入被动中时,向来不乏拼命赴死之士,无数的将士能在关键时刻扔掉手中的长武器,叼着短刀,不管不顾的硬往第一军团的重盾撞,然后踩着盾牌向第一军团的头顶爬,就算他们被刺成马蜂窝,也会尽力的砍下一名或几名金军的脑袋。
双方的交战很快便进展到白热化的程度,第一军团推进时,尤军拼死抵抗,等第一军团力衰,尤军又开始返攻推进,第一军团又奋力抵挡,顶住对方。
双方将士你来我往,进进退退,战斗陷入到艰苦的拉锯战中。
战场上,尤军并未落下风,但也没占到上风,如此局面,已大出许凡的预料了。他眉头紧锁,喃喃说道:“对面的联军到底是哪国的军队?怎么如此厉害?”
高冈边观战边回道:“看军装,像是金军,至于是第一军团还是第五军团,现在还判断不出来。”
“金军?哼!”许凡冷哼一声,点点头,说道:“也好!现在对金军,总好过在淮阳和金军交战!”
说着话,他从战马的得胜钩取下自己的乾坤刀,然后向前方大吼道:“前方的兄弟统统给本将让来,本将要亲自破敌!”说话之间,他拍马冲了出去。
听到他的喊喝,前方的尤军将士如潮水一般向两旁分散,给他让开一条通道。许凡罩起铠甲,并将乾坤刀冥化,冲出本阵,直接来到两军交战的中心。
到了这里,他的战马已无法再向前奔跑,前方皆是第一军团顶起的重盾。
许凡大喊一声:“开!”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大刀横向挥出,随着一连串的咔、咔声响,挡在他前面的三面重盾竟被他一刀砍成两截,持盾的金兵受其震力,连连后退,摔进金军的人群里,再看他们的双手,鲜血淋漓,虎口全被震裂。
见敌将霸道。后面的金军抬弩便射,密集的弩箭钉在许凡的铠甲,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许凡怪笑两声。手中的大刀闪现出霞光异彩。紧接着,刀阵旋风释放出去。
无数的气流飞进金军的人群里。引来惨叫声一片,数十名金军士卒被其击了个正着,身的盔甲支离破碎,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口子。
把金军的阵脚打开一处缺口。许凡顺势冲了进去,手中的大刀连续挥砍,还不时释放出冥武技能,他只一人,却把这边的金军阵营搅得一阵大乱。
金军一乱,尤军立刻抓住战机,趁势往前推进。在许凡的率领下。这边的金军被尤军杀得连连后撤,纵观整个战场,联军阵营这边出现了个大凹坑。
眼看着他们这边的劣势就要影响到联军整体的战局,这时候。金军阵营里突然冲出一将,此人身材魁梧,跨着白马,身披白甲,手中持有的大刀两边带刃,前有三尖,这位不是旁人,正是金国猛将张不凡。
“尤狗休要猖狂,接我一刀!”他喊声未落,人就到了,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寒光,直向许凡的脖子扫去。
许凡硬接张不凡的重刀,双刀碰实,仿佛晴空炸雷一般,那震耳欲聋的金鸣声让附近的双方将士无不面露痛苦之色,掩耳后退。
好大的力道!这是张不凡和许凡心里同时生出来的想法。
张不凡本以为自己一刀就算不把对方震伤,也的震落下战马,可对方硬是接住了。不过许凡也不轻松,他被这一刀震得臂膀发麻,虎口生痛。
“你也接我一刀!”许凡怒吼着回手反劈张不凡一刀,后者哼笑出声,冷声说道:“老子还怕你不成?”说话之间,二人的大刀又碰撞到一处。
“当啷啷!”
那剧烈的铁器碰撞声象是化成了刀子,要把周围人的耳膜刺穿,由冥压所引起的劲风在战场都形成了旋金,飞沙走石,卷得天地变色。
这回,不用人们自己退,战场的旋风已推得他们不由自主地连连后撤,张不凡和许凡周边十米之内也形成了一块偌大真空地带。
这员金将能把自己全力的一刀硬接下来,果真厉害!许凡心头暗惊,他震声喝问道:“来将通名!本将刀下,不死无名小卒!”
张不凡仰面大笑,说道:“你听好了,我乃金国将军,张不凡是也!”说着话,他又轮刀杀了来。
啊?竟是张不凡!听闻这四个字,要说许凡不吃惊那绝对是骗人的,不过惊归惊,他却不怯阵,反而还极为兴奋。如果自己能取下张不凡的首级,那功劳可就立大了。
许凡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并非他愚昧无知,而是他确有狂妄的本钱,就冥武而言,他在尤国就算不能排在第一,但排进前三名还是没问题的,他纵横沙场十多年,还真没遇到过能与之相抗衡的敌手。
张不凡和许凡的交锋,可谓是金、尤两国顶尖级冥武高手的对决,二人时而力战,时而互拼冥武技能,打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在二人激战当中,周围的双方将士退得更远了,两人战场的空间也达到了二十米开外。
在这二十米的范围之内,地面布满了被气流撕开的划痕,一条条,一道道,触目惊心,双方观战的将士们也看得是心惊胆寒,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
人们眼中,战场厮杀的这两位简直不像是人,更像是两头可怕的怪物。
也不知二人战了多久,打了多少个回合,张不凡率先求变,使出压箱底的本事:兵甲虚化。他一用出兵甲虚化,对面的许凡哪敢怠慢,随即也急忙使出兵甲虚化。
张不凡和许凡同走刚猛一路,又同是用刀,完成兵甲虚化后,大刀变化的形状也相差不多。
随着张不凡一声呐喊,大刀凌空虚斩,硕大无比的虚刀在空中生出,向许凡的脑袋狠狠压落下去。
许凡急退数步,然后全力将手中的大刀向外一抡,同样生出一把巨大的虚刀,急射出去。
两把虚刀在空中相撞,发出闷雷一般的轰鸣。这回的响声并不刺耳,但却异常的沉闷,仿佛变成一块巨石,压在周围每一个人的心头。
即便位于二十米开外的双方士卒,有许多人已受不了地扔掉手中武器,双手捧着胸口,跪伏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他们的心脏已在剧烈的闷响声中被震得停止跳动。
兵甲虚化与兵甲虚化的对抗,堪称惊天动地。
战场上,张不凡连续出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许凡在抵挡之间,时不时的还能反击一刀,双方幻化出来的虚刀在空中来回飞射,不时的碰撞,直震得地面尘土扬起多高,遮天蔽日。
现在他二人比拼的已不是冥武技能了,而是冥武修为,谁的修为更精深,谁的兵甲虚化就能维持的更长久,其进攻也能更凶猛。
随着二人在兵之灵变下越战越久,许凡渐渐露出不支的迹象。
二人又打了几个回合,许凡释放出去的虚刀强度明显在变弱,张不凡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他猛然跨前几步,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在大喝声中,使出浑身的力气,注入全身的灵气,将大刀恶狠狠的劈砍下去。
“嗷——”
在鬼哭神嚎般的嘶吼声中,长达数米的虚刀被甩到半空中,在空中打着旋,向许凡的头顶落下来。
许凡来不及闪躲,只能拼出吃奶的力气,把体内每一丝、每一毫的冥气都灌注到大刀里,然后由下而的挑出虚刀。
张不凡的虚刀由而下,许凡的虚刀是由下而,两把虚刀在空中垂直碰撞,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碰撞,许凡的虚刀被撞得支离破碎,化为无数的光影,消失无形,而张不凡的虚刀却只是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去势不减,继续向许凡的头顶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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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许凡大惊失色,危急时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横起手中的大刀,硬架虚刀。
“当啷啷!”
虚刀结结实实地砸在大刀,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强大力道把许凡震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好像射出的炮弹,直挺挺的倒飞出去,兵甲虚化后的大刀也脱手而飞,在空中打着旋,钉在十数米开外的地面。
此时再看许凡,他倒飞出去有数米之远,才摔落在地,落地后又向后轱辘出十多米,才堪堪把身形稳住。
身子刚停下来,他一翻身,从地站起,手指张不凡,怒吼道:“金贼,你……扑……”他话才刚出口,便喷出一口血箭,猩红的血水顺着他铠甲的眼孔缓缓流淌出来,他身子左右摇晃几下,然后再支撑不住,眼前发黑,胸口发闷,颓然倒地。
幸好他摔在尤军阵营那边,附近的尤军将士见许凡倒地,吓得脸色大变,生怕张不凡追杀,人们一拥而,把他硬拽回己方阵营当中。
张不凡并未追杀,正确来说,他现在也是无力追杀,和许凡的这场恶战,耗费他太多的体力和灵气,虽说是胜了,但也是惨胜。现在,他是有心杀敌,却无力发难。
大刀在他手中变回普通大刀,张不凡强支撑着身子,把手中刀向前一指,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话是这么喊的,他却站起原地没有动,不过对于 第 623 章 军中诸将,再次选帅,迎击通城援军。
由于丁奉开了一个好头,轻取以徐凡为首的华宁军,这让联军众将底气足了许多,皆是跃跃欲试,有主动请缨之意。
现在他们想请战,林浩天反而还不信任他们呢,他直接点名,说道:“金诚!”
“末将在!”听闻林浩天的召唤,金诚急忙跨步出列,插手施礼。林浩天正色道:“金诚,我给你三十万兵马,迎击关战,你可有取胜的把握?”
“这……”金诚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答话。关战可是尤国著名的猛将,其实力不在徐凡之下,丁奉之所以能轻取尤军,皆因有张不凡打伤了徐凡,现在大人让他去迎击关战,可他手里没有像张不凡那样的猛将,谁能在战场上克制住关战呢?
见金诚显得有些犹豫,林浩天挑起眉毛,沉声问道:“怎么?你认为你胜不了关战?”
金诚忙答道:“回禀大人,关战素有尤国猛将之首的美誉,末将的部下,恐怕……难是关战的敌手啊!”
林浩天笑了,说道:“这有何惧?”说着话,他转头说道:“无涯!”
“末将在!”
“你与金诚将军一同出征!”
“末将遵命!”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别让新赤国的猛将闲着了。想到这里,他又扬声说道:“炎辉、张贲何在?”
呦!想不到林浩天会点中自己的名字,炎辉、张贲先是举目看眼宋浩,见宋浩没有任何的表态,这才跨步走出来,纷纷插手施礼道:“末将在!不知林将军有何吩咐?”
“你三人随金诚将军同行,等在战场上碰到关战,可与无涯将军联手,合力拿下敌将!”说着话,他又看向宋浩,笑问道:“宋兄不介意借出各自的爱将吧?”
林浩天已然开了口,宋浩还哪好意思拒绝,他们齐齐点下头,笑道:“林兄弟尽管调派,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甚好!”林浩天一笑,再次看向金诚,问道:“这回有凌无涯、炎辉、张贲三位将军助你,你总该有必胜的把握了吧?”
金诚说道:“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恩!”林浩天点点头,而后又叮嘱道:“你的速度一定要快,丁奉与尤军决战的地点距离关战一部的行军路线不远,你务必要赶在关战之前抵达,策应丁奉一部!”
“末将明白!”
针对以关战为首的通城军,林浩天又派出金诚、凌无涯、炎辉、张贲诸将。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去迎敌。
金诚的战术没有丁奉那么复杂,就是正面迎击敌人,以己方优势的兵力,击垮对手。
即便是在排兵布阵上,金诚也和丁奉截然相反。后者与尤军交战时,是把自己麾下的 第 623 章 中,做为中军,迎击尤军的主力。
这又是一场数十万人正面厮杀的大会战。新赤军合计二十万众,对抗十五万人的尤军,按理说场面应占有绝对优势才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三军二十万将士,根本抵挡不住尤军的突进,前面的士卒如被收割的稻草一般,成群成片的倒地,战场的哀号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再看尤军方面,下将士一个个简直像是皆杀红了眼恶魔,越战越勇,踩着新赤军的尸体不停的向前压。
此情此景,让站于金诚身边的炎辉、张贲等将不约而同地滴下冷汗。他们不清楚丁奉那边是怎么战胜尤军的,但现在在他们眼前的这支尤军绝对是我们所熟悉的尤军,骁勇善战,又作风刚猛,打起仗了,完全不顾性命,像疯子,又像嗜血的野兽,虽说只十来万人,但其如宏的气势却不弱于百万大军。
眼看着己方的中军被尤军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混乱不堪,敌人距离自己这边已越来越近,众将都是心急如焚,纷纷对金诚说道:“金诚将军,这样打下去,我军必败,快想想对策!”
金诚倒是满脸的轻松,似乎此时的战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含笑说道:“诸位不必着急,尤军只不过是做困兽之斗的强弩之末,不足为虑。”
你说得倒轻巧,前方的将士明显已经抵挡不住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众将互相看了看,暗暗咬牙,最后还是炎辉、张贲三人开口说道:“金诚将军,末将愿出阵,与敌决一死战!”
金诚好像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连想都没想,立刻应道:“好!两位将军多加小心,本帅在此为两位将军压阵!”
你还压阵?!炎、张二将鼻子都差点气歪了,金诚冥武不怎么样,仗又打到如此被动的局面,还凭什么为自己压阵?
懒得理他,二将纷纷马,罩起铠甲,提起各自的兵器,直奔战场的中央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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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辉、张贲二人的参战,总算是挽回了前方将士的一些颓势,不过在如此大规模的战场,一将或数将所能发挥的作用太有限了,就整体而言,尤军还是占据着绝对上风,联军的阵型依旧被打压的连连后退。
面对着全然不惧生死、红着双眼硬往前冲杀的尤军,炎辉、张贲这两位新赤国的猛将也是越战越心寒,越打越手软。
双方的激战整整过了一个时辰,联军被尤军硬是退出一里地之远,留下满地的尸体。
战斗至此,联军的士气已快要泄光了,局面之危急,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这时候,就连凌无涯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扭头看着金诚,怀疑他是不是有意害新赤军做炮灰,消损新赤国的兵力。
就在前方拼死拼活的联军将士几近绝望之时,金诚终于拿起帅旗,在空中来回挥摆。
随着他的帅旗摆动,联军阵营里的鼓声变得如同爆豆一般,响成了一气。在急速的擂鼓声中,游弋于联军两翼的第五军团终于有所行动,双双回收,如钳子似的向尤军夹去。
其实,尤军一开始就有注意到了联军两翼的第五军团,不过并未放在心,而且等到战斗开始之后,联军的两翼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尤军误以为他们是怯怕不敢参战,等尤军在战场的优势越来越大,也就把两翼的第五军团抛到脑后了。
现在,第五军团突然发难,如同两记重拳,狠狠击在尤军的左右软肋,直接导致尤军阵营的两侧一阵大乱。
金诚这时的脸色反而凝重起来,他转头对凌无涯说道:“无涯将军,请你上阵,率领我方中军的将士,配合两翼。反杀回去,给敌军致命一击!”
凌无涯早已忍耐多时,听闻金诚的话,他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然后催马冲了出去。
他一边穿过人群往前跑,一边冲着四周连声大喊道:“我军已把敌人包围,现在正是全歼敌人的好机会!兄弟们若不想被敌军杀死,就随我去杀死敌军!杀——”
正所谓哀兵必胜!新赤军所组成的中军已被尤军杀得溃不成军,无数的将士惨死在尤军的刀枪之下,许多将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袍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都已经麻木了,这时候突然有了转机,己方竟然把尤军包围了,一瞬间,人们皆看到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一线生计。新赤军的将士化悲愤和恐惧为力量,一个个嘶吼着,跟随着凌无涯拼了命的往回冲杀过去。
战场的局势就是这样的瞬息万变,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尤军先是被两翼杀来的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后又被重新振作起来的新赤军打个迎头痛击。一时间,尤军也有些晕头转向,感觉自己的四面八方好像都有敌人,自己似乎已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了。
关战也判断出己方的形势似乎不妙,急忙下令,让己方的将士们不要慌张,先把两侧杀来的联军挡住。
但是第五军团可非新赤军可比。其战力并不比尤军差,在两面夹击的情况下,真仿佛两把尖刀似的,把尤军的整体阵营拦腰截断。
这一下,尤军彻底乱了套,战场的局势也变得更加混乱。十多万的尤军被分割成两部分。到处都有交战,到处都有双方将士厮杀的身影,双方都已没有阵型可言,兵团和兵团之间犬牙交错,混战到了一起。
原本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竟然打到这般地步,是关战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此时,他再也坐不住了,提起长枪,亲自参战,希望能把联军的中军先击溃,然后再对付两侧来袭的联军。
关战一出战,正好碰了炎辉、张贲二将。双方没有二话,立刻战到一处。
关战一人独战新赤国的两员猛将,场面丝毫不落下风,一把场枪在手,舞得下翻飞,滴水不漏,时不时还把对方二人得手忙脚乱。
炎、张二人越打越心惊,关战不愧有尤国猛将之首的美誉,果然厉害!三人你来我往,战了二十多个回合,炎辉、张贲三人已渐渐有些难以坚持。
看他二人露出不支之态,关战更是加紧攻势,连续释放刀阵旋风、光神灭等这种顶尖的冥武技能。炎辉、张贲虽合力抵御,但仍感力不从心。
当关战第三次释放刀阵旋风的时候,炎、张合力抵挡掉大部分的气流,但仍有几道气流穿过他们的技能,向二人狠狠飞射过去。
炎辉反应极快,身子全力向后仰,后脑勺几乎贴在了马臀,堪堪把射来的气流避开,可张贲的躲闪稍慢了半分,被一道气流正削在肩膀,就听咔嚓一声,他肩的铠甲破碎,狭长的气流硬是在他肩头撕开一条半尺长的大口子。
张贲痛叫出声,险些从战马栽下去,他身子摇晃几下,再不敢恋战,拨转马头,作势要跑。
关战正打在兴头,何况他还占据着主动,哪肯放张贲离开?他大吼一声,催马便狂追来。
看着张牙舞爪、迎面而来的关战,炎辉也没敢前去阻挡,关战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追杀到张贲背后,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对准张贲的后脑,恶狠狠砸了下去。
若是真被他砸中,别说张贲的脑袋没了,就连身子都得被这一枪砸碎,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金光由关战的身侧飞来,直奔他的太阳穴而去。
那是一支金箭!这一箭,来得无声无息,速度之快,仿佛闪电,只转瞬之间就到了关战近前。
关战确实骁勇善战,即便在准备把敌将一击毙命的时候,仍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高举起来的长枪没有砸向张贲,而是改变方向,砸向飞射过来的金箭。
耳轮中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长枪的枪尖正砸在金箭的箭身,受其压力,金箭下沉,但去势不减,没有射中关战。却射在他战马的马肚子。
“扑!”
这一箭,直接射穿了关战战马的小腹,战马吃痛,嘶吼一声。向前翻倒,马背上的关战也不由自主地翻滚下来。
他大头朝下地重重摔在地上,好在有铠甲护体,不然这一摔之力,足够挫碎他脖子的。
关战落马后,还没等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又有一支金箭划破长空,呼啸而来,直取他的太阳穴。
他这辈子也没碰到过如此的箭射高手,他惊出一身的冷汗。来不及细想,就地翻滚,如皮球一般,轱辘出数米之远。
“咔嚓!”
金箭狠狠钉在地上,其力道之大。在地面上只留下一个黑窟窿,整支金箭已完全钉入地里。
在暗中射出冷箭的不是旁人,正是凌无涯。看到凌无涯一参战就把关战逼得如此狼狈,刚才负伤而逃的张贲不跑了,调转马头,反杀过来,被关战的勇猛和武力震慑住的炎辉也士气大振。和张贲一样,双双向关战冲去。
如果只和他们二人对战,关战丝毫不惧,但现在多了个凌无涯,关战的形势就没有刚才那么乐观了。一是凌无涯的身手太厉害,也太诡异。另外,凌无涯时不时的使出魔系冥武者特有的诡异脚步,闪到关战近前,抽冷子就连攻数弓,这也足够让关战手忙脚乱的。
此时。关战即要应付正面而来的石炎辉、张贲二将,又要提防着凌无涯的出手偷袭,战场的局势已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了。
虽说关战打不下以凌无涯为首的联军三将,但凌无涯等人想打败他也非易事,双方看似拼杀得激烈,险象环生,实际上,场面是处于僵持状态。
不管怎么说,关战已被凌无涯三人牢牢牵制住,尤军当中的第一武将在战场上已无法发挥出作用,这对于形势并不乐观的尤军而言,本身就是个大亏。
受第五军团的夹击,尤军被一分为二,首尾无法照应,越打下去尤军的局势越被动,渐渐的,尤军已显露出不敌的迹象。
尤军的攻势弱了下去,但联军的攻势可丝毫没有减弱,反倒变得更加凶狠,上下将士的信心也变得更足,人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抡起手中的武器,拼命的往尤军将士的身上猛攻。
随着战斗的时间加长,尤军兵力不足、后劲不济的劣势终于暴露出来,在联军的包夹之下,尤军阵营的前半部分彻底陷入重围的绝境之中,四面八方,目光所极之处全是人山人海的联军,被困在中央的尤军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兵力越打越少。而后半部分的尤军也想救援,但却被第五军团死死抵挡住,根本突破不过去。
乱军之中,与凌无涯等三将恶战的关战也在偷眼观瞧战场上的形势,虽然他看不到全部,但根据周围己方兵力越来越少,而联军兵力越来越多这一点也能判断出来,现在己方肯定是陷入被动了。
战局的不利让关战越发心急,越战越毛躁,他只是稍微一个晃神,就被凌无涯抓住机会,后者突然在他背后出现,手中长刀就像毒蛇一般猛刺向他的后腰。
感受到身后冥压波动,恶风不善,关战暗叫一声不好,急忙闪身避让,可惜他还是慢了半步,随着沙的一声,长刀在他肋侧狠狠划过,不仅挑开他肋下的铠甲,连带着,将衣甲下的皮肉也挑开一条四寸大的血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
关战疼的脚下一阵踉跄,斜着又退出数步,总算把身形稳住,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未吭,正想低头看看肋下的伤势,忽感身侧又有冥压波动,他无暇顾及伤势,轮枪横扫。
“嗡!”
他势大力沉的一枪连凌无涯的边都没粘到,扫中的只是一团空气,凌无涯此时也已凭借诡异的脚步不知闪躲到何地去了。
好个可恶又可恨的魔系冥武者!关战还想四处寻找凌无涯的身影,可炎辉、张贲二人又齐齐杀了上来,一把长枪,两把长刀,分取他的胸口和左右脖颈。
关战无奈,只得咬着牙迎战。
战场之上,出现的任何伤口都可能会影响到自身的状态,尤其是在高手对决的时候,那甚至是致命的。
此时炎辉、张贲和关战的打斗。已毫无技巧可言,更像是地痞流氓在打架,相互撕扯、搂抱。想不到对方会用出这中无赖的招式,关战也有些错愕。正在他吃惊的当下,背后劲风忽至,凌无涯的冷箭直奔他的后心而来。
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关战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不过炎、张二人现在正把他抱得紧紧的,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挣脱。
关键时刻,关战倒也干脆果决,直接扔掉手中的长戟,双手反扣住搂他双臂的炎辉,然后大吼一声。将他硬生生的轮起,以其身躯做挡箭牌,去抵挡背后而来的冷箭。
耳轮中就听扑哧一声闷响,金箭正钉在炎辉的左肋下,其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身体贯穿,连带着,将关战抓在他后腰上的手掌也一并射透。
金箭连续穿过炎辉的身躯和关战的手掌,但去势依然不减,最后又狠狠钉在关战的肩头,随着铠甲的破碎声,箭尖由他的背后探了出来。
炎辉身受重创。当场晕死过去,而关战的伤势也不轻,手掌和肩头皆被射透,他吃痛的怪叫一声,扔掉昏迷的炎辉,向后连退两步。
“杀——”
这时候。周围的联军士卒们看出关战要不行了,有机可乘,人们纷纷呐喊出声,高举着武器,一拥而上。
关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连出数拳,把最先冲上来的几名联军士卒打翻在地,可是他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颗钉?
冲上来的联军数量太多,只眨眼工夫他就被淹没在人海当中,虽说关战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他怒吼连连的咆哮声还能不时的从人群缝隙中传出来……
可怜,那么厉害又骁勇善战的关战,纵横沙场无人可敌的尤国猛将,到最后,却惨死于联军普通士卒的手上,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保存下来。
当然,联军方面也付出不小的代价,炎辉和张贲二将双双负了重伤,尤其是前者,肋下被凌无涯的金箭射穿,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到内脏,伤势虽重,总算把命保下来了。
关战一死,接下来的战斗更无悬念,尤军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
正应了兵败如山倒那句话,十五万的大军,在主将阵亡、上下死伤大半的情况下,全军崩溃,残存的士卒们无心再战,如同一盘散沙似的向后溃败。
刚才被尤军打得那么惨,现在尤军大败,联军将士们又哪肯放过?不用金诚下令,人们自发的展开追击,兜着尤军残兵败将的屁股,猛追猛杀。
落平阳被犬欺。平时完全不被尤军放在眼里的新赤军现在可来了精神和斗志,充当起追杀敌人的急先锋,对溃逃的尤军不依不饶,只把尤军追杀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苦不堪言。
这一路追杀下来足足追出十里开外,一路上,随处可见尤军的尸体以及身负重伤、在路边倒地哀号的伤兵,尤国的旌旗、盔甲、武器散落满地。
此战下来,金诚虽说没有把十五万人的通城军全歼,但已消灭了对方的主力,最关键的一点,联军方面成功斩杀了通城军主将关战,这无疑是把埋在联军背后的一根钉子成功拔掉。
一战得胜,金诚未并立刻收兵回营,而是携完胜通城军的余威,转回头又去增援丁奉,协助丁奉方面围歼华宁军。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联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全歼被困的华宁军,其主将徐凡也被联军方面生擒活捉。
当徐凡落到联军手里时已是身负重伤,处于半昏迷状态,丁奉本想杀掉此人了事,但被金诚拦住,觉得把徐凡带回给大人,或许还能有用。
丁奉没有异议,此战己方大获全胜,至于徐凡是杀是留影响都已不大。
丁奉和金诚二人主导的这两场大战,前者死伤的兵力要远少于后者,不过金诚率军的损失大多出在新赤军上,他自己的第五军团几乎没有多少折损,但丁奉那边就不同了,死伤主要集中在第一军团上,倒是另外三军的将士伤亡不大。
同样的结果,却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损,这完全是由于他二人性格的不同所造成的,至于谁高谁低,谁优谁劣,就不是那么好分的了。
第一军团的损失虽大,但也留下了美名,新赤军的将士无不对丁奉钦佩有加,对第一军团的战力打心眼里佩服,在潜意识里,也深深的感到畏惧,这就是一支军团的威慑力。而同样获胜的金诚则被新赤军将士所鄙夷,觉得他以统帅之便,故意照顾金军,让另外新赤军将士充当炮灰,十足的卑鄙小人。
不管怎么说,两场在淮阳外围点打援的战斗,联军可谓是大获成功,一鼓作气歼灭华宁和通城两地的尤军主力,至此,联军的后方再无重大的威胁存在,这两场军团大战也基本奠定了联军对阵淮阳的优势。
两战皆胜,固然和丁奉、金诚二人出类拔萃的帅才有关系,但没有直接参战的林浩天才是真正的厥功甚伟,若非他冒险去说服聂丹,尤国朝廷也不可能临阵换将。
用徐凡接替赵涣,可谓是尤国最大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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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倒是没有宋浩那么决绝,他揉着下巴,沉思半晌,方缓缓开口说道:“宋兄说得没有错,我联军的粮草确实不多,不过,这数十万的尤国百姓也不能不管,这样吧,我军每日的口粮缩减三成,把这省下的三成粮食拿出来,也足够百姓们所需了。”
宋浩眉头皆拧成个疙瘩,缩减三成的口粮,就等于是让军中将士的每日三餐变成每日两餐,如此辛苦己方的将士,结果只是为了养活淮阳城外那些尤人,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林兄弟,这……”宋浩露出不满之色,想要说话,林浩天向他暗使个眼色,示意有话等会再说。
见状,宋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强耐着性子,沉默不语。
徐杰没想到林浩天竟然肯做出如此大的让步,愿意分出联军的粮食给尤国百姓,他又惊又喜,不确定地问道:“林将军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林浩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杰不再多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林将军仁厚,小人代百姓们向林将军谢恩了!”
林浩天站起身形,把徐杰搀扶起来,说道:“徐杰先生不必客气。尤国百姓,也是我大陆子民,我等奉各自大王之命,讨伐奸佞,尽量让百姓避免伤害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也让徐杰甚是感动。以前他听人说林浩天奸诈狡猾,但与之接触,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与宋浩这些人比起来,林浩天简直就是圣人了。
当然,如果他现在能看出林浩天心里在想什么,就绝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林浩天幽幽说道:“徐杰先生先请回,既然本帅说了中午之前会释放被抓的无辜百姓,就一定能办到。徐杰先生也不必再为此事忧心了。”
徐杰点点头,说道:“小人相信林将军!”
说着话,他又向林浩天深施一礼,正打算告辞离去。突然想到自己和林浩天刚见面的时候他说有事要向自己请教,他疑问道:“刚才将军说有事要问小人,不知将军所指何事?”
林浩天一笑,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淮阳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此战打下去不知要拖上多久。本帅知道徐杰先生对淮阳的环境非常熟悉,所以想问问徐杰先生,城外有没有可以进入城内的密道。”
徐杰听后,连连摇头。说道:“据小人所知,城外根本没有通入城内的密道。都城的护城河又宽又深,如有密道,就必须得挖过护城河,如此浩大的工程。除非朝廷下令去做,否则没有人能够作到。”
林浩天本就不报什么希望了,听完徐杰的话,也未觉得失落,他淡然笑了笑,应道:“本帅知道了,这次麻烦徐杰先生亲自过来一趟。实在过意不去啊!”
“林将军折杀小人,是小人应该感激林将军才是!”徐杰急忙躬身回道,随即,向林浩天告辞离去。
徐杰所求之事,对于林浩天而言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处理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徐杰的属下和茶馆里的茶客确实是被联军士卒所擒。但根本没有押送回联军大营,在联军营地之外,联军士卒就把这些人统统杀光,尸体也全部在营外就地掩埋。
邵林的办事效率很高,没用多长时间。便把事情查得清楚明白,回来向林浩天复命。
擒杀徐杰属下的士卒是出自于新赤军,一名队长带领百余名新赤军以查暴民为名,进入民区抢掠财物,结果抢到徐杰所开的茶馆时,和里面的伙计发生了冲突。由于伙计是冥武者,冲突时,新赤军方面出现了二十多人的伤亡,把伙计和茶客都制服擒拿之后,新赤军出于报复,便把他们直接杀掉了。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浩天听后,暗暗皱眉,自己刚才已向徐杰作出保证,中午之前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倒好,人都死光了,自己还交代什么?他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宋浩,问道:“宋兄,这件事,你看要如何解决?”
滥杀无辜的是新赤军,于情于理,林浩天都得问问宋浩这位新赤王的意思。
宋浩不以为然地一笑,轻描淡写道:“只不过是下面的将士们杀了十几个尤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他们是徐杰的属下,徐杰又帮过我们的忙,陪他些银子也算是有所交代了。”
陪些银子?林浩天并不认为这样就能让徐杰和尤人感到满意,他幽幽说道:“如此处理,恐怕难以交代。”
“那老弟的意思是……”
“滥杀无辜的百姓,本就是我方不对,若不能做出严惩,难以服众。”林浩天慢悠悠地说道。
宋浩一愣,疑问道:“老弟该不会是让我把那些将士们就地正法吧?”
林浩天耸耸肩,淡然道:“若是如此,能平息众怒,也未尝不可。”
宋浩闻言,火气立刻顶到脑门,他愤愤不平道:“我军为何要服众?为何要平息众怒?如果尤人当真不怕死,敢集体生乱,我们就把他们……”
说到这里,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从他充满杀机的眼神里已能看明白他的意图。
一旁的赤军众将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战,他们是不在乎尤人的死活,但屠杀数十万的百姓,一旦传扬出去,不仅联军的声望尽毁,自己也得遭受天下人的唾弃和责骂,太损自己的名誉了。
林浩天心中冷笑,反问道:“把他们怎样?统统杀光吗?宋兄不要忘记,我们是奉君主之命讨伐奸逆的,而不是来屠国的。何况,在我军内部还有二十多万众的尤军,我方若大肆屠杀尤国百姓,这些尤军必反无疑,到那时所生出的乱子可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甚至伐尤之战都可能因此毁于一旦,难道这些宋兄都没有考虑过吗?”
对啊。自己怎么把己方内部还有尤军这件事给忘了!众将身子同是一震,连连点头,应道:“大人(林将军)说得没错,屠杀百姓。本就会被天下人所不耻,何况,还有二十多万尤军这个隐患,现在万万不可冲动啊!”
林浩天以及众将口径一致,何况,他们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宋浩仔细想想,重重跺了跺脚,气闷地说道:“好吧,就算我刚才的言语有些过激,但那些将士们……”
“滥杀无辜者。当以军法论处,此事,决无商量的余地!”林浩天回答的斩钉截铁。
宋浩倒吸口气,眼珠转了转,最后。他无奈地遥遥头,说道:“算了,此等小事,我也懒得再管,就由老弟作主吧!”说完话,他拂袖而去。
此次的事件,联军方面只认为是小事一桩。但没有想到,却让尤国百姓不满的情绪集体爆发出来。
联军进入民区杀人、抓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是时有发生,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随时都可能做联军的刀下之鬼,百姓们哪能不恐慌。又哪能不愤怒?这次联军抓人之事成了导火线,等天到中午的时候,联军的辕门外已聚集起数万之众的尤国百姓,人们手里都不空着,有的持棒。有的提着菜刀,看样子,随时都有和联军拼命的可能。
联军方面也是如临大敌,营外放哨、巡逻的士卒全部退守到营内,辕门紧闭,寨墙上站满了联军士卒,一个个刀出鞘,箭上弦,矛头直指营外的百姓。
现场的气氛紧张又凝重,仿佛浇满了汽油,粘火就能点着。
听闻士兵们的报信,林浩天心里也一惊,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是个机会,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没有把那数十名新赤军立刻处斩,让士卒们押着,带到辕门处,而后,他亲自带人去往辕门。
透过栅栏,向外面瞧瞧,好嘛,外面所聚集的尤国百姓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还都是杀气腾腾的模样。林浩天摇头笑了笑,向左右的侍卫扬头说道:“打开辕门,本帅要出营!”
“大人,外面皆为尤国刁民,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一旁邵林低声拦阻道。
“如果不能解决此事,那才真的危险呢!”林浩天随口回了一句,见周围的侍卫们仍呆呆地站起原地谁都没有动,他沉声喝问道:“怎么?你们没听清楚本帅的话?”
侍卫们不敢再怠慢,急忙喝令看守辕门的将士,立刻打开辕门。
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辕门被缓缓打开,大营内的金军将士一拥而出,在辕门外列开站阵。
外面的百姓们吓了一跳,出于本能反应的纷纷后退。
他们退一步,联军将士的战阵就前进一步,向前的同时,还伴随着齐声的呐喊。
百姓就是百姓,不管尤人有多好战,民风有多彪悍,在正规军面前,气势上还是要矮上一大截。
徐杰并没有回家,此时也在人群之中,见联军大队人马冲出联营,以为是要对百姓们痛下杀手,他紧张异常,向周围连声大喊道:“大家不要冲动!后退!暂且后退!”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看冲出来的这支联军的军容和气势便可判断出来,这绝非乌合之众,很可能就是联军之中最骁勇善战的金军。
当两、三万众的金军全部在营外列好战阵,前方的将士这才停止推进。重盾手齐齐顶到前方,一面面高大又厚重的铜制盾牌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嘭、嘭’声,随后,哗啦啦声响,清一色的长戟从盾牌上方探出,整个金军阵营的正前面就像是一面钢铁刺猬,后面的士卒则是抬起弩机,再后面的士卒捻弓搭箭,箭锋斜指半空。
这正是典型的金军战阵,前面的重盾手和长戟手负责压住阵脚和向前推进,后面的弩机和弓箭负责攻击输入,整体阵营攻守兼备,可战可退。
金军一点没含糊,上来就拉开了要打正规战的架势,这让徐杰以及众多的尤国百姓们不由自主地流出冷汗。
正当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金军阵营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紧接着。阵营的中央向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十数骑从金军阵营的后面缓缓走出来。
徐杰举目观瞧,看清楚来人之后。心中长松口气,原来从金军里出来的正是林浩天一行人。
他急忙上前数步,拱手施礼,高声呼道:“小人参见林将军!”
他这一嗓子,引来百姓们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浩天身上,窃窃私语,原来这人就是金军主帅林浩天,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轻。
林浩天很好辨认,他周围的人都是将盔将甲。只有他身穿锦袍,而且走在人群的正中央,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也都是必恭必敬,异常谦卑。
催马走出金军阵营,林浩天没有停留。继续向方面的百姓人群走去,直至快要人群近前,他才停下来,翻身下马,把施礼的徐杰扶起,含笑说道:“原来徐杰先生还在啊!”
“小人的兄弟们还关押在联军大营,小人实在难以放心。所以一直在营外等候着。”徐杰正色说道。
“哦!”林浩天应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徐杰见状,心头一颤,他举目向林浩天的身后望了望,没有见到自己那三位被联军捉拿的属下,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将军。不知小人那三位属下现在何处?”
林浩天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徐杰先生,很是抱歉,你的属下以及那些茶客,已于昨晚在营外被杀了!”
“什么?”徐杰闻言。双目大张,良久回不过神来。
他的这些属下全是当初他在军中的部下,当初他因伤退伍时,这些部下们也纷纷追随他一并退伍,和他的关系亲如手足,现在听闻他们统统被杀,徐杰的心都揪成一团。
现场一片宁寂,声息皆无,不知过了多久,百姓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一声:“联军狗贼滚出尤国!杀人凶手,不得好死——”
这一嗓子,一下子把人们心里积压的怒火点燃,愤怒的尤国百姓同一时间向前拥挤,怒睁的双目,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把林浩天生吃活吞似的。
三名属下的被害,徐杰也伤心、也愤怒,但他还没冲动到去和联军拼命的程度。他站在原地未动,反而张开双臂,对蜂拥上前的百姓们大喊道:“大家先不要冲动……”
不过数万之众的百姓又岂是他一个人能拦得下来的?就连那些在他附近的百姓也不会听他的指挥,人们的心里已被愤怒所充满,一心只想把面前的罪魁祸首林浩天撕碎。
这时候,看到尤国百姓要对大人动手,后面的金军将士们齐齐呐喊。
“吼——”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叫,战阵前移,数万将士的战靴同时踏地,令地面都为之颤动,那一瞬间所迸发出来的震撼和威慑力,令百姓们前冲的身形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顿。
趁着众人被己方将士震住的这个空档,林浩天环视周围的百姓,大声喊道:“本帅能理解大家现在的心情,这次的事错误也确实在联军身上,本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说着话,他转回头,向左右的邵林使了个眼色。
邵林会意,拨转马头,快速返回营内,时间不长,近百名之多新赤军打扮的士卒被金军推了出来,一直带到尤国百姓们的近前。
林浩天手指这些新赤兵,说道:“他们就是昨晚杀害百姓的联军军兵!联军乃正义之师,奉各国君主之命前来尤国讨伐叛逆,滥杀无辜者,实乃居心叵测之徒,本帅决不会姑息养奸,今日,本帅便将他们以军法论处!”说着话,他又看向面前的徐杰,故意问道:“徐杰先生,本帅这么做,可否能令你满意?”
他放低姿态,明面上是问徐杰,实则是问众尤国百姓。
徐杰以及尤国百姓们万万没想到林浩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处理此事。联军入尤以来,虽不能说无恶不作,但也是横行霸道,杀害百姓之事,如家常便饭,什么时候受到过惩处了?看架势,林浩天是打算把这近百名军兵全部处斩,这可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也算是开了联军的先河。
没等徐杰说话,那些新赤兵们可不干了,他们皆被捆了绳索,动也不动,但身子都在剧烈地扭动着。
斩杀尤人的事,他们以前做过,另外三国的军兵也做过,大家心照不宣,向来无事,这次凭什么要严惩他们,要把他们以军法论处?新赤兵心中不服,何况现在还是生死关头。
其中有新赤兵不管不顾地大吼道:“我等乃是新赤兵,林将军无权处斩我等!”
另有人大喊道:“我等杀的是暴民,何罪之有?林将军有失偏颇,我等不服!”
“我们要见大王!我们要见大王——”新赤兵们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一个劲的呼唤新赤王。
林浩天对己方军兵的严惩已令尤国百姓们大感意外,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许多,如果这些新赤兵能主动服软的话,尤国百姓们也未必会要他们死。但现在见他们在林浩天面前都敢脸红脖子粗的狂叫狂喊,气焰嚣张,一旦放过他们,他们还不得变本加厉的残害百姓啊?
“杀——”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声,立刻引来百姓们的共鸣,百姓们齐声振臂高呼:“杀!杀死这些凶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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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意如此,林浩天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他心中冷笑,脸上可没有表露,他腰板挺直,沉声喝问道:“刀斧手何在?”
“小人在!”押解新赤兵的金军们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向林浩天插手施礼。
林浩天手指新赤兵,冷声说道:“此等滥杀无辜、目无军法军纪之徒,理应处斩,以儆效尤,杀!”
“遵命!”金军的刀斧手可不管你是不是自己人,林浩天一声令下,众刀斧手纷纷把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
新赤兵们吓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许多人已是带着哭腔呼唤新赤王宋浩。
可惜,他们最终也未能把宋浩盼来。
金军的刀斧手齐齐把高举的战刀劈砍下来,一时间,场上刀锋切骨的咔咔声不绝于耳,近百颗之多的人头滚落在地,喷射而出的鲜血将地面染红了好大一片,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着。即便尤人好战,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也不由得暗暗咋舌,良久回不过来神。
林浩天向下面的金军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把尸体全部拖回营内,然后,又对后方的金军将士们大声喝道:“我军将士,皆要以此为戒,再有胆敢目无法纪、滥杀无辜、掠人钱财者,本帅必严惩不贷!”
“遵命!”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金军将士们也不敢怠慢,齐齐应了一声。
林浩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尤国百姓们说道:“凶手已受到严惩,本帅相信,日后,也不会再出现此类事件,现在,大家都可以安心了吧?”
他雷霆风行又毫不护短的作风令尤人对他的好感大增,许多人对林浩天的看都法有了根本性的转念。
百姓中,有几名德高望重的老者走出人群。对林浩天先是深施一礼,说道:“林将军处事公正,不偏不倚,令我等尤人甚是佩服。”顿了一下。又另一名老者说道:“不过,联军围困都城,却令我等这些无辜的百姓遭受池鱼之殃,现在,许多百姓的家中已经断了粮,就算有钱也无处去买,林将军可否能……”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淡然而笑,说道:“对于此事,本帅已与宋王殿下做过商议。会把联军的粮食拿出来,分与尤国的百姓们,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这点,诸位皆大可放心!”
这又是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对于联军而言。尤国的敌国,尤人是敌国的百姓,还从未听说过两国交战之时一方会把那么重要的军粮拿出来分给敌国百姓,这比林浩天严明军纪的举动更加不可思议。
几名德高望重的老者傻眼了,众多的尤国百姓们也都傻眼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林浩天,搞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林浩天知道众人不相信自己的话。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本帅与列公率军来尤国,只是为了铲除公然造反、自称为帝的聂行,从未想过与尤国的百姓为敌,更未想过要伤害尤国的百姓,只是,我军将士众多。其中难免有些害群之马,这才让百姓们对我军有诸多误会。本帅真心希望大家都能深明大义,不要与联军为敌,为虎作伥,让这场战争早一点结束。大家也就早一天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这番话可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尤国百姓虽说表面上没有迎合林浩天,但心中已被他的话所打动。
尤人对称帝之后的聂行日益不满,早已没什么好印象了,之所以还护着他,与联军为敌,一是没有别的出路,二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现在林浩天把话挑明,指出联军要对付的是聂行,和尤国百姓没有干系,如此一来,谁还愿意冒死去和联军争斗。
几名老者无不动容,身躯颤抖着向林浩天连连拱手,说道:“林将军宅心仁厚,实乃我尤国百姓之福啊!只要联军不再随意伤害我等百姓,又肯配给百姓们粮食,我等也可以保证,绝不会再与联军为敌,暗中生事!”
“如此甚好,本帅也就安心了!”林浩天向几名老者笑呵呵地点点头。
一旁的徐杰见状,非但没有感到放心,反而还慢慢皱起了眉头。他是做贩卖情报生意的,对林浩天虽然还谈不上了解,但多少也听闻过他的一些事迹。
从林浩天起家到现在,其做事的手段和宅心仁厚一点边都粘不上,如果他真是仁厚之人,他也不可能从普通的金军士卒一跃坐上金军统帅的宝座。林浩天现在表现出来的和善实在太过了,过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心怀叵测,别有用心。这是徐杰最为担忧的。
咬人的狗不叫,如果林浩天真是另有所图的话,他绝对要比任天行、轩辕方以及宋浩这些人狠毒得多。
不过,百姓们心中的积怨、愤怒和恐慌已被林浩天的三言两语成功化解,刚才一触即发的危机也过去了,徐杰即便心有疑虑,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为了让尤国百姓信服自己的话,林浩天当即便命令金军士卒从营内拉出一部分的粮食,去挨家挨户的分给尤国百姓。如此一来,聚集数万之众的百姓不攻自破,一哄而散,各回家中去等着联军分粮。
百姓们来得快,去得更快,此情此景,让徐杰心生感叹,他不再逗留,向林浩天施礼告辞。
等尤国百姓们渐渐散去,林浩天正打算自己也返回大营的时候,有人突然唤他,“林将军请留步!”
林浩天一塄,扭回头一瞧,叫他的这位他认识,是徐杰属下之一的张丽。
见到她,林浩天乐了,同时向拦住张丽的侍卫们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等她走到自己近前,他含笑问道:“张姑娘叫本帅有何事?”
张丽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围着他转了两圈,边看边发出啧啧声。人靠衣服马靠鞍,现在的林浩天和乔装入淮阳时的林浩天简直判若两人。就连表现出来的气质都完全不同,这让张丽啧啧称奇。
她如此放肆地打量一军统帅是很失礼的,周围的侍卫们无不怒目而视,林浩天倒是对她的粗鲁早有见识。安然处之。
等张丽把林浩天浑身上下都打量个遍,这才站定,笑嘻嘻地问道:“如果我肯说出让联军入城之法,不知林将军要如何谢我?
林浩天听闻张丽的话,心头一震,扬起眉毛,问道:“你有进入淮阳的办法?”
张丽背着手,含笑点点头,老神在在地说道:“当然!”
林浩天凝视她片刻,板起脸来。幽幽说道:“你若骗本帅,可就犯下大罪了!”
张丽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林将军若是不信就算了。我走了。”说着话,她真的转身要走。
本站于他身后的林浩天脚下一个滑步便转到张丽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脸上也挂起柔和的笑容,说道:“张姑娘不要生气,本帅之所以追问也是慎重起见,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我们入营再谈。”
他奇快又诡异的身法让张丽也为之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大咧咧地扬扬头,说道:“入营就入营,你……林将军前面带路吧!”
林浩天带着张丽,进入联军大营。回到中军帐,落座之后,他先是让侍卫送上茶水,边品着茶边问道:“刚才,本帅有见过徐杰先生。”
“我知道。我也看见了。”张丽边品尝着金国的茶边点头应了一声。
“本帅也有问过徐杰先生,有无入城的办法,可徐杰先生的回复是很肯定的没有。”林浩天的语气没有质问之意,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不代表他心中不好奇。
张丽是徐杰的属下,她知道的事,徐杰不可能不知,那后者为什么不说呢?难道徐杰是有意隐瞒?
别看张丽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她心思机敏得很,一听林浩天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耸耸肩,说道:“徐大哥是主事之人,而我是去办事的人,做事的渠道那么多,徐大哥未必件件都能知道。”
哦?听起来,张丽说得也有道理。林浩天眼珠转了转,放下茶杯,正色问道:“不知张姑娘想要什么酬报?只要开出来的条件是本帅能做到的,本帅定会应允。”
“这个嘛……”张丽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要什么好,要钱吗?她不缺钱,而且对金银的兴趣也不大,要官吗,身为尤人?她不可能去金国为官,何况她也没有仕途上的野心。
她沉吟了好一会,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可以以后再说吗?”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当然可以!本帅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张姑娘提出的报酬是本帅能接受的,本帅绝不会推托。”
“好!我相信林将军!”说着话,张丽站起身,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向林浩天走了过去。
邵林见状,急忙上前,把她拦住。
张丽不满地晃了晃手中的羊皮卷,说道:“这是地图,不让本姑娘过去,你们的大人能看明白吗?”
邵林没有任何的反应,冷冰冰的面孔一成不变,死鱼般的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张丽。
林浩天倒是笑了,向他二人招招手,说道:“让张姑娘近前说话吧,无妨!”
听到林浩天的命令,邵林这才退让到一旁。
张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扭着水蛇腰姗姗来到林浩天的桌前,把羊皮卷摆到桌案上,慢慢摊开,同时说道:“这是淮阳的地图,通往城内的密道就在这里……”
林浩天一边听她的讲解,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
张丽这是第一次和林浩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近在咫尺,仔细看他,很容易便会发现他和尤人的不同。尤国环境恶劣,尤人大多都是又黑又壮,而林浩天恰恰相反,因为修炼兽系冥武的关系,皮肤白皙,却又富有光泽。身材高高瘦瘦,看上去显得有些单薄,让张丽感觉有趣的是,他的睫毛又浓又长。随着眼睛的眨动,呼扇呼扇的。
听她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没声了,林浩天不解地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疑问道:“张姑娘怎么不说了?”
张丽回过神来,像是偷糖的孩子被大人抓到似的,玉面微红。她嫣然而笑,问道:“林将军觉得我身上的花香好闻吗?”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随后暗叹口气。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神经啊!这丫头的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
他随口应付道:“不错,很好闻。”说着话,他又把目光落回到地图上,手指着密道的地方,说道:“这条密道。本帅看不太懂。按照地图上所标,它在城内的入口位于王宫之内?而城外的入口则位于护城河里?”林浩天感觉匪夷所思,甚至怀疑张丽是在地图上随便乱画一通,便拿来应付自己的。
见林浩天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自己身上,张丽翻了翻白眼,心里嘟囔道:真是不解风情!
她垂下头,语气不悦地说道:“这有什么好看不懂的!这条根本不算密道。而是一条水道,王宫里的废水就是通过这条地下水道流进护城河里的,从护城河内的水道出口钻进去,便可以直接爬到王宫地下,这条水道早晚还都算干净,里面的空间也足可以容纳一个人爬行。我就是通过这条水道偷偷进出过王宫数次。”
林浩天听后,倒吸口凉气,现在,他彻底弄明白了,张丽所说的这条水道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下水道。他并不怀疑这个时代会有如此的先进产物,毕竟早在中国秦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下水道,不算稀奇,只是这条下水道能从护城河直接通进王宫里,这可太不可思议也太重要了,不难想象,如果在尤国的王宫之内突然出现己方的一支奇兵,那么,不仅可以捉住聂行,尤国的都城也将不攻自破。
他心跳加速,眼珠转动个不停,过了许久,他的心绪才渐渐平稳下来。他审视地看着张丽,问道:“你当真走过这条水道?”
张丽洋洋自得地说道:“王宫重地,可不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想进就能进去的,但有些时候,为了弄到关于王族和朝廷的情报,我又必须得进到王宫之内偷看一些卷宗,所以,这条水道就成了我进出王宫的法宝!”
她的话半真半假,她通过水道进入王宫是真的,至于偷看王宫内部的卷宗,那就不是她所能做到的事了,大多时候是通过宫里的内应收买消息。
林浩天不在乎她进入王宫之内干什么,只要能从城外进去,那就大事可成了。他重新低下头,审视地图上标注的水道,又沉思了良久,他喃喃说道:“如此重要的一条通道,难道,尤国王宫一点都不设防吗?”
张丽背起手,在林浩天桌案前摇头晃脑地说道:“其实,自王宫建好不久,就已经有这条水道了,数百年过去,哪还有人会去关注它?王宫里的人早已习惯了把污水倒进水道,根本没人会去在乎水道的出口到底在哪,更不会有人钻进又脏又臭的水道内部查看究竟,对于王宫里的人而言,它就是王宫里的一部分,就像里面的花草树木石头,谁会对这些感兴趣呢?”
恩!林浩天点点头,他能理解张丽的话,习惯确实是件可怕的东西。他又思虑了片刻,扬头唤道:“邵林!”
“末将在!大人有何吩咐?”邵林上前,插手施礼。
林浩天对张丽说道:“张姑娘提供的这条水道,对我联军至关重要,你可否带着邵将军进到水道里面去瞧瞧?”
“当然可以!”张丽答应得干脆,不过立刻又追问道:“只是,不知邵将军是否懂水性?”
邵林一愣,疑问道:“为何要懂水性?”
张丽扑哧一声笑了,翻着白眼说道:“水道的出口在护城河内,进去的时候得潜水到护城河里,何况,既然称之为水道,里面随时都可能涌来大量的水,若是不会闭气,岂不要在里面淹死了?”
刚才听她说得轻松,原来还有这许多的麻烦!邵林暗皱眉头,他和林浩天一样,都是旱鸭子,在陆地上可以生龙活虎,进了水里就成了软脚虾。
他沉吟片刻,把心一横,说道:“闭气我不在话下,姑娘尽管带路就是。”
看出他是在逞强,不过张丽也不在乎,不怕死的人是他,如果真被淹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邵林愿意去冒险,林浩天还不放心让他去这么做呢!他开口说道:“既然张姑娘好心提醒,邵林,你就另找名水性好又机敏的兄弟代你去吧!”
林浩天的话邵林可不敢不从,他拱手应道:“末将遵命!”说着话,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到了营帐的门口,回头见张丽站在原地没有动,问道:“张姑娘为何还不走?”
张丽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护城河,不是去逛集市,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的过去,岂不要做箭靶子?”
“张姑娘的意思是……”
“要去也得等到深夜或者黎明的时候。”张丽不耐烦地说道。
林浩天点头表示赞同,对邵林笑道:“就按照张姑娘的意思办,等到深夜再动身前往。”
“是!大人!”邵林深深看了张丽一眼,退了回去。对于张丽这个女人,邵林没有多少好印象,总觉得她心计甚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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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城内。
受魔系冥武者的催促,聂丹决定当晚入宫去找聂行,寻机偷取令符。
白天无话,当晚,聂丹按计划去往王宫。
他是尤国的太子,进出王宫和回自己家一样,无须守卫通报,可随意进出。
聂丹向下面的宫女一打听,得知聂行现在还没有睡觉,仍在书房里,他心思转了转,先是去趟膳房,让里面的宫女准备几盘聂行喜欢吃的小菜,然后再准备几壶好酒,他亲自端着,去往书房。
听闻聂丹到了,聂行并不感到意外,即使他不来,聂行还打算派人去找他呢。
现在的形势对尤国已极不乐观,百万的敌军围困淮阳,一旦破城,不仅自己完蛋,尤国也将覆灭,有许多事情他还需交代给聂丹,实在不行,他宁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得掩护聂丹突围出去,为尤国的王族留下一支血脉,也让尤国能得以维持下去。
他令人把聂丹请进来。后者进入书房,先是行过礼,然后走上前去,把装着酒菜的托盘慢慢放到桌案上,轻声轻语地说道:“听说父王还没有休息,儿臣特意让人准备了些酒菜。”
聂行一笑,向聂丹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聂行共有二十四子,他最喜欢的就是大儿子聂丹,后者也确实没令他失望,自小便聪明伶俐,学识渊博,通晓古今,身为太子,不骄不躁,也从不仗势欺人,人人皆夸其性情忠厚、仁义。
“丹儿深夜入宫,可是有事找父王?”
“我是担心父王为国事操劳,所以特来探望。”说着话,他把托盘上的酒菜一一摆在桌上,又道:“这些都是父王喜欢吃的。儿臣陪父王吃吃酒吧!”
“好啊!”聂行笑着点点头,可是看着满桌的菜肴,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拿起聂丹斟满的酒杯,一仰头。把杯中酒喝个精干。然后又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这才停下来,问聂丹道:“丹儿,你觉得这次我们能不能守住都城?”
那太难了,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聂丹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他含笑说道:“父王不必担心,都城城防坚固,又有三十多万的精锐将士镇守,纵然敌军百万。想破都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聂行心中苦笑,说道:“联军一时半刻是难以攻下都城,但若是采用围而不攻的战术,我们又当如何?”
尤国的粮食储备一向不多。即便都城淮阳,城中的粮食也仅仅够三月所需,等到三月一过,城中便会断粮,到时恐怕不用联军来攻,困也得把都城困死。
这个道理,聂丹又何尝不明白?他强颜欢笑地说道:“父王别忘了。我国西部还囤有数十万的大军,只要西部的中央军回救都城,联军必败无疑。”
聂行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父王怕西部的中央军回不到都城,在半路就会被炎尤联军截杀啊!”
联军可不是只有淮阳城外这一波,另外还有一波数十万兵马的炎尤联军。这也正是聂丹认为都城难以保全的原因所在。
听闻父亲这话,聂丹眼珠转了转,意识到机会来了,他说道:“儿臣以为,敌强我弱。所以我方绝不能与敌力战;敌军有后勤可以补充粮草,而现在都城是受困之孤城,所以,战事又绝不能拖得太久,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行,趁现在联军在城外立足未稳,我方采用趁夜偷袭战术!”
说着话,他腾的站起身,倒退两步,然后单膝跪地,插手说道:“父王,儿臣愿亲率一支敢死队,今夜便出城偷袭敌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战,儿臣有信心能一击成功!”
聂丹能好端端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那么久,平安无事,头脑绝不简单。他也担心自己一旦偷取了令牌,若事情败露或者没有打开城门,自己无法交代过去,即便他是太子,有了通敌之嫌,也人头难保,现在,他主动请缨出战,若是聂行应允,令牌自然顺利到手,若是不应允,自己再偷,哪怕败露,也不用再怕了,他可以以自己就是要出城偷袭敌营为借口,虽说手段有欺君之嫌,但本意是好的,是出于尽忠报国,父王亦不会怪罪自己,大臣们也弹劾不了他。可以说,他看似临时兴起的请缨出战,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一举两得的办法,也是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先订下一份保险。
聂丹确实很聪明,只可惜他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在怎么对付联军上,却用在了自己父亲身上。
聂行是粗人,哪能知道聂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听他说愿意亲自出城偷袭敌营,聂行甚是感动。
有不少人都说聂丹虽然才华横溢,但武力太弱,性情也带有书生的懦弱,可今日大敌当前的时候,聂丹却肯不顾性命之危,与敌死战,这哪是书生能做到的?聂行脸上露出宽慰的笑意,站起身,把聂丹拉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丹儿可是堂堂的太子,日后的君王,冲锋陷阵的事,怎能亲历亲为呢?”
“可是——”对于聂行的拒绝,早在聂丹的的意料之中,不过他还是装出不甘心的样子。
聂行摆摆手,道:“不必再说,今晚,你哪都不能去,就留在宫里陪父王喝酒,我们父子俩也好久没有同桌共饮了。”
聂丹像是大失所望地长叹一声,随后顺水推舟地说道:“好吧!”说着话,他双手端起酒杯,道:“儿臣敬父王!”
聂行毫不犹豫,喝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两父子推杯换盏,很快就把聂丹带来的几壶酒喝个精光,不用聂丹开口,数日来性情难得有些开朗的聂行兴致大起,又令人再上数壶烈酒,继续与聂丹畅饮。
其实聂行的酒量不错,但因为心中压抑的关系,醉得很快,当他和聂丹饮完第六壶酒的时候。人在塌上已开始坐不住了,身子不停的左右摇晃,醉眼朦胧,目光呆滞。说话时舌头也大了。
“丹儿……父王感觉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为父一生征战……并不怕死……战场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也早就有为父这一具了,为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啊,不过,你也不必害怕,在联军破城之前,为父定会想办法掩护你冲出重围,日后再重振我大尤的雄风……”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聂行的话让聂丹感动异常,也更加坚定,绝不能与联军死战倒底,投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才能救尤国,也只有这样才能救父王,哪怕日后到四国君王驾前请罪的时候,他也愿意代父前往,代父受死。
“父王。你醉了,儿臣送你回寝宫休息!”说着话,聂丹把聂行搀扶起来,向书房外走去。左右的宫女、侍卫想上前帮忙,聂丹怒瞪众人,沉声喝道:“你们统统滚开!”
他是太子,旁人哪敢得罪。一个个吓得低着头,连连退后。
聂丹扶着聂行往寝宫走,宫女和侍卫们远远地跟在后面。
几乎不用刻意去掩饰自己的动作,聂丹只是随手在父亲的腰间一划,便把挂于玉带上的令牌拿到手中,随后又很自然地揣入怀里。别说后面的宫女和侍卫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即便是看到了,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聂行也是毫无察觉,一边走还在一边囫囵不清地说道:“丹儿……为父已打定主意……宁可战死,也决不坐以待毙!为父要出城与敌决一死战……另外,还打算派高斯、林宁两位将军护送你突围。他二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猛将。有为父牵制敌军的主力,你们从另一边突围出去也不是难事……”
“是、是、是!父王说得是!”聂丹连连点头答应着。
把聂行送回到寝宫,聂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令牌,然后深吸口气,大步流星向宫外走去。
出了王宫,坐上马车,他立刻赶回自己的公子府。此时,公子府内的大堂里聚集有十多名身着甲胄的尤国将领,这些将军同属于太子党,皆为聂丹的心腹亲信。
他们对聂丹的计划一清二楚,人们在大堂地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地地等待着。现在,人们的心情都很复杂,即希望聂丹成功,又希望他不成功。
没有谁是不怕死的,尤人也不例外,以现在尤国的局势,与联军硬战到底只有死路一条,这些太子党的将领们也不想与联军再打下去,最后做聂行的殉葬品。
可是,开城迎联军入城是有风险的,而且还是极大的金险,成功还好,一旦失败,不仅自己和全家老小的性命难保,就算死,也会落下一身的骂名,成为尤国的罪人。
这就是一场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豪赌,人们情绪之紧张、复杂也就可以理解了。
听闻公子府的下人报信,公子回来了,众将身子同是一震,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向堂外看去。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聂丹快步走进大堂。见到他,众将异口同声地问道:“公子可有拿得令牌?”
聂丹点点头,说道:“令牌已在我这!”说着话,他伸手入怀,把令牌掏了出来。
众将看清楚聂丹手中的令牌,一个个皆没有说话,大堂里立刻静得鸦雀无声。
人们都明白,既然公子已把令牌成功偷出来,今晚的行动就是箭在弦,不得不发了。
他们心中的忧虑,聂丹都明白,他走到众将中央,环视众人,说道:“我已经想好今晚的对策,我们就以出城偷营为借口,让守城的军兵打开城门,然后……”说着话,他看向林浩天留下来的两名魔系冥武者,继续道:“然后,由这两位金军的兄弟先回联军大营报信,等到联军大军前来,我们只需守住城门即可。”
顿了一下,他问众将道:“可有查清楚今晚四城的守将都是谁吗?”
一位名叫李英的尤将说道:“回禀公子,今晚东城的守将是张肖、南城的守将是丁勇、西城的守将是王魏、北城的守将是侯峰!”
听完李英的话,聂丹心凉半截,好嘛,感情今晚镇守四城的主将都在啊!只凭自己手的令牌,能成功说服他们打开城门吗?聂丹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喃喃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把他们支走吗?哪怕只支走一人也好!”
他话音刚落。李英接道:“公子,末将有办法支开北城主将侯峰!”
“哦?”聂丹精神一振,双目大亮,忙问道:“李将军。你有何办法?”
李英正色说道:“末将与侯峰的私交向来不错,深知此人的秉性,侯峰为人极为重家,只要家中有事,就算天塌下来也会赶回家中,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聂丹多聪明,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是说,只要侯峰家中有变。他一定会离开北城,返回家中?”
“是的,公子!”李英应了一声。
“可是……”聂丹幽幽说道:“如何能让他的家里生变呢?”
这时候,两名魔系冥武者双双挺身而出,说道:“这个容易。只要公子明示侯峰家在何处,我二人足可以把他家中闹个天翻地覆!”
恩!此事由金人动手最合适不过了,就算日后有人去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他点点头,说道:“好!此事,就拜托你二人了。”
“公子客气了!”
聂丹和十数名尤将以及魔系冥武者很快便把今晚的计划制定下来。先是由两名魔系冥武者偷袭侯峰的府邸,再由李英去通金报信,只要侯峰一走,他们就带军前往北城,迫守城军兵打开城门。
在两魔系冥武者临行之前,聂丹还没忘叮嘱他俩。不管他二人在侯峰家中怎么闹腾,但万万不可伤到他的家人。
正如传言的那样,聂丹的为人确实仁厚,在他眼中,侯峰可是尤国的忠臣。即便现在立场有所不同,但也没有必要危害他家人的性命。
两名魔系冥武者满口答应,随即向聂丹告辞。
侯峰是尤国的中将军,属高级将领,家里的护院、门客不在少数,两名魔系冥武者的冥武再厉害,在侯峰的家里也难有大的作为,但二人倚仗魔系冥武的诡异,把侯峰的官邸闹个鸡犬不宁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这边一动起手来,李英立刻奔北城而去,向侯峰通报消息。
现在,驻守北城的尤军不下五万之众,主将为侯峰,副将为孔武,这两位,都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尤国名将。
听闻李英突然前来要见自己,正在城墙巡视的侯峰甚感意外,稍微愣了愣神,随即说道:“带他来!”
时间不长,李英被一名尤兵领城头,没等侯峰开口询问,李英快步前,胡乱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子,急声说道:“侯将军,大事不好,你家中出事了!”
这一句话,把侯峰惊得身子一哆嗦,一个箭步窜到李英近前,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领子,喝问道:“你说什么?我家中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李英暗暗吞口唾沫,仍是一脸的焦急之色,颤声说道:“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贼人,竟然趁夜偷袭了侯将军的府邸,我闻讯赶去时,里面已经打乱了套,我没敢耽搁,立刻就赶过来找侯将军你了,侯将军赶快回家里去看看!”
哎呀!侯峰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当场急晕过去。
他一把把李英推开,吼道:“你不会派个随从来通知我吗?怎么不去保护我的家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像疯了似的往城墙下面跑。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和侯峰一起的孔武皱起眉头,当李英说话之时,他总觉得他目光飘忽不定,似在隐瞒着什么。何况,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贼人,而贼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招惹中将军府,再者说,都城里有那么多权贵,贼人为何不选旁人,偏偏选身担重职的侯峰呢?难道,其中有诈不成?
想到这里,孔武激灵灵打个冷战,飞快地追侯峰,一把把他的手腕子抓住,沉声说道:“侯将军请等等!”
“等什么?现在我家中父母妻儿生死不明,你还让我在这里等什么?等人来报丧吗?”侯峰此时已失去冷静,脑袋里只有自己家人的安危,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狠狠把孔武的手甩开,继续向城墙下跑。
他是北城主将,擅离职守,事关重大,孔武不敢大意,再次前拦阻,急道:“侯将军,此事蹊跷,而且派下面将士回府解危即可,何必非要亲自……”
他话还没说完,侯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怒吼道:“若是你家中有变,你还能在此说风凉话吗?给我滚开!”侯峰狠狠把孔武推开,头也不回了下了城墙,骑马向自己家中飞奔而去。
李英不敢多加逗留,叫了一声:“侯将军,你等等我啊!”说话之间,他也骑马跑了。
他二人离开没过多久,聂丹带着万名尤军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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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张丽等人离开后,林浩天便一直在营帐之中坐等消息,不知不觉,天边也慢慢升起鱼肚白。
这时候,有侍卫快步跑进帐内,跪地施礼,拱手说道:“禀报大人,邵将军回来了!”
“哦?”林浩天眼睛一亮,挥手说道:“快让他们进来!”
“是!大人!”侍卫转身跑了出去,时间不长,邵林、张丽以及两名魔系冥武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他们,林浩天迫不及待地问道:“打探得如何?水道是否真的通向尤国的王宫?”
邵林向两名手下人扬扬头,示意他二人但说无妨。
其中一名魔系冥武者拱手说道:“回禀大人,水道是真,而且确实可以通到尤国的王宫之内,只是……水道里的环境差得很……”
魔系冥武者不说,林浩天还没什么感觉,他一说完,后者立刻嗅到一股恶臭迎面袭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挥挥手,说道:“你二人先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来见我。”
“是,大人!”两名魔系冥武者拱手应了一声,双双告辞离去。
这时,邵林问林浩天道:“大人,接下来,您打算如何部署?”
林浩天轻轻敲着额头,喃喃说道:“既然有了这条秘密水道,我军派出小股精锐潜入王宫已不是难事,关键是如何能让这批小股的精锐在进入王宫之后能立刻控制住聂行!”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张丽,问道:“张姑娘可清楚王宫内的守军实力?”
张丽一笑,对答如流,说道:“王宫的守军数量在两万左右,采用的是轮换制。也就是说,无论什么时候,王宫的守军都不会少于万人,其中也不乏出类拔萃的冥武者。尤其是大人的身边。随便挑出一名贴身侍卫都是一流的冥武好手!”
林浩天若有所思,王宫里有过万名的守军。其中还有大批的冥武者,己方这边想控制住聂行,也非易事啊!他又问道:“我方派多少人通行水道最为安全?”
张丽收敛笑容,露出正色。说道:“百人以内!”
这么少?林浩天心头一惊,疑问道:“只能派出百人以内?”
张丽点点头,说道:“在下早已向大人交代过,水道内狭窄,并不容易通行,即便是爬出百人,都需要不短的时间。如果人数再多,耽搁的时间太长,先出来的人员无处藏身,很容易便会被巡逻路过的侍卫所发现!”
恩。这倒是个问题!林浩天站起身形,背着手,又开始在大帐里来回徘徊。他一边走动脑筋也在飞速的运转着,考虑己方潜入王宫百人,到底有多少机会能成功制服聂行。
他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稳妥的办法,最后心念一动,与其呆在营帐里瞎琢磨,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做个现场考察,然后再考虑应对之策。
想到这里,他说道:“明日,你带本帅再走一次水道!”
在场众人听闻这话,心头同是一惊,即便张丽也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问道:“大人要亲自前去?”
“是的!”林浩天悠然说道:“魔系冥武的兄弟能去得,本帅自然也不在话下,明日,你尽管为我带路就是!”
“大人,这实在太危险了!”邵林急道。
“富贵险中求!”林浩天自信又从容地说道:“今日我冒多大的风险,明日,我可是要相应的回报!”说到这里,他摆摆手,道:“不必再劝,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几名魔系冥武兄弟随我同行即可!”
林浩天处事作风独断专行,他决定了的事,没有几个人能改变得了。
邵林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长话短说,白天,林浩天静下心来在寝帐中休息,一直睡到入夜他才起床,梳洗完毕,令人找来邵林和张丽,询问他二人,自己何时动身合适。
邵林随张丽已经去过一次水道,虽说没有进入,但多少也了解了附近的环境。他说道:“大人,水道的入口位于护城河内,那属于守军的监控范围,若想接近,需等到后半夜守军放松警觉之时。”
“恩!”林浩天不置可否地耸下肩膀,说道:“那现在就先讲讲水道内部的情况,我也好先做到心里有数。”
张丽也担心林浩天的安危,她把水道内部的情况详细讲解给林浩天听,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后者边听边点头,把张丽所描述的情况牢牢记在脑海中。
深夜无话,等到后半夜丑时,林浩天、邵林、张丽以及四名魔系冥武者穿着便装,悄悄离开联军大营,潜入淮阳的外城区。
林浩天、邵林和魔系冥武者的冥武无须多说,身为魔系冥武者,入夜之后就是他们的天下,身形全不受限制,可随意使用。张丽只是女子,但冥武也不简单,身法也灵活,和林浩天等人走在一起,丝毫不显得拖累。
他们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外城区,来到护城河附近。在护城河左右二十米的范围内,是彻底的开阔地带,没有任何建筑,空旷旷的,一目了然,林浩天等人想穿过这条空旷地带很容易,只需用风凌疾步闪过去即可,林浩天担心的是张丽,不知道她要使用什么办法才能接近护城河。
张丽可是轻车熟路,她自然有她的办法。在一处较为靠近护城河的民宅后藏好身,她不慌不忙地把身上斜背的包裹解下来,放到地上,动作娴熟地将其打开,然后抬头问道:“等会,你们当中有谁会陪大人一同进入水道?”
邵林率先说道:“我去!”
张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邵将军不是说不识水性吗?”
邵林看眼林浩天,说道:“但是我还会憋气,何况,大人也不识水性。”如果是下面的兄弟进入。邵林在外面等等也就算了,现在林浩天要亲自前往,他哪敢不在身边。
林浩天也不会水?!张丽吃惊地看向林浩天。
后者笑了笑,道:“正如邵林所说。不识水性也没什么。只要能憋住气就好。”
张丽苦笑地摇摇头,随后又问另外四人道:“你们四位也要一并进入吗?”
不等他们答话。邵林说道:“刘阳、李耀进来,颜力、丁勇在外留守!”
张丽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低着头,从包括里取出四只打包的油纸。递给林浩天和邵林。
林浩天不解,疑问道:“这是什么?”
“等进入水道,大人自然会知晓!”说话之间,她又从包裹里取出一条披风,快速地披在自己的身上。
林浩天好奇地上下打量,披风很普通,只是显得有些肥大。把身材并不算娇小的张丽包裹得严实,最为格格不入的是,披风的颜色太土了,那是真正的土色。上面还有一道道的斑迹。
看罢之后,林浩天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准备用披风做伪装,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接近护城河。
恩!林浩天暗暗点头,心里称赞一声高明!在这个时代便能想到伪装之术,张丽也算是个奇女子了。他把张丽给他的油纸包随手揣入怀中,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不行!”张丽走到墙角,缓缓探出半个头,向对面的城墙上张望,低声说道:“现在守军负责查探的冥武者还在,只要我们一接近护城河,立刻便会被守军发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林浩天问道。
“等到负责查探的人离开。”张丽回了一句。
“如果对方整夜不走呢?”林浩天扬起眉毛问道。
“那我们今天就只能作罢。”张丽回头向林浩天咧嘴一笑,说道:“不过大人尽管放心,人有三急,负责查探的冥武者不可能时刻都在,肯定会给我们可乘之机的。”
林浩天耸耸肩,嘟囔道:“希望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浩天等人也是越等越不耐烦,正当他们皆感灰心之时,在墙角放哨的张丽突然招手说道:“城墙上的冥武者离开了,就在现在,快走!”说着话,她匍匐在地,用披风盖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快速地向护城河爬去。
林浩天、邵林和两名魔系冥武者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点头,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护城河的小堤坝上。
他们四人皆是罩起冥气,大半身子浸入水中,十指仿佛钉子似的,深深嵌进河沿里,使他们的身躯不至于沉入河底。
另一边的张丽,她的情况比林浩天等人要惊心动魄得多,虽然身上盖有和地面同种颜色的披风,但她仍是要爬爬停停,每当城墙上有守军向外眺望时,她得立刻停止爬行,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黑夜中,远远望去,她这边就像是拱起来的小土包。
张丽是名副其实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接近到护城河的,等她潜入河中,这长出了一口气,游到对面,接近林浩天四人,低声说道:“水道的入口就在河下,现在河水黑暗,大家要一个拉着一个,千万不要跟丢!”
众人纷纷点下头,林浩天向她示意,赶快在前带路。
张丽不在耽搁,拉着林浩天的胳膊,一头扎进护城河的水里。
正如张丽所说,现在的护城河里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乎无法视物,但林浩天拥有夜眼,依旧能看得真切。
他一手拉着张丽,一手拉着邵林,向护城河的底部潜了一会,终于看到河沿壁上有一个两人多粗的大圆窟窿。张丽率先游入进去,林浩天拉着她,也跟了进去,当他行过窟窿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窟窿周围有被利器切断的铁条,很显然,以前它是有金属护栏的,但不知被什么人割断了,所以便成了可以自由通行的通道。
进入窟窿里,这回彻底变成漆黑一片,即便有夜眼的林浩天所能看到的距离也仅仅变成三米左右。
又向斜上方游了一会,张丽拉着林浩天总算是浮出水面。
在浮出来的一刹那。林浩天本能的大口吸气,结果这一口气吸入肺子里,他险些把昨天吃的饭菜都吐出来。
水道里实在是太臭了,有排泄物的恶臭、有发霉的腐臭还有潮湿的阴臭。各种臭味混合到一起。足可以把人熏晕过去。
张丽经验丰富,即便从水里露出头了。她也没有立刻吸气,先是取出火捻子,吹着之后,插入墙壁的腐泥中。然后从容不迫地拿出油纸包,撕开,在里面抽出一条干净的布巾,紧紧地系于脸上,这才大口吸气。
林浩天见状,总算明白她先前给自己的油纸包是干什么用的了,效仿张丽。他散掉铠甲,掏出油纸包,将外层的油纸撕拦,快速地把里面的布巾系于口鼻处。
布巾显然是有经过特殊处理的。上面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并不浓烈,却完全把水道里的恶臭掩盖住。
这让林浩天如释重负地长松口气,好在有张丽送给自己这条布巾,不然自己在水道中恐怕一刻都呆不了。
很快,邵林和另外两名魔系冥武者也纷纷露头,邵林和林浩天一样没经验,浮出水面,下意识地吸气,结果像是吞了苍蝇似的,脸色憋得涨红,一个劲地咳嗽着。
林浩天指指自己脸上的布巾,说道:“快把张姑娘给你的布巾戴起来!”
邵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快速取出油纸包。
林浩天趁机向四周打量,这里的空间呈狭长形,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行,向前看,前面有个黑漆漆的洞穴,直径大概只有半米左右。他问面前的张丽道:“那就是你说的水道?”
“没错!”张丽回头向林浩天嫣然一笑,说道:“里面的环境比这里恶劣得多,也脏得多,大人千金之躯,真的要进去吗?”
林浩天淡然说道:“张姑娘尽管在前带路就是。”
听他口气坚决,张丽不在多言,率先钻进水道里,林浩天紧随其后。
张丽说得没错,水道里肮脏得程度已让林浩天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四周的墙壁全是腐烂的淤泥和秽物,甚至上面还挂有粪便,手掌按入地上,软乎乎的,十指都会没入淤泥和秽物中,即便浑身上下罩着冥气,他仍是感觉一阵阵的恶心。
这是林浩天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早知道水道里的环境是这样,自己当初真不应该执意前来。现在,他已身在其中,后悔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张丽向前爬。
这段水道,可谓是林浩天这辈子走过的最恶心的一段路,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甚至连鼻子都暂时失去嗅觉。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前方终于有昏暗的光线出现,林浩天精神为之大震,对前面的张丽急声说道:“快到出口了,快点爬……”
未等他说完,张丽发出嘘声,微微扭回头,低压声音,提醒道:“这里已是王宫之内!”
不管是那里,林浩天片刻都不想在水道里逗留,他向张丽仰头示意,让她先爬出去再说。
好不容易从水道里爬出来,林浩天第一时间散掉身上的铠甲,然后一把把脸上的面巾扯下来,仰起头,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随后跟出来的邵林和两名魔系冥武者也同是如此。
缓了好一会,林浩天的神智才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重新拉回来,他蹲下身形,默默打量四周。这里是一座小院子,地面虽然还算干净,没有杂物,但方砖上却布满污渍,尤其是水道的出口处,更是乌黑得发亮。再向四周看,院子周围堆放不少杂物,大多都是废品,想来,这应该王宫内的垃圾间。
为了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他低声问张丽道:“现在可否能出去看看?”
张丽向他做个稍等的手势,然后高抬腿、轻落足地走向院门,先是倾听一会外面的动静,然后慢慢拉开房门,又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好一会,确认没问题,这才向林浩天招招手。
林浩天跟随她走出院子,向四周巡视,夜幕中,一座座高大雄伟的殿堂隐约而见,最为吸引人的是在他东侧有一座极高的台式建筑,对这座建筑,林浩天并不陌生,在联军大营的了望塔上向淮阳观望,便可以看到这座建筑,这就是建于尤国王宫中央,极为著名的‘登天台’。
通过登天台和它所在的方位,林浩天可以确认这里确实是尤国王宫,同时也可以确认水道的出口就位于王宫的西侧。
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林浩天做到心中有数,这才和张丽、邵林等人返回垃圾房。
现在,又要钻水道回去,林浩天心里一阵阵的发憷,最后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钻进水道里,原路返回。
由护城河到王宫的在段距离本就不短,加上在里面狭小的空间里爬行又十分困难,耽误的时间也自然很长。当林浩天等人爬到一大半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这时候,王宫里的许多宫女已起床,一桶桶的垃圾、排泄物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倒进水道里。
夹杂着垃圾、烂菜、屎尿的污水从他们后面汹涌而来,林浩天等人虽然有香巾遮鼻、有冥气护体,但仍被恶心得连连干呕。
到最后,林浩天等人是熏红着双眼爬出水道,潜回到护城河中。
进入护城河里,林浩天没有马上浮出水面,一直闭气沉倒河底,尽可能的多呆一会,好把自己身上的污秽之物冲洗干净。
直到体内的氧气全部用尽,已达到极限之时,他这才快速地浮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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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浩天从下水道中爬出来后,天色已然大亮,值得庆幸的是,城墙上的守军正在进行交接班,这给了林浩天等人逃离护城河的机会。
林浩天、邵林、魔系冥武者看准不远处房宅下的阴影,飞快地闪了过去,而张丽则是故技重施,继续用土黄色的披风做伪装,慢慢爬离护城河旁的空旷地带。
等林浩天返回联军大营之后,马上召集各军众将,开始着手布置进攻计划。
有了一次亲身的体会,林浩天对如何破城也更有把握,等众将都到齐后,他开门见山的把水道之事讲明。
众将闻言,无不是又惊又喜,尤军将领们则是吃惊不已。
王宫里倾倒垃圾的水道竟然可以被当作入城的密道之用,当真是匪夷所思,不知是何人想出这样的鬼点子。
宋浩听得乐得嘴巴合不拢,有这么一条水道,己方的大军随时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尤国王宫内,那攻破淮阳岂不也变成易如反掌之事了?
他兴奋的站起身,环视众将,大声说道:“尤国王宫里的侍卫充其量也就万把来人,只要我们通过密道,潜入两、三万人进去,定能控制王宫,擒住聂行!”
“宋王殿下所言有理!”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浩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宋王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密道虽然隐蔽,不易被人察觉,但却十分狭小,另外,出口处所在的空间不大,我估计。通过密道,我方最多只能潜入百人!”
“啊?”听闻这话,宋浩傻眼了,膛目结舌的喃喃说道:“只能潜入百人?”
“没错!”林浩天正色道:“即便是潜入百人,还得要碰运气,万一中途被人碰到或察觉。就得提前暴露了。”
宋浩泄气大半,摊着双手说道:“只可以潜入百人,那还能有什么作为……”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如果这百人皆为我军出类拔萃的冥武者,那作为可就大了,当然,这还需要全军将士配合。”
宋浩顺着林浩天的话问道:“林兄弟可是有什么良策不成?”
林浩天悠悠说道:“明面上,我军要强攻淮阳,而且要全力出击。四面围攻,吸引住城内守军的注意,暗中,本帅将亲率我军百名将士,潜进王宫,直接去擒杀聂行!”
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宋浩仔细想了想,低声说道:“林兄弟这么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林浩天自信满满地说道:“只要守军抽不出身来增援王宫,只靠王宫里那万余名侍卫。定然挡不住我亲自率领的百名将士。”
说完话他挺直腰身,看向下面的众将,问道:“列为将军,谁愿随本帅一同入宫,擒拿奸佞聂行,立此奇功?”
众将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立刻表态。
王宫重地,不用问也知道,里面的侍卫们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精锐,如果己方人数与其相当,还有一战的可能。但只有百人去迎战上万的王宫侍卫,恐怕凶多吉少。
正当众将抱着观望的态度时,有人震声喝道:“大人,末将愿往!”
首先站出来表态的不是旁人,正是张不凡。他话音刚落,凌无涯亦挺身而出,拱手说道:“末将也愿跟随大人左右!”
随着他二人主动请缨,金将这面接二连三的站出武将,表示愿意随林浩天一同潜进王宫。
金军这边报名踊跃,请缨出战者络绎不绝,高涨的气势立刻感染到新赤军。新赤军的武将也都纷纷站了出来,拱手表态,愿意随林浩天一同出战。
看到众将的表率,林浩天满意地点点头,含笑说道:“列位将军的斗志能如此高涨,本帅很是欣慰,不过,军中所有的武将不能全部跟随本帅出战,还得留下一部分在城外率领兄弟们作战。”说到这里,他顿住,眼珠转了转,扬头道:“金军,不凡、无涯两位将军可随本帅同行;新赤军,徐文、黄勉两位将军可去;尤军,古吉、杨轩两位将军可去。”
他点名的速度极快,一口气,在三军当中选出六名武将。
这六位武将,张不凡和凌无涯自不用多说,另外八将也都是各军中的猛将,各个都有一身如火纯青的冥武修为。
等他点完十将的名字后,还装模作样地问了问宋浩的意见。
此次行动虽说凶险万分,但身为金军主帅的林浩天都肯亲自前往,现在只是向他借几员战将,他又哪好意思拒绝?宋浩连想都没想,当即便点头应允,随后,林浩天又开始着手安排各军的进攻目标。
城外联军的任务是把守军牢牢吸引在城墙上下,自然不能是佯攻,而是要真打,如果全军混在一起,一窝蜂的攻城,恐怕发挥不出几成战斗力,林浩天得把他们分散开,让各军进攻不同的目标。
在他的安排之下,金军 第 631 章 省了不小的力气。
一边是过百万的大军强行攻城,一边是数十万的将士背水一战、拼死守城,偌大的淮阳,四面城墙,处处都在生着激战,处处都有双方将士厮杀的身影。
林浩天早早就传达全军,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联军方面也准备的比较充分,正面进攻的尤、新赤二军都分成数个批次,一部分将士在前面强攻,其他的将士们则留在外城区,各找阴凉处休息,同时支起锅灶,就地做饭。
前面的将士们一旦打累了,退回来后马上就有热汤热饭可供食用,等养足了体力,再顶上战场冲杀。
联军的攻势并不是很强猛,但十分持续,一波兵打不下来,退下去马上又有后一波兵接替,如此反复,攻势连绵不绝。这就是兵多的优势。
反观守城的尤军,受兵力所限,无法像联军那样打车轮战,将士们由头到尾都得坚持,体力消耗的度自然远胜于联军。
但尤人确实能吃苦,无论在多么艰苦的环境下,只要士气还未崩溃,人们就能咬紧牙关坚持住。
战斗由清晨一直打到深夜,等到天色大黑,联军点着火把,连夜攻城,看联军的架势,大有不攻下淮阳就绝不收兵势头。
当然,和白天相比,联军在晚上的进攻强度要减弱许多,直接攻城的兵力大大缩减,而由城外放箭的兵力则大大增加。
战斗至凌晨十分,林浩天带着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张不凡、凌无涯、古吉、杨轩等将以及邵林、五十名魔系冥武者和四十名金国侍卫,在上万名金军的掩护下,来到两军厮杀的战场上。
过了护城河,金军士卒立刻列好战阵,撑起盾牌,挡住城头上射下的箭雨,同时也挡住敌军的视线。
林浩天等人则在己方将士们的掩护下,快潜入护城河中。
上次有张丽领路。这回林浩天已是轻车熟路,进入到水道,浮出水面后,他停留在原地,每浮上来一人,便交代他们散掉铠甲。同时把事先准备好的香巾蒙上。
以林浩天为的这百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护城河,进到通往尤国王宫的水道里,一个跟着一个的快向前爬行。
水道里的环境固然恶劣,脏得令人作呕,但和你死我活的战场比起来,这里可是出奇的安全。
无须交战,无须厮杀,可直接进入尤国王宫的内部。这样的机会堪称千载难逢。
头顶上就是双方血流成河的战场,而自己则在战场的地下向前爬行,这种情景让众人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长话短说,林浩天这百余人顺利穿过水道,在王宫内的出口处顺利爬出来。
百人是不多,但在垃圾房这个小空间里,人们还是将其齐得满满的。出来后,人们的反应全都一致。立刻散掉冥气,撤掉面巾。接着便大口大口吸着气。
缓了好一会,林浩天环视众人,见大家的脸色都已恢复正常,他慢慢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说道:“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我军将士还在城外和敌人拼命,能否让兄弟们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就看我们的了!今日列位,包括本帅在内,皆为死士。不计代价,务必擒下聂行。若成功,伐尤之战便可立刻结束,若失败,今日此地,便会成为你我的葬身之所!”
听闻这话,在场的众人身子同是一震,不约而同地拱起手来,齐声说道:“我等定誓死追随大人,同生死,共进退,不擒杀聂行,绝不罢休!”
林浩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伸展几下筋骨,抽出自己的玄铁寒戟,同时身子周围腾出一层黑雾,瞬间凝化成冥气,玄铁寒戟也完成兽甲之变。
他一带头,战场的场面可谓是壮观至极,百余人,各持兵器,兽甲之变此起彼伏,几乎是眨眼工夫,众人就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
黑色的为魔系冥武者,白色的为人、兽两系冥武者。
“走!”林浩天简短地说了一声,率先走出垃圾房。
他曾事先让张丽绘制过王宫地图,对尤国王宫的环境已有了大致的了解,不过聂行具体在哪他可不知道。
现在正是己方大举攻城之时,按道理说,聂行只能在两个地方,一是书房,一是王宫正殿。
垃圾房位于王宫的西侧,距离书房较近,林浩天所走的路线也是直奔书房而去。
这百余人,毫无避人之意,光明正大的在王宫里横行,但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已走出好一段距离,但连巡逻的侍卫都没碰上。
林浩天暗暗皱眉,心中不免起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聂行已经悄悄逃走了不成?他正暗自猜疑之时,前面行来两名提着灯笼的宫女。
林浩天眼睛一亮,提着战戟,迎面走了过去。
他目力强,又有夜眼,在深夜可视的距离也远,两名宫女虽说有灯笼在手,可直到林浩天走到近前时现他。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手持战戟、浑身黑色铠甲的陌生人,两名宫女不由自主地双双惊叫出声,还以为碰到了妖怪,当场便吓得瘫软在地,两腿发麻,想跑都也没法跑。
林浩天来到二女近前,低下头,毫无温度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冷冰冰地扫过,随后,沉声问道:“聂行现在何处?”
他直呼聂行其名,两名宫女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二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这两名宫女并非是伺候聂行的侍女,所以在她俩的记忆中,也根本没有任何有关聂行下落的线索。
林浩天懊恼的将她们击晕,随后深吸口气,对身后的众人甩头道:“继续走!”
他话音刚落,就听前方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十数名侍卫手持长枪,快奔了过来。
他们是听到宫女的惊叫声才赶过来的,到了现场,看到两名宫女倒在地上,附近还站有百余名身罩铠甲手持兵器的冥武者,侍卫们脸色同是一变,心头大惊,只是稍愣了半秒钟,他们回过神来,其中有人张开嘴巴,正要大叫,可猛然之间,一道电光刺入他的口中。
那是邵林的弯刀!双方距离本有十多米远,但邵林在他开口大叫前的瞬间,突然在他面前现身,手中的弯刀也顺势刺穿他的咽喉,刀尖在其后脑探了出来。
另外那些侍卫直吓得双目圆睁,可惜的是他们也没有出叫喊的机会,魔系冥武者纷纷施展暗影飘移,在十数名侍卫的周遭同时出现,长刀由四面八方刺入他们的体内。
十数名侍卫,只眨眼的工夫就变成十数具尸体,魔系冥武者之可怕,由此亦可见一斑。
解决掉半路跑出来的侍卫,林浩天等人非但未惊,但而还长松口气,只要王宫里还有侍卫,就表示它不是一座空地,聂行还在王宫之内。
林浩天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今日,他势必要取下聂行的脑袋!他单手提刀,向魔系冥武者众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在前打头阵。
直至林浩天一行人已快接近王宫的中央地带时,才真正引起侍卫的警觉,一时间,王宫里哨音四起,警钟长鸣,尖叫声、喊喝声、厮杀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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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的王宫侍卫由各个方向蜂拥而出,数以千计,率先迎敌的是以邵林为的魔系冥武者。
出类拔萃的冥武者在王宫侍卫中比比皆是,魔系冥武者固然厉害,但侍卫人数众多,打到一起,魔系冥武者还真占不到什么便宜。
林浩天轮戟参战,他看准一名修为精深的侍卫,大步流星冲上前去,挥臂膀就是一记重刀。
这名侍卫正与魔系冥武者交战,冷然间感觉身侧恶风不善,急忙横刀招架。
耳轮中就听当啷脆响,那名侍卫被林浩天的重戟足足震退出三大步,持剑的手臂突突抖,长剑震颤,出嗡嗡的鸣声。
一击不中,林浩天的第二戟立刻又至。他的刀太快,快到让对方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那名侍卫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横刀招架。
“当!”
这一次的铁器碰撞声更大,那名侍卫承受不起如此强大的力道,长剑脱手而飞。不等他回神,林浩天反手一刀,只听扑的一声,将侍卫的脑袋硬生生砍下。
林浩天一走一过之间便把侍卫解决掉,随后,又去寻找下一个出手的目标。
上千名的侍卫,在与林浩天等人的交战中,死伤惨重,仅仅是张不凡一人,就连斩侍卫不下三十名。
并不与对方纠缠,见前来围攻的侍卫已死伤得七七八八,林浩天招呼一声,继续向书房的方向冲去。
他一马当先,从众多的侍卫中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书房前,提腿一脚,把房门踢碎,冲进去一瞧,里面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既然不在书房,那聂行十之八九就是在正殿了。林浩天抽身而出,接下来,又带领己方众人向正殿方向冲杀。
走至半路时,前方的道路已被列好战阵的三千侍卫封堵住。这些侍卫。手中皆持有硬弓,早早的捻弓搭箭,只等敌人前来。
林浩天见状,冷笑一声,倒提战戟,快步飞奔过去。
侍卫当中有人大喊道:“射杀来敌——”
随着喊喝之声,三千侍卫乱箭齐,铺天盖地地向林浩天飞射过来。
在密集的箭矢马上要近身的瞬间,林浩天突然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已距离侍卫的战阵不足二十米远。
“是兽系冥武者!释放冥压!”侍卫当中的头领马上判断出林浩天的身份,其反应也快,知道冥压是限制风凌疾步的利器。
侍卫当中的冥武者听闻命令,马上释放出冥压,只是一瞬间。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甚至连呼吸空气都困难。
侍卫头领再次下令:“放箭——”
二十米的距离,箭矢眨眼即至。
此时,林浩天无法使用风凌疾步,但身法仍在,他身子之长活,好像狸猫一般。就地卧倒在地,向前翻滚,随着嗖嗖的破金声,无数的雕翎几乎是贴着他的身躯掠过。
一轮没有射中,反而还让对方越来越接近,侍卫头领眼睛都红了。扯脖子大吼道:“放箭!继续放箭!”
侍卫们又一轮集中箭射向林浩天而去。
由于距离太近,林浩天已无法再向前翻滚,只能横向闪躲。他的动作虽快,可还是无法将对方的箭矢全部避开,好在他有冥气护体。被零星的箭矢射中倒也没什么。
趁着侍卫们箭射的空隙,林浩天提刀,毛腰向前急冲,只几个箭步窜出,距离侍卫已不足十米。
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扎手的敌人,侍卫们都有些慌了手脚,尤其是前面的侍卫,上箭的手都在阵阵抖。
敌人已近在咫尺,侍卫们正准备展开最后一轮箭射的时候,猛然间,在他们的侧方传来尖锐的哨音,还没等众人弄明白怎么回事,一道金光射入人群当中,耳轮中就听扑扑之声不绝于耳,同一时间,至少有五名侍卫的太阳穴被贯穿,一头栽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又霸道无比的冷箭令侍卫的阵营一阵大乱,原本要射出的箭阵也因此耽搁了两、三秒钟。
这眨眼即逝的两、三秒对旁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林浩天而言,足可以近敌人的身了。随着他连续两个纵身,只听嘭的一声,他的身躯重重撞在一名侍卫身上,力道之大,将侍卫手中的硬弓连同箭矢,一并撞折,那侍卫痛叫一声,倒飞出去,与后面的同伴碰到一起,滚成一团。
打开缺口,林浩天举刀横劈,在一阵咔嚓嚓的脆响声中,三名侍卫被拦腰斩断。
众侍卫大惊失色,人们慌张地扔掉手中弓箭,拔出佩刀,与林浩天展开近身搏杀。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喊杀连天,林浩天在无法施展风凌疾步的情况下,只身力战三千侍卫。
侍卫中有冥武者,但更多的是普通的精锐士卒,人们手端长枪,向林浩天猛挑猛刺。
林浩天刚刚把两边冲来的侍卫砍退,迎面又冲上来数人,数杆长枪齐齐向他胸口刺去。
林浩天抽身而退,脚下还未站稳,背后又刺来一枪,他的后面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连头都未回,微微侧身,将长枪闪过,不等对方收回去,他手臂回缩,将长枪的枪身死死抓住,接着,猛的用力向后一刺,扑哧,长枪的枪尾竟将那名侍卫的胸口刺透,在其后背探出。
他握着枪身不松手,用力向前一抡,尸体在空中画着弧线,砸进前方的人群中,趁着前面人群大乱的空档,林浩天箭步窜上前去,战戟连挥,十数名侍卫惨死于他的刀口之下。
“杀——”侍卫当中有三名冥武者跳出人群,在同伴的头顶上掠过,直奔林浩天,借着身躯下落的惯性,立劈华山的各出一刀,皆是奔林浩天的头顶而来。
还没等林浩天做出抵挡,凌空又是飞来一支冷箭,那金色的电光不次于闪电,其中一名冥武者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悬在空中的身躯便倒飞出去,胸口之上触目惊心地插着一支金箭。
林浩天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何人在放冷箭,他手中战戟挥动,随着当当两声脆响。两把长刀双双被他挡开,未等二人收刀再攻,林浩天身子提溜一转,以不可意思的度和角度闪到一名冥武者的身后。
那人暗叫一声不好,正想回身施展杀招,林浩天五指弯曲,如同铁爪一般的手掌已恶狠狠击在他的后心上。
他这一爪可是用了全力,就听咔嚓一声,那名侍卫背后的铠甲破碎,林浩天的手掌竟从他胸前探了出来。掌心中还抓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啊?看到同伴的惨状,周围的侍卫们无不脸色大变,人们的恐惧立刻转化成怒火,纷纷大叫着又对林浩天展开齐攻。
林浩天抓着尸体,猛的一侧身。将尸体作为挡箭牌,正面袭来的武器几乎全刺在尸体身上。他顺势将尸体向外一推,双手持刀,杀进人群当中。
林浩天只一人,却把三千侍卫的战阵搅得大乱,这也给了后面张不凡等人顺利近身的机会。随着张不凡等人杀到,侍卫们彻底抵御不住了。阵营散乱,已如同一盘散沙。
战场上,双方陷入混战之中。林浩天手持战戟,将前方的侍卫连连砍翻在地,一边向前冲杀,他一边大喊道:“不必与敌纠缠。我们的目标是正殿!”
“吼——”众人齐声呐喊,算是表明自己已听到他的命令。
林浩天率队,如同一把尖刀,由侍卫阵营的最中央豁开,强行穿了过去。
他们边打边向前强冲。不知不觉间已到正殿的台阶前。林浩天举目向上观望,高高的台阶上方漆黑一片,没有灯光,看起来,大殿里也是空无一人。
难道聂行也不在正殿?林浩天暗暗皱眉,既然已经杀到这里了,没有不上去一探究竟的道理!他咬了咬牙关,提刀迈步,大步流星的登上台阶。
到了这里,侍卫反而少了很多,可也正因为这样,林浩天越往上走心里越凉,侍卫如此之少,那只能说明一点,聂行确实不在此地。
很快,林浩天便一马当先的冲到台阶顶端,再往前,就是正殿的大门。在大门前,只站有四名持枪的侍卫,向他们身后看,大殿里黑漆漆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直冲冲地走上前去。他进一步,挡在前面的四名侍卫便退一步。
此时,林浩天的模样也够吓人的,浑身上下,鲜血淋漓,黑色的铠甲都已变成暗红色,最为骇人的是他的双目,闪烁着诡异的绿光,让人看后,不由自主地打心眼里毛。
“扑通!”
在林浩天的威慑下,侍卫们没有注意背后的门槛,被绊了个正着。四人同是惊叫出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浩天对他们好像视而不见似的,继续向殿内走着。
“啊——”一名侍卫实在按耐不住,从地上爬起,双手握着长枪,发了疯的向林浩天冲去。后者侧身,让开锋芒,手臂只略微向外一挥,指尖处锋利的铠甲在那侍卫的脖颈处划过。
“沙!”
他的喉咙出现一条血线,接着,鲜血喷射出来,他在原地摇晃几下,长枪脱手,人也软绵绵地跌倒在地。
另外三名侍卫直吓得身子乱颤,坐在地上,连连向后蹭。
林浩天进入殿下,扫视左右,确认里面空无一人,他暗叹了口气,聂行到底躲在哪里?他的目光终于落到那三名侍卫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你们的大王现在在哪?”
三名侍卫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见状,林浩天摇摇头,甩了甩手掌上的血迹,然后握紧战戟,向三人逼近。
眼睁睁看着林浩天越来越近,最后在自己面前站定,战戟高高举起,停在半空中闪烁着幽幽的森光。
一名侍卫急声大叫道:“大王不在王宫,而是去了公子府!”
“公子府?”林浩天眼中的绿光更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那名说话的侍卫,慢悠悠地问道:“哪个公子府?”
“就……就是太子的府邸!”
好端端的,聂行怎么会突然去了聂丹那里?林浩天走近他,半蹲下身,柔声问道:“此话当真?”
听闻林浩天的问话,那侍卫连连点头,结结巴巴道:“是……是真的。大王确实去了公子府!”
林浩天凝视他片刻,毫无预兆,手中的战戟向旁一挥,只听扑的一声。位于他右手边的侍卫被战戟的锋芒应声斩断。
随后,林浩天站起身形,什么话都没再多问,转身向殿外走去。
侍卫说的不错,聂行确实出了宫,也确实是去往公子府。说来也巧,就在傍晚的时候,公子府突然起火,不明缘由的聂行爱子心切,亲自赶往公子府去探望。
现在。摆在林浩天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顺着水道原路返回,水道之事彻底败露,尤国方面定会把这条水道完全摧毁,日后再不能为己方所用。
第二个选择。便是冲出王宫,强行去公子府,把聂行拿下。不过,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等于是只靠己方这百十来人和整个淮阳城内的尤军作战。
千钧一发之际,林浩天没有过多的考虑时间,何去何从。必须得当机立断。
他把张不凡等人全部叫到自己身边,把聂行已去往公子府的事向众人说明,然后问道:“诸位将军,聂行现在不在王宫,而在公子府,大家认为应当如何?”
张不凡把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随手挥了挥。说道:“大人,既然我们已经成功进入淮阳,岂能无功而返,干脆就豁出去了,强冲公子府!”
古吉接道:“末将也有此意!只有擒下聂行。才能尽管结束这场战争,让尤国百姓不再遭受兵戈之苦!林将军,这次,可是我们最佳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啊!”
局势已进展到这个份了,连尤国的王宫都已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此时若是毫无作为的逃回去,任何人的心里都是不甘的。
看明白众将的心意,林浩天重重点下头,说道:“本帅正是这个意思,今日,无论如何我们也定要擒下聂行!”说着话,他挥动手中的战戟,喝道:“众将军随本帅冲出王宫!”
“杀——”众将齐齐呐喊,人们在林浩天的率领下,杀下正殿,又开始向王宫外冲击。
王宫遇敌,不管聂行在与不在,对于尤国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事。现在淮阳真是无兵可用了,中央军几乎全部顶到四城去抵御城外联军的进攻,城内只剩下兵力不多的预备役。
林浩天一行人刚刚杀出王宫,就和闻讯赶来的尤军预备役碰了个正着。
说是预备役,实际上,这些尤军和正规军也没什么两样。见到敌人从王宫的大门杀出来了,尤军立刻布起战阵,弓箭手顶在前面,捻弓搭箭,准备展开齐射。
他们的箭阵还没有射出来,阵营之中突然传出一阵扑扑的利刃破甲声,数十名身罩黑色铠甲的冥武者出现在他们中间,手中的长刀同时刺穿数十名弓箭手的胸膛,毫无半点停顿,魔系冥武者齐齐拔刀,连续砍杀周围的尤军。
尤军阵营被突然出现的这许多魔系冥武者搅得大乱,趁此机会,林浩天的数十名贴身侍卫开始强攻尤军阵营。
虽说魔系冥武者已搅乱敌阵,但是仍有为数众多的弓箭手把箭矢狠狠射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金国侍卫即便有铠甲护体,也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箭射,人们身的铠甲被射了个细碎,浑身下,插满翎羽,有些侍卫当场倒地,而有些侍卫则是挂着一身的箭矢冲入敌阵当中,轮刀乱砍乱劈,最后力尽血竭而亡。
“我方兄弟,统统让开!”看到惨死于敌阵箭射下的己方兄弟,张不凡大吼一声,长刀光芒大胜,刺人眼目,兽甲之变释放出来,凌空挥刀之间,虚刀横着扫了出去。
虚刀射入尤军阵营当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至少有百余名尤军弓箭手被巨大又恐怖的虚刀拦腰斩断,地面,残肢断臂散落满地,鲜血汇聚到一起,流淌成河。
张不凡的兽甲之变把尤军阵营打开一条大豁口,余下众人顺势杀入敌阵当中,与尤军展开近身肉搏战。
尤国预备役这边也不都是普通士卒,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尤国将领,猛将巨安就是其中之一。
来敌厉害,砍杀己方士卒如切菜一般,巨安暴怒,提长枪前迎敌,刚来到双方厮杀的中央地带,巨安就碰了古吉。他二人以前就认识,谈不深交,倒是经常能碰面。
看到古吉,巨安震怒,他最恨的也正是这种见利忘义的叛徒,他连续几个箭步,窜到古吉近前,二话没说,举枪就刺。
古吉仓促招架,被巨安的重枪震得连连后退。
巨安追杀,对准古吉的周身要害,连刺数枪。
古吉的冥武也属不错,但和巨安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两人只战了十余个回合,他便显出不支的迹象。
正在这时,另一名尤将杨轩赶了过来,接替古吉,挡住巨安。
好嘛!又来一个叛国贼!巨安胸中怒火更盛,舍弃古吉,全力猛攻杨轩。两人只战了七个回合,杨轩一招不慎,被巨安的长枪正扫在肋下。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杨轩的身子横着飞了出去,等他跌落在地,再看他的肋下,铠甲俱碎,连里面的钢制盔甲都凹陷下去好大一块,连带着,肋骨也被砸断两根。
未等他爬起身,周围的尤兵一拥而,刀枪并举,对着倒地的杨轩猛砍猛刺。
只眨眼工夫,他身的铠甲便被击碎,身躯被疯狂的尤军切碎成十数块,惨不忍睹。一旁的古吉看得真切,心中又悲又愤,大吼一声,向巨安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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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尤兵尤将皆张大双目,看着林浩天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怪物。
彭宇可是尤国著名的猛将之一,在他用出兽甲之变的情况下,竟然被对方以普通的兵器所斩杀,双方实力上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二人的修为是相差不多,但在武艺上,林浩天高出彭宇太多,其战斗的智慧也不在一个档次上。
彭宇被林浩天所杀,其余的尤将已不敢再轻易上前拦阻,只剩下普通的尤国侍卫想挡住林浩天,难如登天。
后者抡起战戟,突入侍卫当中,好像虎入羊群一般,在战戟划出的寒光中,周围的侍卫成群成片的扑倒在地。
由林浩天一马当先的在前开道,张不凡等人顺势跟了上来,侍卫们再拦阻不住,彷如潮水一般向两侧分散开。
林浩天一行人顺利冲杀到公子府的院墙下,他连风凌疾步都未用,身形纵起,双脚连点两次墙面,人已窜到院墙顶上。
不过未等他向下跳,院墙内倒先射出一轮箭雨。林浩天这回想不施展风凌疾步也不行了,他从院墙上直接闪到院内,大喝道:“叫你们公子出来见我!”
聚在院内的尤军哪有人听他的,见来者是魔系冥武者,尤军脸色同是一变,急忙把高举的弓箭放平,再次对准林浩天,展开齐射射。
该死的!林浩天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施展风凌疾步,闪入尤军阵营当中。
一名位于他正前方的尤兵惊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弓箭,回手就要拔刀,可他的手刚刚碰到刀把,林浩天已先一步扣住他的脖子,他掐着这名尤兵的脖颈,向前急推。就听尤军阵营里传出一阵惊叫声,至少有十数名尤兵被撞翻在地。
林浩天环视周围众人,沉声喊喝道:“我乃金军主帅林浩天,叫你们公子来见本帅!”
他这一嗓子。如同晴空炸雷,让周围的尤军将士身躯同是一震。
金军主帅?金军主帅不是在城外吗?怎么进到都城里了?人们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相互看了一眼,不知是谁大喊道:“杀——”
随着这一声喊杀,周围的尤军纷纷抽出战刀,缓缓向林浩天围拢过去。
正在这时,忽听人群外侧有人高声大吼一声:“住手!”随着话音,由大堂快跑出一将,这位正是聂丹的心腹亲信,李英。
李英分开己方人群。来到林浩天近前,上下打量他几眼,疑问道:“阁下自称是金军主帅……”
他话还没有说完,城墙处又传来骚动,张不凡、凌无涯等人纷纷翻过院墙。跳了进来。
李英心头一惊,没等他开口,林浩天已先说道:“他们都是本帅的部下,你等不必担心。”
“阁下真是林将军?”李英难以置信地端详着林浩天。
此时,林浩天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像是一军统帅,他身上所罩的铠甲已被鲜血洗刷过无数次,整个人和个血葫芦似的。狰狞又恐怖。
林浩天哼笑一声,把手中的战戟向地上一挫,扬说道:“叫你家公子出来见本帅,自然就知道本帅是真是假了!”
李英看看傲气十足的林浩天,再瞧瞧后进来的那数十号人,琢磨了片刻。拱手说道:“阁下稍等!”
说着,他又对周围的尤军喝道:“没有本将的命令,谁都不可轻举妄动!”说完话,这才转身跑回大堂。
所过时间不长,聂丹在一干大臣、将领的簇拥下从大堂里走了出来。
看到被己方将士围在中央的林浩天。聂丹也有些傻眼。他是见过林浩天,可是没见过林浩天罩起铠甲的模样,此时他又浑身是血,聂丹哪里还能辨认得出来。
聂丹看到了林浩天,后者也看到了他,不用聂丹开口问,林浩天散掉头部的铠甲,露出本来的相貌,冲着还站于台阶上的聂丹微微一笑,说道:“公子不认识本帅了吗?”
看清楚他的模样,聂丹可谓是又惊又喜,惊得是林浩天竟然真的在都城之内,喜的则是自己刚刚挟持住父王,林浩天就来了,这可真是天助自己成就大事啊啊!
他一溜烟的跑下台阶,喝退院中的将士,然后快步来到林浩天近前,拱起手来,躬身施礼,说道:“果然是林将军!部下们多有得罪,还望将军万万不要见怪!”
林浩天伸出手来,客气地扶起聂丹,说道:“公子不必多礼!”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听说聂行正在公子府内,已被公子所制,不知可有此事?”
聂丹连连点头,对林浩天低声说道:“父王确实是被我软禁起来了,本来我打算借此逼迫朝中大臣们打开城门,恭迎联军入城,可没想到,林将军竟然先来了,不知……林将军是如何进得城?”
林浩天仰面而笑,暗暗点头,看来当初自己拉拢聂丹这一步棋还真走对了,他还真是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办事呢,连自己的父亲都敢软禁,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当然,这是就愚蠢的程度而言。
林浩天半真半假地说道:“尤王自以为淮阳固若金汤,可实际上,本帅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易如反掌。”
他这话多半是说给周围的尤军听的。
果然,听闻林浩天的话,跟在聂丹身边的高斯、林宁二将脸色同是一变,都城的防守他二人是清楚的,也有巡查过,可谓是密不透风,犹如铁桶阵一般,但林浩天却能率领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城内,实在是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聂丹同样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含笑说道:“林将军的本事果然非同凡响。”顿了一下,他忙又侧身,对林浩天摆手说道:“此处非讲话之所,林将军里面请!”
林浩天点点头,由聂丹在前领路,走进公子府的大堂之内。
张不凡等人生怕林浩天有失,也都跟了进去。偌大的厅堂,此时聚集了金、尤两方百余人,显得空间狭小了不少。
聂丹把林浩天让到正中间的主位上,然后拱手说道:“我已按林将军的意思制住了父王。不知将军当初的承诺是否可以兑现?”
林浩天一笑,悠然说道:“本帅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只要尤军放弃抵抗,向联军投降,向各国国君请罪,联军就绝不会为难尤国。”
顿了一下,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不过,看起来即使公子软禁了尤王。尤军的抵抗也仍没有停下来啊!”
聂丹急忙回道:“那是因为前方作战的将士还不清楚父王已被我挟持……”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打断道:“那是因为公子向来仁慈忠孝,即便挟持了尤王,尤国的大臣们也认为公子不敢对尤王怎样,所以。他们仍敢与联军死战到底!”
他这句话算是说中了要害,聂丹无言以对,事实上,也确实如林浩天所说,尤国的文武大臣并不认为聂丹敢伤害自己的父亲。
林浩天冲着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本帅来了。公子也不必再担心,本帅会有办法让那些冥顽不灵的大臣们乖乖就范的。”
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说道:“请公子带本帅去见尤王!”
“这……”聂丹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点点头,跟着起身。说道:“林将军请随我来!”
聂行被软禁的地方就在大堂的侧房,有数名聂丹的门客负责看守。
等聂丹带着林浩天进入侧房的时候,原本坐在里面的聂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举目怒视着聂丹,沉声呵斥道:“丹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哈哈——”不等聂丹回话,一旁的林浩天已仰面大笑起来。
见状,聂行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上下打量林浩天几眼,怒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我在笑你!”林浩天慢悠悠地说道:“公子只是弃暗投明罢了,而想造反并且已经造反的那个人恰恰是你,尤王殿下!”
聂行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林浩天恍然想起什么,含笑说道:“殿下肯定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林浩天。”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击在聂行的身上,后者的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
林浩天?金军主帅林浩天?他……他是怎么进城的?难道都城已被联军攻破了?想到这里,聂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急忙转头看向聂丹,问道:“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情此景,是聂丹最不愿意面对的,但形势所迫,他现在又不得不站在和父亲对立的那一边。
他深吸口气,上前两步,垂首说道:“父王,这位……确实是林将军!联军在城外已经强攻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父王所倚仗的都城城防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连林将军都可以随意进出便可见一斑!父王,都城已经难以再守,此战尤国早已经战败,死扛下去,尤国恐将破灭,还望父王迷途知返,写降书递顺表,向联军、向各国国君投降吧!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我尤国不亡啊……”
听闻他这话,聂行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哪里是他的儿子,简直是他前世的仇人,今世来索命的恶鬼!他怒吼一声,猛的扑到聂丹近前,挥手就是一巴掌。
他快,可林浩天更快,抢先一步把聂行的手腕扣住,然后略微用力向外一退,聂行站立不稳,登登登连退数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看林浩天,转头又瞧瞧束手旁观的聂丹以及众尤将,老头子忍不住仰天哀叹,哈哈狂笑道:“本王一生,阅人无数,却偏偏没有看准自己的儿子,哈哈……”
“父王的所作所为,引来四国伐尤,此战,错不在四国,而在我尤国。等战事结束,孩儿自会代父王去向各国君主请罪,到时父王也就明白了孩儿的苦心了。”说着话。他向左右的门客使个眼色,接着又道:“现在,请恕孩儿不孝!”
随着他的话音,左右的门客把笔墨纸砚端到聂行近前。后者凝视着聂丹。咬牙问道:“畜生,你这是要做甚?”
聂丹躬身说道:“还望父王能按照林将军的意思,写降书、递顺表,传令全军,放弃抵抗,全体投降。”
腾!聂行的怒火瞬间又烧到脑门,他提腿一脚,把摆在自己面前的笔墨纸砚全部踢翻,几乎是咆哮着大吼道:“你这畜生,就算是现在杀了本王。本王也绝不会写狗屁的降书、顺表!”
这时候,聂行已气得两眼直冒金星,脑袋嗡嗡直响,他现在真想豁开聂丹的肚子,看看林浩天给他到底灌的是什么迷昏汤。怎么就把一向那么精明的聂丹给迷惑住了呢。
四国岂是善类?一个比一个奸猾诡诈,这次肯投入重兵、花费巨资联手伐尤,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所图呢,投降就等于是自寻死路,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里面跳。
就对列国的看法,聂行可远比聂丹看得透彻,不过后者现在已钻进牛角尖。一心认为奉君王之命的四国联军是正义之师,就算尤国有错误,只要肯认错、肯补偿,便可将战事化解。
他对父亲的怒骂全然接受,还想再劝,林浩天把他拉住。柔声说道:“公子可否让本帅与尤王殿下单独谈谈?”
“哦……”聂丹一怔,让林浩天和父王单独在一起,他还真有些放心不下,万一话不投机,林浩天伤到父王怎么办?
看出他的顾虑。林浩天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公子尽管放心,本帅以人格担保,不会伤害尤王殿下的,怎么,公子还信不过本帅吗?”
他一句反问,逼得聂丹无话可说,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又沉吟了一会,他方说道:“那么,我就先出去等林将军。”
“恩!”林浩天点点头。等聂丹带人离开,他向张不凡等人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随聂丹一并出去。
时间不长,侧房里就只剩下林浩天和聂行二人。
不知道林浩天到底要干什么,但聂行也不怕他,冷声问道:“林浩天,你把旁人都打发走想做什么,是打算在这里对本王下毒手吗?”
林浩天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背着手,其状悠闲地环视一周,见一旁的小方桌上摆放有茶壶,他走上前去,提起壶盖嗅了嗅,感觉味道还不错,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两口。
随着茶水下肚,林浩天眯缝着眼睛舒适地叹了口气,接着,他在桌旁坐下,举目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聂行,笑吟吟地说道:“尤王殿下,你知道吗,我等一天,可谓是魂牵梦萦啊。”
没太明白他的意思,聂行瞪着他没有接话。
林浩天又喝口茶,继续道:“自你尤国和炎国联手讨伐金国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我金国的大旗,插在你尤国的头顶上,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他很得意,当然,现在的林浩天也绝对有得意的理由。
身为尤王,拥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的聂行,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当面羞辱过?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掌下意识地抬起,想摸腰间的佩剑,可是摸了两下,发现腰间空空,这才想起,自己的佩剑已被他那位最喜爱的大儿子解掉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浩天,你认为你已经赢了吗?”
“难道没有吗?”林浩天笑呵呵道:“连贵公子都站在我这一边,现在连你的性命都掌控我的手上,难道这还不算赢吗?”
聂行想反驳林浩天,可是此时他竟然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他握紧拳头,摇头说道:“本王教子无方,养出聂丹这个畜生!不过,你能骗得了聂丹,却骗不了本王……”
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已挥手打断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然无用。聂行,你若是识趣,就应马上下令,让城内尤军放弃抵抗,不然,若是让我逼着他们投降,等联军入城之后,淮阳会变成怎样,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聂行不受林浩天的威胁,反而狂笑道:“我尤人又岂会怕尔等这些猪狗之辈?”
林浩天走进他,靠到他近前,低声说道:“尤王殿下,你可以不管淮阳城内百姓的死活,难道你连自己的儿孙、妻女也都可以不顾吗?”
这话令聂行脸色一变,林浩天在他耳边继续说道:“你自己应该也看得出来,聂丹虽有对你不敬,但是从内心来讲,他还是极为敬重你这位父王的,甚至,他都肯代你去向各国君王请罪,替你接受各国的惩罚,此等忠孝之心,当真是令人佩服啊!有这么一位尽忠尽孝的儿子,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做你的殉葬品?”
别看聂行恨聂丹恨得牙根痒痒,但那是恨其不争恨其不强的恨,现在听林浩天说也要对聂丹下毒手,老头子眼珠子都红了,大吼一声:“你敢?”
说着话,他一把把林浩天的衣领子揪住。
林浩天对他的恼怒视而不见,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领,淡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何况,除我之外,还有炎、赤、新赤三王,等战事结束后,你认为他们能容得下聂丹公子吗?不过,如果有本帅护着他,足可保证聂丹公子平安无事,若本帅置之不理,公子可就随时都会一命呜呼了,到时,殿下也将断子绝孙、后继无人,李氏一族,将从此灭亡!王兄不会不为子孙后代着想吧?”
看着满脸笑吟吟但却狠如蛇蝎的林浩天,聂行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抓着林浩天衣领的手慢慢松开,随后,老头子像是被抽干力气似的,一身体下半部坐到地上,久久回不过来神。
没错,现在他确实可以咬着牙硬是不下令全军投降,但是这么做已毫无意义,如果他只是落到聂丹手上,他态度强硬,聂丹还不敢把他怎么样,大臣们也不会受聂丹的挟持,但现在林浩天来了,只要林浩天把他拉到公子府外,拿刀往他脖子上一架,那么林浩天的话还有谁还敢不听?到时淮阳就得大乱,城防不攻自破,局势更加糟糕。
可以说聂行现在已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林浩天的意思做。他呆住许久,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林浩天,问道:“如果本王肯传令全军投降,你会放过我子?”
林浩天耸肩说道:“当然!我会保证他们平安无事的。”
聂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深吸口气,目光落回到笔墨纸砚上。他颤巍巍地把散落满地的纸、笔一一捡起,铺在桌案上,然后提起笔来,却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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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行很清楚,一旦投降,对于尤国而言将会是万劫不复,但若是不投降,结果又可能更加悲惨。
年过五十的聂行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脸上失去光泽,蒙起一层死灰。
见聂行迟迟没有动笔,一旁的林浩天颇感不耐烦,他冷漠地质问道:“尤王殿下还在等什么?这可是殿下最后的机会了,等会联军若是破城,你连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聂行喃喃问道:“金国出兵伐我尤国,只为报当初尤国伐金之仇?”
当然不是!只要有尤国在,金国的南面就永远存在一个强大又恐怖的敌人。尤国可谓是金国的心腹之患,林浩天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灭亡尤国的机会。
他没有回答,而是含笑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聂行长叹一声,把心一横,在纸上写下了投降书。
他也算是敢做敢当的人,在降书中,聂行把所有的过错都背在自己身上,表明一切争端皆因他而起,和尤国没有关系,他也有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受到相应的惩罚。
等他把降书写完,聂行大致看了一遍,随后别过头去,把降书甩给林浩天。后者并没有接,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殿下似乎还疏漏了一点。”
“什么?”聂行怒视着他。
“若是不盖上玉玺,谁又知道这份降书究竟是不是王兄所写?”林浩天慢悠悠地提醒道。
聂行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袖口中取出尤王的印章,狠狠盖在降书之上。
他刚把印章盖完,林浩天便伸手把降书抽走,拿在掌中,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然后什么话都未在多说,迈步走出偏房。
“林浩天,不要忘记你对本帅的承诺。你若敢食言,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边向外走边耸肩说道:“你做人我尚且不怕,岂还会惧你做鬼?”说话之间。他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聂行好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林浩天回到大堂,早已等待不耐烦的聂丹等人纷纷围拢上前,问道:“林将军和父王(大王)谈得如何?”
向众人微微一笑,林浩天把聂行所写的降书递给聂丹,说道:“尤王已同意投降,这是尤王亲笔所写的降书!”
啊?虽然众人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听林浩天亲口说出,还是不由自主地倒细口凉气,目光也齐刷刷地集中在聂丹手捧的降书上。
聂丹双手颤抖着,低头看着父亲写下的降书,心中可谓五味俱全。
他了解父王的脾气。让父王投降,那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可是现在,父王却写下了降书,从降书上的字字句句也不能看出父王的无奈和痛苦。
其他那些尤国的大臣和将领们心情也同样很复杂,举国投降,对作风向来强硬的尤国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身为尤人,实在无颜以对,但又值得庆幸的是,战争终于结束了,他们也终于没有成为这场荒唐战争的牺牲品。
“大王英明!”有位尤国大臣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向着偏房那边连连叩。他一跪拜,其他大臣、将领们也都跪了下来,叩之间,无不泪流满面。
很快,聂行的降书便由公子府传到府外。聚在外面的尤国大臣和将士们看过这份降书,场上立刻陷入一片沉寂当中,时间不长,公子府外便哭声响成一片。
许多尤国将士不由自主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脸上带着茫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对于他们而言,这突如其来的降书太震撼,也太令人不知所措。
聂行亲书,举国投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淮阳城内快地蔓延开来,不仅城中的百姓听闻了此事,消息也一直传到四城守军的耳朵里。
数十万的尤国中央军在战场上与城外的联军浴血奋战,宁死也不后退半步,无论联军的攻击有多么凶猛多么频繁,始终未能攻上城头,可是就在他们拼死拼活的与敌力战之时,后方的大人却下令举国投降,现在他们在这里战斗还有何意义?
聂行的降书,对尤军将士的打击不亚于一枚原子弹,人们的士气立刻跌入到谷底,瞬间崩溃,成群成片的士卒放弃抵抗,如潮水一般涌下城墙,向城内溃逃。
但有不少尤将还不肯放弃,还在倾尽全力地稳定己方混乱的局势,但这时候,尤国的大将军、左右丞相、御史大夫四大重臣分别赶到四城,正式向四城守军宣读聂行的旨意,全军立刻放弃抵抗,打开城门,恭迎联军进城,并向联军缴械投降。
随着降书正式传达到四城,守军将士们也彻底陷入绝望,城外的喊杀声依旧,可城墙之上,却是寂静得可怕。尤军士卒们抱着手中的长枪、长矛,缓缓滑坐于地,放声痛哭起来。
尤国千百年来,经历过那么多的战乱和金雨,但举国投降还是第一次,难以言表的耻辱感烙印在每一个尤人的心头上。
但是身为君主的聂行已亲自下令,不管尤军将士们再不甘心,再不服气,也于事无补。
没过多久,淮阳四城的城头上便竖立起白旗,同一时间,吊桥放下,城门大开,以四城主将为的尤军将士纷纷尤手空拳的走出城门。
尤军的突然投降也令城外的联军错愕不已,宋浩经过短暂的震惊立刻反应过来,定是林浩天潜入尤国王宫这一招起到了奇效,甚至很可能已经擒下了聂行,所以尤军只能被迫投降。
宋浩大喜过望,几乎同时下令,全军入城,并把投降的尤军将士暂时关押在己方的联营当中。
淮阳城内的守军不下三十万众,好在联军的联营面积够大,很轻松的便把投降的尤军将士容纳其中。
正当新赤、尤二军接纳尤国降兵的时候,金军以最快的度冲入淮阳。没去别的地方,直奔尤国王宫而去。
抵达之后,金军散开,将王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滴水不漏,将其牢牢控制住。尤国的王宫里可是囤积着尤国大量的财宝,而且尤国的王亲国戚这些重要人物也大多在王宫之内,金军当然要抢占这个先机。
等宋浩反应过来时,再派己国的军队去接管王宫时已然晚了一步,金军把王宫围成了铁桶阵,寸步不让,王宫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金军控制住王宫。新赤军也把淮阳城全面接管,至此,淮阳已基本落入联军的手中。
宋浩以及诸将入城之后,立刻赶到公子府,和林浩天汇合。
此时。尤国的大臣大多也都聚集在公子府这,他们到后正好把这些大臣们就地收押,扣留在公子府内。
等他们见到林浩天,宋浩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拱手说道:“林兄弟奇谋,一击制胜,平定淮阳。令人佩服、佩服啊!”
林浩天乐了,含笑说道:“此战我军之所以能顺利拿下淮阳,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宋兄也是居功至伟,出了大力!”
他不骄不傲,主动把功劳分给宋浩。自然让后者极为受用。
宋浩乐得嘴巴合不拢,正与林浩天寒暄之时,聂丹走了过来,向他必恭必敬地深施一礼,低声说道:“罪臣聂丹。拜见宋王殿下!”
看到他,宋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林浩天微笑着说道:“公子不必客气。”
林浩天说道:“此次,若非聂丹公子挟持了尤王,我军想攻破淮阳也非易事,所以,聂丹公子也是功不可没啊!”
宋浩心中冷笑,聂丹功不可没?他在自掘坟墓倒是真的。不过他也能听出林浩天的话外之音,现在淮阳还不稳定,己方还需要留下聂丹来稳固局面,至少现在不能动他。
宋浩深吸口气,强压心中的厌恶之感,向聂丹摆了摆手,说道:“公子不必客气!一切皆是你父之过,和公子没有关系。”
听闻他的话,聂丹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一些,他拱手作揖道:“聂丹多谢殿下的不责之恩。”
且说宋浩,他在大堂里稍坐了片刻,便站起身形,把林浩天拉到外面。
见状,聂丹本来也想跟过去,但转念一想又作罢,对于众人而言,他究竟是个外人,列国之间肯定有许多话是不想让他这个尤国太子听到的,自己又何必厚着脸皮贴过去讨人嫌呢?
林浩天、宋浩来到大堂外的前庭院中,宋浩先向周围的众多侍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全部退开。
等人们都退出一段距离后,他低声问道:“林兄弟,你打算如何处置聂丹?”
“这个……”林浩天没有答话,反问道:“依宋兄的意思呢?”
“聂丹不能留!必须得及早……”说话之间,他手掌比了个下切的手势。
林浩天笑眯眯地点下头,应道:“我也有此意,但现在,聂丹对我们还有些用处,等我们完全控制住淮阳,稳定了大局,再除掉他也不迟。”
他果然是这个意思!宋浩抚掌笑道:“林兄弟谋略过人,想来也不用为兄再多操心了。”顿了一下,他恍然想起什么,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兄弟好快的度啊!”
被他这尤名其妙的一句说得一愣,林浩天疑问道:“宋兄此话怎讲?”
宋浩耸肩说道:“我军刚刚破城,金军兄弟就把王宫围住,我新赤军想进都进不去!”
林浩天眨眨眼睛,接着仰面而笑。其实,他并没有私下命令金军在破城时第一时间控制王宫,想来这是丁奉和金诚的意思。他二人都是有灭国经验的统帅,自然很清楚攻破一国的都城后哪里最为重要,所以金军抢夺先机,也并不令人意外。
他笑吟吟道:“偌大的淮阳,尤国最富饶之地,钱财又怎会都在王宫里呢?据我所知,尤国的国库里可是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难道宋兄还未派兵前往接管吗?”
宋浩倒吸口凉气,是啊。自己怎么把国库给忘了,若大的尤国,国库里得囤积多少金银?
想到这里,他急忙转回头去。大声喊道:“庞琼何在?”
“末将在!”随着一声应答,一名身材高大的新赤将飞奔跑了过来,在宋浩面前站定,插手施礼。
“你带部下将士,去往国库,务必要把国库守好,不可让贼人趁乱钻了空子,明白吗?”
“末将遵命!”名叫庞琼的安将点下头,然后向外飞奔而去。
林浩天转移话题的本事可算是十分高明,利用尤国国库。轻易便把己方独占王宫的事给化解了。
回过神来的宋浩向大堂里望了望,低声问道:“林兄弟,聂丹麾下的尤国大臣和将领不在少数,这些人是不是也要一并押回我军大营?”
这倒是个难题!林浩天轻揉着下巴,沉默未语。
留下这些尤国的大臣和武将。对己方而言终究是个隐患和麻烦,但他们又是聂丹的心腹,若把他们也扣押起来,又于理不合。
沉吟了半晌,他说道:“暂时先不要动他们,等我们着手除掉聂丹的时候,再把这些人一并铲除也不迟。”
宋浩没有异义。拱手说道:“就依林兄弟之见!”
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现在,我们必须得约束好各自的将士们,要做出暂时接管淮阳的姿态,不可侵犯城内百姓一丝一毫,只有这样。淮阳的局势才能尽快稳定下来,我们也可趁此机会,把散落在城内的尤军残余和聂行余孽一网打尽,不给他们留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宋浩大点其头,赞同道:“林兄弟所言极是。等把聂行余党清除干净,我们也就可以空出手来,解决掉聂丹一系了。”
林浩天背着双手,但笑不语。
联军在攻破淮阳之后,表现得还真向一支军纪严明的正义之师,对城内百姓林毫不犯,并张贴出安民的告示,说明联军是奉各国君王之命讨伐奸佞,要铲除的只是聂行一党,而不会牵连到尤国百姓身上。
联军的规规矩矩、安分守己也渐渐让尤国百姓放下心来,淮阳城内并没有因为联军的入侵而生大规模的动乱。
趁着这段平静的时间,联军方面先是把聂行秘密转移出城,押回到联军大营,严加看管起来,而后,联军又利用聂丹一系对淮阳和朝廷的了解和熟悉,对那些忠于聂行并藏匿在淮阳各处的大臣们展开围捕。即便是围捕的过程中,联军也有意避开百姓,尽量不伤及无辜,即便对那些忠诚于聂行的大臣,也是只抓捕本人,不牵扯他的家人。
在联军攻占淮阳的前三天,其所作所为堪称可圈可点,毫无过分之处,当然,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在这三天里,联军其实也都没闲着,一到晚上宵禁的时候,联军便开始悄悄行动起来。
金军把尤国王宫里的金银珠宝成车成批的运送到城外的金军营地里,而新赤军也没客气,士卒们争先恐后的把尤国捞空,一车车的银子也是趁夜拉出淮阳,送回自己的驻地。
现在,正是搜刮淮阳财富的时候,宋浩自然选择住在淮阳城内,就近处理城中的事务,但林浩天却是例外,不仅自己依旧住在联军大营里,而且等金军把王宫搜刮一空后,连金军也被他撤出淮阳。他向宋浩主动提出由金军负责看押尤军俘虏,后者也乐得轻松,很高兴的把这个麻烦丢给林浩天。
联军对聂行残党的抓捕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早已退到城外的林浩天倒是乐得清闲,早上吃完早膳,便在营中散散步,东走走,西逛逛,一派悠闲。
他能沉得住气,但下面的金军将领们可坐不住了。
新赤军时不时的把聂行残党抄家,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都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而功劳最大此时却已驻守城外的金军对此只能干瞪眼,将士们心里哪能服气?
丁奉、金诚、张不凡、凌无涯等将纷纷来找林浩天,看到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在营内散步,众将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众人纷纷走上前去,冲着林浩天拱手施礼,“大人!”
林浩天转回身,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众人,疑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是不是城内出了意外?”
张不凡性子最直,说起话来也最直接。他歪着脑袋嘟囔道:“城内没有意外,倒是大人的态度让臣等颇感意外。”
林浩天乐了,笑问道:“不凡,有什么话就直说,转弯抹角可不是你的个性。”
听闻这话,张不凡也就不再客气,坦然道:“大人,你现在应该进城去看一看,看看新赤军搜刮的那些金银珠宝,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往回拉,难道大人就一点不动心吗?就算大人不动心,但……也要为下面的将士们想一想嘛!”
林浩天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然后甩头道:“你们随我来!”说着话,他迈步向前走去。不知道大人要带自己去哪,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跟在林浩天的身后。
走出不远,林浩天在三座巨型的帐篷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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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座大帐,大小和中军帐差不多,周围有重兵把守,而且还有魔系冥武者穿插其中,在周围不停的巡逻走动,只瞧这架势,不用进入帐内查看也能知道此处为重地。
林浩天向看守营帐的魔系冥武者扬了扬头,看守帐门的两名魔系冥武者立刻把帐帘挑开,林浩天大步走了进去,众将们也纷纷跟了进来。
走入帐中,众人举目一瞧,好嘛,偌大的帐篷里,堆放的都是一口口的木头箱子。
只见林浩天随手翻开一口箱子的箱盖,里面金光闪烁,刺人眼目,那里面,皆是一粒粒的金沙,他随手抓起一把,让金沙在掌缝中流淌,同时对众将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从尤国王宫里缴获的战利品,整整装了三大营帐,难道还不够吗?至于新赤军现在所搜刮的金银只不过是小钱而已,就随他们去吧,我们没必要事事争先,和他们闹翻。”
金军从尤国王宫里缴获的金银珠宝不是一次性运出来的,而是分批分次,足足运送了三个晚上。至于具体的数量是多少,众将们并不知晓,直到现在众人才知道,原来己方从王宫里抢出来的财宝竟有如此之多。
张不凡不由自主地走到林浩天身边,眯缝着眼睛看着满满一箱子的金沙,愣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还特意用力抬了抬箱子,以他这一身的力气,硬是没能搬动箱子的一角,可见其分量的沉重。
他暗暗吃惊的同时,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谁会怕钱多嘛!大人,现在连座正式的府邸都没有,如果我军将士现在在城中,光是搜刮聂行余党的家财。就足可以搜刮出一座王宫带回国去!”
林浩天拍拍张不凡的肩膀,说道:“我之所以让将士们驻扎于城外,最主要的一点是不希望大家去趟这淌浑水。别看新赤军现在只针对聂行的余党下手,但用不了多久,聂行的余党便会被抄光,到时候。他们会放过城中其它的权贵和富户吗?只要掠夺一爆发,城内的局势就会失控,以新赤国对尤国的憎恨,到时血洗淮阳也是有可能的,这个骂名,我们没必要去替新赤国背,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我们坐在城外看戏就好!”
原来大人是这个意思!众将现在总算是搞清楚林浩天的意图了,丁奉眼珠转了转。咧嘴笑道:“一旦发生屠城,尤人只会怨恨新赤军,不会怪到我金国的头上,甚至还会主动来求我们庇护,到时,大人便可以趁机施恩,并顺理成章的把尤人迁移到我金国去!大人此招甚妙,即能两边讨好。又可坐享其成!”
林浩天听后,淡然笑了笑。说道:“什么都让你说了,以后一切皆由你来作主好了。”
若是换成旁人,肯定会被他这话吓出一身冷汗,丁奉倒是不怕,他也很了解林浩天的脾气,笑呵呵地赞道:“若非大人提醒。以末将的愚钝,又怎能想到这一点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摇了摇头,然后环视众人,说道:“我的心思。丁奉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大家也都回去吧,安守本职,不要轻举妄动。”
“是!末将遵命!”丁奉带头插手施礼。
众将正要离开,林浩天猛然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先前倒戈于我们那批尤军,不能再任由他们留在城内!金诚?”
“末将在!”
“你派人传话给宋浩,让他尽快把倒戈之尤军调派回营内,然后,再由我军全权接管。另外,孔青不能再留,想个办法,将此人除掉,但一定要隐秘,不可走漏消息。”
倒戈于联军的那批尤军,现在其中级别最高的将领就是中将军孔青。他曾经为林浩天顺利混入淮阳帮了大忙,也正是他为林浩天引见的杨杰,通过杨杰林浩天又认识了张丽,从而掌握可秘密潜入尤国王宫的途径。可以说孔青对林浩天是有大恩的,但由始至终,林浩天也没把他当自己人来看待。现在淮阳已破,孔青再无利用价值,最要命的一点是,他对尤国又十分忠诚,林浩天本手打怎还会容忍他的存在呢?
干掉孔青,金诚颇有些于心不忍,这么长时间,孔青一直都是和己方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不过大人亲自下令,他不敢不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拱手应道:“末将遵命!”
金诚按照林浩天的意思,派出部将,进入城内去见宋浩,向他转达林浩天的意思。
宋浩也觉得有如此众多的尤军呆在城内太碍手碍脚,现在林浩天提出调派尤军返回营地,他顺水推舟,立刻应允,随即把倒戈于联军的二十万尤军全部调回城外的联营。
陈博‘重伤’不在军中,孔青现在就是尤军的主将。他率军返回营地时,正好碰到前来迎接他的金诚,二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进入大营之内。
路上,孔青不无好奇地询问金诚,好端端的,列公为何要调尤军回营?
金诚微微一笑,说道:“城中局势混乱,费力不讨好。我家大人英明,早早的就退出淮阳,回营内养清闲了,难道孔青将军还喜欢呆在城中不成?”
孔青暗叹口气,淮阳城内虽谈不上混乱,但麻烦事倒是挺多,整天的东奔西跑,劳心劳力。他其实也不愿意驻扎于城中,但他担心一点,有尤军在城内,新赤军可能还会有所收敛,不敢为所欲为,但尤军一旦撤离淮阳,联军还会像现在这样不敢为难城中的百姓吗?他心里实在没底。
他看了看左右,然后凑近金诚,低声问道:“金诚将军的消息应该很灵通……宋王突然调尤军出城,是不是要在城内有所图谋啊?”
他和金诚的关系还不错,也十分欣赏金诚这个人,所以有些话他也敢在金诚面前挑明,直接开口询问。
金诚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说道:“会图谋什么?我看孔将军是多心了。宋王殿下调派尤军回营,一是城内驻军甚众,对百姓也多有不便,其次,现在营中关押的聂行党羽甚多,极需人手。由你们尤人来负责看管也最为合适。”
“原来如此!”听金诚说得在情在理,孔青不疑有它,理解地点点头,对金诚笑道:“看起来,确实是末将多心了。”
孔青跟随金诚,走进第五军团的帅帐之中。
这里毕竟是金军的地头,孔青没有带过多的随从,身边只有四名贴身的侍卫。
在帅帐中分宾主落座后,金诚令人上酒上菜。时间不长,帐内已摆起丰盛的酒席,就连孔青的侍卫面前也都各摆放一张小桌,上面有酒有菜,样样不缺。
都城被联军攻占,尤国国内混乱不堪,数日来,孔青都没什么胃口。对于面前丰盛的酒菜也提不起兴趣。
见状,金诚心思转了转。装模作样的长叹口气,说道:“这次,可能是我与孔将军最后一次同席共饮了。”
听闻这话,孔青一惊,急忙问道:“上将军此话怎讲?”
“大人已下令,”金诚自斟自饮。说道:“再过两日,我第五军团便要撤回金国本土了,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与孔将军再相逢的机会……”
金军要撤兵了?自己怎么一点金声都没听到?孔青心里又惊又喜,如果金军要撤兵。那么另外三国的联军估计也要撤回本国了,这场战事就真的要结束了。
不知金诚所言是真是假,孔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撤兵之事,末将怎么从未听列公提起过啊?”
金诚耸耸肩,淡然说道:“不管其他统帅是什么意见,反正我家大人已准备回国了。金国距离尤国路途遥远,现已争战数月,将士们早已归心似箭,何况现在叛贼聂行已经被俘,大人回国,也可以给天子一个圆满的交代了。”
金王能带头撤兵,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孔青端起酒杯,对金诚说道:“上将军,末将以为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等末将能抽出空闲,定要亲自去往金国登门拜访上将军!”
金诚迎面而笑,说道:“若是如此,到时我可要好好招待孔将军呢!”
“上将军,干!”
“干!”
金诚和孔青互相敬酒,各干一杯。听闻金军准备撤兵的消息,孔青连日来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不知不觉间,与金诚连喝数杯。
他那四名侍卫在旁也是边吃边喝,时间不长,众人桌上的酒壶已更换了三次。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孔青已有头晕之感,他坐在铺垫上,身子不时的左右打晃,知道自己有些喝多了,为了避免在金诚面前失态,孔青拱起手来,舌头发直地说道:“上将军,末将不胜酒力,不能再陪上将军畅饮,请恕末将先行告退!”说着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金诚也不挽留,扬首说道:“来人!代本将送孔将军出帐!”
随着他的话音,从外面走进来数名金军士卒,来到孔青左右,纷纷伸手相扶。
孔青一笑,转回身再次向金诚拱手,说道:“多谢上将军盛情……”
他话音还未落,猛然间,感觉肋下一凉,紧接着,传来钻心的剧痛感。
他本能的低头观瞧,只见自己的左肋下触目惊心的插有一把匕首,匕首的锋芒几乎全部没入他的体内,只剩下刀把露在外面。
“啊?”孔青看罢,倒吸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左手边的那名金军士卒。
没有人解释,也没有人说话,站在他周围的金军士卒不知什么时候都已抽出匕首,默不作声地在他身上乱捅乱刺。
孔青能在尤国做到中将军,他的冥武并不弱,若非酒喝得太多,又疏于防备,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暗算到。
他身上连中数刀,这时候,他也彻底醒了酒,很明显,金人这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他全力大吼一声,周身上下散发出白色的冥雾。可是在冥雾凝化成铠甲前的瞬间,站于他背后的那名金军抢先出手,抡刀就是一记重劈。
这一刀又快又狠,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孔青人头断落,无头的尸体在原地足足站立三秒钟。才向前翻倒,鲜血喷溅出好远。
那么厉害又精明能干的孔青,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做了人家的刀下鬼,直到死,都死的不明不白,可悲又可叹。
说来迟,那是快,整个刺杀行动加起来还不到十秒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孔青的四名侍卫目瞪口呆,等他们回过神来。大喊大叫的时候,那些金军士卒已各提着钢刀,向他们冲了过去。
那些士卒并非普通士卒,而是由魔系冥武者乔装改扮的,一个个冥武高强,出手狠毒。在众多魔系冥武者的围攻之下,那四名侍卫连丁点抵抗都未做出来,只眨眼工夫就被砍翻在地。
“扑哧!”
魔系冥武者把最后一名还未断气的侍卫刺死在地。然后环视左右,确认再无活口。这才收刀入鞘,纷纷向金诚拱手说道:“我等已把上将军托付之事办妥,不知上将军还有何吩咐?”
金诚低头瞧了瞧营帐内的尸体,幽幽哀叹一声,要怪就只能怪你是尤人,如若不然。又何至于此?这就是命啊!
他摇了摇头,对数名魔系冥武者挥手说道:“没有别的事了,诸位兄弟都可以回去了。”
“小人告辞!”众魔系冥武者纷纷向金诚插手施礼,而后鱼贯而出。
等他们离开,金诚站起身形。绕过桌案,来到孔青的尸体前,将他的首级摆放在他的断颈处,低头又看了几眼,这才把手下人叫进来,令他们马上把孔青等人的尸体全部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
而后,他又去往尤军的驻地,向尤军将士们说明,孔青已被诸王安排去往淮阳以西的各郡各县,劝降那边的聂行势力,现在尤军暂时由他代为接管。
由于陈博和孔青都不在军中,只剩下一干偏将和兵团长,尤军等于是群龙无首,听闻金诚的话,众将士也无任何异义,纷纷向金诚插手施礼,表示愿听从他的调遣。
金诚对他们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原地驻守,哪都不能去,只在营中休整即可。等他处理完尤军这边的事务,这才去见林浩天,向后者复命。
随着尤军撤出淮阳,被金军所指控新赤国已再无顾虑,这时候,他们开始把矛头对准了聂丹一系。
要如何铲除聂丹一党,宋浩及手下诸将在一起也经过好一番的核计。
商议来商议去,最后他们的意见一致,要铲除聂丹,必须得秘密进行,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不然的话,势必会引起尤国全国百姓的愤慨和不满,到时尤国的局势就得大乱。
但想秘密铲除聂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身边不仅有众多的尤国大臣、谋士,还有不少的将领,其中包括高斯、林宁这两位尤国著名的猛将,另外,聂丹手底下的尤军也接近两万之众。要如何除掉聂丹,宋浩及手下人拿不定主意,最终,他们约而同地想到了林浩天。
林浩天头脑机敏,善出奇谋,而且要歼灭聂丹一党,也需要金军从中协助,这样才更能十拿九稳。
想来想去,宋浩决定出城回营,去见林浩天。
在金军的中军帐里,林浩天接见了宋浩。
落座之后,林浩天笑呵呵地问道:“听说这几天新赤军查抄了不少聂行的党羽,想必宋兄收获颇丰吧?”
宋浩以及手下将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说道:“我新赤国抢得再多,也不如林兄弟霸占王宫来得丰厚啊!”顿了一下,他收敛笑容,切入主题,正色说道:“据报,炎赤联军距离淮阳已不足五百里,如果日夜兼程,两天就能抵达,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得着手解决掉淮阳城内的麻烦了。”
林浩天故意装糊涂,疑问道:“不知宋兄所指的麻烦是……”
“当然是聂丹一党!现在,尤人大多已尊聂丹为尤王,以他马首是瞻,若是不能铲除他,我军在淮阳城内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宋浩说话时两眼贼溜溜的乱转,闪烁着精光。
“恩!”林浩天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聂丹在尤人当中声望一向很高,现在聂行被俘,尤人自然都希望他能继承王位。对于聂丹嘛……我们只能让他秘密‘消失”只要这样,才不至于落人话柄。”
“没错!”宋浩接道:“我们也正是此意,可是,聂丹身边的尤军将士不在少数,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亦非易事,不知林兄弟有何高见?”
林浩天轻轻敲着额头,幽幽说道:“聂丹身边,即有高斯、林宁这样的猛将,也有深藏不露的众多门客,想秘密除掉他,确实很难。”
沉思了一会,他又说道:“这样吧,我们就在王宫设宴,请聂丹前去参加,对外则宣称是聂丹已入主王宫,他是地主,邀请我等赴宴。等宴会开始之时,我们找机会对聂丹下手,就算事情宣扬出去,我们也可说是聂丹图谋不轨,在王宫设伏,欲对我等诸王下毒手,我们出于自卫,将其斩杀,如此一来,还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把聂丹一党全部根除!”
恩!这倒也是个办法!宋浩边琢磨边点头,虽然林浩天的计谋粗鲁了一点,但也确实可行。
宋浩点头应道:“好!就按照林兄弟的意思办!”
众人经过秘密磋商,制定了铲除聂丹的详细计划,然后派人去往公子府,通报聂丹,现在他可入住王宫,接管尤国的大权。
听闻这个消息,公子府上下一片沸腾,太子党的人无不喜出望外,他们还真怕联军把持尤国大权不放手,此时联军让聂丹住进王宫,无疑是让聂丹继承王位,由此可见,联军也并无亡尤之心。
聂丹欣然接受了联军的邀请,正式入住尤国王宫。
尤国王宫虽说经历过金军的洗劫,但金军还算客气,并没有进行大肆破坏,尤国王宫的内外基本还保持原样,只是摆设的饰物丢失很多。
对于王宫内金银珠宝的大量流失,聂丹倒是还可以接受,在他看来,这也算是对失败者的惩处之一,现在他没有太多的要求,只希望联军能保留尤国,并从尤国尽快撤军。
在聂丹入住王宫的第二天,金、新赤二国的君主派来使者,让聂丹在王宫内设宴,请诸王齐聚一堂,顺便再商议一下聂丹继承尤王王位的事宜。
聂丹当然不会拒绝,而且他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和能力,现在的他,就如同俎上鱼肉,林浩天诸王怎么安排,他就得怎么接受。
白天无话,当日晚上,尤国王宫的正殿里大排箸,布置起一场丰盛的酒席。
这里是尤国王宫,但从里到外的侍卫却大多是联军将士,可以说王宫的控制权还是掌握在联军手上。
到了约定的时间,林浩天、宋浩相继而到。在王宫的大门外,二人碰头,宋浩向四周望了望,低声说道:“王宫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聂丹纵有天大的本事,这回也插翅难飞。”
林浩天没有参与铲除聂丹的具体细节,他随口问道:“聂丹麾下的将士现在何处?”
“都在城东的军营里。”宋浩答道。
“可有派出我们的人去往城东?”
宋浩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已派出五个兵团,埋伏于城东兵营附近,只要王宫里的行动一开始,我新赤军便会合围军营,将里面的尤军统统消灭!”
林浩天点点头,觉得他布置的还算稳妥,没有再继续追问,和宋浩并肩走入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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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尤国大臣、将领们做梦也想不到,邵林会在和林宁比试箭术时突然对太子聂丹下毒手。
双方的距离太近,邵林这一箭的度也太快,几乎弓弦一响,钢箭便钉到了聂丹的胸口上。
“扑!“
紫金箭直接贯穿聂丹的身躯,他的脸上还带着茫然之色,身子却受箭矢的冲劲,仰面翻倒。
“啊!公子”
聂丹的门客们最先反应过来,蜂拥而上,把胸前中箭的聂丹团团围住。
当人们反应过来时,聂丹也已中箭倒地,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染得通红,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是要活不成了。
与邵林近在咫尺的林宁现在已然全明白了,什么比试箭术,那根本就是托词,是联军假借比箭之名,行刺杀之实。
“好个卑鄙下流的贼子,老子和你拼了!”林宁猛然大吼一声,他没找别人,直奔邵林而去,把手中的长弓当刀来用,对准邵林的脑袋就是一记重劈。
邵林也不与他缠斗,抽身而退,只一个抽身,他就闪到了大殿之外。
这时候,大殿里已彻底乱了套,林浩天、宋浩由各自的侍卫保护着,向大殿的侧门方向退去,而二国的将领们则不约而同地罩起铠甲,手持兵器,纷纷把面前的桌子踢翻,向对面的尤人冲杀过去。
随着大殿里一乱,守于门外的侍卫立刻射出响尾箭,那尖锐的哨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早已埋伏在王宫外的联军将士听到了哨音,一窝蜂的拥了出来,顺着王宫的大门,直接杀入宫内,一路上。凡是碰到尤军侍卫,不由分说,冲上前去就是一顿乱砍乱刺,时间不长,数万之众的联军官兵便已冲到正殿之外,将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而现在大殿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金、新赤二军将领合力围攻尤人,双方兵对兵,将对将,在大殿之内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林宁恨透了邵林,一心想把他致于地死,可是邵林跑得太快,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林宁无奈。只好放弃邵林,退回到聂丹那边。
他一边分开保护聂丹的门客,一边急声问道:“公子怎么样了?”
“公子恐怕是……”门客们一个个泪流满面,冲着林宁摇了摇头。
把众人分开,林宁来到聂丹近前,低头细看,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邵林这一箭是下了死手的,钢箭穿胸而过。直接在聂丹的胸前和背后刺出两个血窟窿。别说聂丹不会冥武,即便会。也是在劫难逃。
聂丹现在脸色惨白,圆睁的双眼业已失去神韵,他仰面倒在周围门客的臂腕中,呆滞的目光渐渐落到林宁的脸上。他嘴巴动了动,还未说出话来,带着气泡的血水已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公子!”见此惨状。林宁心如刀绞,蹲跪在聂丹身边,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
“联军……欺我……林浩天……欺我……不必救我……也……不必报仇……逃……”聂丹说到最后,还想扯拽林宁的袖子,希望他赶快逃走。可是他的手才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聂丹死了。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和联军合作,一切都对联军言听计从,联军就会网开一面,放尤国一条活路,放聂行一条活路,可是没想到,到最后,联军连对他都没有给活路。
可以说早在聂丹同意和林浩天合作的那天起,就已为今天这个结局埋下了祸根。
眼睁睁看着聂丹惨死于自己面前,林宁悲痛交加,忍不住仰天长啸。此时,他心中又悔又恨,悔当初自己没有劝说公子不要受林浩天花言巧语的迷惑,恨则恨联军的反复无常,更恨林浩天的言而无信。
想到林浩天,林宁的眼珠子都红了,他腾的站起身形,举目向四周张望,远远的,看到林浩天等将帅正由侍卫们保护着向偏门那边撤去,他暗暗咬牙,想也没想,回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左右的门客说道:“你等若还有些血性,就随本将去为公子报仇雪恨!”
这时候,已没人还记得聂丹临死之前让他们逃走的遗言了。说白了,聂丹府上的门客就是侠客,侠客讲究的是士为知己者死。聂丹生前厚待于他们,现在被联军所害,他们哪能咽下这口气?
众侠客异口同声地说道:“若能为公子报仇,纵然粉身碎骨又能如何?将军只管在前带领着我们冲杀就是!”
“好!”林宁背起长弓,手提长剑,不找别人,直奔林浩天而去。
他们还没有穿过大殿的中央,迎面便冲过来数名联军侍卫,这些侍卫皆为冥武者。
侍卫们刚冲到林宁近前,还未等出招,林宁已一个低身,如条泥鳅似的从众侍卫的人群缝隙中溜了过去。
侍卫们大惊,还想回头追杀,不过跟随林宁而至的众门客已然杀了上来,和侍卫们混战到了一处。
林宁不想把时间耽搁在这些无用之人的身上,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浩天和宋浩,杀一个算够本,杀俩就赚一个。
今晚的布局是由林浩天和宋浩共同谋划的,但现场的局势太混乱,偌大的大殿里,到处都有交战,各国的将士们也生怕自家的大人乱中有失,所以第一时间掩护各自的主子撤离出去。
就在他们准备撤走的时候,林宁带着公子府的一干门客杀到。
双方皆无二话,各抄家伙,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拼杀。
林宁边打也边偷眼向左右巡视,很快他就现距离自己不算远的新赤王宋浩。他心中一动,在与侍卫的交战中,也有意无意地一点点向宋浩那边靠过去。
等他感觉时机已然成熟的时候,猛然大喝一声,突然力。将围攻他的那数名侍卫一并逼退,然后抽身向宋浩窜去,手中的长剑直取宋浩眉心。
“君上小心!”宋浩身后的一名侍卫反应极快,千钧一之际,猛然把宋浩横着推了出去。
“扑!”
林宁的一剑没有刺中宋浩,却将救下宋浩性命的那名侍卫刺了个正着。锋芒由他的左眼入,在其后脑探出,那侍卫连声都未来得及吭一下,当场毙命。
宋浩虽说也修炼过冥武,但他所炼的那点冥武充其量也就是些皮毛,哪能和林宁这样的猛将相提并论?
此时林宁如凶神恶煞一般站在她的面前,宋浩这辈子也没和死亡如此接近过,直吓得面无血色,他被侍卫推到在地后。牙根就没站起身,手脚并用,想从人群缝隙中钻过去。
宋浩想跑,林宁又哪肯放他离开,手臂一震,抽出长剑,又向宋浩冲去。
新赤国的侍卫们根本拦不住他,只要人们一靠前。要么直接被他的长剑所伤,要么就是被他所释放的冥武技能击退。
宋浩是用爬的。而林宁是用跑的,前者的度又怎能快得过后者?林宁在玉国侍卫中硬是杀开一条血路,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宋浩的背后,一把把他腰间的玉带抓住,狞声说道:“我看你还往哪里跑?”说话之间。他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作势要劈砍下去。
“休伤我家君上!”关键时刻,另有一名新赤将领从人群冲了出来,人未到,他的烈焰神锤已先释放出来。直取林宁的太阳穴。
烈焰神锤的攻击范围不大,但伤害力极强,即便是林宁也不敢硬接,他高举的长剑终究是没砍在宋浩的脑袋上,但他抓着宋浩玉带的手可没松,提着宋浩,后退半步,把新赤将释放的血魂追堪堪避开。
他刚避开长刺,新赤将已挥舞着长枪冲到他近前,举枪就刺。
林宁哼笑一声,也不躲闪,直接把手里提着的宋浩高举起来。
新赤将大惊失色,急忙把刺出去的一枪用力向旁偏了偏,就听沙的一声,长枪的锋芒几乎是贴着宋浩的身躯掠过。
不等新赤将收枪再攻,林宁回手一剑,反削他的脖颈。
新赤将下意识地竖枪招架,在他想来,对方用的只是长剑,又是单臂挥剑,力道应该不大,哪知道等剑锋劈砍到他的枪杆上时,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仿佛有千钧之力,新赤将惊叫出声,长枪脱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急退出数步。
林宁不依不饶,快步上前追杀,可是才追到一半,忽听手中嘎巴一声脆响,原来是宋浩腰间的玉带断裂,他也顺势摔滚在地上。
和新赤将比起来,当然是宋浩重要得多!林宁放弃追杀,反手一剑,向下猛刺宋浩的后心。
他以为这次十拿九稳可以取了宋浩的性命,哪知在他长剑的锋芒马上要刺中宋浩的瞬间,他的身躯竟不可思议地贴着地面横着滑了出去。
林宁大惊,下意识地抬头观瞧,只见林浩天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宋浩的另一侧,刚才也正是他揪住宋浩宽大的衣襟,在千钧一之际将他拉开。
不看到林浩天,林宁或许还能保存一点理智,此时看到害死聂丹的罪魁祸,林宁的头都快竖立起来,他嗷的怪叫一声,手臂挥动之间,手中的长剑脱手而飞,直取林浩天的面门。
林浩天倒是不慌不忙,他微微向下低身,把林宁的飞剑轻松让开,同时还顺势揽住地上的宋浩,紧接着,身形向后连纵,一口气足足窜出六、七米远。
就在他退出去的同时,地面上也传来咔、咔、咔连续三声脆响,三支钢箭呈一条直线钉在地上,其力道之大,箭身过半都没入地里。
“奸贼,看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箭快!”林宁暴喝一声,夹起三支钢箭,齐齐向林浩天射去,这回他也留了心眼,提前释放出冥压,防止林浩天再用风凌疾步逃脱。
其实这次他倒是多虑了,即便他不释放冥压,林浩天也不会用风凌疾步,毕竟他还带着宋浩,他能用风凌疾步闪走,但宋浩哪能闪得开?
眼睁睁看着三支钢箭迎面飞来。林浩天单手持刀,分向左右一挥,先是把射向他左右胸口的两支钢箭挡开,紧接着,他立刀于面前,以刀身硬挡林宁的第三箭。
“当啷!”
这一声如晴空炸雷的脆响。似要把人的耳膜刺透。
钢箭结结实实撞击在林浩天的长刀上,那强横的劲道即便林浩天以难以承受,他虽然咬牙没有后退半步,但双脚却贴着地面滑出三米多远,把地面的大理石都划出两道长长的裂痕。
好厉害的林宁!林浩天感觉自己持刀的手臂麻酥酥的,手掌被震得快要失去知觉。
但林浩天却不甘示弱,他随意地把刀换个手,然后甩了甩被震的又酸又麻又痛的手腕,冲着对面的林宁笑道:“林将军的箭术果然厉害!本帅敬重将军是个人才。有心招募,不知将军可有意追随?”
他这番话出自于真心实意,但听在林宁的耳朵里则变成了讥讽。
他怒极而吼,回手抽出一箭,搭到弓上。弓箭在他手上光芒大盛,射出霞光万道,毫无预兆,他猛然一抖手。一箭射出,直取林浩天的面门。
他射出的钢箭真的化成了一道电光。拖着长长的光尾,直奔林浩天。
当钢箭快要射到林浩天近前的时候,突然之间破碎开来,化成漫天的长刺,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似的,向林浩天笼罩过去。
林浩天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异的冥武技能。此时他受制于冥压,无法施展风凌疾步,眼看着铺天盖地的灵刺向自己而来,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微躬。猛然间斜着窜了出去。
“扑!”
在他闪躲出去的瞬间,他刚才所站的地方也变成了一片雪白,仔细看,那是一块块破碎的钢片深深钉在地上,冷眼看去,少说也有上百块之多。
这就是万刃穿心箭,也是箭术冥武者特有的技能之一。
林浩天回头看看地面,暗道一声好险,如果自己未能及时闪躲开,不得被林宁这一箭钉成筛子啊!
他暗暗咬牙,憋住了力气,向林宁狂奔过去。他心里很清楚,对阵箭术冥武者,拉开了距离就等于是找死,想破敌,就得和对方做贴身近战,而且这也是他的强项。
他能意识到这一点,林宁当然也不会忽视,看到林浩天如猎豹一般窜向自己,他想也没想,抽身便退,即便是在退后的过程中,他仍回手射出一箭,取林浩天的颈嗓咽喉。
受这一箭的威胁,林浩天前冲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顿了顿,挥刀将钢箭挡开,而这时林宁业已退到一处安全距离,对准林浩天,又释放出一记万刃穿心箭。
林浩天无奈,正打算抽身闪躲,忽听自己的身后恶风不善,似有利器急而来。他本能反应的向下一低头。就听嗖的一声,一支钢箭从他的头顶掠过,直向林宁射出的钢箭撞去。
两支钢箭并没有碰撞到一起,在碰撞前的一瞬间,林宁的钢箭已然破碎,化为细小的钢片,如雪花一般向林浩天笼罩过去。后射来的那支钢箭穿过碎片,去势不减,继续向林宁飞去。
林宁的注意力都放在林浩天身上,哪里想到在林浩天的背后会突然向自己射来一箭。
眼看着自己的钢箭破碎开来,向林浩天笼罩过去,他的嘴角刚刚有挑起的趋势,但马上便被惊骇所代替。
当他看到那支钢箭穿过自己的万刃穿心箭时,再想闪躲,已然来不及了。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这支钢箭,不偏不倚,正中林宁的眉心,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他头部铠甲破碎,钢箭的大半没入他的脑袋,箭头由他的后脑探了出来。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楚到底是谁给自己放的冷箭。
林宁一辈子用箭,在两军战场之上,不知有多少敌方的将领和士卒死于他的箭下,可到最后,他自己也是死于旁人的箭射之下。
在林浩天背后突然现身并射出致命一箭的正是邵林,他这一箭拿捏得很有把握,即便林浩天不闪躲,他也可确保不伤到林浩天。
见到自己已将林宁毙于箭下,邵林快步来到林浩天近前,躬身施礼道:“末将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看到邵林,林浩天稍稍松了口气,随意地挥下手,然后走到林宁的尸体近前,低头看了看,苦笑着暗暗摇头。自己已经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可惜他不选,真是浪费了这一身的冥武才学。
林浩天举目又向大殿内打量一番,此时双方的交战已要快接近尾声,大殿里的尤人已被围杀的所剩无几,即便苦苦支持的几人也是让联军将士团团围住。
战场上,打的最激烈的当属张不凡和高斯这一对。
他二人都是顶尖级的冥武者,打起来也异常激烈,此时二人已由大殿内一直打到殿外的广场上,无数的联军将士围在四周。可只能干瞪眼,根本靠不上前。
林浩天向殿外厮杀的二人望了望,对身边的邵林说道:“去助不凡一臂之力,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时间。”
“末将明白!”邵林答应一声,提弓走出大殿。
这时候,一群金军侍卫押着十数名尤国大臣来到林浩天近前,问道:“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林将军,你当初明明已应允公子。只要公子肯暗中助你联军,日后联军便助公子做尤王,林将军身为一国之君,怎能言而无信?现又加害于公子?”看到林浩天,这些尤国的大臣们跪爬到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他们不提此事。倒还好点,一听完他们这话,林浩天心中的杀机更盛。这种有损于自己名声的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能把清楚内情的人统统都杀光那才最好不过呢。
他冲着尤国大臣们露住柔和又温暖的笑容。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毫无预兆,他一把扣住一名尤国大臣的喉咙,也没见他如何用力,就听嘎巴一声脆响,那名大臣双目充血,脸色涨红,嘴巴大张,身子已然软了下去。
林浩天一把把手中的尸体推开,冲着左右的侍卫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林浩天一句话,等于是判了在场所有尤人的死刑。侍卫们蜂拥而上,把跪于林浩天周围、已吓傻了眼的尤国大臣们统统拉开,拽到一旁,举刀就砍。
只是顷刻之间,大殿里就变成了屠宰场,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尤国大臣们现在皆成为人家的俎上鱼肉,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大殿外,张不凡和高斯的对战也因为邵林的加入很快结束。
邵林的冷箭只是射中了高斯的大腿,但在高手对决的战场上,这么一处伤就足够致命的。张不凡抓住机会,再也没给高斯喘息之机,一口气连续攻出三十余刀,最终在高斯力竭不支的情况下,张不凡一刀劈下他的脑袋。
联军在王宫这边进展顺利,把以聂丹为的太子党骨干基本全部绞杀在王宫之内,另一边,联军偷袭尤军军营的战斗业已展开。
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金、新赤两军共出动十个兵团,整整十万人,进攻只有两万来人的营地,可以说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天还未至三更,淮阳城内的战斗就已全部结束,太子党一系被彻底清除。
现在联军在淮阳城内已再无顾虑,各军的将士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以抓拿奸佞为名,四处乱窜,烧杀掠夺。
一时之间,偌大的淮阳城内叫喊连天,哭声四起,如同遭受天灾一般。
新赤军早就对尤国王宫虎视眈眈,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们哪肯放过?
尤国王宫里的金银珠宝虽然被金军抢走了,但女人还在,聂行的嫔妃、公主们还在,这些倒成了新赤军觊觎的对象。
就掠夺而言,新赤军比金军要凶残得多,金军的掠夺只不过是抢些金银珠宝而已,而新赤军不同,不仅抢钱抢物,连女人也要抢走,这还不算,就是走,也要放把火把他们带不走的房子烧个精光。
新赤军所过之处,就如同遭受了龙卷金袭击似的,到处都是断瓦残垣,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被烈火烧得黑黢黢的尸体随处可见。
在联军铲除掉太子党一系后,隐藏起来的獠牙终于露了出来,当其冲受害的就是淮阳。
以前联军未破城的时候,淮阳外城区的百姓都想往城内跑,现在的情况正好反过来,城内的百姓都在想方设法的往外城区逃。
现在淮阳外城区由金军驻守,这里倒是风平浪静,金军将士也十分守规矩,对外城区的百姓们林毫不犯。
仅仅一墙之隔,淮阳内外两个城区如同变成两个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管新赤军在淮阳城中怎么折腾,林浩天是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他严令金军上下,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入城。
另一边,他又秘密安排己方探子在外城区悄悄放出风声,称外城区也不会安全多久,一旦等新赤军把城内抢光、杀光,接下来,就轮到外城区的头上了,到时,只凭金军一己之力,想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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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散播得很快,没过多久,外城区便已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了,而这个时候,林浩天又不失时机的在外城区数个人口集中地设立招募处,鼓励尤国百姓北迁去往金国,不仅可以分房分地,还可以减免赋税等等。
金军在淮阳的怀柔政策已令当地的百姓对其增加不少好感,现在淮阳又被新词军闹得天翻地覆,已被逼得无路可走的尤国百姓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好接受了金国的招募。
可以说,城内闹得越凶越乱,金国这边所招募到的尤国百姓也就越多。
这日,林浩天接到消息,炎赤联军已接近淮阳,今晚就可抵达。
林浩天淡然一笑,炎赤联军的进军度也算很快了,只比己方晚到淮阳数日而已,不过就这区区的数日,也让他二国少赚了不少好处呢。
这场灭尤之战终于要结束了,自己也该着手准备收兵回国了!林浩天站起身,伸展两下筋骨,信步走出营帐。
守在营帐门口的金诚躬身问道:“大人要去哪里?”
“在营帐里闷得慌,出来随便走走!”林浩天恍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聂行现在情况如何?”
“就关押在不远处,由金诚将军在派人看守。”金诚回道。
“带我去看看!”林浩天扬下头,示意金诚在前引路。
聂行关押的地点距离林浩天的营帐确实不远,毕竟林浩天所在之地是金军重点看守的地方,把聂行关押于此也更安全一些。
自聂行被带到联营,林浩天还没有见过他,此时见面,林浩天心头也是一震。
聂行虽说上了年岁,但保养得很好,头黑而浓密,脸上红光满面。无论是坐还是站,腰板都挺得溜直,很人一种不怒而威之感。
可现在再看他,已是鬓斑斑。两眼失去神韵,脸上毫无光泽,坐在那里,老态龙钟,给人的感觉死气沉沉。
现在的聂行,比林浩天印象中的聂行要老上好几十岁。很难想象,短短数日,竟会让一个人生这么大的改变。
林浩天入帐后,自动自觉地走到聂行的对面坐下。
过了许久,一直闭着眼睛的聂行似乎才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微微挑起眼帘。看了一眼坐于自己对面的林浩天,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林浩天淡然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案。
金诚会意。立刻让下面的侍卫快去准备茶水。
聂行不开口,林浩天也未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相对而坐。不知过了多久,聂行突然挤出一句:“本王那糊涂的逆子是不是已被你等害死?”
林浩天心中一动,恩,姜还是老的辣!和聂行比起来,聂丹确实差得远了。
他还没回话。这时候,侍卫把茶水端送上来。林浩天拿起杯子,双掌轻轻地搓着,笑道:“公子可是助联军攻破淮阳的功臣,联军又怎会害死公子呢?”
聂行凝视林浩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样的鬼话。你骗骗旁人或许还可以,但你骗不了本王。”
林浩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道:“昨晚,贵公子已殁于宫中。”
“林浩天。你好狠……”明明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但听了林浩天亲口讲出来,聂行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脑袋嗡了一声,呆了片刻,猛的一探身,把林浩天的衣领子狠狠揪住,像了疯似的连连摇晃。
不用林浩天把他推开,站于左右的侍卫一拥而上,将聂行死死按在地上。
林浩天放下茶杯,又弹了弹溅于袖口的茶水,随即站起身形,淡然说道:“今晚,炎赤联军便会抵达淮阳,到时,尤王殿下也将离死期不远,这次就算我最后的探望吧!”
聂行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一干侍卫把他按得死死的,他趴伏在地,动也不能动。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由于用力过猛,牙龈都渗出血来,他怒视着林浩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林……浩天……”
“恩!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吧!”林浩天边向外走边说道:“等日后见到阎王,也不至于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临出门前,他顿住身形,回头说道:“以后,不会再有尤国,聂氏一族也会被斩尽杀绝。”
“啊——”直至林浩天离开营帐十多米,仍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聂行咆哮声。
对于聂行,林浩天可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当年尤军对金国的伤害可谓是刻骨铭心,直到现在被毁的城池都没有恢复过来,而罪魁祸就是聂行,林浩天又岂能不恨他?
他正往自己的营帐中走,无意间望到辕门那边有些混乱,林浩天皱了皱眉头,向手下侍卫甩头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大人!”侍卫答应一声,快地跑向辕门那边。
等了一会,他又健步如飞地跑了回来,向林浩天插手施礼道:“营外来人是杨杰,他说要见孔青孔将军,不管辕门的兄弟怎么劝说都劝说不走他。”
要见孔青,林浩天嗤笑一声,也罢,既然要见,就让你见个够吧!他向侍卫甩头道:“传令辕门的将士,让杨杰进营,本王在中军帐见他。”说完话,他转身走回营帐之内。
时间不长,随着侍卫禀报,杨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插手施礼,说道:“小人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坐在铺垫上,头也没抬,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听说杨杰先生要见孔将军?孔将军现在并不在营中,杨杰先生应改日再来!”
杨杰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现在他都怀疑孔青是不是还活着?他深深吸口气,尽量平缓自己的情绪,他含笑说道:“其实小人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问清楚几件事而已,既然孔将军不在,有林将军在也一样。”
“哦?”林浩天乐了,也终于抬起头来。问道:“杨杰先生想问明什么?”
“听说,昨晚王宫内生激战,聂丹公子在激战中不幸身亡?”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昨晚。聂丹请列公入王宫赴宴,却暗中设下埋伏,想把我等列公斩尽杀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可不算是‘不幸身亡’,而应是‘咎由自取’才对!”
“原来是这样!”杨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但暗中恨得牙根痒痒。
林浩天的说词根本无法服众,聂丹怎么可能会去暗杀他们?列国的大军已全面占领淮阳,就算聂丹的行动真能成功,到最后也还是死路一条,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杨杰是做情报生意的。消息灵通,清楚地知道聂丹虽入住王宫,但王宫的实际控制权仍掌握在联军手,在这种情况下,聂丹除非是疯了才会去行刺诸王。
这是欲加之罪!现在杨杰彻底弄明白了。联军以前所说的‘伐尤是奉各国君王之命,只为将篡国之贼聂行逐下王位,而非是要灭尤国’这些话根本就是假的,联军不仅仅要废掉聂行,而且还要灭掉尤国,而后再进一步的瓜分尤国,让尤国永远成为历史中的名词。
当初是孔青主动找他。请他为联军帮忙的,他也相信自己的老上司绝不会是个卖国之徒,想必当时也是受了联军的蒙骗,现在联军已撕破虚伪的面具,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孔青处境也将十分危险。这是杨杰来找孔青的原因所在。
可是现在联军下口径一直,都说孔青已离开淮阳去执行其它的任务了。深知人心险恶的杨杰已然预感到孔青怕是凶多吉少。
想明白这一点,杨杰心如刀割,他急忙垂下头,怕林浩天看到自己眼中蒙起的那一层水雾。
杨杰不敢表现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情绪,因为他不想失去报仇的最后机会。
“既然是这样……”过了一会。杨杰抬起头来,对林浩天笑呵呵说道:“那小人就不打扰大人了,小人先行告辞!”说着话,他向林浩天又拱手深施一礼。
不管杨杰能修炼的多么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终究是无法掩饰他身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杀机,而对于这一点,林浩天的直觉一向很敏锐。
他双目一弯,含笑摆摆手,说道:“难得杨杰先生来军营,何必着急回去,再坐一会嘛……”
他话音还未落,营帐的门帘突然挑起,张丽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林浩天的帐中看到杨杰,张丽显得十分惊讶,疑道:“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杨杰深深看了张丽一眼,随后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是我来军营找孔将军,碰巧被林将军遇到,就被殿下顺便请过来了。”
“哦,是这样啊。”张丽笑盈盈地说道:“杨大哥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孔将军已经去往西部各郡县劝降当地守军了,现在并不在军营里。对吗,大人?”
说话之间,她已如小猫一般依偎在林浩天身边,小手还不停的在他身蹭来蹭去。
杨杰见状,立刻把目光转向一旁,说道:“林将军,看来小人实在不便再打扰下去,告辞了!”
林浩天眯了眯眼睛,看看倚在自己身旁的张丽,再瞧瞧想要离开的杨杰,他沉默未语。
只当他是默许了,杨杰再施一礼,缓缓向帐外退去。当他快出帐门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对了!林将军对外城区的百姓照顾有加,金军非但没有伤害尤人,反而还尽力保护,百姓们都很感激林将军的恩德,所以,小人斗胆请大人今晚到寒舍用膳,也算是小人代替百姓们对林将军的答谢。”
林浩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轻轻敲着额头想了想,点头应道:“杨杰先生请放心,今晚,本帅一定会去你的茶馆。”
“小人恭候殿下的大驾!”杨杰客套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杨杰离开,林浩天并没有派人去截杀他,而是侧头看着身边的张丽,笑问道:“你是故意的?”
张丽满脸的茫然,疑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林浩天含笑道:“在杨杰面前与我故作亲密。”然后好给杨杰立刻离开的借口。
张丽摇摇头,以幽怨地眼神看着林浩天。说道:“我为何要在杨大哥面前与大人故作亲密?难道大人怀疑我与杨大哥之间还有什么不成?”
林浩天根本不被她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他挺身站起,低头看着张丽,坦然说道:“我知道你是杨杰的部下。与其感情深厚,但是现在,杨杰已起杀我之念,你必须得做出选择,要么跟我,要么跟他。今晚,我会派出大军,围攻杨杰的酒馆,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何去何从。你就自己选!”说完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不和张丽打哑谜,干脆把一切都挑明,将立场的问题丢给她。如果今晚金军围攻酒馆扑了一个空,很显然。定是张丽透露出风声,她选择站在杨杰那一边,而如果金军今晚能成功绞杀杨杰一党,说明张丽还是倾向于自己的,并没有外传消息。
林浩天走了,留下瞠目结舌的张丽在大帐里怔怔发呆。
由于她一直在林浩天的身边,所了解的消息确实要比杨杰多得多。金诚秘密处死孔青的事。张丽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她没敢声张,这时候,她就已然清楚联军的目的不简单,绝不是单纯让聂行下台就能了事的。事实也果然证明她的猜测没错,接下来就发生了聂丹被杀于王宫。太子党被联军绞杀殆尽的事。
直到这时,张丽也没有因为自己把水道的事告诉林浩天而感到后悔,尤国的兴亡与否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倒是很庆幸能遇到林浩天这个令她极为心动的男子。
可是今日她听说杨杰被带到林浩天的营帐,她可坐不住了。她清楚以林浩天的个性必然会作到斩尽杀绝,他不可能会放过了解甚多内情的杨杰。
杨杰对她像兄长也像父亲,她只十多岁时便受杨杰的照顾,一身的冥武所学也全是杨杰传授,她能有今日,完全是杨杰所赐,后者有危险,她不能不救,所以也就有个刚才的那一幕。
现在林浩天等于是把她推进死胡同里,一边是她喜爱的男人,一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恩人,这让她如何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张丽才回过神来,向周围看看,已没有林浩天的身影。
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自己的帐中,缩到帐角,缓缓滑坐于地,久久未动。
此时,她心里也正做着痛苦的抉择。
如果让她选择林浩天,背弃杨杰,她恐怕一辈子都会憎恨自己,如果让她选择杨杰,背叛林浩天,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幸福。思前想后,她还是站起身,研墨取纸,快速写下一行字:今晚,林不至,金军必至,速逃!
吹干墨迹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杆成细细的一卷,正要系于信鸽之,可突然又觉得不妥,她收起纸卷,若无其事的大营中闲逛。
张丽是做情报的,善于跟踪、追踪之术,当然,她也是个反跟踪、反追踪的高手,她看似随意的游逛,实际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尾随自己。结果令她失望,并没有。
她倒真希望有人跟踪自己,那说明林浩天并不信任她,还对她时刻保持着怀疑,这样一来,她传信于杨杰虽然会困难重重,但至少心里能舒服一些,可事实却是林浩天如此地信任她。
不甘心的张丽还特意出营一趟,逛到淮阳的外城区,可通过她暗中的观察,依旧没有发现有跟踪自己的人。最终,她只能放弃,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又做了好一番挣扎,终于还是决定,放出信鸽,传信给杨杰。她不想让自己一辈子活在后悔和痛苦中,选择背叛林浩天,他能体谅自己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体谅,处死自己,那也正好一了百了。
情报出身的张丽,信鸽是不会离身的,她所用的信鸽也是经过杨杰的长期训练,知道如何躲避危险。
她目送着信鸽越飞越高,在自己的视线里渐渐变成一颗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
这一整天,张丽都过得提心吊胆,等天至傍晚,她更是坐立难安。最后把心一横,干脆去找林浩天,看看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当张丽到时,林浩天正在与金诚在大帐中下棋。
对于张丽的不请自来。林浩天一点也不意外,含笑说道:“张丽,你今晚怎么来了?这边坐吧!”
张丽美目流转,看了看林浩天和宋浩,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脸上还是带着风情万种的媚笑,柔声问道:“妾身没有打扰大人和楚先生的雅兴吧?”
“想必,你是在担心杨杰的生死吧?”林浩天突然问道,然后不给张丽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剿灭杨杰一党的大军我已派出。很快就会知道结果了。”
张丽在林浩天身边坐下,缓缓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细语地说道:“大人做事,一向稳妥,相信这次也不会发生意外。”
林浩天仰面而笑。用食指的指肚在张丽脸上刮了刮,笑道:“借你吉言。”
金诚听闻他二人的对话怔住,想了片刻,他把拿起的棋子放回到原位,不解地看着林浩天,疑问道:“若末将没有记错,杨杰是帮大人混入淮阳的那个人吧?”
“正是他!”
“那大人为何还……”
“他当初虽有恩于我。但现在却对我恨之入骨,而且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留不得。”林浩天的表情无奈,语气却异常冷酷,毫无半点感情。
“明白了!”金诚一笑,不再多问。继续与林浩天下棋。
等林浩天和金诚又下完两盘棋,已是入夜戌时,金诚感觉时间不早,正打算让林浩天休息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大人。邵林将军求见!”
“哦?”林浩天精神一振,扬首道:“请邵将军进来!”
他话音刚落,营帐的门帘挑开,一身戎装的邵林走了进来,胳膊肘里还夹着一只木头盒子。他大步流星来到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说道:“末将参见大人!”
随着邵林进来,张丽的心也提到嗓子眼,按照她的猜测,邵林就是林浩天派去围杀杨杰的主将。
果然,林浩天向邵林摆摆手,让他平身,然后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邵林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林浩天旁边的张丽,对林浩天正色说道:“回禀大人,末将于杨杰家中,绞杀杨杰一党共二十三人!”说着话,他把胳膊肘夹着的木盒递到桌案上,并将盒盖打开,说道:“这是杨杰的首级!”说着话,他又回头向帐外喝道:“抬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帐外又进来两名金军士卒,同时还抬进来一只大木箱子,里面堆满了血淋淋的人头。
林浩天闻言大喜,挺身站起,走到桌案前,向木盒里瞧了瞧,里面的人头虽然表情狰狞,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来,那确实是杨杰没错。
随后,他绕过桌案,又向大木箱子里面望了望,看着几颗面部露在外面的断首,他依稀还记得那是杨杰茶馆中的伙计。
他赞赏地向邵林点点头,说道:“此事办得不错,记功一件!”
“多谢大人!”邵林再次插手失礼。
林浩天瞥了瞥自己身边的二人,金诚对人头显然没兴趣,他也习惯了这种血淋淋的东西,所以自邵林打开木盒,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完全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而张丽则是截然相反,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木盒里的人头上,呆呆木讷的表情也看不出来是背是喜,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来神。
林浩天嘴角扬起,走回到张丽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幽幽叹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而你,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不在乎也不关心张丽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他只看重结果。现在的结果是杨杰以及属下党羽确实被己方的将士所杀,这也就足够证明张丽的清白以及她对自己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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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认为张丽是自己的信服,可实际上,张丽对这个结果比任何人都震惊,她明明已经传信给杨杰,明确告诉他今晚的凶险,他怎么还没有离开,还是被金军所杀了呢?
如果是杨杰自己被杀也就罢了,可是下面二十多个兄弟也都被杀了,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自己的信鸽被金军拦截下了,那应该也不可能,自己是亲眼看着信鸽飞走的,而且此时林浩天的样子,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传书杨杰的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系列的事情,张丽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邵林继续向林浩天汇报,说道:“大人,茶馆里准备的酒菜统统都有毒,而且是难以辨别毒性发作又慢的香毒,另外,从茶馆里还搜出不少的暗箭以及连弩。”
“恩!”林浩天边听边点头,等邵林说完,他应道:“要查清楚杨杰一党的连弩是否出自于我军,如果是,要查出来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末将明白!”邵林插手施礼,然后向林浩天告辞离去。等他走后,林浩天又令手下侍卫把杨杰等人的首级全部处理干净。
林浩天做事,即令人摸不着头脑,又雷厉风行,金诚对此几乎也习以为常,曾经帮过己方大忙的杨杰就这么被林浩天杀了,实在让人觉得惋惜。
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大人,时间不早,末将也要告辞了!”
“恩!”
金诚走后,这时候,大帐里只剩下林浩天和张丽两人,见后者的脸上渐渐显露出悲色,林浩天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香肩,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和杨杰的感情很深,对于他的死。你也会感到很难过,现在已无旁人,想哭就哭吧!”
他话音还未落,张丽的泪水已如断线的珍珠。劈里啪啦的滚落下来。
对于杨杰的死,她是即悲伤又愤怒,但让她感觉无力的是,她的愤怒都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可恨的是林浩天吗?没错,杨杰是林浩天下令杀的,但他已经早早地告诉她了。可恨是自己吗?可她也确实传书给杨杰了,她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原本可以幸免于难的杨杰却偏偏死了,本来已抱有一死之决心的张丽却成功取得了林浩天的信任,这让张丽的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不过她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明白。
此时,对于林浩天的亲近,她自然而然地生出排斥感,低声说道:“大人,妾身觉得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她没有任何的怨言,只是娇媚又活泼的个性一下子变得压抑和沉寂,林浩天的心里也难得的生出一丝愧疚。他拉住张丽的手,问道:“你可是在怨我?”
“妾身不敢,妾身是真的觉得累了。”张丽仍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浩天对女人本就没什么耐性,又见她现在拗得很,也就松开了她的手。靠近她耳边,说道:“回去好好休息,不必想太多,日后,你随我回金国,我自然会照顾你!”
“妾身多谢大人!”
林浩天还想说话。这时,一是为进入帐中,来到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刚刚探子回报。炎赤两军距离联营已不足十里。”
呦!任天行和轩辕方来得好快啊!林浩天目送张丽离帐后,他说道:“立刻派人通知城中的各军,任将军和轩辕将军已至。”
任天行和轩辕方抵达淮阳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宋浩急忙来和林浩天汇合,一起去迎接任天行、轩辕方二人。
他们出营只等了半个多时辰,就见前方亮起点点的火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光越来越多,所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渐渐的,变成铺天盖地,无边无沿。
林浩天、宋浩各坐于马车之内,望着迎面而来的大军,宋浩嗤笑一声,说道:“炎赤两军的兵力虽众,不过,他们实在来得太晚了,现在才赶到淮阳,连残羹剩饭都没得吃了!”
宋浩可一直记恨着在自己被困之时,炎赤两军见死不救的事,所以不管是心里还是嘴上,对任天行和轩辕方都有颇多怨言。
这是林浩天非常愿意看到的,炎国的盟友越少,对金国的威胁也就越小,赤国的盟友越少,自己日后攻打赤国的时候也就越发容易。他清了清喉咙,提醒道:“炎赤两军将至,宋兄可不要表现出怠慢之态啊!”
“这是自然!”宋浩也就敢当着林浩天和宋浩的面发发牢骚,在任天行面前,他简直和哈巴狗差不多。
炎赤二军终于抵达联军大营,单单是先头部队就有五万之众,是清一色的赤国骑兵。等骑兵列好整齐的队列,为首的主将一一向林浩天、宋浩施过礼后,后面的前军也就到了。这是十多万人的炎赤混编大军,再后面,就是中军,足足有四十万众,任天行和轩辕方也正在中军之内。
等四人见面,再次聚首,场面堪称热闹至极。
四国的将士们聚拢到一起,欢呼声震耳欲聋,那密压压的火把好像要把大地化为一片火海,扯天连地,无边无沿。
对于金、新赤两国大军先一步攻陷淮阳,任天行表现得极为大度,他给了林浩天和宋浩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即表示了自己对他们的思念之情,又显示出自己对两国大军先一步破敌的由衷感激。
任天行展现出的大度,不仅林浩天、宋浩不觉得意外,就连周围的将士们也都认为很正常,因为任天行的口碑就是如此,谦卑、大度,翩翩君子,罕见的军中名将。
在将士们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中,林浩天和宋浩把任天行和轩辕方迎入联军的中军帐。
四人纷纷落座,任天行身为名誉的盟主自然居中而坐,其它三人则分坐两旁。
至于四国的将士们,由于人数太多,入帐不下百号,中军帐里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的桌子和铺垫,他们只能在两旁站立。
很快,联军士卒纷纷端着酒菜走了进来,分别摆放在四人面前。诸王由各自的侍卫验酒、斟酒。随后,任天行端起酒杯,朗声说道:“这第一杯酒…”
他话因刚起,宋浩就急忙把酒杯举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任天行。
林浩天见状,心中暗笑,宋浩两面三刀的本事还真是高人一等。
任天行面色一正,继续说道:“……敬那些在伐尤之战中英勇作战而不幸阵亡的将士们!我等诸将,虽非圣贤,但也终于没有让将士们的血白流。尤国也终于被我四国合力所灭,以次,也应可以慰藉将士们的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让在场的众将无不动容,就连对任天行毫无好感的金国将领们也是暗暗点头,难怪炎国蛮横跋扈。而任天行的口碑却一向极佳,任天行的处事作风确实做到了面面周全。
林浩天、宋浩、轩辕方也相继端起酒杯,齐声说道:“敬那些阵亡之将士!”说话之间,列将纷纷后退一步,将杯中酒横洒于地。而后,诸王的侍卫再次前满酒。
任天行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二杯酒。本王要敬金、新赤两国的将士们,若非金、新赤两国大军齐心协力、精诚合作,我四国也不会这么快就攻陷尤国的都城,摧垮尤国的朝廷,林将军、宋王殿下以及两国的将士们居功至伟!”
此刻,任天行表现得像一个公道又令人亲近的兄长。自己毫不贪功不说,还主动把本属于自己的一份功劳让于旁人。
林浩天暗暗冷笑,任天行做起表面功夫来,还真不是常人能比的。既然大家都要说奉承话,那也就不差自己这一个了。
他端起酒杯。大声说道:“所以说,伐尤之战的胜利,是我们四国的功劳,是四国王公和四国将士们的功劳,没有谁的功劳大谁的功劳小之分,我等都已尽了自己应尽之力!”
他这番说了等于没说的话,却迎来诸王和在场众将的一致叫好声。本来嘛,大家都是从你死我活的战场爬过来的,怎么会是金、新赤的功劳就大,而炎赤的功劳就小呢,就算那是任天行的谦虚之言,也让炎赤两军众将感觉心里不舒服,现在林浩天这么说,炎赤将领们的心情也好过一些。
四军统帅的重新聚首,四国大军于淮阳的胜利会师,在前面的半个时辰里,几乎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尽是废话、客套话,相互吹捧,互相褒赞。
等诸帅都已喝得有三分醉意了,所谈论的话才渐渐被拉回主题。
宋浩口若悬河,把两国联军是如何攻破淮阳的大致经过向任天行和轩辕方讲述了一遍。虽说两国联军的破城有运气的成分,但也无法否认林浩天在其中所发挥出的重要作用。
任天行边听边点头,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赞叹,可心里却是暗暗提起了小心,林浩天这个人,狡猾多端,反复无常,最重要的一点,他做事不拘一格,完全没有一军统帅的觉悟,全凭自己的喜好和随机应变,令人难以琢磨和做出预测,这种无法准确进行分析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任天行表面谈笑金生,而在其内心里,已开始把金国提升到原本尤国在他心里的位置——炎国以后的第一大劲敌!
“听闻聂行已被关押在我军的大营里?”任天行问道。
“是的!”宋浩回道:“我们也正打算为此事询问任兄你的意思,看是把他押送至各国,交由各国君王处置,还是直接把他的脑袋送到各国君王面前?”
任天行眼珠转了转,微微一笑,说道:“淮阳至各国国都,路途之遥远,何止几千里,单单在路就要耽搁数月之久,而这么长的时间里,万一发生了意外怎么办?以本帅之见,不如省去麻烦,将其就地处斩。其实,以聂行之罪行,即便活着押送给天子,最后也同样要被处斩。”
他说得好听,其实还是有私心的。
宋浩笑呵呵说道:“本王觉得任兄所言极是,留下这么一个祸根。一路不知道要给林兄弟带来多少麻烦呢,还是就地处斩了事为好。”
“恩!”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望去,看他是什么意见。
林浩天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既然列位都认为就地正法聂行为,那么,就按照诸位的意思办,明日正午,我们就在尤国的王宫前处斩聂行。”
“好!这次我们四人就一齐做次监斩官!”任天行笑吟吟地说道。
宋浩仰面笑道:“他聂行的面子也算够大的了,有四国统帅做监斩,由古至今他可是第一人啊,哈哈——”
“哈哈——”中军帐里的笑声响成一片。
当晚,炎赤两军驻入四国联军的联营里。
由于联营是环城而建,里面的空间极大。别说再容纳炎赤两国这数十万大军,哪怕再容纳个一两百万也毫无问题。
晚无话,翌日,清早,任天行早早的起床。拉轩辕方,由炎赤两国的一干侍卫、将领们护送着,进去淮阳城内巡视。
在路过淮阳外城区的时候,任天行和轩辕方的心情还不错,只看外城区的模样,就知道没有被金、新赤二军洗劫过,地面干净。没有丝毫血迹,所过之地,鸡鸣狗吠,户户有人,家家炊烟。
可是进了淮阳的城门,来到内城区里一看。好嘛,这哪里还是一国之都城,简直就是一片废墟。
大街小巷的尸体随处可见,许多人都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的横尸曝晒于街头。而且没到一处街口,总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尸群,有些尸群似乎已有数日,散发出腐烂恶臭的气味。
向街道两旁看,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是碎的,向里面观瞧,也是一片狼藉,杂物散落满地。
他们从城门处穿过半个城区,一直走到淮阳正中央的王宫,这一路楞是没有找到一处完好无损、未曾受过洗劫的宅子,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尸体,就是半死不活的伤者以及跪在街旁的乞讨者和孩子。
“太过分了!”轩辕方边看边咬牙说道:“金、新赤二军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他说的过分不是说两国君队的凶残,而是说两国大军竟然把淮阳洗劫得如此干净,什么都没给他们剩下。
任天行也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是太过分了!聂行有错,但尤国的百姓是无辜的,如此滥杀,一旦传扬出去,我联军的脸面何在?各国君王的威严又何在?”
轩辕方老脸一红,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所以任兄定要狠狠训斥一下金、新赤二军!”说着话,见王宫已近在咫尺,他又正色说道:“任兄,我们进王宫里看看!”
尤国王宫里已经没有联军驻扎,但进进出出的零散将士却很多,任天行和轩辕方带人在王宫里转了一圈,这里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当他们走到翠楦宫的时候,正好碰到两名新赤军士卒从里面出来。这二人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说笑笑。
“这个女人怎么样?”
“太美了,老子这辈子也没玩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听说是尤国的公主!”
“我还以为是王妃呢!”
“哈哈——”
任天行只听了一会就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向身后众人一甩头,沉声喝道:“走!出城回营!”
淮阳包括尤国的王宫在内,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任天行只有一种感觉,就是肮脏,这种地方,他片刻都不想再多留。
他边催马向外走边对轩辕方说道:“传令全军,放火烧城,城中的尤人,一个也不能留下!”
若是让外界知道联军在淮阳的所作所为,不仅仅作恶的新赤军会名誉扫地,就连炎国也要受其牵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淮阳彻底毁掉,把它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如此一来也就没人知道联军在这里到底做过什么了。
轩辕方理解地点点头,摇头说道:“任兄所言极是,淮阳确实不能再留了。”
金、新赤联军早已经把淮阳的财富席卷一空,现在任天行和轩辕方提议屠城,并放火烧掉淮阳,林浩天和宋浩自然也不会反对。
当天中午,联军将聂行吊死于尤国王宫的宫门前,接下来,联军封锁城门,对城中的尤国百姓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联军在城中大开杀戒,金军则在城外大规模运送外城区的尤国百姓去往金国。
现在联军已下令处斩淮阳内外全体尤人,再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原本那些不想移居金国的尤人也不得不妥协。
就在金军四处拉拢尤人去往金国的时候,张丽悄悄来到杨杰经营的那间茶馆。
此时,茶馆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茶杯、茶碗以及桌子,在地上,还清晰可见深黑色干枯的血迹。
见此情景,张丽的眼圈又红了,她紧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穿过茶馆,来到后院,这里也没好到哪去,凌乱不堪,干枯的血迹亦是一片片。
茶馆早就被金军扫荡过好几遍,没留下什么东西,张丽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最后,她走回到院中,无助地环视四周,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难道,杨大哥的死就永远成为一个迷了吗?自己就永远找不出来破坏自己传信的那个人了吗?
张丽正感绝望之时,无意中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那颗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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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赤之战结束后,上百名的尤军将领决定投靠金国,五十万之众的尤军有超过四十万人被他们拉拢去了金国,再加上这些将士的家属,上上下下加到一起,有二百多万尤人随金军同行,撤回金国。
随着金、新赤两军撤离尤国,尤地的百姓再一次的锐减,此时的尤地,许多村庄、城镇都变成了空地,人口大规模的向北迁移。
在灭尤之战中,金国虽说没有占得一寸土地,但所获得的尤国百姓却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其中还有四十万的尤国中央军,可以说金国所收获的实惠,并没有比炎、赤二国少。就短期的效益来说,还要远大于二国。
另一边,林浩天率领金军,带着尤人,走木国,再通过赤北五郡,进入金国境内,等大队人马抵达宛城的时候,已是两个月之后。
这次林浩天率军凯旋而归,不用旁人提醒赵禹,他自己主动出城迎接。
联军消灭尤国,杀掉称帝的聂林,他自然满心欢喜,对林浩天的归来表示由衷的欢迎。他没让林浩天回将军府,而是直接把他请进王宫,在王宫的大殿里,早已布置好盛宴。
宴会上,心情极佳的赵禹显得十分兴奋,不时的向林浩天敬酒,对联军的灭尤之战,大加赞赏。
大殿里气氛热闹、融洽,这场宴席,与会的众人都吃得很尽兴。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禹突然转头看向林浩天,笑道:“爱卿此次伐尤有功,本王得重重赏你!”
林浩天心中暗笑:赏我?你能赏我什么?现在王宫里的金银财宝哪样不是自己给他打来的?他微微一笑,说道:“为大王效力。讨伐不臣,臣不求赏赐!”说着话,他转过身,面向殿外。拍了拍巴掌。
随着清脆的响音。外面走进来两名侍卫,同时还抬进来一只大箱子。打开箱盖,里面的金光顿时间映射出来,周围的大臣们定睛一看,好嘛。箱子里全是金银器皿、珠宝玉器。
林浩天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诸位大人辅佐大人有功,这些宝物,皆是本帅讨伐尤国时所得的战利品,就分赏给诸位大人吧!”
听闻这话,在场的大臣们无不喜笑颜开,纷纷从坐席上欠起身。拱手施礼道:“下官多谢林将军!”
赵禹在龙椅上也乐得嘴巴合不拢,认为林浩天不藏私,肯把缴获的金银珠宝拿出来分给朝中大臣,实在难得。
可是坐在他身旁的杜清则是眉头大皱。暗暗摇头。林浩天只是一军主帅,有什么资格在朝堂上奖赏朝中的大臣,若长此以往,大臣们岂不是只记得林浩天之恩惠,忘了大王之恩泽?林浩天这么做,往轻了说是狂妄自大、目无天子,往重了说,可算是居心叵测、大逆不道。
杜清名义上虽贵为大将军,但也不敢当场训斥林浩天,就算心中不满,也只能强忍下去。他转头瞧瞧赵禹,见后者丝毫没有觉察林浩天之举有不妥之处,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哀叹一声。
等到天近傍晚,宴会才告一段落,喝得大醉的赵禹由侍女搀扶着回寝宫休息,林浩天也有三份醉意,在众将的保护下返回到了将军府。
接下来的几天,金国的事务又开始繁忙起来。
数以百万计的尤人要安置,安置在哪里,每家每户要分多少土地,如何让尤人尽快的融入金人当中、融入金国,这些都要尽快处理。
另外,如此安排尤军也是个问题。尤军有四十万众,而且还是成系统成编制的,若是将其拆散,必然会引起军中将士们的不满,也会引发猜忌,若是将其保留,一支这么多人战力又如此之强悍的大军,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林浩天为此特意找来楚连瑜,询问他的意思。
楚连瑜听完林浩天的疑虑,乐了,说道:“大人,这有何难?”
“你有何良策,快说来听听!”
楚连瑜反问道:“尤军的战力,可以和我国的第一军团相媲美,如此强悍的大军,自然要布置在我国最薄弱的地方。大人说说,我国现在哪里最薄弱?”
林浩天想了想,说道:“南方!赤北五郡直接面对赤国,那里的压力也最大。”
“没错!”楚连瑜说道:“赤北五郡,乃重中之重,即能隔绝赤国直接出兵我国本土,又是我国南攻赤国的大本营,万万不能有失,把四十万众的尤军布置在赤北五郡,足可保证五郡无忧!”
是吗?林浩天摇头说道:“你也说了,赤北五郡是重中之重,若把尤军布置在那里,一旦生变怎么办?”
楚连瑜悠然而笑,说道:“要防尤军生变,很简单,只需把尤军的家属安置在宛城附近即可。其他那些北迁的尤人百姓,大人可以将其安置在我国各地,但尤军的家属,一定要安置在都城附近,只要把这些尤军的家属牢牢控制住,尤军就绝不会生变,他们也会死心塌地为大人卖命。”
“恩!”林浩天闻言,颇有茅塞顿开之感,他大点其头,笑道:“对、对、对!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宛城周边的村镇难以容纳这一百多万的尤军家属啊!”
楚连瑜说道:“都城既然已有一个卫城宛城,那为何不能再多一个卫城呢?”
对于楚连瑜的建议,林浩天觉得十分可行,如此安排,也最为稳妥,他笑问道:“新城叫什么名字为好?”
楚连瑜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此城有平大人后顾之忧的涵义,就叫它平城!”
林浩天点点头,可随后又皱着眉头说道:“新建一城,花费巨大,需要不少的金银啊!”
楚连瑜说道:“大人在征讨尤国的时候不是缴获了很多的战利品吗?正好可做兴建新城之用。”
“恩……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林浩天耸耸肩,无奈地说话。
金国争战连年,国库一直处于半空虚状态。要建造新城,耗资无数,以金国的国库而言根本无法支撑,也只能把从尤国缴获的金银珠宝拿出来应急了。
此事他和楚连瑜敲定下来。翌日。在金国的朝议时,他当众公布此事。
对于林浩天的安排。以楚辰为首的尤军将士可以接受,他们远离家乡,投靠金国,最大的顾虑就是如何安置自己的家人。现在金国要在宛城附近新建一城。专做安置尤军家属之用,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也不用他们再分心去自己想办法了。
要新建一城,即便金国的劳力充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在新城未建好之前,尤军的家属暂时安顿在宛城的周边。如此一来,宛城附近倒多了不少的临时村镇。
至于四十万的尤军,林浩天将其命名为铁狮军,楚辰担任军团长。下设四名副军团长,分别是陈修、陶元丰、张程和管戴,这四人,都是金将出身。
由于铁狮军的兵力太多,远远超出了金国正规军团的编制,所以内部还有细分,四十万将士平分为四部分,分别是铁狮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军团,每个军团都是十万人,分由四名副军团长直接管理。
从中也能看出楚辰虽是四十万尤军的总军团长,但真正的实权都掌握在四名副军团长手,他的权利已在很大程度被架空。
对于非金国出身的将领,林浩天不会一下子就给予充分的信任,总要留个后手。
把尤军做了细致的规划之后,林浩天这才传令下去,铁狮军系数南下,进入赤北五郡,协助新赤国的朝廷,镇守边境。
他一声令下,四十万众的铁狮军下齐动,浩浩荡荡的南下,向赤北五郡进发。
另一边,林浩天又责令军政堂,尽快制定出对赤战争的具体时间和计划,他也好转告新赤军,要求其共同出兵。
金国刚刚远征完尤国,便马不停蹄的又开始部署起对赤战争的事宜,战争的乌云并没有因为尤国的灭亡而消散,反而变得越发凝重。
现在,金国的兵力在急速的增加,而军中的将领却在战争中不断折损,越来越少,林浩天急需大量文将和武将来填补军中的空缺,在他回到宛城不久,金国再次颁布征武令,在全国范围内招揽人才。
这一次应征的人数空前之多,但人种已不单单是金人,还有大批的木人、赤人甚至尤人。
经过层层的筛选,递交到林浩天手里的名单有二十人。其中,金人只占了五席,木人和赤人合占五席,另外的十席全被尤人所占。
这十位脱颖而出的尤国人才,其中有四人本就是尤军中的将领,只是他们不满意现在的职位,当朝廷颁布征武令的时候,他们也趁机报名参加了。
在当时,除了金国外,各**中的将士并非是实力和军阶成正比的,在军中能不能受到重用,首先要看出身,如果出身于低贱,哪怕实力再强,冥武再高,也只能从低层做起。
对于那些有实力,但军阶又偏偏不高的尤将,征武令对他们而言就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林浩天十分看中征武令选拔出来的人才,特意在自己的将军府里安排酒宴,将这二十人统统召来,一是和他们见见面,其次也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不凡的实力。
等二十人都到齐后,由将军府的侍卫领着,齐齐进入厅堂之内。
居中而坐的林浩天面带微笑,仔细打量这二十人:他们当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难得的是还有两名女子。
在军中,女性的将领并不常年,林浩天伸手指向二女,问道:“两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靠左边的那名女子年近三十的模样,皮肤黝黑,眼睛却很大,好像两颗铜铃似的,高鼻梁,菱形口,单看相貌的话,堪称秀美,只是她身材高大,又黑又壮。寻常的男子见了她,本能的会退避三尺。
黑壮女子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施万福礼,而是像男子一样插手施礼,振声说道:“小女名叫苏婉。关南郡通县人。”
哦!原来是金国女子!林浩天对其印象颇佳。脸的笑容也加深几分,笑问道:“你一姑娘家。不在家相夫教子,为何要选择投军啊?”
苏婉面色一正,说道:“为国效力,报效国家。不分男女!”
“说得好!”林浩天在赞赏地点点头,而后又看向另一名女子。
这位比苏婉还要年轻一些,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的并不算漂亮,但很吸引人,面白如玉,眉毛浓密。双目深邃,鼻管坚挺,眉宇之间透出一股英气,给人的感觉英姿飒爽。她是典型的女生男相。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有了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魅力。
林浩天下打量她一会,笑问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民女曾蝶,木地北山郡人氏。”她长得英姿勃勃,说话的声音也特别清脆。不等林浩天问她投军的原因,她已主动开口说道:“民女家道中落,故投军添补家用,仅此而已。”
林浩天很喜欢她这种直言不讳又干脆利落的个性,他含笑说道:“投军可不是儿戏,战场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吃过苦,你能适应得了吗?”
曾蝶正色道:“即已投军,便已下定了决心,大人不必为此担心。”
林浩天怔了一下,随即仰面大笑起来。他转过头,低声问身侧的邵林道:“此女的修为如何?”
一直在暗中观测他们修为的邵林急忙回道:“回禀大人,他的修为充其量算是中等偏下。”
中等偏下?如此来说,他能入选,是颇懂兵法战策了?林浩天眼珠转了转,问道:“曾蝶姑娘,本帅若给你一支兵团,让你侵入赤国境内,你会以哪里为突破口?”
听闻这话,在场的众人纷纷皱起眉头。虽然林浩天不是问他们,但他们也在暗暗琢磨这个问题,曾蝶却没有过多考虑,只略微沉吟了片刻,便当即答道:“民女会以泗水郡为突破口!”
“哦?”林浩天摇了摇头,说道:“泗水郡为赤国重地,驻扎的大军有数十万众,你只带一万人,贸然进入,岂不是自寻死路?”
曾蝶回道:“泗水郡相对应的是安丘郡,安丘郡一马平炎,无险可首,我方在安丘郡的驻军一直都处于守势,所以泗水郡的赤军虽多,但却疏于防范,我军小股兵力渗透,不易被其察觉。其二,泗水郡地势复杂,多山多林,便于小股兵力隐藏。其三,泗水郡四通八达,就算行迹暴露,遭遇大批的敌军围攻,虽不能战,亦可撤退,或北撤回安丘,或西去退到新赤国,不至于让全军陷入绝境。”
呦!听着曾蝶的对答如流,林浩天颇感意外,想不到,这么一个木地的小女子竟然会对赤国的环境如此熟悉,对自己的问题也能回答得头头是道,看来她被选入征武令最后的名单里,并非是运气。他抚掌而笑,说道:“不错,曾蝶姑娘很有见解,我国要进军赤国,泗水郡确实是我国的突破口之一!”说着话,他又问邵林道:“他们当中,谁的修为最高深?”
“是那位红脸的大汉!”邵林向人群里一名面堂暗红、身材魁梧的壮汉瞄了一眼,低声补充道:“此人修为不在属下之下!”
邵林的冥武出类拔萃,修为能高过他二人的,并不多见。
林浩天精神为之一振,顺着邵林的目光,看向那位红脸大汉,伸手指了指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胡夏,参见大人!”那红脸大汉跨步出列,冲着林浩天插手施礼。他长得人高马大,嗓音也洪亮,说起话来都带阵阵的回音。
听他自称末将,林浩天疑惑地挑起眉毛。
红脸大汉立刻又解释道:“末将本是铁狮军第一军团第六兵团的副兵团长,这次朝廷颁布征武令,末将也有报名,侥幸入选,还望大人不要责怪。”
修为在邵林之,但在尤军中却只做了个副兵团长?林浩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摆摆手,说道:“胡将军不必担心,征武令的本意就是为选拔和提拔人才,你若真有实力,本帅也不愿意你被埋没。”
林浩天让众人一一报出名字,又大致问明他们的出身,然后令人送上酒菜,与众人边吃边聊。
在酒席进行过半的时候,有侍卫进来禀报,称中尉府的王宇求见。
中尉府负责都城的治安,王宇又是中尉府的负责人之一,他来求见,必定是要紧的事。
林浩天让侍卫请他进来。时间不长,王宇从外面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对周围的众人视而不见,一直来到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说道:“末将王宇,参加大人!”
摆了摆手,林浩天问道:“王将军有何事?”
“这……”王宇的目光向左右扫了扫,面露难色,没有马上说话。
林浩天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头说道:“近前说话!”
“是!大人!”王宇应了一声,绕过桌案,来到林浩天身旁,跪坐于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末将刚刚得到消息,都城郊外的林口庄有人数众多的木国冥武者出没,很可能会是反对我国的侠客,末将打算领兵围剿,还望大人恩准!”
王宇虽说是中尉府的负责人之一,在都城范围之内,可以随意调动中尉府的军队,但要率领大军离开宛城,那就需要有林浩天的批准了。
林浩天听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疑问道:“消息准确吗?”
王宇点点头,信心十足地说道:“向末将报信之人,绝不敢谎报。”
“恩!”林浩天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眼珠连转,沉吟片刻,他举目看了看下面的众人,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出一个主意。他对王宇说道:“在座的众人,都是这次征武令筛选出来的精锐,不过,我对他们的实力并不了解,这次,就让他们随你同行,一齐去围剿敌方的党羽,你也顺便看一看他们的本事到底如何,回来之后,细报我知!”
王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拱手应道:“是!末将遵命!”
林浩天向王宇挥挥手,让他先退到一旁,然后对在场的众人说道:“都城西十里外有一座小镇,名叫林口庄,现在那里聚有一批对朝廷不满、危害极大的叛党,本帅希望你们能随中尉府的王将军一同前去围剿,不知各位是否愿意?”
在场的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拱手应道:“大人有命,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很好,事不宜迟,诸位现在就出吧!”说着话,林浩天又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叛党非寻常之辈可比,你等也要务必小心。”
“是!大人!”众人纷纷领命,许多人已开始暗暗擦拳磨掌,准备大干一场,在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们没有多耽搁,当即向林浩天施礼告退,而后跟随王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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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在来见林浩天之前就已经准备妥当了,一万名的中尉府精兵都已整装待,他带着二十名征武令选出的才俊和大军汇合,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出宛城,直奔西面的林口庄。
他们离开之后,林浩天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些人里还有几位是文将,冥武并不厉害,他让邵林带上魔系冥武者,暗中跟随,在危急的时候也可以出来保护一下。
且说王宇等人,路上无话,等他们一行人抵达林口庄附近的时候,他让手下准备二十套钢制盔甲,交于胡夏等人,让他们都穿戴上,并且一再提醒,等会一旦遇敌,不可轻举妄动,务必要听从他的指挥行事。
王宇和其叔父王德共同掌管中尉府,论品级的话,可是正二品的高官,胡夏等人对他的态度还是非常客气、尊敬的。
人们听闻他的话,不敢大意,纷纷拱手说道:“王将军尽管放心,我等定会奉命行事。”
如此最好!王宇在心里嘟囔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兵分两路,留下五千人封堵住全镇的出口,他自己率余下的五千金军和胡夏等人进去林口庄。
中尉府的军队来得突然,进入阵子里后,立刻引起镇中百姓的恐慌和骚乱。
没时间向民众解释,王宇下令,把镇子里的大小街道全部封锁,街上一律戒严。
他一声令下,全军皆动,大批的金军把街上的百姓们强行驱赶回家,街道两旁的商铺也被他们强行关闭。
突然来了这许多的军队,驻守于林口庄的军兵不知道怎么回事,为的千夫长带着一干守军急匆匆的赶来。看到街头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官兵,人们满脸的诧异和慌张,千夫长拽住一名中尉府的士卒,急声问道:“兄弟。你们是哪的军队?为何突然到林口庄来了?”
那士卒上下看了他两眼。回头指了指,说道:“我家将军在那里。有什么话就去问将军吧!”
千夫长顺着士卒所指,举目望去,果然,前方街道上行来一支马队。为的是一名年轻将领,在其身后,还有数十名身穿将盔将甲的骑士。
千夫长吓了一跳,只看阵势,就知道来头不小,他深吸口气,一溜小跑的迎上前去。到了马队近前,单膝跪地,插手施礼,震声说道:“小人林口庄守军千夫长于毅。参见将军,不知将军率军突至林口庄所谓何事?”
王宇连看都没有看他,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依旧在巡视左右,不停的指挥周围军兵。
这时候,从街旁的小胡同里猛然窜出一名百姓装扮的青年,快步向王宇这边跑来。
左右的军兵见状,一拥而上,不由分说的将拿青年打翻在地,然后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青年灰头土脸地用力抬起头,冲着王宇大喊道:“王大哥,我是小武!”
王宇向制住青年的军兵们挥下手,说道:“放开他,让他过来!”
士卒们纷纷应了一声,把青年放开。那自称小武的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狠狠瞪了周围众人一眼,然后把挡在自己前面的士卒一把推开,屁颠颠的来到王宇近前,献媚地笑道:“王大哥,那些人都在镇东的宅子里,一个都没有离开,我一直在盯着呢!”
“干得好!”王宇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小布包,扔给青年。
后者笑嘻嘻地接过,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分量够重,他点头哈腰地连声说道:“谢谢王大哥、谢谢王大哥!王大哥,我帮你带路!”
“恩!”王宇扬了扬头,直到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在前面的千夫长身上,催马上前,抬起手中的马鞭子,在千夫长的头盔上敲了敲,沉声说道:“身为一方守军的头领,管辖之地出现大批的叛党,竟然毫无察觉,你这颗脑袋,我看也可以搬家了!”
听闻这话,那千夫长身子一哆嗦,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叩,连声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王宇懒着理他,催马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很快,王宇率领着五千中尉府官军将小武所说的那间镇东的宅院包围。
这座宅子不算小,里面有正房和左右厢房,有前庭、后院。不过,偌大的宅院里,里面却是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胡夏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担忧之色。
胡夏催马上前,来到王宇的身边,低声问道:“王将军,里面怎么这么安静?叛党是不是已经跑了?”
王宇脸色凝重,没有接话,他向左右的士卒甩下头,沉声喝道:“进去瞧瞧!”
随着他的话音,人群里走出三名金军,小心翼翼地来到宅院的正门前,先是伸手推了推院门,推了几下没有推开,显然里面有上门闩。
三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向两名同伴招招手,示意他俩让开,然后深吸口气,运足力气,向前急冲两步,到了门前,抬腿一脚,重重提在院门上。
院门只是两块破旧的木板,哪里能架得住他的重踢,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院门应声而碎,可还没等这名金兵冲进院中,从里面已先飞射出来一箭,正中他的胸口。
“扑!”
这一箭的力道太大了,不仅射透士卒胸前的皮甲,连胸膛就被贯穿,箭尖由他的背后探了出来。
那士卒惨叫一声,受箭矢的冲力,整个人向后弹飞了一米多远,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就不行了。
左右的众人皆是一惊,王宇双目射出骇人的凶光,大喝道:“给我向里面放箭!”
他一声令下,包围宅院的金军士卒纷纷攀爬到院墙之上,对准院内的各间房屋,展开了齐射。
只是一瞬间。宅中的正房、厢房的门窗便被密集的箭矢钉得千疮百孔,房内也传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声。
金军的箭射还未告一段落,站于王宇身后、由征武令选上来的董竹、袁浩二人便一齐大喝道:“王将军,我进去擒贼!”说完话。二人也不等王宇话。双双提着家伙,窜入院中。
王宇见状。鼻子都查点气歪了,自己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们,不要擅自行动,要听从自己的指挥。可这两位完全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他心中暗骂一声:该死!但还是向周围大喊道:“停止放箭!”
由于董竹和袁浩二人不管不顾的冲入院中,王宇生怕误伤他二人,只能下令全军停止放箭。
可是金军的箭射才刚刚停止,便有箭矢从房内反射出来,一时间,站于院墙上的金军士卒惨叫声四起,有数人中箭摔下院墙。
且说董竹和袁浩是直奔正房而去的。两人刚到正房的门前,就听咔嚓一声,房门破碎,从里面窜出两条黑影。同时也闪出两道寒光,直奔他二人的胸口刺来。
二人心头一惊,不过反应也快,董竹持长剑、袁浩持长刀,双双把迎面袭来的致命一击挡开。随着当啷、当啷两声脆响,从房中窜出的二人受反震之力,各向后退出两步。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偷袭的二人是全力出击,而董竹和袁浩是仓促招架,即便如此,偷袭之人还是被他俩震退,可见在修为上,他俩要高出对方一大截。
袁浩大笑一声,喝道:“出手偷袭,算什么好汉?鼠辈,你拿命来!”说话之间,他手中的长刀霞光乍现,紧接着,刀阵旋风释放出去。
对方那人运足全力,同样以刀阵旋风招架,结果双方一记硬碰硬的技能互放,立分高下,袁浩站在原地,连动都未动,反观对方,受袁浩刀阵旋风的余劲所伤,身上连中十三波气流,铠甲裂开十三条口子,连带着,下面的皮肉也被划开十三处之多,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踉踉跄跄的又退回到正房之内。
另一边,董竹和对方也分出高下,两人并未释放冥武技能,前者只是以自己疾风骤雨一般的快攻便让对方难以招架,他一口气刺出八剑,对方勉强挡住前面的七剑,最后一剑实在是接不住了,被一剑刺在肩头,险些把肩胛骨挑断。
在院外观战的王宇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董竹和袁浩虽然冲动,但是二人都有真才实学,一身的冥武本事皆堪称个中高手。
见到董、袁二人进入院中大神威,各伤一名叛党,胡夏等人也忍不住跃跃欲试。
他们都是通过征武令选拔上来的,之间的身份本来都是平等的,但若是让董竹和袁浩立下大功,日后授封的时候,官阶也定要高出一截。
胡夏第一个等不急了,大步上前,说道:“王将军,我去助董竹、袁浩两位兄弟一臂之力!”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的吕初、苏婉、宋听金、田孟海等十余人也跟着站了出来,齐声说道:“我也去!”
王宇又好气又好笑,在他眼中,敌国的叛党都是高手,都是一群冥武高强又狡猾可怕的敌人,自己每次率军围剿,少则死伤数百,多则伤亡过千,可在这些征武令选出的人眼中,对方简直成了他们立功表现的垫脚石。
征武令选拔出来的人才,其个人的实力确实出类拔萃。他不再横加拦阻,挥了挥手,说道:“都去吧!不过不可大意,你们也要小心应付。”
“王将军尽管放心!”得到他的肯,众人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齐齐冲进院内。
他们前脚刚进去,王宇便下令,让麾下的军兵齐上,协助他们共同围剿叛党。
这时候,他身边的偏将们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说道:“将军,这些征武令的人各个冥武高强,有他们上就行了,何必还要咱们的兄弟进去冒险?”
王宇苦笑,他也不想管他们的死活,但是不管还不行,由征武令选出的人都是受大人看重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大人自然不会怪他们自己行事冲动。只会怪到自己的头上。
宅院中的战斗进行得很快,还未到一柱香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其实用征武令的全体精锐去对付小股的叛党,说白了就是大材小用。像胡夏这样的高手。进入宅院后还想找个值得自己出手的敌人,可由始至终他也没有找到。最后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就死光了。
等胡夏等人退出宅院,而后,中尉府的军兵从里面抬出十二具尸体。有些尸体还算完整,而有些尸体已变成块状,人们用被单包裹着抬出来的。
最先与敌厮杀的董竹和袁浩收获颇丰,只他两人就杀了六名叛党,出来后见到王宇他二人也是笑容满面,双双插手施礼,说道:“王将军。我二人各斩获三名叛党,未辱使命吧?”
本事再高,但不听指挥,也是匹夫之勇。算不上人杰!王宇对他二人厌恶得很,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露,含笑说道:“两位兄弟冥武高强,骁勇善战,令人佩服。”
别看现在他们没有职位,没有军阶,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平步青云呢,王宇也不愿意得罪他们,对其态度也很包容、客气。
得到他的夸赞,董、袁二人脸上的笑容更浓,隐隐也露出得意之色,说道:“区区十余叛党,王将军率万军围剿,实在小题大做,以后再有此事,知会我等一声,必定手到擒来!”
王宇心里哼哼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向周围的军兵挥手喝道:“收兵,回都!”
这时候,林口庄守军的千夫长又凑到王宇近前,脸上已是汗如雨下,颤声说道:“将……将军,小人实在不清楚镇里有叛党,还……还望将军……”
不等他说完,王宇已不耐烦地打断,正色道:“我金军在外征战,虽连连获胜,但不代表都城就平安无事,心怀叵测、暗中捣鬼之徒,大有人在,林口庄距都城只二十里,是叛党藏匿的选之地,你身为地方守军之长,定要严加提防,若是以为自己在此可高枕无忧,那最后恐怕你连自己的脑袋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将军教训得极是!小人谨遵教诲!”千夫长连头都不敢抬,脑袋垂得快要顶到地上。
看着他那副心惊胆寒的样子,王宇摇了摇头,说道:“把此宅的主人是谁、又为何有叛党入住都查清楚,然后派人上报到中尉府,明白吗?”
“是、是,将军放心,小人查明之后,一定马上传报中尉府!”
“恩!”王宇点点头,不再逗留,向手下将士们挥挥手,率领大军,返回宛城。
此次围剿敌国叛党,虽说有十数名士卒伤亡,但结果很不错,十二名叛党一个没跑掉,全部被斩杀。
回到宛城,王宇马不停蹄的向林浩天复命,顺便也把他所见到的胡夏等人的本事一五一十地告之林浩天。
林浩天听后,十分高兴,在双方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征武令的人能轻取叛党,说明他们的实力确有过人之处,自己也可对其委以重任。
见大人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王宇又不无担忧地说道:“只是,他们的冥武虽强,却不服从指挥,擅自运动,视军令如无物,以这样的状态上战场,只怕会闹出乱子啊!”
听闻这话,林浩天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沉吟片刻,他说道:“他们当中有许多都是刚刚投军的新人,可能还不懂军中的规矩,看来,应先把他们投到军中,磨练一段时间。”
王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把他们直接派入军中,倒不如先把他们安排进都城的军事学院,这样不仅可以了解军中的规矩,顺便还能学些战术、战策,日后上到战场也肯定能用得上!”
“恩!这个主意不错!”林浩天大点其头,笑道:“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先让他们进军事学院学习磨练。”
“大人英明!”王宇拱手施礼。
林浩天采纳了王宇的意见,把征武令选拔出来的二十人全部安排进宛城的军事学院,让他们能以最快的度熟悉军务以及战略战策,同时也可学习到不少的实战经验。
这日,林浩天在书房中批文,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连门都没出,已批的头晕脑胀,眼前直冒金星。
现在就算有主管军中政务的彭谦和参政堂帮他处理政务,但有许多重要的军务还是需要有他亲自批准,光是看文、盖章就已让林浩天穷于应付了。
张丽不情自来,不过她很会见机行事,到了书房,并不说话,也不打扰林浩天,只是默默的做事,一会帮林浩天递上茶水,一会又为他送上去掉果皮的果肉,时不时的还为他研磨由于张丽不影响自己,反而还很体贴,林浩天也就一反常态的留她在书房了。
等快至中午的时候,邵林进来禀报,说道:“大人,炎国派来使节,现已到王府门外,不知大人要不要见他?”
林浩天闻言,放下文书,炎国使节?殷冀派来使节能有何事?他略微皱了皱眉,站起身形,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随口说道:“让使节来书房见我。”
邵林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不去正堂吗?”
炎国是强国,炎国的使节也不同于旁人,在书房见面,有失礼节。林浩天一笑,挥手说道:“无妨!尽管让他过来就是!”
炎国的使节名叫王枫,官阶只有三品,但官威可不小,腰板挺得溜直,脑袋高高扬起,满脸的傲气。
进入林浩天的书房后,也没有施大礼,只是拱手说道:“在下炎国使节,王枫,见过林将军!”
正在批阅公文的林浩天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回到公文上,随口问道:“王大人出使金国,不知有何贵干?”
王枫的态度傲慢,可林浩天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去,甚至连座都没给王枫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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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浩天的傲慢,王枫暗暗皱眉,胸口怒火中烧,他强忍着没有作,站直身躯,朗声说道:“在下出使金国,是奉我家大王之命……”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嘭’的一声闷响,林浩天手中的书文重重摔在书桌上,同时也把他的话打断。
他合起阅完的文书,又换了一份公文,边看边冷声说道:“若非奉炎王之命,只凭你有什么资格出使金国?挑重点的说,没用的废话少讲!”
林浩天毫不留情的训斥让王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两要喷出火来。
作为炎国的使节,他无论到哪,都被人尊为上使、奉为上宾,可林浩天倒好,不仅连正眼都没看他,甚至还敢出言训斥,这让王枫感觉自己的脸面大大受损,也侮辱了炎国的威严。
他咬了咬牙关,沉声说道:“在下既是炎国使节,自然是代表炎国而来,可林将军却傲慢无礼、出言不逊,这似乎不合待客之道吧?”
听闻这话,林浩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总算把手中的公文放下,正视下面的王枫,说道:“你区区一使臣,见到本帅,非但不施大礼,还敢出言顶撞,这似乎更不合为客之道、为臣之道吧?”
他这番话,把王枫说得无言以对,脸堂憋成酱紫色,久久没吐出一个字。
林浩天懒得和他斤斤计较,也没时间和他做口舌之争,扬头说道:“炎王派你来金国,有何事就直说吧!”
王枫缓了一会,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此次是来替我家大王向林将军传话的!我家大王说,列国纷争不断,万千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死于非命。只要战端一起,百业荒废,生灵涂炭,实在非明主所为。所以我家大人希望林将军对赤国能以和为贵,化干戈为玉帛,这方为造福两国百姓、造福天下苍生之举,还望林将军能接受我家大人的善建,与赤国停战议和,订盟约,永结盟好!”
哦!原来殷冀突然派来使节,是要劝自己和邵方议和的。
什么造福天下苍生,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只是托词罢了。他是怕金国真把赤国吞并,实力又上一层楼,会威胁到他的炎国罢了!
殷冀好像还真把他自己当成盟主了,连金赤之争都要插手过问。想到这里,林浩天心中冷笑一声。不过脸上未动声色,他点点头,说道:“炎王的意思,本帅已经明白了。”
王枫还想等他的下文,可等了一会,见林浩天没有任何再开口的意思,他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来。林将军是接受我家大王的提议了?”
“这个嘛,本帅还需要再考虑考虑,等你回国向炎王复命时也可转达本帅的意思,就说本帅会尊重炎王的意见。”林浩天的答复模棱两可,即没有当场回绝,也没有明确应允。
对这样的答复。王枫当然不会满意,他面色一正,说道:“金赤议和,乃是有利于列国稳定的善举,还望林将军现在就给在下一个明白的答复。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说到这里,王枫的言语中已明显透漏出威胁之意。
林浩天虎目微微眯缝起来,凝声说道:“本帅已经说过了,此事还需斟酌,现在就要本帅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那不可能。”
“林将军……”王枫还要说话,但林浩天已不再给他多言的机会,满脸的不耐之色,挥手说道:“来人,送客!”
他话音刚落,两名侍卫便从门外走了进来,在王枫面前站定,同时向门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王大人,请吧!”
“林将军若是执迷不悟,非要对赤用兵,必定会引起天下列国的不满,到时候,林将军可就悔之晚矣……”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浩天的巴掌已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这时候,王枫还不想走,还想说话,但进来的两个侍卫已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不由分说,强行拖了出去。
“林将军,我乃炎国使节,你不能这么对我……”直至他被侍卫拖出书房,喊声仍不时从房外传进来。
一直默默跪坐于一旁的张丽站起身形,走到书房门口,把房门关严,然后回到林浩天身边,见他脸色阴沉,她一边倒茶一边柔声劝道:“大人请息怒,炎国使节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确实可恶,但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林浩天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拿起茶杯,一仰头,将杯中茶水喝个精光。
张丽眼珠转了转,附和着说道:“金赤之间的恩怨,早已难以化解,哪怕是把赤北五郡归还于赤国,日后也早晚会生战事。如果双方议和,我国以后就要派重兵镇守边境,对我国的钱粮、兵力乃至国力都会造成巨大的消耗,与其如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与赤国一决雌雄,分个高下。”
林浩天听后,仰面而笑,暗道一声不错,张丽虽是一女子,但却甚有远见。若是不能灭掉赤国,双方便会展开无限期的消耗,金国的强国之路也就没办法再走下去了,现在金国就相当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哪怕要与天下列国为敌,也得硬着头皮打完这场金赤之战。
他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对赤之战,我们一定要打,而且一定要打赢,不然的话,金国以后将再无抬头之日。”
张丽伸手搂住林浩天的蜂腰,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不管大人做出什么决定,妾身都会站在大人这一边,支持大人。”
林浩天心中一荡,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她如瀑的秀发,漆黑的双眸渐渐变得深邃,幽幽说道:“列国虽强,但在我眼中,也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谁都别想阻止我灭赤的决心!”
这才是林浩天真实的想法,同时也正是张丽想要的。
她从没有忘记杨杰给她的那封最后的遗书,可以说列国君主皆是尤国的仇人。要为尤国报仇,要为他报仇,就得要诸王公血债血偿。
可她只是一弱女子,哪里能杀得掉天下诸王?不过她可以假借林浩天之手。利用金国来完成她报仇的心愿,这也是她当初为何提醒林浩天不要中殷冀之计的原因所在。
可以说,林浩天也是她的仇人之一,不过她却能在林浩天面前谈笑自若,扮出一副红颜知己的姿态,甚至在关键时刻还能出手相助林浩天,这份忍辱负重的气度并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很多时候,女人的忍耐力比男人要坚韧得多,而这样的女人也要比男人可怕得多。
林浩天打发走炎国的使节,当天下午。新赤国方面突然传来一份急报,传报之人是宋浩派来的,称赤国泗水郡的现任郡彭程有投顺之意,并且送来了赤军在泗水郡的兵力分布图,宋浩令人复制了一份。特送给林浩天,请他定夺。
听完这份急报,林浩天又惊又喜,如果泗水郡的郡首当真倒戈向己方,那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取来泗水郡的兵力分布图,仔细查看。
林浩天现在也是久经沙场的行家了,兵力分布图只打眼一看便知合不合理。从中也可判断出真伪。
彭程提供的这份兵力分布图堪称精细,甚至把赤军只百人驻扎的哨卡、要塞都一一标注出来,林浩天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没看出有异常之处,心中判断,此图八成是真的。
不过。事关重大,他不敢轻易做出结论,还需拿到军政堂,让军政堂的人仔细研究。
金国的军政堂是由左相楚连瑜做主导,以毕文、张辉等一干谋臣为辅。看到林浩天拿来的兵力分布图。众人纷纷围拢上前,边仔细查看边低声议论。
经过好一番的研究,军政堂的意见和林浩天基本一致,都认为这份兵力分布图是真的可能性较大。
张辉若有所思地说道:“根据我方现知的情报,赤国泗水郡的兵力已增至三十万左右,而这份兵力分布图所标注的总兵力恰恰是三十二万,这与我方所得的情报相符。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就算总兵力没错,但若是各地兵力分布不实,这份图也如同废纸一张。”
林浩天点点头,幽幽说道:“你说得没错,只是坐在这里研究和分析,永远都不会弄清楚这份兵力分布图到底是真是伪,想要搞清楚,就得到实地去查一查!”
楚连瑜疑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说道:“安排我军探子去查探,不必把所有的地方都查到,但至少要明几处要点,然后再与这份兵力分布图核对一下,便知它的真伪了。”
楚连瑜想了想,似乎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拱手应道:“是!大人!等会微臣就把此事交代给邵将军!”
张辉一笑,说道:“其实,这份兵力分布图对我方的作用非常有限,大人之所以要急于弄清楚它的真伪,是想通过它来判断彭程是真降还是诈降。若彭程是真降,那对我方就太有利了,别说泗水郡有三十万守军,哪怕再多一倍,我军也能轻取该郡。”
林浩天仰面而笑,同时心里也在暗暗赞赏张辉的才思敏捷,竟将自己的心思猜得如此透彻。
他没有多说什么,对楚连瑜道:“此事要尽快去办,夜长梦多,如果彭程是真降,我们可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楚连瑜正色道:“微臣明白,大人尽管放心。”
他做事,林浩天当然放心,而后又交代两句,留下这份兵力分布图,他领人离开军政堂。
当天,邵林就令部下飞鸽传书给潜伏于泗水郡的己方密探,令其尽可能多的查明该郡守军的兵力分配。如果有防守森严、无空可钻的地方不查也罢,但对那些防卫松懈的地方,务必要查个清楚明白,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度一定得快,随查随报。
邵林一声令下,金国埋伏在泗水郡的探子立刻行动起来,对泗水郡各地守军的数量进行全面的勘查,一份份的情报也随着飞鸽不停地送回到宛城。
所有传回的情报最终在军政堂这里汇整。人们将其与彭程提供的兵力分布图做对比,当然,两个数据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其中多多少少都会有出入。只是出入的数额都不大,由此亦可判断出来,彭程提供的兵力分布图确实是真的。
得到这样的结论,林浩天十分高兴,传令给仓平的宋浩,让其马上派人和彭程取得联系,只要后者肯投降,无论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己方都可以接受。
新赤国,仓平。
宋浩接到林浩天的命令后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找来新赤国大将军宋顺,和他商议这事该怎么办。别看宋浩是新赤国的王公,但满朝的大臣中,他唯一能信任的却只有宋顺。
新赤国的朝廷全在金人的控制之下,左、右丞相、御史大夫都是金人。由上到下,也只有大将军宋顺是站在宋浩这边的了,此外,宋顺还是他的远房亲戚,按辈分算,宋顺还得管宋浩叫表叔。
宋浩把事情向宋顺说明,然后说道:“林将军已把此事交由我去办。可是,要拉拢彭程,就必须得派一位有分量的大臣到泗水郡。贤侄,你看……这,派何人为好啊?”
他本想说派宋顺前往,但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泗水郡可是赤国的地盘。前往泗水郡,其中也是充满风险的,一个不好,就得把命交代在那里。
宋顺多聪明,一听就明白宋浩的意思了。他心里又气又怒,牙根都痒痒。
满朝上下,只有他和宋浩是叔侄关系,也只有他和宋浩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可现在倒好,有这么危险的差事,宋浩不选旁人,偏偏选自己,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是脑子还是稻草?他强压怒火,眼珠转了转,过了一会,他方说道:“大人何不派右相陈平前去呢?”
“哦?”宋浩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宋顺。
宋顺解释道:“首先,陈平本是金国知名的说客,由他去接洽彭程,再适合不过了。其次,陈平是金人,和大人并不同心同德,让他去泗水郡,如果不幸死在那里,对大人也没什么损失,反而还去掉一颗眼中钉。再者说,让陈平前往,事情办成,是大人的功劳,事情搞砸,那可是金人自己弄的,到时林将军也怪罪不到大人的头上。”
听完宋顺这席话,宋浩吓了一跳,听他话中的意思,完全是把自己摆在和金国对立的立场上。
他紧张地向四周看了看,好在周围没有旁人,他紧张地说道:“贤侄,话可不能乱说,当初救我的是林将军,现在助我在仓平立国的还是林将军,我……怎能和林将军作对?”
宋顺险些气乐了,感情现在宋浩还把林浩天当好人,把他当成救命恩人来看待呢!他暗暗摇头,也难怪林浩天肯选他做新赤国的国君,如此的草包,若换成自己也会选他。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林将军真是诚心帮大人,就不会把朝中重臣都换成金人,架空大人的权利了!”
宋浩解释道:“林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了帮我治国……”
懒着再和他争辩这些,宋顺正色道:“王叔,侄儿绝不会害你,此事你听侄儿的也肯定没错,接降彭程,陈平就是最佳的人选,王叔只管指派他去办就好。”
宋顺和宋浩讲不清道理,只能把亲情搬出来说服宋浩,宋浩还恰恰就吃这一套,他琢磨了一会,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就按贤侄的意思办,让右相去接降彭程。”
翌日,在早朝之上,宋浩当众宣布此事。
关于彭程欲向己方倒戈的事,早已在新赤国的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陈平也早就知道此事,对于宋浩指派自己去办,他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拒绝,毕竟宋浩表面上还是君主,他作为臣子的不能做得太施礼和过分。更何况,在他看来,招降彭程也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彭程确有倒戈之念,劝降他也就等于是手到擒来之事。
陈平没有多做考虑,当场应允下来。
散朝后,金国一些大臣都有来找他,劝他不应该接这个差事,其中的凶险太大。陈平倒是不以为然,他当然不会马上就动身去往泗水郡,而要先派人去探探口风。
当天,他派出亲信的心腹,便装去往泗水,和彭程接洽。
他派出的人倒是顺利见到了彭程,但后者根本不和他谈,草草的将其打回去,而且说得很明白,如果新赤国真的看重他,自然会派来一位够分量的人和他谈,若是只派无名小卒前来,他即便倒戈于新赤国以后也不会受到重用,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降。
等亲信回到仓平,见到陈平,向他报告完自己此行的经过,后者陷入沉思,久久无语。
看来,只派下面人前去是不行了,想要招降彭程,还得用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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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处死了陈平,将他的人头悬挂于城门之上,但他可没有动彭程。
对此,他麾下的部众们十分不解,彭程明明私下勾结金国,而且证据确凿,为什么不惩治他呢?
听闻部下们的疑问,魏无忌笑了,说道:“大王派我来泗水,主要目的不是来罢官、杀人的,而是要巩固泗水郡的防御。彭程虽有投敌之心,但现在随着陈平的死,金国和他已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现在,彭程已无其它的路可走,为了保命,他只能死守泗水郡,与金人死拼到底。与其另换郡首,还不如继续留用他,至少我们现在可以放心了,他已再无投敌之念!”
等他说完,众人才明白魏无忌的意思,是啊,与其杀掉彭程,另换郡首,可谁又敢保证新换的郡首就一定会比彭程更忠心呢?现在彭程已被逼得再不敢投靠金国,继续留用他,方为上上策。
众人暗暗点头,无不在心中赞叹魏无忌精明过人,也善于利用人的本性。
金国,宛城。
此时,宛城这边还没有得知陈平在通夏被杀的消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
林浩天度过了政务最繁忙的那段时间,接下来,他也轻松了不少,空闲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林浩天受张丽邀请,一起到宛城内游玩。
今日,恰逢尤国祭奠之日,因此街道上也显得非常热闹。各街道的游行队伍正在尤人聚居区的中央汇合,这里早已布置起篝火,一堆堆的篝火围成好大一个圈,在圆圈的中央竖立起一根高大的树桩,树桩的顶端扎有一只由稻草编成的展翅翱翔的雄鹰。别看制造雄鹰的材料粗劣,但却栩栩如生,体型硕大,少说也有两米长。七、八米宽。高高立于半空中,好像随时都会俯冲下来似的。
鹰是尤国的标志。也是尤人心目中的圣物,尤人认为他们的祖先就是神鹰。
等参加庆典的尤人都聚集到一处,现场足有十多万人,场面壮观。浩大空前。
在尤人的千呼万唤声中,一名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缓缓登上高台。这名老者的年岁有五十开外,红光满面,脸上连个皱纹都找不到,但却是满头的白,典型的鹤童颜。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华丽长袍,道貌岸然,给人一种道骨仙风之感。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青年,为的是一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同是穿着长长的锦袍,向脸上看,容貌绝美,又带着圣洁,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披了一层光环。
林浩天和张丽混在靠前的人群中,看得也比较真切。
见林浩天观望得认真,邵林在他身边低声解释道:“公子,那位老者就是尤国的大宗伯,梁云。”
“哦?”林浩天扬起眉毛,在他印象中,尤国的大臣们好像都被杀光了,没想到,堂堂的大宗伯竟然跑到金国来了。
大宗伯就相当于大祭司,是一个国家地位最高的神职官员。
其实,大宗伯是不同于其它那些文武大臣的,他不参与国家的政务和军务,只负责国家的祭祀和庆典,说白了就是地位高贵,倍受尊敬,但没有任何的实际权利,充其量是个精神领袖。
对大宗伯这样的神官,各国都是比较忌惮的,新赤国也不例外,当初淮阳被屠城,尤国都城里的大小官员被屠杀殆尽,唯独大宗伯无人敢动,这也是梁云能平安无事的躲到金国避难的原因所在。
现在迁移到金国的尤人也已没有领袖,人们自然而然地把精神寄托在大宗伯梁云身上,现在,他也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位精神领袖了。
林浩天继续注视着高台,问道:“梁云身后的那女子是何人?看穿着,似乎地位也不低。”
邵林点点头,回道:“公子猜得没错,那是大宗伯的长女,梁艳,也是公认的下一任的大宗伯人选。”
“原来是这样……”林浩天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状,张丽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问道:“怎么?你想纳夫人了?”
林浩天差点笑出来,他摇摇头,说道:“虽不是这样,但也相差不远。”
张丽撇了撇嘴,问道:“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林浩天一笑,说道:“我不会娶她,但想把她许配给一人。”
张丽好奇道:“许配给何人?”
林浩天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问邵林道:“朝中的金人大臣中,还有谁没有娶妻?”
邵林向来不是八卦的人,对于谁娶妻谁没娶妻,一点兴趣都没有,林浩天还真把他二人问住了。
想了良久,邵林脑中灵光一闪,说道:“对了,公子,听说彭大人只有妾室,还赞无正室,以前一直有很多大臣劝彭大人娶正妻,但好像始终都没有动静。”
林浩天闻言,眼睛顿是一亮,喜道:“还有这事?!这可真是天赐良缘啊!哈哈——”
这一场尤人的庆典,张丽玩得还算尽兴,直到快过子时,林浩天才把她送府中。
翌日,中午,林浩天刚刚吃过午膳,便有人向他禀报,有宫中来的宫女求见。
林浩天暗暗疑惑,皇宫派人过来干什么?他对下人扬头道:“带宫女进来吧!”
“是!大人!”下人答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时间不长,一名二十出头的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这名宫女,林浩天愣住。面前这名宫女却面生得很,林浩天也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她,等宫女向他施过礼后,他问道:“你是从宫里来的?”
“是的,林将军!”宫女必恭必敬地说道:“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此次冒昧前来打扰,是奉娘娘之命。请林将军到宫中一见。”
皇后娘娘?林浩天听后,颇感莫名其妙,皇后杨语嫣要见自己?这可真够新鲜的,再者说。自己是将帅。而非亲王,就算是亲王。和皇后私下里会面也有些不太合适吧。
沉吟了片刻,他疑问道:“不知皇后要见本帅,所为何事啊?”
“娘娘没有明示奴婢,只是说有要紧的事。务必要请林将军亲自过去一趟。”宫女的脸上也同样充满了茫然和不解之色,她也想不明白,皇后为何突然要急于和林浩天见面。
林浩天无奈苦笑,暗道一声麻烦,本想回绝,但心里又十分好奇,他略微琢磨了片刻。点头应道:“好吧!本帅这就动身,和你一同前往皇宫。”
“多谢林将军!”宫女长吁口气,自己总算是未辱使命,顺利把林将军请到了。
皇宫。后宫。
当林浩天来到皇后寝宫的时候,杨语嫣已于宫内布置好了酒宴,摆满了一桌子丰富的酒菜。
见面之后,杨语嫣一改平日里冷漠的态度,虽然不至于非常热情,但也是很热络的和林浩天寒暄。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浩天宁愿杨语嫣对待自己能像平时那样不冷不热的,至少那样能让他更加安心一些。
等两人落座后,杨语嫣招呼道:“林将军尝尝本宫准备的菜肴,其中有两样还是本宫亲手做的呢。”
盛情难却,林浩天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吃了两口,感觉味道确实不错,赞道:“皇后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
说着话,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再不多吃,笑问道:“皇后今日请本帅前来,应该不只是让本帅陪皇后一同用膳的!”
他的直言不讳让杨语嫣露出难色,她沉吟了一会,拿起酒杯,含笑说道:“林将军,本宫先敬你一杯!”
林浩天凝目注视了杨语嫣片刻,随后还是端起杯子,说道:“娘娘客气了。”说话的同时,他垂目仔细观察杯中酒,没有异味,也没有异样的杂质在其中,想来应是普通的酒水,他略微顿了顿,仰头将杯中酒喝干。
“娘娘有何事就请直说,你是皇后,我是将领,大家都不是外人。”林浩天放下杯子,笑吟吟地看向杨语嫣。
杨语嫣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这才幽幽说道:“这次本宫请林将军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果然有事!林浩天心中一动,淡然道:“还请娘娘明示。”
杨语嫣没有马说话,向侍奉于左右的侍女们挥了挥手,把她们都打发出去,然后又举目看向站于林浩天身后的邵林和彤磊。
林浩天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也不担心,杨语嫣只是个普通女子,不怕她能玩出什么花样。他侧回头,向邵林、彤磊说道:“你二人出去等我!”
闻言,邵林和彤磊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皇后对大人一直都是很冷淡的,甚至是暗含敌意的,这次无缘无故的请大人吃酒,其中该不会是有诈?两人没有马离开,而是低声说道:“大人……”
“没事,去!”林浩天看出二人的担忧,他笑呵呵地点点头,表示无妨。
邵林和彤磊不敢抗命,双双向林浩天施了一礼,然后慢慢退出大殿。在二人退出的同时,他俩的双目都闪烁出异样的光彩,悄然释放出探查之术,查探大殿的周围有无隐藏冥武者。
令二人稍感安心的是,他们释放的探查没有感觉到任何冥武者的存在,也就是说大殿内外是没有埋伏的。
等邵林和彤磊也退出大殿,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浩天和杨语嫣二人。
这时候,杨语嫣站起身,手握着酒杯,步伐轻盈,款款来到林浩天的桌旁。
见状,林浩天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语嫣已跪坐下来,放下自己的酒杯,接着又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
她双手拿起酒杯,递到林浩天面前。
皇宫里的酒杯很精致,由整玉打磨而成,并不大,林浩天若是接杯,势必会碰到杨语嫣的手。说严重点,那已有非礼之嫌。
看着杨语嫣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林浩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久久没有动。
杨语嫣疑问道:“林将军可是怕本宫在酒中下毒不成?本宫可先干一杯!”说着话。她收回酒杯,作势要饮掉其中的酒。
那是自己用的杯子。现在皇后要用,这不是招惹是非,落人的口实吗?
“不必了!”说话之间,林浩天的手臂像是随意的向外一挥。杨语嫣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忽觉得手中一轻,捏在指间的杯子竟已神奇般地跑到林浩天的掌中,而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却未让杯中的酒水洒出一滴。他出手之快,所用的劲道之恰到好处,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杨语嫣反应也快。脸只闪过片刻的错愕,马又恢复正常,她动作舒缓又优雅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向林浩天含笑说道:“林将军。请!”
现在他二人几乎是近在咫尺,林浩天能清楚地嗅到她身淡淡却又诱人的麝香味,加端庄秀丽的杨语嫣笑起来又美艳得不可方物,即便林浩天看了也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他的定力非常人可比,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骚动,淡笑着端杯说道:“娘娘请!”
两人再次互饮了一杯。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杨语嫣的态度不同于往日还是因为她饮酒的关系,林浩天总觉得她有些不太一样,似乎比以前更亮丽,也更加吸引人。
怕自己真会失了分寸,林浩天插开话题,说道:“娘娘到底所为何事,还没有明说呢。”
杨语嫣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林将军可知本宫有一弟弟,名叫杨凡。”
林浩天认真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但又不太肯定,他点点头,问道:“可是令弟发生了意外?”
杨语嫣无奈地说道:“吾弟年幼,在家中爹娘又娇惯得很,向来目中无人,到处惹是生非。以前他那些胡作非为也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发生乱子,可是这次,本宫那不成器的弟弟竟然伤了人命,现已被中尉府抓进大牢,本宫希望……林将军能出面化解此事,本宫家中只有小弟这唯一的男丁,断不能断了香火,还望,林将军能帮本宫这个忙,本宫也绝不会忘记林将军的恩德!”
啊!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林浩天并不知道杨凡因杀人入狱的事,不过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当然,这在他眼中是小事,因为他是金**队的主宰,可对于寄人篱下的皇后而言,弟弟出事,那是一点辙都没有,自己根本帮不忙,甚至求赵禹都没有用,只能恳请林浩天出面。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不知令弟所伤的是何人?”
杨语嫣说道:“据说,对方是个到盐城经商的木人。”说到这里,她流露出关切之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柔荑按在林浩天的手背,问道:“因为死的是木人,事情会不会佷麻烦?”
林浩天不动声色,同时不留痕迹的把放于桌的手抽了出来,然后乐了,说道:“是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不能化解,只要娘娘的娘家肯多陪些银子,令弟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本帅可以出面解决此事。”
“当真?”杨语嫣听后,神情激动,身子前倾,下意识地抓住林浩天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的身。
明显感觉到杨语嫣胸前的柔软,看着她姣美的容颜,微微张启吐气如兰的红唇,林浩天激灵灵打个冷战,身子向旁挪了挪,拉开自己和杨语嫣之间的距离,然后挺身站起,拱手说道:“皇后娘娘不必再为此事担心,本帅这就去探问一下此事,再给娘娘一个交代。”说完话,他片刻都未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林浩天如逃也一般离去的背影,杨语嫣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彩。很清楚自己的容貌,也正因为如此,连她也不得不钦佩林浩天的定性,这种情况之下仍能不为所动,当真是非常人可比。
林浩天带着邵林和彤磊走出后宫,边向宫外走他边嘟囔一声:“奇怪……”
邵林和彤磊不解,疑问道:“大人奇怪什么?”
“没什么。”林浩天随口应付了一句,没有多说,不过他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自己并非是好色之人,而且以前对杨语嫣也毫无兴趣,可是今天怎么突然会对她生出‘性’趣呢,就算杨语嫣有明显的讨好和勾引之意,按照自己以前的个性,也只会对她更加厌恶才是。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都忙于公务,太久没有碰女人的关系?
想到这里,林浩天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在回将军府的路,林浩天让侍卫去找彭谦,请他到自己的将军府来一趟。
杨语嫣的弟弟杨凡是被中尉府的人所抓,他当然可以直接找王宇和王德叔侄,让他俩放人,可是他一直都强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事由他亲自开口不太好,交给处事圆滑又能说会道的彭谦去办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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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前脚刚进王府,彭谦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把他请到房,二人分宾主落座,林浩天开门见山地说道:“彭谦,这次找你来,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是!”彭谦也不含糊,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
“第一件事,皇后有个弟弟,名叫杨凡,因杀了一名商人,现被中尉府抓拿。刚才,皇后已为此事亲自相求于我,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驳了皇后的面子,就应允下来了。彭谦,你代我到中尉府跑一趟,把杨凡提出来,怎么解决,你酌情处理就好,但不要说是我让你去办的。”
彭谦怔了怔,随后笑了,是啊,此事若由大人出面确实不太合适,这种有违法理之事,由自己出面为好。
他点点头,说道:“大人放心,微臣必会妥善办好。”顿了一下,他又问道:“那大人让微臣去办的第二件事是……”
“第二件事,是件喜事!”林浩天站起身形,背着手在彭谦面前慢慢走动,笑吟吟地说道:“我帮你找了一位娘子!很漂亮,貌美如花,气质出众,家世也好,出身高贵,颇受敬仰……”
“等等、等等!”彭谦越听越迷糊,不确定地问道:“大人说帮我找了一位娘子?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为你赐婚!”林浩天笑道:“彭谦,听说你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室之妻,这可不行,我为你找的这位女子,名叫梁艳,乃是尤国大宗伯梁云之女,算起来,和你也是门当户对,我觉得,你二人正适合。”
原来大人是要自己和梁云联姻啊!彭谦多聪明。听完林浩天的话,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迁移到金国的尤人具体有多少,已无从做精确统计,但单单是记录在册的。就已过了八百万之多。这么多的尤人突然来到金国,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而梁云身为大宗伯,在尤人当中德高望重,可谓是尤人的精神领袖,他对金国的态度,也将直接影响到尤人对金国的态度。
大人要自己和梁云联姻,就等是把他牢牢捆绑在金国这边,只要他站在金国这边,数百万的尤人百姓也就不可能再生乱了。
从理智上来讲。彭谦不认为大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但从个人的情感角度上说,婚姻大事要受旁人左右,他心里也多多少少会有点不痛快,他苦笑着说道:“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做红娘了?”
林浩天挑起眉毛。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彭谦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梁家长女,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旁人想得还得不到呢!你以为人家非你不嫁啊?你以为我非为你指婚不可吗?满朝大臣,对梁姑娘虎视眈眈者不知有多少呢,像无涯、金诚、不凡等,未成婚的大臣多了去了。你若不同意,我利马就找别人。”
见事情要谈不拢,彤磊在旁机灵地插话道:“彭大人,大人并没有夸大其词,梁姑娘确实貌美,堪称万里挑一。不如这样吧,彭大人也别急于反对,先去见见梁姑娘,也许梁姑娘也未必能看得上彭大人呢!”
“就是!”林浩天大点其头,接道:“尤人尚武。女子一向喜欢孔武雄壮的男子,彭谦,你说说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人家凭什么能看得上你啊?我觉得彤磊说得没错,我安排你们先见见面,看看合不合眼缘,赐婚之事可以慢慢再说!”
听着林浩天和彤磊一唱一和,彭谦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己想一口拒绝是不可能了,他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吧!就烦劳大人先安排微臣和梁姑娘见见面。”
“恩,这样才对嘛!”林浩天笑呵呵地拍拍彭谦的肩膀。
离开王府,彭谦去往中尉府提人。
中尉府虽说有军队,但并不归楚连瑜管,彭谦是中尉府的顶头上司,他去提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没费多少唇舌,他便把杨凡提了出来。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和王宇又交谈许久,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才返回王府,向林浩天复命。
至于杨凡,带出中尉府后就把他直接放回家了。
到了王府,和林浩天见面后,彭谦把杨凡伤人的事大致向林浩天讲述一遍。
事情很简单,就是杨凡和那名被打死的商人同在一家酒楼吃饭,因为一点小事起了摩擦,言语不合,大打出手。当时,他俩都有仆人在身边,打架的现场也比较混乱,商人的家仆不是杨凡仆人的对手,悉数被打伤,至于那位商人,很不幸,在乱斗中头部、内腑连续遭受重击,当场就不行了。
整件事没有任何的曲折,一目了然,虽说双方都有不对之处,但杨凡这边毕竟是把人打死了,他难逃其咎,中尉府抓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把事情的经过都向林浩天汇报完,彭谦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林浩天见状,笑了,问道:“彭谦,你还想说什么?”
彭谦皱着眉头,道:“我和王宇将军交谈的时候,他有提到,这事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但实际上却有些不大对劲。”
林浩天眨眨眼睛,拿起彭谦带过来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疑问道:“王宇是怎么说的?”
彭谦道:“王宇将军说,杨凡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平日里虽然有些自命不凡,但其人的本性并不坏,从未做过仗势欺人、伤天害理之事,就算以前也生过打架斗殴的事,但对方都是权贵子弟,而从未牵扯到普通百姓,可是这次,他却因为一件微不足道、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一名商人活活打死,实在一反常态,让人觉得事有蹊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浩天对王宇还是很了解的。他就是宛城的本地人,现在又是中尉府的副统领,对都城内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听起来他对杨凡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可是,这又和皇后的说词有些不相符,在杨语嫣口中,杨凡简直一无是处,就知道惹是生非。
与杨语嫣比起来,林浩天自然更相信王宇的话,不过,杨语嫣又为何说谎呢,难道是有意贬低自己的弟弟,放低姿态。好恳请自己放过杨凡?
林浩天对此实在难以理解,他问道:“那商人的身份可有查清楚吗?”
“王宇将军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从木地来到都城经商的商人,家境清白,十分富足,世代经商。没什么问题,而且,和杨凡以及杨家毫无瓜葛。”彭谦回道。
“这就奇怪了。”林浩天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再次拿起卷宗,边看边嘟囔道:“按照王宇的意思,杨凡应是有意打死对方,但对方又家世清白。还生活在木地,是个木人,和杨凡根本就八杆子都打不着……为何要故意打死对方?”
“微臣也觉得奇怪!”彭谦说道:“只有一个解释,王宇将军太高估杨凡了,也许此人就是一纨绔子弟,习惯仗势欺人。自以为是皇后的弟弟,是国舅,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林浩天耸耸肩,随口说道:“也许吧!”
说着话,他合上卷宗。交给彭谦,道:“不管怎么样,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至于索赔之事,可以交代中尉府出面处理,杨家很有钱啊,中尉府也可趁机敲诈一笔嘛!”
彭谦说道:“敲诈来敲诈去,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钱。杨家的钱大多都是皇后赏的,皇后的钱都来自皇宫,而皇宫的钱又都是大人给的。”
林浩天拿起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沫,浅饮一口,问道:“你是埋怨我不该给皇宫进贡,断皇宫的粮?”
彭谦道:“我军的军库一直难以富足,只因负担太重,偌大的皇宫,朝中的大臣,都要我们出钱来养,日积月累,耗费颇大。”
林浩天轻叹口气,又喝了口茶,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天上也不会白白掉下馅饼,赵禹能被容忍我们,我们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嘛!世界是公平的。”
彭谦笑了,说道:“大人倒是能看得开。”
“不然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真让大王在宫里饿死吧?!”林浩天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杯子。
顿了顿,林浩天又问道:“国库现在的存银有多少?”
“这个微臣并不清楚,要问问肖大人。”国库一直都是由御史大夫肖玄管理的,这方面,即便是文官之的彭谦也无权过问。
林浩天幽幽说道:“对赤之战,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战争一旦爆可国库却难以支撑。”
彭谦笑了,说道:“肖大人的性子一向最直,只要肖大人还没有叫苦连天,就说明国库的钱财可以应付这场战争。”
林浩天站起身形,来回走动,说道:“我国的中央军早已过百万,这次又多了四十万的尤人,光是想想每月要支付的军饷,都觉得吓人啊,这还不算消耗的粮草和军资。对赤之战,一定得快,时日一久,我很担心我国自身便会被这么多的军队所拖夸。”
彭谦面色一正,忙道:“大人所言,正是微臣所担忧的,既然大人已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微臣也就放心了。”
林浩天笑了笑,扬头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得进宫一趟,向皇后交代一声。这次我帮了她,不求回报,但也得让她记住我的恩情。”
彭谦也乐了,提醒道:“皇后娘娘的身份非同寻常,大人若是去了皇后的寝宫,不宜停留得太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这是自然。”林浩天嗤笑着说道。
彭谦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林浩天行事虽说常常乖张邪气又不合常理,但还不至于如此不懂分寸,更何况,林浩天本身也不是那么好色的人。
他站起身形,说道:“我正好随大人一同出府。”
在去往皇宫的路,林浩天和彭谦同乘一车,路,他还没忘记梁艳这件事。一再提醒彭谦,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尤国是亡了,但大宗伯在尤人心目中的威望还在。对金国至关重要,和梁艳成婚,也能进一步巩固彭谦在朝堂的地位,若是把这次的机会拱手让于旁人,就等于是在朝堂为自己树立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林浩天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以梁云对金国的重要性而言,无论谁娶了他的女儿,其身份地位无疑会提升一大截。
冷静下来的彭谦自然也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大人能在此事首先想到自己,也恰恰说明了大人对自己的看重和信任。哪怕梁艳长的如同母夜叉,这门婚事,他可能也得咬牙应允下来。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彭家的长远利益考虑。
天有不测金云,现在他是林浩天的心目谋臣。可呼风唤雨,但谁又敢保证以后没有变数呢?
走到半路,彭谦向林浩天告辞,下车回府,林浩天则继续赶往皇宫。
以林浩天的身份,即便直接进入皇后的寝宫也无人敢拦阻,不过于礼数不合。到了皇宫门口,他还是让侍卫到皇后那里通禀一声。
时间不长,侍卫返回,向林浩天必恭必敬地插手施礼道:“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恩!”林浩天应了一声,没有多带随从。只带了邵林和彤磊进入皇宫。
现在已是傍晚,杨语嫣在寝宫里早已准备了酒菜,和中午时比起,这时的酒菜也更加丰盛和正式。
等林浩天进来后,还等他开口说话。杨语嫣起身主动迎前来,笑容满面地说道:“本宫已经听说了,家弟也已平安回府,这次的事,真是感谢林将军的相助啊。”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皇后娘娘太客气了,娘娘交代的事,本帅自然会竭力去办。”
“林将军快请坐!”说着话,杨语嫣侧身摆手,亲自为林浩天让座。
林浩天举目一瞧,稍微愣了一下,大殿里,只有两桌酒席,这很正常,毕竟是他要和皇后一同用膳,但两张桌子可不是一张摆在主位,一张摆在下手位,而是并排摆放的。
他是将领没错,但还没有资格和皇后平起平坐,普天之下,能和皇后平起平坐的也只有大王。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走过去,身形一转,主动坐到下手边的桌子后,然后对周围伺候的宫女挥手道:“你们过来,把酒菜都移到此桌。”
宫女们正要走前来,杨语嫣却向她们挥挥手,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
“是!皇后娘娘,奴婢告退!”
宫女们哪敢违抗主子的命令,悉数退出大殿。
林浩天暗暗皱眉,正要说话,杨语嫣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子,说道:“林将军不必见外,坐得近一点,说起话来也方面一些。”
林浩天向来不是喜欢推三阻四的人,既然杨语嫣都不在乎,他又在乎什么呢?他含笑说道:“皇后娘娘盛情,本帅就失礼了。”说话之间,他和杨语嫣并排而坐。
桌的菜肴确实不少,做得也精致,色香味俱全。
没等林浩天动筷,杨语嫣已先夹起几块肉,放到小碟里,然后递给林浩天,说道:“林将军尝尝,这是本宫的御厨做的熊掌。”
呵呵!林浩天心中暗笑,估计杨语嫣伺候大王也就是这样!真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自己帮了她,她对自己的态度竟然能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他接过碟子,笑道:“皇后娘娘不必招呼本帅,如此客气,而反让本帅有点如坐针毡了。”
杨语嫣咯咯娇笑起来,说道:“那本宫应该很荣幸才对。”
“哦?”林浩天不解地看着她。
“毕竟能让林将军如坐针毡的人可不多啊!”杨语嫣星目微眨,笑吟吟地看着他。
“哈哈——”林浩天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
站于一旁的邵林和彤磊见大人和皇后相谈甚欢,自动自觉地退开,一直退避到大殿的门口才站定,面朝殿门,背对着林浩天和杨语嫣。
林浩天低头吃了一口杨语嫣帮他夹的熊掌,味道确实极佳,其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熊掌的膻味,使之更加可口。
“林将军觉得如何?”
“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御厨,厨艺果然非同凡响,走遍金国,恐怕再找不到第二道如此美味的熊掌了。”林浩天由衷而赞。
杨语嫣嫣然一笑,一边为林浩天倒酒,一边柔声说道:“林将军过奖了。”她为林浩天倒酒时,身子几乎要贴在林浩天的胳膊,那股幽幽的麝香味再次传进林浩天的鼻子里,禁不住又是一阵心旌摇曳。可惜的是,他和杨语嫣还谈不熟悉,更算不朋,不然的话,他一定要问问她到底用的什么香料,怎么如此好嗅。
似乎没有注意到林浩天的异样,杨语嫣端起酒杯,笑道:“大恩不言谢,这次的事,本宫若是对林将军说谢,那就太轻了,以后若有机会,本宫一定会报答林将军的恩情,本宫先敬林将军一杯。”
你能记住我的好处,那是最好了!林浩天心里嘟囔一声,也端起酒杯,说道:“娘娘贵为皇后,日后本帅免不了会有事情烦劳娘娘,互相帮忙,对大家都有好处。”
“林将军所言极是!干!”
“干!”
二人互相碰杯,对饮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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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好酒,入口甘甜,如有一股暖流,在肠胃之间打转,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其实,林浩天也希望能和杨语嫣搞好关系,现在,他已在朝堂控制了大部分的大臣,若是再从皇后这边下手,等于是私下里的赵禹也控制在自己手。
他和杨语嫣边吃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间,两人各喝下三壶酒,这时候,杨语嫣已有七分醉意,原本洁白的面颊变得红扑扑的,像是只熟透了的红苹果,配她秀美的容颜、高贵的气质以及憨态可掬的醉态,让人有咬她一口的冲动。
别说杨语嫣,即便那么海量的林浩天也有三分醉意,感觉头脑有点晕糊,小腹的暖流越来越强烈,并一阵阵的向上涌。
“林将军说互相帮忙,可是本宫深处后宫,又能帮林将军什么呢?”
杨语嫣似苦恼又似无奈地抱怨,她拿起酒壶,身子倾斜,几乎是靠在林浩天身,为他倒酒的同时又问道:“林将军想本宫怎么报答?”
此时,对于林浩天而言,杨语嫣身的麝香更像是只小钩子,把他体内的暖流不停地向牵引,看着紧贴着自己的杨语嫣,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林浩天的呼吸开始渐渐加粗。
好像是毫无察觉,杨语嫣靠他靠得更加贴近,仰起头来,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娇滴滴地说道:“说啊,林将军到底希望本宫怎么报答你?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本宫都会允你……”
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对于男人而言已不算是表白了,而是直接的邀请了。
林浩天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的程度,至少现在是不能。他侧过身来,对杨语嫣火辣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之近,鼻尖都快触碰到一起。
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三寸微微张启的红唇,目光再缓缓下移。杨语嫣颈下微微张开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一瞬间,林浩天的眼底仿佛着起两团烈火,他喘息着说道:“娘娘想报答本帅。那很容易……”说话之间,他伸出手来,轻轻拉下她的领口,领口立刻大张,他的手已顺势滑了进去,隔着胸围,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
醉眼朦胧的杨语嫣非但没有把林浩天推开,反而还一声,倒入林浩天的怀中。
林浩天的大手在她身游走,引得杨语嫣娇喘连连。可她的呻吟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林浩天已低头封住她的嘴巴。
林浩天的吻粗野又强烈,几乎让杨语嫣窒息,这时候,她身的腰带虽然还在。在领口已完全张开,胸围也已被拉下,两只小兔子一般的酥胸完全暴露在外面,她的裙摆也是被高高拉起,露出修长又雪白的大腿。
听闻身后的声响,站在殿门口的邵林和彤磊微微侧头,向身后瞄了一眼。紧接着,两人又赶快转回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再不敢多看和多想。
缓了一会。二人的情绪才平缓下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快要拧成疙瘩的眉头。
邵林和彤磊并非善于谋略的人,但即便如此,两人也觉得大人若和皇后做出苟且之事太不合礼法。也太过于冒险了,一旦走漏出风声或被人发现,怎么解释?
可他二人即不敢声张,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毫无办法。
杨语嫣对于林浩天的欲望没有任何的拒绝之意,反而还尽力迎合,这对于欲火正旺的林浩天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林浩天的吻越来越深,时间长到让杨语嫣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正当她几乎要开始挣扎的时候,林浩天终于停止了这个亲吻。
杨语嫣本能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可还没等她缓过来,忽觉得身子一轻,林浩天已把她拦腰抱起。她的娇躯在他的怀抱中仿佛轻若无物,林浩天绕过屏风,走进内室,来到床前,把她直接抛在床上。
“啊——”杨语嫣从未被人如此粗鲁地对待过,下意识地低声惊叫,她正想从床上坐起,林浩天扑来的身躯已把她死死压住,接下来,又是一记天昏地暗的深吻。
这一吻比更才的那吻更加强烈,也强加粗暴,不知过了多久,杨语嫣甚至感觉口中甜甜的,并伴有一股腥味。
她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林浩天突然挺直身躯,从她身上抽离一段距离。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到林浩天的嘴唇有血珠滴出,不知是何时,他竟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林浩天的自制力强得惊人,即便是在意乱情迷的情况下,仍能保持着理智。
他心中很清楚,天下的女人自己都可以碰,唯独杨语嫣是碰不得的,她是皇后,这事要是传扬出去,自己的形象会毁于一旦,会被所有人所唾弃、仇视甚至憎恨,即便是金人都不会原谅自己。他的心里明镜似的,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压制体内对杨语嫣的欲望,这只有一个解释,杨语嫣为他准备的酒菜里有问题,肯定下了春药之类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杨语嫣为什么这么做,自己和她发生了关系,自己完蛋,她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了,头脑越来越昏沉,体内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好像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要把自己融化掉。
关键时刻,林浩天咬破了嘴唇,用疼痛来刺激自己,让自己保持最后一分清醒。
“滴答!”
林浩天唇上渗出的血珠滴在杨语嫣洁白的脖颈上,他闭上眼睛,喘息着凝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杨语嫣压下心头的诧异和惊骇,她结结巴巴地回问道:“林将军在说什么?本宫不懂林将军的意思……”
说话的同时,她伸出手来,抚摸着他刚毅的面颊,并且抬起头,伸出红颜的小舌头,轻轻舔拭林浩天唇上的血滴。
“轰!”
她的举动,让林浩天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有座火山突然爆发了似的,充血的双目连眼白都变成血红色。一股血水由他的鼻孔里流淌出来。
“住……住手……”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林将军说什么,本宫听不明白!”杨语嫣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还得寸进尺的以舌尖顶开他的双唇,伸入他的口中。与此同时,她的眼中也闪过一抹狡捷的光芒。
“妈的,我让你住手!”林浩天用出了自己最大的意志力,猛然睁开眼睛,抬起手来,扣住杨语嫣的脖子,接着用力一按,就听嘭的一声,她的后脑重重撞在床铺上。
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杨语嫣强忍着脑后传来的疼痛,她娇滴滴地呻吟道:“林将军……怎么对本宫如此粗鲁……”
说着。她的手在林浩天身上下移,去解他的腰带,可突然,她的动作僵住,因为她感觉到颈下一阵冰冷。
没看到林浩天是如何拔刀的。但刀已出现在他的手上,而刀锋则紧紧抵在她的喉咙上。
“别……别在让我说第二遍……”林浩天双目猩红,因为强压欲望保持清醒的关系,他的五官也已变得扭曲、狰狞,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杨语嫣也没见过林浩天这般恐怖的一面,心头一寒,惊声问道:“林将军这是要做甚?”
林浩天无法回答她。他清楚地感觉到,理智正在从自己的脑袋中被迅速地抽离出去。
这是一个圈套,一旦自己彻底丧失了理智,结果必将是不堪设想的。危急时刻,林浩天也来不及细想,他抬起逼在杨语嫣喉咙上的匕首。随后用出吃奶的力气,恶狠狠的刺了下去。
不过他这一刀不是刺向杨语嫣,而是刺向他自己。如果现在他把杨语嫣刺死了,让后者衣衫不整的死在床上,自己也就没法解释清楚了。所以他只能选择刺自己,让更加剧烈的疼痛再为自己换回一点清醒的时间。
这一刀他刺在了自己的肋下,有刻意避开要害,只伤及皮肉,但因为意识不清的关系,他无法控制好力道,使刀身透体而过,刀尖在他的身后探了出来。
做梦也想不到,眼看着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林浩天竟突然对他自己下这样的死手。杨语嫣这辈子也没见过这般血腥又恐怖的场面,完全是不受控制,本能地大叫出声。
听闻她的喊声,守在大殿门口的邵林和彤磊才意识到不对劲,有意外发生。两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三步并成两步,飞奔到内室,举目一瞧,二人皆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大人和皇后都在床上,大人骑在皇后的身上,而手中的匕首却是插进自己的肋下,鲜血正顺着弯刀的血槽哧哧地向外喷射着,他的衣服和床上的被单已被染红好大一片。
“大人——”邵林和彤磊愣了一会,才惊叫出声,双双抽出佩剑,大步流星的冲上前去。
不等他二人走上前,脑袋低垂的林浩天突然伸出手来,拦住他二人,并沉声喝道:“不要过来,守住殿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邵林和彤磊傻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见他二人都没有动,林浩天转过头来,厉声道:“没听到我的命令吗?快去!”
“遵……遵命!”邵林和彤磊本能地应了一声,二人掉转回头,从内室又快速地退了出去。直至走回到大殿门口,两兄弟都没搞清楚大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刺伤自己。
等他俩退走后,林浩天紧咬牙关,握住刀把的手臂猛的向外一抽,就听扑的一声,匕首从他体内又硬生生的被拔了出来,随之而出喷射的鲜血溅了杨语嫣一脸。
杨语嫣张大嘴巴,不受控制的再次发出尖叫,可林浩天已抢先出手,把她的嘴巴死死捂住。
肋下剧烈的疼痛感压下他体内的欲火和昏沉,他缓缓低下身躯,贴近杨语嫣,咬牙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牺牲你皇后的名节来陷害我?”
事态已然失控,杨语嫣也豁出去了,不敢正视林浩天像是要吃人的表情,她索性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旁,一言不发。
见状,林浩天提起匕首,再次顶住她的喉咙。冷声说道:“若是不说,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
“哼!”杨语嫣哼笑一声,说道:“杀吧!杀了本宫,你也难逃干系,到时大王必会严惩于你……”
“哈哈——”林浩天仰面狂笑,反问道:“你认为我会怕吗?大王会为了你这个贱人和本帅闹翻吗?若大王真有这个胆量,本帅连也他一起杀!”
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林浩天是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哪怕是杀掉赵禹,杀掉皇后,血洗皇宫。他也不会在乎。
不管今日之事能不能成功,杨语嫣都已没奢求自己能保住性命,她并不怕林浩天对自己下刀,但听到他要对大王不利,她激灵灵打个冷战。身躯也明显震动一下。
她对上林浩天的目光,怒声说道:“你……你不能伤害陛下,今日之事,也和大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就解释给我听,到底为什么肯牺牲名节,要陷害于我!”林浩天压着杨语嫣,近乎于咆哮的厉声喝问。
“你身为臣子。却大逆不道,把持朝政,欺君罔上,堂堂的大王,偌大的朝廷,却要处处受制于你。受你胁迫,你早就罪该万死!若是能以本宫的名节换你的性命,那本宫就算死也值得了!”说话时,杨语嫣的双目射出仇恨的锐光。
不过,林浩天却已看不真切了。此时,杨语嫣在他眼前都是双影,周围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要他使尽浑身的力气才能把眼睛睁开。
“就算……本帅和你发生了关系……就算事情会暴露……但谁又敢来取本帅的性命,皇宫里的侍卫都得听本帅的指挥……”林浩天的脑袋越来越沉重,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你以为酒中只有合欢之药吗?里面还有迷药!当你清醒的时候,侍卫会听你的指挥,但等你昏睡过去后,谁还会听染指皇后、十恶不赦的罪臣指挥?不用等你睡醒,你就已被碎尸万段了!”
好个狠毒的贱人!听完杨语嫣的话,林浩天也算是彻底弄清楚杨语嫣的计谋了。
杨语嫣的弟弟杨凡因杀人而入狱,为此她特意找林浩天帮忙,那只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出戏罢了,目的就是为了引林浩天钩,到她的寝宫来赴宴。
王宇说杨凡杀人之举有违常态,他的分析也是很正确的,其中确实是另有隐情。
其实,早在中午的那顿酒菜里,杨语嫣就已经下了春药,只不过是药量不大,只够勾引起林浩天对她的欲望,但又不足以让林浩天丧失理智。她这么做,主要是为第二次的下药埋下伏笔,不至于让林浩天对自己突然生出强烈的欲望而产生警惕。
除了酒中下药外,她身所用的香料也有一定的催欢功效,另外,正如她自己所说,她这次下的不仅有春药,其中还有迷药。她的意图是在春药发挥作用的同时,迷药也要发挥作用,把林浩天迷倒,然后再由她事先安排好的人来捉奸在床,到时林浩天连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必然束手就擒。
再者说,他是全国军队主帅,皇宫的侍卫又都是来自金军,林浩天若是不昏迷,没人敢对他下手,可他若是昏睡过去了,侍卫们没有了主心骨,群龙无首,也就只能听从大王的指挥了,就算大王还把林浩天当成功臣,当成栋梁,但这次他和皇后有染,大王又怎么可能还会容忍他,又怎么可能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杨语嫣的设计不可谓不精妙,环环相扣,连那么精明又谨慎多疑的林浩天也没看出明显的破绽。
只不过,整件事她都算计得很好,唯一漏算的就是她低估了林浩天的意志力。在春药、迷药加她身香料三重药物的功效下,应该没有哪个正常的人可以挺得过去,但林浩天的表现却偏偏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在事情马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急转直下,变为功亏一篑。
此时,林浩天又感觉头脑沉重,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睡过去,关键时刻,他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手软,再次挥刀自残,又在自己的大腿狠狠刺了一刀。
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钻心疼痛把他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又拉回来一些,他冷笑着点点头,幽幽说道:“黑蟒口中舌,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然不假!”
说着话,他从杨语嫣的身翻下来,边喘息着边冷声说道:“整理好你身的衣服,堂堂的皇后,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你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杨语嫣凝视着林浩天,问道:“你……你不杀我?”
“你看本帅像是那么蠢笨的人吗?”林浩天强装无事,镇定地反问道。
杨语嫣默然。沉默了片刻,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上衣几乎完全被拉下来,酥胸裸地暴露在外面,这时候,失去了杀身成仁的那股冲劲,羞耻感立刻涌心头。
她惊叫着在床榻连连后蹭,同时快速地拉起自己被扯开的衣裙。
“想必,你早已安排好的捉奸之人也快到了!”林浩天随手从自己的衣服撕下两条,一边系住肋下和腿的伤口,一边嗤笑着问道。
听闻这话,杨语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以林浩天的个性,今日之事肯定不会善了,自己是皇后,他或许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但和自己勾结的人肯定难逃林浩天的毒手。
林浩天猜对了,确实有人在向皇后寝宫这边赶,宫廷侍卫长杜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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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没有刺客,而林浩天的身上还有伤了。
杨语嫣对这些药物的功效不是很了解,但杜波心中清楚,用疼痛来刺激神经,确实是克制春药和迷药的一种方式,至少可以延长药物挥功效的时间。只是令人惊讶的是,林浩天会对他自己下如此之重的狠手,此人的反应之快和当机立断,非常人可比啊!
“不管怎么样,末将若是逃走,必然牵累家人,末将绝不会这么做,所有的事,就由末将一人来承担好了。如果林浩天非要找个人报复,末将……也愿意去做那个人!”
“杜将军……”杜波的话让杨语嫣甚是感动,眼睛一酸,眼泪簌簌流淌下来:“是本宫害了你……”
且说昏睡不醒的林浩天,被众多的金军护送回王府。
此时,王府内外早已是兵甲林立,如临大敌,回到王府的林浩天立刻被严密保护起来,金国的大臣武将们进进出出,皆对林浩天的伤势紧张异常。
由于林浩天一直没有子嗣,他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对金国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人们又哪能不关切?
林浩天的专用军医第一时间为他检验了伤势,查看之后,军医暗暗松了口气,并让侍卫放出话去,大人无事,大家不必再担心。
他的伤确实不重,而且皇宫里的御医已为他做了处理和包扎,所用的金疮药也属上等,至于为何还昏迷不醒,军医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估计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造成的。
翌日清晨,当林浩天苏醒过来的时候。众多的金国大臣们还都聚在王府没有离开。
人们皆是整夜未眠,一个个双眼都挂起血丝。
见林浩天醒了,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一旁的丁奉第一个问道:“是何此刻如此大胆。胆敢行刺大人?”
除了我自己。旁人想伤我,又谈何容易?林浩天心中暗笑。但这话无法说出口。若说是他自己伤的自己,整件事就解释不清楚了,势必要牵扯出皇后对他下药的事,这其中还包括有他和皇后之间越轨的行为。此事哪能向外传扬?这个哑巴亏,林浩天只能吞到肚子里,不过,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幽幽说道:“刺客厉害,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来头!”说着话,他加大音量,问道:“邵林、彤磊?”
守在房门口的邵林和彤磊听闻林浩天的召唤。双双从外面走进来,拱手施礼道:“末将在!”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问道:“刺客可有被抓到?”
哪来的刺客?邵林和彤磊最了解内情,当然他二人绝不会点破。拆林浩天的后台。二人正色说道:“还没有!想来,刺客可能已经逃出都城,或是躲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了。”
心中暗道一声聪明!林浩天装出勃然大怒的模样,抬手重重拍了下床榻,怒声道:“一个大活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皇宫,行刺本帅,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宫廷侍卫长杜波在哪?让他来见我!”
杨语嫣很聪明,她的猜测也没错,林浩天的确有借此机会除掉杜波的念头。
邵林和彤磊互相看了一眼,低声说道:“杜将军现在应该还在皇宫……”
“此等废物,如何配做侍卫长?大王的安全,又怎能交到他的手里?”林浩天冷哼一声,责令道:“传本帅命令,即刻缉拿杜波,严审此贼!刺客之所以能潜入皇宫,依本帅来看,杜波也脱不开干系,刺客很有可能就是他私自放入宫中的。”
邵林和彤磊无法表态,二人对视一眼,双双应道:“是!大人!”说完话,他俩双双走了出去。
彭谦在旁不无担忧地说道:“大人,杜波是宫廷的侍卫长,是大王赐封的,让我们去抓他,不太妥当吧?”
林浩天淡然一笑,摆手说道:“没什么不妥的,侍卫长关系着皇宫的安危,责任重大,既然杜波不称职,我身为将领,也理应替大王另选贤能。”
林浩天早就想铲除和自己处处作对的杜波,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这次杜波更加过分,竟胆大到勾结皇后来合谋害他,若不杀掉此贼,林浩天都觉得自己应该去信佛了。
他的伤势恢复之快,令人咋舌,等到中午时,林浩天已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当军医为他上药的时候,现他的伤口只剩下一条红红的斑迹,皮肉皆已开始愈合。
这是林浩天耗费冥气疗伤的结果。
他可不想长时间的躺在床上等伤口一点点的愈合,对赤之战,迫在眉睫,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若是卧床不起,会直接拖延金国对赤之战的时间,也会影响到全军将士取胜的信心。
简单吃过午饭,林浩天正在书房里歇息的时候,邵林来了。
“大人的伤势不严重吧?”见林浩天气色不错,邵林非常高兴,快步走上前去,帮他整了整靠在身上的睡枕。
林浩天一笑,说道:“没事,小伤而已!”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开始审问杜波了吗?用刑可以重一点,让他随便招点什么,定个罪名,处死就好。”
邵林面露难色地垂下头,退后两步,低声说道:“属下正是为此事来求见大人!杜波……还没有被带回来。”
林浩天扬起眉毛,凝视着邵林,疑问道:“怎么?他已经逃走了?”
“并没有!”
“那为何不抓他?”“是……是因为皇后阻拦,所以……属下不敢用强。”
“皇后阻拦?”原本侧卧在塌上的林浩天坐了起来,皱紧眉头。
“皇后说,皇宫里混入刺客,杜波虽有责任,但并不是大错,不能因为此事而定他的罪。”顿了顿。邵林又道:“皇后态度坚决,属下不敢顶撞,所以才回来向大人请示。”
听完邵林的话,林浩天一阵心烦意乱。他飘身下床。一边拿起外套,一边说道:“邵林。带上你的人,随我入宫。”
“大人不可。”邵林上前阻拦,低声说道:“大人昨日在宫中遭遇歹人行刺,如今整个皇宫内已人心惶惶。此时大人若是过去,难免不会招人非议。”
林浩天恨的牙根痒痒,他咬着牙关嘀咕道:“难道,我拿他这个区区的侍卫长就毫无办法了不成?”说着话,他深吸口气,眼珠转了转,沉声说道:“邵林。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杀也好,暗杀也罢,总之。务必要除掉杜波,不过,你行事得隐秘,不能让人知道事情是你们做的,更不能和我扯上干系。”
“是!大人!”邵林暗暗咧嘴,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
其实,杜波并不是那么好杀的,他自身的冥武十分厉害,而且大多的时间都在皇宫里,想找到悄悄杀他的机会,太难了。
别过林浩天,邵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太好的办法,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中尉府的王宇。
王宇熟悉宛城的情况,脑袋也极为精明,想不留痕迹的干掉杜波,向他请教一下还是没错的。
当邵林找上王宇的时候,把后者吓了一跳。邵林是魔系冥武的头子,不管是朝廷的大臣还是普通的百姓,没人希望被邵林找上门来。
王宇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过错,见到邵林后,表现得即客气又拘谨、紧张。
等邵林表明了来意之后,王宇才算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暗道:原来是为了此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魔系冥武者要杀杜波,这绝非邵林自己的意思,肯定接到了大人的指令。
王宇一笑,说道:“以魔系冥武者的实力,要杀杜波,易如反掌,邵将军来找末将询问,这可折杀末将了。”
邵林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杀掉他,那确实很容易,但想不留痕迹、不为人知的除掉他,就不那么简单了。王将军也应该明白,杜波是宫中的官员,一旦让人知道是魔系冥武者杀得他,魔系冥武者名誉受损倒也没什么,怕的是会牵连到大人身上。”
王宇大点其头,应道:“邵将军顾虑得极是!”
说着话,他一边在房中来回徘徊,一边转动脑筋,仔细琢磨。沉吟了一会,他淡然而笑,说道:“杜波其人,没什么爱好,即不贪财,也不好色。”
邵林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来说,此人没有弱点?”
“当然不是。”王宇笑道:“此人甚重孝道!”
“这似乎是优点吧?”邵林挑目看着他。
“优点往往就是弱点。”王宇走到邵林近前,低声说道:“杜清除了杜波这长子外还有一子,名叫杜冲,此人喜好骑射,常常出城到郊外打猎,邵将军可让魔系冥武者的兄弟装扮成劫匪,绑架杜冲,然后给杜府写信,让杜清亲自带银子出城孰回杜冲。杜波那么重孝道,绝不会放心让父亲独自涉险,出城和绑匪交涉,必定会陪同前往。等他们出城之后,到了僻静无人处,邵将军再下杀手也不迟。”
邵林边听边点头,等王宇说完,他眼睛也顿是一亮,问道:“如此一来,也势必要把杜清一并杀掉了?”
“如果邵将军不希望走漏风声,就必须得把在场的人统统杀光。如果邵将军只希望杀掉杜波一人,不想伤及无辜,就断然不能用魔系冥武者的兄弟动手。”王宇说道:“在都城附近出现大批的暗魔系冥武高手,即便是傻子也能猜出来是邵将军的手下干的。”
邵林暗道一声有理!他皱起眉头,喃喃说道:“杜清是朝中的大将军,若是把他也一并杀掉,事情恐怕会闹很大,难以收场,但如果不用魔系冥武者的兄弟,那用什么人合适呢?”
“也有人选。”王宇笑吟吟道:“难道邵将军忘了大人不久颁布征武令,新征召了一批冥武高手?这些人都是生面孔,将其打扮成匪徒模样,日后也没人认得出来。他们的本事我见识过,随便挑出一人,都不在杜波之下。合力除掉杜波,易如反掌,邵将军何不用他们办成此事?”
哎呀!这倒是个好注意!邵林一成不变的表情难得的露出笑容,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说道:“只怕大人未必会应允此事啊。”
“何必要通过大人?”王宇说道:“这些人现在还没有军阶,邵将军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只要将军下令,他们必然会去做的。”
有道理!邵林拱手说道:“多谢王将军指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宇急忙躬身回礼。说道:“邵将军客气了!到时,末将这边也会尽力配合邵将军的。”
王宇教给自己的办法,邵林趁着杜冲一次出城办事的机会,将其秘密绑架,然后逼他给家人写一封书信,送到杜清的府上,向其索要白银两万两、黄金两千两。
这封书信到了杜府。立刻引来一场轩然大波,杜府上下,如同炸了锅似的。
杜清是大将军没错,但家财并不丰厚。他虽和林浩天有过节,但为人耿直,为官也是两袖清风,所有的收入,只靠俸禄,除去养活相府全家老小的费用,已所剩无几,哪里还能凑出两万两白银和两千两黄金这样的天文数字?
老头子在震惊之余,并没乱了分寸,他一边命家人出去筹钱,一边又派人向中尉府报官,他自己则去往皇宫,找杜波商议如何解决此事。
杜波听闻弟弟被绑架的消息也吓了一跳,在皇宫里待不住了,跟随父亲,急匆匆的赶回相府。
当杜清和杜波回到相府的时候,王宇已经被大将军府的下人请来了。
知道王宇虽是中尉府的副头领,但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负责人,而且对宛城的大小状况了如指掌。为了能救出自己的二子,杜清对王宇十分客气,奉为上宾。
杜波没有多余的废话,等王宇落座后,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堂堂都城,竟会有绑匪出现,不知王大人以为绑匪是些什么人?又如何处理此事?”
“这很难说啊,现在都城很不太平。”王宇皱着眉头,装出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说道:“两天前,还有刺客混入皇宫,刺伤了大人呢!”顿了一下,他又接道:“大将军、杜将军,想必二位也应该清楚,最近都城外聚居了大量的尤人,其中龙蛇混杂,难免会藏有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依我推测,这次令公子被绑架一事,十之**和城外的尤人有关系。”
他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屎盆子都扣到城外尤人的头上,而且扣得还有理有据,过百万的尤人,谁敢保证其中就一定没有不法之徒?
杜清脸色一变,急声问道:“那……王大人,依你之见,你认为此事当如何处理?”
王宇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幽幽说道:“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可人命关天啊,我看,就先接受绑匪的条件,把他们索要的金银都给他们,等赎回令公子,我中尉府这边也就可以放手去查了,我相信,十日之内,定能追回大将军送出的赎金。”
杜波对于这样的回答当然不满意,认为王宇也没有尽心尽力的去办事,他冷冷哼笑一声,说道:“我想,若是你家人被匪徒绑架,王大人绝不会给出这么不负责任的答复吧?王大人身为中尉府之首,竟然不图去抓捕绑匪,反而还要我们先给绑匪金银,你可是欺我杜家无人?”
王宇急忙摇手,连声说道:“下官绝无此意,杜将军误会下官了!现在杜公子在绑匪手上,中尉府若去搜查绑匪,怕会打草惊蛇,万一逼得绑匪狗急跳墙,杜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下官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杜波还要说话,杜清摆手将他制止住,说道:“波儿,王大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说着,他露出难色,对王宇说道:“王大人的办法倒是可行,不过,本将军府上一时间也着实凑不出来这么多的金银,王大人你看……”
王宇淡然而笑,另有所指地说道:大将军乃堂堂一国忠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区区两万两白银加上两千两黄金,对大将军而言,应是九牛一毛吧?”
“放屁!”不等杜清说话,杜波已气得脸色涨红,怒声说道:“家父为官,向来清廉,家中哪里有那么多的金银?”
“呵呵!”王宇悠然一笑,说道:“杜将军不要动怒嘛,毕竟下官也不了解实情。”
琢磨了片刻,他说道:“这样吧,对于赎金一事,如果大将军确有困难,下官可以向大人禀报,请大人帮忙。”
“如果林将军肯出手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杜清看眼杜波,不无担忧地说道:“只是,林将军未必会帮老臣啊!”
“这点大将军请放心,大人处事,一向公私分明,对于令公子遇险一事,绝不会袖手旁观。”王宇正色说道。
“如此,老夫就先谢过王大人了!”杜清神情激动,站起身形,一躬到地。
“哎呀,大将军客气,折杀下官!”王宇也急忙站起身,向杜清必恭必敬地回施一礼。
杜波在旁冷眼旁观,总感觉王宇有些口不应心,但哪里有问题,他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且说王宇,别过杜清、杜波父子俩,离开相府,又立刻去往王府,向林浩天请款。
林浩天对于邵林和王宇的密谋毫不知情,听说杜清的二儿子被绑架,他也暗吃一惊,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人干的?有查清楚吗?”
王宇眼珠转了转,答非所问地说道:“国事繁忙,大人劳心劳力,分身无暇,像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人又何必操心过问呢?”
两万两白银,外加两千两黄金,这还叫小事?不过林浩天多聪明,既然王宇这么说,其中肯定另有隐情,而且还不是很干净的那种隐情,这样的事,自己知道还真就不如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好吧!既然王将军这么说,我就不过问了,你提到的那笔金银,可以借给杜清,等会你拿我的手谕,找肖大人去提就好。”
“是!大人!”王宇欲言又止地应了一声。
林浩天提起笔来,刚要给肖玄写手谕,又觉得不妥,随即把肖玄的名字换成彭谦,说道:“这钱还是不要从国库出了,就从将军府里出吧!你去找彭大人,让彭大人由府库里提出金银。”
“大人明见!”王宇拱手施礼,他也觉得这样的‘脏事’不宜记录于国库,由将军府里出钱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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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浩天写好手谕,交给王宇,后者拱手告辞。在他临出门前,林浩天又头也不抬起提醒道:“这笔金银不是小数目,事成之后,让邵林尽快送回府库交账。”
王宇愣了一下,回头惊讶地看眼正在批示公文的林浩天,忍不住摇头而笑。
由始至终,自己对内情都只字未提,可还是瞒不过大人眼睛啊!在心里暗暗赞叹一声,他点头应道:“大人放心,末将会提醒邵将军的。”
“恩!去做吧!”林浩天不再多言,注意力又放回到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事情办得顺利,王宇回到大将军府,同时也把两万两白银和两千两黄金一并带了过来。
杜清喜出望外,带着杜波,迎出王府,把王宇接入府内。
“这次王大人可是帮了老夫的大忙了!”杜清对王宇千恩万谢,后者淡笑着说道:“大将军不应该谢下官,而应该谢大人才对!”
“这……”杜清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知道他对大人的积怨已久,王宇立刻又插开话题,说道:“现在金银已如数凑齐,不知绑匪约定交赎金的时间是几时?”
“今晚巳时。”说着话,杜清把绑匪的书信交给王宇,后者接过来细看,从头到尾瞧了一遍,然后放下书信,对杜清说道:“大将军就按照绑匪的要求去吧!绑匪通常看重的是钱,不会滥杀无辜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杜波不满地质疑道:“怎么?听起来,王大人的中尉府不打算出人护送相父?”
王宇面色一正,说道:“绑匪有在书信中特别提到,大将军的随行人员不得超过五人,我中尉府若是出人前往,岂不坏事?”
“至少你也应该做适当的安排,不然一旦生变。如何是好?”杜波凝声说道:“万一绑匪索要赎金是假,目的是行刺我父,你当做何应对?”
“这……下官一时间倒没想这么多……”王宇吸了口气,缓缓垂下头。
“你中尉府的人必须得做好准备。随时出城营救才对!”杜波沉声说道。
“可是,我中尉府没有骑兵,如果真的生变,只怕也鞭长赤及。”王宇一边嘟囔着,一边寻思,琢磨了好半晌,他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此事可以找第七军团帮忙。其一,第七军团是骑兵军团,速度快。战力强,对付绑匪那些宵小之辈,不在话下。其二,第七军团的驻地距离绑匪定下的交易地点也不远,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还不至于引起绑匪的怀疑和警惕。”
杜波听后,眼睛顿是一亮,如果真能请出第七军团帮忙,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第七军团是金国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还是重装骑兵军团,宝贝得很。加上军团长关河为人傲慢,眼高过顶,恐怕想请也请不动他啊!他疑问道:“王大人,你认为关将军肯帮这个忙吗?”
王宇耸耸肩,说道:“关将军和张辉张大人向来交好,下官和张大人又有些交情。我请张大人去做说客,肯定能办成此事,何况,这事对关将军而言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王宇有意把关河的第七军团牵扯进来,当然也是有他的目的。
其实要说服关河很容易。根本不用找张辉做说客。现在,关河在金国的地位已经很高了,乃是堂堂的军团长,他唯一欠缺的就是声望。
这次杜清的公子被匪徒绑架,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真能让他成功把人救出来,无疑会使他的声望提高一大截。
这种即不需要费力又可以赚得名声的好机会,关河又怎么会错过?
王宇的估计一点也没错,当他找到关河,向后者提出帮忙的请求时,关河没有多做考虑,当即便拍着胸脯应允下来。
当晚,辰时一过,杜清按照绑匪的要求,带着从林浩天那里借来的金银,向约定交赎金的地点而去。和他同行的有四名装扮成马夫模样的门客,另外一位,则是作下人打扮的杜波。
绑匪意图不明,说是要赎金,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另有图谋,他不放心让老父独自前往,执意要跟随,最后杜清拗不过他,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杜清、杜波一行六人,共乘五车,除了杜家父子那一车外,另外的四车上都装满了金银。
路上无话,出城之后,他们顺利抵达交纳赎金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林中空地,二十步见方,周围都是密压压的树林。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已有人在这里等候了。
那是四名高矮不一的黑衣人,他们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打扮,脚下黑色的薄底快靴,脸上蒙有黑色的面巾,浑身上下,只有两只闪闪放光的眼睛露在外面。
看到这四人,赶车的杜波心头一颤,即便不用探查之术,只通过对方身上自然而然散出来的灵压,他已能感觉得出对方皆有一身不俗的冥武修为。
他扫视了四名黑衣人片刻,然后跳下马车,扬头问道:“我家公子可是在你们手上?”
四人谁都没有应话,过了好一会,当杜波已忍不住想要再次问的时候,对方当中走出一人,他上前两步,声音低沉又冰冷,问道:“我们要的东西,你们都带来了吗?”
果然是绑匪!杜波深吸口气,向身后指了指,说道:“两万两白银,两千两黄金,一文不少,都在车上。”
听闻这话,对方的眼睛明显一亮,射出异样的光彩。
那是见钱眼开的光彩!这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出于人的本能反应,两万两的银子,两千两的金子,他们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要说一点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为的那黑衣人停顿片刻,随后上下打量杜波,问道:“你是何人?我们要见的是杜清。”
杜波哼笑一声,说道:“你们要的是钱。现在我已经把钱带来了,你们可以放人了吧?我家公子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快说!”
“没有见到杜清之前,我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为的黑衣人态度坚决。
杜波暗暗起疑,这些绑匪不关心自己带来的金银是真是假。怎么一再要求要见父亲,难道,他们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欲趁机行刺父亲?
还没等他说话,马车的车帘挑开,杜清从车内走出来,冲着对面的黑衣人大声说道:“老夫就是杜清!你们索要的金银,老夫已经如数带来,现在,你们总该放了杜冲了吧?”
四名黑衣人互相看了看。随后纷纷点下头,为的那人抬起手掌,啪啪啪连拍三下,随着清脆的巴掌声,从一旁的树林中又走出两名一模一样打扮的黑衣人。
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圆咕隆冬的包裹。
这二人走上前来后。提那包裹那人一抖手臂,直接把包裹扔到杜清和杜波近前。
杜家父子心头一惊,杜清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什么?”
杜波没有多问,他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快地蹲下身子,将包裹解开。装在里面的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的表情狰狞又恐怖。但依稀可见,那是杜冲的断头。
亲眼目睹弟弟的级,杜波的脑袋嗡了一声,如遭雷击,当场呆在原地。同时,一旁的杜清也看清楚了断的模样。老头子身子一哆嗦,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似的,当场就瘫倒在地。
“你们只是要钱,为何要杀害我弟?”杜波低着头,旁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可以看到一滴滴的水珠不断从他脸上滴落到地上。
通过他颤抖的话音,也可判断出来,此时他已悲愤到了极点。
“他有看到我们的长相,杀掉他,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为的黑衣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在说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
“你们……”杜波猛的抬起头来,白净的脸上也已是泪流满面,双眼通红,里面射出如刀子般锋利的凶光,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统统都该死!”
说话之间,他原本蹲在地上的身躯好像离弦之箭似的,直直向前方窜去,还未到黑衣人近前,他的佩剑已然握在掌中,并完成冥化,到了黑衣人面前后,力劈华山的就是一记重砍。
“当啷!”
他快,那为的黑衣人动作也不慢,拔剑、抬剑格挡,一气呵成。
两把长剑碰撞在一处,出刺耳的金鸣声,迸射出来的一团火星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今天,你们统统都得死!”二人的长剑抵在一处,久久没有分开,杜波咬牙切齿地冲着黑衣人咆哮,说话的同时,他身子周围散出冥气,将他身子层层笼罩,顷刻之间,冥气化为铠甲,将他的头和躯干紧紧包裹住。
另一边,那为的黑衣人几乎也同时完全冥铠化,随后,二人展开了一场拼命式的搏杀。
杜波与黑衣人动起手,那随行的四名门客则齐齐护在杜清的周围,其中一人伸手入怀,取出信炮,点着引捻,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天空中爆出一大团耀眼的火光。
“杀!”余下的那些黑衣人或是抽刀,或是拔剑,一齐向杜清这边冲杀过来,场上也由杜波和黑衣人的单打独斗战变成了双方的乱战。
杜清带来的那四名门客,都是相府里出类拔萃的顶级好手,每个人的冥武都不弱,但是黑衣人的冥武明显更胜一筹,加上人数又比门客多,场面上已稳稳站住上风。
且说门客放出的信炮,引来早已在数里外等待的第七军团,其军团长关河亲自上阵,带着五千重装骑兵,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还没等重装骑兵赶到现场,当他们行至树林中时,遭受到黑衣人的袭击。最先现身的黑衣人手持长枪,由树梢上跳下来,人还在半空中,长枪已然横扫出去。
耳轮中就听啪啪两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重装骑兵被长枪扫中前胸,二人惊叫着双双率下战马,身子向后弹飞出去。落地后,二人一阵挣扎,却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黑衣人这记长枪的力道不小。也多亏他们身上穿有厚厚的盔甲,才保住两人的性命,不过在他二人倒地后,救命的盔甲就成了沉重的负担。只靠自己的力量,连坐都坐不起来。
见林中有敌人偷袭,重装骑兵立刻停止前进,并快地收缩,聚拢成一团,列出攻守兼备的战阵。
等他们列好阵势,刚才出手偷袭的黑衣人也不见了踪影。对于骑兵而言,树林绝对是他们的恶梦之一,不仅高机动性被大大削弱,而且树木还大大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在这里已经可以隐约听到树林中央的激战声。但部下们却停止不前,关河勃然大怒,冲着周围众人喝道:“区区几名绑匪而已,你们还列什么战阵,给我强行冲过去!”
他一声令下。上下皆动,五千重装骑兵又开始向密林的中央冲锋。
他们一动,黑衣人又再次现身,有些是从树后绕出来的,有些是从草堆里钻出来的,还有些是直接从树上蹦下来的。
随着黑衣人接连现身,重装骑兵队伍中的惊叫声也是此起彼伏。不时有人中招落马,在地上或趴或躺,挣扎着想重新站起。
还没有走出二十步,落马的重装骑士已不下百人,关河又气又怒,分开前方的部下。他跑到最前面。
他也想见识见识,能让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重装骑兵接连吃亏的匪徒到底是群什么人,有什么群的本事。
他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走出没多远,便有黑衣人把他锁定。随着两声哨音,两名黑衣人一个由树上落下,一个由草丛中射出,一上一下,分袭关河的脑袋和小腹。
他二人来得突然,出招的度也快,若是换成旁人,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但关河的冥武太强了,他端坐于马上,不动如山,等两名黑衣人的攻击马上要到近前,他手中的九转断魂刀才快如闪电般的向上下各挥一刀。
“当啷、当啷!”
别看他挥刀随意,但其中暗藏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由草丛中偷袭的那人,被关河的重刀震得手腕麻,连退数步,而从树梢跳下来的那位,则被关河的刀又震起两米高,从树梢上是怎么跳下来的又怎么被弹回去了。
“哼!宵小之辈,也敢与日月争辉?!”关河冷笑出声,挥臂之间,刀阵旋风向头顶释放出去。
关河修为深厚,他释放出来的刀阵旋风也非寻常可比,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漫天气流将他头顶的树枝、树杈绞了个细碎。
原本藏身于树的黑衣人暗道一声厉害,不敢硬当,抽身向旁跳跃出去。
“哗啦啦!”
黑衣人足足窜出五米多远,才从半空中落地,回头一瞧,见破碎的树叶、木屑正从空中散落下来,遮挡住关河的视线,意识到机会来了,他抬起手中霞光闪烁的长剑,对准关河,释放出烈焰神锤。
其实他不用和关河拼命,只要能把他拖住一段时间就可以,不过身为冥武高手,他心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黑衣人释放的烈焰神锤如闪电一般袭向关河,他刚用出这记杀招就后悔了,万一自己真把关河伤到,那自己要如何解释?
他心里还琢磨这个呢,可突然之间,前方的树叶和木屑之中乍现出刺眼的光芒,他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他释放的烈焰神锤已然被击碎,反噬过来的气流劈头盖脸的向他飞射过来。
黑衣人脸色顿变,来不及细想,他就地俯身,使个懒驴打滚,向一旁轱辘出去。
仰面而来的气流几乎是贴着他的铠甲掠过,在他的铠甲留下十多道划痕,如果再晚半步,他就得被关河释放的气流搅成肉块。
关河果然名不虚传,恐怕即便在四大猛将面前,他也当仁不让啊!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大到黑衣人连继续打下去的欲望都失去了,他发出一记悠长的哨音,紧接着,抽身而退,消失于密林之中。
他一撤,另一边被震退的同伴也跟着撤走,当关河从凌乱的树叶和木屑中催马冲出来时,两名黑衣人已跑得无影踪。
他冷冷哼笑一声,低声骂道:“鼠辈就是鼠辈,动手不行,跑得倒快!”
他回头喝道:“兄弟们随我冲过去,凡能擒下劫匪者,本帅重重有赏!”
“是!”关河勇猛,下面的将士们士气也自然高涨,人们齐齐应了一声,跟随关河,向密林的中央冲去。
当他们来到密林中央的空地时,这里还在发生着激战,杜波和四名门客正与数名黑衣人展开激战,杜清则抱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缩在一角,老泪纵横的痛哭。
关河见状,咧嘴乐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该着自己立功,这时候不擒拿绑匪,还等待何时?他向左右高声叫喊道:“把这里给我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许放跑!”
“遵命!”五千重装骑兵很有默契的兵分两路,分由空地的两侧展开合围。
交战中的黑衣人们并没有忽视关河率领大军的到来,为首的黑衣人发出悠长的啸声,招呼同伴,加紧攻势,速战速决。
很快,场的局势便发生了变化,原本苦苦支撑的杜波和四名门客在黑衣人们的抢攻之下,立刻露出败势,尤其是杜波,被对手的猛攻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他暗暗叫苦,打算先抽身而退,避其锋芒的时候,树林中突然闪出一道电光,直向他的眉心袭来。
杜波脸色顿变,下意识地挥剑抵挡,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一支长箭在空中打着旋,坠落在地。
不好!林中还有弓箭手!可就在他分心的一刹那,对面的黑衣人已向他连刺七剑。
杜波急忙收敛心神,小心应对,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可也仅仅接下对方的前五剑,后面那两剑,先是挑开他肩头的铠甲,而后又他的手臂划开一条大口子,险些将他的臂膀切断。
杜波痛叫出声,本能的向后倒退,这时候,他忽听后方有人大叫道:“杜将军小心——”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一记冷箭从他的侧方射来。
这一次,杜波是再也闪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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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杜波意识到不好的时候,长箭已射到他近前,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这一箭,正中他的脖侧,长箭由他的左颈进,由其右颈出,直接把他的脖子钉穿。
杜波张大嘴巴,却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一下子吸干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对面的黑衣人箭步前,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电光,直向杜波面前扫去。
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一道长长的电光煞是眩目,也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喀!”
随着清脆的断裂声,黑衣人一剑削掉杜波的脑袋,紧接着,他片刻也未停顿,向四周高声喝道:“撤!”
在重装骑兵马要完成合围之前,这几名黑衣人齐刷刷的钻进密林之中,天色黑暗,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几名黑衣人钻进去,只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此情此景,让关河彻底傻眼了。
场的局势变化太快,让人措手不及,杜波几乎就是在他眼前被对方一连串的杀招致于死地的,他连出手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躺在地的尸首,关河怔怔发呆,直至杜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像疯了似的连滚带爬的扑向杜波的尸首时,他才恍然回神。
瞬间,关河的眉毛都竖立起来,绑匪早不杀杜波,晚不杀杜波,偏偏赶在自己的眼前把杜波杀掉,这些绑匪摆明了是故意给自己难堪,送自己一个奇耻大辱!
“该死的鼠辈,欺我太甚,我看你们往哪里跑?哇呀呀——”关河也气昏了头,一边怪叫着一边向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直到现在,他还没觉察到异样,还当这些黑衣人是绑匪,如果他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不难发现,这些黑衣人太训练有素了,而且各个都有一身炉火纯青的冥武,这哪是普通绑匪所能达到的程度?
此时他去追绑匪。哪里还能追得到?密林黑暗,树木又多,即使绑匪们不逃走,随便躲到一处犄角旮旯,他也别想再找到。
但关河不甘心,带着手下骑兵,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树林里乱冲乱撞,结果忙活了半个多时辰,连黑衣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最后,就算他再心有不甘。也只好放弃搜寻,带着一干部下,满头大汗的退回到空地。
这时,杜清也已哭昏过去,四名门客如果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守在一旁。
一夜之间,杜清痛失两个儿子,如此沉重的打击,无论换成谁也承受不起。
见此惨境,关河心中也哀叹了一声,坐在马。暗暗摇头。
杜波,这个对大王、对皇廷忠心耿耿却被林浩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终于还是死了,靠着杨语嫣的力保,他能躲过林浩天的明枪,但却躲不过林浩天的魔系冥武者。
即便是死,也是稀里糊涂的死于‘绑匪’之手。死的不光不彩,不明不白。
杜波和杜冲这两兄弟相继遇难,对杜清而言也是个致命的打击,本就年迈的老头子晚年丧子,承受不起这样悲惨的打击。就此卧床不起,大将军之职,已然形同虚设,这无形之中反倒是为林浩天在皇廷铲除了最大的政敌,可谓一箭双雕。
翌日。
王宇和关河在将军府向林浩天汇报了此事。
汇报时,王宇面无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关河则失去了往日趾高气扬的傲慢姿态,始终垂着头,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对于此事,林浩天也不是十分了解内情,只知道自己虽将事情交给魔系冥武者去办,但实际在幕后策划的却是王宇。关河参与进来,肯定也是王宇的主意,细细琢磨了一番,他也就明白了王宇为什么要把关河拉进来,既然王宇已经这么做了,自己也别浪费他的心思。
林浩天故意面露不悦之色,睨着关河,问道:“关将军,杜将军是在你眼前被劫匪杀的?”
虽说难以启齿,但这却是事实。关河低着头,面红耳赤,如果现在地有条缝,他能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他继续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说道:“是……是的……”
林浩天挑起眉毛,说道:“区区几名劫匪,竟能在你关大将军面前杀害杜将军,然后又能安然无恙的全都逃走,你说本帅该不该相信你的话?”
“扑通!”
关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向叩首,颤声说道:“大人,这此确实是末将大意了,让劫匪钻了空子,请大人惩处末将,末将认罚!”
“唉!”林浩天重重叹了口气,说道:“这也不能全怪你,想来,劫匪的冥武也必是十分厉害。”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关河,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关键时刻,你一个人再有实力,但力量终究有限,难改大局。这次你吃个教训,以后再不可狂妄自大。好在这次碰的只是几个蟊贼,如果是在战场犯下轻敌的错误,你现在还焉有命在!”
关河心头一震,急忙应道:“大人教训得极是,末将谨遵教诲,绝不再犯!”
“记住你今天的话!少年得志,年少轻狂,本也是人之常情,但你现在已贵为一军之统帅,你的命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全军十万将士的。”林浩天凌厉地说道:“今日之错,日后再犯,你这个统帅,也就可以不用再做了。”
因为杜波的被杀,关河在将军府里受到林浩天的训斥,散朝之后,他心中甚是郁闷,垂头丧气,长吁短叹。
等他走出王府的大门,正好回头看到张辉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
关河精神一振,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说道:“张先生现在可有时间?”
关河和张辉交往密切,他也一直视后者为知己和智囊,凡遇到烦心事,他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张辉。
张辉早就猜到关河会找自己,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府上也没什么事。”
“那正好。我们到宴宾楼喝酒去!”说着话,他拉着张辉的衣袖,把他让到自己的马车上。
宴宾楼在宛城是座较大的酒楼,新落成不久。里面还是崭新的,条件优越,环境优雅,是关河最喜欢的酒家之一。到了宴宾楼,他向掌柜订下一间包房,和张辉在里面边喝边聊。
酒水下肚三杯,关河藏不住心事,又开始叹息连连,他摇头苦笑道:“张兄,我这回算是丢人丢大了。竟被劫匪戏耍,我看,我现在在大人心中的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张辉闻言,微微一笑,淡然说道:“依我看。那也未必。”
关河眼睛一亮,惊问道:“张兄何出此言?”
张辉凝视关河,反问道:“那么多的匪寇,以关将军的本事,竟然连一人都未能捉到,难道,关将军还认为那是普通的劫匪吗?”
关河心中动了动。疑问道:“张兄的意思是……”
张辉暗暗叹了口气,这等事,难道还非要自己说明白吗?当初王宇能找上关河,请他帮忙,那就说明这批劫匪绝非普通的劫匪,而按理说。既然劫匪非同寻常,王宇就应该找魔系冥武者或者都卫营的人才对,怎么会动用起正规军呢?正规军也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说来说去,王宇就是故意把关河拉起来,他也根本没指望第七军团能制服劫匪。再者,劫匪不杀不会冥武的杜清,偏偏杀了冥武高强的杜波,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再联想不久前大人动用魔系冥武者去擒拿杜波未果这件事,不难推测,劫匪很可能就是受大人指派的,绑架是假,杀人才是真。
可惜的是,关河空有一身盖世无双的本事,但头脑就简单得可以。
像他这种即骁勇无敌又才思平庸、即好大喜功又浑身弱点的人,太容易控制了,大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重用他呢?
“总之,我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关将军犯下多么愚蠢的错误,只要对大人的心不变,大人肯定不会重罚于将军的。”张辉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这话就如同给关河吃下一颗定心丸,他长舒口气,随后又不放心地追问道:“当真?”
“当然!”张辉笑问道:“我什么时候骗过将军!这次杜波被杀一事,并非表现上看那么简单的,其中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将军也不必多问其中的内情,吃个教训就好,以后做人也要尽量收敛一点,不然,连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清楚。”
“恩?”关河眼珠转了转,疑道:“张兄的意思是,这次是王宇有意陷害我?”
张辉了解他的脾气,连连摇头,笑道:“王大人并非那么小气的人,大人也绝非昏庸之人。”
关河总觉得张辉的话是说一半,藏一半,他还想追问,但张辉已然笑吟吟地喝起酒来,没有再往下深谈的意思,关河只好作罢,不过,和张辉经过这一番交谈后,他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缓了下来。
杜波、杜冲被杀的案子,最终被定为是由一群不法之徒的尤人所为,并由中尉府颁布了一系列的通缉令,算是草草定了案。
当然,整件事单从表面上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一起绑匪‘撕票在先,杀人在后’的绑架凶杀案,现场还有第七军团的军兵作证。
而后,杜清一病不起,向赵禹告假,在家修养,结果他这一告假,就再没有在朝堂上出现过。
杜波的死,杜清的重病缠身,使皇廷之上再无和林浩天作对之人,对他而言,皇廷于他已是高枕无忧,接下来要铲除的,就是另一个罪魁祸首,杨语嫣。不过杨语嫣是皇后,要除掉她得颇费一些心思,同时也需要等待时机。
这天,林浩天吃过午饭,正在将军府内散布,活动筋骨,一名侍卫跑来禀报,称邵林有事求见。
身为金国探子的头领,若无要紧的事,他是不会不请自来的,林浩天没有多做考虑。点头应道:“请他过来吧!”
“是!”侍卫答应一声,转身跑开了。
时间不长,邵林急步走了过来,到了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林浩天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边向水塘中边丢边笑问道:“有什么事?”
邵林正色说道:“属下是来为大人引荐一些人才的。”
“哦?”这倒是件稀奇事,邵林向自己推荐人才还是第一次,他把手中剩下的鱼食全部扔掉,然后拍拍手,转过身来,问道:“什么样的人才?”
“他们是尤人,至于有什么本事嘛。大人一见便知!”邵林故意卖了个乖。
林浩天挑起眉毛,悠悠笑了,点头道:“好!把你推荐的人才请过来吧!”
邵林面露喜色,急忙拱手应道:“遵命!”他回身向随行的手下使个眼色,那名金军探子会意。飞快的向外跑去,等了一会,探子返回,同时还带进来一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壮年汉子。
这人身材魁梧,个头高大,向脸上看,皮肤黝黑。浓眉环眼,狮子鼻,四海口,相貌粗旷,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野性,而他的穿着打扮也确实够野性。浑身上下,皆是毛皮,里面没有内衣,露出大片黝黑发亮的肌肤。
最为扎眼的是,在他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头黑鹰。黑鹰的双爪死死扣住他的肩头,站在上面,纹丝不动,两只鹰眼,闪闪放光,当它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打骨子感觉发毛。
林浩天上上下下把这名壮汉打量了一番,见他在自己面前即没有施礼,也没有要报出名姓的意思,他疑惑地看向邵林。
邵林在旁也是暗暗皱眉,语气不善地低声提醒道:“木柯,见到大人,还不见礼?”
听他这么说,那壮汉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和自己年岁几乎相差无几、穿着随意并无出奇之处的青年就是金军主帅林浩天。
他稍微愣了两秒钟,随后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小人木柯,拜见大人!”
木柯?林浩天含笑摆摆手,说道:“起来吧!”顿了一下,他问道:“你是尤人?”
“是的!”
“以前在尤国是做什么的?”林浩天好奇地问道。
“猎户!”木柯回答简洁,不多说半个费字。
林浩天一笑,看眼邵林,又问道:“听邵将军说,你是个人才,不知你有何出奇之处?”
“小人的特长就是——”木柯顿了一下,突然抬起手来,向一旁的池塘指了指,同时低喝一声:“去!”
他话音刚落,原本立于他肩膀上的黑鹰猛的张开双翅,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周围的侍卫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黑鹰已跳下他的肩膀,向下俯冲,在它马上要碰到地面的时候,又画出一条弧线,斜着飞到半空中。
又一声鸣叫,在空中展翅翱翔的黑鹰急速俯冲下来,身子几乎是贴着池塘的水面平行滑过,一走一过之间,黑鹰的利爪猛然伸出、收回,当他飞回到木柯脚下的时候,鹰爪中已扣住一条尺长的锦鲤。
飞出、翱翔、俯冲、抓鱼,黑鹰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令人目不暇接,周围观看的侍卫们无不在心里拍手叫好,即便林浩天,也是大点其头。
鹰的野性很大,把鹰训得这么服服帖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能把鹰训练到可以抓鱼的程度,那就更不简单了。这个名叫木柯的尤人,绝对是训鹰中的高手。
林浩天好奇地上前来步,来到黑鹰近前,顿下身子,本想伸手摸摸它,可黑鹰突然冲着他鸣叫一声,尖锐锋利又带着弯钩的鹰喙向他的掌心急啄过去。
暗叫一声糟糕!木柯急声喝道:“不可……”
不过鹰的攻击比他的话要快得多,好在林浩天的反应和动作都快得出奇,当鹰喙马上要啄到他掌心的瞬间,他手掌微微一翻,避开鹰喙攻击的同时,还有手背在黑鹰的头顶轻轻拍打了一下,笑骂道:“小畜生,还敢咬人?”
黑鹰被林浩天打了一下,立刻张开双翅,做出攻击状,木柯连喝两声,才把它制止住,向后急忙向林浩天施礼道:“兽性难驯,大人不要见怪!”
林浩天当然不会因为一头猎鹰而生气,他淡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颇感奇怪,这个木柯虽说是位驯鹰的高手,但对自己有什么用?邵林把他推荐给自己,总不会是让自己没事的时候看他表演吧?
他转头问邵林道:“你不是说要推荐一些人吗?怎么就来了木柯一个?”
不等邵林说话,木柯抢先回道:“其他的那些都是小人的族人,因为人数很多,所以小人没让他们进来。”
林浩天问道:“他们的本事是……”
“都和小人一样,自幼就学会了驯鹰的本事。”木柯不无骄傲地说道:“因为我们族人个个都会驯鹰,所以在当地人数最少,但却最富裕,每次打猎回来带回的猎物都是最多的。”
这又能怎样?就是能比旁人多吃几顿肉,多换几枚铜钱罢了!林浩天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再次看向邵林,不过眉头已然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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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冲着谷原点点头,说道:“谷大人,把军政堂的作战方案拿出来给诸位将军看看。”
“是!大人!”谷原躬身施了一礼,侧身说道:“列位将军请内室说话!”
众人跟随谷原进到里屋,举目一瞧,这里说是里屋,但面积一点也不比外面小,只是可活动的范围却少得可怜,主要是屋子中央被两只长长的桌台做占据。
这两张桌台,放置有制作精细的模型,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有栩栩如生的城邑。
众人看罢,无不在心里暗赞一声:好漂亮的沙盘!他们基本都参与过第一次金赤之战,只看一眼沙盘的模样便立刻判断出来,其中一个是赤国的泗水郡,另一个是赤国的泽平郡。
不用看军政堂的作战方案,只看摆放的这两张沙盘,众人心中已然明了,看起来第二次对赤用兵,主要的焦点仍在泗水、泽平二郡。
很快,谷原把军政堂拟定的计划拿了出来,交给众人观瞧,里面的内容是金军对赤作战的前期计划。
虽然在内室摆放有泗水和泽平两郡的沙盘,但计划中却完全没有触及到泗水,主要针对的就是金军在泽平郡内的作战行动。
等众人从头到尾的看过一遍,丁奉面露狐疑之色,问道:“按照这个策略,难道我军要放弃泗水,只在泽平和赤军决战?”
林浩天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看向谷原,等他回答,丁奉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想要问的。
谷原点点头,说道:“现在赤国在泗水和泽平二郡都布下了重兵,并有赤国的得力将帅镇守,如果我军同时进攻泗水和泽平,加还要在宁地和赤国交战,那我国又变成了三线作战。还会重蹈次一战未果的覆辙。出于上一次的教训,军政堂建议泗水和泽平取其一,我军集中全部的力量,强攻一地。首战即为决战,尽可能的做到一击致胜!”
丁奉沉吟了片刻,不置可否,像这种大方面的宏观战术和策略,并非他这一军统帅所擅长的。
他又问道:“就算泗水和泽平要任选其一,那为何选择泽平,而不选泗水呢?要知道,陈大人可是在泗水被害,我军出兵泗水,将士们皆抱有复仇雪耻之心。士气定然高涨。”
谷原一笑,说道:“丁将军,其实关于我军首攻到底是打泗水还是打泽平,军政堂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依下官愚见,泗水固然是赤国重地。其郡首固然是害死陈大人的罪魁祸首,但它毕竟位于赤国西北,原离赤国都城,就算我军把泗水一鼓作气打下来,对赤国也构不成致命的威胁,而泽平郡则不同,它位于赤国的中心。东南西北,四通八达,只要我军占领了泽平,就等于把赤国的防线由正中央撕开,不仅对赤国的整体士气是个沉重的打击,还可使我军占据全面的主动。到时,无论是东取田阳郡,还是西取泗水郡,或者是南下进取皓皖郡,近赤国都城。就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中了,这对我军接下来的作战十分有利!”
丁奉并不纠结一定要打泗水,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听谷原讲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个中的行家,他也就不再多说。
林浩天在旁笑了笑,问众人道:“诸位将军以为军政堂的整体策略如何?”
丁奉应道:“有理有据,末将觉得可行。”
金诚、顾梁云等将也点头应道:“打泽平确是之举,至少,泽平的战略位置比泗水要重要得太多了。”
“不过,赤国也在防着我国这一手,据报,赤军在泽平的驻军已不下四十万,远多于泗水,要打泽平,并不容易,其战损也必然很大。”毕武有些担忧地说道。
谷原说道:“这一点军政堂也进行过合议,决定用铁狮军作为我军的先锋军,主攻泽平之战。”
在场的众人听后面面相觑,谁都没有马说话。
军政堂决定派铁狮军攻打泽平,这或许是一种战术策略,不过,其中更多的因素恐怕是为了讨好大人。
铁狮军是纯尤人的军团,下下有四十万众,这么一支规模庞大的尤人军团在金军内部,无疑会成为让大人难安的一块心病。派铁狮军打泽平,一是可以验证一下尤人的战力,最主要的是可以消耗铁狮军,减轻大人对它的顾虑。
这显然是一个左右逢源又一举多得的策略,看起来,军政堂的人也不白给啊!
果然,听完谷原的意见后,林浩天大点其头,说道:“这个办法好!铁狮军有四十万众,又是尤人军团,在战场向来骁勇善战,让他们去打泽平这场硬仗,再合适不过了。”
毕武心中暗笑,脸可是不动声色,他问道:“不知后方的援军,军政堂又是如何安排的?”
“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合为后军,如果铁狮军在前方作战失利,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可做增援,另外……”
说到这里,谷原看向林浩天,小声说道:“由于赤国的骑兵甚是厉害,我军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重装骑兵克之,所以,在泽平之战中,可能还会动用第七军团。”
由于第七军团是金国目前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在众人眼中都宝贝得很,所以要派第七军团战场,谷原也十分谨慎。
林浩天闻言倒是笑了,说道:“军团的成立,就是用来打仗的,而不是摆在那里供人观瞻或者吓唬人用的。这次对赤之战,只能胜,不能败,别说动用第七军团,哪怕是倾全国之力,也在所不惜!”
谷原精神一振,说道:“大人有此决心,臣等也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林浩天说道:“这次,我还是要亲征赤国,你要记得,把第四军团也安排进出征的军团之中。”
“这……”谷原没有马应话,对赤之战,并不是一场小战争,按理说,如此大规模的国战。大人并不适合亲自参与,万一在战场发生个意外,那将是举国动荡,全军大乱。风险太高。
见他久久无语,林浩天疑问道:“怎么?谷大人认为本帅不能出征?”
“不、不、不!微臣不敢!只是,微臣觉得,征途遥远,大人前往,怕会……耽误朝政!”谷原是第四军团出来的,当然了解林浩天的为人,知道他喜好冲锋陷阵,但又不好说得太直白,只能绕着弯劝他。
听闻谷原的劝谏。林浩天说道:“朝政自有彭谦代理,若彭谦忙不过来,还有军政堂和参政堂在旁协助,这方面的事情,谷大人不必担心!”
见谷原还要说话。林浩天摆摆手,又道:“我意已决,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办!”
林浩天执意要亲征赤国,谷原也没办法,最后也只好拱手应是。
等众人制定完作战计划之后之后,金国的对赤之战也正式提日程。
由金国本土筹集的战争物资开始分批分次的向赤北五郡运送,同时。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合计四个军团,四十多余万众,也一并向南进发。
另一边,由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和金诚为首的第五军团开拔到木地,准备由木北八郡向木南八郡发动进攻。
两面的大军齐头并进,做好了与赤国打一场针尖对麦芒双线交锋的准备。
金国这一连串的军事部署和调动都是按照军政堂提出的计划在进行的。可以说这次金国对赤作战的主导就是军政堂,军政堂的崭露头角也正是从这时开始的。
金国国内紧锣密鼓的做着战前筹备,大批的兵力南下和西去,赤国方面也不可能毫无察觉,一时间。战争的疑云又在建康城的头密布起来,紧张的气氛在赤国朝廷内外蔓延。
赤国现在的军力并不强,先是在第一次金赤之战中损失惨重,还未来得及恢复,又参加了灭尤之战,虽说那场战争是六国合力出兵,但赤国自身的损失也不小。
金国也参加了灭尤之战,但金国和赤国的目标不一样。
赤国要的是四分之一的尤地,是远期的收益,而金国要的是战利品和人力,是短期的收益,这就导致了在当时看,金国似乎吃了大亏,可是现在大战在际,金国当初的‘目光短浅’发挥出功效,军资充足,又有四十万尤军加入的金军,无疑是如虎添翼,军力之强,恐怕现在面对炎国也是当仁不让。
此时,是赤国最不愿意与金国开战的时期,赤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时间充足,以赤国现在所占据的广阔领土和丰富的资源,定能支持它建立起一支规模庞大的中央军。
不过从金国国内传回的情报一再表明,金国的对赤出兵已是迫在眉睫,留给赤国的时间并不多了。
施怀一边紧急调兵北,继续增强北方的防御,一边又派出使节,出访炎国。
对炎国,赤国完全露出一副属国的姿态,卑躬屈膝,请求炎国的保护,而出使金国的赤国使节则带来了一封施怀的亲笔信,在信里,施怀有提到,想把他的妹妹施彤许配给林浩天。
看过施怀的信后,林浩天忍不住仰面大笑,施怀竟想用和亲这一招、真是可笑至极啊!
不过,那么好颜面又恨自己入骨的施怀肯低声下气的和自己谈和亲,可见,他也被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由此可见,现在连施怀都对此战毫无把握,那自己岂不是更应该出兵讨伐?
林浩天对赤国使节未留半点情面,当面把施怀的亲笔信撕个粉碎,然后沉声说道:“这次,你赤国无端残害我国忠良,我国下,同仇敌忾,定要为被害的陈大人报仇雪恨,讨回个公道。如果赤国想止兵戈,那也简单,把害死陈大人的凶手送到金国来,再把陈大人遇害之地的泗水郡割让于金国,另外,施怀得亲自来金国向本帅当面道歉,只有这样,本帅才会考虑议和之事!”
他这么讲就是在有意刁难,除了第一条外,另外的两条是赤国使节无论如何也不能应答的,甚至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他脸色一变。说道:“林将军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浩天已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本帅的话已说完,你从哪里来。就赶快回哪里去!”
赤国使节还想说话,这时候,门外的金国侍卫已然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不由分说,架起使节的两只胳膊就向外面拖。
打发走赤国的使节,林浩天脸的笑容消失,冷冷哼了一声,幽幽说道:“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做说客,也别想救赤国!”
在林浩天眼中。赤国早已成为钉在金国腋下的一根钉子,心腹之患,不除不快。
在他动身南下之前,金国朝堂倒是发生一件喜事,林浩天麾下的首席谋士彭谦和原尤国大宗伯梁云之女梁艳要成亲了。
严格来说。这门亲事还是林浩天做的媒,当初,他为彭谦选定梁艳的时候,前者的态度还很抗拒,没想到过后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彭谦已要和梁艳成亲了。
林浩天对于此事十分高兴,不仅给彭府送去了重礼贺喜。而且还准备亲自参加他二人的婚礼。
彭谦为人圆滑,在朝中又位高权重,他的婚礼,自然也少不了朝中的大臣和宛城内外的权贵。
在成亲当日,彭府的门外排满了马车,由于车辆太多。几乎把整条街道都堵塞。彭府内,更是人头攒动,人满为患,身穿华服的达官显贵进进出出,三五成群。热闹非凡。
另外,在彭府的内外还站满了侍卫,由于林浩天要亲自前来,林浩天的侍卫营已先一步赶到,在彭府内外布置岗哨,同时,都卫营和中尉府也有派来大批的人手,加强彭府的防护。
彭府内是人声鼎沸,笑语欢声,而彭府外则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处走动的巡逻队一波接着一波。
如此严密的看防,别说是人,哪怕是只老鼠也别想从外面钻进去。
午辰时,迎亲的队伍抵达彭府,人们对彭谦这位明媒正娶的夫人也十分好奇,纷纷伸长脖子张望。
不过新娘子带有盖头,身又穿着宽松的大红锦袍,别说看不清楚梁艳的相貌,连她身材如何都看不真切。只是,随着她的出现,现场立刻飘起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幽香,虽不浓烈,但又不会让人忽略,嗅起来有股沁人心肺的清馨感。
当梁艳和彭谦拜完堂,后者掀起她的盖头时,人们才算一睹庐山真面目。
在人们的印象中,尤人女子大多都比较野性,皮肤黝黑,看去即粗鲁,又难以接近,不过当他们看清楚梁艳的娇容后,立刻改观了对尤人女子的看法。
梁艳面白如玉,脸连点细微的瑕疵都找不到,浓浓的眉毛,水汪汪的大眼,倔强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朱红点点的樱桃小口。
她的模样不仅美艳,还带有一股男儿般的英气,现场的许多人都不禁看直了眼,心中同时生出一个感叹:原来尤人当中也有如此出众的女子,难怪大人会亲自为彭大人提亲呢!
在场还有一人引起众人的关注,那就是新娘子的父亲,梁云!他以前是尤国的大宗伯,自到金国以后,他深居简出,很少在外界露面,真正见过他的人少得可怜。
原本他只是一亡国的没落贵族,没人愿意和他扯关系,但现在不同了,他的长女嫁给了彭谦,他一跃成为大臣的老丈人,身份自然非以前可比,主动过来攀交情的人络绎不绝。
彭谦刚让人把梁艳送入洞房,林浩天便到了。
身为国君,他出场的派头可非同小可,不仅有大批的侍卫护驾,现场也是倾倒一片,不管对方身份高低贵贱,在林浩天这位主帅面前,都是臣子、臣民,都得施跪拜大礼。
看到一向老成稳重的彭谦难得一见的穿大红大艳的新郎装,林浩天心中暗笑,走上前去,先把彭谦扶起来,而后又向周围众人摆摆手,含笑说道:“大家都起来!今天是大喜之日,诸位也不必讲究那些繁礼褥节了。”
林浩天在彭谦的婚礼表现得平易近人,在场的宾客们也显得轻松了许多,现场的气氛又渐渐热络起来。
由于今天前来的客人太多,其中龙蛇混杂,许多人连彭谦都不认识,他也担心发生意外,不愿意林浩天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久,看到大臣们都已和大人打过招呼了,他走到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微臣在内室已备好酒菜,大人请移驾到内室用膳!”
林浩天本就不喜欢应酬,听他这么说,没有多做考虑,便点头应允了。
彭谦带着林浩天,穿过大堂里面的小门,进入彭府的中庭,又走过一段长长的亭廊,这才来到他的卧房。
虽说是卧房,但里面的空间也不小,分为内、中、外三房,外面的房间是用来会客的,中间的房间可作为房,最里面的房间才是睡觉休息的地方。
在外面的房间里,正中央和两侧都已摆好桌席和酒菜,请林浩天坐在主位后,彭谦又令下人把他的岳丈梁云以及楚连瑜、丁奉、毕武等人一并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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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和楚连瑜等人还未到,倒是梁艳先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头的盖头已经掀掉,不过不是彭谦掀的,而是她自己掀的,在尤国,婚礼不像金国这么多的讲究,梁艳表现得也很随意,即便有林浩天这个外人在场,也全然不避讳。
见她从里屋出来,彭谦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目看向林浩天。后者脸流露出赞赏之色,一是赞叹她的美貌,其次,也欣赏她不讲俗套,洒脱大方的个性。
他微微欠了欠身,笑眯眯地说道:“新娘子今天好漂亮啊,比我次见到你的时候可要迷人多了!”
梁艳是新娘子,他如此直言不讳的夸赞,其实是很失礼的,也显得很轻浮。不过彭谦了解林浩天的个性,并没往心里去,秉承尤人直来直去个性的梁艳自然也不会多想,反而还觉得林浩天这位一军统帅和蔼可亲又平易近人。
她先是翩翩施了一礼,然后好奇地问道:“大人是何时见过民女的?”
林浩天笑道:“是上次在你们尤人的祭祖节,小姐……不,应该是夫人才对,夫人曾与令尊露了一面。”现在梁艳已经成亲,再叫她小姐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原来那天大人也有在!”梁艳又惊又喜,随后又奇怪地说道:“不过,民女当时并未听说大人有到场啊!”
“那时我有乔装改扮,旁人也并不知道我在这里。”林浩天笑吟吟道:“若非见过你的本貌,若非知道夫人有倾城之貌,我又怎会草率的为你和彭谦赐婚呢!”说话的同时,他还悄悄向彭谦眨眨眼睛,好像在说:怎么样?当初我没有骗你!
彭谦苦笑,自己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也并不是因为梁艳容貌过人的关系,一是喜欢她不做作的个性。其次,她的出身确实也很重要。
听完林浩天的话,梁艳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转头对彭谦说道:“原来夫君肯娶我。只是因为我长得还不错!”
彭谦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大人只是戏言,艳儿不必当真。”
难得见到他有窘迫的时候,林浩天心中大爽,忍不住仰面而笑。
正在这时,梁云和楚连瑜等人也正好到了。
人还没进屋,就听到丁奉扯开大嗓门在外面响起:“大人为何事这么开心?”
听闻丁奉的话音,林浩天脸的笑意更浓,向外扬头说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回彭谦可算是碰到克星了。哈哈——”
他话音刚落,楚连瑜、毕武等人也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众人先是向林浩天见礼,而后,又必恭必敬地对梁艳深施一礼。齐声说道:“大嫂!”
其实,梁艳和楚连瑜、丁奉、毕武等人也没见过几次面,但对他们几人可是早有耳闻,尤其是楚连瑜,正是在他的辅佐下林浩天方的成就了今天的伟业。
“几位兄弟不必多礼!”梁艳向众人摆了摆手。
这时,梁云也走进屋内。
林浩天看到他,眼睛一亮。挺身站起,主动迎前去,笑道:“这位就是梁先生!本帅可是仰慕先生大名已久了。”
刚才在外面梁云已见过林浩天,只是没有说话,此时见他对自己如此客气,梁云也颇感意外。拱手施礼道:“草民梁云,见过大人!”
林浩天一笑,抬手拉住彭谦的袖子,说道:“本帅与彭谦相识数年,亲如兄弟。现在你两家已结亲,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梁先生不必和本帅见外。”说话的同时,他一直在留意梁云的反应。
不过,梁云可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脸的表情由始至终都是一成不变,就连眼底都毫无波澜,让人难以窥视到他的内心活动。
他淡笑着说道:“大人爱屋及屋,如此厚待小民,实乃小民之福,梁家之福!”
好嘛,自己让他不必见外,结果就把‘草民’的自称改成了‘小民’。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生疏在所难免,林浩天不再多说,招呼道:“彭谦已把酒菜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入席!”
“大人先情!”在场的众人异口同声道。
林浩天落座后,向众人摆下手,说道:“都坐!”看到众人相继坐下,他拿起酒杯,说道:“今天是彭谦大喜之日,我们要喝个痛快!”
众人也纷纷举杯,说道:“敬大人!”
“不要敬我,要敬也应该敬我们的新郎官嘛!”林浩天笑道,众人也都乐了,互相推杯换盏,一口气连干三杯。
房内气氛融洽,众人边吃喝边闲聊,不知不觉,桌的酒菜已下肚过半。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浩天收敛笑容,终于切入了正题。他对众人说道:“我国不日便要出兵讨伐赤国,这一战,关系着大金的生死存亡,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闻言,众人立刻露出正色,同时把手中的酒杯、碗筷全部放下。
丁奉振声说道:“大人放心,有第一军团在,定会让那些赤国狗贼灰飞烟灭!”
林浩天一笑,说道:“第一军团虽在战场上骁勇异常,但毕竟只是一个军团,或许可以决定一场战斗,但无法改变一场战役。此次对赤一战,我国若想取胜,还得靠全军的将士。”
丁奉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当然明白一个军团的力量有限,在大规模的国战当中,左右不了什么。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林浩天目光一转,顺势看向梁云,说道:“梁先生,这次铁狮军也要参战,你可听闻过此事?”
梁云又不是瞎子、聋子,当然知道铁狮军早已南下做战前准备的事,他点点头,说道:“小民已有耳闻。”
林浩天幽幽说道:“两军交战,战力和战术固然是决定双方胜负的因素之一,但本帅以为,那并不是最重要的。”
梁云心中一动,接着他的话头,问道:“那大人是意思是……”
林浩天说道:“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本帅以为是全军的斗志。只要将士们斗志旺盛,有强烈的取胜欲望,那么,哪怕是以寡敌众、哪怕是深陷重围。也能扭转局面,反败为胜。”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俗话说得好,一人拼命,十人不敌,若全军将士皆有与敌拼死一搏的精神,那么这支军队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虎狼之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他说的这些是有道理的,但梁云想不明白。林浩天好端端的为何和自己说起这些,自己又不是将军,也不会打仗,更不会阵杀敌,难道林浩天是闲得无聊才和自己说这个的?
他暗暗摇头。不清楚林浩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动声色,顺着林浩天的话道:“大人所言有理,战场上,双方将士斗志的旺盛与否,确实能左右这场战争的格局。”
听他也认同自己的话,林浩天笑了。说道:“铁狮军的将士全是尤人兄弟,梁先生也应该明白,他们背井离乡的来到金国,实乃无奈之举,加在金国时日尚短,对金国不可能有归属感和认同感。一支连自己为何而战都不清楚的军队,无论它自身的战力有多强,到战场恐怕也发挥不出几成啊!”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让梁云自己接下去。
后者未开口,倒是梁艳接道:“所以大人的意思是。打算让民女的父亲去往赤国,说服铁狮军的将士们,让他们明白金国已是他们的祖国,此战他们是在为自己祖国而战,对吗?”
她一句话点醒在场众人,原来大人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一大痛,目的是要请梁云出山,把他派到铁狮军去,做尤人将士们的精神支柱,让他们认同金国,心甘情愿的为金国而战。
只不过梁艳的话算是说对了一半。
林浩天正色道:“梁先生年岁已高,宛城至赤国又路途遥远,老人家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听说梁先生有许多弟子,何不派其中得意之人代为前往呢?”
直接把梁云派到铁狮军,林浩天还不放心呢!万一他心有异向,在军中一呼百应,引四十万的尤人倒戈造反,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梁云沉默了片刻,拱手一笑,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大人有此要求,小民定当谨遵将令!”
他如此干脆的答应林浩天,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现在梁艳已与彭谦成亲,梁家的命运就等于系在金国身上,帮助金国,就如同帮助梁家自己。
另外,士气的高低确实关系着战局的成败,铁狮军一旦在战场上失败,死伤的可都是尤人子弟,想让这四十万的尤人将士们凯旋而归,就得帮助他们在战场上打败对手。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梁云都没有拒绝林浩天的理由,既然不能拒绝,他也就答应得干脆一点,给林浩天留个好印象。
果然!听闻梁云同意了此事,林浩天心中大喜,他仰面而笑,说道:“梁先生不愧为大宗伯,实乃深明事理之人!”
略微顿了一下,他又笑吟吟道:“朝中的大宗伯张勋张大人年岁已高,早有告老还乡之愿,本来,本帅有让梁先生接任我国大宗伯之意……”
他话到一半,彭谦、梁云和梁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不可……”
国与国的国情不同,其风俗习惯、礼仪传统甚至信仰和崇拜的对象也都大相径庭,梁云虽曾是尤国的大宗伯,但无论如何也做不来金国的大宗伯。
若是任命他接替金国的大宗伯,那就显得太草率,也太过儿戏。
林浩天其实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大宗伯是掌管一国礼法和祭祀的,怎么可能会启用金国以外的人呢?他含笑点点头,应道:“是啊,过后本帅又仔细斟酌了一番,也觉得用梁先生接任大宗伯一职不太合适,不过,像梁先生这样的人才若被埋没,那更是我大金是损失。本帅打算任命梁先生为我金军的军师,不知,梁先生意下如何?”
在当时,全国的军师由主帅直接任命,属于和左右丞相、大将军、御史大夫可平地平坐的顶级高官。但又并不是必设的官位,目前在军队中设有军师一职的公国,也只有炎国。
现在,林浩天要赐封梁云为国师。颇出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即便是彭谦也倒吸了口气,下意识地锁紧眉头。
梁云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形,躬身施礼道:“小民多谢大人厚爱,不过,小民无功无德,实在难堪此重任,还望大人收回成命。”
“哎!”林浩天摆摆手,笑道:“本帅所做的决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梁先生也就不要再推托了,彭谦,你说呢?”说着话,他又转头看向彭谦。
彭谦追随林浩天多年,后者只需一个眼神飘过。他便能从中领会他的决定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看林浩天的神色,不像是随口说说而已,彭谦暗暗纳闷,固然梁云对金国有些利用价值,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给他军师这样的高官,让他成为可和左右丞相平起平坐的顶级要员吧!当然,梁云现在是他的亲家。他能得到重用,对彭谦也是件好事,只是后者实在想不明白林浩天的用意何在。
尽管彭谦心里充满了茫然,但他还是顺着林浩天的话说道:“大人所言有理!高官厚禄,本就是有德者居之,哦……爹若是推辞。实在辜负了大人的一番美意!”
林浩天和彭谦都这么说,而且言之凿凿,态度诚恳,显然让自己担任金国国师之事不是虚假的客套话,梁云不得不做认真的考虑。
无论怎么想。这对他而言,都不是件坏事。
他做金国国师,于私来说,梁家可进一步在金国扎稳脚跟,于公来说,会使尤人在金国的地位得到大副的提升,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过天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林浩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所图,但他图的是什么?这一点,梁云就想不明白了。
他转目看向梁艳,发现自己的女儿也是面露茫然之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也不明白林浩天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心里七上八下,正反复琢磨的时候,林浩天又开口问道:“梁先生,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梁云把心一横,暗道一声: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撩起衣襟,必恭必敬地跪地施大礼,向前叩道:“微臣梁云,谢大人!”
林浩天挺身站起,绕过桌案,走到梁云近前,伸手把他搀扶起来,笑道:“梁大人快快请起!以后,我金国有梁大人相助,无疑如虎添翼,实乃国之幸事啊!”
这一天,无论对上官家还是对梁家,都是双喜临门。
一是两家结亲,达成了联姻,其二,是梁云一步登天,由一落魄的尤国贵族一跃成为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最重要的是,金国以前并无军师一职,这等于是专为梁云设置的,从中也可看出大人对他的看重。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梁家在金国可谓是风声水起,梁云的风头之劲,几乎无人能出其左右。
在林浩天离开彭府的之时,彭谦有亲自出来相送。
旁人送客,仅是送到府门外,他送客则是一直送到马车上,最后连他自己也钻了进去。
看彭谦跟随自己一并坐进马车里,不用他开口,林浩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他笑呵呵地率先开口,解释道:“我国以前没有军师,朝政大权在你手上,军政大权在楚连瑜手上,现在设立军师,就是个摆设,只是个空壳而已,无论由谁来做,都无关紧要嘛。”
彭谦没有说话,两眼依旧直巴巴地看着林浩天。
他都不用细想,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大人的心里话。
见他如此表情,林浩天也就明白自己未能瞒过他,他耸耸肩,收敛起笑容,压低声音,幽幽说道:“你的岳丈在尤人当中声望太高,这对我国十分重要,不仅可以笼络住目前在我国的尤人,日后,我国要收复尤地的时候,有你的岳丈在,定会得到尤地百姓们的支持,会使我国的用兵变得事半功倍!”
啊?收复尤地?彭谦心头一惊,大人竟然用‘收复’二字,可尤地什么时候变成金国的了?他疑问道:“难道,大人还打算对尤地用兵?”
“哼!”林浩天眯缝着眼睛,冷笑一声,说道:“四国伐尤,可炎、赤都能分得尤国的土地,我金国却连一城一镇都未能分到,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何况,尤国已亡,可现在却由炎、赤二国所占,我们也理应把尤地夺回来!”
唉!金赤之战还没有开始,大人倒把下一个目标都选好了!彭谦暗叹口气,当初是大人自己承翰不要尤国半寸土地的,现在又觉得不合理了,其实那都是借口罢了,欲把偌大的尤地统统占为己有此是真的。
林浩天的野心很大,这一点彭谦一直都是知道的,可当林浩天说要收复尤地的时候,他才明确地感觉到,大人的野心不是吞并一两个公国就可以满足的,他要的是天下列国。
“臣……明白大人的用意了。”林浩天之所以把梁云抬到国师的位置上,实则就是把他供起来,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养着他,日后若真有一天要对尤地用兵了,梁云也就能挥出他的作用了。
林浩天拍拍彭谦的肩膀,宽慰道:“彭谦,梁云已是你的岳丈,你尽管放心,我是绝不会害他的。”
彭谦颔首说道:“这一点臣从没有担心过,只是觉得……日后我国若对尤地用兵,会困难重重啊!”
尤地被炎、赤二国所占,就算赤国亡了,还有炎国,要对尤地用兵,就等于与炎国为敌,金国只凭一己之力,能做得到吗?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不过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林浩天笑道:“好了,我要回将军府了,你这个新郎官不会想临阵脱逃,和我一道回将军府吧?”
彭谦笑了,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微臣告退!”林浩天确有利用梁云之意,但并无害他之心,明白了这一点,已让彭谦安心了不少。
见他正要下车,林浩天半开玩笑地提醒道:“梁家姑娘貌美,彭谦,你可要注意身体,毕竟,这阵子的朝政会很忙碌,你可不能力不从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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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谦闻言,老脸顿是一红,没好意思接话,到了马车外,又拱手深施一礼。
林浩天来参加彭谦的婚礼可谓是不虚此行,把尤人的事务也算是彻底解决了,接下来,他真要着手准备对赤之战了。
梁云派往赤北的弟子名叫陈塘,三十出头的年岁,不仅熟识祭祀、礼法,并且喜文又好武,堪称文武全才,在梁云众多的弟子当中,他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深得梁云的喜爱。
当初在尤国时,陈塘就已是宗伯,和楚辰同殿称臣,二人自然也认识。
得知陈塘来到自己的铁狮军,又是受梁云的指派,楚辰大喜过望,亲自率领全军众将出营迎接。
现在大战在际,铁狮军又被任命为先锋军,楚辰终日都是愁眉苦脸。他不怕打仗,更不怕赤军,唯一犯愁的就是己方将士们的士气太低落。尤人好战,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为了尤国,尤人什么样的敌人都不怕,现在要为金国打仗,尤人心里皆含有排斥之意。
在这个关键时刻,曾经身为宗伯的陈塘前来军中,可谓是解了楚辰的燃眉之急。
等把陈塘接入军营,楚辰和他私下里一交谈,听明他的来意,楚辰心中长舒口气,陈塘果然是为了鼓舞军中将士们的士气而来,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陈塘入驻铁狮军后,打着梁云的旗号,在军中大肆宣扬金、尤已融入一家的口号,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金国而战,就如同是为尤人自己而战,现在尤人也只有依靠金国,日后才有复国的希望。
他在尤人当中或许没什么声望,但他的师傅梁云的威望可太高了,在尤人心目当中。梁云简直就是最接近尤国神灵的人,他说金、尤融为一家,尤人都打心眼里信服。
随着陈塘的到来,铁狮军才真正显得像是一支军团了。以前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光,军中将士们好像突然之间全都活过来了似的,全军上下又充满了活力和斗志。
这,或许就是信仰的力量。
铁狮军脱胎换骨,楚辰也变得信心十足,别说面对数十万的赤军,哪怕是再多再强的敌人,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了。
他派人给宛城传报,称铁狮军已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只要朝廷一声令下。铁狮军可立刻突入赤国的泽平郡。
收到楚辰这份斗志昂扬的传书,林浩天十分高兴,在给楚辰的回书中,对其大加赞赏,称只要铁狮军能旗开得胜。全军将士,皆有重赏。
送走给楚辰的回书后,在翌日的早朝上,林浩天向天子赵禹请旨,讨伐不臣之国——赤国。
赵禹连想到都未想,当场就颁布讨逆檄文。既然林浩天喜欢打仗,那就由他去吧。只要不打到自己的头上就行,更何况,林浩天不在宛城的日子,他这个大王的生活还能轻松很多,何乐而不为呢?
拿到赵禹的旨意,金国的出兵在名义上就属于是正义之师了。而非野蛮的入侵者。
随后,林浩天下令,铁狮军、第一军团、第五军团三个军团,合计六十余万众,悉数南下。强攻赤国的泽平郡。
而他这边则亲率第四军团、第九军两支军团,离开宛城,向南进发。
在林浩天的命令中,说是铁狮军、第一军团、第五军团三支军团进攻泽平郡,实际上,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都暂时未动,而是铁狮军先突破边境,作为先锋军,进入泽平。
目前赤国在泽平的驻军也不少,中央军就有四十万,再加上各县各城的地方军,林林总总合计不下六十万。
对于金军的入侵,赤国方面也是有所防范的,在边境城池白土城内布置了八万精兵,城防坚固,城内的粮草、辎重囤积甚多。
楚辰率军打仗的风格就是刚猛,他一旦下达进攻的命令,不成功绝不收兵,一个兵团的士卒拼光了,那就由千夫长、兵团长顶上去,如果一个兵团都打光了,那就由后面的兵团补上,总之,就是以单兵疯狗、整体群狼的战术压死对手,血战到底。
对于赤国精兵镇守的白土城,楚辰早就放出话来,此战过后,定让白土城变为红土城。
铁狮军抵达白土城后,只做了短暂的休息,连劝降的说客都没派出去,楚辰便下令,全军攻城。
四十万人的铁狮军把偌大的白土城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大大小小的抛石机、破城弩最先开始发动。
一时之间,白土城的外围腾飞起数以千计的石弹和弩箭,如冰雹、雨点一般砸向白土城的城头。
抛石机和破城弩才刚刚发射,楚辰便责令副军团长管戴率领麾下的十万将士向前推进。
管戴吓得一哆嗦,己方的抛石机和破城弩都还未停,这时候向前推进,很容易被误伤到。
那个时代的抛石机和破城弩并不是机械化,还远做不到精确的程度,所发射的石弹和弩箭要么力道过大,要么力道太小,有些只射到一半就掉下来了,有些则是飞过头落入城内,真正能打击到城墙的,有四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见管戴白着脸,久久没有领命,楚辰的眉毛立刻竖立起来,凝声问道:“怎么?管将军想抗命不遵吗?”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掌提起,握住腰间的佩剑。
在战场上,楚辰可是六亲不认的,不管对方是金人还是尤人,也不管大人派他过来有何目的,有何特殊的身份,若敢不服从他的命令,他真能一剑将其劈死。
看到楚辰立着眉毛、红着眼睛,活像要吃人似的,管戴暗暗叫苦,无奈之下,只好插手说道:“末将不敢!”
“那就赶快接令箭!”说话之间,楚辰抽出令箭,直接摔在管戴的胸前,同时说道:“我军将士,只能前进。不许后退,下面的兄弟死光了,那就兵团长上,兵团长死光了。那就由你这个副军团长上,如果你也死了,本帅就亲自上阵,总之,今夜之前,本帅必须要看到我军的大旗插在对面的城头上!”
管戴听闻这话,身子为之一震,暗道一声好气魄!他深吸口气,振声喝道:“末将遵命!”
为了分化楚辰的权利,林浩天在铁狮军内安插了四名副军团长。分别掌管十万将士,现在,最先被楚辰派上战场的就是四名副军团长之一的管戴这一支。
十万将士的推进,可用铺天盖地来形容,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面,推进时,真仿佛一面会移动的巨大地毯,直奔白土城而去。
以管戴为首的金军在向前推进时,也是边走边提心吊胆,听着头顶上一阵阵的呼啸声,要说心里不怕那绝对是骗人的。因为没准哪颗石弹或弩箭就会突然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到自己的头上。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在空中飞行的石弹、弩箭不时因力道过小或在空中相撞,坠落下面,金军阵营里也是惨叫声四起,时不时的有士卒被落下的石弹、弩箭砸个正着。轻者重伤,重者当场毙命。
但即便如此,十万将士无一人流lu出慌乱之色,更无人畏惧不前或临阵脱逃,人们非但未停止推进的步伐。反而冲得更快了,毫无惧色的冲向石弹、弩箭坠落越来越密集的前方。
管戴见状,暗暗点头,以前常听人说尤人勇猛,个个都是拼命三郎,今日得见,果然不假,恐怕无论多么强大的军团,都不愿意碰上尤人这样的对手吧!
铁狮军的前身就是尤国中央军,上下将士,训练有素,身体强健,等他们接近到城前百步之时,自发自觉的由推进变成冲锋,尤其是前方的士卒,为了加快速度,许多人甩掉了甲胄,戴着头盔,却是光着膀子,提刀向前疯跑,同时还发出鬼哭神嚎一般的吼叫声。
尤人打仗粗鲁又难看,如同野人一般,但同样的,威慑力也十足,无论是谁,看到铺天盖地的这么一群疯子迎面向自己冲来,心中都会不自觉地生出寒意,士气上也会矮了三分。
他们这边不顾石弹和弩箭的误伤,硬是冲锋上来,城内的赤军也无法再继续躲在城墙下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城头,顶着头上不时砸落的石弹和弩箭,抵御城外的金军。
看到己方将士已冲到城下,而楚辰却迟迟没有下令停止抛石机和破城弩的发射,另外三位副军团长陈修、陶元丰、张程都坐不住了,不约而同地来到楚辰近前,拱手说道:“将军,我军兄弟也已兵临城下,抛石机和破城弩是不是也该缓一缓患再用……”
不等三人把话说完,楚辰挥手说道:“不行!抛石机和破城弩对我军将士会造成损伤,但给敌人造成的损伤则更大,所以绝不能停下来!”
“可是如此一来,我军的伤亡会很大……”
“如果迟迟不能破城,打成僵持,我军的伤亡会更大!”楚辰冷眼扫视三人,冷冰冰地说道:“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妇人之仁,都给本帅拿回家去用,在本帅这里,向来只有马革裹尸的将士,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将军!”
楚辰一句话,把陈修、陶元丰、张程三人也说没词了。他的强硬战术并不能说不对,但从情理上来讲,对己方冲锋陷阵的将士而言实在太残忍了,也让人难以接受。
战场上,金军的冲锋凶狠又犀利,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全然不顾自身的死伤,白土城方面的赤军也异常顽强,前面的将士战死,后面的人立刻顶上来补充,双方展开了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拼战。
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整整十万的金军只打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呈现出疲软的态势。
楚辰见状,立刻下令,以陈修、陶元丰、张程为的余下三十万大军悉数上阵,由另外三个方向分头攻城,和管戴这边一样,攻城时,己方的抛石机和破城弩全部不停。
四十万的铁狮军,分成四波,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强攻白土城,这个时候,城内的守军开始坚持不住了。
在尤人这种不管不顾近乎于自杀式的猛攻之下。别说城内八万人不够用,就算再多一倍、两倍,也同样顶不住,双方战力和兵力上的差距。已不是用坚强的意志所能弥补的了。
当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连续三颗石弹恰巧砸在白土城城墙最薄弱之处,引城墙崩塌,在城墙上血战的金、赤两军将士纷纷掉落下来,摔死摔伤无数,不过城墙的塌陷也为城外的金军打开了缺口,还未来得及顺着云梯爬上城墙的金军将士们哪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看着崩塌的城墙,人们眼珠子都红了,扯脖子怪叫着连滚带爬的冲上前去。顺着缺口,蜂拥而入,直接杀入城内。
有城墙抵挡住外面的金军,赤军尚且难以支撑,现在金军杀入城中。赤军败得就更快了。在城墙上作战的赤军看到大批的金军冲杀进来,已无心恋战,不由自主地纷纷向城下跑。
可他们刚刚下了城墙,便遭到金军的迎头痛击,一时间,这边的守军战也不是,逃也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种乱战正是尤人最愿意看到的,尤人的多兵协调能力很一般,但单兵作战的实力极强,乱战正是单兵作战挥作用的场合,所以尤人向来喜欢以乱打乱。
白土城一面城墙被破,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另外三面城墙的防御也随之崩溃瓦解。大批的赤军跑下城墙,像没头的苍蝇似的满城乱窜,有些人集结起来守住一条街道或一座大宅,有些士卒则跑进百姓的家中躲藏起来。
在外观战的楚辰看到己方将士已然破城,他随即命令身边的传令兵给城内将士带话。杀光城内的一切敌人,务必做到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在他的命令中,只说杀光敌人,但传到城内将士们的耳中,就自动变成了杀光城内一切赤人。
尤人野蛮又残忍,打仗早已习惯了屠城,在他们眼中,敌国的百姓和敌军一样,都是敌人。
接下来的战事就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完全变为单方面的屠杀,进入城内的金军展开地毯式的搜刮,见人便杀,缝人就砍,整座白土城,大街小巷全是金军,到处都有刀光血影,到处都能听到人们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
这时候,尤人凶残的本性算是挥得淋漓尽致,刚才还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将士转眼间全变成了毫无人性的野兽。
在金国,屠城的传统早已被废掉,在军法当中,滥杀无辜也是有明文禁止的,现在看到尤人将士血腥地屠杀城内百姓,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根本阻止不了,平时对他们马是瞻的将士们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根本不听他们的指挥,最后四人实在没办法了,凑到一起一合计,还得去找楚辰,这些尤人,恐怕只听楚辰的指挥。
四人骑快马出城,刚走出不远,就看到楚辰的亲兵卫队迎面而来。
四人大喜,纷纷催马上前,见到楚辰之后,四人拱了拱手,随后把城内的情况向楚辰简单汇报一遍,最后请求他赶快下令,禁止屠城,禁止抢夺财物。
楚辰听闻四人的请求,只是微微一笑,满脸的不以为然。
由于现在大局已定,他的神情也轻松许多,不像刚才时那么的凶神恶煞,他随手拍拍靠他最近的管戴的肩膀,笑道:“四位将军都打过猎吧?”
四人被他赤名其妙冒出的一句话问愣了,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点下头,说道:“自然!”
楚辰乐道:“既然打过猎,就应该明白,当猎狗帮你捕捉到猎物的时候,得把猎物的内脏分给猎狗,只有这样,在下次打猎的时候猎狗才会更加卖力的帮你捕捉猎物,不然的话,下次碰到猎物,猎狗也不会上去了。打仗也如同打猎,如果不让将士们泄泄怒气和仇恨,不给将士们一些甜头和好处,下次打仗,谁还会为你我卖命,勇往直前的上阵杀敌?”
这……这是什么歪理啊?竟然把将士们比喻成猎狗!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都有些傻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们四人怔怔呆,倒是周围的亲兵护卫们都咧嘴笑了,对于楚辰把他们比喻成猎狗,没人感觉不痛快,一个个似乎还觉得很有意思。
楚辰拍拍巴掌,惊醒四人,说道:“好了,你们不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这时候,你们应该和下面的将士们在一起。如果你们想融入铁狮军,想和将士们打成一片,想在将士们心目中树立起威望,就去做将士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不然的话,就显得太格格不入,日后若是受到排挤,可也别怪本帅没提醒过你们。”
他心中清楚得很,大人把这四人派到铁狮军里就是为了分化自己的权利,但在他看来,那也无所谓,先他并没奢望自己能拥有多大的权势,其次,有这四人在,倒也是自己的一张护身符,至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人的掌控之下,这总比大人整天提防、猜忌着自己要强得多。
所以,楚辰也希望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能尽快的融入军中,被下面的将士们所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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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岭,泽平郡的北方屏障,东西连绵何止数百里,想绕过盘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盘岭内的道路还是很宽敞的,两侧时而是高山,时而是洼地,整个盘岭,山峦起伏,多险峰峻岭,迷雾缭绕,景色优美,仿如仙境,其中亦有很多的名山古迹,平时前来观光的游客极多。但自从金赤两国交恶以来,这里便成了赤国的军事重地,被全面封锁,并于盘岭内设立了十六座营寨,每座营寨的间隔都不超过两里,而且座座营寨的位置都异常险峻,如果来犯之敌不强,恐怕连第一座营寨都攻不下来。
铁狮军进入盘岭,望着远近随处可见、高耸入云的山峰,那波澜壮阔、鬼斧神工般的连绵山脉,楚辰亦忍不住感叹天工造物之神奇。
身处群山之中,他不由得心生豪迈之情,对周围的众将叹道:“如此壮阔之山河,却被赤国这样的鼠辈所霸占,实在可惜,现在本帅总算能理解大人为何执意要南下了。”
众尤将们也都纷纷点头,其中有人兴叹道:“等以后我等卸甲归田之时,若能在此地觅一处栖身之所,养老终生,也堪称人生一大兴事啊!”
楚辰仰面而笑,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铁狮军向盘岭深处又走出不远,便碰了赤军的第一座营寨。
按照楚辰事先做好的排兵布阵,陈修作为铁狮军的第一批队,率先向赤军营寨展开了进攻。
赤军在这座营寨里驻扎有两万人,陈修一部有接近十万之众,双方的兵力不成正比,战力更不在一个档次。
如果尤军还是以前的尤军,以赤军营寨的险峻,即便十万人强攻,想短时间内将其攻陷也不太可能,而且自身的死伤也会甚众。但现在尤军已改头换面成了金军,拥有了金国所提供的大量的攻城器械,抛石机、破城弩、破军弩、冲车、塔楼等等大型武器一应俱全,这无疑让尤军如虎添翼。其整体战力又提升一个档次。
陈修是个足智多谋的人,打仗的时候也很会动用头脑,他见敌营寨墙的高度和己方的塔楼相差不多,立刻传令,先把己方的塔楼全部顶去,并选出一支三千多人的敢死队,由塔楼直接跳跃到敌人的寨墙,和敌军展开近身肉搏战,为己方主力大军的推进赢得机会,把己方在推进时的死伤降到最低。
他的战术极有有效。三千尤人敢死队,把寨墙的赤军搅得一阵大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机会向外放箭?陈修麾下的主力金军几乎没受到什么样的阻拦就顺利推进到寨墙之下,云梯架起。大批的金军士卒开始疯狂的向攀爬,另有不少金军继续顺着塔楼向寨墙跳,双方的战斗由一开始便陷入白热化,两边的将士们在寨墙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激战。
金军这边接到的是死命令,一个时辰之内,务必要拿下营寨,而赤军那边接到的命令则是能战则战。不能战立刻撤退,双方首先在斗志就不是处于同一个水平线,如此一来,战局也就毫不意外的开始向金军这边倾斜。
战斗刚过半个时辰,营寨内的赤军就坚持不住了,其主将主动下令。全军弃守,向后方的营寨撤退。
主将一下达撤退的命令,下面的赤军将士再无心恋战,成群成片的士卒跑下寨墙,直接穿营而过。向营后逃窜。
陈修率领麾下部众,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赤军大营,他还没下达追杀敌人的命令,后方的陶元丰一部作为第二批队冲了来,兜着逃窜赤军的屁股展开追杀,一路追到赤军于盘岭设立的第二座营寨。
陶元丰的作风和楚辰有些相似,刚猛决绝,不留余地。
他这边也没有携带任何大型的攻城器械,是通过追杀逃亡的赤军冲到敌人营寨前的,金军将士们一边冲撞着寨门,一边架云梯攻击,双方的血战随之开始。
在金军一轮比一轮凶狠的强攻之下,赤军的第二座营寨也开始岌岌可危,尤其是寨门,原本坚固异常,却被外面的金军以血肉之躯撞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赤军第二营寨的主将被金军凶狠的攻势吓得六神无主,他没敢多坚持,趁着外围防线还能阻挡金军一阵子,他悄悄率领营寨内的赤军将士先撤了。
寨墙的赤军将士还在与敌人拼死拼活的作战,可后面的主将却先跑了,消息一传过来,人们无不在心中骂娘,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留下来等死,寨墙的赤军也不约而同的向后方溃败。
在陶元丰一部横冲直撞的猛攻之下,赤军第二座营寨也宣告被破,紧接着,以张程为首的第三批队又展开了冲锋……
铁狮军午进入的盘岭,战斗一直打到深夜,全军四个批队,连下赤营一十一座,可谓是战果丰硕。
打到这时,铁狮军四个批队的将士都已疲惫不堪,而赤军营寨的兵力却因为不断接收逃兵而越聚越多。
见状,楚辰下达了全军暂停进攻,原地休整的命令。
很快,下面将士把统计出来的敌我双方战损交到楚辰的手。
本以为连续攻陷赤军十一座营寨,敌军会损失惨重,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根据己方的统计,战死的敌军才刚刚到两万人,被己方所俘的赤军不足五千,一整天的激战下来,赤军的损失才两万多人,而铁狮军自身的伤亡也接近两万之众了。
看到这份战损统计,楚辰脸色阴沉下来,眉头紧锁,沉思不语。
左右众将见状,纷纷宽慰道:“将军,敌人一击即溃,跑的比兔子还快,这是敌军伤亡不多的主要原因,接下来的五座营寨,可谓是座座都聚集敌军的主力,将军放心,明日之战,我军定能全歼赤军主力!”
“恩!”楚辰点点头。说道:“也好!等明天我们再与敌军决一死战!”
当夜无话,翌日,铁狮军又对赤军余下的五座营寨展开了强攻。
这一天的战局基本和前一天一样,即便营寨中的赤军数量众多。但还是打打就撤,根本不与铁狮军硬拼死战。
五座营寨,铁狮军只用了半天的工夫就相继攻陷,战败的赤军仓皇撤退,一口气直接退出了盘岭地界。
敌军不堪一击,战事进展得如此顺利,铁狮军将士士气高涨,斗志昂扬,众将纷纷向楚辰提议,继续追击溃败的赤军。趁此机会,将泽平郡内的赤军主力彻底歼灭。
楚辰倒是也想追击,但他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经验老道的统帅,敌军这仗打的太反常,位置如此重要、地形如此险峻、事先构建好如此完善防御的盘岭。赤军竟然说放弃就放弃,这也太有违常理了,其中该不会是有诈?
他把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名副帅找来,然后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他的顾虑和陈修四人一拍即合,他们也觉察到此战太顺利,顺利到有些不正常。
陈修说道:“将军,赤军显然没打算在盘岭与我军决一死战。所以斗志不盛,一击即溃,而纵观泽平郡,最佳的防御地点就在盘岭,敌军一反常态的舍弃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管戴接道:“就是引敌深入之策。”
“没错!”陈修点点头。说道:“看起来,赤军是有意想引我军进入泽平郡腹地,那时我军孤军深入,后勤补给难以保障,形势怕会十分不利。”
“不过。”管戴皱着眉头说道:“我军可不是孤军啊!在我军之后,还有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两支军团,我军的后勤补给由这两支军团做保障还会有问题吗?”
“这个……”陈修一时语塞,管戴所言不是没有道理,虽说铁狮军是先锋军,在后面还有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这两支强援,赤军若是用引敌深入之策,那可大错特错了,这不是引敌深入,而是引狼入室。他沉思了许久,幽幽说道:“除非赤军用引敌深入之计在前,然后再悄悄绕回盘岭,截断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的增援,同时也切断我军的退路。”
恩!管戴暗暗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己方对泽平郡的环境不熟悉,赤军主力想避开己方的眼线,绕回到盘岭,也是很容易的,若真是那样,可就成了关门打狗,后果堪忧啊。
一直沉默不语,聆听二人分析的楚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倘若真是如此,那赤军就是引火烧身,必败无疑。”
“哦?”陈修等将皆是一愣,疑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楚辰面露诡笑,幽幽说道:“我尤人的军队,向来对后勤补给并不是十分依赖。诸位应该还都记得,当初伐金联盟合兵讨伐金国的时候,我尤人的一支军队深入金国境内,险些攻到宛城,当时那只有十万人,又是深入金国腹地,而现在我军有四十万众,仅仅是深入泽平郡腹地,比较起来,我军还怕什么?”
陈修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嘀咕,你怎么不把话说完呢?当年那支尤军是差点打到宛城,但结果怎么样,全军下下,包括主将在内,在金国腹地全军覆没了,一个都没跑掉。
当然,楚辰引用这个战例,也说明了尤军确实不太依赖后勤补给,原因很简单,尤军太野蛮,太能掠夺,如同蝗灾一般,所过之地,皆成废墟。
“那依楚将军之见……”陈修等人问道。
“既然赤军有意引我军深入,那么,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把泽平郡搅它个天翻地覆!”楚辰冷笑着说道。
楚辰打仗,颇有拼命三郎的劲头,同时还具备精明的头脑,对于对手而言,他无疑是个极为恐怖的敌人。
铁狮军在明知赤军用的是引敌深入之计,却仍越过盘岭,好像一把尖刀似的,直插进泽平郡的腹地。
穿过盘岭,接下来便进入盘中县,在盘中县境内有三座城邑,分别是石桥、新田和定山,其中定山为县城。
溃败的赤军主力正是向定山城方向撤退,但铁狮军可不敢直接追杀过去。
根据军中的探报,在石桥和新田都驻扎有大批的赤国地方军,如果铁狮军直击定山。石桥和新田两边出兵夹击己方,对铁狮军的形势将极为不利。因此,楚辰决定先取石桥,再取新田。最后在定山城和赤军决一死战。
石桥是座大型的城邑,盛产铁矿和青冈岩,冶铁业非常发达,另外,它每年产出的青冈岩也会被运送到赤国各地,用于建造城墙和殿宇,在赤国,它算是比较重要的城邑之一。
赤国在石桥布置有七万多人的地方军,还有三万左右的中央军,总兵力达到十万。
由于石桥城本身就盛产青冈岩。其城防之坚固自然不在话下,不仅城墙是由青冈岩堆砌而成,就连城墙准备的擂石也是以青冈岩为主。
想强行攻破石桥,并不容易,对铁狮军而言。这也是场硬仗。此战,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铁狮军把所有能用的攻城的器械都用了。
攻城时,抛石机和破城弩在后方发射石弹和弩箭,压制城墙的守军,铁狮军将士们则列着方阵,向前推进。同时,把军中的冲车、塔楼也都统统推出来。
战斗一开始就打得异常激烈,一边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强攻,另一边是只能拼死一搏毫无退路可走的坚守,双方的将士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战斗由午一直打到入夜。
期间。铁狮军是攻去一批,被打退一批,守军方面也同样如此,一个阵的人拉城头,眨眼工夫就死伤殆尽。就算是一个兵团顶城头,很快也伤亡过半。
双边将士的尸体在城城下叠叠罗罗,都堆起好高。
入夜时,连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这四位和尤人起不了共鸣的副帅都打不下去了,下面的将士伤亡实在太大,再不撤兵休整,恐怕全军危矣。
四人一同来找楚辰,请他收兵,等明日再战。
楚辰闻言,眼珠子都红了,对他四人厉声喝道:“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撤退!谁若再敢轻言‘撤退’二字,军法处置!”
他一句话,把陈修四人说没词了,后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指挥将士们战斗。
楚辰心中有数,战斗艰苦,己方损失惨重,敌军方面的损失也不轻,己方疲惫,而敌军会更累,现在就看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
激战又整整打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天色渐亮,铁狮军的攻势仍没有任何终止的意思,鏖战了一天一夜的尤人将士们继续像发疯的野兽似的向前冲杀着。
此时再看石桥城下,擂石夹杂着尸体,尸体混着擂石,在城外已堆起快两米之高。
仗打到这种程度,仍未能攻破石桥,陈修等人再次来找楚辰,请他收兵歇战。楚辰这回的语气更差,几乎是咆哮的骂走四人,并放出话来,打不下石桥,他们四人就提头来见他。
石桥一战,铁狮军和赤国守军足足打了两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深夜,铁狮军才撕开石桥的城防,早就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的铁狮军将士冲入石桥城内,对城中守军和百姓展开了更加血腥的屠杀。
现在,陈修等人总算能理解尤人为何屠城成性了。
尤人善打硬仗,那也是靠无数将士们的鲜血和生命堆积出来的,凡是在激战中存活下来的人都可算是幸运儿,他们经历过在鬼门关外的徘徊,看到过自己身边太多太多的同袍兄弟倒地不起,他们需要对象来发泄心中的怨恨,也需要对象来发泄心中的恐惧,屠城就变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石桥城之战,是铁狮军侵入赤国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战,单单是向后方运走的重伤兵就超过两万人,埋骨于石桥城下的将士足有三万之众,至于轻伤兵,则是不计其数,无法统计。
这一仗打下来,铁狮军的直接减员就多达五万,好在最终是把石桥城成功打下来了,铁狮军的伤亡也算是有价值的。
石桥是大型城邑,城中百姓数十万人,铁狮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全城控制住,把城中百姓全部杀光,趁乱拖家带口逃亡的百姓甚众。
本来铁狮军还打算组织兵力进行追杀,这时候,倒是楚辰下令,不要追杀赤国的百姓。同时,他又命令一支万余人的精兵脱下甲胄,换赤国百姓的衣服,混于逃亡百姓之中,跟着他们一块跑。
石桥城的百姓是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新田城逃亡的,乔装改扮的万名铁狮军精锐随着逃难的人流顺利混入到新田城内,如此一来,铁狮军还未攻打新田,倒是先在新田城里埋下一把要命的尖刀。
楚辰位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太丰富了,而且也熟识各种战例和战术,石桥城的情况让他马上意识到己方进攻新田的机会来了,用鱼目混珠的办法向新田城内秘密安插一万精兵。
他心中清楚,在激烈的攻城战中,这一万混在敌方城内的将士所能起到的作用,比城外数十万的精兵还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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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石桥后,铁狮军于城内仅仅做了半天的休整,随后没有携带任何的辎重,全军将士仅带三日口粮,做急行军向新田方向进发。
铁狮军来得太快,石桥刚刚被破,难民还没有全部逃到新田城内,铁狮军就已兵临城下。
对于城外突然出现的金军,新田的守军大为惊慌,其主将仓促下令,关闭城门,把还未来得及进城的百姓全挡在城外。
楚辰可不管你赤国百姓的死活,见新田是仓促应战,他当即下令,全军攻城。
由于这次铁狮军是急行军赶过来的,大型武器都留在石桥,进攻时,唯一能用上的便是云梯。
这是一场真正的肉搏战,也是尤人所熟悉的打法,不使用攻城武器,全靠人力往上顶。双方的战斗还没进行多久,先前混入城中的铁狮军精锐突然发难,由守军的背后冲杀上来。
这可大出守军的预料,人们对金军本就心存畏惧,斗志不强,现在内部又生乱,防线一下子被扯得七零八落。
趁此机会,城外的金军一鼓作气冲上城头,与守军展开面对面的白刃战。
短兵交接,连金人在尤人面前都得甘拜下金,何况是赤军呢?
新田之战,前前后后仅用了两个时辰,赤军的抵御就彻底被摧毁,上下将士全被打散,如同一盘散沙似的往城内逃命。
铁狮军可不会给对手留下喘息之机,兜着赤军的屁股追杀,双方又在新田城内展开一场混乱的巷战。
战斗至此,赤军已无斗志,战局也再无悬念,最终,新田守军一败涂地,包括其主将在内,被铁狮军砍杀殆尽。
或许是此战赢得太轻松。也或者是连日来的争战让铁狮军将士实在太疲惫,占领新田后,难得的没有发生大规模屠城事件,铁狮军一半驻扎于城内。一半驻扎于城外,作短暂的休息调整。
铁狮军于新田驻扎了三天,等后方的辎重跟上来后,又继续南下,向定山方向进发。在铁狮军将士看来,赤军的主力已逃至定山,己方势必要在这里与赤军展开一场决战。
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赤军主力根本不在定山,定山的守军才只有万余人,铁狮军几乎是一走一过之间便轻取定山城。至于赤军的主力去了哪里。铁狮军的探子也没有查探清楚,不过,在铁狮军攻占定山的第二天,后方传来急报,铁狮军于盘岭驻扎的军队遭到大批赤军的偷袭。现在盘岭已然失守,驻扎的数千将士伤亡殆尽。
听闻这个消息,楚辰一点也没感到意外,这反而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初陈修等人也做过这样的分析,赤军引敌深入在先,而后再折回盘岭。切断己方的退路,想来个关门打狗。
只是赤军似乎忘记了一点,铁狮军名义上是金军,实际上却是尤军,对于尤军而言,后勤补给可有可无。无关紧要。他环视左右众将,问道:“列位将军都猜猜,敌军主将现在在想什么?”
陈修一笑,说道:“赤军主将必定会认为当我军得知盘岭失守的消息后,势必要全军回撤。夺回盘岭,好打开后方的通道。”
“没错!”楚辰点点头,道:“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现在赤军主力已在盘岭严阵以待,只带我军回头去攻,而这次,盘岭则不会像上回那么容易攻破了。”
一名尤将冷哼一声,说道:“区区赤军,何足为惧?既然他们想在盘岭与我军决一死战,那我们就成全他们好了!将军,依末将之见,我军马上折回盘岭,和赤军决战!”
楚辰摇首,幽幽说道:“我们已经打过一回盘岭,现在回头再打,将士们的心气定然不足,另外,赤军在盘岭也势必会做万全的准备,以敌军所占的地利优势,我军即便能打赢这一仗,只怕,损失也会很惨重。”顿了一下,他深吸口气,振作精神,嗤笑道:“既然赤军在盘岭等着我军回头去攻,那么,就让赤军在盘岭等着好了,我军继续南下,直取泽平的郡城——成都。”
众将皆无异义,纷纷插手施礼道:“末将遵命!”
铁狮军在明知道后路被断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向南推进,这确实大出赤军方面的预料。
其实,赤军的部署也是很精妙的,把盘岭的拱手相让,确实是引敌深入之计,等把铁狮军引进到泽平郡腹地之后,赤军主力兵分两路,一路绕道取盘岭,另一路则藏进盘中县的山林当中,只要铁狮军回头去攻盘岭,赤军便可以前后夹击,打铁狮军个头尾难顾。
不过让赤军主将袁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铁狮军却来了个将计就计,根本没管后路被断的问题,而是趁着赤军主力不在的空档,去取郡城成都了。
现在摆在袁诚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弃盘岭,全力回救成都,而是弃成都于不顾,继续坚守在盘岭,阻断金军的补给线和撤退之路。
到底要如何选择,袁诚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询问麾下智囊沈元的意见。
当初给他出引敌深入之计的人就是沈元,如果现在选择放弃盘岭,救援成都,就等于在说他当初所献的计谋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沈元又怎肯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所以明知道是错,沈元也只能将错就错,他向袁诚提议,己方绝不能放弃盘岭,至于郡城的防御,可以召集各县各城的地方军去守,只要能顶住金军十天半个月,没有后勤补给的金军不战自败。
听完他的分析,袁诚觉得也不是没道理,最终决定,采用沈元的办法,中央军主力继续驻扎于盘岭,让地方军去守郡城成都,他不奢求地方军能把金军打败,只要能拖住金军一段时日就好。
当然,沈元给他出的这个计策本身就是异想天开,铁狮军之凶狠。连赤国中央军都难以抵挡,又何况是临时征召凑到一起的地方军呢?别说顶住十天半个月,哪怕是三五天都是往多了说。
果然!铁狮军的南下势如破竹,一路上。连战连捷,当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仅仅用了十天的工夫,就从盘中县一路打到成都。
现在,成都的守军勉强聚起十万人左右,其中的两万是泽平郡郡军,另外的八万,都是从各地召集过来的,其中过半的人连军装盔甲都没有。是各地的官府征召壮丁、奴隶滥竽充数硬凑起来的。
这样的一支军队想抵御住如狼似虎的铁狮军,无疑是天方夜谭。
在铁狮军抵达成都的第二天,全军做了一次试探性的佯攻,虽说是试探性的,铁狮军连三分战力都没用出来。但也差点把成都的城防攻破,观战的楚辰只看到一半就回营了,并责令身边的众将,杀掉军中的猪羊,等到明天做庆功宴之用。
城还没打下来,楚辰已开始琢磨在城中庆功了,他如此自信。下面的将士们自然也是信心百倍。佯攻草草结束,休息一天,等到翌日,铁狮军真刀真枪的进攻开始了。
成都的十万守军,除了那两万的郡军可以一战外,其余的八万兵力基本都是摆设。即没有实战经验,也没受过战斗训练,面对铁狮军这样的对手,一击即溃,一溃即是千里。毫无还手之力。
泽平郡的郡城,偌大的成都,在铁狮军的全力猛攻之下,连半天都没守住,其防线便被撕了个粉碎,溃不成军。
城外的金军一鼓作气杀入城内,连最基本的巷战都没有发生,溃败的赤军便由郡首带领着,打着白旗,缴械投降。
对手软弱,铁狮军将士也提不起精神,对于这些投降的赤军,只要是没穿军装盔甲的,全部赶走,其余的集中关押起来,听候处理。
楚辰没有处死这些战俘,只是令人吊死了泽平郡的郡首,然后改旗易帜,在成都的城头挂起金国大旗。
占领了成都,楚辰决定全军短时间内不再征战,以此为据点,驻扎下来,日后只派小股兵力去征讨成都周边的村镇。
现在铁狮军已深入泽平郡数百里了,再往南打,就要打到皓皖郡,那已近赤都建康,到时引来建康的中央军主力也是很麻烦的。此时,他需要等,等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跟上来,同时也是等这两军帮他把盘踞于盘岭的赤军主力清理掉。
不管怎么说,没有了后顾之忧总比后路被断要好得多,为金国效命,他只需尽力就好,还不至于拿全军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冒险。
以楚辰为首的铁狮军占领成都之后便不动了,一是牢牢控制住了泽平郡的中心,使金军在泽平郡处于主动,其次,也使全军的补给得到了保障,成都是郡城,粮仓储备充足,就算养不起铁狮军的数十万大军,但以尤人的掠夺能力,饿也是饿不死他们的,充其量就是苦了成都内外的赤国百姓。
铁狮军停下来做修整,驻扎于盘岭的赤军主力就只能留给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去应对了。原本按照林浩天的意思,铁狮军是先锋军,与赤军主力力敌的任务自然也是落在铁狮军的头上,这样一来即能消灭泽平郡的赤军主力,又可大大削弱铁狮军的实力,一举两得,可机缘巧合之下,铁狮军与赤军主力擦肩而过,倒是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不得不啃下这块难啃的硬骨头。
别看当初铁狮军打开盘岭很容易,现在轮到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形势已然不一样了。铁狮军打盘岭时,赤军是有意放水,根本没做像样的抵御,但现在,盘岭已成为赤军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只有守住盘岭,他们才能阻断铁狮军的增援,还有胜利的希望,而一旦盘岭失守,他们在泽平郡的作战也就彻底失败了,到那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此时对于赤军而言,盘岭之战只能取胜,不能失败,是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搏。
还没等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对盘岭展开进攻,两军的主帅丁奉和金诚就已预感到此仗将十分艰难。
金诚有对赤军目前的形势做过详细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驻守于盘岭的四十万赤军定会死守盘岭,而设于盘岭之内的十六座营寨又个个得天独厚,位置极佳。易守难攻,只要赤军斗志顽强,就算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合力强攻,也难以攻破。
对于金诚的结论。丁奉倒是不以为然,他也承认盘岭不好打,但总不能因为盘岭难打,己方就不打了吧?
他对金诚说道:“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设身处地的亲自去瞧一瞧,看一看。”
金诚苦笑,说道:“只怕看过之后,丁将军连攻打的都失去了。”
“那可未必!”丁奉一笑,与金诚率领一干武将,出营去往赤军在盘岭设立的第一座营寨。
这座营寨建于一道缓坡之上。要攻打,得从下往上攻,光是地势,就让攻方先陷入三分劣势。
丁奉和金诚等人不敢靠得太近,两人在距离敌营百米开外的地方远远眺望。观望好一会,金诚转头看向丁奉,问道:“丁将军以为如何?”
“强攻不易啊!”丁奉憋了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他皱着眉头,手搭凉棚,仰面望天,嘟囔道:“天怎么这么热!”
现在已是盛夏。周围又没有遮阳庇荫的地方,加上赤国的气温本就高过金国,丁奉极不适应,在阳光的直射下就站了这么一会的工夫,额头也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金诚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天至九月。能不炎热吗?
这时,后面的金将们催马上前,低声说道:“将军,此时太阳太毒,我们还是先回营地吧!”
“不着急!”丁奉摆摆手。又向周围望了望,想找一处可以庇荫乘凉的地方,猛然发现左右山坡上的树木又高又粗壮,笔直得直冲天际,他问金诚道:“金将军,山上长得都是什么树?”
什么树?金诚怪异地看着他,心中忍不住低估:难道丁奉被晒糊涂了,连松树都不认识了?他深吸口气,说道:“都是松树。”
“松树!”丁奉点点头,拨转马头,向附近的树荫下走去。到了树下,他翻身下马,摸了摸树干,举目再瞧瞧对面的赤军营寨,他嘴角扬起,噗嗤一声笑了,对身后众人说道:“今夜,我们便偷袭敌寨!”
夜间偷袭?金诚诸将皆是面露错愕之色,敌寨防守森严,白天强攻不易,晚上偷袭就能打下来了?
金诚眼珠转了转,问道:“丁将军可是想到了破敌妙计?”
丁奉淡然一笑,说道:“妙计不敢说,但若进展顺利,今夜连续拿下它个三、四座营寨还是没问题的。”
金诚闻言,心生疑问,刚才他还是眉头紧锁,对能否攻破敌寨毫无信心,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变得信心十足了呢?还要连续拿下三、四座敌寨,这怎么可能呢?
金诚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追问,反正等回营后做战术布置的时候,丁奉自然会把他想到的那个‘妙计’说出来。
视察完赤军的营寨,在返回己方营地的路上,丁奉边走边询问周围的众将道:“我军中的赤装还有多少?”
一名第一军团的将领答道:“并不多,只是在抓捕赤军俘虏的时候缴获了一些,不超过万套。”
铁狮军所过之地,把赤人基本都杀了个精光,被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抓获的俘虏只是一些散兵游勇,少得可怜。
丁奉琢磨了一会,说道:“虽说少了一些,但也差不多够用了。”
山中的天气变幻无常,白天还是晴空万里,一览无云,但到了晚上,却又阴云密布,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的天气,对于要趁夜偷袭的一方当然是十分有利的,但丁奉却是脸色阴沉,愁眉不展,对今晚还要不要动手有些拿不定主意。
经过再三的考虑,他还是决定今晚行动,拼一拼运气。
借着夜幕做掩护,金军方面悄悄把军中的抛石机和破城弩统统推了出来,悄然无声的向赤军营寨前运去。
抛石机和破城弩的射程都在两、三百步开外,可金军一直把抛石机和破城弩推进到距赤军营寨只剩下一百五十步时才停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运送抛石机和破城弩的金军士卒都已能清晰地看到敌营寨墙上摇曳摆动的火把。
人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半蹲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其实如果赤军真能看到他们这边,他们即使一动不动也没有用,毕竟抛石机和破城弩的体型都太巨大,想藏也藏不住,但今晚的能见度实在太低,寨墙上的赤军士卒充其量能看到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根本瞧不到他们那边。
就在金军士卒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丁奉直接下达的命令,让他们马上发动进攻。
有数名金军士卒提着油桶走出人群,将里面的火油一股脑的倒进事先已经挖好的地沟里,接着,吹着火折子,将地沟里的火油点燃。
一瞬间,地面上好像钻出一条火蛇似的,长长的地沟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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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点着火后,早已做好准备的金军士卒纷纷借助地沟的火势,点燃火把,再用火把烧着抛石机的石弹和破城弩的弩箭。
石弹和弩箭都已被金军做过特殊处理,弩箭是直接浸过火油,而石弹则是由数块碎石组成,这些碎石同样浸泡过火油,然后再由麻绳捆绑到一起。
石弹和弩箭粘火就着,一时间,金军抛石机和破城弩这边烈火熊熊,火光高照。
如果他们这边不起火,寨墙上的赤军士卒还看不到这里,此时他们这边火光一片,赤军士卒又怎么可能不发现?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火了?”一名眼尖的赤兵最先发现营寨外的异常,大声尖叫起来。
其他赤兵也纷纷眺望,七嘴八舌地说道:“难道是起了山火?”
“不对,刚才即没打雷又没闪电,哪来的山火!”
“难道……是敌军夜袭?”
就在赤军士卒还猜测营外的火光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之间,黑幕中那一点点的火光急速地飞腾起来,弹射到半空当中,接着,画出一道道半圆形的弧线,向他们的头顶砸落下来。
“不好!是敌袭!是敌军趁夜偷营——”直到这时,赤军士卒才反应过来,营外的火光并非山火,而是被金军点燃的。
可是这时候反应过来为时已完,那一颗颗熊熊燃烧从天而降的石弹仿佛是天火下凡一般,砸在寨墙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声,冲击力在损毁寨墙的同时,也将捆绑石弹的麻绳震断,散乱的石块飞溅得到处都是,要命的是,石块上皆附着着火焰,而寨墙却是粘火就着。想扑都扑不灭。
赤军于盘岭内设置的营寨都是就地取材,用盘岭的松树建造的。这么做,一是剩力剩时,二是松木坚硬。而且又高又壮,高度达三十米开外的松木都是很常见的,用其构筑防御,刚好合适。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怕火,尤其是在天气炎热的盛夏,松木在烈日的照射下,会生出松油,而松油一旦着起来,那就很难再被扑灭了。
白天。丁奉来巡视的时候,正是看到了盘岭漫天遍野的松树才恍然想到赤军的营寨很可能就是由松木构建而成的,加上天至盛夏,气温炎热,正是用火攻的好机会。
事实上还真被他预测对了。唯一让他担心的是今晚天阴,一旦下雨,火攻之计必败无疑,还会引起赤军的警惕,日后再难奏效,但兵贵神速,他也只能赌一赌。博一博自己的运气。
丁奉的火攻之计起到的奇效,打赤军个措手不及。
那一颗颗燃烧着烈火的石弹,仿佛天降流星雨一般,场景煞是迷人,但对于营寨中的赤军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自己防佛身处于地狱当中。
石弹落地,立刻破碎开来,着火的石块弹飞得到处都是,松木粘火就着,牛皮帐篷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在顷刻之间。赤军的营寨就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寨墙变成了火墙,帐篷变成了火堆,原本站于寨墙上的赤兵被烧成了火人,哀号着,惨叫着,挣扎着从寨墙上跳下去,随着落地的脆响声,叫声也戛然而止,最后身躯被烈火烧成黑炭。而那些在营帐里睡觉的赤兵则更惨,许多人还是在睡梦之中,糊里糊涂的被烧成碳灰。
赤军营寨起四处起火,到处都能看到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赤军将士,到处都充斥着皮肉烧焦的糊臭味,被烧得皮开肉绽变了形的尸体随处可见。
此时,赤军营寨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久经沙场的金军哪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丁奉直接下令,近万名身穿赤军军装、盔甲的金军士卒冲出己方阵营,直奔赤军营寨奔去。
为了辨别自己人和敌人的区别,他们每个人都在胳膊上系了一条白带,这批乔装改扮的金军几乎没受到任何的阻拦,直接冲到了赤军的营寨前。
举目向前一看,好嘛,现在连赤军营寨的寨门都不用再想办法撞开了,因为寨门早就被烧没了,他们一口气直接冲入到营寨当中。
随着这批金军的攻入,等于是给营寨内的赤军最后一击,被烧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赤军将士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力,被冲杀进来的金军如劈柴切菜一般,纷纷砍翻在地。剩下的赤军斗志全失,再无心恋战,仓皇仿如丧家之犬,尖叫着向赤军的第二座营寨逃去。
那批乔装改扮的金军没有追杀溃败的赤军,而是跟在赤军的屁股后面,也向赤军的第二座营寨跑。赤军的第二座营寨刚刚收拢住这批残兵败将,其主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么回事,金军那边已然故技重施,继续对第二座营寨使用火攻战术。
赤军的第二座营寨虽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情况比第一座营寨也没好到哪去,金军发射过来的火箭和火弹威力太大,首先是寨墙起火,接着,营寨里也是四处窜火。
为了救火,营寨里的赤军已忙得满头大汗,可先前混入进来的金军士卒又开始发难,在敌营之内与赤军展开了混战。
赤军主将还想集结兵力,消灭混进来的奸细,但这时候,金军主力已于营寨外展开了大规模的强攻。
在内忧外患、四处火起的情况之下,第二座营寨的赤军也是一败涂地,向外溃逃。刚才还四处追砍赤军的金军奸细这回又装成赤军的模样,跟随着赤军一同向下一座营寨跑。
由于现场的情况实在太混乱,六神无主的赤军也很难观察到那些乔装改扮的金军和他们到底有何不同之处,双方混在一起,根本难分敌我。
在外面,金军用火攻,在赤军内部,金军又安插进奸细,以此战术,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竟然连下赤军三座营寨。杀死杀伤赤军无数。
正在丁奉志得意满,欲一口气连破赤军十六营的时候,哪知天有不测风云,盘岭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这也正是丁奉最为担心最害怕的。
大雨一起。金军的火攻战术不攻自破,其进攻的势头也被赤军的第四道营寨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见己方难以再取得战果,丁奉也只能感叹天不助他,传令下去,全军收兵,择日再战。
在外面进攻的金军主力撤退了,可先前混入赤军营寨里的金军却撤不出去,不过这批金军反应也很快,人们第一时间把胳膊上的布条扯下,悄悄藏起来。既然出不去了,他们就只能在赤营里暂时做赤军了。
当然,在过后赤军研究金军此战战术的时候也发现了有一批金军乔装改扮成己方模样,混在己方当中,赤军对此还做了特别的调查。调查的对象就是针对从失守那三座营寨里逃回来的残兵败将。
一些金军士卒没有准备,被调查的赤军揪了出去,可也有不少较为机灵的金军在混战当中偷偷拿了战死赤兵的军牌,冒名顶替,顺利蒙混过关。
被揪出来的金军一个没跑掉,皆被赤军处死,并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寨墙上。以此来警告和羞辱金军,而侥幸逃过一劫的金军数量也不少,足有两三千人之多。
吃一堑,长一智。此战过后,赤军总算意识到了松木的致命弱点,此后。不管是白天黑夜,赤军总是会定时的为营寨浇水,让金军的火攻之计难以展开。
金军方面,虽说是旗开得胜,连续烧毁赤军三座营寨。但却无法把胜利延续下去,对于赤军的第四座营寨,金军也做过两次强攻,可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最终,双方在盘岭陷入到僵持状态,金军攻不破赤军的营寨,而赤军也没有胆量做主动出击。
现在这种情况下要如何才能破敌,丁奉和金诚皆一筹赤展,二人想来想去,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铁狮军。
如果铁狮军能配合己方,由盘岭的南面向北攻,己方再由盘岭的北面向南攻,两面夹击之下,不愁敌军不破。但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这边的信息无法传递给铁狮军,而且就算传到了铁狮军那里,以楚辰高傲的个性,也未必会听从他二人的调遣。
向来善打硬战的丁奉和一向足智多谋的金诚在盘岭这里被难住了,二十多万大军被三十多万的赤军死死阻挡住。
当林浩天率领第四军团和第七军团抵达盘岭的时候,第一军团、第五军团已在此地和赤军对峙了大半个月,除了先前攻破的三座营寨外,再没有其它的进展。
四军汇合一处,认真听完丁奉和金诚的战报后,林浩天扬起眉毛,锐利的目光在丁奉和金诚身上扫来扫去,幽幽说道:“第一军团一向以虎狼之师自诩,这次竟然被那个名不见经传、靠裙带关系才做到中将军的袁诚阻挡于盘岭,当真是可笑至极!”
林浩天的话如同一把尖刀插进丁奉的心头,也让丁奉有些无地自容,他老脸涨红,单膝跪地,插手施礼道:“大人,末将愿再攻一次敌营,这回不破敌营,末将绝不收兵!”
其实,以第一军团的实力,要强行攻破赤军的第四座营寨是没问题的,但关键是,就算攻破了敌营,第一军团自身的损伤也会很惨重,接下来的十二座赤军营寨还怎么打?身为一军之统帅,丁奉不得不考虑这些。现在大人来了,当众奚落,丁奉也只能豁出去了,哪怕把第一军团拼个元气大伤,也不能让第一军团在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受损。
听闻他的话,林浩天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如果能打下来,你早就打下来了,何止于等到现在?”顿了一下,他侧头问道:“关河何在?”
“末将在!”关河振声出列,在林浩天面前插手施礼。
“你率本部兵马,两个时辰之内,给我拿下敌营,不得有误!”林浩天沉声说道。
“末将遵命!”关河答应得干脆,他心中暗喜,这次连第一军团都打不下来的地方,若是让自己的第七军团打下来了,那自己的脸可露大了,以后第七军团也将取代第一军团的位置。成为金国的第一军团。
他正要迈步向外走,这时候,金诚急忙站出来拦阻:“关将军等一等!”说着话,他又对林浩天急道:“大人。第七军团是骑兵军团,只适合两军对阵,怎能用来攻城拔寨,此为兵家大忌,还望大人收回成命,重长计议!”
林浩天哼笑一声,说道:“用步兵,你等打不下敌营,现在本帅要用骑兵,你又站出来反对。你倒是说说,这区区几座赤军营寨,要如何才能攻破?难道我金国的数十万大军,还不如他尤人的铁狮军?”
铁狮军当初可是轻取盘岭,轻松通过。现在论到了纯正的金军,却久攻不下,这让林浩天都觉得脸面挂不住了。
正当金诚语塞之时,众将当中的胡夏挺身而出,插手说道:“大人,交给末将两万兵马,末将定能攻破敌营。取敌将的项上人头!”
胡夏是最近这次征武令选拔出来的冥武高手,原本他们这些人被派去军事学院进修,这次金赤之战爆发,他们又被林浩天临时征调出来。在林浩天看来,只有在实战当中,一名将领的成长才是最快的。至于书面上的东西,学得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
看到胡夏主动请缨,林浩天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他点点头,说道:“好!本帅给你第四军团将士五万。并让第七军团为你压阵,你务必要给本帅攻破敌营!”
得到林浩天的首肯,胡夏率领五万第四军团,并由第七军团为其略阵,出营后直奔赤国营寨而去。
他没有上来就下令全军出击,而是先催马来到两军阵前,对着赤营方向讨敌骂阵。
由于胡夏在金国还属于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赤军方面倒也不怕他,在他讨敌骂阵不久,赤军营寨的寨门便打开,从里面涌出来一波万余人的赤军,并于营寨前列好战阵。
这支赤军堪称精锐,个顶个的精壮,士卒们魁梧又高大,一手持盾,一手持矛,腰间还挎着佩剑,站在那里,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为首的一员赤将,红鬃马,身披金盔金甲,大红的征袍,手持一柄倒钩狼牙刀,好不威武雄壮。
那赤将催马冲出赤军阵营,在距离胡夏五米左右的地方勒住缰绳,上下打量了胡夏几眼,嘴角一撇,冷笑出声,用刀遥指胡夏,喝问道:“来将报名!”
“我乃金国……胡夏!”胡夏现在还没有受封称号和军阶,报名的时候,也无法在自己的名头前面加上响亮的称号。
赤将闻言,更是面露鄙夷之色,他振声回道:“我乃赤国镇北将军姚之远!胡夏,本将劝你还是快点回去,换一有名气的金将出来与本将一战!”
胡夏也乐了,耸肩说道:“收拾汝等鼠辈,我胡夏一人足矣!”
呦?对方名气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姚之远心中震怒,他冷笑道:“好良言难劝你这该死的鬼,既然想找死,本将就成全你!”
说话之间,他周身腾起浓浓的雾气,随后,催马上前,大刀高举,立劈华山的直取胡夏的眉心。
对方来势汹汹,胡夏倒是不慌不忙,等对方的大刀已劈到他近前时,他也完成了冥化铠化,从容不迫的举起长刀,硬接对方的重劈。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剧烈的金鸣声,姚之远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他硬生生的弹开了。
啊!此人好大的力气!想不到身材并不粗壮的胡夏还拥有一身如此了得的蛮力,姚之远脸色微变,他急忙收刀,变劈为刺,以刀猛击胡夏的胸口。
后者依旧是稳如泰山的模样,单手持刀,状似随意的向外一挥,当啷,姚之远的直刺也被他挡开。而后,两马错蹬,眼看着二人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姚之远又来个横扫千军,横挥灵刀,猛斩胡夏的腰身。后者这回没有力挡,身子后仰,后脑勺几乎要贴在马臀上,长刀的锋芒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要说姚之远也算是战法精纯、武艺了得的猛将,上来就连出三刀,一气呵成,换成寻常的武将,还真未必能抵挡得住。但胡夏都不是普普通通的冥武高手,他本就是军中的将领出身,实战经验丰富,只是一直没有受到重用罢了。
招架住姚之远的‘三板斧’后,胡夏对其实力已做到心中有数,此人傲气冲天,目中无人,但本事却不怎么样嘛!
在两马已经交错而过的情况下,胡夏突然转身一记回马刀,反劈姚之远的脑后。
听闻身后恶风不善,姚之远吓了一跳,急忙收刀,背于自己的身后,就听当啷一声脆响,胡夏的长刀正砍在姚之远的刀杆上,长刀与长刀的碰撞,火星子四溅,他这一刀的力道之大,险些让姚之远大头朝下的从战马上栽下去。
后者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形堪堪稳住,不过业已惊出一身的冷汗。
这是两人走马错蹬的半个回合,你来我往,共出四招,虽说姚之远出了三招,胡夏只回一招,但场面上,即便外行也能看得出来,胡夏占据了上风。
己方主将场面占优,后面的金军士气大盛,鼓手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鼓锤,把战鼓敲得如同爆豆一般,下面的士卒亦是齐声呐喊:“金!金!金——”
喊声震天,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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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这一战的胜利,第七军团固然功不可没,但功劳最大的还要属先前混入赤军营寨里的那批金军。
这批金军在关键时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导致十万出营反击的赤军被关在营寨之外,退不能退,逃不能逃,最终全军覆没。即便对丁奉颇有微词的林浩天在听完战报之后,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先见之明,事先在赤军内部埋下这么一支奇兵,太出人意料了。
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林浩天先重赏的就是这批乔装改扮成赤军模样的金军,赏其主将黄金千两,并赐封子爵爵位,赏其下面的士卒每人白银百两,并记大功一次,而后,林浩天又分别赏赐了关河、丁奉和胡夏。
众人受到赏赐,自然都是满心欢喜,喜笑颜开,只有胡夏郁郁寡欢,觉得自己实在愧对大人的封赏,毕竟自己在此战当中不仅无功,反而还有过错,正是由于他的指挥不当险些葬送第四军团五万将士。
林浩天当然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谁天生下来就是会打仗的,再出色的将领也是靠实战一点点磨练出来的,这次让胡夏吃个教训,消消他的傲气,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在论功行赏结束之后,林浩天令人把赤军的主将张延押上来。
纵观此战,张延的指挥没有任何适当的地方,只是他运气不佳,碰上了第七军团,又被己方安插进赤营的内应所出卖。如果有可能,林浩天也希望把这样的人才收为己用。
看到张延被五花大绑的推进中军帐,林浩天故意面露不悦之色,皱了皱眉头,指着左右的侍卫,喝道:“张将军可算是本帅的贵客,快给张将军松绑!”
“不必了!”张延可是见过世面的人。林浩天一开口,他便猜出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站在下面,昂起头。挺直腰身,震声说道:“在下投降金军,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不忍心看着麾下的弟兄们白白送命罢了。如果林将军真是英雄的话,就给在下一个痛快,在下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林将军的大恩大德!”
呦!这倒是条硬汉!大帐两侧的金将们暗暗点头,张延在赤国虽算不上名将,但统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对赤国的忠诚也令人佩服。
不等林浩天说话,关河已然笑出声来。他跨步上前,在张延面前站定,含笑说道:“张将军,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施怀昏庸。残暴不仁,凡追随他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关某正是看明这一点,才早早的转投金国,在大人帐下听命,现在已贵为一军之统帅,我想以张将军的能力,并不会比关某差到哪去。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张将军可千万不要错过啊,何不效仿关某,一同为我家大人效命呢?”
张延没见过关河,听他自称关某,又是赤国出身。已然猜出他的身份。听完他的话,张延仰面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他才收住笑声,冲着关河呸的一声吐口唾沫。冷笑道:“你这卖国求荣的匹夫、奸贼,还敢在本将面前大言不惭,你也配?!本将就算被碎尸万段,被下油锅,也羞于与汝等小人为伍!”
他这番怒骂一点没留情面,把关河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金国出身的金将们都在心中暗笑,同时也在暗赞张延骂得痛快。
关河并非金人,但却掌管着金国战力最强的第七军团,怎么可能不遭人嫉恨,尤其是那些金国出身的金将,都恨不得关河早点垮台呢。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盔甲上被吐的口水,关河的眉毛渐渐竖立起来,眼珠子也因充血变得通红。在金国,金人都不敢如此羞辱他,张延区区一降将竟敢如此对他,他哪能忍得了?
毫无预兆,他猛的一挥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抵张延的喉咙,他满面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给你脸你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劈了你?!”
张延索性把眼一闭,全然一副安心受死的模样,这时候,帅案后的林浩天沉吟了一声。
关河身子一震,急忙放下佩剑,转回身对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此贼羞辱末将,就如同羞辱大人,可恶至极,死有余辜,还望大人下令,即刻处斩此贼!”
林浩天对张延只是稍微生出点那么爱才之意而已,还远没到非要他不可的程度,见张延态度坚决,他也就决定放弃了,他最后一次问道:“张将军,你真是执意不肯降我大金?”
“没错!在下生为赤人,死亦为赤鬼!以在下的死来报我家大人的知遇之恩,在下死而无憾,还望林将军成全。”张延依旧闭着眼睛,朗声说道。
“大人您看,此贼执迷不悟,断不可留!”关河恨透了张延,在旁一个劲的添油加醋。
林浩天点点头,无奈说道:“既然张将军对赤国如此忠尤,本帅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了。”说着话,他目光一转,看向关河,悠然说道:“关河,张将军就交由你来处置了,毕竟你们同是赤人,你对张将军是放是留,都随你。”
他这话表面上看很大度,实际上就等于是宣判了张延的死刑。
关河的心胸一向不大,小肚鸡肠得很,刚才张延当众辱骂他,他又怎么可能会给张延活路呢,后者如果能在他手上痛快的死掉都算是善终了。
果然,听完林浩天的话,关河大喜,他先是回头阴笑着瞥了张延一眼,然后向林浩天拱手施礼道:“末将多谢大人!”
被赤军布置下重兵防守的第四座营寨最终被金军攻占,包裹其主将张延在内,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对盘岭内的赤军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兵力由三十多万一下子锐减到二十多万,和来攻的金军兵力比起来,彻底陷入劣势。
不过通过此战。林浩天也看出盘岭内的赤军营寨确实不太好打,这次因为有己方的内应帮忙,轻松获胜,但后面的敌营当中可再没有己方的内应了。想强攻下来,己方的损失也必然不小。他召集众将,询问有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绕过盘岭。
丁奉和金诚都是连连摇头,说道:“在泽平郡内,想穿过盘岭,只此一条路,若想绕过盘岭,就得走泗水或田阳郡,而此二郡又都在赤军的控制之下,想走此二郡。战事就得从头开始,那么先前军政堂所制定的方案就全作废了。”
林浩天听后,心凉半截,看起来,现在选择绕过盘岭。已然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既然绕不过去,就得硬打,可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军即不付出重大的损失又可消灭盘岭内的赤军呢?”
“只有一个办法!”丁奉接道:“大人传令铁狮军,回撤进攻盘岭,到时我军两面夹击盘岭,使赤军收尾难顾,便可轻松获胜!”
林浩天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头,说道:“有盘岭做阻隔,我的命令又如何能传达到铁狮军那里?”
他话音刚落,邵林挺身而出,他信心十足地说道:“大人放心吧。此事交由末将去做。”
“你能做到?”林浩天难以置信地挑起眉头。
邵林笑了,说道:“大人还记得末将新收的那批部下吧!他们不仅会训鹰,而且本身也是猎户出身,善于攀山越岭,不走官道。避开赤军营寨,由群山峻岭之间穿过盘岭,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听邵林这么一说,林浩天也想起了前阵子他新收一批尤国猎户的事,当时他还把那些人带到将军府让他看过,为的是位叫木柯的汉子。
既然邵林有信心能把命令传递到铁狮军那边,他当然也乐见其成,林浩天点头说道:“好吧!此事就交由你去做。”
“属下遵命!”邵林答应得干脆,拱手而退。
邵林的自信并不是平白无故生出来的,木柯和他的族人确实擅长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盘岭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但对于木柯等这种常年生活于深山之中靠打猎、采药为生的猎户而言,如履平地,根本构不成阻碍。
当日,邵林找来木柯,让他挑选出两名精明强干的族人,翻过盘岭,把大人的命令传达给身在成都的铁狮军。
木柯领命,按照邵林的要求,在族人当中挑出两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然后把林浩天的手谕交于二人,让他俩从群山峻岭间穿过盘岭,去往成都。
木柯的族人没有让林浩天和邵林失望,他俩仅仅用了三天的工夫,就顺利出了盘岭,并用猎鹰把消息传回给到金军大营。
接到这条消息后,林浩天十分高兴,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等铁狮军从赤军的背后杀到,己方前后夹击盘岭内的赤军,大事可成。
可是,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又过了数日,金军探子的书信再次传回,这次是由成都传回来的,书信中的内容是由铁狮军的主帅楚辰亲笔所写。
在信中,楚辰明确地表示,铁狮军已无折回盘岭的可能。
并非楚辰不服从林浩天的命令,而是现在铁狮军确实撤不回去了。自从知道金军攻占了泽平郡的郡城成都,赤国朝廷大为震惊,由建康直接抽调了二十万的中央军赶往泽平增援,同时施怀还下令,命泗水和田阳二郡分兵增援泽平。
现在,赤国的三路援军已由东、西、南三个方向挺进泽平郡,并迅向成都聚拢,对驻扎于成都的铁狮军已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现在铁狮军若是撤离成都,北上攻打盘岭,恐怕都走不到盘岭,就得被赤军追上,到时三路赤军围攻铁狮军,即便尤人再骁勇善战,怕是也会吃大亏。所以,此时的铁狮军只能留在成都,以成都的城防做倚仗,与赤国援军决一死战。
可以说,铁狮军的局势比林浩天那边要危急得多,三路赤国援军,合计不下六十万众,来势汹汹,铁狮军自身难保。非但帮不到林浩天那边,反而还急需以林浩天为的金军突破盘岭,前往成都增援。
楚辰的书信传回到金军大营,令金将们一片哗然。想不到,赤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又集结起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
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赤国可是传统强国,虽说在第一次金赤之战和伐尤之战中都有所损失,但还未伤到全国的元气,而且赤国已长达百余年没有战事,人丁兴旺,轻壮众多,这使得赤国具备极强补充新兵的能力,只要没把赤国一棒子打死。只要没有彻底摧毁赤国的朝廷,以赤国雄厚的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可恢复鼎盛的军力。
这也正是赤国的可怕之处!
林浩天这边受盘岭所阻,铁狮军那边又要面对六十万赤军的合围,金军出兵赤国的优势期已然结束。现在开始进入到两军恶战的时期。
金军要对赤军取得优势,必须得先消灭泽平郡内的赤军主力,要想消灭赤军主力,只靠铁狮军自己是远远不够的,还得靠全军的配合,说来说去,突破盘岭还是重中之重。
这时候。林浩天已然下定决心,哪怕全军付出再大的损失,也得尽快攻破盘岭,和铁狮军汇合。
林浩天强攻盘岭的命令还没下达,倒是宛城方面先来了飞鸽传书,内容是出自于军政堂。
军政堂对目前金军的形势做了详细的研究。随之也改变了当初设计的部署,现在他们为林浩天又提出一个新方案,果断放弃盘岭,撤出泽平郡,改攻泗水郡。
现在驻扎于泗水的赤军已经接受施怀的调派。过半的兵力进入泽平郡去围剿铁狮军了,泗水的兵力空虚,己方进攻泗水,一是可占领这个战略要地,其次,又可帮新赤军打开赤国的门户,协助新赤军,进入赤国。
不过,这个方案也可以称之为一个假象。
按照军政堂的预测,己方的大军一旦撤出泽平,那么驻扎于盘岭的赤军也定会退出盘岭,和另外的三路赤军一同去围剿成都的铁狮军。
所以,己方的军队要撤出泽平,就得撤的大张旗鼓,而在暗中,悄悄留下一支军团埋伏于盘岭附近,只要驻扎于盘岭的赤军一退走,这支军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盘岭。
若是赤军没有上当,即便看到己方的大军撤走也不为所动,继续留在盘岭,那么己方就把改攻泗水的假象变成真实,用铁狮军做诱饵,吸引赤军主力,己方趁机拿下泗水,与新赤军汇合。
可以说此举是一计两用之策,如果赤军受金军假撤退的蒙蔽,那么金军就顺势占领盘岭,如果金军的举动没有骗过赤军,那也没什么,就改佯攻为真攻,占领泗水。
林浩天看完军政堂提出的这个方案,忍不住连连敲打自己的额头,军政堂的这个新作战方案说起来复杂,实际上很简单,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熟悉历史上那么多战例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不需要仔细琢磨,单凭直觉林浩天就已断定军政堂提出的新方案是条良策,他随即召集军中众将,把此计公布下去。
林浩天公布军政堂的新作战方案,他根本就没让众将去讨论此方案到底可不可行,直接就商议执行该方案的具体细节。
要做出主力撤退的假象,同时悄悄留下一个军团做埋伏,无疑那个留下的军团要担负重任,人们谈论的重点便是到底留下哪个军团。
首先,众人一致排除了第七军团。
第七军团是骑兵军团,还是重装骑兵,阵前杀敌可以,但攻城掠地还得靠步兵,剩下的第一军团、第五军团、第四军团三个军团都可以做考虑的对象。
最先站出来请缨的是丁奉。
就步兵而言,第一军团的战力那可是屈一指的,而且以丁奉为的全军将士肚子里还憋着一股久攻不下的怨气,留下第一军团做埋伏,似乎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不过林浩天却不同意,第一军团的名气太大,也太扎眼了,如果全军撤退时,第一军团不在其中,很容易会被赤军的探子看出破绽,使己方的计谋功亏一篑,第四军团也不行,原因和第一军团一样,在林浩天看来,最应该留下又最不容易暴露目标的就是第五军团。
第五军团是以木人为主的军队,在金军中的表现还不错,也只能算不错,名气远不如第一军团和第四军团,另外,第五军团的兵力是十五万,留下十万,还有五万人可撑场面,不至于让赤人起疑。
听完林浩天的分析,众将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见众人都不反对,林浩天拍板,振声说道:“这此,就由第五军团抽调十万将士,埋伏于盘岭一带,由我和金将军亲自率领。”
众人闻言,脸色同是一变,包括金诚在内,异口同声地问道:“大人也要留下?”
林浩天笑了,说道:“此战关系到我国对赤之战的成败,如此重要的一战,我怎能不在?”说着话,他眯缝起眼睛,目现精光地幽幽说道:“军政堂的方案没有问题,这次,我势必要拿下盘岭,打开赤国的这道门户!”
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众人也就不再相劝了,其实,这次作战方案的风险也不是很高,只要赤军上当,己方便可轻取盘岭,大人要留下督战也未尝不可。
没有经过太多的争论,金军这边就把新的作战方案敲定下来,金军主力做出撤退的假象,而以林浩天、金诚为的十万第五军团则秘密埋伏在盘岭一带。至于埋伏的地点,那太好找了,盘岭那么大,随便哪个犄角旮旯藏下十万大军都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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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话短说,三日后,盘岭的赤军主将袁诚突然接到报告,称对面的金军已经撤退了。
袁诚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金军刚刚打下己方的第四座营寨,令己方损失惨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撤退了呢?他不太相信手下人的禀报,亲自带人去往第五座营寨,上到寨墙,向对面眺望。
远远的,只见第四营寨的寨墙上还挂满了金军的战旗,营寨的大门也是紧紧关闭的,哪里有半点撤退的迹象。看罢之后,他心中大为恼火,令人把‘假传战报’的士卒直接处死。
这时候,第五营寨的主将急忙站出来阻拦,向袁诚言之凿凿地说道:“将军,金军确实是撤了,末将刚刚派人去打探过,营寨里现在已是空无一人,金军也跑得一个不剩了。”
如果说下面的士卒敢假传战报,袁诚或许还认为有可能,但第五营寨的主将也这么说,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不过他还是派出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去往第四营寨瞧瞧,看金军是不是真的撤走了。
很快,他派出的侍卫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样,第四营寨里确确实实没人了,已然变成了空营。
袁诚听完,愣在当场,金军竟然真的退走了,是什么时候撤退的?又为何原因撤退?现在,他心里已说不出来是忧是喜,怔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对周围的众将大声喊道:“你们都先愣在这里做什么?快派人去打探啊,看看金军都撤到哪去了!”
“是、是!将军!”众将们一窝蜂的向寨墙下跑去,纷纷派出各自最得力的部下,出去打探金军的消息。
袁诚则在众多侍卫和军兵的保护之下,亲自到第四营寨查看。
别看寨墙上金旗林立,实际上,营内已是空空荡荡,金军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很显然,金军的撤退是早有预谋,而非临时决定的仓促行动。
哎呀!袁诚暗暗跺脚,早知道金军要撤退。自己应该引兵追杀才是,这次可错过了大好的战机啊!不管怎么说,金军撤走,自己成功保住了盘岭,就算先前犯有丢失郡城之过,这回也总算是将功补过了。
袁诚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连日来的压力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当天下午,赤军的探子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致,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合计四个军团已然退出泽平郡,正改变方向,向泗水郡进,看样子。金军已放弃攻打泽平,改攻泗水了。
只要金军不打泽平,那就是事不关己,不过袁诚还是装出十分担忧的模样,把金军的动向传书于建康。
在传书中,他没有重点描述自己是如何带领部众英勇作战成功抵御住金军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自己抵御金军一月有余。最后久攻不下的金军只能被迫放弃,改攻泗水,并请大人提醒泗水方面,早做应战的准备。
能把数十万众的金军挡住一个多月,使金军毫无办法,只能撤退。其中的功劳,已不言而喻。
以目前的战局来看,他当初故意放铁狮军进入泽平郡腹地的做法还真做对了,现在的铁狮军已成为瓮中之鳖,被死死困在成都。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战局就是这样的瞬息万变,也是这样的令人感觉不可思议,自以为大难临头的袁诚随着金军主力的撤退,一下子变成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奇才。
施怀在接到袁诚的战报之后,亦是大喜过望,连赞袁诚深谋远虑,是个天生的帅才。林浩天以为赤国好欺,这回怎么样,撞了南墙,还把费尽苦心得来的尤人军团丢在赤国,正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令人痛快。
在接到袁诚战报的当天,喜出望外的施怀便嘉奖了袁诚,爵位提升一级,赐伯爵位,并封其扫北将军号,军阶上将军,品级正一品。
不过,袁诚在泽平也仅仅是挫败了金军,这场赤金之争还远没有结束,根本袁诚的情报,金军是向泗水进,要去攻打泗水。
赤国的大臣们纷纷向施怀讲述泗水的重要性,一旦让金军打下泗水,不仅使己方失去了西面门户,还为新赤军打开大门,使新赤军得以进入赤国,无论如何,泗水也是不能丢失的。
施怀赞同大臣们的分析,但现在再从建康派兵去增援泗水,似乎也有点来不及了。
大臣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想救泗水,还是靠泽平,毕竟己方近百万的大军都在泽平,而泽平又紧邻泗水,由泽平出兵,最为合适。
“可是,云集在泽平的大军是为了对付霸占成都的铁狮军,现在调动大军去往泗水,那铁狮军怎么办?”施怀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所以说,要救泗水,就得尽快解决铁狮军。”左相张涛摇头晃脑地说道:“现在,我国的三路大军已然困住成都的铁狮军,大人还可让驻扎于盘岭的袁将军率兵南下,与三路大军合力围攻铁狮军,到时,近百万的大军展开猛攻,就算尤人再凶狠,再勇猛,也难是我军的敌手啊!”
施怀边听边点头,还没等他表态,太傅张荣也站出来说道:“左相所言极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何况袁将军麾下还有二十多万将士呢,我军只有在成都战决,方能解泗水之危!”
大将军尹良接道:“袁将军携挫败金军主力之余威,参与成都之战,定会让我军将士士气大振,全歼铁狮军,指日可待!”
左相、太傅、大将军三位重臣的口径一致,皆认为调派袁诚参与成都的围歼战最为合适,施怀不再犹豫,点头应道:“就依三位爱卿之见,本帅这就给袁将军传书!”
其实,张涛、张荣、尹良三人的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对,既然金军主力撤退,去改攻泗水了。那么再把二十多万的大军驻扎在盘岭就太浪费了,现在泗水危急,泽平这边急需战决,抽调盘岭的驻军参与对铁狮军的作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又能想到金军的撤退只是个幌子。用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在施怀的授意之下,建康方面给盘岭下达了围攻成都的命令。
接到命令后,袁诚没有多做考虑,立刻下令,留下两万将士驻守盘岭,主力大军随他南下,返攻成都,只不过在离开盘岭的时候,包括袁诚在内,许多将士都发现头顶空盘旋着几只硕大的黑鹰。
盘岭这一带本是没有鹰的。现在却突然出现数只黑鹰在空中飞来飞去,人们心中都大感不解。
“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预兆?”袁诚也是个挺迷信的人,他仰头望去空中的黑鹰,面色凝重地喃喃嘀咕着。
一旁的谋士沈元耳朵尖得很,听闻袁诚的嘟囔声。他噗嗤笑了,乐呵呵地说道:“将军,这即便是预兆也应该是好的预兆。”
“哦?”袁诚心中一动,笑问道:“沈元先生此话怎讲?”
“鹰击长空!”沈元说道:“这显然预示着我军南下作战,可大破敌军,再立奇功!”
“恩!”听完沈元的话,袁诚的心里别提有多敞亮了。通体舒畅,他仰面而笑,连连点头道:“借你吉言!”
赤国的四路大军,合计八十多万的兵力,合围成都,把成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此时,铁狮军业已全部龟缩于城内,严阵以待,作好了坚守城池的准备。
攻坚战。守军本就占有地利的优势,再加尤人善战,三十多万的铁狮军死守孤城,赤军兵力虽众,但想强行攻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袁诚一众到来之前,赤军方面已经做过两次强攻,但结果都是在铁狮军的顽强抵抗下铩羽而归,损兵折将不少,等袁诚帅军赶到之后,赤军又做了一次全军强攻,可最终仍旧没有撕开铁狮军的防线,成都仍然牢牢掌控在铁狮军的手。
这三次大规模的攻城,铁狮军固然死伤不少,赤军方面也是伤亡惨重。
四路大军的主将聚在一起,商议对策。现在,人们心里都已有了共识,欲强攻成都已然不太现实,但用什么办法可以突破铁狮军的防线呢?
这时候,沈元又站出来说话了,他微微一笑,故意问袁诚道:“将军,铁狮军有多久没有接受补给了?”
袁诚先是一愣,紧接着说道:“自铁狮军越过盘岭,盘岭就一直控制在我们手,这段时间以来,铁狮军都是没有后勤补给的。”
“是啊,现在算算,已有月余。这么长的时间里,铁狮军自身所带的粮草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在占领成都的时候掠夺了一批粮草,但也养不起数十万众的大军。以属下判断,现在铁狮军内粮草已严重不足,我军无须强攻,只要再困它个十天半个月,便可以活活饿死敌军,到时成都不攻自破,我军坐享其成,以逸待劳,岂不痛快?”沈元含笑说道。
听闻他的话,另外三军的主将不约而同地拍下巴掌,其中田阳军的主将何聪更是高挑大拇指,赞道:“先生妙计啊!我军虽然强攻不下成都,但困住里面的金军还是没问题的。”
“没错!”恍然大悟的袁诚也是大点其头,笑道:“破敌为下,攻心为!铁狮军粮草不济,时日一久,不攻自破!”
在沈元的提议下,赤军放弃持续强攻的战略,改攻为守,准备困死成都城内的铁狮军。
这条计谋也是够毒的,如果成都城内的军队不是铁狮军,而是其它的金军,恐怕真就要凶多吉少了,但铁狮军不是金人,而是尤人,他们之所以不依赖后勤,也是有其原因的……
且说盘岭。
赤军的主力刚一南撤,潜伏于盘岭群山之中以林浩天为首的第五军团就接到了己方的探报,不过,第五军团并未着急进攻,而是等袁诚率军已抵达成都了,确认赤军主力短时间内赶不回盘岭,林浩天这才下达出击的命令。
这晚,月黑金高,盘岭内。山金阵阵,白天的炎热一扫而光,即便穿着军装和盔甲,人们仍能感觉到凉飕飕的阴冷。
金军撤离盘岭之后。赤军顺理成章的把失守的第四座营寨重新接管,至于第一、第二、第三营寨,早已在第一军团进攻时就被烧毁了,现在变成一片废墟。
向第四营寨的寨墙观望,可清晰地看到守夜的赤军士卒一个个披着毯子,抱着长矛,无精打采的打瞌睡。
根据他们赤军这边的情报,金军主力已然进入泗水郡,不可能再在泽平出现,赤军士卒们也都放松了警惕。守卫松懈。
林浩天、邵林以及十余名魔系冥武者最先向赤军营寨靠近过来,查看了片刻,林浩天心中暗笑,他向邵林点下头,然后从暗处窜出来。直奔赤军营寨而去。
他冲刺的速度极快,而且身形时隐时现,只是眨眼工夫,他便到了寨墙之下,毫无停顿,他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寨墙,在一名赤军士卒的身侧现身。
那名士卒正处于半睡半醒当中。忽然感觉身边刮起一阵阴风,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林浩天。
那赤兵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瞪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正要大叫,可是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林浩天的玄铁寒戟已先一步刺进他的喉咙,淡淡的白雾从他周身生出,他的双目也渐渐失去神韵。最后变成死灰色,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伸手将他的尸体接住,随后林浩天将其轻轻放到地,可正在这时,一名巡夜的士卒刚好由台阶走来,看到一席黑衣的林浩天,他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人……”
他话音还未落,林浩天已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他的面前,与此同时,戟身深深插进对方的心口窝。
不过这名赤兵的低叫声还是惊醒了周围打瞌睡的士卒,人们纷纷睁开睡眼,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随后跟来的邵林和魔系冥武者以迅雷之势将其喉咙一一割断。
十数名赤兵,就这样悄然无声的被林浩天等人全部解决掉。
巡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活口,林浩天向邵林等人甩下头,闪下寨墙,进入营寨之内。
别看他们才十几个人,但皆为暗系冥武高手,加赤军准备不足,防守松懈,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营寨的大门前。
看着那些守门的赤军还在蒙头大睡,无须林浩天发话,魔系冥武者纷纷前,一手按住赤军士卒的嘴巴,另手持刀,石火电闪一般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可怜这些赤军,许多人还在睡梦当中就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清理到营寨守门的赤军,魔系冥武者冲到寨门前,将面的门闩合力抬下来,然后拉开寨门。
林浩天随手抓起一根竖立在一旁的火把,走出寨门,向外面连连摇晃。随着他这边放出信号,藏于营寨外的金军不约而同的从地站起来,人们举着盾,提着刀,如同潮水一般涌向营寨。
等大批的金军冲进营寨之内,接下来发生的就是血腥的屠杀。
第四营寨里的赤军也仅仅是两千来人罢了,而且大多数人都在呼呼大睡,做梦也想不到,金军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进营寨里。
只见三五成群的金军不时冲进营帐当中,里面没有打斗声,只传出了阵阵的惨叫,猩红的鲜血溅在营帐,将营帐染红成一条条,一片片。
有许多受到重创浑身是血的赤军挣扎着从营帐中爬出来,在外面高喊同伴搭救,但扑向他们的不是赤军,而是更多的如狼似虎的金军。
在一片刀光闪烁之下,侥幸逃出营帐的赤军也成了金军士卒的刀下鬼,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保留不下。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林浩天连参战的欲望都没有,在众多魔系冥武者和侍卫的保护下,他站在营寨中央,冲着周围四处乱窜的金军士卒大声喊喝道:“烧!烧光你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林浩天这回是打定了主意,拿下盘岭之后,这里的营寨一座不留,全部烧毁,让赤军以后也再无死守此地的可能。
在林浩天的指挥下,疯狂的金军让第四营寨很快便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寨墙变成了火墙,营帐变成了火堆,那些受伤未死以及被俘的赤军士卒被金军连拖带拽着活生生地抛进起火的营帐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使整座营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退出营寨,林浩天又立刻下令,对赤军的第五座营寨展开进攻,他和魔系冥武者依旧打头阵。
赤军的主力已然撤离,留下来的武将屈指可数,又都分散在十余座营寨当中,对林浩天等人根本不构成任何的威胁。
林浩天、邵林和魔系冥武者在赤营当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走一过之间,赤军士卒纷纷惨叫着中刀倒地。
金军还没完全攻占第五座营寨,杀红了眼的林浩天和邵林等人业已向第六座营寨而去。
等金军主力烧毁第五座营寨,开始对第六座营寨进攻的时候,林浩天等人已经杀到了第七座营寨。他们这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也把赤军的防守搅得大乱,为后面的主力大军的破营创造出不少的便利。
只是在一夜之间,赤军于盘岭内辛苦建造的十多座营寨最终只剩下一座,其余的全在金军的攻击下毁于一旦。
最终,被打得溃不成军的赤军残兵败将们全部逃到最后一座营寨里,下下加到一起,也才一万来人,而且大多都有伤在身,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现在,对于金军而言,已是胜券在握。
林浩天一边下令全军将士停止进攻,暂作休息,一边命令己方探子,给进入泗水的己方大军传送消息,令其立刻回撤,与自己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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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仅仅休息了一午,吃过午饭,当日下午,又开始对赤军的最后一座营寨展开强攻。
十万之众的第五军团就算战力不如第一军团、第四军团,但也不是万余名疲惫不堪、浑身挂彩的赤军所能抵挡得住的。战斗还不到半个时辰,赤军的防线便被金军冲击个粉碎,大批的赤军士卒已毫无斗志,放弃营寨,向盘岭的南面仓皇逃窜。
林浩天也不下令追杀,顺理成章的占领赤军营寨,让全军将士原地修整。
现在他要等,等己方主力大军的到来,不然让他只带这十万人的第五军团南下去解救被困的铁狮军,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围困成都的赤军兵力太多,八十多万,恐怕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他们这十万将士淹没。
不过金军主力要从泗水郡撤回到泽平郡,也需要时间,即使急行军,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抵达盘岭,然后再从盘岭去往成都,起码还得需要三、四天的光景,前前后后加到一起,得接近十天,如此一来,金军方面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受困的铁狮军还能否支撑十天。
对于成都城内的状况,林浩天也不是很了解,这时候,邵林新征收的那批尤人又发挥出了功效。
林浩天的信息以猎鹰做媒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送到成都城内,然后再由先前进入成都的金国探子将消息转交给楚辰。
现在被困的铁狮军,情况其实比林浩天预计中的还要糟糕许多。全军的可战之兵勉强够三十万,最要命的是,军中的粮草已颗粒不剩,全军断粮已有两天。
楚辰还能沉得住气,倒是林浩天为他指派的那四位副帅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都坐不住了,一再要求楚辰,赶快向大人请愿,再不来援军。铁狮军全体将士就得被活活饿死于成都。
听完他们四人的请求,楚辰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大人能赶过来,大人能不来吗?现在大人的军队被盘岭的赤军所阻。我们这时候再向大人求援,不是让大人更着急吗?于事无补!”
“可是军中无粮……”
“一天两天不吃饭,饿不死人的。”楚辰若无其事地耸肩说道。
可关键是,大人的军队再过个一两天也未必能赶到成都啊!
陶元丰重重跺了跺脚,语气中透着悔恨,说道:“当初我们过盘岭的时候,就应该把赤军设立的那些营寨一把火都烧掉,如此一来,也就没有今日之危了。”
听闻这话,管戴皱起眉头。他这么说,等于是埋怨楚辰当初考虑不周,现在己方的情况已经够危急的了,如果内部再发生矛盾,离全军覆没也不远了。
他沉声说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然无用。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楚辰根本就没理会陶元丰的埋怨,他微微一笑,说道:“让将士们再到城中百姓的家中搜一搜,找找余粮。”
陶元丰气道:“将士们在城内已经搜刮过无数次了,就连老鼠洞都掏空了,哪里还能再搜到余粮?”
楚辰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没有呢?”
陶元丰无话可说。憋着一肚子的闷气,拂袖而去。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浩天的传来到成都。
听说大人的传到了,铁狮军下兴奋不已,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更是第一时间赶到楚辰的住处,看看大人送来的是什么消息。
结果看完林浩天的传。得知大人的军队最快还得十天能到,四人心里刚刚生出来的希望又宣告破灭,随即陷入绝望。
一个人,三天不食,便会浑身乏力。六日不食,便可能丧命,大人的援军还要等十日能到,己方哪里还能等那么久?十日后,就算大人的援军到了,己方将士也都统统饿死了。
陶元丰仰面哀叹,喃喃说道:“想不到,我等征战沙场无数,今日,却要饿死于成都城内!”
看完林浩天的传,楚辰反倒长松口气,既然大人那边已经指望不了,他也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他冲着陶元丰淡然一笑,说道:“陶将军不必那么悲观,再者说,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我辈之荣耀。”
你说得倒轻松,若能活,谁愿意死啊?陶元丰看着楚辰直瞪眼。
楚辰环视四人,说道:“杀战马!军中的战马,一匹不留,统统杀光!”
他的话令四人激灵灵打个冷战,杀掉战马,这是断粮后的最后一招,也是破釜沉舟的一招,一旦把战马杀光,那么连突围出去的希望都没有了,再者说,铁狮军非骑兵军团,军中的战马数量有限,就算全部杀光,恐怕也仅仅能喂饱全军将士一天,以后又怎么办?
管戴急声说道:“将军,这……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了,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楚辰摆摆手,打断管戴的话,说道:“我们可不能让将士们长时间的饿肚子,战力不足是小,一旦士气没了,我军也将难以守住成都。”
“唉!”管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思前想后,最后长叹一声,拱手应道:“末将……遵命!”
为了充饥,铁狮军开始屠杀战马,即便楚辰的马匹也让他令人拉出去,交给下面的将士们处置。另外,他又传令下去,马肉先给那些没有受伤可以战斗的将士们食用,至于那些受了伤无力再战的将士,则少分或者干脆不分,以此来保持全军的战力。
最为全军的统帅,楚辰所分得的马肉自然是最多的,足足有半匹战马,但他却一口未吃,将其让给了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
他们是副帅,各自也都分了不少的马肉,此时见楚辰那他自己的那份拿出来分给他们,四人也都很感动,一再推辞。不肯受下。
楚辰见状笑了,说道:“对于你们而言,食物就这么多,以后也再没有吃的了。但对我而言,食物还有很多,你们也就别再客气了。”
食物还有很多?哪来的食物?陈修四人满脸的茫然,可再追问,楚辰已不再多言,四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收下楚辰送给他们的半匹马,算是先帮他留着,等日后他饿得不行了再拿给他食用。
连日来颗粒未进的铁狮军将士终于吃了顿饱饭,人们的体力也得到了暂时的恢复,可等到第二天。饥荒像瘟疫一般又再次袭来,没有战马指望的将士们饿得两眼直冒蓝光。
又过了一天,楚辰突然下令,全军将士,自由觅食。只要是能吃的,随便他们去吃。
这一道命令传达下来,对于成都城内的赤国百姓而言,则成了真真正正的噩梦。
成都城内,哪里还有半粒粮食,就连路边的枯草、老树的树皮都被百姓们啃光了,饿得发疯发狂的铁狮军将士。眼中所剩下的唯一的粮食就只有人了——成都的百姓。
这时候,铁狮军的将士已不能称之是人,而是群野兽,成群结队的军兵冲进百姓家中,有些是抓了人就跑,有些则是当场把人杀光。就地起炉灶,烹煮人肉。
一时之间,成都城内鬼哭神号,哀声连天,和六道轮回里的饿鬼界已无分别。
楚辰的侍卫效率也很高。出去不久,就为他抓回两名城中富户的黄花闺女。这两名女子年岁都不大,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皮肤白净又粉嫩,一看便知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侍卫们把她二人带进楚辰所在的郡首府,刚到院中,侍卫们就七手八脚的把二女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院子的中央,早已架好了两口大锅,侍卫们把赤身裸体的二女按在地,等楚辰前来查看。
接到部下的通报,楚辰走出房间,站在台阶,向下看了看,微微点下头,面无表情的脸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就她俩!”
听闻他的话,一名侍卫回手抽出佩刀,对准一女的脖颈,一刀劈砍下去。随着刀光闪过,院中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一女身首分家,另一女则完全被吓傻了。
那名侍卫甩了甩刀的血迹,又向另一女走过去……
都没用一盏茶的时间,两名少女已被侍卫们开膛破肚,空空的躯体被投进锅内,一干侍卫们又是添柴又是加水、加调料,忙得不亦乐乎。
楚辰一边拍着肚子,一边问身边跟随他时间较长的侍卫道:“还记得我们次吃人肉是在什么时候吗?”
“是在贺天之战!”一名老兵咧嘴笑道:“那时候我们可比现在凶险得多,将军只率五千勇士,深入贺天国八百里,歼敌数万,一直打到贺天国的国都呢!”
“是啊,算起来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楚辰唏嘘道:“纵观天下列国,要说最能吃苦的还得属我们尤人,没有粮食,我们就自己找粮,没有军饷、军备,我们就自己去抢。”说到这里,楚辰笑了,只不过是苦笑,摇头说道:“只可惜老天对我尤人不公啊,大王昏庸,导致尤国国破家亡,尤人勇士,流离失所。”
听闻这话,那名老兵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辰看了他一眼,说道:“想说什么就说!”
老兵低声说道:“将军,林将军雄才伟略又胸怀大志,小人觉得,将军作出追随林将军的选择,甚为明智,切不可三心二意,瞻前顾后啊!”
楚辰乐了,拍拍那老兵的肩膀,说道:“这些我心中有数,你过虑了。”
老兵急忙拱手说道:“将军恕小人多嘴!”
楚辰摇摇头,说道:“只有老兄弟,才会和我说这样的肺腑之言啊!”
老兵听后,心中顿是一暖,眼眶挂起红晕。
楚辰残暴归残暴,甚至有时候对自己人都显得太过残忍,但他也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对部众一视同仁,而且从不贪功,每次立下战功所得的奖励,都会拿出来分于部众。
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也有这样那样的优点。正因为如此,他在尤军当中的威望才甚高,当他做出投靠金国的选择时,四十万的尤军能毫不犹豫地随他一同倒戈。愿意与他同生死,共进退。
当楚辰等人在院中烹煮人肉的时候,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急匆匆地赶来。
今天,尤军的疯狂行径让他们大感震惊,想阻拦也阻拦不住,没有办法,只好来找楚辰。
没想到,楚辰这里也正准备吃人肉大餐呢!看到在大锅的沸水中翻腾的人肉,四人直觉得胃里一个劲的向返酸水,陈修颤声问道:“将军。你……你是在作甚?”
楚辰淡然一笑,说道:“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陈修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大铁锅,颤声说道:“里面……里面可是人肉?”
“没错!”楚辰完全一副心安理得、毫无不妥的表情,他悠悠说道:“本帅和将士们要抵御敌军。当然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城中有这么多的赤人,与其让他们统统饿死,先不如给我军将士充饥呢!”
“可是……这……这有违人伦啊!”人吃人,这简直就是逆天行道,用十恶不赦来形容都显得过轻了。
“有违人伦?哈哈——”楚辰仰面大笑,说道:“如果人都死光了。还有个狗屁的人伦!明明有活路,却偏要选择死路,那是傻子的行径。当然,你们是金人,本帅也不强求你们接受我尤人的思想,这也是本帅先前为何多送你等半匹马肉的原因。”
现在。陈修等人总算明白了,当初楚辰为何肯把他那份马肉分给他们,为何说他以后的食物还有很多,原来他指的就是人肉,他的食物就是全城的赤国百姓。
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浓浓的肉香味不时钻进鼻孔里,可陈修四人却毫无食欲,反而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着。性情最为冲动的陶元丰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他突然呕了一声,手捂着嘴巴,踉踉跄跄的向外跑去。陈修、张程、管戴三人也没好到哪去,脸的血色褪去,一个比一个惨白,最后也随着陶元丰跑到院外。
看着四人相继‘落荒而逃’的背影,楚辰冷笑一声,说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像这种满口仁义道德之辈,若是以前,在我尤军当中早死个十个来回了。”
左右的尤人侍卫们也笑了,有人说道:“就是没饿到份,真要是饿极了,别说人肉,就算拿刀割自己身的肉也能吃得下去!”
“哈哈——”侍卫的话引来周围众人一阵大笑。
楚辰向众人摆摆手,说道:“煮得差不多了,兄弟们随本帅一同用餐!”说话的同时,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率先向大锅前走去……
赤军用困字决,想把铁狮军活活困死于成都城内,结果铁狮军没被困死,倒是苦了城内的赤国百姓,饿得发疯的铁狮军丢弃了人性,以百姓充饥,这也酿成了成都惨案。
无法统计铁狮军在受困期间有多少赤人进了他们的肚子,只是等成都一战结束之后,城中的数十万百姓仅仅剩下了数万人,其余的几十万都神秘失踪了,倒是在城墙根底下,挖掘出大量的白骨。
十日后,铁狮军依然坚守着成都,城外的八十万赤军依旧无法跨越雷池半步,不过这时候,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主力也已穿过盘岭,接近成都地界。
邵林利用猎鹰,不时的把己方动向传递给铁狮军,同样的,铁狮军也利用猎鹰,把他们的状况及时回传给林浩天,双方之间的消息传递频繁又迅捷,根本不受围困成都的八十万赤军阻挠。
彼此之间可以畅通无阻的传送情报,这也为金军方面制订出最佳的作战方案打下良好的基础。
通过和众将的商议,林浩天决定与成都城内的铁狮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赤军主力,为己方的入赤之战奠定胜局。但赤军方面也是兵力众多,和金军的总体兵力旗鼓相当,想要一鼓作气击溃对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丁奉向林浩天做出分析,赤军由四路大军组成,如果己方也把兵力分成四部分,分头进攻赤国的四路大军,己方不占明显的优势,所以己方应该集中优势兵力,先主攻四路赤军中的一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吃掉对手,确立己方的优势局面。
而赤国的四路大军当中,属北面的袁诚一部最为心高气傲,他刚刚受到施怀的嘉奖和提升,春风得意,士气正盛,而且也是另外三路赤军的主心骨,只要消灭袁诚一部,另外的三路赤军必然士气跌落,人人自危,不战自乱,到时,己方的战机就来了。
听完丁奉的分析,林浩天觉得甚有道理,随即采纳了丁奉的意见,把主攻的方向锁定在袁诚一部的二十多万赤军身。
有了目标,林浩天马令邵林把消息传给铁狮军,让铁狮军作好准备,协助自己这边,内外夹击袁诚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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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诚一边喘息着,一边艰难地抬起头,对邵林冷冰冰的目光,咬牙切齿地问道:“是本帅又待如何?邵林,你要杀就给本帅个痛快……”
“找的就是你!”由于袁诚现在只穿着中衣,还光着脚,邵林也无法判断他的身份。 此时袁诚自己承认了,邵林也省去了麻烦,他前一步,提起手臂,对着袁诚的面颊就是一记重拳。
“啪!”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将袁诚面部的铠甲击了个粉碎,后者闷哼一声,眼神涣散,随即陷入半昏迷状态。
见他失去了反抗能力,邵林这才把自己的钢箭从袁诚身上拔掉,收回到箭壶之内,随后,他单手提起袁诚,大步流星的向林浩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袁诚的被俘,如同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在金军的前后夹击之下,赤军已然大乱,毫无章法,现在主帅又成了金军的俘虏,赤军败的更快了。
当距离最近的两路赤军赶过来增援的时候,袁诚一部的二十多万大军已在七十多万金军的前后夹击之下打散了,全军将士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已然溃不成军。
袁诚一部惨败的情景,让赶来的两支援军连救援他们的**都失去了,当二军的主帅又听说袁诚被俘,更是心头大骇,非但放弃了救援,反而率领各自的部众,没有返回己方大营,直接向成都的南面败退下去。
现在他们想跑,金军反倒是不依不饶,由林浩天直接下令,全军追击,务必要击溃赤军主力。
三路赤军,建康支援的中央军、田阳支援的中央军、泗水支援的中央军。合计六十多万众,被七十多万的金军一连追出五十里。
其实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多,赤军主要是输在士气,袁诚一部败得太快,让另外三军措手不及,同时也丧失了战斗下去的斗志。
见金军紧随其后。不依不饶,似乎不把己方追就绝不罢休似的。
赤国三路大军的主帅吴免、高宗、何聪三人一商议,都觉得这样逃下去不是个办法,与其被金军活活追死,还不如拼死一搏,与金军决一死战,没准还能打赢这场仗呢!
他们三人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金军主力是长途跋涉而来,全军必然疲惫不堪。铁狮军被困十多天,按理也应该饿成强弩之末,仔细想想,这样的金军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吴免、高宗、何聪三人商议好之后,收拢住各自的部下,在成都城南五十里开外的平原地带列好阵势,做出与金军决战的架势。
金军方面自然不会惧怕他们,全军应战。
这回。打头阵的不再是铁狮军,换成了第七军团。骑兵军团在前,步兵军团在后,全军摆出中央突破的锋矢阵。
他们这边有骑兵,赤军方面的骑兵更是不少,三路赤军皆有马队,加到一起也有十多万众。
远远的。望到对面的赤军派出骑兵应战,第七军团的主帅关河心中冷笑,回头张望了一眼,心中奇怪,大人怎么还没下达进攻的命令。
此时。林浩天正在观察赤军的阵形,见到赤军和己方一样,把骑兵排在阵前,他暗暗皱眉,己方的骑兵来之不易,万一要是被赤国的轻骑兵所克制,那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林浩天清楚,用骑兵打步兵占有绝对的优势,但骑兵打骑兵,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何况赤国骑兵之骁勇,威震天下,第七军团是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还真就两说呢!
出于对赤国骑兵的顾虑,林浩天才久久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他要考虑清楚,但关河可等不及了,正当林浩天暗自琢磨的时候,关河的副将石乐宣催马而来,到了林浩天近前,他插手施礼,说道:“末将参见大人!大人,关将军派末将过来问问,我军要等到何时才能出战?”
看到来人是石乐宣,林浩天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石乐宣并非金人,而是赤人,和关河一样,匪寇出身,一直都是关河的左右手。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关河做了第七军团的主帅,他那些匪寇兄弟们都得到了他的重用,石乐宣便是其中之一。
林浩天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为了拉拢关河,对其重用心腹之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并未多加过问。
他问石乐宣道:“看到了吗?赤军也派出了骑兵打头阵,你们第七军团有没有把握战胜赤国的骑兵?”
听闻林浩天的询问,石乐宣的脸顿露鄙夷之色,他含笑说道:“大人请放心,区区赤国骑兵,旁人怕它,但我第七军团可不怕,此次破敌,易如反掌!”
呦!这口气可够大的!第一次金赤之战时,己方可没少吃赤国骑兵的亏,第七军团竟然如此有信心,倒是很让人意外。
林浩天嘴角微微挑起,慢悠悠地提醒道:“石将军,你可明白,军中无戏言?”
“末将明白,末将此话绝非儿戏!若我第七军团打不垮赤国骑兵,末将乃至全军将士,皆提头来见大人!”石乐宣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你立下的军令状吗?”林浩天眯缝起眼睛,笑呵呵地柔声问道。
“是的!大人!”
“好!传本帅命令,第七军团全军突击,务必给我拿下赤国骑兵!”
“末将遵命!”石乐宣在马再次拱了拱手,随后拨转马头,返回本阵。
他快马加鞭回到关河身边,见后者正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低笑一声,说道:“大人已经下令让我第七军团出战了!”
“早说嘛!”关河深吸口气,振作精神,一边从得胜钩取下自己的九转断魂刀,一边不满地低声嘟囔道:“拖了这么久,赤军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呢!”
石乐宣向关河近前靠了靠,小声说道:“我看大人是让赤国骑兵打怕了。若非末将在大人那里立下了军令状,不战败赤国骑兵就提头去见大人,估计,到现在大人也未必肯下令出战呢!”
“哦?”关河听后也咧嘴笑了。
“将军,赤国骑兵的威名太大,我看。不仅大人怕它,全军的将士们也都对其畏惧三分!这次可是将军立功表现的大好机会啊,只要打败了赤国骑兵,我第七军团的兄弟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高人一等,压人一头了。”说话时,石乐宣的脸难掩兴奋之色。
关河眼睛一亮,暗道一声有理!金军打败过赤军无数次,唯一没有打败过的只有赤国骑兵,若是自己今日做到了这一点。以后,无论是谁,对他和第七军团都得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他甩了甩掌中的九转断魂刀,扬头说道:“那还等什么?传我军令,全军兄弟,随我出战!”
“遵命!”石乐宣答应一声,随即把关河的将领传达下去。
看到他们这边的帅旗摇动。军中的鼓手们开始齐齐擂动战鼓。
“咚、咚、咚!”
鼓声一起,战马长嘶。军中的战马也都是通灵性的。听到了鼓声,知道要战场,战马变得异常兴奋。
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之中,第七军团的马队开始齐齐向前推进。刚开始战马是慢跑,随着之间的距离拉来,战马由慢跑变成了冲刺。十万骑兵的全速冲击,场面之壮观,真好像排山倒海一般,就连数里之外都能清楚感觉到地面的颤动以及沉闷的轰鸣声。
看到金骑兵迎面而来,卷起的尘土有数米之高。仿佛吹来一面飓金似的,赤国骑兵们也不由自主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通常时候,都是他们给敌人带来这种强烈的震撼和压迫感,现在的情况倒是反过来了。
赤骑兵中的将领们纷纷呐喊出声,指挥各自的部下,出击迎战。
时间不长,赤军阵营里也是鼓声四起,马嘶声不断,十多万人的骑兵方阵齐齐向前冲锋。
就当时而言,赤国的骑兵战术是诸国当中最为成熟的,变化也是最多的,看到对面的金骑兵来势汹汹,赤骑兵在迎战的过程中,快速地分裂成三支马队。
中间的那支马队方向不变,继续与金骑兵做迎面相撞的正面交锋,而另外两支马队则不约而同地向两侧分散,准备绕到第七军团的两侧,由侧翼发动进攻。
关河倒是能沉得住气,以不变应万变,保持原状向前推进。
重装骑兵不同于轻骑兵,它没有高机动性,对阵轻骑兵的时候,就是以中央突破为主,至于两侧所受到的攻击,则以防御为主。如果重骑兵也像轻骑兵那样,兵分多路的分头应战,那等于是被轻骑兵牵着鼻子走,最后还得输在自己的低机动性。
关河心中很清楚己方的优势是什么,劣势又是什么,所以看到对面的赤骑兵采用分兵战术,他根本不为所动。
很快,两军的骑兵相距已不足百步,这已进入赤骑兵的射程之内。赤骑兵率先发难,阵营中的弓骑兵们纷纷捻弓搭箭,看准对面的金军,齐齐把箭矢射了出去。
骑兵箭阵的威力也是十分恐怖的,箭射的力道融合了战马冲刺时的惯性,一箭射出,往往威力无穷。
如果他们碰的是普通步兵或骑兵,对方或许会吃大亏,但这次他们碰的是重装骑兵,是由钢铁熔合而成的‘怪物’,赤骑兵的箭阵失去了以往的威力。
无数的箭矢落进金骑兵的阵容当中,耳轮中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但放眼望去,连个中箭落马的人头没有。如此怪异的情景,令对面的赤骑兵们脸色无不大变。
军中的将领强压心头的恐慌和惧意,连声呐喊道:“放箭!继续放箭!都不要停”
在赤将的连番催促之下,弓骑兵们在拉弦的时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密压压的箭阵如同狂风暴雨似的,不停的由赤骑兵头顶腾飞到空中,再由空中砸进金骑兵的阵营里。
不过接下来的箭阵和第一轮箭阵的效果差不多,根本破不开重装骑兵身的厚甲。在一阵阵的脆响声当中,射到重装骑兵身、马的箭矢纷纷反弹落地。
赤骑兵的箭阵也仅仅展开四轮,双方的将士便已接触到一起。双方的骑兵迎面相撞,有些将士还能交错而过,但有些将士是结结实实的撞到一起的。
这时候,战马的强壮发挥出作用。双方两马相撞,往往是赤骑兵连人带马的翻滚在地,摔成一团,反观另一边的金骑兵,战马仅仅是被震退几步罢了,蹬了蹬蹄子,甩了甩脑袋,接下来还能继续向前冲锋。
赤骑兵还从没碰到过重装骑兵这样可怕的对手,箭射伤不到对方。相撞撞不倒对方,即便用长枪、长矛刺在对方身,也伤不到对方分毫,这根本就是钢筋铁骨的怪物嘛!
他们拿金骑兵毫无办法,也想不出破解之术,但金骑兵可没对他们手软。重装骑士们端起长长的钢枪,无情地刺穿赤骑兵的盔甲以及他们的身体,在混乱的战场。赤骑兵一声声的惨叫不绝于耳,翻身坠马的赤兵犹如下饺子一般。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赤骑兵的尸体,鲜血业已染红了大地。
就在赤骑兵陷入被动,局势快要崩盘的时候,另外两支骑兵赶到,由第七军团的两翼发动猛攻。
第七军团的应变速度极快,两翼的将士们纷纷拨转马头。列出防守阵势,抵御攻过来的赤骑兵。
双方在两翼的战斗和前军的交锋相差不多,赤骑兵依旧拿金骑兵的重装盔甲毫无办法,自己伤不到对方,可对方却能轻而易举的伤到自己。这样的仗还怎么打下去?
实战就是对兵种相克的最佳检验,轻骑兵和重骑兵虽说都是骑兵,但两者的战力相差太悬殊了,要说真正能作到克制轻骑兵的,那也只有重骑兵了,至于克制重骑兵的兵种,则还要靠步兵,当然,前提是步兵需采用正确的战术。
以速度见长,骁勇善战可横扫天下各军的赤国骑兵这次算是碰了真正的克星,中军抵挡不住金骑兵的突进,连连溃败,而两翼突击的赤骑兵又无法撕开金骑兵的外围防线,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在接下来的交战中,战场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大批的赤军惨死在第七军团的铁蹄之下,十多万的赤骑兵,在交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竟然折损过半。
战斗至此,不仅赤骑兵下一片慌乱,将士们被打得六神无主,在后面观战的三路赤军主帅也都慌了手脚,甚至他们连金国用的到底是什么兵种都搞不明白。
如果说那是骑兵,但怎么可能如此厉害,连人带马都穿戴着如此厚重的盔甲,战马怎么还能跑得动?如果说他们不是骑兵,那又是什么?他们骑得明明就是马匹嘛!
田阳军的主帅何聪率先摇头,声音颤抖着喃喃说道:“不能打了!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我军骑兵就得全军覆没!”
此时,不仅赤骑兵被金国的重装骑兵打得晕头转向,就连赤军的三名统帅吴免、高宗、何聪也都信心不足,失去了再战下去的斗志。
三人凑到一起一核计,都认为此战己方必败,与其最终拼个全军覆没,还不如保存实力,暂时撤出泽平郡,等日后重整旗鼓,再与金军一较长短。
他们达成了共识,各自下令,让麾下的大军继续向南撤退,不过这次他们的撤退已经有了目标,那就是皓皖郡。
前面的战场还在厮杀,他们这三位主帅却在后面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如此一来,赤骑兵败得就更快了。好在赤国骑兵的机动性是独步天下的,他们打不过重装骑兵,但跑是绝对能跑得过的。
在战场苦苦支撑的赤骑兵听闻后方的金鸣声,如释重负,一股脑的溃逃下去,他们能轻而易举的甩掉第七军团的追杀,但赤国的步兵可做不到这一点。
见到赤骑兵溃败而逃,第七军团主帅关河信心倍增,率领麾下部众,不管不顾地追杀下去。
赤骑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如旋风一般,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关河把怒火都倾泻在了赤国步兵身。他一马当先的冲进赤国步兵的阵营里,九转断魂刀挥舞开来,见人就砍,逢人就劈,在他周围三米之内的地方,几乎都找不到完整的尸体。
关河勇猛,麾下的重装骑兵也不含糊,人们催马冲进赤军的人群里,不用拿枪刺,仅仅是一走一过之间,撞死撞伤、踩死踩伤的赤军便已不计其数。
可怜赤国的步兵阵营,被第七军团突杀得支离破碎,已毫无阵形可言,更失去了反抗之力,现在人们心里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恶梦般的战场。
前方只第七军团一军之力,就把赤国六十多万的大军杀得大败,后方的林浩天见状,喜上眉梢,他直接跳下马车,窜到车旁的战马之,信手抓起一面金国的大旗,一边向前催马狂奔,一边大喊道:“全军将士,冲杀敌阵”
“哗”
随着林浩天一声令下,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铁狮军四路大军齐齐向前开动,现在的形势是棒打落水狗,谁都不想错过这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下面的士卒们甩开两条腿,如疯了一般向前冲杀,许多人为了减轻身的负担,让自己能跑得更快点,连盔甲都甩掉了。
金军追杀敌人的疯狂场面完全可用‘丢盔卸甲’来形容,跑一道,盔甲扔一道,了解内情的知道他们是在追杀敌人,若是不了解内情,恐怕还得以为是金军战败了正在逃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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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的疯狂和尤人有得一比,看到周围金人的模样,铁狮军的将士们也都咧嘴乐了,尤人向来争强好胜,不落人后,此时更是抱着较劲的心理,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紧随第七军团之后,也杀进赤军阵营当中。
第七军团事先已经冲散赤军的整体阵形,现在如狼似虎的铁狮军再杀进来,赤军的溃败之势已如同雪崩,任谁都无力回天。
这一场大败,赤军败得凄惨无比,方圆百里之内,皆能看到赤军的尸体和伤兵,六十多万的大军,可谓是一泻千里,当他们溃败到泽平郡和皓皖郡交界处时,仅仅剩下三十万人,另外的三十多万,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被打散,全军下,斗志全无,犹如一盘散沙,只此一战,赤军主力元气大损,再无和金军做正面交锋的实力。
此次赤军的大败,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败在了袁诚一部的身,如果袁诚一部能坚守住营寨,使铁狮军和金军主力无法汇合一处,那成都之战的结局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而袁诚一部的惨败,归根结底还是败在铁狮军的手,如果赤军能在围困铁狮军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将其一举歼灭,那么就等于改变了此次金赤之战的格局,只可惜,赤军没有抓住这个天赐良机,而是听信了沈元的主意,企图用困的办法活活困死铁狮军,结果酿造了今日的苦果。
对于赤军而言,此次的决战错误连连,而对于金军来说,泽平郡的大获全胜则主要归功于铁狮军。或许第七军团在战场杀伤的敌人更多一些,但若无铁狮军在成都牵制住赤军主力,金军连盘岭都过不去。更不用提成都一战的大胜了。
铁狮军能起到如此之大的作用,全部归功于他们自己。
尤军的特点就是**性特别强,它没有协同作战的观念,更不强调后勤补给的支援,打到哪就抢到哪、吃到哪,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正因为这样,尤人不善于本土作战,更擅长在别国作战,尤其是陷入困境的时候,几千人乃至几百人的尤军就敢抱成一团,深入敌人的腹地,与敌周旋,这正是尤军的可怕之处。
铁狮军虽说名誉是挂着金军的旗号,实际上。由到下就是彻头彻尾的尤军,同时也继承了尤军的种种传统。
在赤军主力逃出泽平郡后,大获全胜的金军驻扎于成都,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林浩天对铁狮军和第七军团的表现大加赞赏,尤其是铁狮军,全军断粮断补给的情况之下,竟能在成都坚守十多天。而且还保存有强盛的战力,这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连林浩天都不清楚铁狮军是如此做到这一点的。但根据他的推测,很可能是成都城内囤积的粮草、辎重甚多,为铁狮军创造了长期坚守的条件。
为了表彰铁狮军和第七军团,林浩天分别赐封楚辰和关河一等伯爵位,并将二人的俸禄各提高三成,另外。全军的将士也皆有封赏。
对于奖励军中有功将士这一点,林浩天向来不会手软,哪怕国库空一点,也得把将士们喂得饱饱的,也只有如此。将士们才能在以后的战斗中更加卖力、拼命。
封赏刚刚结束,铁狮军的四名副帅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便一齐来找林浩天,请林浩天收回成命,剥夺楚辰的伯爵位,最好能将他铁狮军主帅一职也一并削去。
林浩天听完他们四人的话,颇为惊讶,以楚辰在此战中的功劳,以铁狮军将士的勇猛表现,即便封赐楚辰伯爵位他都觉得有点低了,怎么陈修等人还要他把楚辰的爵位和军职一并削掉呢?
他暗暗皱眉,没有马说话,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卫,说道:“倒茶!”
侍卫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一边帮林浩天倒茶,一边又悄悄让下面的侍卫给陈修等人茶。
很快,侍卫们一一把茶水送,还没等他们放下茶水,林浩天已摆了摆手,说道:“四位将军现在火气都大得很,不适用茶,你们先下去!”
听闻这话,陈修四人相互看看,皆慢慢垂下头,听大人的语气,似乎对自己密告楚辰很是不满啊!
林浩天端起茶水,吹了吹面的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清清喉咙,说道:“楚辰虽是尤人,但现在已投靠大金,那么,他就是我金人,他作为你等的顶头司,现在受到封赏,你们应该高兴才对,为何悄悄跑到我这里,来告他的刁状?可是眼红了不成?内部的团结与否直接关系到一个军团战力的强与弱,这点难道你们不懂?”
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的额头皆渗出冷汗,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形,在林浩天面前一躬到地,连声说道:“大人,我等绝非妒嫉楚辰,而是……而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不配做一军统帅,更配不伯爵爵位!”
“哦?”林浩天眯了眯眼睛,同时心头也是一颤。
实战证明,铁狮军太好用了,是一支可以像第一军团那样委以重用的军团,他最为担心的就是忠诚问题,如果楚辰在这方面犯了错,那让自己都很难办。他深吸口气,扬头说道:“详细说来。”
“大人可知铁狮军在断粮的情况下是如何在成都坚守十多天的吗?”陈修小声问道。
林浩天缓缓摇了摇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修颤声说道:“那是靠煮食城中的百姓才做到的!”
见林浩天面露不解之色,陈修随即把铁狮军烹煮成都百姓,全军啃食人肉过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林浩天汇报一遍。最后,他动容说道:“大人,如此有违人伦的伤天之举,日后必遭天谴,让楚辰这种人做我金军统帅,挂我金国的伯爵位。实在是对我金国的奇耻大辱,日后,只怕我国也会受其连累,遭天怒人怨……”
他本以为大人听了自己的阐述之后会和自己一样,大为震怒,哪知他越说林浩天的表情越开朗。嘴角也随之微微弯了起来。
等他说完,林浩天面带微笑地问道:“你们就是因为此事才来向我告状的?”
“是的,大人!”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齐齐点头。
“哈哈”林浩天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边笑边喃喃说道:“烹食人肉,也亏楚辰想得出来啊!”只要楚辰没有对金国不忠的表现,那么无论他做什么,对林浩天而言都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更何况。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他并不觉得楚辰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很佩服楚辰的果断,以及铁狮军将士的‘勇敢’。
林浩天可绝非宅心仁厚的善类,他本身就是个极为残忍之人,只不过是做了一军统帅,为了服众,也为了收拢人心。才不得不收敛他的行事风格,时常表现得很仁义、很大度。可在骨子里,还是充斥着阴狠又毒辣个性。
正所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他看来,为了生存,别说吃人肉,哪怕是把自己的父母、妻儿都吃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名军人。他在战场的天职就是活命、杀敌直至最终取得胜利,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讲究再多的人伦、天理也如同放屁。
设身处地的想想,林浩天认为如果自己处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也会做出和楚辰、铁狮军同样的选择。以牺牲几十万的赤人百姓来换取全军将士的活命,乃至保证整场战役的胜利,那是非常值得的。
若是换成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人伦天理的人做铁狮军的统帅,铁狮军的将士恐怕早就饿死了,己方哪还会取得今日之胜?
林浩天凝视着陈修等人好一会,突然说道:“传,本帅令……”
邵林闻言,急忙准备笔墨纸砚。
陈修等人则是面露喜色,看来大人果然要削掉楚辰的爵位和官职了。
他们四人心里正暗自得意的时候,林浩天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成都之战,楚辰功不可没,力挽狂澜,救全军将士于水火,故,赐封楚辰侯爵位,号,勇军侯!”
“扑!”
听完林浩天的旨意,陈修四人差点一齐吐血,四人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大人非但没有惩罚楚辰,反而还把楚辰的爵位又提升一级,成为了侯爵。
要知道当时金国的侯爵可是没有几个的,扒拉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这些人皆是为林浩天取得王位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开国功臣,后来的大臣、武将,不管功劳有多大,也再无人获此殊荣。
“大……大人……”等邵林把林浩天的旨意写好,交给他过目,最后盖帅印,陈修四人才回过神来,四人急得连连搓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前叩首,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楚辰残暴,非我族类,还望大人收回成命,万万不可因楚辰的尺寸之功而姑息养奸啊!”
“尺寸之功?”林浩天收起玉玺,冷笑一声,说道:“若无楚辰,我军在泽平郡非但不能取胜,还会落得大败,此次的伐赤之战,还会像次一样,无疾而终,楚辰之功,又岂是尺寸?如此人才,我若听你等谗言,弃之不用,那才是对我金国最大的损失呢!”说着话,他站起身形,绕过桌案,走到陈修四人面前。
看着跪地不起的四人,林浩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都起来!我派你们到铁狮军做副帅,不是让你们去制造矛盾和冲突的,更不是让你们挑楚辰毛病的,我要的是你们给我好好把关,保证楚辰对金国的忠诚,你看看你们现在都做了些什么,拿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做文章,若让楚辰知道,作何感想?又怎么看我?如果你们实在觉得与铁狮军格格不入,就趁早提出来,我会把你等派往别处。”
提出来自己不适应铁狮军,那不就等于说自己无能吗?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暗暗摇头,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非但没把楚辰告倒,反而还让他因祸得福。成为了第一位非金人出身的金国侯爷。
四人再不敢多说半句楚辰的不是,跪在地,一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是末将错了,未能领会大人的苦心,末将甘愿受罚!”
“我知道,各位兄弟都是出于一片好意。皆是为了金国着想,我又怎么会怪罪你们?快起来!”说着话,林浩天一一把陈修四人拉起,接着,他又含笑说道:“铁狮军的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你们四人的,等到对赤之战结束,你四人也会加官进爵,但现在。你们要为我守好楚辰,并拉拢铁狮军将士的人心,能做到吗?”
听到林浩天对自己以兄弟相称,虽说在军中大人一向与将士们称兄道弟,但陈修四人的心中还是为之一暖,不无动容地拱手应道:“大人请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恩,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去!做你们应该去做的事。”林浩天笑呵呵地对四人点了点头。
“末将告退!”陈修四人躬着身、拱着手。一直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后,林浩天摇头苦笑,随后陷入深思,目前金国内部种族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个小问题,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引发大麻烦,而这个问题偏偏又很难解决,他这个主帅想做到面面俱到,多面讨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且说陈修四人。刚刚出了林浩天所在的郡首府,就和守在外面的楚辰碰了个正着。
楚辰可是有三十万的铁狮军将士为他做眼线的,陈修四人一进郡首府,就被铁狮军士卒发现,随后把消息悄悄传给了楚辰。
楚辰不是傻瓜,陈修四人早不找大人,晚不找大人,偏偏在自己受到封赏之后去找大人,意图太明显了,肯定是暗中告状,想弹劾自己。
楚辰的个性直来直去,绝不会忍气吞声,既然陈修等人不把他这个统帅当成自己人,那大家干脆就撕破脸,把话挑明,他在郡首府外就是专门来堵陈修四人的。
看到四人出来,楚辰原本阴沉的脸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前去,问道:“陈将军、陶将军、张将军、管将军,好巧啊,四位还真有默契,竟然一同来见大人!”
被突然出现的楚辰吓了一跳,陈修四人愣了一下,急忙拱手施礼道:“将军!”
“四位的这声‘将军’,我真是不敢当啊!”楚辰冷笑一声,说道:“明人不做暗事,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告人刁状,那是小人行径!四位,不知这么晚了还求见大人,有何贵干啊?”
楚辰阴阳怪气的话让陶元丰心生怒火,他正要说话,被眼珠连转的管戴拦住,后者冲着楚辰正色说道:“我等正是为了将军来求见大人的!”
“哦?愿闻其详!”果然如此!楚辰恨得牙根都痒痒,自己一直善待陈修四人,视四人为同袍兄弟,可他们却以这种卑鄙的手段回报自己,是自己太蠢了还是金人太难交心?
管戴深吸口气,说道:“此战,我军出生入死,以一己之力,牵制赤军长达十日有余,为我军的主力南下创造了充足的时间,可以说成都一战的大胜,我军居功至伟,而大人却只封赐将军和关将军同样的爵位,实在厚此薄彼,我等心中不服,所以深夜求见大人,特请大人更改成命,重赏将军!”
“哦?哈哈”楚辰仿佛听到世最好笑的笑话,仰面狂笑起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陈修等人不是来告自己的状,而是来为自己请赏的,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难道四人当自己是傻子不成?
楚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旁人愚弄自己,他一边狂笑着一边强压住怒火,故做心平气和地问道:“那结果又如何呢?”
他话音刚落,管戴已冲着他再次深施一礼,大声说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大人已接受我等的劝谏,并拟好旨意,特封将军侯爵位,号勇军侯!”
什么?这话可大出楚辰的预料,本来他都生出拔剑砍杀陈修四人的冲动,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四人竟然还真是为自己请功而来见大人的。毕竟旁的话可以说假,但大人的旨意是假不了的,借他们四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方面说谎。
难道,自己怪错了他们四人?再者说,大人竟肯封赐自己为侯爵,这怎么可能呢?据他所知,金国还从来没有非金人以外的人受封为侯爵,即便那么勇猛、那么受到重用的关河,也仅仅在此次立下奇功后才封到伯爵位。
楚辰傻眼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久久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浑浆浆的,仿佛自己身在梦中。
看到他由刚才的阴阳怪气暗藏杀机变成现在这副呆若木鸡模样,管戴暗暗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落回到肚子里。
他趁机转头向陈修三人使个眼色,暗示三人,别错过这个修复双方关系的良机。
陈修三人反应也快,纷纷拱手施礼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将军日后飞黄腾达,可务必要多多提携我等兄弟啊!”
“啊?啊……好说、好说!”怔怔发呆的楚辰总算回过神来,他向四人拱了拱手,魂不守舍又心不在焉地说道:“军中还有要务,我……得先回营去处理一下!”
他们的话对楚辰而言震撼力太大了,以至于思绪都有些错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只想着赶快回到自己的营帐,好好理顺心中的乱麻。
一向冷静沉稳的楚辰突然变成这副样子,陈修四人心中暗笑,四人回礼道:“将军慢走,想来,大人的文书即刻就到,将军可要准备一下啊。”
“是、是、是!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楚辰表情木然,一边点着头,一边喃喃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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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回到自己的营帐,没过多久,林浩天的文书就到了。
前来送旨意的是林浩天的贴身护将之一彤磊,他把林浩天的原话唱吟了一遍,看到跪在地久久没有反应的楚辰,不苟言笑的彤磊也乐了,走上前去,低声说道:“楚将军……不,楚侯爷,还不赶快谢恩?!”
作为林浩天身边的人,彤磊自然很清楚林浩天的喜好,看得出来,大人还是很赏识和看重楚辰的能力,而且这次又封了他侯爵位,以后必然大加重用,他对楚辰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
楚辰回神,陈修四人果然没有骗自己,大人还真把自己加封为侯爵了。他振作精神,必恭必敬地向前叩首,然后高举双手,接下林浩天的文书,这才站起身形。
彤磊笑道:“由于加封侯爷是大人临时起意,所以印章、官服还都没有准备,等归国之后,大人会为侯爷布置好一切的。”
“啊,多谢大人厚恩!”楚辰先是向一旁拱了拱手,随后又向彤磊施了一礼,说道:“这么晚了还麻烦彤将军大老远特意跑过来一趟,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啊!”别看彤磊的军阶和官职都不算高,但可是林浩天身边的近臣,即便受封侯爵位的楚辰对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彤磊闻言笑道:“楚侯爷太客气了,侯爷是我大金的功臣,末将只是跑趟腿,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辰笑了笑,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如此厚恩于在下,在下……是不是应当面谢恩更为合适啊?”
彤磊正色道:“大人已经休息了,侯爷明日再去谢恩也不迟。”
“好、好、好,就依彤将军之见!”楚辰送走了彤磊。随后把林浩天的旨意拿出来,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慢慢放下,怔怔发呆。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他本是尤国的区区一降将,寄人篱下的投靠金国。能成为一军统帅已属不易,可经过成都之战后,自己竟然一下子成为了金国的侯爵,这太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一时间,他也无法适应这样的转变。
听闻楚辰受封侯爵的消息,铁狮军众将第一时间赶过来向楚辰道贺,即便是宗伯陈塘也来了。
楚辰心不在焉地勉强与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把众人草草打发走。只留下陈塘一人。从内心来讲,他很是佩服陈塘的头脑,而且大家同是尤人,他也更信任他。
大帐里已无旁人,楚辰直言不讳地问道:“陈先生,你觉得……这次大人封我为侯爵,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不到他会这么问,陈塘愣住。迟疑了一下,他笑道:“将军。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好事!”
楚辰摇头,幽幽说道:“大人派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来到我帐下担任副将一职,名为辅佐,实为监视,从中也可看出。大人对我并不信任,对于一个不信任的人,却一下子将其封为侯爵,这也太反常了。我担心,大人对我的封侯。是想先稳住我,等到有机会,再暗中……”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掌,做个下切的动作。
陈塘脸色顿是一变,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没有旁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急声说道:“将军,此话可不能乱说,一旦传扬出去,那可就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楚辰站起身形,走到陈塘近前,一躬到地,说道:“我视先生为知己,所以,有些话我也只敢对先生讲。”
陈塘头脑聪明是一方面,最关键的一点,他是梁云的徒弟,而现在,梁云已贵为金**师,消息自然灵通,通过陈塘,他或许还能了解到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内情。
见楚辰对自己如此掏心掏肺,陈塘也很是感动,他眼珠转了转,然后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觉得将军多虑了。如果大人仅仅是想稳住将军,封将军伯爵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追封侯爵,何况将军的爵位越高,地位、声望就越高,以后也越难对将军下手,大人那么聪明,怎么会自己绑住自己的手脚呢?我认为大人还是极为赏识将军的,想把将军紧紧拉拢在金国,拉拢在大人的身边。”
听完陈塘的分析,楚辰的心里颇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暗道一声有理,如果大人真是想除掉自己,那么追封自己侯爵的举动就显得太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他沉思了少许,又面色凝重地说道:“可是,代我向大人请封的人是陈修、陶元丰、张程和管戴,先生应该了解,他们四人和我理念不同,行事作风多有不合,他们向大人弹劾我还说得过去,但替我请封,这……实在匪夷所思。”
楚辰和陈修四人的关系如何,陈塘是很清楚的,听了楚辰的话,陈塘也皱起眉头,喃喃说道:“是啊,如果真是他们四人在大人面前为将军说话,确实很难让人理解……”
“我所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楚辰忧虑重重地皱起眉头。人就是这样,总会对那些他弄不懂的事情充满恐惧,楚辰也不例外。
陈塘又琢磨了片刻,摇头而笑,说道:“陈将军等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猜不出来,不过,我还是可以肯定的告诉将军,大人对将军的加封,绝无恶意。或许,陈将军等人也是看到将军在成都之战中功劳甚大,有意修复双方关系,而大人也乐得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就把加封将军的事算在陈将军等人的头了。”
这倒也不无可能!楚辰边想边点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大人对自己的加封是出于爱才之意,而非另有所图,那就是件好事,如果陈修四人真想借次此机会修复关系,他也愿意接受。
对于陈塘帮自己做出的分析。楚辰千恩万谢,等到翌日,一大早,楚辰就去了林浩天所住的郡首府,要当面谢恩。
很快,林浩天派出的侍卫就把楚辰请到林浩天的卧房。
连日来。又是赶路又是征战,林浩天也很疲累,今天起来的较晚,当楚辰进到林浩天的卧房时,后者才刚刚起床,穿着中衣,正在洗脸净面。
按理说,他现在这样的形象不合适见客,但林浩天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他也一向随性惯了。
见到林浩天刚起床的样子,楚辰有些意外,也有点尴尬,不过无形中倒是感觉自己和大人之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他先是跪地叩首,向林浩天见礼,而后又再次叩首,感谢林浩天的提携之恩。
林浩天把手的水擦干净,然后笑呵呵地把楚辰拉起。说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一向是我金军的规矩,我给楚将军的封赏,也是楚将军应得的。”
“能为大人效力,是末将的福气。”楚辰躬身拱手。
“在军中,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不必如此见外。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林浩天随性地摆摆手。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楚辰很是感动和受用。
金人的战力未必会强过尤人,但却能在战场堂堂正正的打败尤军,可以说金军所拥有的凝聚力是尤军所欠缺的,而这股强大的凝聚力正是由林浩天这位主帅激发出来的。
“吃过早饭了吗?”林浩天边穿衣服。边随口问道。
“吃过了。”楚辰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答道。
“恩?”林浩天挑起眉毛,转头疑惑地看着他,这么早,军中应该还没有开饭,他是在哪吃的?
对林浩天疑问的目光,楚辰忙又低下头,小声说道:“还……还没有。”
“哈哈”看出楚辰的拘谨,林浩天大笑起来,说道:“正好我也没吃,那就一起吃吧!”
“末将不敢。”以前,楚辰和李弘也一起吃过饭,不过那是在正式的宴会,与会的大臣、将领众多,而私下里,他还从没有过和主帅一同用膳的经历,这在他的意识里,也是件很不可思议的,更有违军中的礼法。
“只是一起吃顿饭嘛,有什么敢不敢的!”林浩天穿好衣服,系好玉带,提好鞋子,走过楚辰的身边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
“是,大人!”楚辰是带着一脸的木然,随林浩天走出卧房,来到外面的大厅。
侍女们已经准备好饭菜,并不丰盛,甚至很清淡,一碗稀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盘腊肉。由于不知道林浩天要和楚辰一同用膳,侍女们也没准备楚辰那一桌。
林浩天让侍女再送一副碗筷,然后招呼楚辰和自己相邻而坐。
他笑道:“我这里也只是些粗茶淡饭,你试试看,能不能吃得习惯。”
林浩天身为一军主帅,早饭就吃这些东西,楚辰很是意外,他拱手说道:“大人客气了,末将在军中吃的也不外乎如此。”
“恩!”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早饭清淡一点就好,但午饭可要丰盛,军中不比别处,亏待了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不然到战场,无力打仗可就麻烦大了。”
楚辰被他的话逗乐了,紧绷的情绪舒缓不少,笑道:“大人放心,我就算亏待自己的肚子也不会亏待将士们的肚子!”
林浩天仰面而笑,另有所指地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是很放心的!”
听出大人话中有话,楚辰脑筋一转,也就明白大人指的是什么了,他说道:“关于我军被困于成都时发生的……”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摆了摆手,吃饭的时候,提这些实在有伤食欲,他含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了,而且,我觉得楚将军的作为并无过错,身为一军统帅,保证麾下将士们活命,保障全军的战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他这番话让楚辰为之动容。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纵容部下杀人、吃人是不会被世俗所接受,更不会被人们所原谅,没想到,大人却能理解自己,单凭这一点。自己还有不用心辅佐、追随大人的理由吗?他心中一暖,眼圈红了,他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知臣者,莫过于大人也!大人对微臣的知遇之恩,微臣永生难忘,哪怕这辈子粉身碎骨。下辈子作牛作马,也偿还不清大人的恩情!”
听闻楚辰的表态,林浩天面色也顿是一正,他紧紧握住楚辰拱起的双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楚将军有如此诚意,本帅也可以向楚将军保证,只要本帅还在,只要我金国不亡,那么。金国的江山永远都有楚将军的一份,金国的朝堂之上,永远都会有楚将军的一席之地!”
楚辰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起身跪地,放声大哭。身为一国的将领,转而投靠另一国,期间要承受多少的白眼,多少的委屈和多少的痛苦。个中滋味,是旁人所难以理解的。
看到像楚辰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林浩天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轻轻把楚辰拉起来,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了,快起来吧!”
过了好一会,楚辰才把失控的情绪稳住,他用袖口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嗓音沙哑地说道:“大人请恕微臣失态。”
林浩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了一会,他话锋一转,说道:“听说。你和陈修等人在军中常有分歧,如果你觉得他们做你的副将不称心,我想办法把他们调走。”
他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很有信心的,通过楚辰刚才的表现,他已然断定楚辰对自己的忠诚不会再有问题,如此一来,把陈修四人留在他身边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若是他们之间真有矛盾,还是及时分开的好,毕竟将帅不和,乃军中之大忌。
楚辰连连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大人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微臣是尤人,而陈将军他们是金人,传统不同,风俗不同,做事有分歧也是很正常的,只要多磨合就没事了。”
大人有意调走陈修四人,就说明大人对自己有了进一步的信任,这已经足够了,至于调不调走陈修四人,都已变得无关紧要,既然如此,自己把陈修等人留下,让大人更加放心,何乐而不为呢?
听楚辰所言真诚,林浩天也不再勉强他,含笑说道:“以后只要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尽管向我提出来,不要勉强。”
“是!微臣多谢大人厚爱。”
林浩天和楚辰通过这一次的肺腑交谈,可以说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步。想要拉拢一个人的心,光靠名利的诱惑和高压的手段是不够的,最终还得靠交心。
金军在成都一战的大获全胜,使其顺理成章的占领了泽平郡全境。
战事的不利让赤国朝廷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泽平郡的丢失,直接导致赤国陷入被动,以后,在泽平郡的周边郡县都得布置重兵防守,这将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住赤国的兵力。
施怀对此大为震怒,尤其是对刚刚得到他提升的袁诚,坏事就坏在他的手上,施怀恨不得一刀劈了此人,不过袁诚已被金军俘虏,想找他出气也找不到人了,施怀把一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到袁诚的家人身上,将其全家老小几十口人统统打进大牢。而后,施怀又传书,问责吴免、高宗、何聪这三名统帅,此战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的,为何在己方和金军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己方会败得如此之惨,而金军却损失不大。
在回书当中,吴免、高宗、何聪着重阐述了金军于此战投入一支神秘兵种,钢筋铁骨,刀枪不如,战力惊人,故此,己方才在战场上吃了大亏。
他们所说的神秘兵种,正是金国的第七军团。
看到三人的回书,施怀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什么狗屁神秘兵种,什么钢筋铁骨、刀枪不如,难道金军还请来了天兵天将不成?
施怀怒火中烧,下面的大臣们也不敢为吴免、高宗、何聪三人说话,人们纷纷下井落石地说道:“吴免、高宗、何聪三人皆非帅才,难担大任!”
“四路大军,四位统帅,没有统一的主导者,导致全军指挥混乱,此乃我军战败的主因啊!”
“没错!大人应赶快另择一才德出众的新帅,组织我军重整旗鼓,夺回泽平郡!”
赤国这些‘事后诸葛亮’的大臣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为施怀出谋划策了。
施怀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要他赶紧换帅,换什么人好啊?谁还能堪此重任?
左相张涛站出来说道:“大人,微臣觉得,虎威军主帅李威将军可以胜任!”
施怀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把李威忘了,他可是军中老帅,经验丰富,又骁勇善战,正是抵御和反击金军最合适的人选。
可还没等他说话,李威已从武将的班列中走出来,拱手说道:“大人,以末将之才能,只统一军,已为极限,若让末将统帅数十万的大军,末将……末将实在力不从心啊!”
其实以李威的才能,即便和王翰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甚至他有些地方还要胜过王翰,正是如此,他才对目前的局势看得比旁人透彻。
己方对金军最大的优势就是骑兵,可现在金军使用了重装骑兵,使己方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这直接导致己方在正面抗衡的战场上陷入劣势,所以,坚守可以,想反攻,无疑是天方夜谭,此为其一。
其二,他个性太直,在朝中得罪了不少的大臣,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盼着寻机弹劾他呢,自己若是领兵出战,只要战事稍有不利,这些朝中的大臣们绝对会在大人面前添油加醋的进谗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对现在的朝廷太过失望。本来朝中还有轩辕方这样忠心耿耿的栋梁之臣,支撑大局,可现在,轩辕将军遭受弹劾,被软禁于府内,忠臣贤良纷纷遭到迫害,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连对君主最为重要、是君主左膀右臂的王族,现在也都被大人铲除得干干净净,满朝大臣,剩下的皆是像左相张涛、大将军尹良、太傅张荣这种善于阿谀奉承的小人。从内心来讲,李威已不认为在这场战争中赤国能打赢或是战和。
出于这些原因,李威心灰意冷,委婉谢绝了张涛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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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七军团进入皓皖郡的这十多天来,连下三城,并先后攻破赤军关卡三十一座、要塞十五座、营寨七座。
可是第七军团攻占得快,赤军建设的速度也不慢,往往第七军团刚打下一座关卡,相隔数里外的赤军又建起一座关卡。
如此反复的攻占、建造,让第七军团的将士也不胜其烦。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不管赤军的关卡、要塞建造得有多快,但毕竟是在节节后退,而第七军团是步步向前推进的。
此时,关河也看出赤军用的是拖延战术,不过他也不在乎,倒要看看,赤军能拖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大军早晚有打到皓皖郡郡城蒲丰的那一天。
第七军团在皓皖郡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直到二十天后,才推进到蒲丰所在的至县。
正当第七军团继续前进的时候,前方探子回报,在前方十里外的地方,有赤军一座规模不小的营寨。
关河听后,哼笑了一声,这一路打下来,他已经不记得攻占赤军多少座营寨,多少座要塞、关卡了,正觉得这段路还挺太平,结果前方又有营寨了,他心不在焉地问左右道:“谁愿打头阵,拿下敌军营寨?”
不等旁人说话,生怕落于人后的石乐宣催马而出,拱手道:“将军,末将愿打头阵!”
他是第七军团的副帅,打头阵这样的事,按理不应由他去,不过一直以来,战事都很轻松,赤军抵抗甚微,关河也没有多想,随即点头应道:“好。乐宣,你带一万兄弟先行破营,我随后就到!”
“末将遵命!”石乐宣笑呵呵地领命而去,心里还在嘀咕。这回自己的功绩册又要多记一笔了。
同为第七军团副帅的张顺、吴涛二将看着石乐宣远去的背影。对关河担忧地说道:“将军,探子回报。这次碰的敌军营寨规模不小,让石将军只带一万兄弟破营,是不是……太危险了。”
“哎?!”关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那只不过是赤军虚张声势罢了。若本帅所料不错,徐放和赤军的主力现在应该都在郡城蒲丰,他们想用拖延的战术,为其争取时间,尽可能多的囤积粮草和物资,好在蒲丰与我军决战!”
关河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自进入皓皖郡作战以来。赤军所用的战术似乎也正是这个意图。
但张顺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战事进展得太顺利,顺利到不太正常,他不无担忧地说道:“赤国能把一水军统帅调派过来,说明其人必有出众之处。将军不可大意啊!”
虽说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但关河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本帅明白,叶将军尽管放心!”
张顺和吴涛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但心里的担忧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且说打头阵的石乐宣,他率领第七军团的第二兵团,列阵向赤军的营寨接近,一边前行,一边观望,看清楚赤营的全貌,石乐宣也倒吸口凉气。
这座营寨可和他们以前攻占的那些营寨大为不同。以前打下的营寨,明显是临时搭建的,十分粗糙,甚至寨墙都不齐全,这一块,那一块,如同被狗啃过似的,可眼前这座大营,寨墙高达两丈三,整体呈环形,将偌大的营寨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在寨墙之外,还有一圈环形的拒马,在拒马之后,另有一面半丈高的土墙,这些都是用于阻挡骑兵的。
这哪里像是临时搭建的营寨?更像是经过精心布置,特意为阻挡己方大军准备的。
这时候,石乐宣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并有意放慢马速,对周围的将士大声喊喝道:“大家都提起精神来,前面的敌营有些不同寻常!”
两边的众人纷纷宽慰道:“将军放心,赤军伤不了我们,如果营内真有重兵,我们大不了退回去就是了!”
石乐宣点点头,不再多言,等距离赤营只剩下三百步的时候,他眯缝着眼睛,拢目向前方仔细查看。
赤营的寨墙插满了旗帜和绣带,但令人意外的是,却看不到一兵一卒,甚至连辕门都是敞开的,门口连个守卫的军兵都没有。
见状,石乐宣有些哭笑不得,本以为这回赤军不是虚张声势,要在此地与己方打场硬碰硬的大战,可结果自己还是高估了赤军,他们又给自己摆下一座空营。
他深吸口气,冲左右大吼道:“赤军可恶,兄弟们全体冲锋,杀进敌营,扫平敌军!杀啊——”
“杀——”
在石乐宣的号召下,第二兵团由缓慢的推进变为全体冲锋,战马甩开四蹄,全力奔驰,那一瞬间形成的万马奔腾的场景可谓是壮观至极。
石乐宣以为赤军的营寨又是空营,可是这回他错了。当他率领一万重装骑兵冲杀到距离赤营不足五十步的时候,赤营之内,突然鼓声喧天,呐喊声四起,与此同时,寨墙站起无数的赤军士卒。
重装骑兵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寨墙的赤军已把事先准备好的破军弩纷纷架了起来。
营寨的辕门处,另有众多的赤军推出十多架破军弩,横向摆成一排。而后,在赤将的高声喝令下,寨墙和辕门处的破军弩齐齐发动。
破军弩的威力不如破城弩,但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其射出的弩箭也足可以穿过重装骑兵的盔甲了,更要命的是,破军弩一次三发,三箭齐出,呈散射状,现在赤军架起的破军弩有数百架之多,一轮齐射下来,发出的弩箭得接近两千支。
只是在一瞬间,正在向前冲杀的重装骑兵阵营传出一片惨叫声,那由而下飞射过来的弩箭,直接贯穿马首,连带着,将马骑士的胸腹也一并刺穿,连人带马的被钉在地。尸体呈站立状,想倒都倒不下去。
重装骑兵厚重的盔甲在破军弩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简直如同纸帛一般。顷刻之间。被弩箭射死射伤的重装骑兵不下数百人。
石乐宣做梦也想不到,赤军竟然使用出破军弩。而在当时,只有金国才具备破军弩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他实在想不明白,赤军又是怎么搞来这么多的破军弩。
其实。这正是乐臣成功偷袭常都所获得的战果,在偷袭常都中,乐臣缴获了金军数百架破军弩,他倒是一点没藏私,派手下人都给徐放送去了。
徐放也正是看重破军弩威力强大,又可多发,正是克制重装骑兵的利器。而它在战场的实战效果确实出奇的好,一下子就把金国的重装骑兵打晕了。
用金军的破军弩打金军的重装骑兵,徐放这招够恨也够绝,大出金军的预料。
战场之上。赤军的箭射不断,中箭落马的重装骑兵更是此起彼伏,短短五十步的距离,重装骑兵是冲去一批,被射杀一批,赤营前方,金军士卒和尸体和马尸混在一起,叠叠罗罗,都垒起好高。
自入赤作战以来,第七军团还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石乐宣急红了眼,喝令麾下的将士们继续向前冲杀,全力突破赤军的弩阵,无论如何也要与赤军展开近身厮杀。
只要能和赤军展开贴身近战,破军弩就全无用处了,到时就是己方的天下了。
石乐宣的想法并没错,但关键是赤军的破军弩太多,弩箭如雨点一般倾泻下来,源源不绝,而重装骑兵虽说是骑兵,但速度却不快,哪里能突破得了赤军的弩阵?
看到麾下的兄弟冲去一骑,倒下一骑,冲去一群,倒下一群,石乐宣大急,不管不顾的带头向前冲。石乐宣能受到关河的重用,是心腹之人只是一方面,他自身的冥武也是十分高强的。
石乐宣身先士卒,自然引起赤军的注意,很快,赤军便把火力集中在他身。那一瞬间,四面八方飞射过来的弩箭全部集中在他这一点,石乐宣不避不让,催马大吼,轮起大刀,先是释放出刀阵旋风,接着又释放光神灭,拼得耗费冥气,连续放出大范围攻击的冥武技能。
他使出浑身的解术,可也仅仅推进到距离赤营四十步,这时候再想向前冲,他已然没有力气了。
正在他感觉体内冥气空虚,前力已尽而后力又不足的时候,一支弩箭由他正前方斜射下来。
石乐宣格挡不及,这支弩箭正射在他战马的马头,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弩箭贯穿马首,然后又狠狠钉在他的肚子。即便石乐宣有铠甲护体,也架不住这般强大的冲击力,他在马背直接被撞飞出去,直至倒飞出两米多远,才一屁股坐到地,此时再看他的小腹,铠甲破碎,弩箭险些把他的肚皮刺破。
“将军小心——”后面的重装骑兵们吓得脸色大变,纷纷尖叫出声。
石乐宣把手中的大刀向地一支,一边挣扎着站起身,一边怒吼道:“区区破军弩,想伤我还差得远呢……”
他话音还未落,又一支弩箭如闪电一般袭来,石乐宣连看都没看清楚,随着扑哧一声闷响,这支弩箭正射在他的肚子。
箭头透穿铠甲,从他的前腹入,在其背后探了出来,他刚刚站起的身子如遭雷击,先是一震,停顿了两秒钟,接着,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快救将军!”下面的重装骑兵如同疯了似的,完全不顾前方的弩箭,踏着同伴的尸体,硬是踩出一条血路,冲到倒地不起的石乐宣近前。
现在再看他,出气多,入气少,四肢抽搐,眼看着就不行了。
人们哭喊着把他强行拉马背,另有众多的骑兵在其周围团成一圈,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护送着重伤的石乐宣往下撤。
可怜那些重装骑兵们,撤一道,被弩箭追射一道,死伤者已不计其数。
第七军团第二兵团是挟雷霆万钧之势浩浩荡荡而来,结果却是死伤惨重仓皇败退而归。当关河听到石乐宣率军惨败的消息,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仔细一问,己方的万名将士,竟然只回来不到五千人。关河的眉毛都竖立起来,咆哮着喝问道:“石乐宣何在?叫他滚过来见我!”
只是去攻一座区区赤营,却折损己方五千多兄弟,自第七军团成立以来一直到现在。损失的总兵力都没有他这一仗损失得多。关河倒想问问石乐宣,这仗他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说完话。见站于自己面前的残兵败将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头都不敢抬,动也不动,倒是豆大的水滴从众人脸不断滴落下来。
见状。关河猛然倒吸口凉气,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向左右望了望,在人群里细细查看一遍,没有发现石乐宣的身影,他吸了吸鼻子,问道:“乐宣呢?这家伙不会是打了一场败仗就不敢来见我了?”
“……”没有人敢答话,众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人们都很清楚关河和石乐宣之间的关系。名为下级,实为兄弟。
关河猛的跨前一步,一把把第二兵团的兵团长铠领抓住,往回一带。大吼道:“本帅问你,乐宣他人呢?”
兵团长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颤声说道:“将军他……将军他……他……”
这时候,人群自动自觉地分开,四名金军士卒高抬着担架,缓缓走到关河近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放下。
关河低头一瞧,心凉半截,担架覆盖着一件血红的披风,看不见下面躺着的人是谁,但这件披风他可认识,那正是石乐宣的。
他在原地足足僵站了半分钟,然后,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来,夹起披风的一角。
那么骁勇善战,那么铁骨铮铮的关河,此时手都抖动得厉害,他抓着披风的一角良久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将其掀开,不过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已从他眼眶中滚落下来。
兄弟之间本应当同甘共苦,当初的苦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现在才刚刚过好日子,却又天人相隔,关河心如刀绞。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抓着披风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传我将领,全军准备,随我出战!”
“将军不可……”张顺、吴涛双双前拦阻。关河现在的心情,他二人可以理解,不过赤军显然是有备而来,利用破军弩来对付己方的重甲,即便全军出击也未必能讨得便宜,反而还会徒增伤亡。
但此时悲痛交加、满胸怨气的关河哪里还能听得进叶、高二将的劝言,他看都没看二人,手握腰间佩剑的剑柄,一边马,一边冷冷说道:“现在谁若敢拦我,我必杀之!”
关河一句话,把张顺和吴涛下面的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二人眉头紧锁,干着急,没办法。
且说关河,跨战马,率领第七军团全部,直接向赤军大营冲去。
接下来的战斗,就和刚才那场激战的翻版一样,赤军以破军弩对付重装骑兵,那居高临下的劲射,让第七军团的将士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第七军团是轻骑兵军团,可能只需付出稍微的代价,便可突破赤军的弩阵,可第七军团偏偏是重装骑兵军团,战马缓慢的速度成为了最致命的弱点,只要将士们进入赤军弩箭的密集地带,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此时,即便是由关河亲自指挥作战,一个兵团顶去,也只是在转瞬之间就折损大半,根本靠不到赤营的近前。
关河已经怒火攻心,完全不计代价的指挥麾下将士向前冲,没有参战,在后方观望的张顺、吴涛二人连连摇头,如果照这样打下去,整个军团都得被耗光。
二人一商议,干脆也不知会关河了,直接传令身边的士卒,敲锣鸣金,把前方作战的将士们统统召回来,这仗己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打了。
张顺、吴涛没有征求关河的同意,私自下令,鸣金收兵,在他二人看来,再不撤退,己方就得全军覆没。
擂鼓前进,鸣金收兵,这是千古不变的军令。即便关河是全军主帅,后方金鸣声起,他也得乖乖退下来。
且说第七军团将士,听到身后传来的金鸣声让人们无不长出口气,当即后队变前队,全部撤下阵来。
关河气恼,第一个跑回本阵,看到张顺和吴涛,厉声喝问道:“是何人鸣的金?本帅并未下达撤退命令!”
张顺催马前,拱手说道:“将军,是末将下的命令!”见关河的眉毛竖立起来,他继续说道:“将军,赤军准备了大量的破军弩,这正是克制我军的利器,再打下去,我军非但讨不到便宜,反而只会徒增伤亡,将军三思啊,千万不可因一时冲动,而伤了全军将士的性命!”
关河知道张顺的话有道理,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何况,自己的好兄弟石乐宣正是死在对面赤军的手,现在让他放弃报仇,他哪能接受得了?
他还未说话,吴涛也走了过来,正色说道:“将军,第七军团是我大金第一支骑兵军团,也是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至关重要,将军就算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日后前程,但也要为全军将士着想,为大金留下这支骑兵血脉啊!”
吴涛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头,让关河彻底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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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久久没有说话,转回头,先是看看周围的将士,再往往远处战场那随处可见、铺满地面的尸体,他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
是啊,第七军团是大人的心头宝,如果真在自己的指挥下导致全军覆没,就算最终能杀进敌营,血洗赤军,为兄弟报了仇,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接受张顺和吴涛的建议时,这时候,后方突然有金军士卒快马赶来,到了关河近前,插手施礼,道:“将军,大事不好,赤军已冲出营寨,反击我军!”
“什么?”关河刚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又被一团怒火所取代,赤军实在欺人太甚,自己不去攻它,它倒反攻出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双目圆睁,向左右大声喊喝道:“我军将士听命,随我迎战……”
他话音还未落,张顺和吴涛已一左一右的把他夹住,急声说道:“将军!若非赤军胜券在握,它岂敢反杀出营寨?以现在的情况,我军万万不是赤军的对手,将军不可再呈一时之勇,害死更多的将士了!”
关河蚕眉竖立,虎目充血,怒视着张顺和吴涛二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也不用他再发话了,张顺对周围的众将说道:“上马撤退!赤军要把破军弩顶在前面,速度肯定快不了,追不我军。”
“末将遵命!”现在第七军团的将士也都能感觉得出来,与敌硬拼下去,己方就是在以卵击石,主帅关河已气昏了头,好在两名副帅还保持冷静,这时候不听副帅的指挥。那还等到什么时候听啊?
没等关河发话,众将们已纷纷离去,去指挥各自的部下,向来路后撤。
关河被张、吴二人夹着,想动也动不了,气得哇哇大叫。若非他二人是自家兄弟,若非他俩是堂堂的副帅,此时他恐怕早就抡刀把二人劈了,他怒吼道:“你二人要干什么?想以下犯,造反不成?”
“将军啊,我军现在撤退,并非是不如赤军,也不是怕了赤军,只是暂避其锋芒罢了。等日后我军抓住机会,定让赤军血债血尝,将军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张顺和吴涛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关河是冲动,但他可不是傻瓜,他心里也有数,今日之战只能到此为止,不然的话,己方怕要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只是,要让他这么高傲又好胜的人承认自己不如敌军。心里也转不过来这个弯,在张顺、吴涛二人的强拖硬拽之下,他半推半就的也跟着全军撤退下来。
正如张顺和吴涛判断的那样,赤军不敢力敌第七军团,只能把破军弩摆在全军前面,如此一来。追击的速度自然缓慢无比,第七军团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赤军的追杀甩出数里之外。
就在第七军团被迫北撤的时候,突见前方尘土漫天,好像刮起一阵飓风。久经沙场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大军团在行军时的情景。
走在全军最前面的关河、张顺、吴涛三人看得真切,心头同是一震,暗道:难道赤军还在半路设伏了不成?
关河暗暗咧嘴,但嘴可不服输,还冲着张顺和吴涛哈哈一笑,说道:“前方有赤国伏兵,这可不是本帅不想撤退,而是赤军不给我们撤退的机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与敌决一死战了!”说话的同时,他已把九转断魂刀提了起来。
张顺、吴涛二将同是倒吸口凉气,前方真是赤国的伏兵吗?若真是如此,那赤军的派兵布阵也太精妙了,难道赤军统帅是神人不成?
就在关河故作镇定准备应战,张、吴二将担忧不已的时候,前方探子快马回来禀报:“将军!大人已亲帅我军主力赶来,就在前方两里之外!”
啊!原来是大人的军队!听闻探子带回来的消息,众人无不在心里长松口气。关河冷冷哼笑一声,说道:“算赤军命大,若是赤国伏兵,我必杀它个片甲不留!”说着话,他把九转断魂刀又挂回到马鞍旁的得胜钩。
张顺、吴涛心中苦笑,暗道:应该庆幸前方的大军不是赤国伏兵才对,不然,己方这回怕要有全军覆没之危了!
时间不长,第七军团正前方迎面而来的大队人马赶到近前,这时候,第七军团众人也都看清楚了对面的旗帜,清一色的金旗,黑底红面,向下看,那密压压的红缨聚在一起,扯天连地,无边无沿,一眼望不到边际。
没错,那正是林浩天亲率的金军主力,其中包括第四军团全部、第五军团半部以及铁狮军全部,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人过一万,便无边无沿,四十多万大军,用铺天盖地来形容毫不为过。
当关河、张顺、吴涛见到林浩天的时候,立刻便察觉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用问,大人定然已经知道己方战败的消息了。
关河倒是个有担当的统帅,不用林浩天问他,他主动跪地认罪,向前叩首,说道:“大人,是末将指挥不利,导致我军将士伤亡惨重,请大人惩处。”
林浩天坐在一辆半敞开的马车,马车三面封闭,正前方敞开,里面放置有软塌和长桌,由八匹骏马拉着。
林浩天端坐在软塌之,脸没什么表情,垂目看了看跪于马车前的关河,淡然问道:“此战,第七军团折损多少将士?”
“这……”关河的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身为一军统帅,一战过后,连己方的战损都不清楚吗?”林浩天一只手放在桌案,轻轻地敲打着。
关河身子一震,急忙回道:“不、不!末将知道。”顿了一下,他又低声说道:“包括……石将军在内,共……共伤亡两万三千五百一十六人!”
“统计得很精确嘛!”林浩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就在关河以为他没有下文的时候,就听马车内啪的一声脆响。林浩天狠狠一拍桌案,沉声说道:“只一战下来,你就算折损二万余众,你这个统帅是怎么当的?当初又是怎么承诺于我的?不是说要扫平皓皖郡的赤军吗?现在没有扫平赤军,反倒险些被赤军扫平,你还有何脸面回来见我?”
林浩天每说一个字。关河的头就向下低一点,等他说完,后者的头已经拄到地了。林浩天的训斥让心高气傲的关河无地自容,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脑门顶在地,身子突突直哆嗦。
见状,张顺和吴涛眉头大皱,双双来到关河身边,随他一同跪地。齐声说道:“大人,此次之败,过错并非全在将军身。”
林浩天冷笑出声,手指关河,气呼呼地质问道:“不怪他,难道还怪我不成?”
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是,张、吴二人竟大点其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确有过错。”
听闻这话。关河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本来他还很高兴张顺和吴涛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可听听他二人现在说的这些话,不像是来帮自己的,倒更像是来害自己的。
林浩天也被气笑了,扬头说道:“你二人倒是说说看,我有何过错?”
张顺说道:“我军此败,并非败在赤军手。而是败在我们自己的利器!如果我军能守好常都,不被赤军偷袭得手,我军囤积的破军弩就不会落到赤军手,更不会被赤军在战场大肆使用,导致我第七军团准备不足。损失惨重。”
“听你二人的意思,第七军团之败,全因本帅在常都布兵失误所致喽?”林浩天柔声笑问道。
“可以这么说!”张顺和吴涛回答得干脆。
关河在旁听得汗如雨下,但又不敢出面阻拦他二人讲话,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位‘大爷’,你俩可千万别再说了!
林浩天慢慢握紧拳头,可还是忍不住重重捶打下桌案,喝道:“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埋怨本帅的不是,难道不怕本帅要你二人的脑袋?”
“大人,此败之过全在末将一人身,大人要罚就罚末将!”关河猛然的抬起头,看向马车的林浩天。
本来他对张顺和吴涛的印象很一般,觉得这二人又死板又执拗,常和自己作对,处处与自己为难,可是关键时刻,他二人却能为自己挺身而出,据理力争,再联想当初他二人还曾救过自己的性命,关河心里又苦又涩又感温暖,他也豁出去了,为了保张顺和吴涛活命,就算自己丢了性命也无所谓。
他话音刚落,张顺冲着他微微摇下头,示意他无须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他对林浩天正色说道:“大人是明主,自然不会滥杀直言不讳的无罪之人。”
“好一个明主!一句明主,就让本帅对你等的出言不逊毫无办法了?!”林浩天的话听起来像是气愤的质问,不过语气已经柔和了很多,握紧拳头也慢慢松开,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指甲。
张顺、吴涛二人垂下头,谁都没敢再多言语,他俩也是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话在大人面前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什么话应该点到为止。
这时候,突然有金军探子快马来到林浩天的马车前,翻身下马,跪地施礼,急声说道:“大人,前方五里外发现一支人数不详的赤军!”
“哦?”林浩天挑起眉毛。
关河忙道:“大人,那定是追杀我军的赤军!”
赤军竟然都反过来追杀第七军团了,可见此战第七军团输得有多惨!林浩天心头暗气,侧头问道:“楚将军何在?”
“末将在!”听闻林浩天的召唤,楚辰急忙跨步前,插手施礼。
“铁狮军迎战!务必将赤国追兵斩尽杀绝!”林浩天冷冷说道。
“末将遵命!”楚辰领命,转身正要离去,张顺急声提醒道:“楚将军,赤军持有破军弩数百架之多,可要多加小心啊!”
楚辰愣了一下,随即拱手一笑,说道:“多谢张将军提醒。”以前尤军或许怕破军弩这种武器,但现在。他们也是金军,也具备数量众多的破军弩,和赤军对着用,没什么好怕的。
遵照林浩天的指令,楚辰统帅铁狮军先行迎敌。
不过他们并非想碰赤军,当赤军听说第七军团已与金军主力汇合的消息后。立刻放弃了追杀,悉数返回大营,又摆出了龟缩死守的架势。
他们选择撤退,这次金军还不依不饶了呢,林浩天指挥大军,一路南下,很快便抵达赤军大营。
放眼望去,这座赤营的规模可够宏大的,即便是站在一处高点。都看不到营寨的尽头,里面营帐连着营帐,营房接着营房,一排排,一列列,分不清楚个数。如此一座大营,如果是按照全军编制建造的,那么这支赤军的兵力绝不少于五十万。
观察完赤军大营。楚辰便向林浩天断言,这是赤军主力的大营。里面的赤军兵力绝不会比己方兵力少。
攻坚战,三倍于敌,方能稳胜,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进攻的一方在理论是打不下防守方的。
林浩天最看不起的就是理论的说法,兵无常形。理论的东西只能作为参考,绝非左右战术的根本依据。由于林浩天的一再坚持,金军对赤军大营还是展开了强攻。
金军这次的进攻,第七军团团已经完全无法派用场了,首先是第七军团团太容易被破军弩克制。此外,重装骑兵无法与步兵混合进攻,重装骑兵机动性太差,不容易控制,在战斗中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人。
去掉了第七军团团,金军的可战之兵其实也仅仅剩下第四军团、铁狮军以及五万人左右的半个第五军团,加到一起,还不足五十万,却想要攻破六十万众龟缩死守的赤军,其艰难的程度也就可想而知。
铁狮军作为被林浩天抱以厚望的军团自然要打头阵,由赤军大营的正前方发动进攻。
三十万大军的推进,颇有吞天食地的气势,对面的赤军大营气氛异常紧张。寨墙之,早已站满了严阵以待的赤军将士,另外,破军弩也已居高临下的架起,在营寨之内,抛石机皆以准备就绪,只等金军进入射程,好发动致命的攻击。
双方剑拔弩张,激战一触即发。
随着铁狮军推进时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亮,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最先发动攻击的是金军的抛石机。
随着此起彼伏的喊喝声,金军布置起来的抛石机齐齐发动,一颗颗石弹弹飞到半空当中,然后挂着呼啸的破风声,急速向赤军营寨砸去。
一时间,赤军营寨轰隆声阵阵,土崩声不断,内外开花,尤其是寨墙,被不断砸落的石弹撞击得木屑横飞,前后摇颤,面的赤军士卒有大半都直接趴在地,生怕被甩下寨墙。
顶住了金军石弹一轮又一轮的打击,接下来,外面的铁狮军也已进入赤军的射程。
在寨墙指挥战斗的赤将们频频发号司令,把散乱的军兵们重新集结到一起,随后,对外面的铁狮军展开齐射,与此同时,破军弩也发挥出它特有的巨大破坏力。
寨墙的赤军能射到铁狮军,同样的,外面的铁狮军也能射到赤军,双方你来我往,箭射不断,惨叫之声四起,中箭倒地者不计其数。
战斗中,赤军的破军弩往往能一箭穿死两三名金军,可是金军的破军弩、破城弩也能轻而易举的贯穿寨墙的护栏,直接杀伤后面的赤军。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又充满血腥和死亡的攻坚战,进攻的金军在推进过程中倒下一排又一排,后方的将士们都是踩着同袍兄弟的尸体一点点接近赤军营寨;防守的赤军也是战死一波又一波,一个阵千兵力顶一段不足五十米的寨墙,只转瞬之间,人就伤亡得七七八八,后面的将士继续顶来时,连尸体和伤者都来不及处理,马就得投入到战斗当中。
双方单单是被自己人活活踩死的伤兵就数以千百计。
前方战斗之惨烈,也让后方观战的将士们心惊胆寒,坐在马车内的林浩天暗自皱眉,当真是换帅如换刀啊!眼前这支赤军,无论是战力还是斗志,都象脱胎换骨似的,和以前的赤军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这个赤国水军统帅徐放还真是有过人之处,自己之前倒是小瞧了此人,看起来,只靠铁狮军是很难攻破赤军大营……
林浩天揉着下巴琢磨了片刻,他挺身站起,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对周围的众将说道:“第五军团在此压阵,第四军团将士随我绕行到敌营后方,偷袭营后!”
林浩天的意图很明确,铁狮军业已吸引了赤军的主要精力,那么营后肯定是防守弱点,己方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敌营后侧,发动奇袭,定能一击取胜。
第四军团主帅顾梁云早就等得不耐烦,听说大人要率自己的第四军团偷袭敌军营后,他当下大喜,插手说道:“末将这就去准备!”
林浩天、顾梁云率领第四军团,先撤后绕,为了避开赤营的观察,特意绕了一个大圈,悄悄接近到赤军大营的后侧。
当距离赤营还有好远,林浩天就舍弃了战马,悄悄向赤营摸去。
他趴在赤营一里外的草丛中,悄悄向对面张望,和他预料的一样,这里的赤军不多,守卫也不森严,寨墙上负责警卫的军兵寥寥无几,看上去,赤军的主要兵力确实已转移到前营去抵御铁狮军了。
这正是己方破营的好机会,此时不攻,还等待何时?林浩天做到心中有数,而后悄悄返回第四军团本阵,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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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浩天的指挥下,第四军团全体出动,如潮水一般由赤营的后方冲杀出来。
当他们推进到距离赤营不足两里的时候,赤营里才传出一连串的警报声,此时再听营内,人喊马撕,叫嚷连天,如同炸了锅似的。
林浩天心中暗喜,赤营越乱,说明对方越无防备,己方的偷袭战术也越有可能得手。他手持冥化后的战戟,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在他左右的还有邵林、彤磊、顾梁云等将。
很快,城头上涌现出大批的赤军,紧接着,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寨墙上飞射下来。
这样的箭阵,对林浩天而言根本不构成威胁,即便格挡不开全部,零星的几支射到他身上也破不了他的铠甲。只眨眼工夫,一马当先的林浩天已冲到距离赤营不足五十步的地方。
正在这时,只听前方咯吱吱声响,赤军的营门竟然突然打开,一支数千之众的赤军从里面反杀出来,不过他们出来之后,营门又立刻关闭了,把这些赤军全部关在营外。
林浩天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很显然,赤军后营兵力不足,打算用小股的军兵先牵制住己方一阵子,为主力大军的回撤赢得时间。
可是,区区几千的赤军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自己的第四军团?
赤军杀出营来,林浩天非但没有减慢速度,反而跑得更快了。转瞬间,他已和杀出大营的赤军接触到一起。
林浩天臂膀挥动之间,战戟上燃烧起熊熊的黑色火焰,随着戟锋斩出,迎面而来三名赤兵同是胸甲被划开。
普通的赤兵士卒想拦阻住林浩天,那太难了,后者几乎没费多大的力气,连斩带劈,砍杀赤兵百余人。不过。赤兵的数量也不小,这样一个个的杀完,还不知道得杀到什么时候呢!
林浩天深吸口气,将体内的冥气释放出来。集中在战戟之上,一瞬间,战戟乍现出万道霞光,那刺眼的光芒好像在地面上升起一轮朝阳,与此同时,战戟的外形也在发生巨变,怪刺横生,本就不规则的戟形变得更加凹凸不平。
“杀——”在他的大喝声中,他把战戟高高举起,冲着正前方密压压的赤军。凌空恶狠狠挥砍下去。
“嗷!”
对面的赤军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眼前突然多出一个巨大的‘死神’。说它是死神,一点也不为过,它足有四五米高,悬浮在空中。身披黑色的长袍,手持巨型的鲜红战戟,尤为恐怖的是它的脑袋,没有皮肉,就是一颗光秃秃的骷髅头,两只眼窝闪烁着诡异又骇人的绿光。
‘死神’浑身上下一身黑,连脑袋的骨头都是黑色的。周身还附着着黑色的烈火,而伴随着‘死神’一同出现的还有鬼哭神嚎般的怪叫声。
这正是林浩天的杀手锏,兽甲之变后的玄铁寒戟。
幻化出来的巨大虚影被黑暗之火笼罩着,高举着战戟,直直向赤军飞去。只见它所过之处,赤军士卒惨叫连天。哀号四起,凡被其波及到的士卒,皆受到黑暗之火的焚烧,周身散出白色的冥雾,当场毙命。
在战场上。虚影飞速的掠过,好像一阵妖风,后面腾出一道长长的冥雾,虚影由赤军的最前方,一直飞行到阵尾,而后去势不减,一直冲到赤营的营门前,虚影高举的战戟终于落了下来,对着营门就是一记重劈。
耳轮中就听喀嚓一声,被厚厚铁皮包裹的营门火星飞溅,上下震颤,一记重劈刚刚结束,虚影又再次轮起战戟,咔嚓、咔嚓又是连续两记重劈。
直至砍完三刀,巨大又恐怖的虚影才慢慢在空中消散,可再看赤营的营门,被硬生生劈出三道裂口,而后,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硕大的赤营营门轰然倒塌。
林浩天的这记兽甲之变,不仅一口气杀伤数百名赤兵,还把赤营的大门直接震倒,其中的威力,简直已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
就连林浩天自己也被兽甲之变的威力吓了一跳,愣了片刻,他将手中的战戟向前一挥,回头大喝道:“兄弟们,冲!”
由于营门刚刚倒塌,被震起的尘土还未散去,林浩天看不清楚营内是什么情况,他刚要向里进,冷然间,一道刺骨的寒风从营内迎面袭来。
林浩天暗吃一惊,不过他反应也快,想都未想,立起战戟格挡。
“当啷!”
这一声剧烈的铁器碰撞声,仿佛晴空炸雷似的,林浩天就觉得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如排山倒海向自己压来。
他双脚贴着地面,足足向后面滑出两米多远才把身形稳住,心头也为之一颤,他举目向前观望,等尘土渐渐消散,尘埃落定,林浩天这才看清楚,在赤营的大门后站有一员赤将。
这人身高在六尺开外,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浑身上下,被纯白色的铠甲所覆盖,铠甲厚重,棱角分明,在其掌中,还持有一柄长长的大刀,刀杆上绕有盘龙,龙头直抵刀锋,此刀有名,龙魄斩。
这员赤将不是旁人,正是赤国名闻天下的顶尖猛将,和金虎齐名的向浩。向他的背后看,赤军大营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赤军,一眼都望不到边际,数不清楚是几万还是几十万。
林浩天看罢,倒吸口凉气,脱口道:“向浩?”
“哈哈——”那赤将仰面大笑,踩着倒塌的营门,提刀走了出来,他摇头说道:“许帅果然料事如神,向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本以为这次只能等来金国的虾兵蟹将,没想到,倒等来了林将军这条大鱼!”
啊!林浩天暗暗皱眉,原来赤军不是毫无防备,而是早有提防,就等着己方偷袭营后这一手呢!徐放好生厉害啊!他心中虽惊,但表现上可毫无表露,他淡然说道:“向浩,你侍奉赤国两代君王,也算是赤国的‘老将’了,施怀为人。你心中自知,本帅劝你,远昏君,亲贤王。早点放弃赤国,投靠我大金吧!”
向浩怒极而笑,连连点头,说道:“其实向浩也早有此意!”紧接着,他把手中的龙魄斩提了起来,耸肩道:“只是,向浩的刀不答应!”
“哼!”林浩天冷笑出声,说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本帅敬你是条汉子,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也就怨不得本帅刀下无情了。”
“哈哈。林将军好大的口气,不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向浩根本不吃林浩天激将法这招,心如止水,即未动气。更未动怒。
他侧回头,向身后高声喝道:“我军将士听令,今日,凡杀敌兵者,记大功一次,凡杀敌将者,可连升三级。进爵位!”
重赏之下,向来不乏勇夫,向浩话罢,后方众多的赤军将士如同被打了鸡血似的,嘶喊着、吼叫着从赤营里冲杀出来。
人们首选的目标自然是林浩天,不过他们还没到林浩天近前。便被邵林、彤磊等金将挡住。
林浩天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赤军将士,他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向浩身上,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的对手不是旁人,就是这员赤国猛将。
向浩提刀。一步步向林浩天走去,人未到,冥压先至。
冥压是无形的,但向浩散发出的冥压,却如同有形似的,随着他的走动,地面的尘土都被卷起到空中,向前横飞。
当他走到距离林浩天十步远的时候,便走不动了,他的冥压已和林浩天的冥压接触到一起。
没等动手,倒是二人的冥压先展开了对决。
林浩天的修为就算没有向浩高,但也差不到哪去,同为顶级冥武高手,二人冥压的对决也异常精彩。
在他二人冥压所产生的强大压力下,地面的尘土不断飞起,在二人五米开外的空中来回打转,等地上的尘土飞散殆尽后,地面开始出来裂缝,刚开始只是一条,可随着时间的延续,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紧接着,破碎的土块和石头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在两股冥压的挤压之下,渐渐碎成粉末,混于尘土之中。
此时,普通的金军和赤军根本接近不到二人的近前,冲到他俩五步远的时候,就好像被一面无形无色的墙壁挡住,再难前进半步。
冥压的对决,是单纯的比拼修为,但在修为上不如向浩的林浩天自然吃亏,渐渐的,他的额头已渗出虚汗,身子也在微微的颤动,反观对面的向浩,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的吃力感。
林浩天的修为确实不如向浩,刚才又使用过兽甲之变,冥气耗损不少,此时再与向浩比拼修为,自然有些吃亏。
他率先改变战术,收回冥压,向后纵越的同时,唰唰唰,连续甩出三记流波,分取向浩的上中下三路。
向浩也不敢怠慢,撤回冥压的同时,飞身跃起,居高临下,同样挥砍出三记流波。
二人的流波在半空中碰撞,破碎开来,一道道四处飞溅的劲气将地面划出无数条裂痕。
刚刚释放完流波,向浩又大喝一声,释放出刀阵旋风。
由于他和林浩天之间的距离尚远,冥压压制不住林浩天,后者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向浩的背后,手中的战戟抡圆了,对准向浩的后背,狠狠劈砍下去。
“来得好!”向浩高声呐喊,将手中的龙魄斩向身后一背,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林浩天的战戟正砸在龙魄斩的刀杆上。
铁器碰撞的火星子爆出一团,即便修为如向浩那么高深的冥武者,也被林浩天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震得向前抢出两步。
不等他稳住身形,林浩天如同鬼魅一般跟了上来,战戟连出,或下劈,或上挑,或横扫,或斜斩,一口气攻出一十二刀。
他这种如急风骤雨似的快攻让向浩极不适应,后者时而挥刀格挡,时而向后闪躲,林浩天攻出十二刀,向浩也足足退出十二步。
在战场上骁勇无敌的向浩何时被人压制得如此狼狈,趁着林浩天前力已尽而又后力不足的空档,他大吼一声,横刀回斩,直取林浩天的腰身。
林浩天深吸口气。运足力气,同时稍退半步,硬接向浩的重刀。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声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浪如水晕一般向外扩散。周围十米开外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劲风扑面的刺痛感。
在向浩的重刀下,林浩天向后连退三步,可他退得快,反扑的更快,人如弹簧,直接反射回来,借助前扑的惯性,全力挥出一刀。可与此同时,向浩以为自己的重刀把林浩天震退,其中有机可乘。他顺势追击,也施展全力劈出一刀。
他二人全力的出刀正好在空中相遇,就听咚的一声,真如同晴天炸雷似的,就连二人脚下的泥土、石块都被震起多高。四周的双方军兵根本承受不足如此剧烈的声响。距离稍近的军兵,心脉当场被震断,七窍喷血,死于非命,而稍远一些的军兵也未能幸免,仍掉武器,双手握着耳朵。倒地翻滚怪叫,鲜血顺着手指的缝隙汩汩流出。
再看林浩天和向浩,二人各被震出三米多远,林浩天手中的战戟脱手而飞,弹出十多米远,直接掉进远处的人群里。向浩也没好到哪去。龙魄斩也不知道被震飞到哪去了,双手空空,血珠子顺着双掌上铠甲的裂缝缓缓滴出。
这是两败俱伤的硬碰硬,林浩天和向浩的武器皆被震飞,同时二人的虎口也同被震裂。
林浩天的胸脯起伏不定。腰身也弯曲下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沸腾似的,一股气浪从胸腔一直返到嗓子眼。
他咬紧牙关,应是把涌上来的鲜血压回去,可他还未缓过这口气,向浩已怪叫一声,如嗜血的野兽,飞扑过来。他刚到林浩天近前,双拳齐出,正砸在林浩天的胸口和小腹上。
“嘭!”
林浩天的身躯如同射出膛口的炮弹,直挺挺地倒飞出去,他和向浩本是在赤营营外厮杀,结果向浩这两记同出的重拳,直接把他打进赤营之内,可见其中的力道之大。
他胸前和小腹的铠甲碎出数十道裂纹,刚刚强压下去的血水又一次涌上来,这回他是无法再压下去,哇的一声,人还在空中,血水便由他的口鼻喷出。
把这口血吐出来,林浩天反而感觉胸腹的沉闷感消失不少。
“扑通!”
他重重摔落在地,如同死人似的,一动不动,杀红了眼的向浩不依不饶,再次冲上前来,高举着双拳,准备再给林浩天致命一击的时候,后者的身躯突然呈螺旋状向他斜窜过来,向浩毫无防备,被林浩天的双脚正蹬在肚子上。
“啊!”向浩惊叫出声,刚刚冲到林浩天近前的身子又反飞回去,顺着营门,跌到营外。
这记重踢,可把向浩踢得不清,小腹的铠甲呈水晕状破碎,倒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林浩天也根本不给他爬起的机会,向浩倒地还没过一秒,他也闪出了赤营,身躯由半空中坠落下来,狠狠砸在向浩的身上。
“嘭!”
他的双膝分别顶住向浩的胸口和小腹,接着,抡起拳头,对着向浩的面颊,左右开攻,连续重拳。
耳轮中就听得一连串的啪啪脆响声,林浩天的拳头每击中向浩的脑袋,铠甲与铠甲都会爆出一团火星。他一口气打出十多拳,别说向浩头部的铠甲破裂,就连林浩天拳上的铠甲也出来的裂纹。
正在他发了疯似的狂击向浩头部时,后者猛然提起右腿,全力向上一提,啪,他的膝盖正顶在林浩天的后心上。
原本骑在向浩身上的林浩天惊叫出声,身子向前翻滚出去。
向浩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起,甩了甩浑浆浆的脑袋,甩开两条大长腿,三步并成两步,窜到林浩天脚前,身子向下一弯,单手把林浩天的脚踝抓住,随后大喊一声,臂膀用力,把林浩天生生轮了起来。
“林贼去死!”向浩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林浩天向地面砸去。
“轰隆!”
林浩天的身躯将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整个人都镶在泥土当中。
此时红了眼的向浩哪里还肯罢手,再次抓住林浩天的脚踝,将他从土坑中又提了起来,臂膀摇晃,把林浩天在空中抡了两圈,然后又向寨墙全力掷去。
林浩天人还在半空中,已开始调整肢势,就听嘭的一声,他是撞到寨墙上,不过却是双脚先接触到的寨墙。
再看他,整个人和地面呈水平状,垂直地蹲在寨墙上。
由于向浩用的力道太大,他在寨墙上足足蹲了三秒钟,那一刻,好像地心引力对林浩天失去了作用似的。
等向浩的投掷之力全部散去,向浩也正好冲到距离林浩天不足三步的距离,后者蹲在寨墙上的身躯好像离弦之箭,突然反射回来。
“啪!”
他的双拳分别击在向浩的左右胸口,后者的身躯又一次倒飞出去。
林浩天还未落地,人已凭借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向浩的身下,双手抓住他的腰身,回掷向寨墙。
“轰!”
林浩天被摔向寨墙的时候,以巧妙的身躯卸掉力道,可向浩不会其中的技巧,这一撞,可是撞得结结实实。
正在他头昏眼花,晕头转向之时,林浩天再次闪到他身侧,双手抓住他的双踝,抡起向浩,连续向寨墙上撞击。耳轮中就听啪啪啪脆响声不断,寨墙被撞击得木屑、土块横飞,连连摇颤。
也就是向浩,换成旁人,一身的铠甲早就被撞个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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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彭程二字,丁奉的眼睛立刻瞪圆,两道如刀子般犀利的精光射出,在张武的脸、身来回扫动。
张武吓得一哆嗦,急忙垂下头,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啪!”
丁奉猛然一拍桌案,手指张武,说道:“奸贼彭程,害死我国忠良陈大人,我大金早已与他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我等金人,恨不得碎其骨,食其肉,你这竖子,既然替他来送死,本帅就成全你!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帐外一下子冲进来四名金军侍卫。
丁奉手指张武,说道:“将此贼拖出去,碎尸万断!”
“遵命!”侍卫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只按照军令行事,人们一拥而,拉起张武就往外走。
张武吓得面无血色,发了疯似的大叫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卢大人之死,和我家主人没有一点关系,那是受奸人所害啊……”
丁奉懒得听这些,心烦意乱地挥挥手,示意侍卫们赶快把他拖走。
侍卫们加快步伐,像拖死狗似的把张武硬拽出中军帐。
“此等不知死活之辈,当真的可笑至极!”丁奉摇头冷笑道。
周围的金将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说道:“如果赤人都能像此贼这搬蠢笨,来我大营自投罗网,那我军倒轻松了。”
“将军,小人有破城之法啊……”这时候,帐外传来张武声嘶力竭的大喊声。
呦?这话让丁奉心中一动,稍愣片刻,他随手点了一名麾下的将领,说道:“快去,把这个张武给我提回来!快!”
那金将急忙答应一声。甩开双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没过几秒钟,那名金将返回,同时提着张武的脖领子,把他扯了进来,他将张武往地一扔。沉声喝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将……将军……”张武跪伏在地,身子突突直哆嗦,汗如雨下,连身的衣服都被浸透好大一片。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小人有破城之法,特奉我家主人之命,来……来转告金军将士……只求……只求诸位将军能放我家主子一条活路……”
现在丁奉总算是听明白了,难怪张武肯来自投罗网,原来是奉彭程的命令,来找自己谈条件的。
“你。确实有破城之法?”
“是……是、是的……”
“那为何不去和新赤军说,反倒跑到我金军这里?新赤军可比我金军来得早多了。”
“主要是我家主子想……将功补过……”
“你刚才不是喊陈大人之死和你家主子没关系吗?”
“确实没关系,但……如果我家主子能早些察觉奸人的诡计,陈大人也就……不会死了。”
“你说的奸人又是何人?”
“就是西北巡查使,魏无忌。”
“魏无忌?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讲来!”
张武不敢乱遍,把魏无忌是如何利用彭程,又是如何害死陈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最后。他声泪俱下地哭述道:“将军,我家主子确实没有加害卢大人之意。而是诚心诚意的想投靠大金,只因奸人魏无忌阴险狡诈,害得卢大人死于非命,也让我家主子的归顺之念无疾而终,将军明鉴,将军明察啊!”
啊。原来如此!张武说得这些,合情合理,而且说话时也没有目光飘浮不定,闪烁其词的表现,看来所言似乎不假。
其实。丁奉也一直很奇怪,以陈平那么精明的头脑,怎么会被名不见经传的彭程害死了呢,现在听完张武的话,总算找到了答案,彭程只是个受人利用的幌子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赤国的西北巡查使魏无忌。
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丁奉仍旧说道:“你说的这些,如何让本帅相信?”
“我家主子肯献出破城之法,就足可以证明我家主子的投诚之意了。”张武急声说道。
“你说的破城之法是指……”丁奉身子前探,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张武。
张武吞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有条秘密通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赤龙坛城内。”
“哦?”丁奉眼睛为之一亮,竟然还有一条这样的通道!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赤龙坛的四周,早已经被新赤军的探子和己方的探子探查过无数遍了,怎么从没有发现有什么秘密通道啊?他挺直身躯,微微眯缝起眼睛,冷笑道:“张武,你可是欺本帅无知?”
张武身子一震,忙连连叩首,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确实有通往城内的秘密通道。现在城池早已封闭,小人之所以能从城内出来,正是通过这条秘密通道。”
丁奉吸气,拳头也下意识地握紧,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详细说说,这条通道具体在哪里,如果查证属实,本帅非但不杀你,还会重重奖赏你!”
“这……”张武面露难色,预言又止。
左右的金将们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人们迫不及待地纷纷大喝道:“说!快说!”
张武强压心头的畏惧,结结巴巴道:“让小人说出通道的位置也不难,只求丁将军能答应小人的条件。”
“什么条件?”
“破城之后,不杀我家主子,并求林将军重用我家主子。”
丁奉听后,暗暗皱眉,就算陈平不是死在彭程的手,但多少也和他有些关系,以大人对陈平的喜爱,能饶过彭程都是万幸,还要重用他,那怎么可能?
不过,眼下若不答应张武,只怕他也不会说出密道的方位,想到这里,他点点头,说道:“本帅只可以保证。破城之后,本帅绝不杀你家主子,至于大人能不能重用于他,那就不在本帅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但是本帅可以在大人面前替他尽力美言。”
张武闻言,喜形于色。又是一阵叩头,连声说道:“多谢丁将军,小人多谢丁将军!”
丁奉摆摆手,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张武正色说道:“回禀丁将军,密道就在赤龙山。”
“哦?”丁奉扬起眉毛,说道:“我军探子也有详查过赤龙山,并未发现其中有密道。”
“密道位置极为隐秘,即便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赤龙坛的当地人也不清楚这条密道的所在。所以……”张武看了看周围的金将,挠挠头发,说道:“所以,贵军的探子走马观花地看一遍,没有发现密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听闻这话,周围的金将们无不大怒,倒是丁奉仰面大笑起来,点头道:“你说得无不道理。”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徐白、侯渊何在?”
“末将在!”随着应话之声,两名偏将跨步出列。向着丁奉插手施礼。
“你二人随张武走一趟,看看那条密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摸查清楚后,速速回营,报于我知!”
“末将遵命!”徐白和侯渊二将带着张武走出中军帐,他们前脚刚走。在场的众将们便纷纷兴奋道:“将军,这真是天助我军啊!只要我军能悄悄潜入城内,哪怕城内敌军再众,攻占赤龙坛,也是易如反掌了。”
丁奉自然也很高兴。不过他比众将要冷静得多,说道:“诸位不必那么兴奋!先不说张武所言的这条密道是真是假,即便是真,你等又怎知一定不是赤军的诡计呢?万一其中有诈,我军岂不大祸临头?”
啊?他这盆冷水淋得众将纷纷倒吸口凉气。
是啊!张武说是彭程没有加害陈平,是想投靠己方,但人嘴两张皮,随便他怎么说,谁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不是如他所言。若真是诡计,己方信以为真,后果将不堪设想。
“将军,依你之见,这张武……到底是人是鬼?”
丁奉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又没有天眼,怎能看出他是人还是鬼,不过,依我对陈大人的了解,他绝不会轻易中彭程的暗算,其中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众人听他也是模棱两可,刚刚生出来的兴奋感一扫而光,一个个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当天晚上,徐白和侯渊二人带着张武返回金军大营,两人先把张武安置好,然后前来参见丁奉,向其汇报详情:张武所言不假,在赤龙山还真有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位于赤龙山的山腰部位,是一条长长的山洞,山洞贯穿山峰,可以由山的一侧穿行到另一侧。
很难探究这个山洞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而成,张武也说不清楚,总之很早以前就有了。
虽说山洞口位于半山腰,但距离山脚下依旧有数十米之高,至于要如何爬去,原来在山洞口下的崖壁,钉有一些铁镢,人可以登着铁镢一点点的往攀爬,由于铁镢的数量不多,凸起的也不是很明显,加和山石都是同一种颜色,即便走到近前观察,都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也是这条密道不被人知的原因所在。
可以说正常人就算知道铁镢的位置,也很难靠它们爬去,得是登山高手要熟知登山技巧才能作到。
听到这里,丁奉摊了摊手,说道:“照你二人的说法,我军能通过密道的人,只能有数百?”
“不、不、不!”侯渊急忙摇头,解释道:“只要有一位兄弟先爬去,扔下绳索,其它的兄弟就可以轻松去了。”
“恩!”丁奉点点头,然后又再次确认道:“山洞确实能通到赤龙坛那一边?”
“可以,末将亲眼所见。”徐白正色说道:“穿过山洞,倒另一边的洞口,整个赤龙坛的城邑尽在眼底,城防内部的部署都能隐约可见。”
“从另一侧的洞口下去,是什么地方?”
“据张武交代,洞口的下方就是临时的郡首府,也就是彭程的住地。”侯渊回道。
“如果彭程真有意助我军破城,这倒是个好机会,不用担心我军将士在从山洞下来时被敌人发现了。”
“正是!”
“速去把张武找来,我要与他详谈。”
“是!将军!”
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张武被徐白和侯渊二人领来,见到丁奉,他小心翼翼地跪地施礼,说道:“小人参见丁将军!”
“起来!密道的情况,本帅已经听徐、侯两位将军介绍过了,确实可供我军做偷袭之用。你回去告诉彭大人,我军会在明日半夜亥时通过密道,悄悄潜入赤龙坛,你让彭大人务必做好接应。”
“是、是、是!丁将军放心,小人一定把将军的意思带到。”
“恩!到时以火把为号,我方兄弟会在洞口摇晃火把示意,如果一切安全,你方可在山下摇晃火把,示意我军进城。”
“是!小人记住了。”张武听得认真。生怕漏过一个字。
“等破城之后,本帅不会伤害彭大人的性命,还可以让他继续做泗水郡的郡首,至于日后会不会升官进爵,那要看大人的决定,就不是我这区区一军团长所能左右的了。”丁奉也不想蒙骗彭程,实话实说,即便他能任命郡首。那也只是暂时的,能不能长期留用。最终还得看林浩天的决定。
张武边听边点头,连连应着。
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丁奉摆摆手,说道:“你速速回城去,见到彭大人后,把本帅的意思都带到。并让彭大人做好接应的准备,另外,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走漏风声,明白吗?”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恩!你去!”
“小人告辞。”
张武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形,迈着小碎步,退到营帐的门口,这才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徐白和侯渊二人也站起身形,向丁奉拱手说道:“将军,末将这就回去做备战!”
“备什么战?”丁奉笑呵呵地反问道。
“将军不是要明日利用密道偷袭敌城吗?”徐白、侯渊赤名其妙地说道,这么大的事,难道不需要备战?
丁奉淡然一笑,慢悠悠地说道:“谁说我明日要攻城了?”
“可是刚才……”
“那只不过是做个小小的试探罢了!”丁奉眯缝起眼睛,幽幽说道:“我得先看看,彭程的投诚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真想助我军破城,还是另有所图。”
丁奉可是老兵油子出身,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他那能因为张武的三言两语就完全相信他的话,即便张武所说的密道是真的。
“原来如此!”徐白和侯渊这才明白他的意图。
“你二人速速让我军探子跟张武,最好能在不引起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城内,探明城中的详细情况。”丁奉扬头说道。
“是!”徐、侯二人不敢怠慢,双双答应一声,然后急匆匆地跑出中军帐。
第二天,深夜亥时,赤龙坛城内。
现在已到丁奉约定的时间,彭程带着一干心腹,悄悄来到府邸的后身。他现在所住的临时郡首府就是靠着赤龙山而建,之间只隔有不到两米宽的走道,可以说只要从赤龙山下来,便可以第一时间进入他的宅院之内。
彭程站在后院的院中,仰头往上观望,黑糊糊的崖壁,哪里有半点火光?等了好半晌,他心急如焚地问左右心腹道:“现在是几时了?”
“回禀大人,亥时已快过两刻钟了。”一名手下低声答道。
“怎么还没有见到金军的信号?”彭程嘟囔一声,转目看向张武,沉声问道:“张武,你不会记错了吧?肯定是亥时吗?”
“大人,绝对没错,是金军统帅丁奉亲口说的,就在今晚亥时。”
“那他们人呢?现在已过亥时,怎么还没见到金军的影子?”
“这……”张武也说不出来金军为何没有如约出现,他急得满脑门的汗,胡乱抹了抹,结结巴巴道:“也许……也许是金军临时改变了主意吧……”
“此等大事,金军怎会临时改变计划?”彭程心中火烧,气呼呼地训斥道:“没用的东西,交代你的事,没一件能办得好的。”
张武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大人,我们现在……还……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了?”
“还等什么?”彭程没好气地说道:“亥时已过这么久,连金军的人影都看不到,想必今晚金军是不会再来了。”说着话,他一甩袍袖,带着一脸的怒气,转身回往自己的卧房。
其他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纷纷低声说道:“大家都先散了吧!”
时间不长,偌大的后院中只剩下张武一人。
直到这时,他还是满脸的不甘心,举目向山上张望,一边看一边紧锁眉头,喃喃自语地嘀咕道:“没错啊!昨天丁奉约定的时间确实是今晚亥时啊,怎么就没人来呢!”
他想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又在院中站了良久,他长吁短叹地也走开了。
他们这边的情况,被埋伏于暗中的金军探子看得一清二楚。
金军探子其实离他们很近,就躲在十米高的崖壁上,不过他穿着墨绿色的行装,就连脸和手都被涂抹成墨绿色,他贴在崖壁上,真如同悬崖的一部分,即使走到近前观瞧,也未必能发现,何况现在还是漆黑的深夜。
看着院中的众人全部离去,仿佛和崖壁融为一体的金军探子这才缓缓向山腰的山洞口攀爬过去。山洞口不大,四周又长满了草藤,将洞口遮挡得很严实,也正因为这样,这座山洞才一直不被人察觉它的存在。
金军探子动作麻利,举着火折子,快速地穿过山洞,行到另一边的出口,然后顺下绳索,借助绳子,快速地下了山。
到了山下,他又重新拿出火折子,将绳索烧掉,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这才回到金军大营。
等金军探子见到丁奉后,把郡首府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他讲述了一遍。
丁奉边听边点头,己方探子说完,他不放心地追问道:“山下确实没有伏兵?”
“没有!小人看得很真切,除了在院中等我方信号的那十几个人外,再无其他的军兵。”天眼探子肯定地说道。
看来张武倒是没有说谎,彭程确实有投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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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实了这一点,丁奉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他眼珠转了转,沉思片刻,对己方探子说道:“兄弟,你费费力,再回去一趟,想办法潜入郡首府内,和彭程见面,告诉他,今夜之约,是由于我军内部有变,所以未能如时赴约,明晚,我方将趁夜攻城,在攻城之时,我军会借用密道,秘密潜入城内,让他做好接应,时间依旧是在亥时。”
那名探子面色一正,插手施礼道:“将军尽管放心,小人一定把事情办妥!”
丁奉对天眼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那都是邵林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他站起身形,说道:“此行凶险,兄弟务必要多加小心,宁可不见彭程,也不可打草惊蛇,引起城内赤军的怀疑。”
“小人明白!”探子躬身道:“将军,小人告辞!”
金军探子别过丁奉,随即又原路返回,借助山洞,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次潜入赤龙坛城内。
只要能进城,想进入这座临时的郡首府并不难,这里的防卫很松散,前前后后加到一起,守夜的军兵也没超过五十人。
并非城内兵力不足,彭程把自己的侍卫都抽调去守城了,而是魏无忌根本就不给他兵权,现在的彭程,军政大权皆已被架空,只是空有个郡首的头衔罢了,真正掌控实权的人早已是魏无忌。
彭程心中明镜似的,只要等到这场战争结束,那么接下来倒霉的人肯定是自己,以魏无忌的为人,绝不会对自己勾结金人的事善罢甘休,必定会在大人面前告状,到时候,不仅自己完蛋,估计全家老小的性命也都保不住。
正因为他看透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才决定冒险一搏。就算自己背负着害死陈平的罪名,他仍旧冒险派人和金军私通,赌一赌运气,或许能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
彭程担任泗水郡郡首的时间已久。数年前,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他从一名药农口中得知赤龙山上有一条贯穿山腰的山洞,当时,他也没怎么在意,可现在,这条信息却成了他保命的法宝。
这就是张武到金营密见丁奉的来龙去脉。
金军探子在郡首府内如何找到彭程,又是如何与他商谈的暂且不提,第二天一大早,丁奉就带着几名偏将和一干侍卫骑快马去往新赤军大营。
听闻第一军团统帅丁奉亲自前来拜会的消息,新赤军统帅上将军白河领着众多的新赤将出营迎接。
见面之后。双方免不了客气寒暄一番,而后,白河把丁奉等人让进中军帐。
双方分宾主落座,丁奉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我军打算强攻赤龙坛。不知新赤军弟兄这边是否方便?”
“哎呀!丁兄,不瞒你说,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白河大喜,笑道:“我等丁兄这话已有多日,其实,丁兄只需派一使者前来知会一声就是,何必还亲自跑一趟?”
“事关重大。我理应亲自前来,何况,白兄是主,我是客,合兵出战一事若只派一使者知会,太失礼数了。而且,有些话使者也未必能讲得明白!”
“哈哈,丁兄太客气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第一军团主帅丁奉竟然如此客气有礼,白河颇感受用,他身子前倾。问道:“丁兄是如何安排的?”
“白天,你我两军将士饱餐战饭,睡觉休息,养足精神,等到夜间,我们两军再对赤龙坛展开强攻!”
“丁兄可是要夜袭?”白河惊讶地问道。
“没错!夜间攻城,虽有诸多不便,但我军是有备而来,而赤军则是疏于防范,或许夜袭能起到出其不意的奇效!”丁奉信誓旦旦地说道。
白河慢慢皱紧眉头,夜间攻城,对攻方十分不利啊,攻城本就十分艰难,将士们再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武器,那更是难上加难,如果没有巨大的优势,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丁奉怎么突然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见他久久没有接话,丁奉知道他对自己夜袭的战术不是很赞成,他微微一笑,说道:“白兄放心吧,我对此战很有信心,而且我军还有一件秘密武器,定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啊?听闻这话,在场的新赤国将领们眼睛同是一亮,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不解和好奇之色,白河兴趣十足地问道:“什么秘密武器?”
他早就听闻过金国的军械司特别厉害,千奇百怪的武器层出不穷,难道,金国的军械司又秘密研制出什么不为人知的利器了?
丁奉仰面而笑,说道:“这个嘛,暂时保密,等到今夜开战之时,白兄自会知晓。”
他不肯说,白河也就不再追问了,不过却放心了不少,只要金军有破城的利器,那自己还怕什么?到时候跟着金军打就是了。他含笑说道:“好吧,丁兄,我们就一言为定,今晚,你我两军,夜袭赤龙坛!”
“好!今晚我们在赤龙坛城前见!”
“城前见!”
丁奉和白河立下约定,晚间合力,强攻赤龙坛。
长话短说,入夜后,第一军团全体部众离开大营,兵分两路,一路向赤龙山下而去,一路去往赤龙坛城前。
这两路大军都是各五万人,去往赤龙山的将士由第一军团的副帅陈放率领,去往城前的将士由丁奉亲自率领。
丁奉率军来到赤龙坛城前的时候,新赤军早已列开阵势,等候多时。
看到金军终于到来,白河和一干新赤军将领催马迎上前去,见到丁奉后,白河拱手说道:“丁兄总算来了,就等你了!”
“见谅、见谅,我刚刚在营中施法,耽误了一点时间。”丁奉笑呵呵地随口说道。
“施法?”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河满脸的赤名其妙,问道:“施什么法?”
“要破赤龙坛,单靠你我两军,只怕想打下来不会那么容易。所以,我刚刚在营中施法,特请来天兵天将十万,助我方一臂之力。”丁奉笑吟吟地满口胡说。
白河和众新赤将们面面相觑。怀疑丁奉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施法请天兵天将助战,还十万?这像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不等他接话,丁奉摆手说道:“白兄不信也罢,等会自见分晓。”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白河还真想金军阵营仔细观瞧了一番,疑问道:“不知丁兄请来助阵的天兵天将现在何处?”
“子时,将从天而降!”丁奉面露得意地说道。
新赤军将领们一个个皆是哭笑不得,高原凑到白河身侧,低声说道:“将军。你看……丁将军是不是……”说着话,他抬起手来,在自己的头盔上画了画。
白河面色一正,回头小声训斥道:“不得胡言乱语。”
高原咧嘴,胡言乱语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丁奉嘛。
白河向丁奉强颜欢笑,说道:“既然丁兄请来天兵天将,那此次,我们定能一战功成。”
“没错!让新赤军的弟兄们尽管准备好酒好肉,等破城之后,我们要在赤龙坛内设宴庆功!”丁奉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好像完全没听出来白河话中的应付之意。
“好、好、好!”白河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付着。然后搓着手掌,干笑着问道:“那……我们是等到子时攻城还是立刻攻城?”
“不用等到子时了,现在就动手吧!如果我方能在子时之前破城,不用烦劳天兵天将,那也是公德一件啊!”丁奉淡然说道。
“好吧!就依丁兄之见!”白河勉强答应着,随后向周围的众将喝道:“我军将令。全军攻城!”
众新赤将们边回新赤军本阵,也边议论纷纷。
“这位丁大将军怎么还能请来天兵天将,难道他真会法术不成?”
“什么狗屁法术,如果他真有法术,金国眨眼之间不就灭了赤国?!”
“没错!依我看。这个丁奉太不靠谱,不像一军统帅,更像……更像个妖言惑众的神棍!”
“真是难以想象,大名鼎鼎的第一军团,统帅竟然是个疯子!”
“……”
新赤将们说什么的都有,但大致的意思是一样的,丁奉徒有其名,实则就是个不学无术、招摇撞骗的疯子、神棍!和这样的人并肩作战,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嘲讽丁奉的就是石宵。
他和丁奉虽不见得有多熟,但也绝对不陌生,当初四国伐尤的时候,两人也时常有碰面的机会。丁奉留给他的印象是对敌刚猛凶狠,为人谦卑又高傲,他的谦卑只在林浩天面前才会表现出来,但对于林浩天以外的人,则是眼高过顶,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两面三刀,善于阿谀奉承,狐假虎威,所以石宵对丁奉的印象不是很好。
印象不好归不好,但在他心中,丁奉可绝不是个神棍和疯子,刚好相反,与敌对战的时候他狡猾得很,如同成了精的老狐狸,诡计多端,令人琢磨不透。
至于现在丁奉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石宵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其中肯定令有图谋。
听着众将们七嘴八舌的嘲笑和抱怨,他冷冷开口说道:“诸位,不归我们操心的事,就不要多管多问,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
石宵是新赤国首屈一指的猛将,威望颇高,他一发话,众人纷纷闭上嘴巴,再不敢多言半句。
很快,新赤军的进攻开始发动。
一块块的新赤军方阵向赤龙坛推进过去,放眼望去,每一块方阵都如何着了火的地毯,手持火把的士卒们一个挨着一个,队形齐整,军风威严。
看到新赤军进攻时的架势,丁奉也在暗暗点头,新赤军的阵形训练做得着实不错,只可惜,一打起仗来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
和丁奉并肩而站的白河暗暗皱眉,己方的将士已开始推进了,可金军却没有半点动静,丁奉也没有任何要下令进攻的意思,他忍不住问道:“丁将军,我方将士也已展开攻城。不知贵军何时出战?”
丁奉啊了一声,面露苦笑,伸手指了指前方,无奈地说道:“赤龙坛城前道路狭窄。只容新赤军兄弟推进便已显得拥挤,若是我军将士再顶上去,只会添乱,却又帮不上忙啊!”
这倒是!赤龙坛的地势确实无法让大规模的军队在进攻当中得到展开,这也正是赤龙坛难以攻陷的原因之一,不过,让己方在前方拼死拼活,而金军在后方坐享其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白河眼珠转了转,说道:“丁兄。不如这样,我军在此地进攻,贵军转移到城东发动进攻,如此一来,我方也达到了夹击之势。让敌军难以应对。”
丁奉连连摇头,说道:“城东的地势我有亲自查看过,那里更窄更陡,别说攻城,就算我军将士想推进到城下都难,你我两军,还是合兵一处在此地进攻为好。”丁奉可不敢离开。他担心若自己不在,新赤军还会像以前一样,攻个两次之后见难以取胜就败退回大营了。
听他说得在情在理,白河也不好强求,只好耐着性子说道:“也罢!这头阵,就由我军先来打。等我军势弱,贵军的兄弟再顶上去!”
“恩!白兄所言甚是!”丁奉大点其头地应道。
他们是由赤龙坛的正门,也就是城南发动进攻的,这里的上坡坡度是最缓的,道路也是相对最宽的。但即便如此,新赤军在推进过程中依旧艰难万分。
首先是赤军居高临下的箭射,由于地势的关系,使赤军箭阵的射程和威力都大增,当新赤军的先头军队距离赤龙坛还有一百五十步之远的时候,赤军的箭阵就已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其次是城内的抛石机,一颗颗圆古隆冬的石弹从城内不停的飞出,砸进新赤军阵营当中,总能引来惨叫声一片,这还不算结束,石弹落地后,又要向下翻滚出好远,这一道碾死碾伤的新赤军更多。
最后是城头上砸落下来的滚木、擂石,因为有坡度的关系,滚木擂石不是落地后就不动了,而是慢慢的向山坡下翻滚,越滚越快,轱辘进新赤军阵营里,又会引来阵阵的哀号。
进攻的新赤军,还未接近到城墙底下,单单是被赤军的远程武器就杀死杀伤无数,将士们推进一道,伤者和死者就扔下一道,新赤军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挣扎求救的伤兵。
若是以前,在赤军如此凶狠的还击下,新赤军可能又要被迫撤退了,但现在,他们的背后有金军,新赤军将士们也不想在金军面前丢人现眼,人们硬着头皮,踩着同伴的尸体,以血肉之躯,硬是铺出一条血路,才推进到赤龙坛的城墙下。
接下来,云梯一个接着一个的架起,新赤军士卒们纷纷扔掉火把,一手拿起武器,一手抓着梯子,全力向上攀爬。
新赤军攻得猛,赤军反击得更猛,射下来的箭矢密集如雨点,滚木、擂石则像雪片一般,攻城的新赤军将士冲上去一波,便被打下来一波,双方的交战还没到一个时辰,城墙地下的新赤军尸体就已经叠叠罗罗的堆起好高。
这哪里是攻坚战,更像是飞蛾扑火般的自杀性进攻。
在赤军高强度的反击之下,新赤军攻城将士的士气开始逐步崩溃,越来越多的新赤军拥挤在城墙下面,但敢于攀上云梯向上冲锋的士卒却越来越少。
很快,前方战局不利,己方攻势陷入疲软的消息就传回到白河这里。
白河在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己方的攻势已经持续一个多时辰,不算短了,他对丁奉说道:“丁兄,我军将士久攻不下,伤亡惨重,上下疲惫,是不是……改换贵军来攻了?”
丁奉倒也不含糊,当即传令下去,第一军团将士推进上去,替换下新赤军弟兄。
终于见到第一军团出手了,白河可是报以厚望,他一直都听人说第一军团凶猛无比,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有机会亲眼得见,他哪能不仔细观察第一军团的战术和特点。
在丁奉的命令,只有五万人的第一军团将士全体出动,让过撤退下来的新赤军,随后,列着整齐的方阵,向赤龙坛逼压过去。
和新赤军在推进时碰到的情况基本一样,当他们进去赤龙坛一百五十步的时候,遭受赤军箭阵的攻击,可出人意料的是,赤军只一轮箭阵下来,就把第一军团打得不往前走了。
人们停止前进,阵营中的吆喝之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他们在忙活些什么。
想从第一军团身学些本事的白河伸长脖子,探着脑袋,看着停在半山坡的第一军团,满脸的不解,下意识地问身边的丁奉道:“丁将军,贵军的弟兄在干什么?怎么不走了?”
丁奉面带凝重地注视着战场,没有说话。
第一军团在干什么?他们正在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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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军中的重盾手们都已经顶到最前面,人们大呼小叫地喊着:“注意!来了,来了!顶住,快顶住”
喊话之声还未落,就听‘咚’的一声闷响,原来一颗翻滚下山坡的石弹撞击到第一军团的重盾,盾后面的金军士卒身子皆为之一震,但总算把滚下山坡的石弹顶住了。
“往这边送!速度别太快,一点点的顺下来!”金军士卒把停下来的石弹推到后方,在金军阵营的中段,这里更热闹,众多的金军士卒正在固定抛石机和破城弩。
由于有坡度,抛石机和破城弩的固定也比在平地困难许多,又是垫木桩又是垫石块,把周围的金军士卒忙的满头大汗。
第一军团好不容易把抛石机和破城弩都固定好,金将们这才下达了继续进攻的命令。
不过第一军团的进攻可不是士卒们往前推进,而是启动抛石机和破城弩,不断地向赤龙坛发射石弹和弩箭。
第一军团的石弹和弩箭好像数目无限似的,一轮接着一轮,不停的投掷和弹射出去,直把赤龙坛的城墙撞击得四处开花,箭垛之也插满了破城弩的弩箭。
在后方观战的白河暗暗点头,第一军团不愧为第一军团,作战果然有章法,先是以大量的攻城武器压制对手,如此一来,便可让己方将士推进的损失降到最低。
看起来,第一军团很快就要拿出真本事全力攻城了!白河在心里推算着第一军团攻城的步骤。
可是第一军团利用抛石机和破城弩的打击却迟迟没有停止,好像要永无止境的就这么一直打下去似的,石弹和弩箭依旧接连不断的从金军阵营头顶飞出,砸向对面的城墙。
在金军这般疯狂的进攻之下,赤龙坛的城头已然站不了人了。守城的赤军纷纷跑下城墙,到墙根底下躲避,耳轮中除了‘轰隆、轰隆’连续不断的巨响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后背靠着的城墙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震颤,好像城墙随时都可能倒塌似的。
这时候,就连原本信心十足的守军也是一个个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他们也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猛的攻城。
第一军团的攻城武器不计‘弹药’的连续发射,完全压制住城内的守军,白河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好多,他难得的露出轻松之色,边摇头叹息边向丁奉挑起大拇指,说道:“贵军的大型器械威力无穷,真堪称攻城的利器啊!”
丁奉淡然而笑,说道:“只是区区几件‘小玩意’而已。怎能入白兄的法眼呢?”
“哎?”白河连连摆手,道:“丁兄不要这么说,如果我军也能有这样的利器,想必早已经拿下赤龙坛了!”
丁奉仰面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道:就算给了你这些抛石机和破城弩,也同样打不下赤龙坛啊!在己方完全不留后手,一股脑把全军的石弹和弩箭全部发射出去的情况下。赤龙坛的城墙依旧立而不倒,甚至没有任何的损毁之处。可见城防之坚固。在这样的城防下,抛石机和破城弩的作用很有限,除了暂时压制一下守军外,再无其它的作用。
第一军团的‘弹药’当然不是无限的,在高密度的打击之下,军中的石弹和弩箭在半个时辰之内就打了个精光。而后,第一军团阵营里的吆喝声又再次响器,人们把刚才固定好的抛石机和破军弩全部松开,紧接着,后军变前军。由重盾手殿后,全军悉数撤退下来。
白河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疯狂攻城的金军,在用完抛石机和破城弩后,连一刀一枪都未和守军动过,甚至连一根箭都没射过,就这么撤回来了?他膛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问道:“丁兄,贵……贵军怎么撤回来了?”
丁奉一笑,说道:“我军的石弹和弩箭都已用尽,接下来,该新赤军弟兄阵了!”
“什么?!”
“放心!在我军这般持续打击下,赤龙坛的城防已然摇摇欲坠,不堪一击,新赤军弟兄这次阵出战,定能轻松取胜!”丁奉厚着脸皮大放厥词地说道。
白河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敢情金军出战,就是用用抛石机和破城弩,然后就没事了,实质性的攻城还得用己方将士!天下哪有此等厚颜无耻之人?!
他的脸顿时沉下来,冷声说道:“贵军如此攻城,太敷衍了事了?难道,这就是两国联盟的诚意?”
丁奉搓手笑道:“我军远道而来,难免水土不服,军中将士病倒大半,白兄也看到了,我军能出战的将士仅仅才五万,实在无力强攻啊,这次,只能多多仪仗新赤军兄弟了。”
其实,他也可以告诉白河实情,己方兵分两路,另外的五万将士准备从密道潜入城内,但是他担心两点。一是怕消息走漏出去,他可以保证自己的第一军团内不会有赤军奸细,但新赤军里有没有,那可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了。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怕告诉白河实情,后者便会有所保留,不再全力攻城,甚至是停止攻城,没有新赤军做吸引,很容易让己方的秘密潜入暴露,功亏一篑,若是不施展全力,更容易引起守军的怀疑。
出于这两点考虑,他才刻意瞒着白河,还编造出施法召唤来天兵天将这样可笑又荒谬的借口。
白河不了解内情,只是觉得丁奉刻意保留第一军团的实力,让己方的将士们去做炮灰,心里极为不满,他哼笑一声,说道:“丁兄不是施法引来天兵天将相助吗?那我们就等到子时去攻城好了。”
“万万不可!”丁奉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如果天兵天将看到我方未尽力攻城,只怕也就不会下来相助了,所以,我方的进攻绝不能停!白兄尽管放心,只要我方的攻势能坚持到子时。天兵天将定会出现,到那时,赤龙坛城内大乱,我方可轻松破之!”
“打到子时?”白河冷笑,反问道:“若到时没有天兵天将出现呢?”
“那我就割下自己的项人头,献于白兄!”
白河倒吸口凉气。丁奉这个承诺可够重的,他怎敢如此笃定,难道真有天兵天将不成?他眯缝起眼睛,幽幽说道:“军中可无戏言!”
丁奉一笑,说道:“刚才的话,可作为我立下的军令状!”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了,白河再无话可说。
他凝视了丁奉片刻,点点头,对身旁的传令兵大声喝道:“传我将领。全军攻城,不到子时,绝不收兵,如有临阵退缩者,杀!如有畏惧不前者,杀!”
第一次听到主帅下达这样严格的军令,传令兵吓得一哆嗦,急忙插手应道:“是!将军!”说着话。传令兵催马向新赤军阵营而去。
看着传令兵的背影,白河仰起头来。用眼角余光瞥了瞥丁奉,自己已下达如此严苛的军令,如果到子时看不到天兵天将,看你如何自处?今天就算不杀你,也得扒掉你一层皮,好好杀杀你的威风!
在白河的军令下。新赤军的进攻又开始了。他丑话已经说在前面了,临阵退缩者和畏惧不前者一律杀无赦,新赤军的将士们哪里还敢怠慢,推进时,发了疯似的向前冲杀。
双方大规模的攻坚战再次展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算有严苛的军令顶着,新赤军的攻势仍旧越来越弱。
见状,丁奉也不敢再有所保留,传令下去,己方将士参战,协助新赤军,一同攻城。
随着第一军团将士的参战,这场攻坚战的局势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金新赤联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而守军的坚守也是一轮强过一轮。
作为赤国西北巡查使的魏无忌,他能受到施怀的重用,还设计害死陈平,其人还是很有些真才实学的,不仅仅会耍阴谋手段,即便统军打仗,也有过人之处。
在他的主导之下,赤龙坛已变成铁板一块,地利的优势和城防的坚固只是其中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守军顽强,作战时有条不紊,全军分成数波,轮番城墙抵御敌军,如此一来,使各兵团的伤亡都很平均,不至于使某兵团直接被打光,从而影响到全军的斗志,而且守军还能始终保持强盛的战力,给予攻城的敌军迎头痛击。
可以说,这样的赤龙坛,想从外面强攻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魏无忌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的背后,那座赤龙坛的天然屏障赤龙山会漏一个大窟窿,五万第一军团将士正从半山腰的山洞里源源不断又悄然无声的潜入城内。
亥时,按照原定的时间,以陈放为首的五万第一军团将士开始向赤龙山的山洞攀爬,早已和金军探子接触过的彭程带着一干心腹手下于郡首府的后院等候。
这回金军没有失约,亥时刚到,就见赤龙山的半山腰有微弱的火光晃动,彭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没有看错,急忙对身边的手下说道:“快!快点火把,发信号!”
他话音还未落,张武已然机灵的把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和火折子拿出,快速地点燃火把后,高高举起,用力地左右摇晃,向山洞口处的金军发出安全的信号。
见到山下有了回应,山洞里的金军把五根绳索连续抛下来,紧接着,五名金军士卒顺着绳索并排滑下。
到了地面,刚刚站稳,不远处的小院门便打开,张武从里面探出脑袋,并连连招手道:“金军兄弟,快这边来!”
五名金兵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抽出佩刀,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张武见状,吓了一跳,一边后退一边小声说道:“小人张武,去过贵军大营,几位兄弟应该认识我……”
没时间听他的废话,为首的那名金兵伸手把张武推开,随后箭步窜进院内。
看到这五位手提利刃表情阴森冷峻的金兵突然进来,彭程等人虽说是内应,但还是不自觉地缩成一团,一个个脸色苍白。身子突突直哆嗦。
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四周,没有发现异常,那五名金兵才从后腰处拔下火把,一齐点燃,向山洞方向发信号。
随着他们的信号发出,顺着绳索滑下来的金军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手掌摩擦绳索的沙沙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眨眼工夫,从半山腰顺下来进入郡首府的金军就已多达千人。
郡首府其实不算小,但也容纳不了这许多的金军,随着金军越聚越多,渐渐的,郡首府内已是人满为患。
这时候,陈放也顺着绳索进入城内,由金军士卒指引着。他见到了彭程。
终于看到一位金军将领,彭程一溜小跑的迎前来,必恭必敬地深施一礼,说道:“小人彭程,参见将军!”
陈放比普通的金军士卒要客气很多,听闻他就是彭程,他满面挂笑,伸手相搀。说道:“原来是彭大人,久仰大名。在下陈放,乃第一军团副帅,非常时期,冒昧造访,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彭大人多多见谅!”
“哎呀。原来是陈放将军!将军说得哪里话,实在是折杀下官了!快,将军快里面请!”彭程连连躬身,把陈放让入郡首府的正厅。
通过陈放对自己的态度,彭程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落下一半。现在。金军已然入城,自己对金军再没有利用价值,但金军却没有杀自己,说明对方并没有除掉自己的意思,看起来,自己算是赌对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能不能过林浩天那关了。
彭程把陈放让到大厅,后者并没有落座,站于大厅的门口,向外观望了片刻,回头问道:“彭大人,我军将士共有五万,你这郡首府无论如何也容纳不下这许多人,可还有其他隐蔽之所?”
仔细想了想,彭程拱手回道:“将军,郡首府周围的街道、胡同有很多,贵军兄弟可先在各条街道、胡同聚集,现在城外的新赤军正在攻城,全城已经戒严,城中的百姓是不敢出家门的,只要贵军兄弟不把动静闹得太大,就不会被人发现。”
陈放点点头,交代手下人,让下面的兄弟先分散到各街道、小巷和胡同里藏身,随时等他的军令行事。
由于有彭程这个内应,五万的第一军团将士利用赤龙山的山洞,成功潜入城内,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们这边进展顺利,城外的战斗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金军合新赤联军凶猛的攻城被赤军顽强的抵御住,双方将士的伤亡都不小。
眼看着无数的伤兵从前方战场被不断地抬下来,新赤军统帅白河心急如焚,不停地搓着手,嘴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他在嘟囔些什么。反观在他身边的丁奉,倒是一派的轻松、淡然,安稳的样子好像不是在观战,更像在看戏。
他能忍住,可白河实在忍不住了,后者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低声说道:“丁将军,赤龙坛易守难攻,再这么打下去,我军的伤亡……”
“就算伤亡再大,也得坚持下去。”不等他把话说完,丁奉打断道:“半途而废,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前面阵亡的那些弟兄也就白白牺牲了。”
“可是,再不停战收兵,我方阵亡的兄弟将会更多。”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等到子时,我军定能大破敌军!”丁奉正色说道。
“子时?”白河猛然想起子时会有天兵天将出现的事,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向身后的侍从问道:“现在何时?还有多久到子时?”
“回禀将军,再等一刻便是子时。”一名新赤军侍卫回道。
再等一刻?好,就再等一刻!到时如果看不到天兵天将出现,看丁奉还怎么说?白河强压下心中的急火,举目继续观望前方战场。
此时,做为防守一方的统帅魏无忌倒是很轻松,在他看来,城外的金新赤联军兵力虽众,但却有勇无谋,只知道一味的强攻,简直是以卵击石,以己方的城防,只需严守城邑,以逸待劳,便足可以挫败金新赤两国的三十万大军了。
现在,他倒是希望金军和新赤联军能继续这样打下去,等对方死伤的差不多了,也就是己方全面反击的好时机,届时自己以十万破敌三十万,名扬天下,流芳千古,岂不是件美事?
正在魏无忌心里得意,做着美梦的时候,突然之间,自己的后方一阵大乱,他眉头皱起,向身旁的一名偏将扬扬头,说道:“去后面看看怎么回事?是何人在喧闹!”
“是!大人!”那名偏将插手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向城墙下跑去。来到城墙下,向前走出没多远,就见前方一批赤军士卒像被鬼追似的,连滚带爬的向自己这边狂奔过来。
偏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站在道路的中央,大声喊喝道:“站住!你们都跑什么?”
“将军,大事不好了,城内突然进了金军!”一名跑得最快的赤兵率先来到偏将近前,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边结结巴巴地颤声说道。
城内突然出现金军?这怎么可能?金军明明还在城外攻城,什么时候流窜进城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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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名赤兵拦在路上,等车队行到近前,其中一名赤兵跨前两步,抬起手来,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这人的胸甲带有明显的印花,显然是一名队长。
车队缓慢地停下来,护车的赤兵快步走前来,打量一番挡于前方的赤兵队长。看上去,对方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又光滑,向脸看,剑眉虎目,鼻梁高挺,英化内敛,俊美异常,堪称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车队这边的赤兵队长来到他近前,说道:“我们是运粮到郡城的。”
“可有公文?”俊美青年面无表情,冷冷问道。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那名赤兵队长不敢怠慢,点头应道:“有!”说着话,伸手入怀,掏出一卷公文,递给俊美青年。后者接过,低头大致看了看,确认署名和印章都没错,他才把公文卷起,但并未还给对方,而是直接揣入自己的怀中。
“喂!兄弟,你这是作甚?”那赤兵队长脸色顿是一变,伸手把俊美青年的手腕抓住。可是,就在他抓住俊美青年手腕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胸前一凉,接着,钻心的剧痛感席卷而来。
他不由自主地惨叫出声,低头再看,那俊美青年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弯刀,此时,大半的刀身已然没入他的胸膛。
这是赤兵队长看到的最后一幕,他的双目带着惊骇、恐惧和不解,慢慢失去神韵,最后变成死灰色,与此同时,白花花的雾气由他周身冒了出来。
赤兵队长的死,仅仅是杀戮的开始,与俊美青年同路而来三十多名赤兵一拥而,对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压粮兵和百姓下了死手。
别看他们这些人军装不整,毫无军容可言。但每一个人都不是普通的士卒可比,一个个钢刀在手,杀人如同切菜一般。
十多名压粮的赤兵以及二十名运粮的百姓,只是在顷刻之间。皆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鬼。
猩红的鲜血浸红了地面,破碎的尸体在马车下横七竖八,难以想象,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眨眼工夫就变成了残缺不全的血肉。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路边茶棚里的老叟和小姑娘都吓傻了眼,站起那里,一动不敢动,身子突突地哆嗦着。
“老人家不必害怕,他们都是奸细!”那相貌端正的赤兵来到老叟近前。善意地笑了笑,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电光从他身侧闪过,直接没入老叟的胸膛。
老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身子却软绵绵地滩倒下去。鲜血由他的胸膛汩汩流出,染红了破旧不堪的衣服。
一把弯刀深深插进老叟的胸口,致命的一刀。
“彤磊,你和他罗嗦什么?”那俊美青年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看到了这里的一切,绝不能留。”
相貌端正地青年闻言立刻垂下头,低声应道:“是!大人!”
“啊——”小姑娘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爷爷,发出撕心咧肺的尖叫。
俊美青年弯下腰身,从老叟的身抽出弯刀,信手向旁一挥,小姑娘的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冰冷地刀锋无情地划开她的喉咙。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赤兵。而是赤兵的死对头。
为首的俊美青年正是金军主帅林浩天,和他一起的还有张顺、吴涛、邵林、彤磊以及三十名魔系冥武者,他们到此的目的就是来等赤国的送粮队,将其杀光,然后再乔装改扮。混入城内。
至于茶棚里的老叟和小姑娘,则是个意外,不过既然被他们碰了,也只能算他俩倒霉,林浩天绝不会给自己埋下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隐患。或者很残忍,很冷酷,但这就是他的做事风格。
“把尸体都处理掉,现场打扫干净,别留下任何的麻烦。”林浩天走到墙角,随手抓起一颗西瓜,然后飞身坐到柜台,挥拳将其砸碎,对茶棚内外的尸体视而不见,完全不受影响地大口吃起来。
魔系冥武者做事一向很快,在路边挖了一个大坑,将尸体全部扔进坑内,填土埋好,另有人捧来新土,将地面的血迹小心地覆盖,很快,现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好像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没有发生过似的。
林浩天把一颗西瓜吃掉了大半,张顺吴涛双双走了过来,把收集到的军牌全部放到柜台,说道:“大人请选一块!”
低头看了两眼,林浩天随手拿起一块,嘀咕道:“吴亭?这是从哪名赤兵队长身搜出来的?”
“是的,大人!”张顺回道。
“恩!”林浩天闭眼睛,冥思片刻,然后将其交给张顺,说道:“把这个军牌毁掉。”
“毁掉?”张顺显得有些意外。
林浩天淡然一笑,说道:“蒲丰看守城门的军兵当中,有这个吴亭的熟人,拿着他的军牌,不是自己往刀口撞吗?”
张顺愣了愣,刚想问大人是怎么知道这等细节的,但猛然想起大人吸收了那名赤兵的冥气,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急忙点点头,接过军牌,说道:“是,大人,属下明白了。”
吴涛在旁问道:“那……大人,其它的这些军牌还能否可用?”
林浩天想了想,说道:“应该没问题,其它的那些就全部留用。”说着话,他拿起一块姓名‘马五’的军牌,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回手揣入怀中。
张顺吴涛把剩下的军牌全部拿走,林浩天也顺势跳下柜台,在茶棚里巡视了一周,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走出茶棚。
到了外面,众人皆已经准备妥善。
邵林、彤磊、张顺吴涛等十人依旧穿着赤兵的军装和盔甲,另外那二十名魔系冥武者也已脱下盔甲和军装,露出里面的便装,看去,和普通的农村老百姓没什么区别。
林浩天见状一笑,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巡逻兵,而是从蒲南村出发,去往蒲丰的运粮队。”
“属下明白!”众人齐齐应道。
“出发!”林浩天甩下头。他一声令下,便装的魔系冥武者纷纷拿起马鞭。赶着马车,乔装成赤兵的众人则各提长矛,走在马车左右。
林浩天信步走到一辆马车旁,随便掀开一只箩筐的遮布,向里面一瞧,满满一下子的白花花大米,他向不远处的邵林招招手。
后者快步跑过来,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这十车的粮食得有多少斤?”
“至少得有一百五十石。”邵林正色回道。
以一石为一百斤计算,一百五十石就相当于一万五千斤,这还仅仅是一个村庄一次的运粮量。
林浩天暗暗皱了皱眉头。又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有说过蒲南村只是一座百余人的小村庄。”
“是的,大人,全村男女老少加到一起,也就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这么一个小村庄。竟然能提供这么多的粮食?”林浩天表示难以理解。
邵林一笑,低头看了看脚下,说道:“大人,其实泽平郡和皓皖郡都是赤国的产粮大郡,这里土地肥沃,雨水又充足,四季如春。我国大多地方一年只能收一次稻子,可这里一年能收三四次,囤粮自然很充足。”
“原来如此!”林浩天理解地点点头,原来不是金国的农业技术不如赤国,而是由于气候和环境等因素造成的,他嘴角挑起。冷笑了一声,说道:“让赤国占有这种犹如聚宝盆一样的土地,实在是太浪费了。”
邵林没有答话,恐怕无论什么人占据了皓皖郡,大人都会觉得浪费。当然,金国除外。
长话短说,他们一行人押送十辆马车,直奔蒲丰而去。
一路上,也有遇到过两波赤军巡逻队,不过他们乔装改扮得天衣无缝,而且公文也齐全,没有多受盘问,顺利蒙混过关。
等天至中午,林浩天一行人抵达蒲丰。蒲丰是皓皖郡的郡城,城外有宽宽的护城河,河水湍急,好似奔腾的野马。
蒲丰的护城河是引用泗河之水,泗河最终的流向是汇入建康。来到护城河前,马队向前走不了了,现在的蒲丰是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之,兵甲林立,如临大敌,举目看去,探出箭垛,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放出寒光的箭头列成一长排。
护城河够宽,河水够凶险,城墙够高也够坚固,守军又有六十万之众,这样的城邑想要强攻下来,估计起码得具备一百万以战力如尤军那样的军团。
这是林浩天近距离观察完蒲丰城防后所得出的结论。
“城外来者何人?”林浩天心中正暗自琢磨的时候,城头探出一名赤兵的脑袋,向他们大声喊喝。
“我们是从蒲南村运粮过来的。”林浩天前一步,向城头高声回道。
“你们等一等!”城墙的赤兵缩回头,似乎是去禀报了。
等了好半晌,城头又探出一名将官的脑袋,向林浩天这边仔细望了望,而后又缩了回来,接下来,城内便没动静了。
“赤军这是在搞什么?”林浩天举目注视着前方城墙,头也不转地问身边的邵林,总不至于对方只看了几眼就看出了己方的破绽?那可太神奇了。
邵林也不明白城内的守军在干什么,只能推测道:“也许是在查看今天有无从蒲南村过来的运粮队。”
“哼!”林浩天冷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林浩天等人都在怀疑己方是不是已然暴露的时候,突然之间,前方传出嘎吱嘎吱刺耳的摩擦声,那高高挑起的吊桥随之缓慢的落下来,与此同时,城门吱扭扭的被人拉开。
见状,林浩天松了口气,看起来只是赤人的动作慢了一点,没有发现异样。
时间不长,吊桥落下,城门也被打开,林浩天向身后众人挥下手,说道:“走!进城!”
说着话,他毫无顾虑地迈步向前走去。
可是此时。就连平日里杀人如麻的魔系冥武者也是面露凝重之色,要知道城内的赤军可是有几十万人,他们进去,就等于是钻进了虎口里。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现在已是箭在弦,不得不发,众人硬着头皮,催赶马车,跟在林浩天的身后,向前方敞开的城门而去。
林浩天刚刚走过吊桥,城门里就涌出来百十多号赤兵,为首的一员赤将,年岁不大,未到三十的样子。相貌平凡,眼睛却亮的出奇,显然具备一身不错的冥武修为。
林浩天直直走前去,插手施礼,说道:“小人马五。参见将军!”
“恩!”那赤将随口应了一声,看清楚林浩天的样貌,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两眼,毕竟相貌如林浩天这般俊美的男子并不多见,他伸手说道:“公文拿于我看。”
林浩天伸手入怀,把文拿出,交给赤将。同时说道:“将军,这次运送的粮草共有一百五十石。”
确认公文没错,赤将将其卷好收起,挥手说道:“全部拉进城内!”
“是!”林浩天刚回身向后面众人招手,这时候,赤兵当中突然走出一名队长。疑问道:“马五,这次负责押运的不是吴亭吗?怎么换成你了?”
听闻这话,赤将的眉头顿是一皱,与此同时,后面的邵林、彤磊、张顺吴涛等人也都心头震颤。下意识地摸上怀中的武器,一旦有变,他们也只能和敌人拼死一战。
林浩天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紧张,依旧一脸的从容,说道:“吴大哥的夫人难产,所以来不了了,临时交代我带队。”
“可是……”那名队长还要说话,林浩天立刻又补充一句:“吴夫人早产,可能也正是因为早产,所以才难产!”
“啊!原来是这样。”那赤兵队长点了点头,说道:“次我去老吴家吃酒,听说嫂夫人还有一个月临盆,没想到这才过几天就要生了……嫂夫人现在如何?”
林浩天摇头,说道:“我等出村的时候,吴夫人还正生着呢!”
那赤将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听着林浩天和赤兵队长的交谈,他紧绷的神经也松缓下来,对那队长说道:“好了,有什么话等进城之后再说,先把粮草运进来。”
“是、是、是!”赤兵队长连连点头,他向林浩天低声介绍道:“这位是邓将军,冥武高强,勇冠三军,你可要多亲近啊!”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老吴以前也有向我提过你。”
“哦?”林浩天略微怔了一下,随即又笑问道:“提到我什么?”
“说你是少爷兵,马家在蒲南村可是最大的一户……”赤兵队长呵呵地笑起来了。
一旁的赤将听闻,心中也了然了,难怪这个马五长得细皮嫩肉的,原来是家里颇为富足。
林浩天拱手说道:“潘大哥,吴大哥以前也没少向我提起你,说你二人有过命之交……”
“哎?”潘元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道:“同袍兄弟,在一起出生入死,如家常便饭嘛!”
“这次小弟负责押粮到郡城,还要潘大哥多多照顾。”林浩天套近乎地说道。
现在他对蒲丰城内的一切都不了解,如果有熟人照顾,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不过听完他的话,潘元却皱起了眉头,他向四周看了看,拉着林浩天故意放慢脚步,低声问道:“怎么?你还要留在郡城吗?送完了粮,你赶快回你们村去!”
“这是为啥?”林浩天‘天真’地眨眨眼睛。
潘元正色道:“你不知道这里就要打仗了吗?是非之地,人家想走都来不及,你还要硬往里进?”
林浩天急忙说道:“我不怕死!既然投了军,要么荣归故里,要么马革裹尸,怎能临阵脱逃呢?”
“你少跟我说那些大道理!”潘元不耐烦地挥挥手,用手指连连戳着林浩天的头盔,气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若不是看在你是老吴的同乡份,我才懒得和你说这些呢!”
林浩天还从没被人这样戳着脑袋,不过好在潘元是出于一番好意,他也就忍了。他正要说话,这时候,赤将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啊,邓将军,是这样的,我看兄弟们大老远的押粮过来也挺辛苦的,想留他们吃完午饭再送他们出城……”
潘元点头哈腰地讨好道,他话还未说完,林浩天便故意装傻,不满地大声嚷嚷道:“我们不想走!金贼就快打来了,我们要和兄弟们一同守城!”
他的话立刻引起其他人的共鸣,装扮成赤军和普通百姓模样的邵林等人连连点头,纷纷说道:“队长说得对!金贼可恶,侵我国土,我等与金贼势不两立!”
听闻他们的话,潘元的鼻子都差点气歪歪了,感情自己刚才那番肺腑之言都是对牛弹琴啊,这个马五,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如果只他一个人傻也就罢了,怎么这些人都这么傻?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他悄悄伸出手来,在林浩天的后腰狠狠拧了一把,示意他赶快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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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痛得一呲牙,果然把下面的话打住了。
那赤将哪能看不到潘元的小动作,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狠狠瞪了潘元一眼,沉声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些兄弟们皆有报国之心,有何不妥?潘元,你休要从中作梗!”
“将军,他们只是村兵,哪里和人打过仗,又哪里懂得守城的技巧,一旦金人打来,他们只会碍手碍脚,给我们添乱啊!”潘元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把林浩天他们送出城。
赤将哼笑一声,说道:“没有人天生下来就会打仗,只要勤加练习就可以了,何况,等到战事爆发,他们哪怕是运运物资,打打下手也行嘛!这些兄弟统统留下,你不必再多说!”说着话,他向左右挥手道:“起吊桥,关城门!”
完了!潘元心凉半截,现在就算马五他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在赤将的指挥下,林浩天等人把十车的粮食全部运进城中的粮仓。
这座大粮仓,占地至少得有两三座篮球场大小,高度要在七八米往,向里面看,中间只有几条窄窄的走道,其余的空间皆被一筐筐的粮食所堆满,林浩天推算,就目前这样的粮食储备,足够六十万人吃三个月的了,更何况各地的粮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蒲丰城内运送。
照这样囤积下去,如果赤兵再省吃俭用一些,坚守蒲丰半年都没问题,倘若战事真打到那一步的话,自己的大军就得被赤军活活拖散,届时炎国再参与进来,己方必败。
等把粮食全部运进粮仓之内,赤将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其他的赤兵也都散了。
看到潘元气呼呼地大步走开。林浩天赶紧追前去,赔笑道:“潘大哥还在为小弟硬是要留在城内生气吗?”
“我不让你们待在城里,是为了你们好,你倒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潘元先是气恼道,而后又重重叹息了一声,环视林浩天等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没有和金人打过仗,也不知道金人的可怕啊……”
“所以我等才要潘大哥多多照顾嘛!”林浩天满不在乎地笑吟吟道。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还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潘元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走!我带你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是去军营吗?”林浩天好奇地问道。
“军营?”潘元乐了,环指周围的房宅,说道:“现在整座郡城就是一座大军营,只要是没人住的宅院。都可以住进去。不过,但凡大一点的好宅子都已经住满人了,你们只能住在破房子里了。”
“只要有地方落脚就行,我们不挑。”林浩天拍着胸脯说道,说着话。他恍然想起什么,伸手入怀,从里面抓出一把碎银和铜钱,说道:“潘大哥,兄弟们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些……算是一点小意思!”这些钱都是从被他们杀掉的那些赤兵和百姓身搜出来的。
潘元倒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把林浩天递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说道:“你们是老吴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不讲这一套。”
林浩天颇感意外地看眼潘元,这人的人品确实不坏。只可惜,他是赤人,而不是金人。
潘元为林浩天等人找的房子还算不错,一间独立的院落,有正房有厢房。他们三十来人挤一挤倒也能住得下,虽说里面破旧了一些,但遮风避雨还是没问题的。
林浩天等人对潘元自然千恩万谢,并问他城中还有没有饭馆,请他吃饭。
蒲丰城内的百姓大多被迁移走了,可也有一小部分留了下来,偌大的郡城,现在还开业的饭馆大大小小加到一起,也就那么十来家。
潘元带他们去了一间就位于附近的小饭馆,地方很小,可还算干净,经营饭馆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据说丈夫死在正中郡的战场了,是个无儿无女的寡妇。
老板娘的相貌不错,皮肤白净,大眼睛水汪汪的,堪称丰韵尤存,这在目前几乎都找不到几个女人的蒲丰城内,老板娘的存在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正因为这样,这间小饭馆就算偏僻了一点,破旧了一点,但前来光顾的赤兵还是很多,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如果有机会能摸一下,碰一下,和老板娘说几句俏皮话,也足够赤兵士卒们兴奋一整天的。
潘元带着林浩天、邵林、彤磊、张顺吴涛几人进入饭馆时,这里已经有十多名赤兵在吃饭。
没有空桌可坐,潘元环视了一圈,见有两名赤兵占了一张大桌,他走前去,拍拍二人的肩膀,说道:“兄弟,帮帮忙,到别的桌挤一挤!”
那两名赤兵闻言,眼睛立刻瞪圆,但看到潘元的胸甲刻有队长的印花,二人的气势又立刻软了下去。
军中就是这样,一级压一级,队长是个绿豆大的小官,但对普通的士卒还是很有威慑性的。
两名赤兵忌惮潘元队长的身份,即便不甘心,也只好站起身,端着菜盘和碗筷,挪到别的桌上。
潘元落座,然后向林浩天等人招招手,说道:“来、来、来!都过来坐!”
林浩天故作怯生生地落座,然后低声问道:“潘大哥认识那两位兄弟?”
“怎么可能?好几十万人,我哪能人人都认识?”
“那他二人怎么肯让座啊?”
潘元笑了,回手指了指胸前的印花,说道:“就凭这个!”说着话,他也看到了林浩天胸前的队长印花,说道:“马五,这里可是中央军,不像你们村兵,队长和普通士兵都没高没低,没没下的,在中央军里,能做到队长可是很威风的!”说话的同时,他还特意把胸脯挺了挺。
林浩天心中暗笑,一个队长就很威风了。自己这五人,无论挑出哪一个都不知道比队长要高出多少级呢!
这个潘元,为人不错,但还是挺好面子的!越是接触。也就越能看出潘元的个性,林浩天也就更加容易从他身套话了。
这时候,一股香风飘来,饭馆的老板娘姗姗走来,由于饭馆太小,老板娘是又做伙计,又做掌管。
林浩天转头看去,只见老板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片片雪白的肌肤。在他印象中。赤国的民金并不开放,女子做如此打扮,也显得很轻浮,想必,这正是老板娘招揽食客的手腕之一。
当林浩天打量老板娘的时候。后者也刚好看到了他,眼睛不由得随之一亮。
去掉内在不说,单看外表的话,林浩天确实很吸引人,秀美英俊,刚毅中不失柔和,天生的笑面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好感。即便男人见了他也会忍不住多瞅几眼,何况是女人。
林浩天冲着老板娘笑了笑,微微点下头,算是礼貌性的打过招呼,然后对潘元说道:“潘大哥想吃什么尽管说,别和兄弟们客气。”
“这是自然!”潘元松了松身的甲胄。笑道:“我是最不会装假的。”说着话,他抬头对老板娘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兄弟,怎么样,各个都是仪表堂堂!”
老板娘噗嗤一声笑了,伸出手来。很自然的搭在林浩天的肩膀,说道:“这位小兄弟的模样倒真是精神得很呢,比潘队长还要俊秀。”
“哈哈!”潘元非但没有气恼,反而仰面大笑起来,说道:“论长相,我可远远比不马兄弟!”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老板娘,把你们的腊肉一盘,其它的菜就随便,酒嘛,来……来一壶就够了。”
现在虽说金军还没有打到蒲丰,但也属于是非常时期,潘元不敢多喝。
老板娘嫣然一笑,提醒道:“潘队长,现在腊肉可涨价了哦。”
“涨价了?多少钱?”
老板娘伸出三根手指,含笑说道:“三两。”
“三两?前一阵子还是一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老板娘无辜地说道:“现在封城了,最缺的就是肉,我这本就是小店,总不能赔钱做买卖嘛!”
即便如此,潘元还是觉得太贵了,要知道赤兵一个月的军饷还不到二两银子,他虽是队长,一个月也才二两五,还不够吃它一盘腊肉的呢!
他正要说话,林浩天摆摆手,把他拦住,笑道:“三两就三两,只是小钱,潘大哥何必斤斤计较。”说着话,他对老板娘道:“快点菜,我们都饿了。”
“还是这位小兄弟爽快。”说话的同时,老板娘还没忘白了潘元一眼,低声娇笑道:“比你的潘大哥大方多了。”说完话,她扭着水蛇腰走开了。
看得出来,潘元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至少和老板娘的关系很熟络。
林浩天随口问道:“潘大哥经常到这里吃饭吗?”
“以前倒是经常来,现在可不行了,菜价比以前都涨了好几倍,像我们这种只靠吃军饷过活的穷兵哪能天天来啊!”潘元连连摇头。
他的话立刻引起附近赤兵的共鸣,众人纷纷接道:“是啊,现在郡城里什么都涨价,就我们的军饷不涨。”
“别提什么军饷了,等金军打过来,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不一定呢,就怕到时有钱也没有地方花了……”
通过赤兵们的牢骚,林浩天等人也能感觉得出来,普通的底层士卒的斗志并不高,潘元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方兵力并不比金军少,何况郡城的城防也十分坚固,只要我们的粮草够用,抵御住金军肯定没问题。”
潘元拍拍林浩天的肩膀,半挖苦半玩笑地说道:“邓将军最喜欢你这种斗志昂扬的愣头青了!”
林浩天故作不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郡城的粮草不充足吗?我看粮仓里的屯粮很多啊!”
“再多又有什么用?粮草能代替我们去打仗吗?”潘元摇头说道:“等到人都打光了,剩下再多的粮草,也是给金人准备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潘元对即将到来的蒲丰之战不报任何的希望。
林浩天还想说话,这时候,老板娘已送来酒菜。
一壶二两的米酒,四盘小菜,分别是腊肉、酱土豆、乱炖大白菜和芹菜炒芹菜。除了腊肉,另外的三盘菜里连颗肉钉都看不见,尤其是最后一盘,除了芹菜就没看到别的东西。
“小兄弟多吃点。本店的菜色不太好看,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老板娘对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说话时,也有意无意地靠到他的身上。
见状,周围吃饭的赤兵马上流露出不满,有人大声嚷嚷道:“老板娘也太不厚道了,对我们兄弟怎么不会这么热情,不会是看人家了?”
老板娘面不改色地挺直腰身,转头看了看众人,说道:“如果你们也点这些菜。肯花这些钱,我也会同样热情。”
一句话,把众人都说没词了。
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卒,能来饭馆里吃顿饭就不容易了,哪里还肯花好几两的银子?
“小兄弟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老板娘又交代一声,这才离开。
旁人都希望她能多留一会,而林浩天巴不得她早点走开呢。
等老板娘走后,他向邵林使个眼色。后者会意,拿起酒壶,为众人满酒,然后招呼潘元。举杯对饮。
一壶酒才二两,他们六个人分,连酒杯都倒不满。
只一轮酒过后,酒壶就空了,邵林叫来老板娘,一口气又要了六壶酒。
潘元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不可不可,不可多饮,这要是被邓将军知道了,我们都得挨棍子!”
“我们不说。潘大哥不说,邓将军又怎么会知道!”邵林是金国情报机构的头头,善于与人应酬,他劝起酒来也是很有一套的,让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听他说的在理,潘元自身也爱酒,便没有再阻拦,很快,六壶酒送来,林浩天等人人手一壶,边喝边聊。
期间,林浩天正色说道:“我觉得潘大哥太悲观了,我们战胜金军的希望很大,郡城这么坚固,我们的人又这么多,只要粮草够用,金军就绝对打不赢我们。”
看林浩天摇头晃脑的夸夸其谈,潘元只能暗暗摇头,纸谈兵谁人不会?可金军又哪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见他露出不以为然之色,林浩天故意小声问道:“潘大哥这么没信心,是不是城内的屯粮不足啊?”
“不足?”潘元乐了,嗤笑道:“现在郡城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屯粮多,如果我们和金人不用交手,只比谁的屯粮多,那我们肯定赢定了!”
听闻这话,林浩天心中一动,蒲丰粮仓里的屯粮是不少,但也不至于多到让这么悲观的潘元如此有信心!想到这里,他故作不服气地说道:“这我倒是觉得未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想金人的粮草也不会少啊!”
“再多也没有我们多!”
“粮仓里的那些屯粮充其量也就……”
不等他说完,潘元笑道:“那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说到这里,他顿住,向左右看了看,见周围吃饭的赤兵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人距离自己这边也较远,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郡城里还有暗仓,那里的屯粮并不比明仓里的屯粮少,这可是秘密,兄弟千万别说出去!”
还有暗仓!这话让林浩天倒吸了口气,彤磊、邵林、张顺、吴涛也同时皱了皱眉头。
林浩天向潘元那边探了探身子,细声问道:“还有这样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潘大哥是从哪听到的?可靠吗?”
“嘿嘿!”潘元贼笑道:“兄弟忘了哥哥我是干什么的了?守城门的!每天粮食进出,都得通过我这一关,城内有多少屯粮,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说完,他直起身躯,重重拍下林浩天的肩膀,说道:“所以说,粮草的事,兄弟绝不用担心,哪怕我们被困个一年半载,只要金军打不进来,我们就饿不死……不过,我看我们可未必能挡住金军那么久啊,兄弟,你没和金军打过仗,但哥哥我可和他们打过,那些人,简直就是杀红了眼的疯子……”
接下来潘元罗里嗦的一大通对于林浩天而言就都是废话了,他才不在乎金军的战力如何,赤兵是如何评价的,他关心的是潘元提到的那座暗仓,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一边佯装认真聆听,一边还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好不容易等潘元发表完感慨,林浩天虚情假意地叹道:“是啊,听潘大哥这么一讲,金军确实很厉害啊!”
“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恐怖,不瞒兄弟你说,和金军打仗的时候,我们这边很多弟兄连死的心都有了,早死早解脱嘛!”潘元摇头感叹。
此时,林浩天也听明白了,潘元就是从泽平郡败退到皓皖郡的那批赤军中的一个,这批赤军,已经被己方打得吓破了胆,可以说心里已经留有阴影,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和己方的军队发生对阵,都会由内心深处生出恐惧感,而且这批赤军的数量还不少,人数要在三十万往上。
这或许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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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向潘元那边探了探身子,细声问道:“还有这样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潘大哥是从哪听到的?可靠吗?”
“嘿嘿!”潘元贼笑道:“兄弟忘了哥哥我是干什么的了?守城门的!每天粮食进出,都得通过我这一关,城内有多少屯粮,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说完,他直起身躯,重重拍下林浩天的肩膀,说道:“所以说,粮草的事,兄弟绝不用担心,哪怕我们被困个一年半载,只要金军打不进来,我们就饿不死……不过,我看我们可未必能挡住金军那么久啊,兄弟,你没和金军打过仗,但哥哥我可和他们打过,那些人,简直就是杀红了眼的疯子……”
接下来潘元罗里嗦的一大通对于林浩天而言就都是废话了,他才不在乎金军的战力如何,赤兵是如何评价的,他关心的是潘元提到的那座暗仓,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一边佯装认真聆听,一边还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好不容易等潘元发表完感慨,林浩天虚情假意地叹道:“是啊,听潘大哥这么一讲,金军确实很厉害啊!”
“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恐怖,不瞒兄弟你说,和金军打仗的时候,我们这边很多弟兄连死的心都有了,早死早解脱嘛!”潘元摇头感叹。
此时,林浩天也听明白了,潘元就是从泽平郡败退到皓皖郡的那批赤军中的一个,这批赤军,已经被己方打得吓破了胆,可以说心里已经留有阴影,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和己方的军队发生对阵,都会由内心深处生出恐惧感,而且这批赤军的数量还不少,人数要在三十万往上。
这或许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效应!
怕打草惊蛇。引起潘元的怀疑,林浩天不敢追问得太急,他暗示邵林再要几壶酒,继续和潘元对饮。
渐渐的。潘元的黑脸变成了暗红色,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林浩天感觉机会来了,这才故作好奇地问道:“潘大哥,你说的那座暗仓在哪里啊?我在城中也没看到有什么暗仓!”
“哈哈!”潘元大笑,说道:“兄弟,既然是暗仓,又怎么可能让人看出来!别说你刚刚进城,哪怕是那些天天在城内四处闲逛的巡逻队也不知道暗仓在哪啊!”说着话,他又向周围看了一圈。探着脑袋,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说道:“其实,暗仓就在……”
潘元没有把话说完,而是不解地看着林浩天。问道:“兄弟怎么如此关心此事?”
林浩天心中一动,这个潘元,看似粗枝大叶,实际还挺谨慎的。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只是好奇嘛!如果潘大哥不信任兄弟,不说也罢!”说着话,他故作落寞地垂下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潘元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绝没有怀疑林浩天的意思,见状,他忙陪笑道:“我怎么会不信任兄弟你呢!”顿了一下,他凑到林浩天耳边,低声说道:“暗仓就在郡首府内!”
“哦?”林浩天愣了愣。在金军大营的时候,他有看过蒲丰的城图,感觉郡首府不是很大,能容纳得下那么多的屯粮吗?他同样低声问道:“潘大哥是亲眼所见不成?”
“那倒没有!”潘元正色说道:“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是规模大一点的运粮队抵达郡城,都会把粮食直接拉到郡首府,然后就再也没有被拉出来,郡首府里才多少人,不可能吃得下那么多粮食,所以,我才推测郡首府内藏有暗仓。”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潘元的推测极可能是真的。心里这么想,但林浩天嘴没有这么说,他不以为然地笑呵呵道:“原来只是潘大哥的臆断啊。”
“怎么?兄弟不信?”已有三分醉意的潘元瞪起眼睛。
“信、信、信!”林浩天故作应付地说道:“潘大哥是老兵,经验丰富,潘大哥的推测不会有错的。”
“恩,还是兄弟你会说话!来,干!”
“干!”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浩天召来老板娘结账。他们只是点了几壶劣质的米酒,四盘菜,六碗米饭,结果一结账,却要八两银子。
林浩天对钱的概念不是很大,把怀中的碎银和铜钱一股脑的都掏出来,哗啦啦的散放到桌子,铺了好一片,他将其往老板娘面前一推,说道:“老板娘点点钱够不够。”
“太多了。”不等老板娘说话,潘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碎银里挑出几颗,在手里略微掂了掂,点点头,对老板娘说道:“正好八两!”
“小气鬼!”看着桌还剩下大半的碎银和铜钱,老板娘没好气地白眼潘元,同时还不满地嘟囔一声。
潘元倒也不在意,拉过来老板娘的手,把碎银放到她手中,然后边轻轻的抚摸着边笑呵呵说道:“如果老板娘能在晚上伺候我一下,这些钱都归你也成……”
“谁稀罕!”他话还没有说完,老板娘已狠狠抽回手,姗姗走回柜台。
林浩天对于老板娘的反应倒有些意外,看起来,这个女人仅仅是放浪,但并不淫荡。
对于和自己没关系的人或事,林浩天不太会去关心,他向彤磊示意一下,让他收起桌的散钱,然后对潘元笑道:“流花有意,流水无情,潘大哥,我们还是走!”
潘元没有丝毫吃了闭门羹的尴尬和难堪,大笑一声,随着林浩天走出饭馆。
到了外面,林浩天说道:“潘大哥喝了些酒,还是别去值勤了,不然被邓将军看出,难免受罚。”
“没事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就算真被邓将军发现了,大不了就挨二十军棍嘛,哥哥我还能挺得过去。”说着话,他举目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城门那边,你们自己先回住处。我晚再过来找你们。”
“潘大哥,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那……好,你自己小心一点!”目送走了潘元,林浩天脸的笑容随之消失。他向彤磊、邵林四人甩下头,快步往他们的住处走去。现在计划有变,城内不止明面那一座粮仓,很可能还有座暗仓,这就要求他们恐怕得同时毁掉这两处地方。
回到住处,林浩天几人立刻进了正房,让魔系冥武者守好四周,然后关严房门,他们几人在房中秘谈。
张顺首先提出心中的疑虑,说道:“大人。城内还有暗仓一事只是潘元的猜测,真假难辩啊!”
林浩天点下头,问道:“邵林,你的意思呢?”
邵林沉吟片刻,道:“属下觉得潘元没必要向大人说谎。按他所言,已有大批的粮食囤积在郡首府内,其中藏有暗仓的可能性极大,或许赤人也在防着我军派出的奸细混入蒲丰,所以做两手准备,把粮仓设置成一明一暗,哪怕明仓被毁。还有暗仓可用,另外,郡首府防守森严,又没有闲杂人员,正是适合封锁消息,是藏匿暗仓的最佳地点。”
彤磊接道:“邵将军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郡首府内没有暗仓呢?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查清楚郡首府内的情况,到底有无暗仓的存在。”
“恩!”林浩天大点其头,说道:“邵林所言有理,这事……就由我去查!”
“大人去查?大人想怎么查?” 邵林和彤磊惊讶地问道。
林浩天抓了抓头发,低声嘟囔道:“我还得再仔细想想。”
等到晚间,天快黑的时候,潘元来了,只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显然没有因为吃酒受罚。随着他的到来,林浩天等人所住的这间小宅院,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潘元一进院子就连声吆喝道:“出来,出来,大家都出来,赶快拿碗拿盆,去领饭了,如果你们不想晚饭也去饭馆吃!”
随着他的喊喝,林浩天等人纷纷走出屋子,一个个满脸的茫然,不知道潘元在发什么神经。
见他们都愣在那里没有动,潘元急道:“你们还发什么呆啊,快随我去领饭,晚了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原来是到了晚饭口时间,林浩天等人一同跑去厨房,有什么锅碗飘盆,一股脑的都拿出来,跟随潘元去领饭。
走在路上,林浩天向潘元问道:“潘大哥,我们兄弟都不经常来郡城,也不知道郡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潘元一心只想着赶快领饭,一边向前张望,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现在人都差不多跑光了,哪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那有没有……青楼之类的……”林浩天故作为难地低声问道。
“扑!”
潘元被气乐了,金军都快打到眼皮子底下了,马五这些人还想着青楼呢!真是乡巴佬!他下打量林浩天两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兄弟的模样,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还用青楼?我看,老板娘就挺中意你的,如果真想女人了,哥哥代你去说!”
“不不不,不是我,是我的兄弟们想……想去青楼看看,也算见见世面。”
“哈哈!”潘元大笑,说道:“现在还留在城内的,除了当兵的就是那些赚钱不要命的。说起来,还真有一家青楼,不过,你们是别想了,那是为将军们准备的,想过一夜,有银子都不行,人家现在要的是金子!”
林浩天心中一动,问道:“那家青楼在哪?我们就算不进去,在门口看看也行啊。”
潘元摇了摇头,说道:“在城西的宣武大街,很明显,到了就能看到。”
“多谢潘大哥!”
“我看你们也别去自找苦吃了,那种地方,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去的……”
林浩天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了领饭的地方,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宽敞的街道到处都是赤兵士卒,有些人在排队领饭,而有些已经领了饭的人就直接坐在街边,大口吃起来。
跟随人流排队的时候,林浩天举目观望。在领饭处摆着一桶米饭和一桶汤,没人发饭,都是自己动手,凡是轮到的人。都是拿起饭勺,拼命的往碗里盛,生怕自己盛少了吃不饱。
见状,林浩天心中暗笑,他对身旁的潘元低声说道:“潘大哥,以后再领饭的时候尽量早点来,最好能排在第一个。”
潘元不以为然地说道:“早来晚来都一样,等你吃完了,饭也早就没了。”
林浩天笑道:“所以才要早来,先只盛小半碗饭。以最快的速度吃光,然后再排队盛下一碗,这一碗就是能装多少装多少了,这样可以保证吃饱。”就算哪天不幸战死,也能做个饱死鬼!他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一句。
呦。这个办法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潘元又惊又喜地看着林浩天,赞叹道:“兄弟好聪明啊,这可是个好办法。”
林浩天心中暗笑,当年中国吃大锅饭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尤其是乡下。他含笑说道:“潘大哥过奖了。”你也帮了我不少,这算是对你的一点偿还!
草草的吃过饭。潘元回他自己的住处休息,林浩天等人也回到他们落脚的小破宅院。
等到三更天的时候,一条黑影从小宅院中窜出,那黑影动作极快,而且时隐时现,仿佛鬼魅一般。
这条黑影。正是林浩天!他以前看过蒲丰的城图,知道潘元所说的宣武街大致在什么方位,他时而在街道穿行,时而使用风凌疾步,没过多久。便到了宣武街。
它是蒲丰的主街道,路面宽敞,两侧的商铺极多,只是现在绝大多数已经关闭,若长的街道,只有两家店铺还挂着成串的灯笼,一家是酒楼,另一家,则是座名叫百花园的青楼。
林浩天快速地接近到青楼附近,先是藏身于青楼对面的阴暗之处,拢目观瞧。
别看现在已是深夜,但进出青楼的人还不少,看其打扮,基本都是身穿将盔将甲的赤军将领,即便有赤军士卒,也都是将领们的跟班随从,站于青楼门外等候着。
林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感觉自己直接走进去肯定是不行了,还得悄悄潜进去。想到这里,他抽身而退,避开青楼的正门,快速地绕到青楼后侧的小胡同里。
见左右没人,他纵身跳起,单手一撑墙面,顺势跳到墙头。他蹲在墙头,环视青楼的后院,这里没有点灯,黑咕隆咚的,林浩天的双目闪烁出诡异的幽光,将后院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在墙头静静蹲了一会,他从怀中摸出两块石头,一大一小,随后先把大的那块扔进院内。
这,就是探路石。
随着石块落到后院小路的青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并不大,尤其是在歌舞升平的青楼里,显得微不足道,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声响,还是引来的麻烦。
就见青楼后院的墙角处快速地窜出一条黑影,动作之快,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快地向石块落地的地方奔来。
那是一头纯黑色的猎狗,虽说听到了异响,但猎狗并不叫,而是直冲过来,两只眼睛好像绿色的小灯,长长的犬牙支出口外。
蹲于墙头的林浩天心中冷笑一声,扣着小石块的手掌向外一挥,石块射出,不偏不倚,正击在猎狗的脑门。
猎狗呜的一声,就地翻滚,向前轱辘出两三米远才停下来,倒在地,一动不动。
林浩天又等了一会,看再无异动,这才跳下院墙,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倒地的猎狗前,伸手抓着狗脖子,将其甩回后院的角落里,随后,他穿过院落,直向前院的楼阁而去。
楼阁下共三层,里面不时传出嬉笑打闹之声,林浩天略微想了想,深吸口气,施展风凌疾步,只见他的周身突然腾出一团黑雾,紧接着,人便消失不见,再现身使,他已在半空当中,他提脚轻点下楼阁的墙面,再次施展风凌疾步,人已闪到楼阁的房顶。
他伏下身来,双脚钩住房檐,身子向下悬在空中,缓缓的把一扇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然后眯缝着双目,向里面观瞧。
窗户内是一间包房的大厅,有数名赤将在喝酒玩乐,身边皆坐有年轻貌美的姑娘。
看罢之后,林浩天腰眼用力,又缩回到房顶。
这间房里的人太多,他无法在不引起旁人警觉的情况下将其全部杀光,只能另选目标。他在房檐小心翼翼地走动,横移了三、四米远,来到下间房的顶,再故技重施,依旧双脚钩住房檐,头下脚的推开窗户,窥探里面的情况。
窗户内是一间卧房,床榻之,一对浑身的男女正在快活,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浩天心中一动,手也慢慢摸向后腰,将匕首抽了出来。房内的情况让他很有信心在一瞬之间将床榻的男女同时斩杀,而且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此次前来,不是来行刺的,而是来打探情报的,他希望能摸清楚郡首府内到底有无暗仓的存在,能清楚这件事的,要么是看守郡首府的士卒,要么是赤军中的将领。但想从郡首府身下手,风险太大,机会也很难碰到,所以林浩天才决定到青楼里来到赤军将领。
此时,他已然把刀抽了出来,两眼射出骇人的寒光,正在他准备直接冲进房里的时候,可转念一想,又把杀念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杀掉一名青楼女子倒没什么,但一名赤将的突然失踪,肯定会引起全城赤军的高度警惕,弄不好,还会让赤军的高层怀疑到有奸细混入城内,自己以后的行动可就难加难了。
经过反复的思量,林浩天觉得对赤将下手的风险太高,而且还不清楚对方的军阶是高是底,能否了解暗仓的事。
他将手中匕首收回,挂在房檐的身躯又一次缩了回去。
正在房内享受温柔乡的那名赤将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快活享乐的时候,其实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只不过因为林浩天临时改变了主意,才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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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同伴们的哄笑,侍卫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睁开的双眼也是带着空洞,缓缓走了过来。
“小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子真的不舒服啊?”等他落座,看着它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孔,众侍卫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关切地问道。
由冥气化身出来的侍卫根本就是个死人,脸色又能好到哪去?它不会说话,只是微微点下头,拿起桌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见他吃得狼吞虎咽,众侍卫们也就放下心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慢点吃,这又不是军中放饭,别想饿死鬼似的!”
仿佛听不到同伴的话,侍卫继续狂吃,看它的样子,就差点没把盘子塞进嘴巴里了,很快,它 的举动就引起同伴的不满。
离他最近的那侍卫猛的把手中碗筷重重地拍在桌子,同时照着它的后脑勺狠狠甩一巴掌,气道:“他妈的,都说了慢点吃,你还他妈像饿死鬼托生似的……”
他这一巴掌力道不下,直接把那名侍卫的头盔打落到饭桌,侍卫也顺势趴在桌,一动不动。
“喂,小丁,你装什么装,快起来!”打人的侍卫推了推它,可是侍卫毫无反应。
这时候,众人感觉到不对劲了,其中一人怯生生地伸出手指,探了探它的鼻息,手指传来的是一阵冰凉,没有任何的温度。
那人啊的惊叫一声,缩回手指,结结巴巴地怪叫道:“死了?!小丁他……他死了!你……你……”说着话,他手指着打人的侍卫,叫道:“你把小丁打死了……”
“怎么可能!”打人的侍卫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巴掌的力气不小,但也不至于把一个大活人打死啊!他再次推了推侍卫,而后,摸向他的脖颈,没有脉搏。人已经凉透了。
那侍卫脸色大变,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久久回不过来神。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死在饭桌上了。立刻在饭馆里引起骚乱,吃饭的人大多都是当兵的,人们大呼小叫,有些人指责打人的侍卫不应打死同伴,还有人推测可能是饭菜里有毒,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饭馆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站于饭馆外不远处的白雪嘴角扬弃,露出一丝得意的阴笑,随即转身闪进小巷,眨眼工夫。身影已消失不见。
今天的行动,对于林浩天而言太有价值了,现在可以确定,蒲丰城内的粮仓共有两座,一明一暗。一个在地,一个在地下。
虽然弄清楚了蒲丰城内的粮仓布置,当林浩天一行人的任务却加重了不止一倍。要想毁掉明面的粮仓,就已经很难了,现在还得同时对付藏于郡首府内的暗仓,更是难加难。
林浩天把邵林、彤磊、张顺和吴涛找来,并把郡首府内部的情况画出一张草图。标志出暗仓的方位,然后与邵林等人商议己方要如何行动。
不清楚大人是如何确定郡首府内有暗仓,又如何了解到确切的位置,不过,既然是大人拿出来与众人商议的,那肯定不会有误。
彤磊首先表态。说道:“既然城内有两座粮仓,我们就得对这两座粮仓同时下手,若是先毁掉一处,打草惊蛇,那么再想毁掉另一处的粮仓。可就难加难,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林浩天大点其头,彤磊考虑的和他想的一样,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对两座粮仓同时下手,虽说难度大了一些,但总比做无用功要强得多。
邵林皱紧双眉,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只有三十来人,却要同时对付两座粮仓,尤其是那座暗仓,还藏于郡首府内,想混入郡首府,将暗仓毁掉,谈何容易啊!”
“正因为不好办,我才找你们商议嘛!”林浩天站起身形,展了展筋骨,悠悠说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我们一个一个的慢慢研究,先说说如何对付那座明仓。”
“要如何对明仓下手,我们还需要更多更详细的情报,包括明仓的守卫如何,具体人数,何时换岗,附近的巡逻队有多少,几时巡逻一次等等。”邵林是专门做情报的,自然最清楚哪方面的信息最为重要。
“百说不如一看!今晚,我们便去摸一摸明仓的底!”林浩天目光深邃地幽幽说道。
“大人,我们这么多人,万一被赤兵发现……”张顺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林浩天淡然一笑,抬头敲了敲胸前的盔甲,说道:“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有名有姓、光明正大进城的赤兵,赤兵碰到赤兵,还能发生什么?”
彤磊也乐了,点头道:“没错!与其偷偷摸摸的去打探,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过去,这样做,我们的风险反而更低。”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我们就再扮一次巡逻队!”林浩天拍板钉钉,把接下来的行动敲定下来。
林浩天等人在蒲丰城内密谋着烧毁赤军的粮仓,而在城外,金军的大队人马也已近蒲丰。
金国的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铁狮军,合计六十万的大军由北南下,浩浩荡荡的直奔蒲丰。
另外,第一军团协同新赤军,合计三十多万的两国联军由西而来,也向蒲丰方向挺进,与金军主力形成了一北一西的夹击合围之势。
两路大军加到一起,接近百万之众,赤军方面的囤兵也有六十多万,接下来的蒲丰之战,无疑是决定双方命运的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
蒲丰城内,入夜。
林浩天带着彤磊、邵林、张顺、吴涛和六名魔系冥武者,穿戴好盔甲,拿起武器,走出他们所住的宅院,一行十一人,大摇大摆的向粮仓而去。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粮仓不算近,但也不远,步行的话要走二十多分钟。
在距离粮仓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林浩天停住脚步。拢目向四周望了望,见路边有家关闭的小店铺,房门着锁,他回头说道:“把那家店铺的门锁撬开。我们进去等一等。”
众人明白,大人是要等粮仓附近的巡逻队,先摸清楚对方的巡逻规律。
邵林抽出佩刀,抖臂膀将其冥化,然后大步走到店铺的门前,向左右望望,见附近没人,随后把大刀压在门锁,只是稍微一用力,就听喀的一声。门锁断成两半,掉落在地。
他收起大刀,将断裂的门锁捡起,这才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这家店铺是座绸缎庄。不大,里面的绸缎业已大半清空,只剩下一些残破不堪的布料。在绸缎庄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不妥之处,邵林这才退出来,向外面的林浩天点了点头。
林浩天和彤磊等人鱼贯而入,等众人都进来后。又把房门小心的关严。林浩天走到临街的窗前,手指蘸了蘸唾沫,在窗纸捅个小窟窿,眯缝着眼睛向外面观瞧。
看了一会,他恍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大家都先把冥气散掉。我担心赤军的巡逻队里可能会有冥武者探查。”
邵林皱了皱眉头,来到林浩天身边,低声问道:“大人,是不是太危险了?”散掉冥气,他们就和普通人没有分别。一旦生变,再想自保,恐怕来不及。
林浩天淡然一笑,说道:“我们现在身处于敌军的大本营,不得不谨慎一点,就算冒险,也不可轻易露出破绽。”
他们在绸缎庄里仅仅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也就五分钟左右,一支二十人左右的巡逻队从街尾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两名小队长,后面是清一色的赤兵士卒,肩背有弓箭,手里拿着长矛。
林浩天身子绷紧,屏住呼吸,等巡逻队从店铺前走过去后,他才转回头,问彤磊道:“记下时间了吗?”
彤磊点点头,正色说道:“记下了。”
“继续等!”林浩天简洁说了一声,又继续看向窗外。想摸清楚巡逻队的规律,只看到一队巡逻兵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留心观察更多的巡逻兵。
林浩天等人在绸缎庄里足足蹲守了两个多时辰,期间从他们眼前路过的巡逻兵足足有十七队之多,几乎是每隔一刻种就有一队巡逻队经过。
这些巡逻队,少则是二十人,两个小队,多则是百人,一个大队,基本是每走过两批小股的巡逻兵,接下来就是一个大队的赤兵,很有规律。
这些信息对林浩天等人非常重要,都被邵林一一记录下来。
蹲守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林浩天等人把巡逻队的规律摸得差不多了,他挺直身躯,伸个懒腰,低声说道:“我们去粮仓近前看一看。”
张顺吴涛紧张地问道:“大人,就这么直接走过去吗?”
“没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巡夜巡过来的。”林浩天向众人甩了下头,然后推开店铺的房门,走了出去。
他走了,众人哪里还敢逗留,纷纷跟随而去。
林浩天没有绕弯弯,直奔粮仓。
夜间粮仓的守卫比白天要森严得多,粮仓的外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不过现在到了后半夜,守卫们都疲倦得很,不少人是抱着长枪,靠着院墙打瞌睡。
一边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林浩天一边留心观察着。
他们穿着赤兵的盔甲,一个跟着一个,看去和其它的巡逻队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是人数少了一点而已,即便有些守卫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睛,也只是随意地瞄了他们一下,立刻又把眼睛闭上。
林浩天暗暗点头,虽说守夜的赤兵布置得很多,能看得出来赤军中的将领对粮仓的看守十分重视,但下面的士卒却很松懈和倦怠,可见在下面人的心目中,城内的情况是高枕无忧的,也没有人敢来偷袭粮仓。
不知不觉中,林浩天已经走到粮仓的正门。
这里的守卫要更多一些,人们看起来也都是又累又困,不过和别处的守卫比起来他们还能稍微好一点,强打着精神,努力地挑起沉重的眼皮,不让自己睡着。
到了这里,林浩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形来到粮仓门口的守卫们近前。微微一笑,说道:“兄弟们辛苦了!”
众守卫们都不认识他,奇怪地下打量他两眼,其中有人随口恩了一声。
林浩天故意向周围看了看。问道:“这里不是粮仓吗?怎么这么多人看守,郡首府的守卫也没有这么严啊!”
他这话令守卫们感同身受,谁愿意晚不睡觉,一站就站一宿啊?其中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也没办法,这是面的意思。”
另有守卫苦笑着说道:“我看我们这里都快成了军机重地了,里里外外的守卫不下三、四百人,周围的巡逻队更是和走马灯似的,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这里才是郡首府呢!”
林浩天心中一动,环视周围的侍卫,疑问道:“外面的守卫已经不少了,里面还有守卫?”
“是啊!里面的比外面的还多呢!”一名守卫毫无心机地回道。
这时候,守卫当中为首的队长重重咳了一声。训斥道:“不得胡说!”说着话,他又看向林浩天等人,问道:“你们也是巡逻队吗?前一波巡逻队刚刚过去。”
林浩天不动声色地说道:“没错,我们也是巡逻队,只不过是巡夜巡到这边罢了,看到兄弟们都还没睡,就顺便过来聊几句。”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粮仓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守卫队长冷声说道。
听队长发话了,众守卫吓得纷纷一缩脖,不敢再搭言,不约而同地挺直身躯站好。
见这名守卫队长的警惕性很高,林浩天也无法再继续套话。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走!”他先向身后的邵林等人招呼一声,然后又对着守卫队长指了指胸前的印花,说道:“我也是队长!”
守卫队长懒得理他。转身回到粮仓门口,背手而站。
今晚的打探只能到此为止了,林浩天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带着邵林、彤磊等人返回他们的住处。
透过粮仓门口守卫的口风,听起来粮仓内还有不少赤兵在看守,在内外都有赤兵守卫的情况下,动手无疑是难加难。
在返回住处的路,林浩天也在不停的思虑,想找出一个最容易得手的稳妥方案,可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偷袭粮仓的成功率低得可怜,甚至都难有成功的希望。
这么大的粮仓,想放火烧毁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刚刚起火就被赤兵发现,很容易便会被扑灭,至少得等到火势完全烧起来,让赤兵想抢救也无法抢救才行。
可是在粮仓内外皆有重兵看守的情况下,自己这些人只要一进去就会被赤兵发现,还何谈点燃粮仓?又何谈让火势彻底着起来?
林浩天想不出太好的办法,邵林和彤磊也没有主意,现在别说去对付暗仓了,就连明仓他们都苦无对策。
回到住处之后,林浩天首先打破沉默,说道:“想从外面偷袭,没有成功的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得想办法混入守卫的内部,从其内部直接下手。”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装扮成守卫?”
林浩天摇头,说道:“守卫都是固定的,我们想装也装不了,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被光明正大的调到守卫当中。”
若是能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要如何才能被调去守粮仓呢?林浩天揉了揉下巴,喃喃说道:“看起来,还得找潘元帮帮忙了。”
“他?”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不以为然之色。潘元只是一名小小的队长,他能有这样的本事吗?
林浩天一笑,说道:“说起来,潘元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了,别看不起他,有时候,地头蛇所能起到的作用,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接话,心里却仍认为潘元只是名小队长,难成大事。
翌日,潘元又想往常一样,顺道到林浩天他们这的住处看一眼。
林浩天他们是被临时征调进来的,暂时也没有被安排岗位,就这么一直闲置着,看到潘元,刚刚梳洗完毕的林浩天快步迎了去,拱手笑道:“潘大哥早啊!”
“早、早、早!这两天住得还习惯吗?”潘元只是随口一问,林浩天倒是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潘元又不是瞎子,一看林浩天的表情就察觉出不对劲,他疑问道:“兄弟,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就尽管和大哥说!”几天相处下来,他和林浩天也不见外了,开始以大哥自称。
林浩天倒也不介意,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潘大哥,我等入城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回家,心里实在惦记得很啊!”
潘元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地说道:“你们是想家了?”
林浩天点头应道:“是啊!潘大哥,我们能不能出城回家去看看?”
现在知道想家了,可也晚了!当初要你们不要进城,不听,现在想出城,连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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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元摇头而笑,说道:“兄弟啊,郡城现在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啊!只要进了郡城的大门,能出去的只有两种人!”
林浩天眨了眨眼睛,疑问道:“哪两种?”
“一种是死人,一种是即将变成死人的人,也就是逃兵,被各郡各县通缉追拿的那种。”
潘元拍了拍林浩天的肩膀,说道:“兄弟,现在你应该理解当初哥哥劝你不要进城是出于一片好意了?”
“唉,潘大哥,都怪我等少不更事啊!”林浩天苦涩道:“当初只想着一心报国,就算杀身成仁也在所不辞,可是入城这些天来,听到了太多太多关于战场之的传闻,也见到很多负伤的兄弟,心里……心里实在是……”
见他说不下去了,潘元理解地点点头,接道:“其实承认害怕战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别说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即便是哥哥我,经历过那么多场大大小小的战斗,直到现在了战场还是会两腿发软,浑身的骨头发酥,人之常情嘛!”
林浩天叹息一声,垂下头,低声问道:“潘大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别把我们兄弟安排守城墙,最好是安排在城内,如果能去看守粮仓,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了前面的铺垫,现在林浩天提出去守粮仓,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潘元仰面而笑,说道:“兄弟你以为守粮仓是个好差事?那可是一站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还要值夜,苦着呢!”
“但总比在城墙和敌人拼命强啊!”林浩天看了看周围众人,说道:“苦点累点倒是没什么,只要不丢了性命,能平安回家就成。”
“这倒是,守粮仓可比守城墙安全多了。”潘元敲了敲自己的头盔,面露难色地说道:“不过这事可不是能由我决定的,得看邓将军的意思。毕竟你们是由邓将军收进来的。”
“潘大哥是军中的老人,想必也能在邓将军面前说话?”
“其实,邓将军不太待见我,不过我在他手底下听差倒也有好几年了。和我同批的那些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退伍的退伍,现在,我倒也能算是邓将军的心腹之一了。这样,我去求求看,但能不能办成我可不敢保证。”
“哎呀,真是太感谢潘大哥了。”说着话,林浩天回头向彤磊使个眼色。后者急忙前,把一只小布包递到潘元近前,说道:“潘大哥,这个你先收下!”
潘元接过,打开布包一瞧。好嘛,里面有是金又是银的,还有几件很精致的首饰。看罢之后,潘元又把布包塞回到彤磊的手,他对林浩天说道:“兄弟把哥哥当成什么人了?”
林浩天忙道:“我知道潘大哥不会收这些,但要求人办事,免不了得打点一二。这些……就算是转送邓将军的好了,潘大哥也可留下几样,以后多请兄弟们下几次馆子就行了。”
听他说得实在,潘元这才转怒为笑,手指轻轻敲下他的头盔,笑道:“滑头!好。这些我收下,转送给邓将军,我看以邓将军的为人,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说着话,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送走了潘元。邵林和彤磊立刻走到林浩天近前,疑问道:“大人,这人能行吗?”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不管他行不行,现在我们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总归要试试嘛!”
唉!邵林和彤磊不约而同地暗叹口气。
白天无话,等到傍晚的时候,潘元兴冲冲的来了,同时还带来一个好消息,邓将军已收下了林浩天所送的金银,而且也承诺会尽力去办此事。
这位邓将军名叫邓冲,只是一名兵团长,不过他所负责的地方十分重要,主管南城门的看守。一般能负责看守城门的,都是主帅最为信任的人,这位邓冲正是如此。
赤军统帅徐放较为赏识邓冲的能力,也很看重他忠心报国的决心和年轻气盛的冲劲,故此才让他镇守南城门,现在,邓冲也算是徐放面前的红人,前途一片光明。
事隔两天,这日中午,林浩天等人正要去领饭,一个个拿着碗筷,刚出院门,就见潘元大步流星走过来。
林浩天笑脸相迎,说道:“潘大哥来了,一块去领饭!”
“还领什么饭啊!快跟我走!”潘元急声说道。
林浩天等人一愣,面面相觑,彤磊跨步前,问道:“潘大哥,出了什么事吗?”
见他们皆是一副紧张的样子,潘元乐了,说道:“是有事,不过是好事,邓将军要见你们。”说着话,他压低声音,细声细语地说道:“估计,是两天前你们托将军办的事成了!”
啊?这话对林浩天等人而言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连两日都毫无风声,他们本来已不抱希望,没想到事情竟然又出现这么大的转机,林浩天忙急忙问道:“潘大哥此话当真?”
潘元急忙摆了摆手,说道:“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到底什么事,等你们见了邓将军就知道了,快走,邓将军是急性子,不喜欢等人。”
“好、好、好!我们这就过去!”林浩天等人放下碗筷,跟随潘元,快步向南城门方向走去。
当他们到时,邓冲正在城门前指挥布防,许许多多的赤兵正把滚木、擂石向城墙下面堆积,等到开战之时,这些东西能第一时间被搬运城墙。
现在金军合新赤两路大军皆已近蒲丰,尤其是金军,已在城北三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双方的攻坚战一触即发。
一旦开战,城门无疑是敌人进攻的重点目标,身为镇守南城门的主将,邓冲压力很大,现在也在抓紧时间,尽可能的把城防部署完美。
在潘元的指引下,林浩天等人一边向邓冲那边走去,一边也在仔细留意赤军的城防部署。
很快,众人来到邓冲近前,潘元前施礼。说道:“将军,小人已把马兄弟等人带过来了。”
听闻话音,邓冲不为所动,依旧指挥着周围的赤兵加紧搬运。等他吆喝了好一会,这才告一段落,转回身形,拿着手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同时扫视了林浩天等人一番。
擦过汗水,他随手把汗巾递给潘元,然后背着手,走到林浩天等人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听说,你们想到粮仓那边谋个差事?”
“是的。邓将军!”林浩天等人齐声应道。
邓冲沉吟了一会,点点头,说道:“也对,你们都是村兵,即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也没有打过仗,让你们城墙去抵御敌贼,不仅帮不忙,反而会碍手碍脚。”
顿了一下,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粮仓那边的事可不归我管,主将是陈忠陈将军,为了把你们调到粮仓那边任职。我可是找了陈将军好几次,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言下之意,为了林浩天等人的事,他可出了大力气。
林浩天多机灵,哪会不明白邓冲话中的意思,他急忙拱手说道:“邓将军的恩德。我等没齿难忘,等到郡城之战结束,我等也必重谢邓将军。”
别的人,邓冲或许不知道,但他可知道马五家甚是有钱。也是当地有名的土财主,他含笑眯了眯眼睛,对林浩天别有所指地说道:“马五,只要你能记住本将的好,也就不枉费本将的一番苦心了。”
“是、是、是!邓将军请放心,小人一向记恩,如果家父知道邓将军如此照顾小人,也会对将军感恩戴德的。”
林浩天善于抓住人性的弱点,既然邓冲是贪财之人,那就迎合着他贪财的本性说话就是。
果然!邓冲听后非常高兴,仰面大笑起来,他抬手指了指林浩天以外的众人,说道:“他们都可到粮仓那边听差,但你不能去!”
此话一出,不仅林浩天等人愣住,就连一旁的潘元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邓冲拍了拍林浩天的肩膀,又继续道:“马五,这回是你的运气好,郡首府现在正好有一空缺,从明天开始,你就去郡首府当差了。”说着话,他贴近林浩天耳边,说道:“在郡首府做侍卫,可比在粮仓站岗强得多啊。”
林浩天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邓冲竟然把自己调到郡首府了,这简直是天掉下来的馅饼嘛!
潘元脸的惊讶之色立刻被狂喜所取代,他急步走到林浩天身边,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傻了?还不赶快谢过将军!”
回过神来的林浩天一躬到地,必恭必敬地说道:“小人多谢将军的提携之恩!”
“哈哈!”邓冲大笑两声,随后略微摆了摆手,再没说别的,转过身去,又开始指挥起周围赤军的布防。
见状,潘元急忙向林浩天等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们邓冲的话都已经说完,现在他们也可以走了。
离开南城门,林浩天、邵林、彤磊等人的脸皆是面露喜色,对潘元更是千恩万谢。
能够帮到他们,潘元也非常高兴,他对林浩天说道:“兄弟,以后你可是郡首府的侍卫了,以你的机灵,肯定能步步高升,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千万别忘了哥哥啊!”
林浩天一笑,说道:“潘大哥说得哪里话,兄弟有今日,都是潘大哥给的!”顿了一下,他又好奇地问道:“对了,潘大哥,郡首府可不是那么好进的,邓将军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我塞进去呢?”
潘元耸肩撇嘴,说道:“说起来这事也巧了,就在前两天,郡首府的一名侍卫突然死了,有人说是被同伴打死的,也有人说是中毒死的,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侍卫死的是赤名其妙,我猜是邓将军知道了这件事后,就顺便推荐了你,让你去顶那名侍卫的空缺。现在邓将军可是许帅面前的红人,他推荐的人,下面管事的也不敢随便拒绝!”
“原来如此!”那名侍卫到底是怎么死的,没人能比林浩天更清楚了。他心中暗笑,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阴,自己当初杀掉那名侍卫只是想弄清楚郡首府内的情况,没想到却为自己今天的进入打开了一个缺口。
机缘巧合,就是这般的玄妙!
别过潘元,回到宅院。林浩天等人不约而同地咧嘴大笑起来。
原本他们对如何破坏蒲丰城内的粮仓毫无头绪,没想到这一转眼的工夫就变得柳暗花明,不仅成功进入粮仓的内部,而且林浩天还混进了郡首府。这真称得是双喜临门。
虽说他们成功进入粮仓和郡首府,但也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
林浩天没忘提醒邵林和彤磊等人,到了粮仓那边当差后,先不要轻举妄动,尽可能和周围人处好关系,多了解一下情况,而他这边也会先熟悉郡首府的环境,至于具体的动手计划,等过几天再商议。
邵林、彤磊等人皆没意见。纷纷应是。
长话短说,翌日,他们这些人分头到粮仓和郡首府去报道。
且说林浩天,大摇大摆的去了郡首府,到了府门外。向看守的侍卫报出名姓,又把来意说明,那侍卫让他稍等,进入府内去禀报。
时间不长,一名中年将领在数名赤兵的伴随下走出郡首府大门。这名赤将身材不高,皮肤黝黑,长得敦敦实实。他下打量了林浩天几眼。问道:“你就是马五?”
“正是小人!”林浩天佯装恭敬地递自己的军牌。
中年将领接过,只随意看了一眼,便还于林浩天,然后围着他转了两圈,拍拍他的胳膊,敲敲他的肩膀。感觉还算满意,说道:“挺结实的,就是看去柔弱了一点。”
林浩天正色说道:“将军,小人有得是力气,百十来斤重的东西。单手就能提起来。”
那赤将愣了愣,仰面而笑,点头道:“不错,不愧是邓将军推荐的人。”说着话,他侧回头,说道:“高鹏!”
“小人在!”一名千夫长急忙前,插手施礼。
“这位马五兄弟就归你管了,毕竟是新人,又是邓将军推荐的,多照顾他点。”说着话,那赤将又向林浩天介绍道:“是位就是你的千夫长,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和麻烦,尽可以找他。”
“是!将军!”林浩天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先是向赤将施礼,接着,又对那位名叫高鹏的千夫长插手说道:“千夫长大人!”
还不错!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高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说道:“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随我进府,把你这身军装先换一换!”
林浩天别过那名赤将,跟随着自己的顶头司高鹏进入郡首府内。高鹏把林浩天领进偏院的一间厢房,说道:“这里面有空位,以后你就住在这!”
“千夫长大人……”
“自己人,别那么多客套,以后叫我高大哥就好。”高鹏打断林浩天的话。
后者拱手应了一声,然后又说道:“高大哥,小弟在外面已经有住处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住在郡首府里了?”
高鹏摆摆手,说道:“郡首府里的条件不比外面好多了?再者说,咱们是要随叫随到的,住在外面也不方便,一旦误了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高鹏善意地提醒道。
林浩天也不好一再强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高大哥!”
说话之间,一名侍卫捧过来一套军装和盔甲快步而来,高鹏拿起盔甲看了两眼,随即对那名侍卫说道:“换套队长的盔甲过来。”
高鹏并不知道林浩天装扮的是村兵,还以为他是邓冲手底下的正规中央军出身,现在他是队长级别,不能一到郡首府就降级成普通士卒,何况,他的顶头上司刚刚还提点过他,要对这个马五多多照顾。
那名侍卫答应一声,抱着军装和盔甲快步走开了,时间不长,他带着队长的甲胄回来。高鹏向林浩天扬扬头,说道:“先回房把军装和盔甲都换一换,等会来找我报道!”
“是!”林浩天接过军装和盔甲,躬身施礼,等高鹏走开,他才进入厢房换衣服。
郡首府内的侍卫都是有排班的,今天哪些人站岗,哪些人巡逻,在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制订好了,林浩天的首个工作就是在郡首府内带队巡逻。
巡逻的路线也都是早定好了的,他只需按部就班的去执行就好。
在他手底下有九名侍卫,其中有三人修过冥武,虽说可能连入门也算不,但至少也是修过冥武,从这也能看得出来,郡首府内的侍卫大多都是精锐。
在巡逻的过程中,林浩天向手下人大致了解了一下郡首府内的情况。
郡首府内的侍卫现在有六百多人,领头的将领是关翔关将军,下面有六名千夫长和六十多名队长,林浩天便算是这六十多名队长中的一个。
六百多侍卫大致分成三班,二百人整算一班,其中五十人有固定的岗位,另外的一百五十人专司负责巡视,每班需执勤四个时辰,另有一些人可能会执勤的时间长一些,但也不是固定的,轮到谁就是谁,这就是郡首府内侍卫们执勤的大致情况。
以前,林浩天通过那名被他吸食的侍卫已了解到一些,但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更详细,也更准确,毕竟身份不一样,他现在是侍卫中的队长,可以直接和千夫长接触。
不过,郡首府内有一个地方的守卫并没有被算进侍卫当中,那就是后院听风阁的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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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在巡逻的时候也有路过这里,本来想进去瞧瞧,但被门口的守卫拦挡住了。他还想前理论一二,但被下面的侍卫拉住,众人把他拽到一旁,告诉他这里不在他们的巡逻范围之内。
其实,林浩天早就看过他要巡逻的路线图,对于偏偏绕过听风阁这一点十分不解,现在见到听风阁的院外有不同于侍卫的赤兵在看守,他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他故作不解地问下面人道:“整个郡首府,每个角落我们都可巡视,为何偏偏此地不行?”
下面一名叫老杜的侍卫低声说道:“这里是将军囤积粮草之地,是由将军带来的亲兵直接看守,所以不归我们管,当然,如果出了问题,也和我们没干系!”
果然如此!林浩天暗暗点头的同时,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听风阁被将军用于囤积粮草了?”
“粮食的搬运都是由我们监督的,这段时间囤进多少粮食,我们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老杜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浩天故作好奇地问道:“这小小的听风阁里能囤多少粮食啊?”
老杜一笑,说道:“我估计,不会比外面的粮仓少,在郡首府当差,以后就算郡城被困,我们的口粮肯定也不成问题了。”
“比外面的粮仓还多?这怎么可能?外面的粮仓都装满了,这听风阁才多大点的地方……”
“听风阁是小,但下面的地牢可大着呢!”老杜正色说道:“听郡首府里的老人说,地牢里关个千八百人都绰绰有余,队长,你说那里面得有多大!”
林浩天点了点头,心中暗笑是不小!他又问道:“那里的守卫很多吗?”
“百十来号人!”老杜耸肩说道:“具体多少,小人也不清楚,不过,里面的冥武者倒是很多。还有很多冥武高手呢!”
“你怎么知道?”
“将军带来的亲兵卫队中有相当多一部分是大人亲派的皇宫侍卫,那自然是非同寻常了。”老杜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把他所听来的那些正道的、小道的消息一一讲给林浩天听。
林浩天混入郡首府内当差。虽说晚上要住在郡首府内,但还是可以利用中午外出吃饭的机会偷偷返回住处,和彤磊、邵林等人碰面。
彤磊和邵林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到粮仓报名的时候没有受到刁难,他们三十号人,被分成两波,即有白天执勤的,也有晚上执勤的,对于他们而言,这更方便于他们动手。
仅仅才过了两日。已兵临城下的金军和新赤两军便双双对蒲丰城展开猛攻,一时间,蒲丰城外,四面八方,喊杀声震天。各种各样的攻城武器齐齐发动,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城内的守军也展开了顽强的抵抗,先前所储备的那些滚木、擂石终于派上用场,被守军源源不断地砸向城外。
随着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规模攻城的开始,蒲丰城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且说潜伏于城内的林浩天等人,为了避人耳目,他们经常会选在住处附近的那家小饭馆碰面,借着吃饭的机会,商议具体的行动计划。
现在城内的物价已经涨成了天价,像他们这么频繁的下馆子。有再多的钱也不够花的,所以在饭馆里碰面也不是长久之计,另外,己方的大军已经展开攻城,他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尽快采取行动。不然的话,多拖延一天,己方的伤亡就要多出成千上万。
这天,中午,林浩天像往常一样,来到小饭馆内。邵林、彤磊、张顺吴涛已经先到一步,看到林浩天,四人急忙招了招手。
林浩天大步走了过去,刚刚落座,老板娘便笑吟吟地凑过来,问道:“兄弟们今天吃点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四菜一汤?”
林浩天苦笑,连续吃了几天馆子,他现在也是囊中羞涩。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说着话,他向四周瞧瞧,现在已是饭口时间,但前来吃饭的食客却是寥寥无几,和平时人满为患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看到另外两桌的食客都在吃包子,香味扑鼻,他问道:“老板娘,你这的包子是怎么卖的?”
老板娘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只二十文一个。”
林浩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他印象里,饭馆里的食物已经没有按文来算的了,都是按银两来算的,没想到,还有二十文一个的包子。
他看了看邵林等人,问道:“今天我们就吃包子如何?”
邵林也觉得便宜,扬头对老板娘说道:“好!把包子给我们先来二十个!”
老板娘笑吟吟地应了一声,飘飘然地走开了。
时间不长,老板娘把热腾腾的包子送上来,香啧啧的,包子个头也大,只是二十个,却装了三大盘子。
不知道多久没有尝到肉味了,张顺和吴涛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包子。
见状,林浩天乐了,微微摆下手,说道:“吃吧!”他话音刚落,张顺吴涛便迫不及待地抓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林浩天端起赠送的开水,边慢慢喝着边低声问道:“你们那边有动手的机会吗?”
彤磊面色一正,身子向前探了探,低声说道:“粮仓这里,布置的兵力很多,但人们的防守却很倦怠,警惕性也不足,强行动手,有六成机会成功。”
邵林认同地点下头,回问道:“大……公子那边呢?”
林浩天放下水碗,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机会不大,主要是暗仓所在的那间院落我进不去,里面的冥武者太多,贸然闯入,必会被对方所察觉。”
其实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通过这两天来的打听,他得知听风阁的看守当中有一名冥武者家是太安郡的。而那个被他吸食掉的侍卫也是家住太安郡,他可以假冒那名冥武者的老乡,和他套近乎,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能与其单独碰面的机会。
“慢慢等机会吧!我们已经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若不能保证一击成功,岂不太可惜了。”林浩天眯缝着眼睛,幽幽说道。
事关重大,不管邵林和彤磊心里再怎么焦急,也不敢催促林浩天草率行事。
看他二人面色凝重,林浩天淡然一笑,说道:“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把肚子喂饱是最重要的!”
闻言,张顺吴涛大点其头,嘴里还塞着包子,囫囵不清地应道:“大……公子所言极是!”
林浩天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才嚼两下,他眉头一皱,扑的一声又把吃的那口吐了出来。
见状,邵林和彤磊愣住,正在大吃大喝的张顺吴涛也是不解地看着他。
“公子,怎么了?”
林浩天没有马上答话,看了看包子里的肉馅。再仔细嗅了嗅,把仅咬了一口的包子又放了回去,摇头说道:“里面是肉不是好肉。”
张顺和吴涛脸色顿变,他二人刚才已经连续吃了两三个包子,如果肉馅有问题,他二人可就神仙也难救了。两人的身子僵硬了一秒钟。紧接着,双双向腰间摸去,欲找老板娘拼命。
林浩天以眼神制止住二人,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银锭,放在桌案上。甩头说道:“我们走!”说着话,他率先向饭馆外走去。
人还没走到门口,老板娘就迎了过来,满面堆笑地问道:“兄弟们的包子还没有吃完,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林浩天对上老板娘询问的目光,先是虎目弯弯,接着咧嘴笑了,笑得即真诚又柔软,他摇头说道:“不是,包子很好吃,不过,我们还有要紧的事去办,只能先走一步了!”
“还剩下这么多,太浪费了……”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说话之间,林浩天已绕过老板娘,迈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张顺吴涛快步追上林浩天,此时他二人的额头已渗出冷汗,低声问道:“大人,可是包子里有毒?”
林浩天看了他俩一眼,摇头说道:“我没有说包子里有毒,不过,里面的肉不是好肉,是人肉。”
张顺和吴涛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是杀人如麻的凶神恶煞,但听完林浩天的话,二人的身子立刻僵硬住,顿了一下,他俩哇的一声,不约而同地吐了出来。
跟过来的彤磊一脸的不解,下意识地反问道:“大人怎知那是人肉……”他话还没有说完,邵林已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下面的话打断。
他这么问本身就不太合适,难道是要追问大人以前是不是也吃过人肉吗?
林浩天倒是全然不在意,回头望了望那间小饭馆,眼珠连转,喃喃说道:“奇怪,那老板娘在哪弄的人肉?”
吐着天昏地暗的张顺抬起头来,一边抹着嘴角,一边咬牙说道:“难怪这么大的肉馅包子才卖二十文一个,原来是人肉馅的!”
说话之间,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有要务在身,他早就冲过来把老板娘生撕成两半了。
林浩天眼珠连连转动,说道:“这个女人,或许对我们还有点用处。”
“大人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我们再过来看一看,看看她的包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林浩天面露冷笑地说道。
当晚,林浩天、邵林、彤磊、张顺吴涛再次在饭馆外出现,不过这次他们可不走进里面吃饭,而是悄悄隐藏在对面房屋的房顶上,只露出脑袋,观察饭馆里的动静。
在中午饭口的时候,饭馆里的食客都少得可怜,现在入夜,里面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
林浩天等人只观望了两刻钟,饭馆里已只剩下两名赤兵。
这二人吃了些酒,各有几分醉意,等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二人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吆喝道:“老板娘,算账!”
老板娘拿着一壶酒笑吟吟地走过来。问道:“两位小兄弟这么快就吃完了?再多喝点嘛!”说着话,她把酒壶放到桌子上。
那两名赤兵色眯眯地打量老板娘的周身,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身上可没有那么多钱了,如果是老板娘请客。那我们再多喝一点也没关系,哈哈……”
“这有什么?”老板娘很豪爽地说道:“这壶酒,算我请你们的!”
“当真?”他俩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老板娘还真要请他们喝酒。
“当然!你们守城也不容易,我请你们喝壶酒又算什么。”说着话,老板娘弯下腰身,为他二人各倒了一碗酒。
她倒酒的时候,透过敞开的领口已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酥胸,那两名赤兵简直看直了眼,直至老板娘倒完酒。他二人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人色迷心窍的伸手抓住老板娘的手腕,向回一带,把她揽入怀中,嗅着她迷人的体香,双手也在她身子上下游动。他呼吸加重,说道:“老板娘陪我两兄弟一起喝一碗嘛!”
“好啊,你俩先把这碗喝了,我再陪你二人。”老板娘没有丝毫的反抗,任由那赤兵的大手伸进自己的领口里,在自己的胸前揉捏。
老板娘忍着赤兵的轻薄,把两碗酒灌进二人的肚子里。
喝完一碗酒后。两名赤兵又开始向老板娘劝酒,正在她巧言推托之时,那两名赤兵忽感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一黑,双双扑倒在地。人事不醒。
“哼!”看着倒地不起的二人,老板娘冷冷哼笑一声,伸出脚来,分别踢了踢二人,确认昏迷的彻底。这才整了整衣服,回头向后面的厨房喊道:“阿达,出来干活了!”
随着她的召唤,一名膀大腰圆还系着围裙的厨子走了出来,这人皮肤黝黑,长得又五大三粗,真好像狗熊成了精似的。
这人表情木讷,先是看了一眼老板娘,然后走到两名倒地的赤兵近前,什么话都没说,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似的将两人拽到后院。
身在对面房顶的林浩天等人看得真切,邵林低声嘟囔道:“看不出来,原来这家饭馆还是家黑店!”
林浩天乐了,说道:“现在总算知道人肉是从哪来的了。”
张顺和吴涛打个冷战,小声问道:“那……那我们以前吃的那些腊肉……”
“那些肉都是好肉。”林浩天肯定地说道,顿了一下,他对众人说道:“你们等在这里不要动,邵林,你随我过去看看。”
“是!”
林浩天和邵林先是闪到饭馆的房顶,接着,伏下身来,向饭馆的后院观望。
只见那名黑壮厨子拖着两名昏迷不醒的赤兵穿过小院,一直走到后面的柴房,踢开房门后,把两名赤兵甩了进去。
林浩天和邵林眯缝起眼睛,透过敞开的房门,观瞧柴房里的情况。
说是柴房,还不如说是间小型的屠宰场,面悬挂有数只铁钩,地面摆放有水桶、案板、刀具等物。
那黑壮厨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轻车熟路,先是把一名赤兵放于案板,然后随手拿起一把屠刀,只是三两下,便将其甲胄的绳扣挑断,扒下他的盔甲,又将其军装、内衣撕掉,只顷刻之间,一名甲胄齐全的赤兵就变成赤身赤裸的待宰羔羊。
黑壮厨子拿在屠刀在其身比划几下,嘿嘿怪笑一声,抓着他的脚踝,将其提了起来,走到铁钩近前,以铁钩穿过赤兵的脚踝,将他倒挂在空中。随后,他回手拉过来一只水桶,放在赤兵的头下,毫无预兆,手中的屠刀猛然一挥,寒光在那名赤兵的脖颈处闪过,再看那赤兵,喉咙完全被割开,滚烫的鲜血倒流出来,流过脸庞,顺着头发哗哗的淌进水桶里。
而后,黑壮厨子不再管他,又将另一名赤兵放到案板,和刚才一样,先是除掉赤兵的甲胄和衣服,再将其倒挂于铁钩,接着,割断其喉咙,把血放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娘已站在房门口,她斜靠着门框,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柴房里来回扫动,房内血腥的场面没有在她脸引起任何的波澜,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大宰活人,就像是在杀鸡杀猪那么平常。
“阿达,动作快一点,把零七碎八的东西都处理干净,别留下马脚。”老板娘面无表情地说道。
“知道了!”黑壮厨子加快了速度,见第一个赤兵的血流得差不多了,将其从铁钩摘下来,平放在案板,动作娴熟地划开他的肚皮,把里面的内脏一股脑的取出,然后换把切骨刀,开始肢解。
房顶的邵林一边看着一边暗暗咋舌,心中也忍不住嘀咕,这黑店的人做事比自己手下的魔系冥武者都要狠百倍呢!
林浩天轻轻碰下他的肩膀,又向院内扬扬头。
邵林明白他的意思,与林浩天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房顶跳下来,站于院中。
“老板娘真是勤快啊,这么早就开始准备明天的包子了!”进入院内的林浩天笑呵呵地看向柴房门口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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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听风阁路上,孙青说道:“现在城里的酒楼也只有白水轩算不错了,我们就到那里去吃!”
林浩天皱了皱眉头,说道:“那里……太贵了!”白水轩现在是蒲丰城内最好的酒楼,酒菜的价钱自然也是最贵的。
孙青乐了,拍拍林浩天的肩膀,说道:“兄弟放心,这次我请客。”看胸前的印花,林浩天只是一队长,就算把全月的军饷都拿出来也未必能在白水轩买一壶酒,而孙青则不然,别看他没有可以炫耀的军阶,但他是冥武者,又是徐放的心腹侍卫之一,其月俸即使和兵团长比起来也只高不低。
“这不是谁来请客的问题,而是去那里吃饭太不划算了。”林浩天说道:“孙大哥,城南有家小饭馆不错,价钱也公道,就是位置偏僻了点。”
孙青略微想了想,反问道:“那里的掌柜可是个寡妇?”
林浩天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道:“原来孙大哥也去过啊!”
孙青摇头,说道:“虽没去过,但是也听说过。现在全城的饭馆也就那么十几家,不管有多小,还是会有所耳闻的。”
这倒是!林浩天问道:“既然孙大哥没有去过,这次就由小弟做东,我们兄弟二人好好到那里畅饮一番。”
别看孙青的月俸不少,但很少在外面吃饭,对吃的东西也不挑剔,听林浩天这么说,他不再表示异义,应道:“好!就听兄弟你的,不过,这次无论如何也得由我来请。”
林浩天笑了笑,不再和孙青争论,他话锋一转,问道:“孙大哥,在许帅手下所侍卫。是不是军饷要高一些啊?”
孙青问道:“怎么?兄弟感兴趣?”
“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嘛,如果能在许帅手底下谋个差事,我也就知足了。”林浩天面露羡慕之色地向往道。
“这有何难!”孙青拍着胸脯说道:“我追随许帅多年。走南闯北,出生入死,想推荐兄弟你做个大官是没有那个能力,但拉你进侍卫营还是没问题的,这事可以包在我身!”
林浩天大喜,连连拱手道谢。
孙青拉住他,正色道:“同乡兄弟,本就不应分彼此,不必客套。”
由于小饭馆地处偏僻,林浩天领着孙青下了主街道。钻进小胡同里,看他轻车熟路,孙青叹道:“如果不是兄弟带路,让我自己来找,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地方啊!”
林浩天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孙大哥见笑了。像我们这样普通当兵的,哪有闲钱去白水轩那么高档的酒楼,充其量也就在这种偏僻的小饭馆里吃吃饭,喝喝酒。”
孙青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兄弟放心,许帅对下面的将士们一向厚待又加,以后兄弟进了侍卫营。哥哥保你吃香喝辣!”
林浩天再次拱手说道:“真是多谢孙大哥了,小弟以后还要多多倚仗孙大哥呢!”
“哈哈——”孙青大笑。
走着走着,林浩天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孙青不解地问道:“兄弟怎么了?”
“靴扣松了,我紧一紧。孙大哥,饭馆就在前面,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林浩天低着头,双手紧着靴扣。
孙青向前方望了望。这里是小巷子,到处都是插路、弯路,前面除了院墙还是院墙,哪里有饭馆的影子,他张望了好一会,问道:“兄弟,你说的饭馆在哪……”
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不对劲,一股强大的冥压从他背后袭来。
啊!孙青暗吃一惊,哪来的冥武者!他急忙转回头,没有看到别人,倒是看到了走近他的林浩天,而那股强大的冥压,正是从林浩天身散发出来的。
孙青面露诧异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问道:“兄弟,你是……”
“对不住了,‘孙大哥’,‘兄弟’送你路!”林浩天说话之间,周身散发出浓烈的冥雾,紧接着,黑雾在他周身下凝结,化为铠甲,与此同时,他双拳齐出,猛击孙青的胸口。
哎呀!孙青暗叫一声不好,自己上当了!他反应也快,抽身便退,一下子窜出两米多远,回手就要拔剑。
他快,可林浩天的速度更快,瞬间又闪到他面前,提腿一脚,直取他的下颚。
孙青本能反应的向旁侧身,险险闪开林浩天这一击。
一脚踢空,林浩天脚在下落的时候,脚后跟正磕在孙青拔剑的手背,就听啪的一声,他抽出一半的佩剑又被撞回到剑鞘中。
虽然只是轻轻一磕,但孙青的手背还是红肿了好大一片。
好厉害!孙青不敢抵林浩天的锋芒,只好再退,同时也散发出冥雾,完成铠甲冥化,紧接着,他又想拔剑,可林浩天依旧是如影随形,再次窜到他近前,手掌平身,化掌为刀,分取他的双颈。
林浩天的快攻让孙青只能弯腰闪避,如此一来,佩剑又拔不出来的,还未等他直起身形,林浩天的双肘已由他的背猛击下来。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林浩天的双肘结结实实撞击在孙青的后背,后者背后的铠甲应声而碎,受其压力,孙青一头扑倒在地,血水顺着嘴角流淌出来,林浩天那如同急风暴雨一般的快攻根本不给孙青缓口气的机会,他还趴在地,林浩天已飘身跨坐于他身,双拳连出,随着一连串啪啪的脆响,孙青后脑处的铠甲碎了个干净。随后,林浩天释放出红色的焰火,一把按在孙青的脑后。
失去铠甲的保护,火焰直接烧到孙青的肉身,诡异的红火由他后脑窜进铠甲之内,烧便他的周身。
很快,孙青身的铠甲便开始气化,随后,更多的黑色冥雾由他周身的毛孔升起,飘荡在空中,凝聚成一团。
林浩天边把冥雾吸食掉,边焚烧掉孙青的肉身。
说来慢。实际这一系列的突变只是眨眼工夫的事,孙青这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瞬间就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团散乱的盔甲和衣物。
林浩天飞快的把孙青的披风铺在地上。裹起他的甲胄和衣物,打个包,背在身,转身就跑。
几乎相隔不到五秒钟,周围数间院落的房门被打开,数名赤兵纷纷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小巷子,人们皆是带着一脸的茫然,纷纷嘟囔道:“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外面有打斗声,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是啊!我刚才也听到了……难道是听错了?”赤兵们东张西望一番。毫无发现,最后纷纷摇着头,走回各自的宅院,重新把院门关好。
林浩天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几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他就趴伏在一间房宅的屋顶,看着那些赤兵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他无声冷笑,等人们都回去了,他才从房顶跳下来,提着包裹,向郡首府走去。
深夜。郡首府。
听风阁门口的守卫们还像往常一样,站得笔直,严守岗位。这时,就听哗啦啦甲胄声响,迎面走来一人。
守卫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其中有人向前举了举火把。凝声问道:“什么人?”
“是我!”随着话音,一身甲胄的孙青从黑影中走出来。
“啊!原来是孙大哥啊!”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守卫们放下心来,其中有人笑问道:“孙大哥在外面吃得怎么样?”他们知道孙青有和林浩天一起出去吃饭。
“难吃得很啊,还不如我们军中的伙食呢!”孙青随口应付了一声。然后迈步走进院门之内。
守卫们对他根本就不阻拦,甚至连门牌都不查看,直接就放行了。
进入听风阁内,‘孙青’习惯性地眯缝起眼睛,向四周打量。
听风阁很小,长宽皆是五、六丈的样子,最里面有座两层小阁楼,现在已成为守卫们的居住之地,正中央是座小凉亭,周围还有些人工雕琢的假山以及些花花草草。
孙青熟悉听风阁内部的环境,他没有回阁楼休息,而是转到一座假山的后面。另人意想不到的是,空荡荡的听风阁,竟然在假山后面藏有数名身着便装的守卫。
见到孙青,这几名守卫都乐了,问道:“老孙,和老乡这么快就吃完酒了!”
“恩!别看就这一会,可花掉我一两个月的俸禄了!”孙青低声嘟囔一下,然后向假山里面扬扬头,问道:“老猪在里面当差吗?”
他说的老猪实际上是姓朱,因为能吃能喝又能睡,相识久了的人便给他起了老猪的外号。
“找老猪啥事啊?”
“这老猪还欠我几十两银子呢,问问他什么时候还钱。”孙青从众人中间穿过,向假山的近前走去。
如果不走近的话,很难发现假山下面还有个一人高的小山洞,里面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
“才几十两银子而已嘛,不至于追着要吧,老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一名守卫嗤嗤地笑着。
“以前是不急,但今晚有点花多了。”孙青摸着黑,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洞里。
那守卫手扶着洞口,向里面追问道:“你和老乡不会是去的白水轩吧?”
“嘿嘿,你猜对了!”
“那种地方你也敢去?真有钱……”众守卫们纷纷摇头叹气。
孙青没有再搭理洞口外的那些守卫,他双眼眯缝着缝隙,从里面隐隐约约中透出诡异的幽光。
假山本就不大,山洞也不深,才三、四米的样子,走到尽头后,迎面是一座石门。他了解其中的机关,握起拳头,随手一砸身旁的洞壁,就听嘎吱吱声响,前方的石门缓缓升起。
这道石门得接近一尺厚,没有上千斤,也得好几百斤,落地时,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若是不知道机关,想硬把石门抬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石门打开之后,眼前顿是一亮,向里面看,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是斜向下而去的。墙壁上每隔两丈插有一根火把,虽说甬道幽深,但走在其中倒也不至于难以视物。
进入之后,孙青又捶了下墙壁。关好石门,这才走下甬道。
穿过这条长长又幽暗的甬道,尽头又是一座石门,孙青依旧是捶敲墙壁,眼前的石门也随之缓缓升起。
随着这道石门打开,眼前空间立刻开阔起来,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地牢,不仅深入地下,面积也大的出奇,几乎于地上的郡首府相差不多。
只是现在这座地牢已被一袋袋的粮食所塞满。剩余的空间十分有限,就在最外端还剩下一块不到十米见方的空地,里面摆放有桌子、凳子还有几块贴地的床榻,以及一些杂物。
此时,这里或座或站有十余人。有些穿着随意的便装,有些穿戴有盔甲,人们的打扮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清一色的冥武者,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能感觉到冥压的存在。
“哎?老孙,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你当差吧?”看到孙青。围在桌旁摇色子消遣的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向他看去。
“闲得无聊,我过来瞧瞧!”孙青一笑,随口应付一声,走上前来。
在桌旁站定之后,他的目光向地牢深处缓缓扫视了一番。
地牢的高度不下三米。一袋袋的粮食已堆积的顶了棚,又是这么大的面积,保守估计,这里面囤积的粮食和外面的粮仓相差无几。
人们没有多注意孙青,继续赌着钱。他们赌的都是小钱,无伤大雅,只是闲着无聊逗乐子罢了。
孙青转到一名体态壮硕的大汉身后,拍拍他肩膀,问道:“老猪,你上次从我这拿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那壮硕汉子的注意力都在赌桌上呢,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说道:“急什么,过两天发了饷银就还你了。”
“我最近手头也紧啊!”
“怎么,老孙,缺钱了?缺钱了就说嘛!”另一名守卫从怀里掏出一颗银锭,说道:“我这有十两,你先拿去用。”
“不用了,也没有那么急!”孙青含笑摆了摆手,拒绝了那侍卫的好意。
“如果急用钱就直说,别把兄弟们当外人!”
“没有、没有!”
那名守卫突然狐疑地上下打量孙青几眼,疑道:“老孙,你最近的修为精进不少啊,冥压怎么这么强!”
听闻这话,孙青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笑呵呵地玩笑道:“不会是你自己退步了吧?”
“怎么可能……”
“老孙修为精进也是应该的,我们这些人里,就属老孙修炼得最勤,有好几次我起夜吃东西,都看到老孙在打坐。”外号老猪的侍卫一边摇着色子一边佩服道。
“用不用那么拼命啊!咱们都是平民出身,修为炼得再高,不还是要做侍卫?”
“话也不能这么说,修为高了,在战场上杀敌就多了,如果再赶上好机会,没准真能被提拔到将军呢!”
“做梦去吧!若有那好事,老子早就拼死拼活的苦炼了……”
众侍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便把话题从孙青身上转移开。
孙青见状,心中暗笑,看来今晚是试探算是顺利过关了。
此孙青已非彼孙青,真正的孙青早已被林浩天吸食掉了,现在的孙青,只不过是林浩天用冥气所化出来的分身罢了。他虽然能幻化出和孙青一模一样的分身,但并不代表没有破绽,分身骗骗普通人还行,可一旦碰上冥武者,对方很容易感觉到冥压强弱的不同,若是对方再用出探查之术,那就彻底露馅了。
不过,孙青和众侍卫们都是共事多年的同袍兄弟,之间的关系太熟了,简直亲如一家人,他们的这种关系,好处是一个人身上哪怕有一丁点的变化,其他人就能立刻感觉出来,但坏处也恰恰在这里,即便感觉出来异样,也不太会去深究。
就拿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明明觉察到孙青的冥压突然变强,但也没人会用探查之术去查看究竟,对亲如兄弟的同伴使用洞察,就如同是当众去扒兄弟的衣服、裤子,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容忍和接受的,何况还有像老猪这样插科打诨的,转移话题的……
分身在孙青的同伴面前顺利蒙混过去,林浩天的心也终于落回到肚子里,他环视众人,说道:“你们继续玩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既然都来了,就别着急走嘛,一块玩两把!”老猪扬起头来,大声嚷嚷道。
“我对这玩意没兴趣,你们继续!”孙青说话时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恍然又想起什么,他回头说道:“明晚我还要和老乡出去吃饭,没准能带几壶酒回来,到时我请大家喝酒!”
“真的假的?”一听这话,众人都乐了,两眼放光,嘴巴咧开好大。
孙青耸耸肩,补充一句道:“前提是我身上的钱还够用的话!”
“切!你这不等于没说嘛!”
现在,城里的酒都快卖到天价了,孙青再有钱,充其量也就够他自己和老乡喝的,怎么可能还带得回来?
人们纷纷向他挥下袖子,继续专心致志地摇色子。
孙青嘴角挑起,微微笑了笑,不再迟疑,打开石门,走了出去。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当晚无话,第二天,中午,林浩天离开郡首府,返回到他和邵林等人住处。
邵林、彤磊、张顺和吴涛都不在,只有几名魔系冥武者留守,林浩天让魔系冥武者的人赶快去粮仓,把邵林他们找回来。
魔系冥武者领命而去,等了大半个时辰,邵林、彤磊、张顺以及吴涛等人急匆匆赶回到住处。见到林浩天,众人纷纷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们回来?”
林浩天环视众人,正色说道:“今晚,我们动手。”
听闻这话,在场的众人身子同是一震,互相看了看,接着,纷纷围拢上前。
林浩天说道:“我这边已经想好了行动的计划,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邵林说道:“我们还在找机会……”
“没时间了!”林浩天打断他的话,沉吟片刻,说道:“晚饭的时候,趁着放饭的机会,把蒙汗药倒进菜汤里,能迷倒多少是多少,没有迷倒的,全部杀掉。”
“是!大人!”邵林算了算,觉得自己这边的人手足够用了,随即问道:“大人那边需不需要人手帮忙?”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我需要两位兄弟帮我。”他敲了敲额头,说道:“暗仓的门封闭得很死,里面的空气不流通,肯定有隐秘的通风口,根据我的推算,通风口应该不在郡首府内,很可能在郡首府的西侧,一旦暗仓起火,通风口势必会冒出浓烟,引人怀疑,所以我需要两位兄弟帮我把冒出来的烟扇散,至少不能立刻被人察觉。”
邵林眼珠转了转,问道:“大人可知通风口确切的方位?”
“若是知道,岂不就好办了?”林浩天说道:“这两位兄弟只需埋伏在郡首府西侧,一旦看到有烟雾冒出。立刻赶过去扇散即可。”
“明白了!”邵林应了一声,转头对手下众人说道:“吴安、刘意,今晚你二人埋伏在郡首府的西侧,机灵一点。别误了大事。”
“属下明白!”名叫吴安和刘意的两名魔系冥武者双双插手施礼。
见邵林安排好协助自己的人手,林浩天继续说道:“行动完毕后,若是没有暴露身份,那就继续潜伏下去,若是暴露了身份,则立刻撤回,可选在老板娘的那家小饭馆里藏身,她有致命的把柄在我等手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落到赤军手上,她会尽力帮我们躲避追查的。”
众人边听边点头。把林浩天的话一一牢记。
最后,林浩天深吸口气,振作精神,说道:“今晚亥时,我们两边准时动手!”
“是!大人!”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林浩天把行动的具体步骤都安排完。这才和邵林等人兵分两路,各回各的岗位。
随林浩天一同去往郡首府的吴安和刘意都是魔系冥武者里的精锐,冥武高强,头脑也机敏,颇受邵林的看重。等快到郡首府的时候,林浩天特意绕到郡首府的西侧,向四周望了望。周围大多是民宅,而且郡首府西面的秘密军营也在此地。
他对吴安和刘意二人说道:“你二人就等在这里,不过,民宅之中有座赤军的兵营,里面的赤军精锐不下五百,你二人务必要多加小心。不可惊动他们。”
“是,大人,我们明白!”吴安、刘意双双拱手施礼。
林浩天又细心地叮嘱一番,这才转身离去。他没有直接回郡首府,而是先去了一趟蒲丰城内最大的酒楼——白水轩。拿出自己身上全部的银两,买下两小坛还算不错的烧酒。
说是坛,实际上只有巴掌大小,两坛加到一起,恐怕也未到两斤,可就这么两小坛酒,却花掉接近五十两的银子,若非先前从孙青身上搜到一些银两,林浩天就算把身上的家当全部卖掉也买不起。
把两坛酒塞进包裹里,林浩天单手提着,回到郡首府。
现在,他是郡首府的侍卫之一,自然不会受到盘查,畅通无阻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小心地放置好包裹,然后林浩天和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今晚的行动绝不会轻松,林浩天也需要养精蓄锐,补足体力。
长话短说,等林浩天一觉醒来时,已接近三更天,离他们约定动手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
他向左右瞧了瞧,偌大的厢房,横排摆放有二十多张床榻,其中有些是空的,有些上面躺有蒙头大睡的赤兵,鼾声此起彼伏。
等了片刻,确认无人清醒,林浩天这才缓缓从床榻上坐起,随后,他将冥气逼出体外,开始释放冥气。
很快,释放出来的冥气便凝聚成人形,刚开始只是有人的形状,可随着飘荡在空中的冥气越来越少,分身的形态和相貌也越来越清晰,只眨眼工夫,活灵活现的孙青已幻化而生。
林浩天盘膝坐在床榻上没动,分身伏下身来,取出包裹,打开后,将里面的衣物和甲胄快速穿起,等他全部都穿戴整齐之后,这才拿起那两坛烧酒,悄然无声地走出厢房。
孙青是徐放的贴身侍卫,其身份比郡首府的侍卫要高出一大截,他在郡首府内走动,比林浩天还要方便,有巡逻的侍卫碰到他,哪怕是千夫长领队,也得必恭必敬地躬身施礼。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孙青直接走进听风阁。沿
着草丛中的石路,他转到假山的后侧,不等那里的守卫开口询问,他主动说道:“今晚谁在里面当差?”
守卫们见来人是孙青,已到了嗓子眼的喝问立刻又咽了回去:“是孙大哥啊!今晚老宋当差。”
“恩!”孙青点下头,没有再多问,大步走进山洞内。
大家都是熟人,自然没人拦他,守卫们都没有回头多瞅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站岗放哨。
孙青打开石门,顺着甬道,下到地牢里。和昨天晚上一样,今夜。地牢里的守卫也是十多号人,不过已经不是昨晚的那批了。
为首的头领姓宋,名叫宋冰,贵族出身。有子爵位,若按军阶算,他已相当于偏将级别,不过侍卫们还是习惯叫他老宋。
看到孙青,宋冰一愣,问道:“老孙,今晚还没轮到你当差吧?”
孙青一笑,说道:“我刚和老乡在酒馆里吃完酒回来,还剩两坛酒没有喝完,本来想找老猪他们继续喝。和他们都睡了,所以就转到这边来了。”说话的同时,他把手中提的两坛酒举起,轻轻摇了摇。
一听有酒喝,众人的眼睛同是一亮。纷纷笑道:“行啊,老孙,在外面喝酒的时候还能想着兄弟们,不错、不错!”说着话,众人不约而同地围拢过去。
宋冰脸色一沉,说道:“都干什么呢?现在是当差时间,你们还敢给老子喝酒?”
“行了。”孙青分开众人。满不在乎地走到桌前,当啷一声,把两坛酒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好像还真能有人冲进来捣乱似的!看好了,这可是白水轩的烧酒!”
原本还一脸阴沉的宋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坛酒,口舌生津。脸上也立刻堆起笑容,在桌旁坐下来,一把拿起一坛,一边扬头问道:“白水轩的酒啊!很贵吧?”
“嘶嘶——”孙青低笑两声,说道:“老宋。贵不贵的也没让你拿钱,放心喝吧!”
宋冰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这杯中之物,他干笑一声,添了添嘴唇,先是伸出两根手指,向坛口一捅,把封口刺破,然后提鼻子用力吸了吸气,赞道:“好酒!”
他一边指着酒坛,一边环视周围众人,说道:“这绝对是上好的烧酒!”
众侍卫们已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尝到酒味了,何况还是上等的好酒。有名侍卫最先回过神来,二话没说,先把一罗大碗端了过来,其他的侍卫则纷纷摸向另一坛酒。
孙青出手如电,把众人伸过来的手一一打开,然后抓起酒坛,藏于自己身后,笑道:“一坛一坛的喝,都着什么急嘛!”
酒毕竟是人家买回来的,众侍卫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纷纷对宋冰催促道:“老宋,别嗅了,快到给兄弟们倒酒吧!”
唉!宋冰看着猴急的众人,无奈地暗叹口气,如果没有这帮家伙,只自己一个人独享那该有多好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可不能这么做,他把坛子的封口全部撕掉,接着,低头看了看堆着自己面前的十多只大碗,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忍痛给每只大碗都倒上一个碗底。
“老宋,我说你可太小气了吧,就分兄弟们这么一点!”
“是啊!我看看你那坛里还剩多少?”
“看什么看,滚开!”宋冰像抱宝贝似的,捧着酒坛抽身而退,然后双手抓起酒坛,直接向口中倒去。
这一大口下去,估计得喝进去二两,接着,他通体舒畅地长啊了一声。等他把酒坛放下,见众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手指桌上的酒碗,说道:“你们不喝是吧?现在不喝,那坛酒也没你们的份!”
这一句话,比军令都有效。人们像是如梦方醒似的,各自抢拿自己的酒碗,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在场的众人,只有一个人没有喝酒,那就是孙青。
就在众人抢酒喝的时候,他伸出手指,轻轻捅破背于身后的酒坛封口,然后从后腰处快速地夹出小药瓶,弹开瓶塞,将里面的蒙汗药顺着封口的破处倾倒下去。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身后完成,周围的众人又都在抢着喝酒,根本没人留意他这个小动作。
很快,一坛酒被宋冰等人喝了个精光,见状,孙青把第二坛酒拿了出来,还特意当着众人的面把封口撕掉,然后递给宋冰,说道:“老宋,这坛酒也由你来分吧!”
宋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老孙,买这两坛酒也花不少银子吧,都让我们喝了,这也太过意不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接过酒坛的同时。又摇头苦笑道:“这哪是一坛酒啊,比一壶酒也多不到哪去!”
“自家兄弟,何分彼此?现在这种局势,我们也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愁与忧了!”孙青幽幽叹息一声。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愁与忧!”这话正好贴切了众人现在的心情,一时间,偌大的地牢里立刻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侍卫们心生感触,宋冰亦是连连点头,他先给孙青倒上大半碗酒,然后又给其他众人倒上半碗,举起酒坛,说道:“就为老孙这句诗。我们干了一碗!”
“干!”众人齐齐举手酒碗,互相碰了下,然后纷纷一饮而尽。
孙青也把酒喝下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蒙汗药会对自己起作用,他本就不是人。只是有冥气凝聚而成的分身,再强的迷药对他也没有效果。
老板娘给他的蒙汗药确实很厉害,无色无味,而且药性极强。酒水才刚刚下肚,人们就有了反应,最先身子打晃的是宋冰,他喝的酒最多。服下的蒙汗药也最多,很快,他眼前的一切都变成双影,同时天旋地转,身子也变得软绵绵的。
不好!这酒有问题!宋冰立刻意识到孙青带来的酒不对劲,他一手扶着桌案。一手指着孙青,大声喝问道:“孙青,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孙青淡然一笑,慢悠悠地说道:“只是加了一些蒙汗药而已。”
“老孙,你要干什么?”听闻孙青的话。宋冰的眉毛都竖立起来,但眼神却越来越涣散。
“干什么?自然是送你们上路!”孙青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宋冰还想说话,但身子已经不听他的指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侍卫们听得清楚,脸色无不大变,其中距离孙青最近的二人大吼一声,双双抽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准备向孙青的脑袋砍去。
可是,他们的佩剑却迟迟没有砍下来,随着咣当、咣当两声脆响,二人手中的佩剑双双掉落在下,两人的身子在一阵摇晃当中仰面摔倒,另有侍卫见势不妙,跌跌撞撞的向外跑。
孙青飞身越过桌案,两个箭步便窜上前去,手掌平伸,顺势插了出去。
“扑!”
就听一声闷响,他的手掌直接贯穿那名侍卫的后心,指尖在其前胸探了出来。
仅仅眨眼的工夫,包括宋圌冰在内的十多名侍卫全部被蒙汗药迷倒,一个个躺在地上,人事不醒。
孙青边甩着手掌上的血迹边向四周环视,确实无人清醒,这才开始快速地收集地牢里的火油。
地牢里的油灯不少,每只油灯里都装有大半下的火油,单看一只油灯里的火油或许没有多少,但全部集中到一起,数量也不少。
他把火油集中好后,随即向地牢里端堆积如山的粮食上倾倒。由于火油有限,他不敢一下子全部用光,尽可能的均匀倾洒,让每一段堆积的粮食都能粘上火油。
好不容易把火油都洒完,他又把火把拿起,一走一过之间,把地牢内囤积的粮食快速点燃。
他仅仅点着一半,地牢里就已经无法待人了,放眼望去,地牢里到处都是浓黑的烟雾,这时候,如果是个正常人,即便不被浓烟呛死、熏死,眼睛也得被熏瞎。
可现在的孙青并不是人,他只是林浩天体内冥气的结晶,不需要呼吸,也没有这样那样的生理反应。
对于空中浓烈的烟雾,他完全视而不见,哪怕是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他仍能边摸着瞎往前走边继续放火。
一时间,地牢里成一片火海,温度急剧上升,即便是那些远离粮食、被迷倒在地上的侍卫们,皮肤也被烤得通通红。
可怜这些侍卫们,直到死,他们都未能再清醒过来。
地牢里已是烈火熊熊,浓烟滚滚,而地牢的外面则是一片平静,在假山外面站岗的守卫们没有丝毫的察觉。
它的位置实在太隐蔽,设计的也太封闭,虽说可以有效地防止外人的偷袭,但同样的,地牢内部若发生变故,外面的人也很难知晓。
林浩天的预测没有错,地牢确实有通风口,如果是密闭的空间,里面的人闷也闷死了。
它的通风口就位于郡首府西侧一座石桥边的水井里,这座水井已经荒废很久,周围也没有人家,更没人来此打水,或许也正因为这样,地牢的通风口才一直没有被人察觉到。
先前被林浩天安置在郡首府西侧的两名魔系冥武者吴安和刘意最先发觉远处有浓烟冒出,二人寻着烟踪,立刻冲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浓烟原来是由水井的井壁处冒出来的。
两人立刻把外衣脱掉,以衣服当扇子用,使出浑身的力气扇动,尽可能的让井壁处冒出的浓烟散开。
冒出的浓烟越来越多,就算再多的人在井口扇风,也无法把浓烟全部扇散。现在若是白天,很容易便会让人发现这边的反常,不过,此时是深夜,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郡首府的地牢起火,没有第一时间被人察觉,而邵林和彤磊那边则是截然相反,按照林浩天布置的计划,他们在吃夜宵的时候,有悄悄的把蒙汗药倒进菜汤里。
晚间当差的守卫并不多,但也接近有二百人,吃饭又是分批吃的,邵林等人不可能把所以的守卫一下子都迷倒。
他们是先迷倒了第一批守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杀掉放饭的赤兵,再把尸体和昏迷的人都拖到隐蔽之处,这才把外面站岗的守卫们叫进来,让他们一同吃饭。
守卫们虽然还有些奇怪,怎么第一批兄弟这么快就吃完了,但也没人多问,一个个领了饭,打了菜汤,散坐在四处,大口吃起来。
结果饭菜还没吃上几口,人们就不行了,现场饭碗落地的破碎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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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林和彤磊等人都顾不上把昏迷的人搬开,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油桶提出来,先是在粮仓里面倾倒,而后邵林又让手下人在粮仓的外面也倒上火油,要烧就烧它个彻底,让它内外起火。
他这种内外一起烧的办法很有效,使火势一开始就达到了,但同样的,也第一时间被附近巡逻的赤兵所察觉。
首先赶过来的赤兵是由一名千夫长带队的百十号人。
进入粮仓的院子,千夫长先是看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赤兵,然后再瞧瞧被烈火团团笼罩的粮仓,他吓得冷汗直流,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遭到敌人的偷袭……”不远处,一名满脸满身都是血的赤兵颤巍巍地抬起手来。
千夫长大步流星跑上前去,蹲下身形,急声问道:“偷袭的是些什么人?现在他们又在何处……”
那赤名刚要回话,突然眼睛大睁,直勾勾地盯着千夫长的身后,颤声叫道:“在……在大人背后……”
千夫长脑袋嗡了一声,本能的向后转身,同时把腰间的佩剑也抽了出来。
可是,在他的身后都是他的手下兄弟,哪里有敌人的影子?正在他大感赤名其妙的时候,突觉得胸口一凉,接着,钻心的刺痛感席卷而来。
他底下头一瞧,只见,一把蓝汪汪的钢刀已深深插进自己的胸膛,而持刀的人,正是那名奄奄一息的赤兵。此时,赤兵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重伤的神态,两眼铮亮,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你……”千夫长还想说话。那赤兵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腿一脚,直接把千夫长的身躯踢了出去,同一时间。他从地上蹦起。抡刀向赤兵的人群扑去。
事情来得太突然,百余名赤兵眨眼工夫就死伤过半。剩下的人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在此地多逗留半刻,人们尖叫着,转身想向外面跑。可是此时再想跑,已然来不及了。
院门被四名身罩黑色铠甲的冥武者所堵住,而在他们的四周,还有更多的黑铠冥武者从暗处走出来,他们手中提的是清一色的黑色长刀。
“杀!”不给赤兵任何逃生的机会,不知是谁最先喊喝一声,接下来。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接近三十号的暗系冥武者冲进人群当中,刀光闪闪,不时有人惨叫着中刀倒地。数十名赤兵,在魔系冥武者的攻击之下。无一生还,全部死于非命。
院子里的战斗刚刚告一段落,彤磊便从外面窜了进来,对众人急声说道:“又有大队的赤兵赶过来,现在我们是战是撤?”
他问的是人群中的邵林,后者回头瞧瞧,见粮仓已完全烧起来,火苗都窜起到半空当中,这么大的火势,任由赤兵人力再多,也扑不灭了!
他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能撤!我们若逃,赤军马上就会知道我们是内奸,若我们不逃,他们又从何判断我们是奸细还是他们自己人呢?”
彤磊想了想,觉得邵林说的也有道理,他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扮成是刚刚赶过来增援的!”邵林散掉自己身上的铠甲,同时对众人说道:“兄弟们一起救火!”
“是!”魔系冥武众人纷纷领命,彤磊、张顺、吴涛也按照邵林的意思,恢复成赤兵的模样,然后各找盛水的家伙,大喊大叫、装模作样的救起火来。
他们的救火别说是假装的,即便出于真心实意,也是杯水车薪。粮仓的火势从内烧到外,如同喷发的火山,人们连近前都难以靠近,更别说把火势浇下去了!
等大批的赤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满地的尸体、血肉,邵林、彤磊等人在大呼小叫的‘拼命’泼水救火,现场一片混乱。
为首的那员赤将见此情况,冷汗立刻流淌下来,他很清楚粮仓一旦被烧毁对己方所造成的打击是如何的致命,也很清楚自己的过失会有多大。
呆呆地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粮仓好一会,那员赤将才回过神来,大声喊喝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闻他的喊声,正在‘救火’的邵林回头望了一眼,立刻放下手中的水盆,快速跑了过来,到了那赤将近前,必恭必敬地单膝跪地,插手施礼道:“小人参见陈将军!”
这员赤将,正是负责看守粮仓的陈忠,他只见过邵林的人,但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气呼呼地挥了挥手,连声说道:“起来起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粮仓是怎么起火的?”
“回禀陈将军,我等也是看到粮仓这边起了火才赶过来的,当我等到时,这里已经躺满了兄弟们的尸体,火势也烧起来了……”
陈忠打断他下面的话,问道:“你们没有看到是何人动的手?”
“没有!”邵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将军,我们也是刚刚才赶到,没有看见一个活人!”现在被他们迷倒的那些赤兵早已被他们杀得一干二净,未留下一个活口。
听完邵林的讲述,陈忠傻眼了,粮仓这里遭受到袭击,不仅死了数百名弟兄,而且粮仓还被点燃,可竟然连偷袭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也能预感到,当主帅徐放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会是如何的大发雷霆,自己的脑袋……恐怕也真的保不住了!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陈忠向左右看了看,见众多的部下们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瞅着自己,他肺子都快气炸了,抬手环指众人,咆哮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快去救火呀!救火呀!”
“啊……啊!是,将军!”众人像是如梦方醒,各找工具。找水源,上前去救火。
粮仓附近并无水源,人们得到较远的水井那边去打水,要命的是人们又毫无准备。光是找盛水的工具就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等人们纷纷捧着水回来的时候。粮仓的火势已然更大更猛,只要靠近十米。人们便难以再呼吸,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似的,吸进肺子里,让人感觉体内都像燃烧起来。
窜到半空中的烈火将天际烧红一半。很快,不仅整座蒲丰城的赤军将士们都发现粮仓的火情,就连城外的金军合新赤联军也看到了城内的火势,许多士卒批着衣服,走出营帐,观望着蒲丰方向看热闹。
现在蒲丰城内已然大乱,人喊马撕的。粮仓的周围聚满了闻讯赶来救火的赤军将士,只是人们的努力效果有限,只能把火势阻住,但却不能把火势压下去。
住在郡首府的徐放也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他披着披风,光着脚,从卧房里走出来,问门口的侍卫们道:“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乱?”
侍卫们见主帅出来了,纷纷手指着粮仓方向,说道:“将军,那边起火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起火了!”老头子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顺着侍卫们手指的方向,举目望去。
郡首府位于蒲丰的中央,粮仓则在城南,两者之间相距不近,但这么远的距离,仍能看到腾到半空中的巨大火苗。
“那是……”徐放喃喃嘀咕着,猛然间,他心头一震,激灵灵打个冷战,惊道:“那……那可是粮仓方向?”
侍卫们眨眨眼睛,纷纷点头道:“没错,将军,那边确实是粮仓方向!”
“哎呀,糟了!”徐放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房内跑,来不及穿衣服了,蹬上鞋子,抓起佩剑,又风风火火的从房内跑出来。
“快!快叫兄弟们集合,随本帅去救援粮仓!粮仓定是遭到敌军的偷袭!”徐放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统帅,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
侍卫们同是一愣,敌人偷袭?敌人又没有攻城,怎么能跑进城里偷袭己方的粮仓呢?侍卫们不敢耽搁,纷纷应了一声,分头去传达徐放的将令。
没等徐放率领部下赶往粮仓,报信的人先到了。
一名满头大汗的赤兵由侍卫们领着,见到徐放,那赤兵单膝跪地,急声说道:“将军,大事不好,粮仓遭受偷袭,我军兄弟死伤三百余人,粮仓也被点燃,现在正全力抢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无不大变,徐放倒还镇静,毕竟他刚才就已猜到是粮仓出事了,他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问道:“来犯之敌可有被擒拿?”
“这……”报信的赤兵面露难色,没敢马上答话。
“说啊!”徐放怒喝一声。
“回禀将军,偷袭粮仓的敌人都跑了,我军将士未能……未能活捉敌人!”赤兵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都跑了?”徐放差点被气乐了,他凝声说道:“我军将士,遍布全城,难道敌人还能跑到天上去吗?”
“是、是、是!不过……不过我等未能发现敌人的行迹,现在也不清楚敌人向哪个方向逃窜,不过,已经展开全城搜捕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徐放扬起眉毛,难以置信地问道:“不知道敌人往哪个方向跑了?你是说我军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是……是的……将军……”
“啪!”
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赤兵的脸上,力道之大,把赤兵直接打翻在地。
徐放并不是个脾气暴躁之人,可现在的情况已让他出离愤怒,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满城的己方将士,重兵看守的粮仓,周围还有不间断的巡逻队,可就是这样,还是被敌人偷袭得手,而且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算自己带的是一群猪也不可能这么笨啊!
徐放手指颤抖地指着报信的赤兵,叫道:“让陈忠提头来见本帅!让蒋松、丁又春提头来见本帅!”
陈忠是负责看守粮仓的,蒋松和丁又春是负责城内治安的,粮仓被敌人偷袭得手,陈忠责无旁贷,蒋松和丁又春也难逃其咎。
赤兵吓得没敢多停留半秒钟。急急答应一声,然后从地上爬起,转身就往外跑。
徐放双手掐腰,来回徘徊了几圈。挥手说道:“走!我们去粮仓!”此时。心急如焚的他已等不急陈忠、蒋松、丁又春来见自己,要亲自到粮仓查看现在的情况究竟怎样。
他带领着众人。走到郡首府的门口,前脚刚刚迈出大门,可恍然之间他好像想起什么,迈出去的脚又立刻收了回去。他站起原地,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脸色也随之变换不定。
“将军,怎么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走了,两旁的护将不解地问道。
“不好!快去听风阁!”老头子突然惊叫一声,紧接着,转身往回跑。
护将急忙跟上前去。疑问道:“难道将军认为……暗仓也遭到袭击?”
“这次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明仓遇袭,暗仓亦危矣!”徐放边跑边急声说道。
“这……不太可能吧,将军。郡首府内可没有遭受敌人的袭击啊!”护将连连摇头。
徐放已不管那些,老头子仗着还不错的冥武修为,甩开两条腿,速度倒也不慢。他带着一干护将和侍卫冲进听风阁,转到假山后,见到守卫们还都好端端地守在山洞口外,他长长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敌人只是偷袭了明仓,没敢冲进郡首府动暗仓。只要暗仓还在,哪怕是明仓里的粮食被烧得干干净净,己方的大军也足可以在蒲丰坚守三个月!
看到徐放带着众多的护将和侍卫赶来,守卫们纷纷插手施礼,说道:“属下参见将军!”
“你们这里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敌人?”徐放向四周观望了一圈,同时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禀将军,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众守卫们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就好!”说着话,徐放回头,说道:“再留下一大队的人手,务必要把这里看守好,若是发生意外,本帅要你们的脑袋!”
“是!将军!”
徐放又加派了保护暗仓的人手,刚要离开,一名守卫突然开口说道:“将军,我等虽然没有发现敌人,但有件事倒是奇怪得很!”
“恩?”徐放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那名说话的守卫。
“就是……”守卫犹豫了片刻,说道:“就是今晚的地面热得出奇……”
徐放疑惑地挑了挑眉毛,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心头猛然一颤,立刻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地面上。
可不是嘛,地上没有丝毫的冰冷感,反而还有些温热,现在是深夜,而不是烈日高照的白天,这太反常了。
不好!该不是地牢的暗仓也出事了吧?!徐放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二话没说,猛的站起身形,大步走进山洞里。
他仅仅是打开第一道石门,就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虽说甬道里没有烟雾,但温度却高得吓人。
糟了!徐放暗叫一声,顺着甬道的台阶,一路小跑,下到甬道的里端。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走完这一段台阶,他身上的单衣都被汗水浸透。
他还想打开第二道石门,可手掌刚刚碰到墙壁,就像过了电似的尖叫一声,急急收了回来,再看他的掌心,红肿了好大一片,那是被墙壁的高温烫的。
徐放来不及查看手掌上的烫伤,散出冥气,罩起铠甲,然后再次触碰机关,打开了第二道石门。
这道石门一被打开,如同打开了闸口似的,浓密的烟雾呼的一下涌出来,瞬间便把甬道淹没。
徐放准备不足,被突然冒出的浓烟呛了个正着,老头子倒退两步,痛苦地弯下腰身,连连咳嗽。
后面的侍卫们一边用袖子遮住口鼻,一边冲到徐放近前,大声叫道:“将军危险,快快退出去吧!”
他还想把左右的众人都推开,可是剧烈的咳嗽已让他使不出来力气,他任由侍卫们把自己搀扶出甬道,同时断断续续地说道:“救火……赶快叫人来救火……”
众侍卫们暗暗咧嘴,这火要怎么救啊?如果暗仓在一处开放的地方,那还好说,可是暗仓深入地下,还得穿过这条长长的甬道,此时里面全是浓烟,人们连呼吸都困难,还何谈救火?
不管能不能把暗仓里的火势扑灭,该做的人们还得要做,侍卫们组织人力,以汗巾蒙面,提着水桶,如敢死队似的向甬道里冲锋。
可是甬道里已经无法视物,眼睛也睁不开,人们只能凭感觉的把水桶里的水泼出去,至于到底有没有泼进地牢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说抢救暗仓的火势,比抢救明仓的火势要难上好几倍,即便救火的人再多,进入甬道时也只能一个跟着一个的鱼贯而入,而且带进去的水也未必能浇对地方,如此一来,暗仓的火势又怎么可能被扑灭?
一个晚上,徐放在蒲丰城内精心布置的两座粮仓双双起火,要命的是,明暗两仓的火势又都控制不下来,看着失控的火情,嗅着粮食烧焦的糊味,人们无不是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
直到第二天下午,两座粮仓的火势才渐渐弱下去,但同样的,囤积在两座粮仓里的粮食也大半被焚毁殆尽,即便剩下了一些,也是被烧得又黑又焦,难以再供人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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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林看出林浩天的疑惑,又道:“中央军和地方军本就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相互之间也有不少的矛盾和分歧,相看不顺眼。只要能鼓动中央军去抢白水轩,那么马谦必然会带领地方军出面干涉,只要双方一言不合,便有可能会大打出去,如此一来,徐放想不出来也不行了。”
林浩天想了想,暗道这倒是没错。他扬头问道:“可是,你又如何能鼓动中央军去抢白水轩呢?”
邵林笑了,说道:“很简单!现在城内粮仓被毁,全城的粮食已所剩无几,这时候若不去储备粮食,以后自己就得饿肚子,而城内哪里还有粮食?当然要属白水轩最多了!”
林浩天总算明白了邵林的意思,他是想利用储备口粮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蛊惑赤国的中央军去抢白水轩,再以此挑起中央军和地方军的争斗,到时,徐放只能出面调解。他肯出面,己方众人便可借着现场的混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对徐放突下杀手。
了解了邵林的计划,林浩天仔细琢磨片刻,觉得可行,他问道:“有把握煽动中央军吗?”
邵林看了看邵林等人,信心十足地说道:“自从粮仓被烧毁后,我们这些看守粮仓的守卫便被调去守城墙了,现在我等都被收编在中央军的第四军团,和周遭的赤兵们相处还不错,何况粮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属下想,不用刻意为之,只是点到为止,就足以挑起人们的争斗!”
“恩!”觉得邵林所言不错,林浩天点头说道:“也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不过,也不需太强求,此事能成则成。不能成,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只要不暴露身份,我们就多得是动手的机会。”
“属下明白!”邵林拱手施礼。不过在他想来,如果不能妥善利用好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找其它的机会动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浩天又想了想,对邵林说道:“邵林,此事由你来安排。”刺杀毕竟是魔系冥武者的老本行嘛,由邵林做主导,更得心应手。
且说邵林、彤磊等人,返回他们所住的营房,现在他们要镇守城墙。居住的营房是由级直接安排的,就位于驻守的城墙附近。
回到营地之后,邵林和彤磊一商议,决定直接去找他们的顶头上司,大队长胡彪。一是他们和胡彪相处得很好,二是这人有勇无谋,容易被他们利用,何况他还是大队长,手下有百军兵,只要他一呼吁,拉个百十来号人不成问题。
当邵林和邵林找到胡彪的时候。后者正和另一名队长聊天。
看到他二人,胡彪问道:“有事吗?”
“哦……是有点事要向队长禀报……”邵林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目光一个劲的向另名队长身飘。
胡彪是直肠子,也不太会察言观色,见邵林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话没屁就赶快滚蛋!”
另一名队长倒是看出人家介意自己在场,说话不方便,他站起身形。向胡彪拱手说道:“阿彪,我先回去了,你们谈!”
“急什么嘛!”胡彪伸手把他拉住,然后对邵林不满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就直说!”
另外那名队长名叫李冰,和胡彪交情赤逆,两人还是拜把子的兄弟。
邵林犹豫了片刻,说道:“队长,现在城内的粮仓被烧,一天三顿饭已经改成了一天一顿半,估计再过一两天,就得改成一天一顿或两天一顿了,队长,咱们兄弟可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啊,你得带着兄弟们早做打算。”
胡彪这两天也正为此事犯愁呢,他长得人高马大,饭量也大,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这两天军内开始限饭,他觉得浑身没劲,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他没好气地说道:“粮仓都被烧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邵林前一步,低声说道:“队长可以带着我们去抢点吃的。”
“抢?哪抢?咱们兵团没饭吃,其它兵团也没饭吃,你们让老子去抢谁的?”
邵林接道:“咱们当然不能抢咱们自己人的!”顿了一下,他凑到胡彪近前,小声说道:“队长,城内可还有几家饭馆呢,里面吃的肯定不少,尤其是白水轩,那么大的酒楼,要粮有粮,要肉有肉,咱们何不抢它一家伙,把那里能吃的东西都搬回来,万一以后军中断粮了,咱们兄弟也能有个指望啊!”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胡彪听后,眼睛顿是一亮,脸也泛起光彩。
李冰则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无担忧地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抢个饭馆虽说没什么,但听说白水轩是有郡首做靠山啊!”
“那怕什么?!”邵林拍拍胸脯,说道:“我们可是中央军,打仗的时候,都靠我们顶在前面,如果我们吃不饱饭,让敌军攻入城内,就算他郡首的官再大,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人家砍的。”
“可不是嘛!现在城内都快绝粮了,谁还管你的靠山是谁。队长,如果咱们不抢先动手,让别的兵团抢了先,到时咱们可连根毛都捞不着了!”彤磊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
胡彪连连点头,转头对李冰说道:“我这两位兄弟说得对啊!咱们不去抢,别的人肯定也会去抢,就算得罪了郡首,但咱们是中央军,郡首也拿咱们没办法不是。”
李冰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他说道:“要干就大家一起干,别你们一个队单干,得了好处,咱们大家平分,若捅了篓子,大不了咱们再一起受罚!”
“嘿嘿!”胡彪低笑一声,拍拍李冰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有这事肯定少不了兄弟你!咱们现在就去!”
胡彪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邵林和彤磊急忙把他拉住,说道:“队长。现在可不行!这光天化日的,不好收场啊,没准现在就有咱中央军的将领在白水轩吃饭呢。要干咱们也得等到晚干,那时候白水轩打烊了。我们再去也不迟!”
“对、对、对!现在过去,万一真遇到咱们这边的将军,还真不好交代呢!”胡彪大点其头,问李冰道:“兄弟你觉得呢?”
“我看这两位兄弟说得对,我们等半夜的时候去,抢完就跑,到时候,可能他们连被谁抢的都查不出来!”李冰大点其头。
胡彪仰面大笑,说道:“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今夜三更。咱们再碰头去白水轩!”
“好,不见不散!”
胡彪和李冰受邵林、彤磊的鼓动,约定好时间,准备晚动手,去强抢白水轩。
若是平时。他们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大,但现在属于非常时期,粮食就等于生命,这些当兵的哪还管你靠山是谁,只要不是自己的顶头司,没有谁是他们不敢招惹的。
本来只是胡彪和李冰二人带领各自的兄弟碰面,可是等到三更时。却一下子来了好几百号人,光是大队长就来了五位,另外还来了一位千夫长。
李冰比胡彪要谨慎得多,白水轩的靠山毕竟是郡首,他故意多找来一些人,到时候出了问题。也好有人分担,毕竟法不责众嘛!
来的那位千夫长正是胡彪和李冰的上司,看到一脸惊讶地胡彪,千夫长冷笑一声,说道:“胡彪。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要干这么大的事,也不先和我打声招呼,想自己吃独食?”
胡彪满脸的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偷眼向千夫长身旁的李冰狠狠瞪了一眼,埋怨他不该找来千夫长和这许多的人。
李冰干笑一声,说道:“千夫长大人,其实老胡是想干完了再回来孝敬你的……”
“得得得,这些场面话留到以后再说!”千夫长不耐烦的摆摆手,他把众队长都叫到自己身边,说道:“今晚,我们要去白水轩,到了地方,给我见什么拿什么,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只要能搬得走的,就统统带回来,不过丑话先说在前面,不可伤人,都记住了吗?”
“千夫长大人放心,我们就是去拿些吃的东西,绝不会动手的。”众队长们拍着胸脯保证。
千夫长满意地点点头,向众人挥手道:“我们走!”
有了千夫长带队,众人的底气更足,邵林和邵林等人也是在心中暗笑,他们不怕事大,就怕事情闹得不大,引不出来徐放。
在去往白水轩的路,邵林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同时也把张顺、吴涛等人叫过来,他边往前走边低声说道:“这次的行动,由我魔系冥武者来做,张顺、吴涛,只要有机会,你们二人赶快离开,先到老板娘的那家饭馆去,等行动完,我们再去和你们碰头。”
听他的意思,是把自己二人剔除在行刺的计划之外了,张顺皱起眉头,低声回问道:“老邵,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们二人给你拖后腿不成?”
张顺、吴涛二人的修为不弱,皆称得是出类拔萃的冥武者,随便挑出一位放到战场,也是骁勇的猛将。
邵林倒是一点没留情面,直接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怕你们二人给我拖后腿!”
邵林的直截了当太伤人,就连那么与世无争的张顺、吴涛也是眉头大皱,脸色阴沉下来。
见张顺和吴涛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邵林面色一正,继续说道:“这次我们不是要和敌人力战,而是去行刺,要做到一击毙敌,打完就跑,我相信你们二人都有一击毙敌的本事,但是出手之后,你们能跑得掉吗?一旦你们被敌人缠住,不仅会拖累我魔系冥武者的兄弟,而且也会拖累到大人,现在比的不是谁强谁弱,而是看谁能跑得快,谁能逃得掉!”
就逃命的本事而言,人、兽两系冥武者远不如魔系冥武者,尤其是在黑夜,暗系冥武者可全无顾虑的施展诡异的身形,单凭这一点就胜过人兽两系冥武者许多了。
听完邵林的话,张顺和吴涛沉默不语,不过脸色已然缓和了下来。
见他们都不言语,邵林又把林浩天搬了出来,正色说道:“这次的行刺行动大人已经交给我来办。你们二人必须得听我的指挥。”
思前想后好一会,张顺终于还是点点头,接受了邵林的调派,他说道:“好。老邵,只要一有机会,我和吴涛就先行离开!”
邵林暗松口气,如果邵林等人若硬是不肯走,事情还真就很难办呢!
且说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白水轩而去,路遇到不少巡逻的赤兵,当人们前询问的时候,带头的千夫长连答都不答,直接就把拦阻的赤兵推开了。
等他们到了白水轩后。这里早已关业,门窗紧闭,千夫长向左右下令道:“给门给我砸开!”
他话音刚落,从人群里冲出数名魁梧的赤兵,几人合力顶撞房门。随着连续几声闷响,白水轩的大门便被撞开,紧接着,千夫长带着众人一拥而入。
进去之后,人们直奔后厨房,看到还有一些剩余的干粮,许多赤兵不管不顾的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另有大批的赤兵穿过酒楼的后门,直奔后院的仓库和酒窖。
他们这么多人强行闯进来,动静可不小,住在酒楼里的几名店小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地从床榻爬起。出来一瞧,只见酒楼的内外遍地都是当兵的,这些人和土匪没什么两样,见什么拿什么,有些人捧着茶碗茶壶。有些人还抬桌子,更多的人是疯抢食物,把后院仓库里储存的粮食、酒肉、蔬菜一袋袋的往外扛。
几名店小二当场全傻眼了,以前酒楼里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好半晌,他们才回过神来,一名店小二尖叫一声,冲到一名正扛着大米往外走的赤兵近前,伸手把他拦住,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白水轩抢东西!”
由于千夫长事先交代过,不可动手伤人,那赤兵只能耐着性子低吼道:“滚开!别挡着军爷道!”说是这么说,那赤兵还是主动绕开他,继续向放走。
“你把东西放下!你给我把东西放下!”那名店小二紧紧抓着赤兵的胳膊,用力的往下拉。
赤兵连连晃动身躯,想把店小二甩开,可对方死活不松手,赤兵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
正在这时,从他们的一侧突然窜出来一名赤兵,那人什么话都没说,来就一脚,正踢在店小二的软肋,就听后者嗷的怪叫一声,身子横着飞了出去。
“他妈的,好狗还不挡道呢!”窜过来的这名赤兵不是旁人,正是邵林。
虽说千夫长有交代不让他们动手伤人,但若不动手,又怎么把事情闹大?他对那赤兵说道:“对付这种人根本不用客气,打不死就成!”
那名赤兵大笑两声,向邵林说一句兄弟谢了,然后扛着麻袋大步走出酒楼。
邵林这一动手,如同一根导火线,其他那些赤兵也不再容忍前阻拦自己的店小二了,或踢或踹,把几名店小二打得嗷嗷直叫。
他们有好几百号人,店小二才几个人,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眼看着自己拦阻不住对方,又挨了对方一顿揍,几名鼻青脸肿的店小二哭喊着跑出酒楼。
这时候,在酒楼外已聚集起不少巡逻路过的赤兵。
中央军出身的赤兵基本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同时还暗暗感觉可惜,后悔自己没先对白水轩动手,倒是让其它兵团的兄弟抢了先。而那些地方军出身的赤兵则是干着急,不敢上前,他们的上司已经交代过让他们好好看守白水轩,可是现在动手抢白水轩的是中央军,而且还好几百号人,他们觉得自己就算去拦阻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那几名店小二哭着喊着跑出酒楼,到了外面见有那么多的赤兵围观,他们干脆坐到地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数落动手的赤兵。
有机灵的地方军士卒见事情闹大了,马望郡首府跑,去向郡首马谦禀明情况。
很快,白水轩遭中央军洗劫的消息便传到马谦的耳朵里,后者听后,勃然大怒,现在城内粮仓被毁,中央军全城抢粮倒是可以理解,但你哪不好抢,竟然抢到自己的头了,这还了得?
马谦穿好官袍,带郡首府里的侍卫,又召来千名的地方军士卒,怒冲冲的赶去白水轩。
一路上,他的心腹部下也有提醒他,没有必要这么急着去白水轩,应该先找徐放谈一谈,毕竟这段时间徐放都是住在郡首府里,把他招待的也不错,徐放还是会给郡首这个面子的。
但马谦觉得中央军都是徐放的部下,就算犯了错,徐放也不会严惩,不如自己亲自出面,好好教训一下那些没长眼的中央军,一是树立威信,争回面子,其二也是警告中央军,以后别再打自己的主意。
当马谦带着一干侍卫和地方军赶到白水轩的时候,所看到的场景就是大批的赤兵正在疯狂搬运酒楼里的食物和设备,而几名脸肿得像猪头似的店小二还坐在地放声大哭。
此情此景,把马谦气得七窍生烟,这还有王法吗?中央军这群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了!他分开围观的赤兵,催马前,对着正搬东西的那些赤兵咆哮道:“住手!统统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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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中央军里有人不认识马谦,但一看他身的官服,也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中央军是不归地方管,但人家毕竟是郡首,在潜意识里人们还是觉得自己矮一截。
那些正搬东西的赤兵心头一颤,纷纷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一个个大眼瞪着小眼地看着马谦。
几名店小二见郡首来了,可算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的冲前去,哭喊着说道:“大人,您可算来了,这些军兵不仅抢咱们酒楼里的东西,还动手打人啊……”
马谦看了一眼受伤的店小二,回头向后面的手下说道:“带他们下去,仔细检查一下,好好包扎!”
“是!大人!”有几名地方军走出来,搀扶着这些店小二,走出人群。
他们前脚更走,马谦扬起鞭子,指着一名中央军士卒,问道:“你们领头的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本官!”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见我们千夫长大人?!”中央军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不满的冷哼声。
声音不大,可也足够马谦听清楚的了,他鼻子差点被气歪,举目向人群望去,喝问道:“谁说的?是谁在辱骂本官?”
人群里静悄悄的,再没有人回话。
马谦怒冲冲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人群前,再次问道:“刚才是谁辱骂本官?给我主动站出来!”
依旧无人答言,更没有人站出来。
马谦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何况对方还只是些普通的士卒?他二话不说,抬起鞭子,盲目地对着人群连抽三鞭。
随着啪啪啪三声脆响,有两名士卒被鞭子抽在脸上。那二人不约而同地掩面跪在地,鲜血顺着手指的缝隙缓缓滴淌出来。
“你怎么打人?”见同伴受了伤,立刻有赤兵士卒打抱不平。
“打人?我就是打你们这帮畜生又能如何!”说话之间,马谦冲着人群连续抽鞭。
他并不是冥武者,只是一文官,本身的力气不大。加士卒们又有盔甲在身,被抽一下倒也不痛,但若是抽在脸,马上就是一道血淋子。
马谦也知道往对方身抽没有用处,所以专往士卒们的脸抽,连续几鞭子下去,又有士卒脸中招,痛苦地连连后退。
这下,马谦可把这批中央军惹毛了。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吼一声:“你快住手!”紧接着,又有人尖叫一声,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卒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正撞在马谦的身上。
马谦毫无防备,被这名士卒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他噔噔噔连退三步,接着一屁股坐到地,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赤兵士卒。
他可是堂堂的郡首,正三品官员。挂子爵位,他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中央军士卒敢向自己动手。
马谦没想到中央军士卒敢撞击自己,而撞他的那名士卒也傻眼了,愣在当场,动也不动。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冲撞郡首啊,他是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股蛮力硬推出去的。至于推他的人是谁,他也无从去追究,此时大脑里一片空白。
正在这时,就听马谦的背后有人大吼一声:“保护大人!”说话之间,一条身影从众多的侍卫当中窜了出来。与此同时,还带出一道长长的寒光。
等寒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光。
撞倒马谦的那名士卒身子还站在原地,但脑袋已从肩膀滚落下来,猩红的鲜血由他的断颈处喷射起好高,散落下来,好像下起了血雨。
出来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化名马五混入侍卫当中的林浩天。
就算散去体内的冥气,但他的出手依旧快得惊人,这快如闪电的一刀砍出,让在场的众人谁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林浩天一刀削掉那名士卒的脑袋,人们的脸色同是为之一变。
林浩天倒是完全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他看都没看扑倒在地的尸体,随手甩了甩刀的血迹,然后回身把马谦搀扶起来,故作关切地问道:“大人没事?”
此时马谦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他是想教训一下这些没长眼的中央军,可他没想过要杀人,而且他也没有处死中央军的权利,但下面的侍卫又是在他遭袭之后才出的手,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一时间,马谦的思绪也有些混乱。
见他没回话,林浩天顺水推舟地向其他的侍卫们喊道:“大人受伤了,快来保护大人,这些抢劫白水轩的贼军对大人不敬,一个也不能放跑!”
听闻他的喊声,人们才如梦方醒,众侍卫们一拥而,把马谦团团围住,保护他连连后退。而另一边,中央军士卒们可不干了,人群里有人大喊道:“土兵把我们的兄弟杀了,我们和他们拼了!”
中央军打心眼里瞧不起地方军,平常的时候,他们都称呼地方军为土兵。
随着这人的怒吼,中央军士卒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人们一个个咬牙切齿,不约而同地向前去。
他们一动,马谦带来的那些地方军也立刻迎前去,双方士卒的军装、盔甲一模一样,但却分属两个阵营,互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两边的人都快贴到一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看谁都不服气。
“杀咱们人的就是他!兄弟们,给我打!”中央军这边不知是谁最先呐喊一声,率先动手,与对面的地方军厮打到一处。
双方本就是剑拔弩张,场气氛紧张,他们这边一动起手,立刻演变成全场的大械斗。
两边的士卒虽说都没使用武器,但下手可一点没客气,手脚并用,使足了力气向对方身猛打猛踢。
刚开始,中央军这边凭着训练有素以及一股子冲劲,连续打倒地方军好几十号。可是地方军有千号人,他们这边才百余人,随着越来越的地方军士卒加入战团,这百十号中央军士卒也越来越吃力,不少人被地方军扯翻在地,在众多士卒的拳打脚踢下。抱头鼠窜。
酒楼外面已然打成一锅粥,那些正在酒楼内抢东西的中央军士卒也听到了动静,人们到了外面一瞧,见己方的同伴正被地方军士卒围殴,人们哪还能在旁看热闹,纷纷加战斗。
很快,中央军这边的几百号人也都参与到械斗当中,白水轩门前的整条街道到处都有双方士卒扭打撕斗的身影。
当中央军的千夫长抱着两大坛酒从酒楼里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他急急放下酒坛子。正想找人询问怎么回事,邵林快步跑过来,急声说道:“千夫长大人,不好了,我们的兄弟被地方军的人砍死了!”
“什么?”千夫长闻言,脸色顿变,自己这边的兄弟竟被地方军给砍死了,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千夫长也是火爆的脾气。他怒声问道:“凶手呢?凶手在哪?把人给我揪出来!”
“我们也正在找,可地方军护短。把凶手藏起来了,还仗着人多,和我们动起手来。”邵林添油加醋地说道。
“他妈的,告诉兄弟们,都别留情,给我往死里打!”千夫长本来是没打算和地方军闹翻的。但现在自己这边死了人,若是他不出头的话,以后在军中哪里还有威信,下面的兄弟也不会再服他。
中央军和地方军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如果地方军这边都是普通士卒的话。哪怕人再多,也不可能是中央军的对手,但地方军这边有郡首府的侍卫,其中很多都是冥武者,如此一来,中央军那边就占不到任何便宜了。
白水轩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械斗,就差没拿起家伙互相拼命了,消息很快也传到徐放那里。
这几天徐放的睡眠一直不好,正在为粮草的事犯愁,心情郁闷又压抑,现在又听说己方发生了窝里斗,中央军和地方军打了起来,老头子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战事都到了这种危急的地步,己方内部竟然还能发生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状况,简直就是一滩扶不墙的烂泥!
徐放询问报信的士卒,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士卒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是我们的人先去抢了白水轩,后来郡首带人赶到,和我们的人打了起来。”
马谦也去了,怎么没有先知会自己一声?徐放心生不满,不过还是沉声呵斥道:“去抢白水轩?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抢劫白水轩的是我军第六兵团的人。”士卒小心翼翼地说道:“虽说是我们的人有错在先,但却是地方军先动手的,而且一出手就杀了我方的一名兄弟,我军弟兄是忍无可忍了还和对方动手的。”
同属中央军,报信的士卒当然要为自己人说话,而且他说的大多也是事实。
把自己这边的人杀了?徐放听后心里更感不痛快,旁人不懂规矩也就罢了,难道你堂堂的郡首也不懂规矩吗?中央军的人哪怕是罪无可恕,死有余辜,中央军内部自行会处理,你地方官员有什么资格动用私刑,处死中央军将士!不过话说回来,中央军的人也实在太不懂事,偏偏赶在目前这个紧要关头去招惹地方势力,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徐放心烦意乱地跺了跺脚,向下面的侍卫喝道:“备马!本帅要亲自去看看!”
既然马谦都已出面,徐放也不好再躲清闲,何况涉及到郡首,也只能由他亲自前往处理。
“将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发生了一点小矛盾而已,何必亲自前去?”有跟随徐放时间较长的心腹侍卫低声劝道:“马谦只是一区区郡首,将军又何必把他放在眼里!”
徐放苦笑着摇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局势对我方已十分不利,正因为这样,我方内部更应该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共抗强敌。这次的事,涉及到马谦。若我不出面,只怕马谦会心存芥蒂。地方的势力不容小觑,能避免的纷争,就尽量避免!”
“小人只是觉得将军太辛苦了,什么事都亲历亲为……”徐放也是一大把年岁了,身为统帅。军中的事务就够心的了,现在还要去化解中央军和地方军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下面的侍卫们也都感到很心疼。
徐放冲着手下的侍卫一笑,柔声说道:“若我不去,小事情没准也会闹成大的麻烦,还是去看看!”他边说着话,边穿衣服,并让侍卫们帮他系好甲胄。
侍卫们劝不住他,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又是帮其穿戴盔甲,又是备马、召集其余的侍卫。
徐放不是去打架的,而是去化解矛盾的,所以也没带太多的手下,身边只有几名护将以及五十名侍卫,一行人骑马赶到白水轩。
当他们到时,这里的械斗还在继续,举目看去。战场的众人几乎没有不挂彩的,要么是头盔被打没了。鼻青脸肿的,要么是衣甲撕裂,身还粘着血迹。即便打到这种程度了,人们依旧没有住手的意思,大喊大叫地挥舞着拳头,拼命的往对方脸、身招呼。
见状。徐放怒气涌,脸色阴沉似水,他催马向前几步,大声喝道:“住手!给本帅统统住手!”
别看他年岁不小,但嗓门可大得惊人。这一嗓子,如同晴空炸雷,械斗的双方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们下意识地转头张望,见来人是徐放,在场的士卒们无不吓得一缩脖,那些还死死纠缠在一起的人们下意识地放开对方,然后连退好几步,边喘息着边胆怯地看着徐放。
徐放受施怀的任命,在皓皖郡抵御金军,他对中央军有指挥权,对地方军也有权调动,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见到徐放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见徐放来了,马谦急忙从众多的侍卫当中挤出来,快步走到徐放的马前,必恭必敬地深施一礼,说道:“下官见过将军!”
看着一脸严肃,但目光却飘忽不定的马谦,徐放恨不得骂他几句,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淡然一笑,摆手说道:“马大人不必多礼。”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既然马大人也在,那就好说了,不知我军将士为何在这里发生械斗?”
马谦面色一正,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是中央军的弟兄无法无天,公然砸抢白水轩,下官听闻消息,带队赶到,本想制止中央军的兄弟,哪知他们不听劝,所以,不得已才……”
徐放点点头,举目看向中央军那边,沉声问道:“你们带头的人是谁?”
“将军,小人在!”见老元帅都来了,千夫长也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一溜小跑的冲前去,扑通一声跪到地,叩首施礼。
徐放下打量他一番,问道:“就是你带人来抢白水轩的?”他本以为己方这边带队的至少也是一名兵团长,没想到只是一千夫长,这人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千夫长跪在地,汗如雨下,低声说道:“是!是小人带的队。”顿了一下,他又接道:“将军,我等之所以会和地方军打起来,是他们欺人太甚,来就砍人,兄弟们实在气不过,才和他们打斗的。”说着话,他回头向后面高声喊道:“快,快把刚才被杀的兄弟抬过来。”
随着他的话音,中央军的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四名士卒提着门板,把被杀的那名赤兵抬了过来。
千夫长面露悲色,说道:“就算我等有错在先,但地方军也不应该下此死手,一刀把这兄弟的脑袋砍下来了!”
徐放翻身下马,走到尸体前,把盖在尸体的披风掀起一角,然后又缓缓放了下去。
这根本就是毫不必要的死伤,可叹这名士卒没有战死在沙场,却死在自己人的手。他转头看向马谦,说道:“马大人,中央军的兄弟有错,老夫身为主帅,自会还你个公道,但你纵容部下,砍杀中央军的弟兄,这就有些太过了!”
你怎么不说是他们先来抢我的酒楼?!马谦心中不平,但徐放毕竟是将军,比他大好几级呢,他不敢出言顶撞。
马谦垂着头,沉默不语。
见状,徐放也知道他肯定不服气,不过再多说恐怕伤了和气,他只能再次忍下来。
他深吸口气,对千夫长说道:“虽说地方军的弟兄下手狠了一些,但你们来抢白水轩更加不对,说来说去,事情还是因你等而起。”
千夫长心头一震,他眼珠转了转,带着哭腔说道:“将军,小人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难道还有人你们不成?”
“将军,现在兄弟们在军中每天只能吃个半饱,又要布置城防,又要抵御敌军攻城,兄弟们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我等不怕死,为国捐躯,乃是我等的荣耀,可即便战死,兄弟们也想做个饱死鬼啊……”说着话,千夫长先呜呜地哭了起来,下面的那些中央军士卒也都是感同身受,一个个虽未哭出声来,但也一个劲的默默抹眼泪。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徐放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让下面的兄弟吃不饱饭,饿着肚子打仗,这是谁的责任,当然是自己这个军中统帅的过错。
“是老夫无能啊!”徐放背着手,忍不住仰天长叹。
就在场气氛陷入一片悲然之中事,突然之间,抬着尸体过来的那四名士卒,当中有一人瞬间抽出暗藏于后腰的匕首,只是一个健步便窜到徐放近前,二话没说,抬手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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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人们反应过来时,再想出手抢救,已然来不及了。
就连徐放也被来人吓了一跳,老头子完全凭本能的反应,扭转腰身的同时,又向后小退了半步。
“扑!”
出手偷袭的那名赤兵没有刺中徐放的要害,手中的匕首刺在对方的肋下。这一刀刺得也够深的,整个匕首的刀身都没入到徐放的体内,只留出刀把在外面。
徐放又惊又痛,大叫出声,回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那赤兵的脸。
“啪!”
那赤兵被打得连退数步,半张脸立刻肿起好高。
“有刺客!快保护将军大人!”一刹那,现场如同炸了锅似的,徐放和马谦的护将和侍卫们蜂拥前,把他二人团团围住,并护着他俩不停的后退。
同时,另有大批的士卒围着那名行刺的赤兵,手中的长剑、战刀纷纷向他劈砍过去。
在这么多人的攻击下,那名赤兵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眨眼的工夫,就被砍翻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名刺客,正是潜伏在赤军之中的魔系冥武者。
其实,以魔系冥武者的冥武,根本不会被普通赤兵轻易所伤,不过为了接近徐放时不引起周围护将的怀疑,他刻意散去了一身的冥气,如此一来,他变得和普通人无异,虽说确实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但自己也被赤兵碎尸万段,惨死于乱刃之下。
这名魔系冥武者的惨死并没有让事情结束,反而引来更多的魔系冥武者继续刺杀徐放。
在众多的侍卫护着徐放和马谦连连后退的时候,周围凭空多出十数人,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铠甲,手持黑色大刀,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现身之后。立刻挥刀劈向众多的侍卫。
徐放带来的护将和侍卫有五十号人左右,马谦的侍卫也有好几十人之多,再加一些匆匆赶过来的赤兵,二人周围的将士得有四、五百人。其中不乏出类拔萃的冥武者,魔系冥武者想冲开一道豁口,直接杀到徐放近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时的徐放,他肋下所中的一刀伤势不清,是没有伤到要害,但也足够要老头子半条命的。
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柱,徐放脸色苍白如纸,身子突突直哆嗦,人倒是还保持着清醒。
在被两名护将搀扶后退的情况下。他也没忘提醒身边的众人,不必着急离开,现在应赶快调集己方的军队过来,务必要把这些刺客擒拿,从他们身上。也势必可以追查出潜入城内的奸细。
听着徐放的命令,周围的护将和侍卫们险些哭出来,都到这个时候了,老元帅不关心自己的安危,却还在想着捉拿奸细呢!
马谦跟在徐放身边,声音颤抖地说道:“将军放心,我们会把奸细揪出来的。您现在得赶紧回郡首府疗伤啊……”
徐放乐了,说道:“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老夫征战半生,比这更重的伤也没要了老夫的性命呢!”
马谦暗暗咧嘴,心中嘀咕,你不怕死。可老子还他妈怕死呢!
他们正说着话,又有一批刺客突然出现,向他们这边扑来。
刺客的冲杀可以说是一波比一波凶狠,这批刺客,只有五人。但修为皆异常精湛,五人合力冲杀,硬是把徐放和马谦周围众多的侍卫撞开一条血路。
这五人当中,便有魔系冥武者的头领,邵林。他看准人群中的徐放,大喝一声,提刀前,人未到,流波先至,挂着劲风,向徐放的身躯平扫过去。
“将军小心!”搀扶徐放的两名护将不约而同地大喝一声,其中一人托起徐放闪了出去,另外一人则举起长剑,对准邵林释放过来的流波,全力劈砍下去。
“嘭!”
长剑正砍在流波上,流波破碎,劲气横飞,直把周围的赤军士卒推得连连后退。那护将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冷冷凝视着邵林,同时腰身微低,做出前扑之势。
“杀——”随着他一声暴喝,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邵林射去,手中的长剑连刺,分取邵林的眉心、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他快,邵林的速度也不慢,大刀挥动之间,将对方刺来的三剑全部挡开。
他二人以快打快,恶战到一处,一时间也难分高下。另外的四名魔系冥武者则想去继续追杀徐放,不过很快他们也被其他的护将和侍卫们挡了下来。
这时候,现场的形势更加混乱,人喊马嘶,乱成了一锅粥。
马谦又怕又急,汗如雨下,对徐放急声说道:“将军,刺客是有备而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同党呢,我们得赶快回郡首府!”
徐放一边靠着身旁的护将,一边举目望了望四周混乱的场面,他终于还是点下头,说道:“好,我们……先回郡首府……”
马谦听后,如释重负,对自己手下的那些侍卫大喝道:“快!你们快去搀扶将军,我们马回郡首府!”
听闻他的话,立刻有两名侍卫快步走出来,到了徐放近前想搀扶他,可徐放身边的那名护将把手挥了挥,说道:“你们只管保护好你们的郡首大人,将军自有我来照顾。”
那名护将现在已经不信任任何人了,刺客都能混入中央军,谁又敢保证马谦的侍卫当中就一定没有刺客的存在。
他出于谨慎起见,不让马谦的侍卫靠近徐放,但听进对方的耳朵里,这话就太伤人了。
两名侍卫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身为郡首府的侍卫,平时都是高人一等的,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蔑视过?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出声,边转身往回走边低声嘟囔道:“什么东西嘛……”
护将耳朵尖得很,听闻对方的嘀咕,眉毛竖立起来,如果不是主帅身受重伤,他非得冲过去给那侍卫俩耳光不可。
另一名侍卫追同伴。低声说道:“不用我们更好,万一老头子在半路死了,和咱哥俩可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对方若对自己不敬,护将还能忍下去。对听到对方竟然诅咒老帅死在半路,那护将是再也忍不住了,压抑在胸口的怒火一下子顶到脑门,他咬牙说道:“你俩给我站住!”
两名侍卫停住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护将。
护将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从他二人脸缓缓扫过,拳头握得紧紧的,几次想冲前去暴揍他俩一顿,但一想到身边的老帅还有伤在身,不能耽搁时间,他最终还是强忍了下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鼠辈!”
那两名侍卫的脸色本就不佳,听完护将这话,脸色变得涨红,不约而同地走前去,凝声问道:“你怎么骂人呢?”
护将不敢再耽搁时间。理都未理他二人,搀扶着徐放马。
见他当自己是透明,看也不看一眼,二人更气,其中一人还想前去理论,被另外一名侍卫拽住,那人低声劝道:“算了。兄弟,别和他计较了。”说话之间,他拉着侍卫走回马谦那边。
侍卫愤愤不平地说道:“中央军也太能欺负人了,不仅抢郡首的酒楼,还动手打人,现在人家连我们这些郡首府里的侍卫也不放在眼里了……”
“谁让人家是中央军呢!”另名侍卫别过头去。无奈而笑,他转过头后,突然停下脚步,默默地站在原地。
“兄弟,怎么了?”侍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看着他。等了一会,另名侍卫好像是恍然回神,淡然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侍卫关切地凑前去,另名侍卫没有回话,而是突然之间伸出手来,扣住他的衣甲,紧接着,运起浑身的力气,把他硬生生向后甩去。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了,侍卫都毫无反应,当他意识到不好的时候,人已飞在半空中,而且直直的向刚刚坐到马的徐放撞去。
其实,在另名侍卫把药丸弹入口中后不久,徐放身边的那名护将就明显感觉到附近出现了强大的冥压,当他寻着冥压的方向望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刚才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侍卫飞扑过来,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马上的老帅。
护将连想到没想,回手抽出佩剑,瞬间将其冥化,没时间再罩起铠甲,他大喝一声,从地猛然跳起,人刚窜到半空中,那侍卫已迎面飞来,他使足全力,横挥长剑。
通过冥压的判断,对方的修为不底,那护将使出十二成的力气,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握把对方一击退。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这横斩的一剑竟然结结实实砍在对方的腰身,直接把对方一剑斩成两截。
拥有这么强大的冥压,具备如此深厚的修为,怎么会这般不堪一击?护将正感纳闷,突然意识到不对,自己虽然斩断了来袭的刺客,但冥压并没有消失,还依旧存在着。
护将脸色大变,可这时候他再想分析个中原由,已然来不及了,被斩断的侍卫在空中迸射出一团血雾,而在血雾之中又窜出一名侍卫,这人手持大刀,如飞射中的利箭,正撞在护将的胸前。
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来人手中的灵刀把护将刺了个透心凉,刀锋由其前胸入,在后心探了出来。
护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来人,他仅仅看到了一对精光四射的双目,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扑通!”
两段的尸体先摔落在地,随后,另名侍卫和护将也双双落地,前者片刻未停,拔出长刀的同时,顺手把护将的披风拽住,身子再次跃起的同时,将其披风也扯了下来,挥手向空中一扔,飘落的披风正盖在徐放的头顶。
由于失血过多的关系,徐放的神智也渐渐开始模糊,坐在马都是摇摇欲坠的,突然被披风罩住脑袋,老头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正想拉下来查看怎么回事,一道电光已先横扫在他的脖颈处。
这是干脆利落又未留任何余地的一刀!
当侍卫抓着披风从空中落地,然后像旋风一般闪走时,周围的人们再看马。只有大半截的身躯坐在面,而老帅的脑袋却不见了。直至刺客逃出好远,无头的尸体才喷射出鲜血,在马摇晃两下。翻身落马。
见此情景,人们的脸色无不大变,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从护将斩杀飞撞过来的侍卫,到他反被另名侍卫所杀,再到徐放被对方砍下脑袋,这一连串的事只是发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啾——”
随着那名侍卫行刺得手,飞奔而去,空中传来悠长的哨音。
其余的那些刺客听闻哨响,不约而同地舍弃交战的对象。纷纷向道路两旁的房顶窜去。
这些人都是魔系冥武者,加场又没有人能释放出足以压倒他们的冥压,一个个施展出诡异的步伐,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踪。
刺客们来得突然,逃得也快。可留下的却是人仰马翻的大混乱。
全军的统帅,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刺客砍下了脑袋,而且断首还被刺客取走,最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这让在场的赤军将士们几乎皆要发疯。
此时,马谦也傻眼了,杀掉徐放的刺客正是他身边的侍卫。等他回过神时,第一反应是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在,这才长松口气,顿了片刻,他又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大喊道:“护驾!护驾!捉拿刺客啊!”
当郡首府的侍卫向他围拢过来时。他又像见了鬼似的连声喝道:“站住!都给本官站住!”说话的同时,他环视在场的每一名侍卫,现在连他也是看谁谁都像刺客了。
刚才出手甩出同伴,借同伴做掩护,趁机砍杀徐放的侍卫。不是旁人,正是林浩天。
魔系冥武者的行刺差之毫厘,而接下来的行动又都被徐放的护将和侍卫挡住,林浩天只能自己动手。
好在他有郡首府侍卫的身份做掩护,接近徐放还算容易,虽说护将的警惕性很足,但最终还是着了他的道,被他虚晃一枪分了心,连和林浩天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便死于他的刀下。
且说林浩天,用披风包裹住徐放的断首,连续施展风凌疾步,闪到一处较远的房顶,这才收住脚步,嘴中的哨音也随之停止。
相隔不久,又有数条人影在他身边凭空出现,其中一人现身之后,立刻走到林浩天近前,急切地问道:“大人,得手了吗?”
林浩天把手中提的包裹举了举,说道:“徐放的首级在此!”
听闻这话,在场的魔系冥武者无不长松口气,己方所付出的牺牲总算没有白费,徐放终究还是死了。
魔系冥武者三十号人全体出动,和护将、侍卫们打了那么久,并非没有伤亡,有六名魔系冥武者再也没有跑出来。
在这里又等了一会,其余的魔系冥武者陆续赶到,等最后一人到后,他向众人摇摇头,低声说道:“后面没有其他的兄弟了,我们有六名兄弟没有逃出来!”
不管没逃出来的那六人是生是死,他们现在也无法再回头去救了。
邵林沉默片刻,然后深吸口气,振作精神,对林浩天说道:“大人,敌军很快要追过来了,我们得马到老板娘的那家饭馆躲一躲,彤磊、张顺和吴涛现在都在那里。”
林浩天点点头,折损了六名魔系冥武者兄弟,他也很难过,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付出一定的代价,又怎么可能成功杀掉赤军的统帅!
他们一行人,连续闪躲,尽可能的甩开赤军,然后又在城中绕了一大圈,将赤军追击的方向引到别处,这才去往老板娘的那家饭馆。
现在饭馆早有停业,门窗紧闭,林浩天等人牙根也没想走正门,直接翻过院墙,跳进饭馆的庭院当中。
他们刚进来,便有数条黑影从正房内窜出来。
林浩天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出来的几位,正是张顺、吴涛、老板娘和饭馆的厨子。
看到他们,林浩天笑了,散掉身上的铠甲,走到老板娘近前,拱手说道:“老板娘,我等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他们进来时都是身罩铠甲,浑身的血迹,手中提着的大刀简直已变成了血刀,老板娘亦是心头颤动,神经绷紧到极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恢复原貌的林浩天,她故作冷静地说道:“你真是过谦了,客人经过主人的同意进入主人的家里那叫访,你们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进来,叫闯才对!”
现在不是和她做口舌之争的时候,林浩天淡然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他问道:“老板娘这里应该有地道或地窖之类的地方?”说话的时候,他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不时的扫视四周。
老板娘冷着脸,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要躲一躲!”
虽说老板娘开的饭馆很偏僻,远离城中心,但现在整个蒲丰城都像炸了营似的,军兵的吆喝之声隐隐约约的不时传过来,不用猜也能想到,肯定和眼前这些人有干系。
老板娘是做黑店的,最怕的就是招惹麻烦,如果有可能,她真希望林浩天等人马在自己眼前消失,别把麻烦引到自己身上。
她没好气地说道:“没有没有!我这根本没有什么地道或地窖,要找地道、地窖,你们去别处找!”
“没有?”林浩天乐了,前一步,走近老板娘,几乎要贴到她的身,他笑吟吟道:“老板娘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应该不止一次两次了,那么多的盔甲、残骸是怎么处理的?总不会是摆在自己的卧房里?”
老板娘脸色顿是一变,看着林浩天的美目都快喷出火焰,自己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对方手,这让她很无奈,她凝视林浩天好一会,方无力地说道:“你到底想怎样嘛?”
林浩天轻轻揉了揉老板娘的肩头,说道:“很简单,我只是想让老板娘给我们兄弟一个安全藏身的地方。”
老板娘瞪着他,沉思了好半晌,猛的一转娇躯,弹开林浩天放于自己肩头的手,接着说道:“若不嫌脏,就随我来!”说话的同时,她大步向屠房走过去。
她边走也在边暗暗摇头,亏自己当初还觉得这个青年人长得不错,品行也正派,对其颇有好感呢,原来那都是假象!
如果说自己是蛇心毒妇,那他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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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内粮仓被烧毁的时候,赤军实际上就已然陷入绝境,士气之所以还没有崩溃,全靠徐放在支撑,人们也愿意相信,这位德高望重的水师统帅会率领己方走出困境。
可是现在徐放被刺客所杀,全军将士群龙无首,那么还有谁能去抵御城外的金军和新赤联军,谁有谁能带领自己冲出重围,接下来的战斗还怎么打下去?
徐放遇刺,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赤军的士气一下子坠入到谷底,人们对蒲丰之战不再报有任何的希望,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般在全军快速地蔓延开来。
等人们把徐放无头的尸首搬回郡首府,偌大的郡首府内鸦雀无声,庭院当中站满了赤军将领,众将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现场静得可怕,只剩下呼哧呼哧地喘息声。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马谦,他环视在场的众将,然后仰天长叹一声,摇头幽幽说道:“老将军被害,我方等于失去了主心骨,再打下去,非但胜不了金军和新赤联军,恐怕还会全军覆没,依……依本官之见……不,为了全军将士着想,我们……我们还是……降了吧……”
他这话说完,在场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投降似乎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是这话谁都不敢说出口,现在由马谦讲出来,人们是即觉得心动,又暗自羞愧。
马谦话音刚落,一名赤将大步走了出来,在他面前站定,冷冷说道:“马谦,老将军刚亡,你便在此蛊惑军心,你可对得起老将军的在天英灵?”
举目一瞧,站出来呵斥自己的不是旁人,正是猛将向浩。马谦吓得一缩脖,连大气都没敢喘,迈着小碎步,连连后退。
向浩可是施怀面前的红人。而且他本身也是骁勇善战的猛将,和金虎并称为赤国的两大战神。
马谦敢招惹旁人,但绝不敢去惹恼向浩,他唯唯诺诺地低声说道:“向……向将军,并非下官贪生怕死、蛊惑军心,而是……而是我军实在没有坚守之望了。”
“哼!”向浩冷哼一声,说道:“老将军遇害之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刺杀老将军的刺客就是你身边的侍卫,马大人,你又作何解释?”
“哦,这个……”马谦心头一颤。急声说道:“下官……下官也不清楚侍卫当中是怎么混入的刺客,但……但下官可以指天发誓,那刺客绝非受下官指使……”
虽说刺客是马谦的侍卫,但不用查向浩也能猜出来,刺客肯定和他没关系。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派人去行刺老将军。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责任。
向浩瞪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转过身形,环视众将,沉声说道:“老将军成仁,但我军将士绝不能散。更不能降,要继承老将军之遗志,与敌势不两立!”
徐放被杀,赤军当中军阶最高、声望最盛的就属向浩,现在他站出来发话,众将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见众将皆正襟危坐地垂头听命。向浩满意地点点头,又振声说道:“本将决定,明日晚间,我军再做一次突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突破敌营。然后重整旗鼓,与金贼决一死战,为老将军报仇雪恨!”
“赤将遵命!”众将答应得干脆,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上次己方在兵力全盛的状态下,又由老帅亲自指挥,突围尚且失败,现在兵力减员不少,老帅又被刺客所害,难道能突围成功吗?
看出众人的顾虑,向浩振作精神,鼓舞众将道:“诸位将军不必担心,现在我军粮草被毁,老将军又刚刚阵亡,金军必然以为我军不敢再主动突围,我们就抓住金贼骄兵的心理,打它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能一击成功!”
希望如此吧!听向浩说得头头是道,众赤将们依旧士气低落,斗志不足。
大家同殿称臣,同帐为将,谁不了解谁啊?让向浩冲锋陷阵那绝对是绰绰有余,让他统兵打仗,即便十个向浩捆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徐放,但现在是向浩的军阶最高,人们也只能听从他的指挥调遣。
等到第二天天亮,徐放被杀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老板娘亦从前来用餐的赤兵身上打听到详情。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五那些人能是刺杀上将军徐放的杀手吗?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老板娘对林浩天等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也对他们的身份好奇不已,当然,她聪明地没有声张,现在她能理解林浩天对她说的话了,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不是件好事。她也怕林浩天他们杀她灭口,他们连徐放都能杀得了,何况她这个不会冥武的寡妇呢!
白天无话,深夜,向浩按照他的计划,秘密集结全城的赤军将士,趁着黑夜做掩护,全军从南城门出城,人衔草,马衔枚,赤不作响的向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大营快速奔去。
向浩的排兵布阵还是很有特点的,他把冲锋速度最快的骑兵安排在最前面。按照正常的排兵,他这种做法显然是错误的,骑兵的速度是远快过步兵,但它不是攻城部队,就算跑得再快,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冲到营前,但那也毫无作用,只能在营外打转,得等步兵上来展开进攻,协调作战。
不过,向浩在己方的轻骑兵当中安排了一大批死士,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直接去冲撞金营的辕门和寨墙,能撞开固然最好,就算撞不开,也要撞得辕门和寨墙松动,为己方后续步兵的进攻创造便利。
他这一招还真起到了奇效,赤骑兵的速度之快,天下闻名,而且战马都被摘掉马铃,马蹄都被草藤包裹住,奔驰起来时,没有万马奔腾的震耳欲聋。只有低沉的闷响声。
当放哨的金军士卒发现敌情时,赤骑兵距离金营已不足一里远,当人们敲响报警的铜锣,弓箭手们陆续登上寨墙。准备拉弓放箭抵御敌军的时候,赤骑兵已然到了近前。
赤军死士当真遵照向浩的命令,到了金军营寨前,没有丝毫的减速,反而还有汗巾蒙住马眼,不管不顾地直冲冲向前撞去。
赤马奔驰的速度本就够快的了,又连人带马的一齐撞,其惯性之大,可想而知,如果是人挡在前面。得被撞飞出去十多个。
耳轮中就听一连串的咚咚咚的巨响声,金营的寨墙被撞得连连摇晃,上面不少士卒站立不稳,被硬生生甩下寨墙。
此时的赤军是把骑兵当成冲车来用,连续不断的自杀式撞击。让坚固的金营也不堪重负,尤其是辕门处,连续不断的撞击将顶圌住辕门的数根木头桩子都被震断,辕门剧烈的晃动,摇摇欲坠。
后面统帅步兵冲锋的向浩看得清楚,心中暗道一声:机会来了!他举起手中的灵刀,向前一指。大喝道:“金营已破,我军将士,随本将冲杀敌营!杀——”
随着向浩率领步兵冲到营前,摇摇欲坠的金营辕门是再也承受不住,最后被向浩用兵之灵变后的重刀一击震倒,随后。营外大批的赤军顺着敞开的辕门冲杀进金营之内。
面对大批的赤军,金军似乎真的准备不足,成批成片的往后败退。
向浩杀得兴起,一边追杀金军,一边向金营深处突进。一口气,率军深入金营一里多,期间竟锐不可当,无人能抵其锋芒。
如果此时向浩能冷静下来的话,必然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此战打得实在太顺畅,以凶狠著称的金军,还有新赤军从旁协助,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此轻易的突进大营腹地呢?
可是被取胜欲望冲昏头脑的向浩哪里还能想到那么许多,现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率领麾下将士们一口气突破敌营,然后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再杀它个回马枪。
在追杀金军逃兵的过程中,向浩觉得前方的逃兵越来越少,不知道人都藏到哪里去了,他暗暗皱眉,按理说,越深入敌营,敌人应该越多才对,怎么会越来越少了呢?
正在他心中纳闷,面露迷惑之时,突然之间,前方的金营立起一列金军的军旗。
林立的军旗摆成一长排,随着夜金啪啪的抖动着,举目望去,除了旗帜,再看不到其它,更看不到一个金军士卒。
这是怎么回事?向浩感觉诡异,随即派出一小队的骑兵前去查看。
当这支骑兵缓缓来到金旗近前时,猛然从旗帜中间刺出数十杆长枪,这支赤骑兵小队连什么情况都没看清楚,纷纷惨叫出声,翻滚下战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后面观望的向浩脸色急变,其他的赤军将士亦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向后退让。
这时候,金军大营里又响起闷雷一样的鼓声,刚开始是一下一下的敲打,渐渐的鼓点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到最后,简直如同爆豆一般。
赤军将士东张西望,寻找鼓源在哪,这时,挡于他们正前方的那一排金旗突然落下,人们定睛再看,那倒下的金旗后面是密密麻麻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金军。
站于最前面的是重装骑兵,向后看,则是无边无沿的步兵,铺天盖地,分不清个数。
哎呀!见此情景,向浩心头大惊,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在赤军的左右两侧以及后面三个方向各涌出数以十万计的金军和新赤联军,这些军兵皆是列着整齐的战阵。
前面重盾兵压住阵脚,后面长戟手护卫盾阵,再后面,是清一色的弓箭手,一支支闪烁着寒光的箭头也已斜指向半空中,随时可能向赤军阵营里飞射过来。
赤军方面的兵力也不少,超过四十万人,向浩位于阵前,自然不可能把各个方向都看到,不过赤军的传信兵已把各方所看到的敌情接连不断地禀报给向浩。
听完各方的报信,向浩终于意识到自己当了,中了金军和新赤联军的诡计,现在己方大军被金新赤联军包围在人家的营寨之内。
这可如何是好?只是顷刻之间,向浩的额头就急出一层冷汗。
正在这时。位于他正前方的重装骑兵向左右一分,从人群里走出一群金新赤两军的将领,为首的一位,正是金国第一军团统帅。丁奉。
丁奉催马前几步,装模作样地手搭凉棚,向对面观望,问道:“前方的将军可是向浩向将军吗?”其实他早就知道赤军带队突围的人是向浩,只是没有看到徐放,这一点很让人奇怪。
现在,城外的金新赤联军还不知道徐放遇刺身亡的事,如果知道的话,两军早就主动攻城了,哪还会给赤军趁夜偷营的机会。
即便距离较远。目力过人的向浩还是把丁奉认了出来。不过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他心头又是一沉,看起来,这里不仅有金国的重装骑兵,连第一军团也在。
预感到此战怕是凶多吉少。但向浩输人不输阵,他震声回喝道:“正是向浩!”
“哈哈,向将军,我等在此已等候多时了。”丁奉仰面而笑,说道:“本来我们等的是许将军,没想到却是向将军钻进我军的天罗地网,也罢。既然向将军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带着你的手下弟兄们投降,你们已被我军重重包围,插翅难飞,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啊!”
“放屁!我赤军将士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向尔等金贼投降。”向浩气得脸色涨红,抬手把大刀举了起来。
丁奉连连摇头,说道:“向将军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应该为手下的弟兄们想想嘛!”
向浩向左右看了看。见自己身边的众将士们皆是面露衰色,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好像斗败的公鸡,他握了握拳头,将牙关一咬,冲着丁奉大喊道:“老子今天先要你的狗头!”
说话之间,他双脚一磕马镫子,战马稀溜溜怪叫一声,猛的向前冲去,直奔后背丁奉而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猛然闪过来一道电光,一把三尖两刃刀挡在丁奉的背后,向浩的大刀正砍在三尖两刃刀的刀背。
来人正是张不凡。
见他二人打斗得激烈,周围布满冥压,飞沙走石,尘土卷起多高,丁奉在人群中大声喊道:“不凡,向浩坐骑甚好,人可杀,但坐骑务必要留下!”
听闻他的喊声,战团当中传来张不凡爽朗的笑声:“哈哈——丁兄提醒得极是,不凡定将此马献于大人!”
他二人一唱一和,把向浩气得七窍生烟,好像自己已成为俎鱼肉,任人宰割。向浩怒吼一声,使出全力,发了疯似的猛攻张不凡。
当今天下,能接下向浩狂攻的人并不多,但张不凡绝对是其中的一个。对于向浩的猛攻,他应对自如,时而横刀招架,时而侧马闪躲,时不时的反击一两刀,足以得向浩手忙脚乱。
像他二人这种顶尖级别的猛将,即便之间存有差距,但短时间内一方想战胜另一方也是不大可能的事。
他二人你来我往,走马盘旋,转瞬之间已恶战三十个回合。
这三十个回合虽说主攻的一方是向浩,张不凡属被动防守,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真正占据场主动的是后者,向浩这种不管不顾的抢攻太耗费冥气和体力,难以长久。
不过,就是有人喜欢装糊涂,关河。
也不知道他是真没看清场的局势,还是假装没看清,催马冲出本阵,同时向张不凡大喝道:“不凡将军歇歇,让我来战此贼!”
张不凡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和敌人对战之时有人横插一腿,而且此时他正打得兴起,哪肯退让?
张不凡不退,关河又硬挤进战团之内,如此一来,便成了张不凡、关河合战向浩一个。
这两位,随便拿出一个都够让向浩头痛的,何况还是两人合力战他。向浩的抢攻也随着关河的参战戛然而止,随之陷入前面的被动,只见他的四周,刀光闪烁,一会是三尖两刃刀,一会又是九转断魂刀,向浩挡前挡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仅仅才打了十个回合,他已累得鼻凹鬓角都是汗珠子,气喘如牛。
这仗没法再打下去了!向浩再厉害,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战得赢张不凡和关河这两员金国猛将。
他虚晃一刀,拨马退出战团,然后冲着张、关二人怒骂道:“好不要脸的金贼,尔等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说话之间,他催马想跑回本阵。
正当向浩催马逃回本阵,但张不凡和关河已双双冲到近前,这两位,双刀齐出,分取向浩的脑袋和腰身。
后者先是挡下拦腰斩来的那一刀,随后快速地向下低声,不过还是稍慢半拍,头顶处的铠甲被这一刀硬生生削掉,漆黑的头发都露了出来。
向浩吓得魂不附体,虚晃一刀,还要继续跑,可张不凡和关河又哪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趁着走马盘旋的时机,二人又双双出刀,分从一前一后夹击向浩。
这一次,向浩只把前面扫来的那刀接下,背后那一刀是再也闪躲不开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三尖两刃刀的刀面正拍在向浩的背后。
向浩在马坐立不住,一头栽落下战马,再看他的后背,铠甲俱碎,就连里面的钢甲都被砸变了形。这还多亏是张不凡手下留情,用的是刀面,而不是刀刃,不然他得被这一刀活活斩成两截。
滚落在地的向浩觉得自己浑身下的骨头都像要散了架子,胸口好似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股热浪由小腹涌来,他忍不住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喷出口血箭。
向浩还挣扎着欲从地爬起,关河催马前,一走一过之间,刀面砸中他的后脑,这回向浩连声都没吭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那么厉害的向浩,赤国最强的武将之一,在张不凡、关河这两名顶级金将的夹击之下,连五十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最终昏死于战场之,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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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向浩被俘,赤军连最后一丝希望也失去了,四十多万的赤军再不敢向前半步,后队变前队,向后突围,想原路逃回蒲丰城。
可是现在他们已被金军和新赤联军包围,四面八方都是敌军,要突围出去又谈何容易?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崩溃战,激战由深夜一直打到第二天天亮,赤军战得溃不成军,最后真正突围出去的,仅仅不到五万人,其余的赤军,要么被俘,要么死于乱军之中。可以说,此战过后,赤军主力荡然无存,蒲丰之战大局已定,再无悬念。
对于那些逃回蒲丰的赤军,金军和新赤联军并没有穷追猛打,也没有携大获全胜的余威强攻蒲丰,而是不急不躁的休息调整,并派出小股的神箭手不停地向蒲丰城内射出招降,劝城内的赤军放弃死守孤城,赶快投降。
通过那些被俘虏的赤军,金军和新赤联军方面已经清楚蒲丰城内的状况,本来他们还对徐放没有参战感觉赤名其妙,原来是徐放早已被神秘的刺客刺杀了。
就以蒲丰城内剩下的那点守军来说,恐怕连金军合新赤联军的一轮强攻都顶不住,不过感觉己方胜券在握,金军和新赤联军也就不急着去攻城了,能迫守军主动投降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最起码能避免己方在攻城时所造成的伤亡。
蒲丰城内。
现在,赤军方面由到下再无斗志,主帅徐放被杀,向浩又被俘,全军将士算城内的壮丁加到一起还不足十万人,这如何能和金军和新赤联军再打下去?
郡首马谦早早的放出话去,他已经做出决定,放弃抵抗,开城向金军和新赤联军投降。如果中央军方面还有谁想继续打下去,那就自己去打,地方军是坚持不住了。
没有地方军支持,只靠中央军剩下那几万来人。和金军和新赤联军去战无疑是以卵击石,随着马谦放话要投降,中央军方面也只能跟随马谦,一并向金军投降。
在投降之前,蒲丰城内已乱得不成样子,军兵们是见什么抢什么,反正要投降了,以后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样,只能趁着现在多抢点值钱的东西,做防身之用。
且说林浩天。在他杀掉徐放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测到战局最后的走向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等城外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入城即可。
对于外面的混乱情况,他闭耳不闻,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柴房里打坐。虽说不能修炼冥气,但也能养足精气。
老板娘还和往常一样,独自在小饭馆里打点店面,她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不管蒲丰城是被赤军坚守还是被金军强占,都和她没多大关系,她继续做她的老板娘。开她的黑店。
夜间的战斗,使四十多万的赤军几乎全军覆没,今天饭馆的生意也冷清得出奇,空空荡荡,连个来吃饭的军兵都没有。
她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面,呵欠连连。时不时地向外面张望两眼,所看到的也只是空空如也的街道。
正在她感到无聊之时,随着甲胄声响,一名赤将从外面走了进来。
难得有客人来光顾,老板娘看都没看来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满脸堆笑地问道:“军爷吃点什么?”说话的同时,她举目一瞧,原来这位赤将正是那晚来搜查的汪姓将领。
“呦,原来是汪将军啊!”那么多人都死在金营里了,怎么你没死在那里!老板娘心里嘟囔着。
她对汪将军的印象并不好,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贼溜溜的,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汪将军环视饭馆一周,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道老板娘今天的生意怎么这么差啊?!”
老板娘耸耸肩,说道:“听说城内的军兵都快死光了,奴家这小店的生意又怎能好得起来嘛!”顿了一下,她又笑盈盈地问道:“汪将军想吃点什么?”
“不吃了,今天总算是吃了顿饱饭。”汪将军双手扶着柜台,身子前探,靠近老板娘,低声说道:“面已经决定了,要向金军投降,今天一早,把军中剩下的那些军粮都拿出来吃了。”
“要投降了……”就算老板娘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但还是吃了一惊。
“是啊,这仗没办法再打下去了,给我来壶酒!”汪将军哀叹一声,摇了摇头。
老板娘从柜台下面提出一壶酒,汪将军接过来,也没有去找椅子坐,站在柜台前就咕咚咚地大口喝起来。
半壶酒下肚,汪将军的脸色也已变得涨红,他目光在老板娘身来回游动,幽幽说道:“老板娘守寡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有再找男人?”
哼!心中冷笑一声,不过脸却露出无辜又无奈地表情,她说道:“奴家年岁不小了,还到哪去找男人……”
汪将军乐了,说道:“怎么没有?”
“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汪将军笑嘻嘻地说道。
老板娘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摇头说道:“汪将军不要再拿奴家开心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说话之间,汪将军翻过柜台,直接跳了进去,站在老板娘近前,伸出手来,揉捏她的面颊,呼吸渐渐加重,低声说道:“只要你跟了我,以后我保你穿金戴银,也不用再抛头露面的做这小饭馆的生意了。”
老板娘娇滴滴的一笑,身子一扭,想从汪将军身边溜过去,但后者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把她搂入怀中,大手顺着她的领口伸了进去,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就成全我!”
若是往常,这光天化日的,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轻薄老板娘,不过现在没人了,他也就没有那些顾虑,说话时手一点没停,顺势把老板娘腰系的绣带解开。
她身的衣服一下子打开,露出里面低胸的肚兜和清薄透明的中衣。老板娘脸色顿是一变,脸虚伪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她冷下脸来,沉声说道:“放手!汪将军请自重!”
“你还装什么贞节圣女!”汪将军抓住她胸前的肚兜,猛的用力一扯,肚兜被撕掉。他的双手捏着老板娘的酥胸,口齿囫囵不清地说道:“你偷养小白脸,以为我不知道?”
别看老板娘平时风骚,但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她想都没想,回手甩了汪将军一耳光,一边连连后退,遮住胸口,一边怒骂道:“下流!”
“下流?哈哈!我这还有更下流的呢!”汪将军先是摸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接着。回手把自己的头盔扔掉,边解着身上甲胄的绳扣,边向老板娘走去,嘿嘿地阴笑道:“如果不是城内没有女人,大爷又怎么会看上你这小骚蹄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之间,他已把老板娘逼到墙角,然后,像饿虎扑羊似的,把她扑倒在地,只是三两下便把她的裙子扯掉。看到老板娘半裸的样子,那大片暴露在外雪白透红的肌肤。汪将军的眼睛红得快要喷出火来。
老板娘没有放弃挣扎,在柜台下面又摸起一只酒壶,向着汪将军的脑袋狠狠砸去。
“啪!”
酒壶撞了个细碎,酒水混合着鲜血由汪将军的脑侧流淌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见自己见了红。他脸上的淫笑立刻变得狰狞,二话没说,先是单手扣住老板娘的双腕,紧接着,左右开弓。连续甩了她两记耳光,怒骂道:“他妈的,臭婊子,敢打我!”
汪将军不依不饶,抓着老板娘的头发,向地上又连撞两下。
这两记撞击,让老板娘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大脑也随之一片空白。
“妈的,金军都要进城了,与其你去白白便宜那些金贼,还不如先让老子乐和乐和呢!”汪将军边把老板娘身上剩下的中衣和亵裤撕掉,边脱自己的甲胄。
只不过甲胄的绳扣大多在后面和侧面,自己脱起来很费劲,此时汪将军淫欲熏心,急不可耐,越脱越急,越急越脱不下来,气得他忍不住哇哇怪叫起来。
当林浩天闻声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般场面。
老板娘像待宰的羊羔一样,被扒得溜光,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而汪将军则骑坐在她身上,一手费力地解着后面的绳扣,一只手还没忘死死捏着老板娘的酥胸。
林浩天愣了一下,接着乐了,出声提醒道:“用两只手解应该能更快一些。”
突然听闻话声,汪将军像是被蛇咬了一口气似的,本能的从老板娘身上蹦起,回手抽出佩剑,转身喝问道:“什么人?”
等他看清楚来人是林浩天,提到嗓子眼的心又立刻落了回来,狞笑道:“原来是你这小白脸!小子,你最好马上滚蛋,大爷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话是这样说,但他却提着佩剑,缓缓向林浩天走了过去。
林浩天倒也听话,连想都没想,真的转身回去了,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小声一点,你有打扰到我。”他和老板娘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死是活自然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如果不是外面闹得动静太大,他也不会从柴房里出来。
想不到林浩天这么软弱,看到自己的女人要被别的男人玩弄竟然无动于衷,还要自己小点声?!汪将军哭笑不得,他提起佩剑,一指林浩天,说道:“小子,你别走,大爷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就坐在这里给我看……哈哈……”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回头看看汪将军,再瞧瞧老板娘,他淡然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兴趣!”说着话,他继续向回走。
以为他是怕了,想要跑,汪将军大步流星地追上林浩天,一手扣住他的肩膀,说道:“小子,老子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
他话还没说完,林浩天的眼中突然lu出凶光,沉声喝道:“大胆!”说话之间,空中寒光乍现,汪将军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就觉得手臂忽的一轻,接着。耳轮中听到嘶嘶声。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瞧,原来手臂发轻是因为他扣住林浩天肩膀的手掌被硬生生地切掉,那嘶嘶声正是断腕处喷出鲜血的声响。
汪将军脸色顿变,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钻心的剧通感。
“当啷!”
佩剑脱手落地,汪将军手捧着断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连后退,不过被躺在地上的老板娘的身躯绊了个正着,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再看林浩天,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他凝视着叫喊连天的汪将军,冷冷说道:“愚蠢的人。总要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说着话,他提刀走到汪将军近前。
后者还想罩起铠甲,但林浩天已抢先出手,一把扣住他的喉咙,力道之大。几乎把汪将军的喉头软骨捏碎,后者散出的冥气顿时间消散,整张脸憋成酱紫色,两眼充满恐惧地看着林浩天,嘴巴大张,舌头都伸出好长。
就在汪将军感觉自己马上要断气的时候,林浩天的手突然松口。转而揪住他的舌头,向外一拉,回手又是一刀,沙,汪将军的舌头被匕首割掉,不过这回他再也叫不出来了。满口喷血的翻滚闷哼。
“呼!”林浩天甩手扔掉手中的半截舌头,长嘘口气,嘟囔道:“这回就安静多了。”随后,他面带柔和地笑容,一步步向汪将军走去……
汪将军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色魔。和林浩天这个恶魔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完全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
小酒馆里很快便重新平静下来,到小酒馆里来寻欢的汪将军再也没有出去,倒是柴房的地道中又多了一套赤军的将盔将甲。
当老板娘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她仍是赤身赤裸地躺在地上,动都没被动过,汪将军也已消失不见,只是周围的地上多了许多干枯的血迹。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脑后,缓了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第一反应是先看看自己的下身,虽说她早已不是处女,但她的下身也没有被人强暴后留下的那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姓汪的以为自己死了被吓跑了?她甩了甩浑浆浆的脑袋,四处抓起自己那些零散的衣物时她才发现满地的血污,她身上没有伤口,这些血肯定不是他的,很显然,这里发生过打斗,还有人受了伤。
难道是有人打跑了姓汪的,把自己救了?不过,那会是谁呢?
老板娘第一个遍想到了憋在柴房里的林浩天,虽然觉得以这个马五寡情阴险的性格没理由搭救自己,不过除了他,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老板娘抓着零散的衣服,混乱地往身上裹了裹,然后快速地跑回自己的房中。等她换好了一套新衣服,人也彻底冷静下来,现在她几乎十成十的肯定,打跑姓汪的人就是林浩天。
不过在感激之余,她也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马五明明看到自己昏死过去了,不把自己挪回房中也就罢了,甚至连件衣服都不给自己盖一件,更没有在一旁守侯,好像多碰一下自己甚至多看一眼都是让他生厌的。
真是个可恶的家伙!想明白这一点,老板娘也就大概能判断出来,就算是马五打跑了姓汪的,十之八九也是后者去主动招惹他了,而绝非是他主动来救的自己。
她换好衣服,气汹汹的直奔柴房。
“咣当!”
柴房的小木门被她一脚踢开,正盘膝坐在一堆杂草上闭目养神的林浩天慢慢把眼睛睁开,迷惑不解地看向来者不善的老板娘。
“是你没错吧!”老板娘这时已没有半点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姿态,大步流星走到林浩天近前,双手叉腰的站定。
“什么是我?”林浩天莫名其妙地反问。
“是你……”老板娘脸色微红,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是你没让那个姓汪的欺负老娘吧?”
林浩天总算明白了她的来意,淡然一笑,心平气和地柔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道谢……”虽说你道谢的方式更像是来寻仇的。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老板娘已气呼呼地打断道:“老娘谢你个鬼!你在这里装死,把老娘一个人光溜溜地扔在外面,如果这时候有人来了怎么办?老娘岂不要……”下面的话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浩天眨眨眼睛,‘无邪’地看着她。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清澈,亮晶晶的虎目让人对视久了会有眩晕感。
老板娘一再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仅仅是表象,实际上这个家伙心眼坏得很,可能连血都是冷的,但她就是对林浩天恨不起来,甚至在他的注视之下,她连胸口憋的闷气都慢慢消了。
汪将军的神秘失踪没有引起什么麻烦,现在混乱不堪的蒲丰城内也没有人会去关注一名低级将领为何失踪。
当天正午,以马谦为首的蒲丰守军在城头挂起白旗,打开城门,派人去往金营交降、递顺表,举城投降。
随着残余赤军的投降,蒲丰之战也宣告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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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雄心万丈欲在皓皖郡大展拳脚与金军决一死战的徐放,终究还是未能抵挡住金军南下的步伐,超过五十万的赤国中央军在蒲丰一战全军覆没,更为重要的是,赤国方面还折损了徐放和向浩这一文一武两员大将。
可以说蒲丰之战就是左右这场金赤之战的关键点,此战过后,赤国方面已然元气大伤,而金军方面则是士气倍增,就连并不善战的新赤军也感觉到胜利距离自己并不遥远了。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此战让原本抱着观望态度的炎国彻底下定了决心,要站在金国那一边,由此而引发的连锁反应便是炎国大军的全面入侵。
炎国的参战,对于目前岌岌可危的赤国而言无疑是雪加霜的致命的一击。本来就算赤军挡不住金军的南下,还可以选择向南迁都,向南面撤退,可是炎军却截断了赤国这唯一的退路,导致赤国朝廷成为瓮中之鳖,东南西北皆有强敌存在。
战争的局势对赤国越来越不利,赤国所能周旋的余地也越来越小,攻占皓皖郡的金军和新赤联军随时都可能直取赤都建康,乘虚而入的炎军也随时可能兵临城下,赤国朝野已然是谣言四起,恐慌的情绪正在迅速地蔓延着。
赤国朝廷有不少官员已开始为自己的退路做准备,有些人打算逃跑,有些则打算投靠金国,尤其是像太傅张荣这种以前就和金国有过私通的官员,与金国信的往来更加频繁,并再信中一再表示愿意归顺金国,也愿意做金国的内应,帮金军攻陷建康。
同样的,针对那些私通金国官员的举报奏疏也如同雪片一般传到赤王施怀那里,可是大多数的检举奏疏施怀都没有看过。
现在的施怀,变得越加不理朝政,整日在后宫寻欢作乐。与其说他昏庸无道。还不如说他是在刻意逃避,哪怕现在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坐在朝堂之,对整个战局也是于事无补。
当敌我双方的实力在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一名优秀的君主绝对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可现在双方的实力已然悬殊到无法弥补的境地,哪怕神仙降世,也解不了赤国之危。
难以承受目前这种内忧外患的压力,施怀选择不理不问,终日沉迷在酒色之中。君主尚且如此,下面的大臣们也就可想而知了,人人都在算计着以后的出路。
现在,反倒是像左相张涛和大将军尹良等等这些平时善于阿谀奉承的小人们开始着急了,只有施怀在,只有赤国不亡。他们才能继续享受他们的荣华富贵,而一旦施怀被废,赤国灭亡,他们的好日子也就终结了。
为此,张涛和尹良等大臣不止一次的去见施怀。请他坐镇朝堂,处理朝政,救赤国于水火,但施怀根本就听不进去了,他们还没说两句,施怀便烦不可耐,让下面的侍卫把他们统统驱逐出去。
最后张涛、尹良等人实在没办法了。又想到了一个人,轩辕方。
当初因为派系之争,张涛、尹良、张荣等人联手把轩辕方踢出赤国朝廷,虽说他们的理念不合,但张涛和尹良明白,轩辕方其实是很有能力的。现在政务堆积如山,大人又不理朝政,如果再没人出来主持大局,赤国就真的完了。
当初迫害轩辕方的这些奸臣现在反倒厚着脸皮去请轩辕方出山,请他出来主持朝政。并劝大人振作起来。
轩辕方对施怀早已心灰意冷,但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他还是放下了个人恩怨,接受了张涛和尹良等大臣的邀请,并即刻去往王宫,面见施怀。
当还在后宫玩乐、喝得醉醺醺的施怀看到轩辕方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甩了甩脑袋,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轩辕方,这方囫囵不清地问道:“轩辕方?你……怎么来了?本王并未召你入宫!”
轩辕方的官职和爵位已被施怀一撸到底,现在他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如果没有张涛和尹良等大臣相随,他根本进不了王宫。
不等轩辕方开口,张、尹二人急忙走前去,向施怀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
等他俩说完,施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看都不看轩辕方,连连挥手,说道:“滚、滚、滚!既然本王当初罢了他的官,就绝不会再重新启用。”
“难道大王想做亡国之君吗?”一直没有开口的轩辕方一说话就充满了火药味。
自从朝堂那些直言不讳的忠臣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施怀已经很久没再听过这种‘恶言’了,他呆呆地看着轩辕方,一时间反而忘了发怒。
轩辕方也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继续说道:“大王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上朝,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那些检举奏疏统统烧毁,以此来稳定人心。第二,立刻启用虎威军统帅李威,让虎威将军率领虎威军南下去迎击炎军。第三,立刻征调东海水军副帅高通回都,让他率水军镇守建康天险,阻击金军和新赤两军过江。”
施怀愣了好一会,方眨了眨眼睛,冷笑一声,反问道:“本王为何要听你的一派胡言?”
轩辕方脸色阴沉地幽幽说道:“听我之言,大王还能算是个硬骨头的昏君,不听我言,大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糊涂昏君。”
“大胆!”施怀闻言大怒,手指着轩辕方的鼻子,说道:“本王当初没有杀你,已是开了天大的恩情,而你却不知悔改,直到现在还敢在本王面前出言不逊……”
不等他说完,轩辕方已连连摇头,对于施怀的怒气视而不见,他沉默了片刻,仰天长叹一声,说道:“我言尽于此,以我之才学,也只能想到这么多,至于大王听与不听,那已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说到这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向前叩首,突然改口道:“罪臣今日要向大人辞别了。”
别看施怀不喜欢轩辕方这个人,但从内心来说。他对轩辕方还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正因为这样,不管轩辕方如何惹火他,他始终都没有杀掉轩辕方。现在突然听闻轩辕方向自己辞别,施怀心头亦是一震,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故作毫不在乎、毫不关心地问道:“怎么?连你也要跑了吗?要躲避金贼,逃离都城去避难?”
轩辕方仿佛没听出他的嘲讽之意,正色说道:“因为实力不如人,亡国并不可怕。也不可耻,可怕又可耻的是,毫无羞耻之心的坐以待毙,大王身为国君,万万不可让我赤人永世难以抬头啊!”说话之间。老头子突然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转过身形,由尹良的肋下把他的佩剑抽了出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尹良更是脸都吓白了,尖声叫道:“轩辕方,你要做什么?”说着话。他又大喊道:“护驾!保护大王,快来人保护大王啊……”
不用他叫喊,周围的王宫侍卫们已第一时间护在施怀的左右,另有大批的侍卫把轩辕方团团围住。
施怀倒是没有害怕,他反而眉头大皱,脸露出担忧之色。低声呵斥道:“轩辕方,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要掉脑袋的!”
轩辕方哈哈大笑,看了看手中的佩剑,毫无预兆,把佩剑一抬。猛的架在自己脖子,老头子环视周围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施怀脸,淡淡地笑道:“如果非要用忠臣之血来让昏君觉醒的话,那么,罪臣愿献之!”说话之间,他使出全力把佩剑抹了下去。
“扑!”
轩辕方做事,一向以狠辣著称,而他对自己也够狠辣的。他这一剑,几乎抹断了自己半个脖子,猩红的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好远,也溅在对面施怀的脸上、身上。
“不……”当施怀看出来轩辕方要自刎的时候,再想去阻止他,已然来不及了。
“当啷!”
宝剑脱手落地,轩辕方的尸体也随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施怀傻眼了,在场的大臣们傻眼了,周围的侍卫、宫女们也都傻眼了。
不知过了多久,施怀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直勾勾看着倒在地的尸体,表情呆滞地站了起来,缓缓绕过桌案,人还没有说话,眼泪已如断线的珍珠般流淌下来。
“大王——”尹良上前,还想把施怀拉住,后者猛的一甩手臂,把尹良狠狠推开,他慢慢走到轩辕方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尸体旁,紧接着,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尸体放声痛哭。
当轩辕方活着的时候,施怀看到他就心烦,现在轩辕方死在他面前,施怀又悲从心来,失态地难得放声大哭,人就是这样的奇怪。
轩辕方为施怀提出来的那三点建议,后者一样都没有丢弃,全盘接受。
首先,他烧掉了那些检举的奏疏,以此来稳定人心,让朝中的文武大臣再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而后,他又重新启用李威,将其官复原职,继续担任虎威军统帅,并加封侯爵位,命令李威率领虎威军南下,去迎击南方的炎军。接下来,他又紧急征调高通,封他为建康水师元帅,镇守建康。
高通原是徐放的副将,年岁并不大,但颇有才华,深得徐放的赏识和重用,若非东海水师需要有人坐镇主持大局,徐放肯定会带他一起去往皓皖郡抵御金军。
当然,也多亏徐放没带上高通,不然后者也得随他一并死在蒲丰城内。
建康是赤国都城的北面屏障,这里有赤国常驻的十万水军,而在高通被召回都城的时候,东海水军也一并被召了回来。
赤国的东海水军有十五万人之多,而且经常参与水战,不论是战力还是实战经验,都远胜建康水军,如果东海水军抵达建康,那对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南下而言,无疑是平添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毕竟金国和新赤国都不是以水军见长的诸侯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东海水军想赶到建康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高通从东海郡回都城,只需骑马或坐着马车走陆路就好,但水军的船只可走不了陆地。它要从东海郡出发,绕过沿海地区,进入建康出海口,再顺着建康逆流而上。横穿两个郡,才能抵达都城,即便以最快的行驶速度,这么远的距离,东海水师至少得走上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对于赤国这边而言,他们的建康水师只要能坚守两个月,就可以等到东海水师这个强援,使其在水战方面占据绝对优势。
同样的,对于金军和新赤联军来说,他们得争取在两个月之内。东海水师赶到之前,击溃建康水军,并运送全军主力过江,以此来保证灭赤之战的顺利进行。
高通返回都城后,接受了施怀的授封。即刻上任,开始在江南布防,并训练和调派建康水师。
高通才三十多岁,相貌英俊,又长了一副娃娃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不过他的作风可不像相貌那么柔弱,雷厉金行。铁腕刚硬,他一上任就对建康水师展开大刀阔斧的整顿,并制定出一系列的考核制度,能者上,庸者下,对那些眼中只有钱财、贪赃枉法、玩忽职守的将领。一律严惩不贷。
建康水师在赤国就是典型的少爷军,养大爷的地方,自成立以来,就从没打过仗,平日里也疏于训练。军中的将领大多都不太熟悉水战,他们当中十之八九是贵族出身的纨绔子弟,到建康水师就是来镀金的,赚些在军中的资历,好供日后做升迁之用。
对于这样的一支水军军团,高通也十分头痛,动一而牵全部,好在施怀对他的支持力度极大,并得于给予他充分的信任,这才让高通一系列的措施得以执行下去。
如果说打陆战,那高通绝对是外行,但打水战他可个是行家里手,往他祖上推四辈,代代都是水军将领,高通可算是名副其实的水师世家出身。
高通担任建康水师统帅的时间不久,便已取得不小的成效,一大批有能力的年轻贵族被他提拔起来,在军中各处担任要职。
不过高通也是有他的局限性,不管他如何看重人才,所提拔和重用的将领基本全是贵族出身,对于那些才华横溢却是平民出身的军兵,依旧被他排除在权利核心的范围之外。
在这一点上,他就远不如林浩天了。
对于赤国这边的情况,金军和新赤联军方面也已通过己方探了解得一清二楚。
金国这次对赤战争,出动的都是陆军,现在要打建康了,也终于要用到水军。
其实,老金国(没有吞并木国之前的金国)是没有水军的,直至金国吞并木北八郡后,把原本属于木国的水军接收过来,这才让金国拥有一支虽不算强大但也并不弱小的水军。
金国的水军在木地,没有水域通到建康,看上去,金国的水军似乎也不太可能出现在建康。
不过,这个观点可是大错特错了。
早在金军南下进攻赤国的时候,木地的水军便开始东调,进入金国境内,而后,在军政堂的建议下,金国水军由陆路去往建康。
金国方面先制造出巨大的木板,将船只固定在上面,再由圆木做滚轮,由人力推拉底层的木板,使船只在陆地上移动。金国水军有十万之众,大小船只不下二百艘,全部在陆地上运送,其工程之浩大也就可想而知。
十万水军将士不算,单单是又征收的劳役,就超过二十万人,由金国一路南下,途经半个金国,穿过赤北五郡,再纵行小半个赤国,才能抵达建康,这其中耗资之巨大,让金国也下了血本。
当这支旱地船队进入赤国境内的时候倒是轻松了不少,至少不再需要本国的劳役,劳力全部换上赤军的俘虏,这为金国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当然,金人对待这些赤军俘虏和对待奴隶没什么两样,在运送船队的途中,半路累死的赤军俘虏不计其数。
不管怎么说,当金军和新赤联军在建康北岸驻扎下来不久,金国的水军便从金国本土硬是被搬运到建康。
金国水军统帅是金人,名叫何易,副帅是木人,分别是孙冰和许炎。
在那个陆军为王的时代,水军在金国一直不被重视,虽然有十万人,虽然有一个军团编制,但却没有军团番号,也没有被列入金国中央军军团之列。别的军团统帅大多是上将军,最次也是中将军,可何易的军阶只比兵团长高一级,而孙冰和许炎这两位副帅的军阶则比兵团长高半级。
等水军舰船抵达建康后,林浩天亲自接见了何易和孙冰、许炎三人。
何易出身于直属军军团,根本不会打水战,而孙冰和许炎是正经八百的水军将领出身,他们这个组合,就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
之所以会这样,是由于林浩天前期信任金人,保证金人在军中占据主导地位所造成的,加上水军一直不在林浩天关注的范围之内,也就一直这么错下来了。
等何易、孙冰、许炎向林浩天施过礼后,他询问何易,有没有打败对面赤国水师的计划。
何易以前在第四军团担任兵团长,属林浩天的直属部下,自做了水军统帅后就没再见过大人,现在难免有些激动。
他连想都没想,大声回道:“回禀大人,我军上下,皆有战死沙场之决心,也皆有战胜敌人之信心,我军出击,定能一鼓作气击溃赤国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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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失所望的同时,镇长还是强颜欢笑地来到邵林近前,向他先是拱手施礼,道:“多谢这位大人出手相救,小老儿在此向大人谢恩了。”说着话,他屈膝要跪地叩首。
邵林出手把他扶住,表情还是那么的冷漠,语气不带起伏地说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公子吧!”说着话,他回手指了指站在对面房檐下的林浩天。
老镇长暗吃一惊,看军兵们对这青年必恭必敬的态度,他在军中的身份已然非同寻常,那么他的主子岂不是官阶更高?怔了片刻,老镇长忙道:“还望大人帮小老儿引见。”
邵林说道:“随我来吧!”说着,他大步流星向林浩天那边走过去。
老镇长和年轻妇人急忙跟在后面。
来到林浩天近前后,老镇长和年轻妇人又是跪地施礼又是千恩万谢。林浩天倒是也很客气,把他二人拦住,含笑说道:“金赤本是近邻,亲如一家,老先生不必多礼。”
听闻林浩天的话,老镇长心中颇感不是滋味,金赤若是亲如一家,你金国又怎会引兵大举来攻?
看出他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林浩天又说道:“金国之所以出兵赤国,全是施怀之过啊,我金军奉大王之命前来讨伐,亦是上承天命,下应民意之举。”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的拳头硬,谁就站在公理、道义的那一边。不管心里信不信服林浩天的话,老镇长也只能连连应是,不敢与之争辩。
又交谈少许,林浩天边向四周观望边问道:“老先生,此镇可有饭馆?我们兄弟几人皆有些饿了。”
老镇长眼睛一亮,说道:“镇里的饭馆简陋,饭菜也未必可口,如果几位大人不嫌弃,就到小老儿家中吃顿家常饭吧!”
他可是阅历丰富之人。通过言谈举止,更加肯定眼前这位俊美的青年非常人,有意巴结,也想为自己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找一张护身符。
林浩天正有此意。不过还是故做为难地说道:“初次相见便冒昧造访,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哎!”老镇长连连摆手,说道:“大人救了小女,就是小老儿是救命恩人,没什么不合适的。”
“也好,那就讨饶了。”林浩天含笑点了点头。
老镇长的家境确实不错,府邸在全镇可算是最大最气派的,大院套着小院,主院连着别院,大大小小的房子加到一起。得有十好几栋之多,家中光仆人就不下二十号。
以一镇之长的那点微薄俸禄,当然养不起这么大的一家子,老镇长自身的产业在方圆几十里内都是首屈一指的,不仅有大片的田地。还经营有酒馆、茶庄、绸缎庄等生意,就连建康北岸的捕鱼生意他都有插上一脚。
把林浩天一行人让进大厅,坐落之后,老镇长又令下人送上茶水,他向林浩天含笑说道:“寒舍简陋,大人多多包涵。”
林浩天仰面而笑,环顾四周古香古色、雅致又不浮夸的摆设。叹道:“如果这里都算简陋,那我军的军营岂不成了猪圈?”
老镇长也笑了,感觉这个青年虽说身份可能异乎寻常,但为人却平和异常,而且也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他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小老儿还不知道恩公的尊姓大名呢!”
“在下金人,姓林名阿三!”林浩天想也没想,笑吟吟地说道。
林阿三?老镇长搜遍脑海每一个角落,也未想起有林阿三这么一号人。
其实他对金国的很多名人都不陌生。什么几大猛将了,各军的统帅了,他都能一一叫出名号,只是林阿三这个名字,他实在是没听说过,他眼珠转了转,问道:“林将军是林姓,而恩公也姓林,该不会和林将军是……”
林浩天又大笑起来,摇头道:“在下和林将军倒还算熟,但并不沾亲带故。”
“哦!”老镇长暗暗点头,听他说得如此随意,想必在林将军面前也是心腹重臣。
谈话之间,府内的下人把饭桌一一抬进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众人面前,随后,侍女们鱼贯而入,端进来各种酒菜。
由于迎江镇就挨着建康,渔产丰盛,其菜肴也多是以鱼为主。
没等林浩天动筷,邵林已默不作声站起身形,走到林浩天的身侧,将林浩天桌上的每盘菜肴都先品尝一番,确实无毒,这才退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他这个自然而然的举动让老镇长倒吸口气,从中也可进一步看出来,林阿三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像是没注意到似的,笑呵呵地对林浩天说道:“如果军中的伙食不好,恩公可以常过来坐坐,别的小老儿不敢说,但保证让恩公吃饱喝足。”
林浩天含笑道谢,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两军相争,不管到什么时候,遭殃的总是百姓。如果战争能早些结束,百姓们也就早些摆脱兵戈之苦了。”
这话算是说到老镇长的心坎里,老镇长本身就是这场金赤战争的受害者,不仅自己的闺女险些被新赤兵所抢,就连他的姑爷也在战争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闺女天天以泪洗面。
他感同身受地长叹一声,说道:“是啊!如果能早一点结束这场战争,我等小民也就不用再终日提心吊胆的过活了。”
林浩天说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是由施怀什么时候垮台决定的。”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我军能早一天攻占建康,战争就早一天结束,反之亦然。老先生,你说呢?”
“是、是、是!恩公所言极是!”老镇长连连点头。
林浩天惋惜地说道:“可是,对面的建康水师甚强,建康的防御也甚为严密,我军若强攻过去,怕是也难以取胜啊,但若是战事长时间的拖下去,我军百万之众驻扎在建康北岸,每天要吃要喝。只怕最后受苦的还是北岸的百姓。”
言下之意,北岸的百姓想早点解脱,就得助金军和新赤联军早点打过建康,攻陷建康城。
老镇长又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哪能听不出林浩天的弦外之音。他心头一震,忙垂下头去,沉默未语。
见状,林浩天淡然笑了笑,说道:“老先生是本地的镇长,对建康的环境也应该最熟悉不过,应该清楚南岸那边的布防情况吧!”
老镇长身子一哆嗦,小心翼翼地答道:“恩公有所不知,建康封江已经许久了,自封江以来。小老儿就再未去过南岸,所以……所以对南岸的情况并不了解。”
“是吗?”林浩天淡然而笑,未再追问下去,他拿起筷子,随手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口中,嚼了两口,忍不住赞道:“不错,这是什么鱼,味道很是鲜美。”
老镇长低头看了一眼,忙道:“这是建康特产的红鲈鱼。”
“哦!”林浩天大点其头,然后笑问道:“老先生说建康封江许久了?”
“是……是的。”不明白林浩天为何有此问。老镇长木然地点点头。
“既然封江许久,这种建康特产的红鲈鱼又是从何而来?”林浩天再次夹起一块鱼肉,仔细看了看,说道:“鱼过两天,便会发臭,这鱼显然是新鲜的。老先生,你说呢?”
想不到对方的心思如此之细,这个根本不易被人察觉、连老镇长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漏洞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老镇长的脸色顿是一变,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时,一旁的年轻妇人接道:“恩公。这些鱼都是下人们从渔户那里买来的,为了生活,即便封了江,有些渔民仍冒险出船,到江中捕鱼。”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说得过去,如果老镇长一开始就像他闺女这样应答自如,林浩天也不会起疑心,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老镇长竟然回答不上来,这就太让人奇怪了。
林浩天放下筷子,接着,站起身形,正视老镇长道:“老先生,我已吃饱,告辞了。”说着话,他转身就要向外走。
老镇长急忙也站了起来,看林浩天的桌上,酒没喝一口,菜也才吃两口,怎么会饱了呢?他快步上前,问道:“恩公,可是酒菜不合口味?”
林浩天缓缓摇了摇头,说道:“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只可惜,老先生对我等暗藏敌意,事事隐瞒,这让我等如坐针毡,再好吃的酒菜也变得难以下咽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老先生是本镇大户,觊觎之人不知有多少,如果以后再有人上门找麻烦,导致今日之事重演,只怕到时也不会再有人站出来帮助老先生了。”说完话,他再不停留,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邵林、众侍卫也纷纷跟随而去。
林浩天最后的那番话其实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老镇长和年轻妇人的脸色同为之大变。
老镇长哪肯就这样放林浩天等人离开,感觉他们应是金军的高层要员,得罪了他们,自己以后的日子还能好得了吗?自己遭殃倒没什么,只怕家人也要受牵连。
他急得满头是汗,从大厅里一直追到前庭的大院,眼看着林浩天等人要出大门了,他把心一横,牙关一咬,大声喊道:“恩公留步,本镇向东五十里,有处地方叫回水湾,那里对岸没有布防,渔民正是在那悄悄捕鱼。”
这一番话比什么都好用,林浩天四人猛然收住脚步,不约而同地转回身,齐齐看向老镇长。
后者脸色涨红,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滚,双腿都在突突地打颤。
林浩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两眼突的一弯,嘴角挑起,露出柔和的笑容,他晃身走回到老镇长近前,轻轻拍下他的肩膀,含笑说道:“老先生此话当真?确有回水湾这个地方?”
老镇长无奈地点点头,应道:“确有此地!那里的江道恰巧是个大弯,水流湍急凶险,船只不宜停靠岸边,所以布防也相对困难,加上那里又距离都城较远,建康水师可能就放弃防守那里了。”
“竟有此事。”林浩天眼珠连转,心中暗道:这倒是个好机会啊!想到这里。他问道:“老先生可愿带我去看?”
“哦……”老镇长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现在吗?”五十里可不算近,岸边的路又不好走,一去一回少说也得两、三个时辰。
这等要紧的军情。哪里还能耽搁?林浩天正色道:“就是现在,怎么,老先生不方便吗?”
“没有没有,只是路途较远……”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接道:“如果老先生家中没有马车,我可让人安排一辆。”
听林浩天的意思,是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老镇长无奈,苦笑道:“马车还是有的,既然……恩公执意要去。那小老儿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浩天笑得开心,不过邵林却皱起眉头,他们可从未听过有回水湾这个地方,大人就这么贸然前往,万一是圈套怎么办?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邵林低声提醒道:“公子……”
林浩天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说完,微微摆了下手,侧回头,小声说道:“没事,以我等的冥武,就算真发生意外,又能如何?”
话是这样说。但邵林还是不放心,他低声说道:“等会出去的时候,属下放出暗号,提示魔系冥武者的兄弟跟随保护。”
“也好。”林浩天点点头,未在多言。
老镇长只带了一名赶车的仆人,领着林浩天四人去往回水湾。
几名侍卫骑马走在马车左右。林浩天和邵林则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和老镇长闲聊。
路上,林浩天不解地说道:“我方军兵有对建康的上游和下游做过仔细的巡查,但从未发现有回水湾这个地方。”
老镇长不动声色地说道:“回水湾被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位置又相对闭塞,外人想发现那里,还真不容易呢。”
林浩天对此倒是能够理解,外来人想一下子熟悉本地的环境是件极为困难的事,即便己方的探子再能干,也不可能把建康上下游的所有地方都查到,何况还是距离己方军营好几十里开外的地方。
他冲着老镇长一笑,说道:“如果回水湾真是渡江的上佳之地,我必会重重赏赐老先生的,即便让老先生去做一城之主,也不无可能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镇长心中暗动,更是对林浩天的身份怀疑不已。
长话短说,在坑坑洼洼的沿江小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便向前走不了了。
到了这里,岸边已然无路可走,放眼望去,皆是怪石岩壁,只能穿行岸边的山林。
走进树林之中,邵林以及众侍卫都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仔细观察自己的前后左右,生怕附近藏有埋伏,不过,他们的担忧倒是多余的,林中很正常,根本没什么埋伏。
林中有小路,看上去,似乎也有人经常路过此地,顺着林间的小路走了一会,来到分岔口时,老镇长改变方向,向岔路走去。
邵林追上前去,问道:“老先生,还有多久能到?”
“就快了,顺着这条路出了林子便是。”老镇长显然轻车熟路,对这里的环境很熟。
跟随老镇长又走了一会,出了山林,眼前还真有一条弯弯的水道。这里属山地地势,建康刚好从两山之间穿过,冷眼看去,它好像一把巨大的刀子,将一座大山从正中央切成两半似的。
由于此地的上下的坡度较大,加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弯道存在,所以江水看上去湍急异常,另外,江岸两侧没有沙地,怪石林立,而且满是苔藓,又光又滑,想找个站人的地方都困难,就这么一处地方,根本无法布防,无论是北岸还是南岸。
在林浩天脚下的乱石之间,还藏放着好几只小木筏,显然那是渔民的,有渔民借用此地到江上打鱼。
林浩天是不识水战,但他也能看得出来,这里还真是一处得天独厚的渡江之地。
在看过回水湾后,林浩天认为此地甚佳,完全可做为己方偷渡建康之用,甚至连水战都不用打。打仗就是要避己之所短,扬己之所长,如果能不打水战,过江与敌军直接打陆地战,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返回的路上,林浩天对老镇长说道:“老先生介绍的这处回水湾极好,为了表示感谢,我会安排一些军兵守护老先生的府第,这段时间,老先生就尽量避免出门吧,吃的、用的皆由我军提供。”
他这是想把老镇长暂时软禁起来,既然要将回水湾做为偷渡之地,那么消息就必须得保密,先把老镇长及其家眷控制起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镇长是明白人,自然也知道林浩天的目的,他只是问道:“这样是不是太麻烦贵军了?”听林浩天回答没事,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别过老镇长后,林浩天立刻让邵林去传令附近的军兵,把镇长的宅院包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若是放走一人,按军法论处。
邵林亲自传令,金军们哪里敢怠慢,负责镇守迎将镇的金军将领立刻分派出大批的手下,把老镇长的府院团团围住。
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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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回到军营之后,马上找来邵林,让他派人到回水湾那边仔细探查,看清楚对面有无设防,有无伏兵。
按照林浩天绘制的简单草图,邵林带领自己的属下很容易便找到回水湾。他们在这里足足潜伏了一昼夜,通过一整天下来的观察,他们可以确认,对面确实没有布防,只是在白天偶尔有巡逻的军兵经过。
至于有没有埋伏,由于对岸也有山林,他们看不真切,想要探查明白,得派人游到对岸去。但问题是这里水流太湍急,而且在江面上还不时能看到旋涡的出现,若让人游过去,十之八九是有去无回。
这时候,邵林又想到了好办法,放猎鹰到对岸,由上往下的俯视,如果林中确有大批的军兵埋伏于其中,肯定瞒不过猎鹰的眼睛。
猎鹰若在旁人手上,毫无用处,而在那些从小就和猎鹰生活在一起甚至都能听懂鹰语的尤人猎户手上,它就太实用了。
通过猎鹰的观察,金军探子可以确认,对面的山林之中并无伏兵。
经过一天一夜的耐心观察后,邵林返回联军大营,将探查的情报转告给林浩天。
林浩天听后大喜,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自己歪打正着地找到这么一处敌军毫无防范的地方。
他把金军和新赤两军的将领统统找来,在地图上向众人展示回水湾这处地方。
金军和新赤两军的众将听后也都是大喜过望,避免水战,偷偷渡江,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打己方擅长的陆战,还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赤军个措手不及,那么赤都就如同己方的囊肿之物了。
众将皆认为兵贵神速,事不宜迟。应马上利用回水湾这一点尽快渡江。
在场只有白河眉头紧锁,泼众人的冷水道:“难道大家不觉得,林将军掌握这个信息太容易了吗?而且对岸的赤军对建康上下游的防线都延伸至百里之外,怎么会偏偏漏掉回水湾这一点呢?以在下之见。此事还应再仔细探查,万万不可草率行事啊,不然若是中了敌军的圈套,悔之晚矣。”
众人听后,无不嗤之以鼻,邵林更是愤愤不平,跨步出列,沉声说道:“我等也已探查明白,对岸即无布防,又无埋伏。哪里来的圈套?白将军可是不信任我金军的探报?”
白河连连摆手,说道:“在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此事蹊跷,还应从长计议。”
见邵林还要争辩,林浩天向他摆摆手。示意邵林少安毋躁,随后,他问白河道:“白将军认为要如何从长计议?”
白河面色一正,说道:“回禀林将军,末将以为现在我们应当立刻抓捕迎江镇的镇长及其全部家眷,严刑逼供,问清楚他有无和对岸的赤军勾结。故意设此圈套。”
林浩天听得认真,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他首先肯定道:“白将军的小心谨慎是对的。”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又道:“但依本帅来看。镇长和赤军勾结的可能性不大,本帅去迎江镇是临时起意,他不可能事先知晓,也不可能事先布局引本帅上钩。白将军,你的顾虑有些多余了。”
白河哪敢和林浩天争辩。而且人家说得在情在理,他自然无话可讲。
其实,他之所以提出不要马上渡江可是有私心的。
以现在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士气之盛,一旦渡过江去,很可能在三五天内就攻破赤都,而现在新赤王宋浩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在本国君主不在的情况下攻破敌都,只怕己国会丧失掉许多可以争取的实际利益,这才是白河最为顾忌的,至于什么怕中赤军的圈套,那都是他的托词而已。
在林浩天的表态下,白河不敢再站出来唱反调,见无人反对,林浩天拍板钉钉道:“那好,我军就利用回水湾渡江。”
这时,楚辰站出来提醒道:“大人,要在回水湾渡江,我军的水军舰只可绝不能用,只要我军船只一动,对岸就会有所察觉,跟踪而至,便会发现我军要利用回水湾偷渡的意图。”
诸将纷纷点头,表示楚辰所言极是,林浩天亦是暗道一声有道理。
楚辰继续说道:“大人不是在回水湾看到木筏了吗?我军可利用这段时间,赶制木筏,然后用木筏悄悄渡江。”
“楚将军所言甚是!”丁奉说道:“只要我军先造出够五万人渡江的木筏即可,只要我军的五万将士能平安上到对岸,接下来的渡江就很容易了。”
林浩天边听边点头,等他二人说完,已仰面而笑,他扬头对众人说道:“就依两位之见,诸位将军就这么去做吧,回去之后,督导各自部下,即刻赶造木筏。”
他一声令下,金军和新赤两军上下齐动,全军赶造木筏。
只要木材充足,木筏制造起来还是很容易的,金军和新赤联军近百万人,造出几千条木筏并非难事。
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金军和新赤联军便悄悄赶制出三千多条木筏,这么多的木筏,也足够一下子运送五万人渡江的了。
这天晚上,乌云弥补,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在林浩天的授意下,金军和新赤联军的主力几乎倾巢而出,军营里只留下小部分金国水军以及不适合偷渡的第七军团和十万守营军兵,其他将士,抗着木筏和辎重,悄悄出营,直奔回水湾而去。
六、七十里的路程,急行军用了两个多时辰便赶到了,先行前去打探的金军探子源源不断的把回水湾对岸的情报传送回来,各情报几乎都一样,风平浪静,安然无恙。
等林浩天率领大军抵达回水湾后,他把大批的军兵留在山林中隐藏,派出铁狮军打头阵,让五万铁狮军将士先行渡江。
楚辰也不含糊,领命而去。
尤国并非内陆国家,东面也是紧邻着襄江。所以尤人当中熟识水性的人并不在少数。
楚辰选出五个兵团,令其乘坐木筏,先一步渡江。
很快,在楚辰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铁狮军将士纷纷把木筏拖入水中,接着,大批的将士快速登上木筏。
也不知道楚辰是不是有先见之明,预感到自己的铁狮军会打头阵,总之铁狮军当中不少人都带着皮囊。
这些皮囊有猪皮的、马皮的还有牛皮的,里面都已充了气,鼓鼓囊囊的,系在人们的腰间,虽说都不大,可一旦溺水。那些不识水性的将士们倒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沉到水底。
尤人打仗不要命是出了名的,但在平常的时候还真就很小心,尽量避免出现非战斗状况下的伤亡。
通过人们携带的皮囊也能看出来,楚辰对麾下的将士们是打心眼里爱护,只要是他能想到的救护措施。哪怕麻烦一点,他也会尽力做到。
这一点上,楚辰恐怕要胜过很多统帅,他能受到尤人将士的拥护,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等一个军团的人全部上到木筏,楚辰马上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向对岸划过去。紧接着,他又安排第二个兵团的将士坐上木筏。
铁狮军将士一批接着一批的登上木筏,木筏亦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向对岸划去。
站于岸边观望的林浩天等人都已把心提到嗓子眼,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注视着已然进入江中的己方将士们。
越往江心去,江水就越湍急。暗流、旋涡也就越多,木筏不像船只那么好控制,上面的铁狮军将士拼命地划动手中的木板,控制方向,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木筏被冲偏了方向。
第一批铁狮军将士乘坐简易的木筏开始横渡建康。
不管水流有多湍急,在刚开始时,进展还是很顺利的。
对面没有赤国的伏兵,也没有防御工事,铁狮军在渡江过程中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攻击,很快,便顺利划过江水的中心地带,并快速地向对岸靠拢。
直到这个时候对面都没有出现敌军,也没有出现反击,观望的林浩天等人放下心来,看来天己方探子的探查没错,赤军在回水湾确实毫无防范。
可是接下来却一下子风云突变,原本平静的江面上,不知是哪知木筏最先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尖叫声四起,士卒落水之声此起彼伏。
随后,嘭嘭的闷响声接连不断,江面上的木筏也随之大乱,上面的铁狮军将士如下饺子一般连续不断的惊叫落水,可更加诡异的是,对岸根本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赤军,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攻击打过来。
观望的林浩天脸色顿变,他抢步冲到岸边,两眼冒出幽光,运足了目的向对岸观望,也没看到赤军的影子。
赤军明明没有出现,但己方的木筏又是如何被攻击到的?
别说林浩天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众将也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在岸上,感觉还差一些,而此时正身处于江面上的铁狮军将士则已是苦不堪言。
木筏在向前行进时,突然受到撞击,人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木筏底部便已被顶端削了尖的粗粗木桩子所刺穿。
这些木桩子设计得很巧妙,被深深地固定在江底,顶端削尖的地方隐藏于江面之下,表面上看过去,江面普普通通,风平浪静,毫无异样,可一旦船只驶到近前,便会狠狠撞上木桩子的锋芒。
金军赶造的木筏很简单,只是并排几根圆木由麻绳捆绑在一起,一下子被木桩刺穿后,不是漏水那么简单的,而是麻绳会被硬生生的挤断,使构成木筏的圆木全部散开,如此一来,原本站于上面的士卒也就可想而知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木筏迎面撞击到暗藏于江面下的木桩,落水的金军士卒也随之越来越多,就算身上系有气囊,落水的士卒还是大多被激流所冲走,更要命的是,散开的圆木在激流的冲击下变成致命的武器,许多落水的士卒挣扎着从江水里浮起,脑袋便被顺流漂来的圆木撞了个正着,轻者当场被撞晕。重者头骨直接被撞碎。
一时间,江面上的金军如同炸了锅似的,尖叫声、惨叫声、呼救声连成一片。
楚辰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对林浩天说道:“大人。江上有埋伏,必须得马上收兵!”
林浩天环视着江面上那一片的胡乱,狠狠握起拳头,沉吟了片刻,还是说道:“传令,收兵!”
“当、当、当——”
岸上铜锣声起,敲得震天响,江面上的铁狮军士卒听闻金鸣声,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后队变前队。全体向回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铁狮军将士也有尽力搭救落水的同袍,可是被救上来的也仅仅是小部分,大部分的落水将士皆已看不到踪影。
等木筏相继靠岸后,再清点人数。五万的铁狮军将士减员了十分之一,有五千多人被吞噬在江水之中。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五千多活蹦乱跳的兄弟就这么没了,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窝起一团火。
楚辰耐着性子,向出战的将士们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落水被救上来的士卒向楚辰解释,江下布置有大量的木桩子。如同拒马一般,不管是船只还是木筏,只要行驶过去,必然会被木桩子的锋芒撞到,所以说,这处地方根本就无法渡江。强行渡江的话,只会造成船毁人亡。
听完士卒们的解释,楚辰把情况如实转告给林浩天以及诸将。
直到现在人们才弄明白,为何对岸的赤军布防那么严密,唯独漏掉回水湾这一点。不是赤军有所疏忽,而是人家早已在此地做了万全的防御,根本无须派人驻守。
这时候,白河可来了精神,当初只有他对在回水湾渡江持反对意见,现在事实证明确实行不通,还白白搭上五千将士的性命,他哪能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低咳了一声,对周围的众将说道:“怎么样?当初我就说这可能是赤军故意设置的圈套,我们应该严审迎江镇的镇长,可是你们不听,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悔之晚矣啊!”
当初执意要利用回水湾渡江的可不仅仅是诸将,还有林浩天,现在他越是表现自己,就越有嘲讽林浩天无能之意。
听闻他的话,林浩天的两眼都快喷出火来,直勾勾地瞪着他,身子绷得紧紧的。
就算白河再不会察言观色,但也能感受到林浩天散发出来的那强大的冥压。他激灵灵打个冷战,猛然意识到自己挖苦众将的同时把林将军也捎带进去了,他急忙上前,摆手说道:“林将军,末将绝没有嘲笑将军之意,只是……只是为那些牺牲的将士们感到惋惜……”
“是应该为那些兄弟们惋惜,但还抡不到你来惺惺作态!”
首场建康之战,金军和新赤联军便吃了一个大败仗。不仅五千铁狮军将士死得不明不白,连好不容易从金国本土运送过来的舰只也折损过半,这对金军和新赤联军是士气而言,如同挨了当头一棒。
过后,林浩天在写给金国朝廷的书信中也有总结此事:一国如无水军,就如同缺肢断臂,在敌人强横的水师面前,永远不敢力战,只能避其锋芒,偷偷摸摸走偏门,干些下三滥的勾当,耻辱!此乃奇耻大辱!
他把这次的失败归罪于金国朝廷没有未雨绸缪,没有重视水军,更没有去培养水军,以至于不敢在建康战场上与赤国水军做正面交锋,故此被敌人钻了空子,造成己方一系列不应有的损失。
林浩天给朝廷的这份回书,尤其是最后以好几个耻辱做结尾,在很大程度上也鞭策到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也直到建康水战首战的失利,金国才真正重视起水军。
当然,这也是后话,毕竟罗马城不是一天建造起来的,远水也解不了近渴。现在,金国水军的战斗力大副缩减,对南岸的赤国水军再构不成威胁,彻底丧失与赤国水军做正面较量的实力。
此时,战事对金军和新赤联军已经很不利了,建康似乎真的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可是战事若继续拖延下去,金军和新赤联军消耗的不仅仅是巨额的粮草,还有最佳的战机,一旦赤国的东海水师赶到建康,金军和新赤联军的渡江作战也就彻底丧失希望。
在己方水军没有被动用的情况之下,仍被赤国水军偷袭得手,损失那么多的舰船,林浩天当然要问责金国水军主将何易。
何易给林浩天的回复是,他本以为己方主力大军要通过回水湾渡过建康,所以他这边也疏于防范,当赤国水军偷袭过来时,己方的将士大多都没在舰只上,而是在大营里休息备战。等听闻警报,从大营里匆忙赶出来,回到舰船上时,许多舰只已经受到对方火箭的攻击,着起大火,若非他率领麾下的将士们拼命抢救,反击敌军,只怕被烧毁的舰只将会更多。
言下之意,主要的责任并不在他身上,他非但无过,反而还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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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词,没有再做过多盘问,直接以玩忽职守的罪名将何易一撸到底,并押送回宛城,交由军政堂处置,接管何易职位是两名副将孙冰和许炎。
在何易犯下大错的情况下,这两位木人出身正统的水军将领终于媳妇熬成婆,取代了何易的位置,成为金国水军的第二任主将。
不管孙冰、许炎的为人如何,在水战方面,他俩确实要胜过何易许多。
现在金国舰只受损严重,孙许二人向林浩天提出,马上调集木地的工匠赶过来,在建康北岸就地赶造舰只,能造出多少是多少,至少要保证己方与赤国水军有正面一战的实力。
林浩天觉得孙冰和许炎所言极是,他一边按照两人的提议,征调木地的船只工匠,一边令部下就地征人,以重金聘请赤国本地的工匠。
不知道现在亡羊补牢还算不算晚,林浩天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另一边,邵林遵照林浩天的旨意,带人去往迎江镇,把老镇长及其全体家眷一并带回军营。
知道迎江镇的镇长被带回来了,林浩天心头还未完全平息的怒火又窜了起来,他沉声说道:“带他到中军帐来见我!”
老镇长由金军押到中军帐内,当他到时,林浩天正在用皮沙磨刀,弯弯如月牙的钢刀寒光闪闪,刺人眼目。
此时,老镇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哆嗦成一团,进来之后,老头子看都没敢看大帐里都有什么人,一下子就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小人参见大人……”
“还认识我吗?”林浩天撇了他一眼,继续用皮沙磨着刀锋。
听闻他的话声,老镇长觉得耳熟得很。抬头一瞧,顿时惊住了。
几天前,林浩天穿的是便装,现在已换上华丽的锦衣绣带。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的林浩天,少了柔和之气,却多了几分阴冷和戾气。
老镇子塄了片刻,惊讶道:“恩公?”
“不敢当!”林浩天嗤笑一声,说道:“本帅叫林浩天,你可以叫本帅为林将军,还可以直呼其名,但不要再叫本帅恩公。”他放下皮沙,抽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刀面。
林浩天?金军主帅林浩天!老镇子脑袋嗡了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救下自己闺女的年轻人竟然是林将军林浩天!
他膛目结舌地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林浩天,久久未动。
不理他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是何反应。林浩天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弯刀上,柔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对岸的赤军,蒙骗本帅,你可知这是要株连九族的死罪吗?”
老镇子激灵灵打个冷战,猛然回神,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知林将军何出此言!”
“嘭!”
林浩天手中的弯刀重重拍在桌案上。闪烁着凶光的双目直视老镇长,狞声说道:“你还敢和本帅装糊涂?就在刚才,本帅的大军在从回水湾渡江之时,遭到赤军的暗算,五千将士尸骨无寸,单凭这一点。你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本帅砍的!”
老镇子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子瘫软在地,连声叫道:“冤枉,小人冤枉啊,小人敢对天发誓。绝不知道回水湾有埋伏,不然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向林将军推荐回水湾啊,林将军明察,还望林将军明察啊!”
“不知道那里有埋伏?哈哈——”林浩天气得大笑,说道:“在回水湾的南面,江下布满了尖刺,船只根本难以靠近,你说那里有人偷偷打鱼,本帅倒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在布满尖刺的江上打鱼的!”
“这……”老镇长也傻眼了,回水湾的南侧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毕竟出船打鱼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些胆大的渔民,他只是通过渔民了解到回水湾一带没有赤军的岗哨,出船很安全,至于南面江下布置有尖刺一事,他一点都不知情。
但现在再想解释这些,已经解释不清楚了,老镇长急得满头是汗,只能一个劲的喊冤。
他越喊冤,林浩天的怒火便越盛,毫无预兆,后者猛然抓起桌案上的弯刀,斗手一挥,弯刀划成一道电光,直向老镇长射去。
老镇长连点反应都没做出来,便被这一记飞刀正中胸膛,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刀锋由他的前插入,在其背后探了出来。
随着林浩天甩出飞刀,他人也闪到老镇长近前,出手如电,快速地抽出玄铁寒戟,再向外横着一挥。
“咔嚓!”
老镇长的人头应声而落,但却没有鲜血喷出,从其周身上下冒出腾腾的雾气。
林浩天吸干空中飘荡的冥气,余怒未消地向左右喝道:“将此贼家中的男丁统统处斩,女眷交由铁狮军处置。”
“遵命!”左右的侍卫急忙答应一声,快速跑了出去,随后,又有侍卫走进来,把老镇长的尸首拖了出去。
一戟劈了老镇长,林浩天收戟坐回到铺垫上,这时候他才静下心来从老镇长的灵魂中搜寻他和南岸赤军私通的具体细节。
可是令林浩天意想不到的是,自赤军撤到建康以南,老镇长就没再和赤军有过任何联系,至于在回水湾江下布置的那些尖刺,老镇子还真就不知情。
难道自己杀错了他不成?林浩天暗暗皱眉,若不是老镇长和赤军勾结,那赤军又怎么会在回水湾设伏呢?难道那是赤军早就设置好的?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了。
经过一番仔细的分析,林浩天大概可以确认,赤军方面定是感觉回水湾一带不易布防,所以就干脆弃守,但为了防止己方从回水湾偷偷渡江,便早早的在那里的江下布置起尖刺。由此可见,赤国方面的新任水军统帅高通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狡猾得多,在南岸的布防当真可说是滴水不漏。
在明知道自己怪错了老镇长的情况下,林浩天并未回收成命。只能将错就错,还是处死了老镇长家族中的全部男丁,女眷则被赏给铁狮军将士。
如果把真相公布出来,一是有损他统帅的威信。其二,让将士们知道对岸有个如此厉害的统帅,对己方的士气也会造成一定的打击,怕会引发出怯战和恐慌的心理。
林浩天能瞒得过旁人,但却瞒不过他自己,到底要如何战胜赤国的新帅高通,他也是颇感头痛。
在金军和新赤联军首战受挫之后,相隔五日,新赤王宋浩抵达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与宋浩同来的还有十万新赤国中央军以及以王翰为首的两万金军。
王翰有跟随宋浩一同前来。这让林浩天有些意外,他事先也不知情。
王翰的理由倒是很简单,只是为了能保护好宋浩的安全,而且他本就是赤国贵族出身,对赤国的环境也熟悉。或许还能在战场上帮到一些忙。
当然,这是他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叛逃了赤国,但他终究还是赤人,现在是赤国生死存亡之际,就算他没有能力力挽狂澜。但也希望自己能出一分力,尽可能保下更多赤人的性命。
林浩天对王翰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在统兵打仗方面,王翰绝对算是最优秀的人才之一。
王翰和高通倒也认识,他二人都是出身于将帅世家,虽然一个在建康。一个在东海,谈不上多熟悉,但还是打过一些交道。
在王翰眼中,高通水战的本事堪称出类拔萃,但他也有弱点。就是年轻气盛,刚愎自用,很难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当旁人的见解和他相左的时候,他一定会坚持自己的见解,当然,事实也证明他的见解往往都是正确的,可人无完人,不可能事事都对,他这种极度自信的个性,在战场上很可能会导致最致命的错误。
对于林浩天而言,现在去了解高通的性格和弱点已经意义不大,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己方舰只损毁严重,失去了正面一战的实力,而要想从其他地方偷渡,似乎又不太可能,现在的战事已陷入两难的窘地。
目前的困境,王翰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尽快赶造船只,争取在东海水军赶到之前,打过建康。
建造舰只不是那么的容易的事,就算工匠和工人齐全,也需要大量的时间,而很显然,现在金军和新赤联军方面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正当以林浩天和宋浩为首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对战事苦无应对之策的时候,战事突然出现了转机。
一名在偷渡回水湾落水失踪的铁狮军士卒突然返回联军大营,同时还带回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这名尤人士卒很幸运,落水之后他被圆木撞晕过去,等他恢复神智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他被建康下游的一位渔民搭救。
渔民所在的小渔村距离赤都建康有百余里,可能是远离都城主战场的关系,赤军在那里的防守也很松懈,只设置一座烽火台式的哨卡,而有意思的是,救他的那位渔民非但并没有把他交给赤军,反而还把他放走了,并指导他如何返回北岸。
小渔村这里已是平原地带,江水平缓,两岸的距离又很短,只要水性稍好的人,即便不乘坐船只、木筏,只利用气囊也完全可以游到对面去,这名尤人士卒正是在深夜的时候利用自己的气囊悄悄游回北岸的。
这个情报对于现在的金军和新赤联军而言实在太重要了,也让心灰意冷的林浩天又看到一丝希望,他立刻派出己军中的探子,让那名尤人士卒带路,去往他游回北岸的地方去查探,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样。
当金军探子去查探的时候,楚辰直言不讳地向林浩天指出,这名铁狮军士卒的话未必可信。
当然,身为铁狮军统帅,他不可能认识自己手下每一名军兵,但他也有派人去仔细查问过,可以确定,逃回来的这名士卒确实是铁狮军的人,他也相信,自己手下的弟兄不会被赤人收买。但这并不代表他提供的信息就肯定准确,此事的疑点太多。
对于普通的赤人来说,金军是入侵者,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就算小渔村里的渔民再淳朴,再善良,也不可能去搭救敌国的军人,就算真有这样的傻子,见到性命垂危之人不忍心不救,但也不可能愚昧到把人救活之后再将其放走,还告诉敌人如何偷渡回对岸。
楚辰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林浩天倒是觉得此事也未必完全没有可能,也许那个渔民曾受过赤国权贵的欺负,想以此来报复。
听完他的想法。楚辰笑了,摇头说道:“这种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
林浩天之所以相信此事是真的,是因为他打心眼里愿意相信,或者说他实在太想渡过建康了,恨不得背生双翅。他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王翰,问道:“王翰以为如何?”
王翰淡然一笑,说道:“还是等我军的兄弟带回确切的情报之后再说吧!”
林浩天轻轻敲了敲桌案,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站起身形,挥手道:“诸位都先回去休息吧,一切事宜。等邵将军返回之后再议。”
众将纷纷起身告辞,最后,大帐里只剩下林浩天、宋浩以及没有离去的王翰。
见宋浩正盯着自己,林浩天好气又好笑地问道:“宋兄,难道我的脸上长花了?”
“多日不见,林贤弟似乎憔悴了不少。”
这倒是实情。战事不利,林浩天也是寝食不安,他苦笑道:“可能是压力太大吧。”
“压力?”宋浩说道:“贤弟的大军已经打到建康,还有什么压力可言?”
林浩天说道:“虽打到建康,却不能渡江。战事于我方不利。”顿了一下,他幽幽说道:“战事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前期辛苦打下的优势,转瞬间便可能荡然无存。”
宋浩闻言一皱眉头,疑问道:“林贤弟认为赤国还有反败为胜的实力?”
“在没有把对方打死之前,一切就皆有可能!”林浩天道:“赤国虽然连吃败仗,但国力应在,战事长时间的拖延下去,就等于是给赤国休养生息的时间,如此一来,那么,最后战败的一方就不一定是谁了。”
宋浩激灵灵打个冷战,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金军和新赤联军都已长驱直入地打到建康可林浩天的压力依然很大了,他喃喃说道:“看起来,我们还真得尽快渡过建康。”
王翰乐了,宽慰他道:“我方的压力大,不过建康方面的压力更大,施怀启用高通是把我军阻挡在建康以北,但我方大军毕竟有百万之众,高通能守多久,或者说是能坚持多久,施怀心里其实也没底。”
林浩天叹道:“现在我倒是希望炎军能争气一些,先我军一步攻入建康城。”
当然,这也是不大可能的,炎军虽然进入赤国境内的,可在三天之内,南下迎敌的虎威军竟突然袭击了炎军,要知道两军相距何止千里,虎威军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其战力之强,也是所向披靡。
在遭受到虎威军的攻击后,炎军也已停止深入赤境的势头,开始原地休整,如果林浩天真指望安炎军去攻破建康城,那可就遥遥无期了。
翌日,下午。
邵林返回军营,他带回的消息和那名尤人士卒差不多,后者游回北岸的地方,江面确实很窄,水流也缓慢,对面的渔村名叫林庄,只是个不足百人口的小村子,另外,赤军的哨卡距离林庄不远,就位于江边,高有三丈,上面有赤兵巡逻放哨,以哨卡的位置和高度,只要江面稍有个风吹草动,便会被赤兵察觉,他们会第一时间点燃烽火示警。当然,如果在深夜的时候,只要天色足够黑暗,己方这边有水性好的冥武者也完全可以借着夜幕做掩护,偷偷游到对岸去,将哨卡里的赤兵守卫统统杀光,控制住林庄的村民,然后大军再快速过江。
听完邵林的介绍后,林浩天的心又活了,不过这回他没有再强烈坚持,而是先询问众将的意思。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关河认为此次是个机会,己方不应错过,楚辰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觉得事情蹊跷,不易轻举妄动。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林浩天也左右为难,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沉默无语的王翰身上,心中一动,问道:“王翰为何不言?”
听到林浩天问到自己的头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翰开口说道:“末将以为楚将军所言极是,我方军兵被赤国渔民所救,又能从赤军的眼皮子底下平安无事地逃出来,实在匪夷所思。”
楚辰这么说,王翰也这么说,林浩天的眉头慢慢皱起,反问道:“如此来说,我军不能从林庄渡江?”
“倒也不然!”王翰接道。
林浩天不解地看着他,王翰一会说事有蹊跷,一会又说可以渡江,林浩天都被他的话说糊涂了,他扬头道:“详细说说。”
王翰正色说道:“若末将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高通所施的诡计,其目的就是想引我军从林庄渡江。林庄一带,末将也有去过,那里皆为平原,最适合骑兵作战,而我军要渡江的时候,重装骑兵是过不去的,只能让步兵先过,大人可以想想,我方的步兵先行渡江上岸,在物资都在北岸、阵形混乱又毫无退路的情况下,一旦赤骑兵突然杀到,岂不要被人家冲杀得全军覆没?即便赤国虎威军已然南下,其都城之内的骑兵应不在十万之下,而十万骑兵却足可以杀伤二十万甚至更多数量的步兵。”
听着王翰的分析,林浩天倒吸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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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军等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偷渡已有一个来月了,简直是望眼欲穿,可以说这支金军小队刚刚下水,还没游到一半,便被对岸上的赤军探子发现,并第一时间把情报传到建康水师的大营。
此时高通已经睡下,当下面的军兵向他禀报林庄传来消息时,正在熟睡中的高通一轱辘从床榻上坐起,眨了眨眼睛,愣了几秒钟,接着,挥手把军兵拽到自己面前,问道:“是哪传来了消息?”
不明白将军为何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那名士卒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禀将军,是……是林庄的斥候传回了消息!”
“快快拿于我看!”高通腾的一下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向士卒急声说道。
那名军兵急忙把飞鸽传来的纸条递交给高通,后者接过,展开一瞧,脸上顿露喜色,连声说道:“天助我也,敌军终于行动了!”
说着话,他把纸条团了团,随手扔掉,对军兵说道:“赶快传我将领,召集众将!”
“是!将军!”士卒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闻讯而来的赤军众将根本没进到中军帐,刚走到帐外便见到一身戎装的高通正骑在马上,周围还有众多骑着战马的侍卫和护将。
等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了,高通正色说道:“敌军的渡江马上就要开始,本将必须得亲自去往林庄督战,你等留在营内,随时等本将将领,一旦本将进攻的命令传到,除第八、第九两个兵团留守大营外,其余众将士。带上步兵弟兄,给本将冲杀敌营,等到了敌营之后,见什么烧什么。最主要的是要杀光敌军粮草。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将军!”众将异口同声。插手施礼。
高通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大赤的生死存亡就在此一战,能否转败为胜也就看诸位兄弟的了。此战,我军将士必要全力以赴。勇往直前,偷袭敌营之时,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停下来,要一鼓作气给我冲杀过去,若有违令者,若有天生怕死、畏缩不前者,本将定斩不赦!”
高通做了两手安排。一是伏击在林庄登陆的金军和新赤联军,二是偷袭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大营。
他选择自己去往林庄自然也是有原因,在他看来,林庄之战才是这场战斗的重中之重。偷袭敌营可以不成功。大不了双方再继续隔江对峙,但金军和新赤联军登陆林庄可存在巨大的风险,万一己方没有击败敌军,让金军和新赤联军得以源源不断的往林庄运送兵力和辎重,那么都城随时会有兵临城下之危,可以说林庄之战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战斗,高通必须得亲自督战,做到万无一失。
高通带着一干侍卫急匆匆离开水师大营,赶往赤骑兵埋伏的密林,亲临阵前,指挥骑兵作战。
且说另一边的金军和新赤联军,丁奉派出的那五十名精锐悄然无声的游过建康,上岸之后,众人先是小心地把气囊藏好,然后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直奔赤军的哨卡而去。
这处的赤军哨卡,就是高通选择的牺牲品,他们对金**兵的到来毫无察觉,大部分的人都在塔楼里熟睡,即便在塔楼顶端放哨的那两名赤兵也是抱着长枪打瞌睡。
金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塔楼外向上攀爬,一部分直接向楼内冲杀。几乎没费力气,在塔楼门口放哨的两名赤兵士卒便被他们解决掉,随后,众人一股脑地冲入塔楼。
他们来得突然,塔楼里的赤兵毫无防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还在睡梦当中就糊里糊涂地做了金兵的刀下鬼。
听到下面有动静,那两名在塔楼顶打瞌睡的赤兵一激灵,双双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侧耳倾听,这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两人彻底清醒过来,他俩暗叫一声不好,其中一人回身把火把抽了出来,想要点燃塔楼上的烽火。
可他举着火把还未来得及走到烽火台近前,在他斜侧方突然有一黑衣人窜上箭垛,这名赤兵士卒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一道电光也已向他射去。
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赤兵的脖颈被飞来的短刀刺了个正着,他声都未吭一下,两眼向上一番,仰面而倒,只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眼睁睁看到同伴被杀,另一名赤兵吓得脸色大变,他抬起手中的长枪,又惊又恐地看着站于箭垛上的黑衣人,尖声大叫道:“什么人?”
对方没有回话,倒是在他的背后又爬上两名黑衣人。
听闻身后有动静,赤兵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不过,他只看到了两把正向他猛刺过来的短刀。
“扑、扑!”
赤兵的后心和后腰双双中招,痛叫一声,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塔楼里数十号赤兵,在金军的偷袭之下,连点抵抗都没做出来,悉数被杀光。等把赤兵都解决干净,有金军士卒拿起火把,站在塔楼顶端,向对岸的己方大军发信号。
看到对面塔楼上的火光有规律地来回摇动,金军和新赤联军知道潜行过去的兄弟们已然得手。丁奉下令,木筏全部渡江。
他一声令下,金军和新赤联军事先选好的舵手们立刻登上载满草人的木筏,向对岸快速划去。
这些草人皆穿着金军和新赤联军的盔甲、军装,起码有十一、二万之多,站在木筏上,黑压压的一片,分不出来个数,加上天色黑暗,远远望去,还真的真辩真伪。
金军偷袭得手,大军开始渡江的消息也被赤军斥候传到高通那里。
现在,高通已经到了密林,和骑兵汇合一处,听到探子的回报,他脸上笑意更浓,自己煞费苦心的布置终于要建功立业了。
他把骑兵主将冯彦文叫到自己近前。鼓舞道:“敌军渡江,第一批运送的定然是兵力,辎重起码要等到第二批或第三批才能运送过来,等会敌军上岸后。你率军冲杀过去。在没有辎重的情况下,敌军不堪一击。此战你部必能轻松获胜。”
冯彦文是骑兵将领,自然明白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有多大,尤其是对方还没有辎重,如此一来。即没有破军弩这样的大型武器又没有拒马这种能阻挡骑兵推进的防御手段,金军和新赤联军根本就没办法抵御自己的骑兵,取胜自然不在话下。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高将军就放心吧,此战,在下定会让登岸的敌贼全军覆没。”
高通连赞了数声好,接下来,他就等斥候传回金军和新赤联军登陆的消息了。
他没有等得太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赤军的探报再次传来,称金军和新赤联军的木筏已经靠岸,大批的敌军正在登陆。
不过这次斥候传回来的情报并不准确。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则是斥候自己加上的。
草人又不会动,怎么可能上得了岸?何况还被固定在木筏上!
探子看到木筏靠岸后就急匆匆地回来禀报了,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敌军靠岸,当然要登陆了,所以赤军的斥候就随口加上了这半句。
高通听后,精神为之一振,他向冯彦文点点头,说道:“冯将军,你的骑兵可以出击了。”紧接着,他又对传令兵说道:“马上给大营传令,让我军将士出战,偷袭敌营!”
他一声令下,上下齐动,赤骑兵在出动的同时,信鸽也放飞出去。
对于此战,高通心中很有底气,在他看来,自己的安排极为巧妙,哪怕偷袭敌营失败,至少全歼登陆的敌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这边开始行动,几乎同一时间,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大营也开始了行动。
先说冯彦文这边,他率领麾下十二万的骑兵冲出密林,如旋风一般奔向林庄。
按时间推算的话,此时的敌军已经全部上岸,应该正在集结并排整阵型,现在正是他们展开突击的好机会。可等他们靠近林庄的时候,又有探子来报,称敌军都在木筏上没有动,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冯彦文听后,眉头大皱,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探子明明回报敌军正在登岸,怎么现在又在木筏上没动呢?
他心中暗骂一声假传军情的斥候该死,但现在他们已经出动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也得上,他传令下去,弓骑兵打头阵,就算敌人在船上,就算敌人要逃跑,也得将其射死大半。( 平南)
随着冯彦文的命令,冲在最前面的冲锋型骑兵散开,由后面的弓骑兵打头阵,率先向敌人冲杀。
十多万向前冲锋的骑兵,主将一声令下,全军不停,立刻变阵,在当时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有赤骑兵了。
作为前头部队的弓骑兵先一步进入林庄,骑兵们马不停蹄,直接穿过小渔村,向岸边杀去。
距离岸边还有段距离,骑兵们便看到了停靠在岸边铺天盖地的木筏,以及木筏上那黑压压一片的敌军。
弓骑兵们一个个趴伏在马背上,将自己暴露在外的身躯缩减到最少,以此来躲避敌人释放的箭阵,与此同时,他们拈弓搭箭,对准敌军的方向,纷纷把手中的箭支恨射出去。
前面的骑士射完箭后,立刻拨转马头往回跑,等跑到己方阵尾的时候,再开始重新排列,拈弓搭箭,跟着前方的同袍继续向前冲锋,赤骑兵的箭射以此循环。
如果此时是从上往下俯视的话,便会发现弓骑兵们其实是在兜着圈跑,一旦接近金军和新赤联军的木筏,马上放箭,射完就跑,然后等下一次轮到自己靠近敌人的时候再继续放箭。
数万的弓骑兵分成五、六队,在岸上形成五、六巨大的圆阵,箭矢源源不断的飞射出去,落进木筏上‘金军和新赤联军’的阵营之中,箭锋穿透甲胄的闷响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赤国对于骑兵的应用在娴熟了,如此密集又持续的箭射,根本不给敌人任何的喘息之机。如果站在木筏上的都是真人,其伤亡率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事实上,那并不是真人,而都是草人。在赤军连续不断的箭射之下。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十多万大军’非但未放箭回射,而且还无一人倒下。也无一人中箭落水,整个阵营也没有任何的叫声,战场上寂静得可怕。
等到弓骑兵都已经箭射五轮之多,后面观战的冯彦文才感觉到不对劲。敌人怎么如此安静,就算没有喊杀声,也应该有中箭的惨叫声,就算不想逃跑,也不应该一动不动地站在木筏上硬挺着让己方将士射杀啊。
怎么感觉这些敌军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冯彦文暗暗皱眉,他传令前方的弓骑兵,马上停止箭射。全部撤回,接着,他又派出冲锋骑兵,先冲杀一下敌阵。看看什么情况,也顺便默默敌军的底。
他不派人冲杀还好点,这一派人过去,可把赤骑兵们吓得不轻。距离远时,他们还看不清楚敌军的情况,等催马走近后才发现,敌人阵营里已是白花花的一片,并非敌军穿着白衣,而是敌人的头上、身上插满箭矢,箭尾处的洁白翎羽让敌军变成了白色。
浑身上下满是箭矢的敌人竟然一个个立而不倒,直挺挺地站在木筏之上,这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跑在最前面的赤骑兵吓得急急拉住战马的缰绳,后面的骑兵收力不足,与面前的骑兵撞成一团。
等赤骑兵撞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岸边时才猛然发觉,原本站在木筏的那些根本不是真人,而都是穿着盔甲军装的草人。
见此情景,人们无不脸色大变,有人惊叫一声,拨马往回跑,向主将冯彦文禀报情况。
听闻下面士卒的回报,冯彦文也傻眼了,敌军并没有渡江,渡江的只是草人?他坐在马,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身子突的一震,暗叫不好,他对身边的一名偏将急声说道:“快!快去给高将军报信,就说我们当了,金军和新赤联军是用草人糊弄我们。”
“遵命!”那偏将也感觉到可能要出大事了,急急答应一声,拨转马头,向高通所在的树林奔去。
现在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妙,已然晚了。
建康水师大营。
接到高通传来的进攻命令,建康水师立刻行动,舰船装载着十万步兵,只留下第八、第九两个兵团,其余兵团,悉数向对面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而去。
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就位于建康岸边,在江畔,还停有金国水军的舰船。
当建康水师开始行动的时候,金国水军也同样展开了行动,由于双方都想要偷袭对方营地,所以两边的舰队都没有掌灯,士卒们也没有点着火把,皆是摸黑向对面行进。
虽说建康水师留下两个兵团,而金国水师是全体出动,但双方舰船的数量仍不在一个水平线。
建康水师的舰船不下二百艘,而且艘艘都是大型舰船,反观金军水师这边,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加到一起也才一百三十艘,大型舰船未超过半数。
建康水师二百艘舰船轻轻松松便装下十万步兵,而金军水师的一百三十艘舰船只是装三万步兵就已经挤得人们连转个身都困难。
向金国舰船看,那当真是黑压压一片,甲板人挨着人,人贴着人,船舱里的情况能稍好一些,中间拥挤了一些,两边倒还宽松,因为水手们得要划桨,若像甲板那么拥挤,船都动不了了。
其实,王翰的策略也是很冒险的,他算到了林庄这个漏洞是高通故意设计的,但没算到高通是双管齐下,把建康水师派出来偷袭己方大营。
以金国水军现在这种装满步兵的状态是不适合打水战的,一旦交战,舰船的水军根本施展不开,而万一船只被击沉,还要连累船那么多的步兵一同遭殃。
可是此时的情况是,双方的舰队逆向而行,虽说天色黑暗,江还有雾气,双方距离较远,谁都没看到谁,但两边的舰队迎面相碰是早晚的事,水战亦是一触即发。
林浩天没有去林庄,选择随船队一同偷袭建康水师。他和楚辰、张不凡、邵林等将都在首艘舰船,也只有这艘舰船看去不那么拥挤,至少甲板还留有足够多走动的空间。
站在船头的甲板,林浩天问左右的诸将道:“你们说说,现在赤军在做什么?”
楚辰笑道:“恐怕都在林庄那边攻打我军的草人呢!”
听闻这话,众将皆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草人只能骗得了赤军一时,用不了多久,对方便会反应过来,那时候,赤军一定会往回赶,以赤骑兵的速度,百余里的距离转瞬就到,所以,岸之后,我们必须尽快清理干净建康水师大营内的赤军,然后全力抵御赤骑兵的回救。”
众人纷纷点头,应道:“大人所言极是!”
林浩天还要说话,可突然皱了皱眉头,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形,向前方观望。
前方是黑漆漆、雾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闭眼睛,等了片刻,再睁开双目时,从他的眼中已射出骇人又诡异的幽光。
左右的众将见状皆吓了一跳,张不凡低声问道:“大人怎么了?”
林浩天是有夜眼,但不是透视眼,他能看穿黑暗,但看不穿茫茫多的江雾,向前方注视了好一会,他喃喃说道:“我听前方似乎有动静。”
啊?众人倒吸口气,有动静?该不会是碰到敌人巡逻的船只了吧!人们纷纷手扶栏杆,向前张望。
可连林浩天都看不清楚,他们就更不用说了,观望半晌,人们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张不凡收回目光,对林浩天低声说道:“不会是大人听错了,我军这么多舰船,声响大得很。”
不等林浩天回话,邵林已回头低声喝道:“木柯,放鹰去探!”
听闻邵林的命令,木柯答应一声,肩膀猛的晃动,站于肩头的猎鹰腾的一下窜了起来,展翅向前方飞去。
鹰击长空,很快,半空中就传回猎鹰‘嘎、嘎’悠长的叫声。
如果是野鹰的话,叫声应是类似‘啸’的长鸣,尖锐又刺耳,而人养的猎鹰叫声要相对低沉一些,通过猎鹰的叫声,饲养者也能从中判断出它要表达的意思是缓还是急。
木柯听闻猎鹰的叫声,脸色顿是一变,急声对邵林说道:“将军,前方有敌人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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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柯这一句话,可把在场的众人吓得不清。
有敌人舰只,不管是多是少,哪怕只有一艘那也足够要命的了。若是让敌人发现己方舰队,回去报信,还谈什么偷袭?
林浩天反应极快,想都没想,向两名水军主将孙冰、许炎沉声说道:“马改变方向避让,同时传令后方舰只,跟随主舰变向!”
“是!大人!”孙冰和许炎二人也冒出冷汗,一个奔去船舱,一个冲向船尾。
不过,现在金国水军再去改变行进路线已经太晚了,他们没有和迎面而来的建康水师撞个满怀,双方是擦肩而过的,之间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
这个狭路相逢、不期而遇,让两边的舰队都炸了锅。双方都是执行偷袭的任务,谁都没想到会在江中心的位置碰到对方的主力。
一时间,两边的舰船喊喝声阵阵,首先发难的是金军。
见到由侧方穿过去的赤军舰队,甲板的金军士卒纷纷摘下弓箭,向对方射去,很快,赤军箭阵的回射也呼啸而至。
因为江雾太大的关系,即便是十米,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对方舰只的大体轮廓,船具体情况是看不清楚的,双方将士射出的箭支也都是凭感觉。
但即便如此,金军这边的死伤也不少,金国舰只甲板的步兵太多太拥挤,箭支飞落过来,人们想躲也躲不开,想挡也挡不住,许多中箭的士卒即便被射死了,尸体还是站在原地。
这种情况下,金军根本没办法打下去,林浩天也只能一个劲的催促,让己方舰队全速冲过去,不要与敌恋战,争取把敌人甩开。
可是。金军舰船装了这么多的人,又怎么可能甩得掉赤军舰只?但有意思的是,赤军舰只也不想和金军缠斗,赤军的主将下达了和林浩天同样的命令。赶快越过金国舰队,务必将敌人的舰队甩开。
按照现在这种形势来看,赤军主将的命令无疑是愚蠢至极,如果此时他肯与金军舰队打一场硬仗,哪怕是金军要跑,他们追着屁股打,也能全歼金国水军,带连着,还能把同在舰船的林将军林浩天、铁狮军主帅楚辰以及张不凡/邵林等等一大群金国的主要干将一并歼灭,可建康水师偏偏没有这么去做。
这倒也不能说建康水军的主将无能。或是怯战,而是主帅高通早早的就放出话来:“此战,我军将士必要全力以赴,勇往直前,偷袭敌营之时。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停下来,要一鼓作气给我冲杀过去,若有违令者,若有天生怕死、畏缩不前者,本将定斩不赦!”
这是高通当初的原话,而高通的作风又向来以干脆果决著称,现在。建康水军主将又哪敢违抗军令,另外,他心中也有顾虑,自己的舰队里有十万步兵,一旦打起来,这十万人就是个大累赘。非但帮不忙,还会成为己方舰只的负担,万一哪艘舰只被打沉了,船的步兵也得一并葬身江底,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当然。如果现在是白天,江上又没有那么多的雾气,能清楚看到对方舰队的情况,恐怕就算会掉脑袋,建康水军的主将也不会弃战的。就是在这种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之下,双方的舰队擦肩而过,期间,双方也仅仅是互射了几轮箭阵罢了。
金国水军这边已然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没想到双方交错而过后,对方竟然没有转头追来,这让林浩天为首的众将无不大感意外。
楚辰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通过敌军的表现立刻判断出来,建康水师的目标应该不是来拦截己方的,而是和己方的目的一样,是去偷袭大营的。
听闻他的分析,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林浩天长嘘口气,只要对方不和自己打水战,那就一切都好说了,他回头对邵林道:“马向我军大营示警,让关河做好迎敌准备。”
现在,金军这边并不怕赤军去偷营,江畔的舰船都已不在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码头,如果赤军愿意毁坏,那就随他们去,至于大营,那可有第七军团和部分铁狮军在镇守,哪怕赤军去个十几二十万人,也难以攻破。
林浩天这边在暗暗庆幸建康水师‘高抬贵手’,没有和己方打水战。
另一边,建康水师内部也有争议,高通不在,主将是管童,四十开外的建康水师老将。当发现金国水军的时候,下面的将领询问管童,要不要和金国水军力战,管童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反对,要全军将士一鼓作气冲过去,先奔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
他的命令引起许多年轻将领的不满,明明已经遇到了金国水军主力,若不趁机一举歼灭,岂不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
听闻众将的异议,管童反而乐了,对众人意味深长地道:“将军命令我等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要耽搁,首要的目标是偷袭敌营,若是现在停下来与敌力战,就算最后打赢了,却失去偷营的良机,过后将军追究下来,我们也是掉脑袋的死罪。”
军令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不懂变通的遵守军令,白白错失大好的战机,这才应该受罚!年轻的将领们对管童的说法不以为然,但他的主将,他不下令打,旁人也没办法。
交错而过的金、赤两军终究是没在建康打起来,且说金国水军这边,舰队中的水手们把衣服都脱了,一个个赤膊阵,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起划动船桨,生怕敌人一会会追赶来。
在水手们拼尽全力的划动下,金军舰队行过江中,渐渐向对岸的建康水师大营靠拢。
“嘿呦、嘿呦、嘿呦——”
金军的舰队还没到,倒是水手们一阵阵的吆喝声先传来了,不管是哪一国的舰队,哪一国的水手,发力时的喊喝声总是相同的。
听闻那低沉的喊喝声,建康水师大营的哨兵皆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人们一个个伸长脖子茫然地向江面望去。己方的舰队刚出发不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就算是到了对岸又立刻返回也不能这么快啊!
人们向留守大营的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禀报情况。
这两位赤将,本以为自己能在营中偷会闲。吃吃肉,喝喝酒,哪曾想肉没吃两口,酒未喝一壶,己方‘出征的舰队’就回来了。
哎呀!两人暗暗叹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皆露出无奈的苦笑,他俩令下面的军兵把酒肉都收拾起来,又整理一番身的盔甲,这才走出营帐。向岸边而去。
当他俩来到岸边码头时,已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舰队轮廓,不过他二人并没有细瞅,更未发觉此时过来的舰船和己方舰船有差别。
其实,无论换成谁都不会想到此时来的会是敌人。毕竟他们的舰队才刚刚出发,如果有敌人过来,必然会碰,也肯定会在江发生激烈的水战,而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回来的也必然是己方的舰队。
这两名兵团长还在互相讨论着:“老管怎么这么快就带着舰队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偷袭敌营吗?该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能发生什么意外?我看就是老管贪生怕死。到金营那边晃了一圈,作个样子就回来了,当初将军根本就不应该派他做主将偷袭金营,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如换咱哥俩去呢!”
“小声点,这要传到老管耳朵里。咱俩以后就得天天穿小鞋。”
“怕什么,他什么出身,一个狗屁的世袭子爵,咱哥俩什么出身,伯爵。以后谁压着谁还不一定呢!”
“将……将军……”一旁的赤兵看着江面快速行驶过来的舰队,声音不由自主地颤声起来。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二人根本没听到下面士卒的呼唤,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胡乱调侃着。
“将军……将军……”这时候,更多的士卒大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两名赤将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周围的赤兵。
“将军,那……那舰队好像不是我军的舰队!”赤兵们纷纷手指着江面的舰船,颤声说道。
“胡说什么!不是我军的舰队,难道还是金军舰队不成……”说着话,两名赤将不约而同地抬头向江望去。
此时,行驶过来的舰船距离建康水师的码头已只剩下十多米远,舰船的外形已清晰可见。
两名赤将话到一半就顿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二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仰面而来的舰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他俩还真说对了,正在靠岸的舰船还确实是金军舰船的外形,最最醒目的是,舰船挂有黑底白面的大旗,旗清清楚楚地写有一个斗大的‘金’字。
“这……这不是金军舰船吗?”第八兵团长首先回神,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啊,看……看起来确像金军舰船……”第九兵团长接了一句,紧接着,又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嗷的怪叫一声,一蹦多高,回头大叫道:“不好,是敌袭!敌军偷袭过来了,回来的不是我军舰队!是敌袭啊——”
他这语无伦次的一嗓子,让守候在码头的赤军一下子炸开了锅,有的士卒拿起武器向码头冲,有的士卒转身就往大营里跑,整个场面乱马蝇花,乱成了一团。
金军的舰队来得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赤军方面当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全营大乱。别说下面的士卒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就连两名主将第八、第九兵团长也是手足无措,不过他二人倒是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向营内跑,但口中喊的却是让全军士卒出营船,准备迎敌。
主将怯阵,不敢身先士卒地顶在前面,一看到敌人就往后跑,下面的军兵谁还愿意出去送死?别看他二人叫得欢,但听令者却寥寥无几。
在赤军手忙脚乱之时,金军的第一艘舰船靠岸,绳梯由甲板抛下来,紧接着,大批的金军士卒开始顺着绳梯往下爬。
“嗖!”数名守在码头的赤兵搭弓箭。向下船的金军士卒放箭。
一名士卒闪躲不及,被赤兵的箭矢正中后心,惨叫着从绳梯摔下来。
赤兵还想继续放箭,迎面一道电光反射过来。就听扑的一声,站于中间的赤兵面门被一支钢箭射中,受其惯性,身子都向后飞出半米,重重摔在地。
再看他,整张脸都被射碎,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两旁的赤兵吓得脸色顿变,下意识地抬头往望,只见,舰船甲板站有一员金将。身罩铠甲,手持硬弓,弓还搭着两支钢箭。
“嗖——”
又是破风声传来,这次赤军的箭手中又有两人面门被击中,叫声都未发出来。双双翻滚在地,当场毙命。
在舰船放箭的这位,正是金国探子的头目,邵林。
现在留在码头进行抵抗的赤军并不多,箭手也没有几个,在邵林一人的箭射下,只眨眼工夫便有十数人中箭毙命。
接下来。登岸的金军士卒高举着战刀,号叫着向赤军冲杀过去。
铁狮军的勇猛不在平原军之下,虽说先下船的才百余人,而赤军这边有过千人,但这千的赤兵却被如狼似虎的百余名尤人士卒杀得溃败。前面的士卒完全抵挡不住,看到同伴一个接着一个被对方砍倒在地。其他人无心恋战,哭着喊着往回跑。
早早就退回水师大营里的第八第九兵团长根本不管外面士卒的死活,二人站在营内,不停地尖叫道:“关闭营门!赶快关闭营门!”
他俩能做到冷血的决绝,但下面的士卒做不到。人们面带难色地纷纷回头叫道:“将军,我们的兄弟还在外面呢!”
“别管他们,快关营门,要是让敌军进营,老子先拿你们开刀!快关营门!”在他俩的连番催促下,赤军士卒们只能推动营门,想把营门关闭。
这时候,外面的许多士卒已经跑到近前,哭着喊着大叫道:“别关门,让我们进去!先别关门啊!”
人们一边叫着,一边挤着营门,如此一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关不严营门,更不了门闩。
那两位平日里只知道作威作福可到了关键时刻就成了软脚虾的两名兵团长倒是开始发威了,他二人抽出佩剑,分开己方的人群,到了营门前,手中的宝剑顺着门缝向前连刺,一边刺还一边怒骂道:“让你们挤他妈的,老子让你们挤!”
只是转瞬之间,被他二人刺死刺伤的赤兵就有五六个。
正在这时,就听营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透过门缝,人们向外一瞧,刚才挤着营门的那些赤兵皆变成了细碎肉块,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血肉,与此同时,第九兵团长也觉得头顶一凉。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好嘛,头顶的头盔不知何时少半了截,那是被门缝中射进来的气流削掉的。
他险些当场尿了裤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赤军营门外杀来的金将正是张不凡,他手持大刀,一记刀阵旋风放出来,拥挤在门口的赤兵死伤百余人,即便如此,仍有部分气流穿过营门之间的缝隙飞射进去。
第九兵团长运气好,被气流只是削掉半顶头盔而已,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他一被吓跑,其他的士卒们也跟着往后面跑,如此一来,更没人去关闭营门了。
张不凡三步并成两步,来到营门近前,一脚把刚关到一半的营门踢开,最后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有他这样的猛将打头阵,铁狮军将士们也十分轻松,顺势涌入赤国水军大营之内,兜着赤兵们的屁股展开追杀。
赤军方面做为主将的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都是世袭贵族出身,冥武修炼得其实还算不错,不然高通也不能把他二人留下来,但他俩的胆子却不大,见敌军众多,敌将又勇猛无比,根本无心恋战,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这两位,在大营里没敢停留,直接穿营而过,向林庄那边逃去,想找高通汇合。
他二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可苦了下面那些军兵们。本来突然遭受敌人的偷袭就已让赤兵方寸大乱,随着敌人突破进营内,赤兵们的士气更是遭到沉重打击,现在连主将都跑了,赤兵们也就彻底丧失抵抗下去的八九和斗志。
赤军的溃败,可谓是一败涂地,超过两万的赤兵,若大的建康水师大营,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住,便被三万多人的铁狮军全面占领,整整两个兵团的赤国舰队,四十多艘舰船,连动用的机会都没有,也一并被金军接手过去。
此战,金军来得突然,杀赤军个措手不及是不假,但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的无能也是造成建康水师大营瞬间失守的主要原因。
等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带着残兵败将向林庄方向溃逃的时候,在半路,正好碰到率领骑兵急匆匆赶回来的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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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敌人在林庄是假登陆的消息,高通先是吃了一惊,可紧接着,他立刻意识到大营那边可能要有危险了。
他的反应也算够快,第一时间带领骑兵赶回营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看到前方跑来大批丢盔弃甲的赤兵时,高通的脑袋也是嗡了一声,心中暗叫一声遭了,大营肯定出事了!
果不其然,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被人带到高通近前后,这两位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双双跪倒在地,鼻涕眼睛一齐流出来,哭喊道:“将军,大事不好了,我军大营遭到敌军袭击,现已失守,落入敌手!”
顿了一下,二人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说道:“管将军奉将军之命,去偷袭敌营,可是管将军率领舰队前脚刚走,敌军的舰队就来了,我军的舰队肯定与敌人遭遇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生交战,也没有传回消息预警,导致我军毫无防备,被敌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才吃此大亏啊!”
他二人倒好,把所以责任都推到管童身。
当然,管童自身也确有过错,没敢与金国舰队力战,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管童确实来不及分出一艘战船调转方向,回营报信。
听完他俩的话,高通感觉自己胸口发闷,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阵阵作痛。来不及再去追究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的责任,他沉声喝问道:“敌军有多少人?”
“哦……很多,大概……大概不下十万人。”两名兵团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高通不再追问,向左右大声喝道:“我军将士,全速冲回大营,务必驱逐敌军,夺回营地!”
现在。高通也急糊涂了,他率领的都是骑兵,去打没有倚仗的步兵可以,但想攻城拔寨,基本没有可能。
高通率领赤骑兵如旋风一般赶到建康水师大营,结果还没冲到近前。就被寨墙驻守的金军迎头箭射。
赤骑兵们立刻展开反击,弓骑兵阵,展开犀利的回射。
金军方面早有准备,将士们或是蹲到箭垛后,或是以盾牌格挡,弓骑兵的箭射对金军构不成太大威胁。
有高高的寨墙作阻挡,赤骑兵最大的优势速度和冲击力已然无法发挥出功效,这样一来,其作用还不如普通的步兵。在双方你来我往的对射下,最终还是赤骑兵败下阵来。
高通见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只好草草下令收兵,在距离大营三里左右的空地暂时安营扎寨,他自己则亲自去都城建康,向施怀求援。
现在想重新夺回建康水师大营,也只能依靠步兵,最好的办法就是调动都城内的中央军。
他这边暂且不提。且说管童率领的建康水师主力,舰队一路急行。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战,顺顺利利的在金国水军的码头靠岸。
靠岸后,舰船装载的十万步兵统统岸,向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展开冲杀。
可是他们刚刚冲到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前,耳轮中就听到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巨响声,仿佛是天边传来的闷雷。就连地面都在剧烈地颤动着,人们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发生了地震。
正在这时,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的辕门突然打开,以关河为首的第七军团列着整齐的战阵,从营内直冲冲地狂奔出来。
重装骑兵的冲锋。其声势比轻骑兵要骇人得多,同时威力也大得多。
金国的重装骑兵好像早就知道赤军要来偷营似的,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这让赤军将士们猝不及防,特别是那些一心想着立大功冲在最前面的将士,和冲出大营的重装骑兵撞个满怀,其结果也可想而知,成群成片的赤军士卒被撞翻在地,可人们连从地爬起的机会都没有,重装骑兵如同推土机一般直接从他们的身碾压过去。
一时间,赤军阵营里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普通步兵的战斗力和重装骑兵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哪怕是重装骑兵们闭着眼睛往前冲,步兵也抵挡不住。
赤兵的偷袭来得快,跑得更快,只是来时他们是十万之众,最后坐舰船跑掉的却只有五万,另外那一半的兵力,要么是死在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大营外,要么是没来得及坐船,被困在建康岸边。
被第七军团杀得灰头土脸的赤军只能乘船返回南岸,可是等到他们靠近营地时才突然发现,己方的大营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经被金军占领,大营里打的旗号都是金旗。
人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己方大营怎么会赤名其妙的被金军占领,这时候,金国水军连同两个兵团的赤国水军已出船迎战,迎击建康水师。
现在的建康水师,刚刚在北岸吃了一场败仗,可回到南岸,结果又发现连己方的大营都被金人占了,此时,赤军将士们皆有些反应不过来,对目前的战局充满了茫然。
在这种情况之下,双方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水战。
得到赤国两个兵团的舰队,金国水军的实力可以说提高一大截,反观赤军那边,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完全被打蒙了。
可就算如此,在双方水军的交战中金国水军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虽说最后逃走的是建康水师,但双方受损舰只的数量都差不多,这还多亏有林浩天、邵林以及魔系冥武者拼死力战,靠着诡异的身形不时闪到对方舰船,以面对面的短兵交接杀伤敌人,搅乱敌阵,若非如此,最后溃逃的可能还是金国水军。
趁着建康水师逃走的空档,林浩天马传令下去,己方的舰队去往对岸,接余下那些铁狮军将士渡江。
被林浩天留下来的铁狮军将士有十万之众,跟随舰队打过来的才三万来人,还有六万多将士留守大营呢!
以林浩天为首的主要将领们都没有离开南岸,坐着一条舰船返回建康水师大营。指挥将士们继续加紧时间布防,准备应对赤军下一轮的反扑。
林浩天等人都明白,刚才赤军进行的第一轮反扑只是被急糊涂的冲动之举,真正凶猛的反攻会是在下一次。
他们料想得没错,高通骑快马回到建康,连夜求见施怀。并把建康水师大营失守的噩耗告知给施怀。
施怀听闻建康水师大营沦陷的消息,也是大惊失色,这么说来,金军已经到南岸了,随手可能会对都城展开进攻,这还了得?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施怀直截了当地问道:“高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建康水师大营是我国抵御敌军的重中之重,万万不能有失,必须得马夺回。末将打算向大人借调二十万中央军,并愿以人头担保,必将建康水师大营重新夺回!”
能不能重新夺回建康水师大营,高通心中也没底,但身为水军统帅,把水军的大本营都弄丢了,这个责任他必须得承担起来。
施怀仔细想了想,没有同意。而是命令身边的侍从立刻召大将军尹良进宫。
高通是水军统帅,水战能打得厉害。但不代表他一定会打陆战,要想重新夺回建康水师大营,以目前人才凋零的赤国而言,施怀也只能对尹良委以重任。
尹良被施怀临危授命,统帅中央军欲夺回被金军占领的建康水师大营。
现在驻守于建康的中央军并不少,兵力在五十万往。就算去掉骑兵,至少也有四十多万的步兵可用,但施怀派给尹良的兵力只有二十万,而且尹良自己也对重新夺回水师大营没报多大希望。
他虽是赤国的大将军,但只不过图有其名罢了。实际肚腹空空,没多少真才实学,而且实战经验也少得可怜,通过赤国以往的经验来看,凡是由尹良做主导的战争,最后十之**都陷入僵局。
这次他受施怀调遣,去反击被占的水师大营,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到目前为止,不知道敌人的具体兵力有多少,也不知道占领建康水师大营的是哪个军团,甚至连敌人的主将是谁都不清楚,这等于是让他做个瞎眼统帅去指挥这场战斗,本就对自己能力没有信心的尹良又怎么可能会有很高的斗志呢?
他和高通一同离开王宫,在路上,尹良不停的向高通询问敌人的情况。后者也是知之甚少,只是听手下人说敌人的兵力不下十万,战力很强,至于其它的信息就毫无所知了。
尹良听后,顿时心凉半截,他的兵法知识告诉他,三倍于敌,方能攻坚,如果敌军有十多万,自己只带领二十万的军队如何能打得下来,何况对手还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金军。
他长吁短叹,连连摇头,一个劲地嘟囔道:“此战甚难,此战甚难啊……”
见他这副模样,高通也在心中哀叹,大战在际,身为统帅的大将军都没有信心,那下面的将士们哪会有浴血奋战、拼死杀敌的决心?他正色说道:“大将军尽快放心,我方可双管齐下,大将军率步兵正面攻敌,末将率水军,由水攻敌,前后夹击之下,不愁敌军不破。”
尹良听后,自嘲地嗤笑一声,说道:“如果敌人那么容易被打败,他们就不是金军了,我方的水师大营也就不会失守了。”
战前竟然说出这样的丧气话,高通气得真想狠狠甩他两巴掌,如果他不是大将军的话。
离开王宫,尹良正要去城外的军营点兵,这时候,正好碰到迎面而来的太傅张荣。
张荣也听到了风声,说金军现在已经攻占建康水师大营,他在家中可坐不住了,想到王宫看看到底什么情况,结果半路和尹良、高通遇到。
见面之后,也顾不寒暄了,张荣急声问道:“听说建康水师大营失守,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尹良哀叹一声,向一旁的高通扬扬头,说道:“此事,还是由高将军来说!”言下之意,高通身为水军统帅,水师大营是怎么丢的。他最有发言权了。
高通又哪能听不出来尹良的埋怨和挖苦之意,他玉面一红,耐着性子把事情的原委向张荣大致讲述一遍。
张荣不关心事情的始末,只关心消息是真是假,现在听到水师大营确实被金军攻占,他的心也彻底凉了。
此时。他已在心中做出定论,赤国亡了!如果没让金军过江,赤国或许还能支撑下去,现在金军已然过了江,那么,离都城沦陷的日子也必将不远。现在,自己应该为以后的退路做打算了。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庆幸起来,好在自己当初和金国多有交往。而且自己的府还住着两名金人的细作,通过他俩,自己能和金国朝廷直接对话。
看到张荣听完高通的讲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话也不说,脸色时阴时晴,变幻不定,尹良又长叹一声。说道:“张大人,本将还要去城外大营点兵。先告辞了。”
“本官随大将军一同前去!”张荣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张荣是文官,在没有施怀的授意下,他是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参与军务的。不过,他是太傅,正一品大员。和尹良的私交也不错,在现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尹良也懒得去讲究那么多了。
可是没还等尹良说话,高通在旁说道:“太傅大人没有大王的旨意,私自前去军营。恐怕不大妥当!”
尹良脸色一沉,对高通说道:“高将军,你现在立刻去往建康水师大营,把驻扎于营外的骑兵统统带回都城,不得有误!”尹良和张荣在朝堂属于同一派系,也是老交情了,而高通只不过是个临时被征调到都城的外地将官,尹良当然不会因为他而伤了自己和同僚之间的交情。
大将军是武将之首,高通不敢不服从他的将令。后者看看尹良,再瞧瞧张荣,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应道:“是,末将遵命!”
看着高通快马加鞭的离去,尹良哼笑一声,嘟囔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说着话,他又对张荣道:“张大人,高通只是个从小地方出来的乡巴佬,你别介意。”
“唉,现在你我的安危都系于一线之间,谁还得顾得这点小事。”张荣正色道:“大将军此次带兵去攻打金军,有几成取胜的把握?”
尹良笑了,苦笑,他摇头说道:“金军之勇,张大人又不是不知,即使正面交战,我都没有取胜的把握,何况此次还是打攻坚战……说实话,我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啊!”
边说边摇头,顿了一下,尹良眼珠转了转,正视张荣,说道:“张大人一向足智多谋,不知这次可有良策?”
张荣心中一动,如果自己能说服尹良向金国倒戈,那自己对金国的功劳可立大了,只是,尹良无能归无能,胆小归胆小,但要他背叛赤国,怕也不是件易事。
他一边寻思着,一边说道:“据高通所言,金军兵力众多,大将军只率二十万将士去攻打,无疑于以卵击石啊!”
尹良连连点头,说道:“正因为此战艰难,所以我才向张大人请教。”
张荣不敢现在就劝降尹良,他故作思索的姿态,缓慢地摇了摇头,说道:“难!不管想什么办法,此战都很难啊!不如这样,大将军再向大王多请些兵马,只要兵力够多,夺回建康水师大营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大王肯同意才怪呢!张荣心里明镜似的,现在大王能派给尹良二十万兵马已是极限,肯定不会再多派给他一兵一卒,大王的疑心病太重,在目前这种紧张的局势下,大王肯定要把大部分的兵力控制在自己手。
张荣是明知道不可行还故意这么说,尹良听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连连说道:“不可能!大王不可能再给我更多的兵马了,大王的为人,张大人又不是不知道,以当前的形势,大王就算派给我二十万兵马恐怕都在提心吊胆,生怕有变呢!”
“若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张荣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向尹良说道:“大将军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来说去,这不等于没说吗!尹良急得一个劲搓手,问道:“难道张大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张荣故作开玩笑,笑呵呵地说道:“要不我找些金国的细作,引见给大将军,只要大将军表明态度,愿意倒戈金国,那么就算都城沦陷,大将军依然可享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尹良见他笑呵呵的模样也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我的太傅大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开这种玩笑。”
见状,张荣也就心中有数,现在还没到劝说尹良投降倒戈的时候。
他仰面而笑,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将军也不必太担忧,身为臣子,接大王临危授命,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唉!”尹良强颜作笑,勉强点了点头。
尹良不对此战报有希望,可另一边占领建康水师大营的金军也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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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宝带着十数名水兵继续向营地里面深入,他轻车熟路,也很清楚营地里什么地方适合隐藏大批伏兵,可是他把适合隐藏大批伏兵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时候,他才忍不住长长嘘了口气,看来己方是多心了,金军是真的没有在后营布防。
想到这里,他正打算转身回去,向高通禀报营内的情况,可突然之间,在他的斜侧方有短促又低沉的惊叫声传来。
胡天宝脸色顿是一变,问左右道:“怎么回事?”
跟在他身边的众人也都是满脸的茫然,不清楚侧方发生了什么事。
“去看看!”胡天宝急急说了一句,接着,提着长剑向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绕过几座营帐,他来到一处空地。
此时,空地横七竖八躺有十数名穿着水靠的赤兵士卒,胡天宝大吃一惊,快步前,低头查看,这十数名赤兵已无一存活,身的致命伤一致,皆为喉咙被割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刚刚中招,有好几具尸体的四肢还在抽搐着,可诡异的是,周围根本没有敌兵,好像是敌人瞬间在他们面前出现,又瞬间消失了似的。
看罢之后,胡天宝的冷汗也流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敌人到底在哪?他还正琢磨着,就在他背后传出一连串的闷哼声,与此同时,怔怔发呆的胡天宝也感觉到周围冥压的波动。
他连想都没想,立刻转身,回过头来一瞧,自己身后的那十几名手下已悉数倒在地,情况和先前死的那些赤兵一模一样,喉咙中招。被硬生生的割断,而在尸体之间,还站有六名身罩黑色铠甲的冥武者,他们手中提着清一色的长刀。血珠顺着刀刃滑过。由刀尖滴落在地。
是魔系冥武者!胡天宝心头一颤,脱口叫道:“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话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暗道一声不好。那一瞬间,胡天宝感觉头皮一阵酥麻,头发丝都快要竖立起来,他下意识反应的就地翻滚。直接轱辘出去。
在他滚开的瞬间,他也清晰的感到一股寒风从自己的身刮过,等他稳下身形,抬头一瞧,原来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站有一人,同是身罩黑色铠甲的魔系冥武者,手中持有一把奇形怪状又阴森恐怖的战戟。
魔系冥武者。用的又是战戟,胡天宝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金军主帅林浩天。
原来林浩天也在大营之内!想明白这一点,胡天宝是又惊又喜。
现在,他也看明白了。营内根本没有大批的伏兵,有的只是在故弄玄虚的魔系冥武者,如果现在己方的大军能攻入营内,不仅可以夺回大营,还可以擒下林浩天,一举扭转战局。
他第一时间摘下背后的弓箭,想射出响尾箭向己方的舰队报信,引大军攻入大营,可是他刚把响尾箭搭到弓,弓弦还未拉开,林浩天已抡戟冲前来,立劈华山的就是一记重戟。
见这一戟势大力沉,胡天宝不敢硬接,只能继续就地翻滚,堪堪闪开,可没等他从地站起身,林浩天的第二戟又横扫过来。
胡天宝暗道一声好快,猛的一登地面,整个人向后飞射出去。
他快,但快不过林浩天的风凌疾步,后者在他的面前凭空消失,再现身时,已在他的背后出现,手中的战戟顺势向前刺出。
听身后恶风不善,胡天宝的反应又够快,立刻向下伏身,险险避过这一击,不过他忘了,林浩天用的是战戟,刺出去时的伤害并不大,真正的杀招在于收回来的那一击。
等他挺直腰身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林浩天回收战戟时,战戟的锋芒正好回切在胡天宝的小腹,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胡天宝好像受了腰斩极邢似的,被拦腰截成两段。
可怜胡天宝连叫声都未发出来,当场毙命,两截尸体分开好远,猩红的鲜血和红白相间的内脏流淌一地。
他们这边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其他那些进入大营的赤兵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以胡天宝为首的五百赤国水军进入大营之后,真仿佛石沉大海似的,有去无回,消息全无。
站在舰船等候消息的高通等人左等不见回音,右等不见回信,无不是心急如焚。
足足等了快小半个时辰,大营里依旧声息全无,也不见进去的兄弟出来回报,有赤将实在等得不耐烦,跨步来到高通近前,插手施礼道:“将军,胡将军已经去的够久了,如果有伏兵,早就应该打起来了,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末将想带些兄弟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高通闻言,笑了,只不过是苦笑,说道:“你也说了,天宝进去的时间够久,早就应该回报情况,可是直接现在也没有出来,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听闻高通的提醒,那赤将脸色顿是一变,结结巴巴道:“难道,胡将军也已……”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敌营之内,必然有诈,若本将所料不错,天宝现在已然……凶多吉少了。”高通眯缝起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大营,心里幽幽哀叹一声。
能让五百兄弟消失得无声无息,甚至连细微的打斗之声都没有传出来,敌军在后营的埋伏可见一斑,己方的主力大军没有贸然进入是对的,只是可惜了天宝和五百兄弟的性命。
此时人们再看建康水师大营,已不是感觉诡异了,而是感到恐怖。在他们眼中,静悄悄的大营好像化成一头巨兽,那大开的营门像是巨兽的血盆大口,走进去,就等于走进地狱。
高通看了看周围众人,见人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暗暗摇头。此战已无法再继续下去。
他深吸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再等等,如果再过一刻,天宝和兄弟们还不出来。我军就……暂且收兵!”
此时高通心里已经不对胡天宝等人的生还报有希望。之所以还要等,只不过是在期盼奇迹出现罢了。
可惜奇迹不会时常出现。胡天宝和五百水军再也没能从大营里返回,最后,高通只好无奈下令,全军回撤。放弃攻营。
林浩天以空城计成功吓跑高通,其中也是有条件的。
首先,高通对金军的兵力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从第八、第九两名兵团长口中得知,金军的兵力在十万往,这么多的军队,又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金军。抵挡住尹良统帅的二十万中央军应该绰绰有余,绝对还有余力在后营设伏。其次,胡天宝和五百赤兵的有去无回实在太诡异,诡异到令人寒心的程度。也让人失去了再战的**。
这两点是高通果断放弃强攻的原因。
高通收兵退去,让金军这边没有了后顾之忧,可全心全意地应对前方的赤军主力,可同样的,高通的退兵也让尹良更加信心不足。
高通给尹良的回复是金军在后营设有埋伏,他统帅水军强攻起来难有胜算,而尹良从他的回复中所领悟的内容是,金军在营内还有大批的兵力可以调动,根本没使出全力来抵御自己这边,再打下去,只是徒增己方的伤亡罢了,没有攻破营寨的可能。
既然靠己方目前的兵力无法攻破营寨,那自己还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吗?在高通撤兵不久,尹良也放弃了强攻的念头,下令全军停止进攻,全体回撤。
高通中计,选择退兵,看去只是一场局部战斗的决策选择,实际上,却是影响到整场战争的格局和进展,也给了以林浩天为首的三万多金军喘息之机。
如果尹良真能横下心来坚决不退兵,选择和金军死战倒底,拼个鱼死网破,那么不管建康水师大营的营防有多坚固,想以三万抵御二十万,那也实在太难了。
高通和尹良的先后退兵,让苦苦支撑的金军方面长出口气,接下来的战损统计,又使得林浩天及其麾下众将皆对眼前暂时的获胜高兴不起来。
一场战斗下来,赤军固然死伤惨重,可金军也同样付出惨重的代价,伤亡的兵力超过万人,这里统计的伤兵还仅仅是短时间内无法再战的重伤员,如果把轻伤也算进去的话,那金军的伤亡就得超过半数。
现在,金军这边的可战之兵已锐减到两万左右,能不能顶住赤军下一轮的强攻,谁都不敢保证,现在人们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己方的水军身,此战胜负的关键也在于金国水军能不能及时把后援兵力送过建康。
金国水军主将孙冰和许炎已经接到林浩天的命令,要他二人无论如何,两天之内必须把后援运送过江,他俩对此是一筹赤展。
此时,金军的舰船有一百艘出头,其中大多是中小型舰船,另外还有些收编的赤军大型舰船,而赤军的舰船则有一百八十艘下,清一色的大型舰船,双方的整体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在正常情况下打水战就已经难有取胜的把握,现在还要运送步兵,在装载大批步兵的情况下,舰船的机动性和灵活性都会大幅减弱,再打水战,不就是连一丝一毫取胜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孙冰和许炎皆不认为现在是和赤国水军展开决战的好时机,但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遵,两人实在没办法,只好去请丁奉和王翰二人商议,向他俩请教此战要如何来打。
丁奉和王翰不是水军将领,但他俩可是最顶尖级别的统帅,陆战、水战原理相通,孙冰和许炎觉得向他二人请教是绝不会错的。
等到见面之间,孙冰和许炎必恭必敬地向两人一躬到底,随后,把林浩天派人来的文书拿出来,交给丁奉和王翰过目,与此同时,二人又把目前的状况分析了一番,讲明自己这边的种种难处。
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丁奉嗤笑一声,带有嘲讽之意,他说道:“本帅以为。你二人必须得出战。”
孙冰和许炎吞了口唾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对丁奉说道:“丁帅,现在出战。可是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丁奉耸耸肩。说道:“大人的旨意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抗命不遵。就是死罪!出战是死,不出战也是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至少在英烈堂还能有两位的一席之地。”
他这话让孙冰和许炎心凉半截,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若是能活下来,谁愿意去死啊!如果人都死了,就算留下尽忠报国的美名又有何用?
他二人的身份、地位和丁奉比起来有天壤之别,自然不敢责怪丁奉,两人的目光一转。又齐刷刷地看向王翰,问道:“王翰将军可有良策?”
王翰也笑了,先是看眼丁奉,接着。慢悠悠地说道:“我也赞同丁将军的说法,现在两位将军必须得遵大王之意,出营与敌一战。”
“可是……”孙、许二人正要说话,王翰又道:“如果两位将军觉得带步兵弟兄碍手碍脚,也可以不带,先和敌军大战一场,只要能把敌军击溃,接下来,再运送步兵弟兄们过江就没有阻碍了。”
“呵呵……”孙冰和许炎满脸的干笑,心里却在嘟囔,你说得可真轻巧啊,好像我们一出战就能打败赤国水军似的,人家的舰船有接近二百艘,我们这边才一百艘,人家是清一色的大型舰船,我们这边都是些中小型舰船,如何能打得赢,如何能击溃得了赤国水军?
他二人脸挤着笑,脸色却苍白如纸,让人看了又难受又别扭。
丁奉扶案而起,说道:“好了,你二人可选在明日半夜出战,趁夜偷袭赤国水军,敌强我弱,赤国水军不会对我方的偷袭有防备,只要你俩统军的动作够快,定能杀敌人个措手不及。”
不等他俩回话,丁奉已迈步向外走去,临出营帐前,还回头补充一句:“本帅福你二人马到成功!”
见丁奉走了,王翰也站起身形,说道:“两位将军,丁将军所言甚是,两位好好准备一下,在下也告辞了。”说完,他也走了,留下坐在那里怔怔发呆的孙冰和许炎。
丁奉是先走的,不过出了营帐,他可没有马离开,好像知道王翰会随后跟出来似的。后者走出营帐,见到丁奉站在一旁,也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走前去,和丁奉并肩而行。
路上,王翰笑问道:“丁将军必是想到了应对之策!”
丁奉耸耸肩,说道:“王翰将军说说看。”
“用孙、许两位将军做幌,再偷渡一次林庄。”王翰轻描淡写地笑言道。
丁奉脸明显闪过一抹惊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的脸终于露出笑意,喃喃说道:“原来王翰将军也想到了……”
丁奉和王翰不谋而合,利用孙冰、许炎二人打头阵,吸引赤国水军的注意力,然后他们这边则再来一次偷渡林庄。
上回他们使过一次诈,把高通吸引到林庄那边,结果偷渡是假,偷袭建康水师大营才是真,导致赤军方面吃了大亏,也让金军成功登建康南岸。正所谓兵不厌诈,次是假偷渡,这回则来个真偷渡,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也必会大出赤军的预料。
这个计谋可不是丁奉临时想到的,而是在第一次佯装偷渡林庄时,他心中便有了这样的谋略,只不过一直没有对旁人说起罢了。
金军偷袭建康水师大营得手后,原本调到林庄对岸的金军和新赤联军悉数撤回大营,唯独丁奉麾下的第一军团主力没有动,继续潜藏在林庄对岸,而且还在秘密赶造木筏。
旁人或许没有留意到,但王翰却细心的发现了,通过第一军团的举动细细一琢磨,他也就把丁奉肚子里打的鬼主意猜测出个大概。
此时把话说开,王翰也再没有顾虑,直言不讳地问道:“次偷渡林庄,我军的木筏损失很多,这次偷渡,还能否够用?”
丁奉胸有成竹地一笑,说道:“我已经下令让将士们抓紧时间赶造,多了不敢说,等到明天晚,应有两千只木筏可用。”
王翰点点头,两千只木筏虽说不算多,但只运送第一军团应该足够用了。他问道:“这次丁将军准备要单独行动吗?”
丁奉无奈地说道:“赤军在北岸的眼线众多,如果我方展开大规模的行动,肯定瞒不过赤军眼线,与其让全军冒险,还不如我第一军团独自去做。”
王翰再次点点头,觉得丁奉的顾虑还是很对的,他含笑问道:“如果算我一个,不知丁将军意下如何?”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这次我带来的金军虽只有两万弟兄,但真要打起仗来,也不会拖丁将军的后腿。”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丁奉笑道:“若有王翰将军助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在金国的众多统帅当中,真正能让丁奉看在眼里的,除了毕武、卢凯二人外,恐怕也只有王翰了。
得到丁奉的首肯,王翰也很高兴,说道:“那好,你我一言为定。”
“我军的兄弟虽少,但王翰将军也不可大意,务必要隐秘出营,避人耳目。”丁奉不放心地提醒道。
“这我明白,丁将军不必担心!”王翰笑呵呵地点头答应着。
看到王翰脸灿烂的笑容,就连丁奉也有些晃神,怔了一下,忍不住暗暗摇头,一个男子,却长得如此貌美,实在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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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军大营。
大将军尹良收兵不久,施怀派来的人就到,廷尉田忠,与其同来的还有太傅张荣。
施怀原本没打算派张荣过来,是后者主动请缨,加前方战斗不利,施怀颇为不满,也就同意让张荣过来督战。
田忠是带着施怀旨意来的,见到尹良后,劈头盖脸的质问尹良,为何怯战,为何突然停止进攻。廷尉是主管刑罚的官员,身为一国的掌刑使,田忠平日里就是性情刚烈,沉默寡言,无论对谁都不苟言笑,满脸的严肃。
尹良的品级虽说比田忠要高,但对他却也是忌惮三分。此时,他被田忠质问得哑口无言,正琢磨该找什么样的说词应对时,后者把施怀的旨意拿出来,当场宣读,要尹良立刻展开进攻,务必要在明早之前夺回建康水师大营,不计任何代价。
宣读完施怀的旨意,田忠拂袖而去,尹良可傻眼了。
如果能打得下来,他早就统帅大军夺回建康水师大营了,可关键是打不下来啊!二十万将士,整整强攻一午,连一步都未能踏进营内,反而折损了三万多将士。现在,兵力已远不足二十万,将士们亦是人困马乏,再攻建康水师大营,还要在明日早之前打下来,那可能吗?大王这不是要死自己吗?
尹良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下面的众将们面面相觑,皆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尹良对此战不报信心,所导致的直接后果是众将们也缺乏斗志,施怀现在颁布这样的旨意,只会引发人们的无助和不满。
见状,没有离去的张荣眼珠转了转。他向众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先退出去。
张荣是太傅,一品大员,就算不是军中主管。众将们也不敢得罪。人们纷纷拱手施礼,鱼贯退出营帐。
等众人都离开。张荣这才走到尹良近前,低声问道:“大将军,大王已经下旨了,要大将军即刻进攻敌军。现在还愣在这里作甚?”
尹良终于回过神来,他眼神怪异地看着张荣,冷声说道:“怎么?张大人是大王派来督军,监视我的?”
张荣笑了,说道:“你我二人同殿称臣近二十年,我的为人你怎能不知?别说我不是大王派来监视大将军的,就算是。大将军若有什么过错,我还能偷偷到大王那里去告状吗?”
听他这么说,尹良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干笑一声。拍拍自己的脑袋,摇头说道:“现在我真是被急糊涂了。”
张荣故作不解地问道:“难道大将军有何为难之处?”
尹良苦笑道:“失之容易夺回难啊!现在的建康水师大营哪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里面的金军不下十万之众,而我方将士还不到二十万,何况建康水师大营是都城门户,修建得异常坚固,只靠现在这点兵力,若是执意强攻,怕有全军覆没之险啊!”
张荣听后也倒吸口凉气,原来金军已经有这么多兵力过江了,他问道:“那大将军打算怎么办?抗命不遵,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唉!”尹良长叹一声,说道:“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遵大王命,全军将士难以保命,若不遵大王命,我则是抗旨不遵,张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办法也不是没有!张荣在心里嘟囔一句,不过他可没敢说出口,耸肩说道:“大将军现在都没主意了,我又哪能想到什么良策?不过,大王的旨意不能不遵,即便大将军不想强攻,但做作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尹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张大人提醒得极是!我……这就率军出战!”
由于有施怀的旨意压在头,就算尹良不愿意打这场仗,最终还得硬着头皮出战。
他不想打,对面的金军更不想打,金军方面好不容易盼到赤军退兵了,结果将士们刚坐下来歇口气,屁股还没坐热乎呢,赤军的第二轮进攻又来了。
铁狮军将士只能强打精神,再次到寨墙,做出死守的架势。
人们本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可令人意外的是,赤军的这次进攻是雷声大,雨点小,战鼓敲得震天响,将士们的喊杀声一波强过一波,但战阵却迟迟不向前近。
不清楚赤军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经验那么丰富的楚辰此时亦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走到林浩天近前,一边向外观望着,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大人,赤军的举动有些反常啊!”
林浩天知道的并不比楚辰多,他眯缝起眼睛,嘟囔道:“故弄玄虚!鬼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楚辰沉思了片刻,回头叫过来一名偏将,让他立刻去往后营,看看敌人是不是又要从营后偷袭。
也不能怪楚辰多心,赤军在营前干打雷不下雨,确实有声东击西之嫌,小心起见,楚辰还是派心腹将领到营后去查看一番。
林浩天暗暗点头,楚辰不愧为帅才,遇事谨慎,设想的也是面面俱到,敌人想在他身占点便宜,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快,派出去的偏将返回,带回的消息是营后风平浪静,看不到敌人的舰只,更没有敌军的营后偷袭。
楚辰听后,扑哧一声笑了,自嘲道:“看来我倒是高估了尹良的头脑。”
金军方面没打军旗,只打国旗,尹良不知道他们是金国的哪支军团,但赤军方向可是打出了大将军的旗号,那不用查,其统帅肯定是尹良。
不过,己方已距离赤国都城近在咫尺,而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以尹良为首的赤**队却像儿戏一般摆出佯攻的架势,这太匪夷所思,也太让人难以理解。
林浩天和楚辰想不明白尹良到底在干什么,但对方不来攻打,肯给己方休整的时间。终归是一件好事,金军方面也乐得轻松。
白天无话,赤军在建康水师大营前排兵布阵了一下午,也没发动一起像样的攻势。等到晚。赤军顺理成章的撤兵,战场彻底恢复安静。
后半夜。
金国水军开始行动。现在,孙冰、许炎二将和尹良所面临的状况差不多,都是本意不愿出战,又都接到各自主子的旨意不得不出战。
孙冰和许炎此次出战都是报着一死的决心。率领金国水军小心翼翼地行出营地,向对面的建康水师大营而去。
丁奉的意思是让他们主动去偷袭赤国水军,打敌人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但他俩私下里一商议,觉得还是不要去主动偷袭为好,万一人家有防备。己方岂不是去自投罗网?
他二人决定先去往对岸的建康水师大营做个试探,如果赤国水军真无防备,让他们顺利抵达对岸,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们便可以趁此机会,把己方的军队和物资运送到对岸,完成大人交代的指令。
深夜。
天晴,夜空无云,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孙、许二人带着舰队悄悄离开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直奔对岸而去,这次渡江是做试探,舰队轻装阵,即没带物资,也没带援军。
船上,孙冰、许炎望着晴朗无云的夜空,波光泛泛的江面,忍不住在心中哀叹,连老天爷都不帮衬自己,人到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没有夜色做掩护倒是有一点好处,他们容易暴露行迹,同样的,一旦敌人出现,他们也可以第一时间有所发现。
这一路行来,他俩皆把心提到嗓子眼,眼看着要到江中央,还未见到敌军的舰船出现,两人总算稍微松口气。
许炎说道:“看来丁将军倒也说得没错,赤国的水师果然疏于防范。”
孙冰大点其头,说道:“早知如此,你我兄弟真应该率队去偷袭敌军。”
他二人正一唱一和,装模作样地后悔感慨呢,突然之间,就听头顶方的了望台处有军兵大喊道:“将军,东方有赤国舰队,正向我方驶来!”
这一嗓子,差点把孙冰和许炎当场吓坐在船板,二人急忙转过身形,向东方张望。可举目眺望好一会,两人也没看真切,最后还是许炎急匆匆地走到舰船的桅杆前,动作飞快地攀爬了去,等人到半空中,再向东方观望,可不是嘛,远方的江面正有一大批舰队向己方全速冲过来,虽说看不清旗帜,但傻子也能猜得出来那是赤军舰队。
“备战!全军备战!”看罢之后,许炎边跳下桅杆边扯脖子大喊。
随着他的叫喊,整个主舰船如同炸了锅似的,人们的吆喝声、吼叫声连成一片,与此同时,主舰船的信号兵把准备战斗的消息传递给其他舰船。
他们看得没错,现在直奔他们而来的正是赤军水师。
高通早就在等金国水军渡江呢,金军若想攻占都城建康,只靠第一批渡江的那点兵力远远不够,肯定还需要后援,高通算准了一点,派人时刻盯着金国水军的举动,可以说孙冰和许炎刚领着水军离营,高通就得到了消息,随即亲自阵,率军出击。
赤国的船只皆属大型舰船,虽逆流而,但却是顺金,速度极快,看架势,是准备直接撞过来。
战船的船头接有铁皮包裹,又有长长的击锤探出,若是撞在对方的船身,真能把一艘舰船直接撞成两截。
此时,孙冰和许炎不敢逃跑,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二人指挥水战还是有些本事的,惊慌归惊慌,但指挥百艘舰船依旧有条不紊。
金国水军把大型的舰船集中在中央,两侧为中、轻型舰船护卫,弓箭手全部到甲板,准备火箭,其他将士们在其后,准备火球和火蒺藜,以火攻为主,打击敌军。
一般而言,船战都是火战,也只有火战能最大限度的损毁敌人舰船。
很快,赤军的舰队列着长长的横排阵型冲到金国水军近前。双方的大型舰船都有意躲开对方的锋芒,如果同时大型舰船,船头对船头的正面相撞,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不过对那些中轻型舰船。赤军的舰队可没客气,直直冲撞过去。
赤军依仗着船身巨大、构造结实的优势敢正面撞击金国舰船,但金国的中轻型舰船可不敢和对方发生碰撞,好在船小有船小的优势。那就是灵活、机动。此时,金军的中轻型舰船主动改变方向。避开敌人舰船行驶的轨迹。
随着双方接触到一起,两方的舰船皆是交叉而过,紧接着,乱箭齐发。现在再看江面,火箭纷飞,来回穿梭,仿佛一幕幕的流星雨,煞是漂亮。
只是在激战旋涡当中的人们无暇去欣赏美景,为了应对对方的箭射,双方箭手不约而同地后撤。让盾兵顶在前面,战场上,箭矢撞击盾牌的脆响声此起彼伏,分不清个数。
箭射仅仅是拉开水战的序幕。等到双方舰船处于侧面对侧面的平行状态时,双方把各自压箱底的本事都用出来。
相对而言,赤国舰只的武器比金国舰只要多很多,也先进得多,其中威力最大的要属拍竿。
拍竿是木制的,顶端有巨大的石锤,被固定在舰船的两侧,不开战时,拍竿被高高吊起,一旦开战,人们把绳索放开,拍竿的石锤便会狠狠砸下去,说白了,拍竿就是借用杠杆原理,最大限度的破坏敌人的船只。
在一次的交战中,金国水军吃过拍竿的亏,但是根本防不住,除非金国舰船效仿赤国舰船,也造出拍竿来,和对方舰船对着拍,只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金国水军又哪能造得出来?
被固定在拍竿顶端的石锤由半空中砸落下来,下面的军兵想挡也挡不住,有些盾兵还下意识地举起盾牌去格挡,可是随着一声巨响过后,连盾兵的身影都看不到了,甲板都露出个半米多宽的大圆窟窿。要命的是,拍竿还不是一次性攻击武器,可以反复使用,砸击完成后,另一边的赤兵再把拍竿用力拉起,还能做第二、第三……次的打击,直至拍竿不堪重负的折断为止。
这样的武器,即便是金军大型的舰只都承受不起,其中、轻型舰只一旦被击中,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金军方面应对的办法主要就是往靠,抛出钩爪,扣住赤军的舰船,然后用力拉动绳索,尽可能的使双方的舰船靠拢到一起,这样金军将士便可直接跳到赤军舰船,和赤军做近身肉搏战。
木人的军队,向来以箭射擅长,在战场上,都是尽力让自己和敌人拉远距离,而现在,他们则被到要主动去和敌人打肉搏战,从中也不难看出金国水军在面对赤国舰队时的被动程度。
双方的交战江面无休止的持续着,一艘艘的舰船因受损严重,慢慢沉到江底,而沉没的那些舰只大多都是金国水军的。
仗打到这种程度,金国水军完全是靠着求生**在支撑。
虽然建康的南北两岸皆有己方的大军,虽然距离战场近在咫尺,但金国再没有其他的舰队,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后援可以指望,要么打跑敌军,要么随着舰船一起沉江喂鱼。
在这种没有退路背水一战的情况下,金国水军倒也表现得极为顽强,就连孙冰、许炎都充当起敢死队,身先士卒地杀赤军舰船,尽可能的斩杀敌兵,抢夺舰只。
只可惜双方实力的差距已不是靠决心和斗志所能弥补的,当金军这边的赤国舰只都开始相继被击沉时,孙冰、许炎乃至全军将士开始陷入绝望之中。
孙、许二人所在的主舰船并没有被击沉,不过业已是摇摇欲坠,甲板满地的伤兵和尸体,栏杆断断续续,整个舰船四处着火,就连船的白帆都被射得像马蜂窝似的。
仗打到现在,金国的百余艘舰船仅仅剩下十余艘,而且艘艘都有严重的伤损,反观赤国水军,舰船还有百艘之多,现在业已把金国水军团团包围起来。
以双方的整体实力而言,金军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高通对金国水军这边的主将也很是佩服,他把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示意麾下的将士们暂且停战。
看到赤军方面停止进攻,早成强弩之末的金军也终于得到喘口气的机会,存活下来的将士们又是扑火,又是搭救落水的己方将士。
高通由众多的赤将护卫着,走到船头,冲着金军主舰船的方向大声喊喝道:“金国的弟兄,此战,你们败局已定,现又被我军包围,插翅难飞,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缴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投降?孙冰和许炎相视而笑,只不过是苦笑,打到现在,两人连罩起铠甲的冥气都没有了,脸上、衣甲上全是血污,也分不清是他俩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其状狼狈至极。
如果可以投降,他俩又何止于打到现在这般地步?别说身为一军主将的尊严受不起投降的屈辱,就算不要尊严了,还能不顾及家老小的性命吗?他们的家人都在金国,一旦自己投降,全家老小一个都跑不掉,皆得被杀光。
孙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战刀,把心一横,牙关一咬,猛的抬起,横在自己的脖颈,他举目看向许炎,说道:“看来,今日你我二人在劫难逃,我们弟兄也只能……忠烈堂再见了!”
说着话,他手腕用力,要抹脖子自尽。
看到孙冰要自尽,许炎急步前,一巴掌将他手中的战刀打掉,喘息着说道:“左右都是死,与其自尽,还不如和赤军拼了!”
“拼?”孙冰差点哭出来,反问道:“我们现在还拿什么和敌人拼?与其被俘受辱,还不如自尽,一了百了!”
许炎向四周望了望,最后目光落在高通所在的赤军主战船,他咬了咬牙,狠声说道:“要死,咱们也得拉他做个垫背的!”
说着话,他抬手一指赤军的主战船,又道:“我们撞过去,和赤贼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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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冰闻言,心中顿是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轰轰烈烈的同归于尽确实要比窝窝囊囊的自尽强,他弯下腰身,把落地的战刀重新捡起,随后双手拄着战刀,冲着许炎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兄弟,这次听你的,我们撞过去,能撞死一个够本,撞死两个就赚一个!”
许炎哈哈大笑,紧接着,他把手中的佩剑举起,向高通所在的主舰船指去,大喝道:“我军将士听令,全速向敌军主战船行驶,今日,就算要以身殉国,也绝不能便宜赤国贼子。 ”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
现在,孙冰、许炎两名主将已经豁出去了,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下面的将士们也深受鼓舞,人们齐声呐喊,纷纷甩掉身的盔甲,钻进船舱里,拼命的划动船桨,直奔赤国水军的主战船而去。
他们一动,金国残存的那些舰船也跟着行动,十余艘千疮百孔的战船排成一条直线,全速向前行驶。
他们这个举动,还真是出乎高通的预料,在他看来,仗打到这种程度,金军的士气也已崩溃,不可能再继续打下去,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如此刚烈,要和自己来个同归于尽。
他站在甲板,纹丝未动,冷冷哼笑了一声,说道:“金军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全军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赤国舰船的箭手们纷纷射出箭矢。
一时间,金国舰队的四周仿佛下起了火雨似的,密集的火箭由四面八方席卷过来,只一轮箭阵过后,再看那十余艘金国舰船,几乎成了火船。到处都有火光,到处都是浑身着火的士卒在惨叫。
孙冰就在站在主战船的船头,对于周围飞射过来的火箭视而不见,动也未动。他双手拄着战刀。连声大喝道:“加速、加速,让兄弟们都给我把吃奶的劲使出来!”他话音刚落。一支火箭便钉在他的肩头。
由于身已无铠甲护体,箭矢直接贯穿他的盔甲,深深钻进当中。
孙冰只是闷哼了一声,回手把肩头的火箭拔掉。狠狠仍在地,嘴里也没闲着,仍在大喊着加速。
孙冰能如此,下面的将士们也跟着疯狂起来,把船桨划的如飞起来一般,金国主舰船不受箭射的影响,依旧直直撞向赤军的主战船。
眼看着双方的舰船越来越近。甲板的人都快能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了,这时候,赤国主战船的众多将领们开始紧张起来。
金国的主战船是已摇摇欲坠,四处起火。但船体没有受损,前面的击锤和钢板都在还,真是要撞到一起,金国的主舰船会完蛋,但己方的舰船也得遭殃。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高通,后者面无表情,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迎面而来的金国舰船,也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高通的性子高傲,轻易不会选择退让,众赤将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人大喊道:“让兄弟们全都做好撞击的准备,这次我们要把金军的战船撞成碎片……”
那赤将的话还没有喊完,高通突然转回身形,向众人缓慢地地挥了挥手,淡然说道:“避让!”
听闻避让二字,人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见众将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高通乐了,说道:“金国水军主力已被我军歼灭,现在只剩下毫无战力的残兵败将,对我国已不构成威胁,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听我将令,避让!”
在稳胜券的情况下,谁愿意和敌人去赌命?等高通说完,在场的众人无不在心里长松口气,赤将们连声呐喊:“避让!快把敌军的战船让开,快!”
以高通为首的赤军主舰船不敢也不想和金军的主战船发生正面冲撞,在高通的命令下,赤军主战船率先调头,转变了方向。
看到对方怕了自己,开始向一旁退避,孙冰通红的双眼几乎张裂开,发了疯地大吼道:“别让赤军主战船跑了,给我继续追撞过去……”
他话还没想说完,许炎快步前,尖声叫道:“你疯了?既然赤军怕了,开始避让,现在正是我们突围出去的好机会,还追什么追,撞什么撞,趁此机会,赶快跑啊!”
许炎的话让孙冰冷静下来,后者眨眨眼睛,从狂暴中惊醒,他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既然赤军主战船让出路来,我们不走,还等待何时?穿过去!全速穿过去!”
瓷器不与瓦罐斗!这正是高通现在的心态。金军的舰队在此战中已然大败,主力尽失,剩下那十几艘破船,估计想要修好和重造一艘没什么分别,即便让他们跑了,日后也无法再兴金作浪,无须惋惜。
在高通的主动避让之下,孙冰、许炎总算是看到一条生路,这两位难兄难弟如同被打了鸡血似的,在甲板连连喊喝,指挥部下们冲过敌人的包围圈。
与赤军舰只擦肩而过的时候,免不了又遭受到赤军的箭射以及拍竿的重击,金国的主战船硬挺着强行穿过,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突破赤国舰船的包围。
可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那十余艘金国舰船就没那么好运了,其中第五艘舰船在突围过程中被击沉,连带着,把后面的几艘战船全部堵在赤军的包围圈内,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
不管怎么样,孙冰和许炎成功逃出,捡回一条性命,二人乘着已快要散了架子的主战船,仓皇如丧家之犬,向北岸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逃去。( 平南)
在败逃的途中,二人亦是不断回头张望,生怕赤军追杀来,好在赤军要把剩余的那几艘金军战船消灭,耽搁了一些时间,也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
见敌人未能追来,孙冰、许炎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落回到肚子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坐到甲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呼哧呼哧地喘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金军和新赤联军大营已清晰可见。许炎这才幽幽长叹道:“此战……好险啊!”
他有劫后余生之感。但孙冰可高兴不起来,当初他们出来时。是带着百艘的舰船,现在败退回营,却仅仅只带回四十几艘,而且各个残破不堪。日后追究起来,恐怕还是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他仰天苦笑,说道:“兄弟,你我虽说从赤军的刀口下捡回一条性命,可……大人那一关,怕是要过不去了……”
何易虽然无能。但他作为水军主将的时候,也没让金国水军全军覆没,现在孙冰和许炎作为主将,结果一仗打下来。两人成了光杆司令,大人要能放过他俩,那才叫怪呢!
“何易的下场你也看到了,那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啊,恐怕,我们的下场比何易要惨得多。”何易只是被林浩天撤职并调回都城,孙冰觉得他和许炎怕是不会受此‘优待’了。
许炎则不以为然,正色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们是遵从大人之令,战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管怎么说,大人不会要你我兄弟的性命,能活下来就比什么都强啊!”
孙冰又是摇头,又是长吁短叹,本以为成了水军主将,日后还有机会晋升为一军之统帅,光宗耀祖,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机会了。
以孙冰和许炎为首的金国水军在和赤国水军正面交锋的情况下,打了一场大败仗,而且是一败涂地,全军覆没,数万的水军将士交代在这场战斗中。
不过,在距离战场百里之遥的地方,丁奉和王翰二人率领第一军团主力以及两万的金军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渡过建康,进入林庄。
百里之外的那场恶战实在太激烈,把赤军方面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另外,赤军也确实没想到金军还会从林庄偷渡,疏于防范,正好被丁奉和王翰钻了空子。
十多万人的军队加物资,让二千多艘木筏在江来回往返了数次,期间赤军完全没有察觉,整个渡江行动异常的顺利。
当然,他们的顺利也是构建在金国水军的痛苦之上,成功渡江的代价是水军损失殆尽,只是对于整体战局而言,这个代价绝对是值得的,水军将士们的牺牲也是有意义的。
悄然无声地控制住林庄后,丁奉打算一鼓作气冲到建康水师大营,和大人的军队汇合一处。不过王翰却认为这么做太浪费这次顺利偷渡的机会,他提议不和大人汇合,而是直取进攻大王的赤军,杀敌军个出其不意,如此一来,也解了大人被困之危。
王翰提出趁着这次成功偷渡的机会,出其不意的直接去偷袭尹良统帅的赤军,丁奉觉得十分可行,不过林庄距离建康水师大营也有百余里的路程,中间密布赤军哨卡,己方十多万人的大军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插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需要周密的部署。
丁奉提议,派出一支小股的精锐打头阵,先把沿路的赤军哨卡全部消灭,为己方大军的偷袭打开通道。
王翰表示赞同,并推荐麾下的偏将万秋为主将,率领三千金军精锐,做为头军。
听王翰推荐万秋,他对这个名字陌生得很,事关重大,他不敢马虎,他试探性地问道:“万秋?可是王翰将军的心腹爱将?”
王翰自然明白丁奉心中的顾虑,他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丁将军尽快放心,既然我敢推荐万将军前往,就必然对他有十足的信心。”
丁奉点点头,他不清楚万秋是何许人也,但他可相信王翰的眼光和谋略,能让王翰如此信任的人,想必也差不到哪去,他应道:“既然王翰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
万秋不是金人,和王翰一样,同为赤国出身,而且还是王翰的老部下,当王翰倒戈金国之后,被林浩天调派到新赤国,万秋听闻这消息后,携家带口的逃离赤国,跑到新赤国追随王翰。
王翰是金军的军团长。但金军由到下基本全是金人,他这个军团长想牢牢控制全军将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就在这个时候万秋前来投奔。王翰自然非常高兴。欣然接受,将其收入麾下。
万秋其人。不仅冥武高强,而且善于谋略,反应也快,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前便深得王翰的赏识,后来加入自己手下,更是得到王翰的重用,在众多的偏将当中,他是能排在前三号的将领。
此时王翰派他打头阵,也是出于几方面原因的考虑。
其一,万秋能力过人。可以担此重任,其二,他是赤人,而且一直在中央军任职。熟悉建康一带的环境,行动起来事半功倍,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麾下的军团自成立到现在,还未曾立过寸功,在竞争那么激烈的金军当中,军团显得太平庸太默默无闻,声望甚至都远不如其后成立的第七军和铁狮军,想保证自己麾下的军团不被其它军团吞并取代,想长久的生存下去,就必须得立功,而且是立大功,这一次,正是最佳的机会,王翰可不想错过。
按照王翰的安排,万秋率领三千精锐先行一步,悄悄离开林庄,直奔西面的建康水师大营而去。
正如王翰料想的那样,万秋对建康这一左一右的环境实在太熟悉了,虽说他未曾参与过江南的布防,但哪里适合或应该安排哨卡,哪里适合或应该布置暗哨,他了如指掌。
由他这个本地通带路,金军的行动也异常顺利,不用探子冒险去打探前方的情况,他仿佛有千里眼似的,只看周围的环境,便可判断出来前方有无哨卡、暗哨,距离己方还有多远,如何接近能悄然无声接近并解决掉。
一路急行军,五十多里的路程下来,万秋率领的三千金军一连拔掉赤军哨卡十五处,暗哨不计其数,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单凭这一点下来,即便换成张不凡来领队也未必能做得到。
而且他不是一路杀戮过来的,对赤军,大多都是以活捉俘虏为主,将其控制起来,扒掉他们的衣服和盔甲,让自己手下的士卒换,顶替站岗放哨的赤军,这样一来,就算有赤军的巡逻队经过,也难以看出破绽。
万秋这边进展顺利,等路程走过大半,他派手下人赶快返回林庄,向王翰和丁奉报信,通知己方的大军可以开动了。
接到万秋派人送回的消息,丁奉和王翰大喜,随后不再耽搁,率领第一军团主力以及一万多人的金军,快速路,全军急行,赶往建康水师大营。
现在的建康水师大营,内外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营内,林浩天这边对建康发生的水战看得比较真切,金国水军是如何被动挨打的,又是如何全军覆没的,完全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将士们干着急,却一点忙也帮不。
一仗打完,金国舰队损失殆尽,大营里的金军将士随之陷入绝望。
失去了舰队,也就等于失去了援兵和补给,接下来,就要靠己方目前这万把来人和好几十万的赤军抗衡,此战已不能说是九死一生了,简直是十死无生。
而在营外,以尹良为首的赤国中央军则随着己方水军大获全胜的消息而变得斗志激升,群情激昂。
一场水战,高通竟然把金国的舰队打个精光,这太出人意料了,如此一来,攻占建康水师大营的金军就成了孤军,不管兵力有多少,但它终究是孤立无援的,只要己方能咬紧牙关坚持打下去,它总被拼光的时候,建康水师大营也终究会被己方重新夺回来的。
尹良现在又恢复了信心,连日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脸也泛起光泽,对接下来的战斗已然是胜券在握。
他没忘找来张荣,和他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并拍着胸脯保障,完成大王接待的任务,已非难事,指日可待。
战事的峰回路转,当然也大出张荣的预料。现在,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自己足够谨慎,没有急于劝降尹良,不然的话,就算尹良不去告发自己,日后自己有了把柄握在人家手,受制于人不说,还指不定要受尹良的多少讹诈呢!
对于张荣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来说,谁输谁赢他并不太关心,只要自己能活命就行,当然,如果金军打不过建康,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尹良以及麾下的将士重新生出取胜的**,接下来,他们也打算大干一场,等到明天,再次强攻建康水师大营,就算攻不破金军的防线,也要尽可能的消耗敌人的兵力和精力。
可是,就在他们处于熟睡当中,养精蓄锐想等明天一早与金军决一死战的时候,以丁奉和王翰为首的第一军团和金军好像从天掉下来似的,突然出现在赤军的大营外,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一鼓作气冲开赤营的辕门,直接杀入营内。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当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赤军做梦也没有想到金军会来偷袭,或者说是敢来偷袭。
赤军的应战可谓是一塌糊涂,人们听到喊杀声从睡梦中惊醒,连盔甲都未来得及穿戴,连滚带爬的跑出营帐,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结果出来看到是一片火海,如狼似虎的第一军团将士正在营内四处追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赤军,并到处放火烧营。
一时之间,赤营的半边营地都变成了火营,烈焰染红了夜空,更多的赤军士卒连跑出营帐的机会都没有,糊里糊涂的被烧死在营帐之内。
尹良也是在战斗进行了好一会才被手下护卫们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隐隐约约见到营帐的四壁都变得通红,他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问下面的侍卫道:“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乱啊!”
“大将军,大事不好了,金军已经杀进我军大营,正在放火烧营,马就要杀到中军帐了,大将军,我们是战是逃啊?”一名护将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叫道。
“金军杀进我军大营了?那怎么可能,金国水军刚刚全军覆没,南岸的金军已成孤军,他们现在想保存实力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敢反杀出来?”
“大将军,金军确实杀进来了,看旗号,是金国的第一军团啊,大将军快到外面看看!”别在营帐里做梦了!
护将在心里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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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军和新赤军的重重围困之下,建康城内的赤军将士早已人心惶惶,毫无斗志可言,亡国的言论天天都能听到,再加金军和新赤联军在城外的宣传,几乎每天晚都有大批的逃兵爬下城墙,投向金军和新赤联军。
金军和新赤联军仅仅围城了三天,叛逃的赤军将士就已经不下两万人之多,建康现在内外交困,生死存亡仅系于一线之间。
这种情况下,仍有对施怀死忠的将领提出,愿意领兵出战,其中,最积极的要属赤国的中将军徐华。
徐华是正宗的武将,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也没有多少的统帅能力,但冥武高强,骁勇善战,是冲锋陷阵的一把好手。他向施怀提出,愿亲自率领骑兵出城,与金军和新赤联军决一死战,若能取胜,自然最好,若不能胜,哪怕全军覆没,战死沙场,也要打出赤国的威严。
到了目前这种境地,徐华还敢出城与敌力战,施怀亦深受感动,他准了徐华的请求,并亲自登城门楼,为徐华统帅的骑兵军团擂鼓助威。
这时候,施怀也不认为徐华能扭转战局,击败金军和新赤联军,但徐华有句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不能窝窝囊囊的坐以待毙,要以一场正面交锋打出赤国的威严。
十万的赤国骑兵,对阵百万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双方的实力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对于主动出城求战的赤骑兵,金军和新赤联军没有在营内龟缩死守,第一军团、铁狮军和第七军团相继出营应战。
双方排兵布阵,在建康城前展开一场规模宏大的交锋。
骑兵对阵步兵占有优势,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如果双方的兵力相差太过于悬殊。骑兵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更何况,金军方面还有克制骑兵的第七军团。
随着双方战鼓擂动,号声齐鸣。激战一触即发。
此时。徐华所统帅的骑兵还真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看着前方密压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金军战阵,以徐华为首的赤骑兵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还直直地冲杀去,迎着金军的锋芒展开骑兵冲阵。
很快。双方的将士便接触到一起,只是顷刻之间,战场哗啦啦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奔驰的战马撞在步兵的盾牌,步兵固然被压扁撞碎,骑兵亦是人仰马翻。
一瞬间,双方正面接触的将士们扑倒一片。
金军这边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赤骑兵的冲锋顶住。接下来,盾兵后撤,长矛兵顶,以长矛猛刺面前的赤骑兵。赤骑兵也是不甘示弱。在马居高临下的挥舞着战刀、长枪,砍杀下面的金军士卒。
双方的交战由一开始便陷入到你死我活的白刃战当中,喊杀声、惨叫声传遍战场内外。等到赤骑兵彻底被金国的步兵缠住,机动性降到最低的时候,金国的重装骑兵终于加入了战斗。
重装骑兵进入战场之后,双方势均力敌的局面立刻发生变化。
赤骑兵根本无法阻挡重装骑兵的推进,后者在推进时仿佛绞肉机一般,速度虽慢,但却能绞杀一切,撕碎一切,成群成片的赤骑兵倒在重装骑兵的马蹄之下。
徐华是很勇猛,冥武也很凶狠,但双拳又如何能敌得过四手?很快,他便被数名金将死死缠住,进退两难,而在这个时候,手持九转断魂刀的关河又快马加鞭的向他冲来。
徐华在几名金将的围攻之下就已经显得捉襟见肘,难以应付,现在关河又冲杀过来,他更加招架不住。又战了十几个回合,徐华的肩头、手臂、肋下、大腿皆被划出口子,鲜血淋漓,将身的铠甲染红大半。
见他形势危急,数名赤将急匆匆赶过来,拼死将关河等将抵挡住,这才把徐华替换下阵。
十万赤骑兵的冲阵,在金国步兵和骑兵的配合下,被化解于无形,非但未能将金军击退,反而还被对方压得节节溃败。
趁着手下众将挡住关河等人的空档,徐华举目观察战场的局势,见己方的骑兵和敌人已形成缠斗之势,陷入全面被动当中,他当即下令,全军回撤,拉开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赤骑兵打不过兵力众多的金军,但跑路还是没问题的,一听到回撤的命令,全军后队变前队,如旋风一般后撤出一里多地,直接退到都城的护城河前。
看敌我双方的距离已拉开足够远,徐华这才下令停止回撤,并派人统计己方的战损。
一场激战下来,十万的赤骑兵剩下不足五万,只是这转眼之间的工夫,竟然折损过半。
听着各兵团回报来的损伤,徐华的冷汗随之流出,难怪自金赤开战以来,金军势如破竹,而己方却一败再败,金军的战力确实高得吓人,看来,今日出城一战,也是难得善果了。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向左右众人大声喊喝道:“今日,若不能胜,我誓与金贼同归于尽,有怕死的弟兄,现在可以转头回城,我不怪你,如还有不怕死的兄弟,那就随我再冲杀一次敌阵!”
“徐将军,杀!”
仗打到现在,有那么多的同袍兄弟战死沙场,赤骑兵的眼睛早已杀红,此时此刻,人们彻底抛弃个人的生死,一心只想着为阵亡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数万赤骑兵无一退缩,人们在马齐声呐喊。
徐华回头环视背后的众骑兵们,心潮澎湃,热血涌,仰天哈哈长笑道:“能和那么多同生共死的兄弟并肩作战,此乃我徐华之幸,纵然战死沙场,又有何惧?哈哈——”
说着话,他目光移,看向城门楼的施怀,同时拱起手来。大声喊道:“大王,请再为我等擂鼓助威!”
施怀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己方已仅剩下不足五万骑,而对面的金军。依旧是人山人海。好像经过刚才的激战兵力没有任何的减少,再打下去。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他手扶箭垛,看着浑身是血的徐华,即心痛又不舍,向下面急声呼唤道:“徐华。本王已知你有尽忠报国之心,你速率领将士们撤回城内……”
他话还没有说完,徐华已正色说道:“大王,请恕末将难以从命!国家有难,我等武夫,本应争战沙场,纵然粉身碎骨。亦是我等之荣耀。还望大王成全,为我等擂鼓助威!”
骑兵是用来攻敌的,而不是用来守城的,困在城内。毫无作用不说,只会成为消耗粮草的负担。
徐华现在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么战死,要么杀退敌军。
望着徐华坚定的表情,施怀已然看明他的心意,他心头发酸,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握起拳头,紧接着,又看向左右的大臣们。
在众多的赤臣当中,有不少人已面红耳赤地垂下头,与徐华相比,他们当然觉得羞愧,正是他们在一天到晚的主张放弃抵抗,向金国缴械投降。
“若我赤人皆能像徐华将军这样尽忠报国,有一死之决心,我大赤又何至于有今日!”也不知施怀是在埋怨众人还是在埋怨他自己,他收回目光,回手抓起鼓锤,高高举过头顶,看准鼓面,全力猛砸下去。
“咚!”
鼓声一起,战马稀溜溜嘶鸣。
战马也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经常争战的战马,只要一听到鼓声,便会知道要战场,自然而然的兴奋起来。
此时再看城外的赤骑兵们,战马无不是抬起前蹄,怪叫连连。
“咚!咚咚!咚咚咚——”
施怀连续擂鼓,徐华一手持长刀,一手牵缰绳,稳住雀跃的战马后,回头大吼一声:“杀——”
“杀啊——”赤骑兵们齐声呐喊,数万骑兵犹如潮水一般,卷起漫天的尘土,再次向金军阵营冲杀过去。
金军。
在后面观战的林浩天这边完全和施怀那边的悲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一派轻松,谈笑风生,甚至还有侍卫特别为林浩天准备好了茶水。
望着前方反扑过来的赤骑兵,林浩天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水一边笑吟吟地说道:“这支赤军倒还算不错,凶猛刚硬,宁折不屈,只可惜太蠢了,白白牺牲在战场,毫无意义,还不如撤回城去,杀掉军马,充当军粮呢!”
“呵呵——”宋浩也乐了,说道:“如果赤军不蠢笨,我金、新赤两国的大军又如何能杀到建康城下?!”接着,话锋一转,他又好奇地问道:“等攻破建康之后,林贤弟准备怎么处置施怀?”
林浩天沉吟片刻,说道:“若是留下施怀,日后终成祸患。”
宋浩倒是不以为然,一个亡了国的国君,还能成为什么祸患,日后还能有什么作为?他摇头说道:“贤弟又何必赶尽杀绝呢?赤国灭亡之后,林贤弟能顺理成章的占下整个木地以及大半的赤地,难道还容不下一个施怀吗?”
林浩天挑起眉毛,怪异地看眼宋浩,理所应当地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难道宋兄不懂?与其为以后留下麻烦,还不如现在做得果决一点。”
宋浩被林浩天说得哑口无言,不过并不代表他认同林浩天的说法,他是很讨厌施怀这个人,但又觉得真要杀掉施怀,己方做得就太过分了。
他二人正说着话,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后,只听嘭的一声,一颗血淋淋、圆滚滚的人头被扔在林浩天和宋浩的脚前。
林浩天没觉得怎样,倒是宋浩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他举目一瞧,只见是关河快马而来,到了近前后,关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林浩天插手施礼道:“大人,贼军主将已被末将砍杀,人头在此,请大人过目。”
林浩天乐了,低头扫了一眼地血糊糊的断首,随后对关河说道:“关将军辛苦了,带着第七军团的弟兄们回营休息去!”
“大人,末将不累!”说着话,关河回头向跟过来的两名副将张顺和吴修说道:“你二人带兄弟们先回营休整。我在这里陪大人督战!”
张顺、吴修拱手应是,双双拨马离去。
林浩天侧头问道:“敌军的主将叫什么名字?”
关河忙回道:“大人,这个末将倒是忘问了,只知道此贼姓徐。贼军都喊他徐将军。”
林浩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嘴角。扬头说道:“这员赤将也算是尽忠报国的忠良,把他的尸体找到。与其断首一并葬了。”
关河抓了抓头发,还想说什么,但见林浩天的目光转到自己的脸,他不敢再多说半个不字。急忙躬身应道:“是!大人!”
这时候,一旁的王翰开口说道:“大王,此人名叫徐华,原本是施怀的门客,后来施怀继承王位后,他被提升为中将军。”
“哦,原来如此!”林浩天点点头。随后又笑道:“所以说人的眼光最重要,选错了主子,后果只能是这样了。”
关河大点其头,表示赞同。而且也很庆幸自己投靠了金国,辅佐的是金军主帅林浩天。而王翰则默然,他之所以倒戈向金国,并非是不想辅佐施怀,而是施怀容不下自己,不给自己活路,迫不得已,他只能叛离赤国。
以徐华为首的赤骑兵未对金军造成多大的杀伤,反倒自己全军覆没,包括徐华在内,被金军砍杀殆尽。
赤骑兵的全军覆没,代表着赤都建康再无出城一战的实力,而现在,赤国也无援军能增援建康。
赤占木地的赤军在第二军团和第六军团的夹击之下,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增援建康?赤国北方大多的郡县被金军占领,更是无法支援建康,现在就连南方郡县也随着炎军的全面入侵而变得岌岌可危,自顾不暇,所以此时的建康当真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没有外援可以期盼,能不能坚守得住,全靠守军自己。
可是,目前建康城内的守军也不是很多,失去骑兵军团,只剩下三十多万的兵力,唯一能让人稍微放心点的就属十万都城禁军。那是从中央军百里挑一筛选出来的精锐之士,战力强,对赤国、对施怀也忠诚,即便都城目前的情况这么危急,连中央军都已出现大批的逃兵,但禁军依旧齐整稳定,无一例逃兵出现。
现在建康能让林浩天心存顾虑的也正是都城禁军,他为此事有询问过尹良,希望尹良能想个办法,让都城禁军倒戈,如此一来,能为己方的攻城除掉一个大麻烦。
但是尹良对此也无能为力。
都城禁军的主将是林正灵,施怀的心腹爱将,和徐华一样,同是施怀的门客出身,对施怀绝对称得是忠心耿耿,想让他倒戈,那简直比登天都难。
听尹良这么说,林浩天也泄气了,看来想让赤国的都城禁军倒戈是不太可能了,他随之转移目标,退而求其次,希望尹良能说服赤国中央军的将领倒戈向己方。
尹良是大将军,对建康的布防情况再熟悉不过,甚至不用想一口气就能讲出来。
目前,建康东南西北四城的主将分别是白容、周桂、高鹏、覃泽四人。尹良与其中的白容交情最为深厚,不敢说是过命之交,但至少也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李家和白家本就是世交,尹良和白容相识甚早,说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那并不夸张,算起来,也是好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现在林浩天让他去说服赤将倒戈,他最有把握的也正是白容。
当然,他这个有把握是相对另外三将而言的,毕竟他现在已经叛逃到金国这边,白容还拿不拿他当朋当知己他自己也不确定。
不过,他倒戈到金国之后,林浩天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实在无法推托,只能硬着头皮应允下来。
这天晚,深夜,尹良一个随从都没带,穿着便装,骑着马匹,只身前往建康的东城。
当他距离护城河还有五十步之遥时,被城头守夜的军兵发现。
由于已是深夜,加距离较远,军兵看不清楚他的模样,有人大声喝问道:“什么人?”
“我是白将军的故人!”尹良急忙勒住战马的缰绳,怕守城的军兵认出自己的身份,他还特意把自己的嗓音压得低沉一些,他回道:“兄弟们请让白将军出城与本……与我相见!”
“放屁!现在敌军已然围城,若你真是我们白将军的故人,又怎么能进得来?我看你就是敌军派来的细作,兄弟们,放箭——”
“等等、等等!”尹良吓了一跳,连声说道:“我确是白将军的故人,若是兄弟们不信,把白将军找来一问便知。”
这时候,城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方有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广屋居士,向你家将军禀报,你家将军自会知晓。”尹良大声回道。
尹良不敢报出真名,之所以用广屋居士这个称呼,也是别有深意的。
他的大将军府有一座假湖,修建得极为庞大,白容以前常到他府中做客,有次笑称他家的假湖犹如广厦千间,还为这座假湖起个名字,叫广屋。
现在他报出广屋居士这个称呼,在旁人听来不会感觉出什么,但白容一听,肯定会猜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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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兵听尹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敢怠慢,万一他真是将军的故人,自己若不理,日后被将军知道岂不要受将军的责罚?
有一名军兵大声喊道:“你先站在这里别动,我现在就去向白将军去禀报,如果你胆敢哄骗我们,可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说完话,那军兵噔噔噔的快步跑下城墙,向白容去报信。
尹良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也随之提到嗓子眼。
他倒不是怕白容认不出自己,他怕的是白容认出自己后,连让自己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下令放箭了。
现在,他距离护城河只有五十步,绝对在城头守军的射程之内,一旦放箭,自己有十条命都保不住。
他在此地提心吊胆暂且不提,且说白容。
白容目前就住在城下的营房中,距离城墙很近,此时,他还没有睡觉,而且也睡不着觉,金、新赤两国百万大军合围建康,激战一触即发,身为东城的主将,他的压力可不小,这阵子,他也没睡过一宿的安稳觉。
他正躺在床榻胡思乱想瞎琢磨的时候,忽听军兵禀报,说城外来了一位自己的故人,还自称叫广屋居士。
正处在心烦意乱当中的白容一听广屋居士,连想都没想,胡乱地挥挥手,怒道:“什么广屋居士,本将从未认识这么一号人……”
报信的军兵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心中暗骂:他娘的,来人果然是敌军的细作,就说嘛,将军的故人怎么可能通得过敌军的包围圈,害自己白白跑了一趟腿。
那军兵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营帐的帐帘撩起,只着中衣的白容从里面大步流星窜了出来。
他来到那军兵近前。一把把他的脖领子抓住,厉声喝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人自称什么?”
没想到将军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军兵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来……来人自称是……广屋居士……还说……说是将军的故人……”
广屋?那不是自己给尹良府的假湖起的名字吗?难道说。来人是……想到这里,白容眼睛突的一亮,尹良啊尹良,你好大的胆子,都已经倒戈向金国,竟然还敢来找自己。
他追问道:“来人带有多少兵马?”
“啊?兵马?”军兵被问愣了,顿了好一会,方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颤声说道:“回禀将军,来人只是一个人。未带一兵一卒啊……”
“哈!哈哈!”白容闻言,气得大笑两声。
只身前来的?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尹良吗?或者说,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杀他?他摇了摇头,对左右的侍卫说道:“拿本将的披风来!”
“将军还未戴盔甲?”
“没有那个必要!”
白容穿着中衣,凳上靴子。只披了一件披金风,便随着报信的军兵走城头。
他来到城门上方,手扶箭垛,探着身子向外拢目观瞧,可不是嘛,在城前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孤零零的站有一骑,周围再没有其他的军兵。他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高声喊问道:“来人可是广屋居士?”
呦!是白容!在城外等候的尹良听闻白容的话音,精神顿是一振,不过紧接着又感到一阵心惊胆寒,自己到底要不要回话?白容会不会下令杀自己?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豁出去了!尹良把心一横,壮着胆子,故作轻松地回喊道:“正是!白将军,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
嘿!还真是尹良!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听话声,那绝对是尹良没错!白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他倒不是怪尹良倒戈向金国,而是怪他既然有倒戈之意,为何不事先和自己商议,哪怕是和自己稍微提一下也行啊,这么大的事,把自己丢到一旁,他说干就干,根本就没当自己是朋嘛!几十年的交情,真是一文不值。
“不太好啊!最近我一位老朋不辞而别,实在令人寒心啊!”白容有所指地说道。
尹良当然明白白容说的就是自己,他在心中暗叹口气,说道:“白将军,可愿出城与老朋当面相谈?”
白容眯了眯眼睛,反问道:“你可是要害我?”
尹良正色说道:“相识多载,我何时有害过白将军?何况我只是一人前来,白将军又怕什么?”
这倒也是!他二人太熟了,知根知底,尹良有多大的本事,白容再清楚不过。只是,自己若擅自出城,传扬出去,吃不了兜着走,但尹良敢只身前来找自己,又必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
白容敲着自己的额头,琢磨好一会,决定还是冒险出城一趟。他向左右说道:“备马!”
“将军……”周围的赤军将士皆吓一跳,两军交战之时,擅自出城,那可是大忌啊!
明白众人的顾虑,白容说道:“城外来人是本将的至交,本领甚大,此次前来,很可能是献护城之策,本将必须得出城见他一见!”
白容未理会周围将士的劝阻,骑着战马,只带两名贴身侍卫,下令打开城门,走到城外。
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一直提心吊胆的尹良也终于长松口气。如果白容想杀自己,完全可以让城头的守军放箭,自己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既然现在打开了城门,说明白容确想和自己一见。
等白容带着两名心腹侍卫来到尹良近前时,后者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迎前去,看清楚白容带来的两名侍卫都是他的心腹,尹良放下心来,动容地说道:“老白,现在想见你一面真是太不容易了。”
白容定睛一看,眼前的这位这不是尹良还是谁?他也随之下马,在尹良面前站定,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剑,一手掐着腰,斜眼打量尹良一番。冷笑出声,说道:“嘿嘿,你尹大将军还能记得在下,可是让在下深感荣幸啊!”
一听他阴阳怪气的口吻。尹良便明白他定是在生自己的气。
二人是老朋了,说起话来也没有必要绕弯子,尹良轻叹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老白可是在气我不辞而别,突然投靠金国?”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白容气呼呼地说道。
“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啊!”尹良摇头说道:“大王只给我二十万兵马,却要我打下十多万金军驻守的建康水师大营,别说是打攻坚战,即便是正面交锋的军团对战,我方也难有取胜的把握。能做的和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可是仍被金军杀得大败。我若回都,大王必重罚于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向金军倒戈,这也是我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事啊……”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容已被气笑了,反问道:“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你刚在前面率军倒戈,后面的家眷就一下子全部失踪,你还敢说你没有做好准备?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尹良连连摆手,正色说道:“老白,你这次可是误会愚兄了!”说着话,他把他领军出战。如何进攻的金军,如何遭受金军的夜袭,又如何得到张荣协助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我二人,数十年的交情,若愚兄事先真有心向金国倒戈。又怎会不和兄弟你商议,又怎会不拉兄弟你随我一并去投靠金国?这么多年的相处,愚兄的为人你会不知?”
白容闻言,陷入沉默,仔细想想。尹良所说的这些倒也合情合理,如果尹良不信任自己,未把自己当知己、当兄弟,现在恐怕也不会冒险只身前来求见自己了。
他沉吟好半晌,语气总算是缓和了好多,关切地问道:“尹兄投靠金国之后,金军主帅待你如何?”
听他的口气不再像刚见面时那么针锋相对,尹良明白,自己的话已然打动白容,他微微一笑,说道:“林将军待我恩重如山,非但未惩处于我,反而还加封我为将军。要知道,金国是没有大将军一职的,能做到将军,便已是军中之首了。”
传言竟然是真的!尹良倒戈之后还真被封为将军。
白容心中一动,脸的表情也随之变得阴晴不定,未等他接话,尹良又急切地问道:“老白,愚兄的家眷可有被搜查到踪迹?”
白容摇摇头,说道:“一直没有消息。”顿了一下,他好奇地问道:“大王已下令全城搜捕,可是这么多天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以为尹兄找已把家眷接出城了,怎么?嫂夫人他们都还留在城内吗?”
尹良苦笑着点点头。
白容忙问道:“在哪里?”尹良耸耸肩,说道:“这个……愚兄也不知道啊……”
“怎么?尹兄连我都不相信?”
“不是愚兄不信兄弟你,而是愚兄确实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安置愚兄家眷之事,是张大人拜托城内的金国细作去办的,后来只传出安置妥当的消息,再未有其它的消息传出。”
“原来如此!”白容相信在这件事尹良不会欺骗自己,想必尹良也很希望知道自己家人所在的地方,这样还能拜托自己去照顾一下。
他问道:“那不知……尹兄这次前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
“愚兄是特意过来劝兄弟你随我一起投靠金国的。”尹良深吸口气,低声说道:“老白,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赤国气数已尽,建康守不了多久,破城是早晚的事,与其做施怀的陪葬品,还不如为自己谋条活路呢!趁现在战事还没有结束,赶快倒戈,不然等到都城被破,再想倒戈,恐怕就来不及了。”
在知根知底的老朋面前,白容也不假装清高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尹兄可是堂堂的大将军,朝堂内外,威望甚高,金军主帅能重用尹兄,那也是必然之事,可兄弟我不行啊,要威望没威望,要功劳又无功劳,金军主帅如何能重用于我?”
尹良乐了。说道:“老白,你也别妄自菲薄,你可是一国的中将军,何况。愚兄这次前来,就是来给你创造立功表现的机会。”
“哦?”白容眼睛一亮,问道:“尹兄快说说想要兄弟怎么做?”
“率领东城投军,向金国投诚!”尹良眯缝起眼睛,说道:“现在以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实力,破城已非难事,怕的是强攻起来,损伤不小,如果老白你能率领东城守军投诚,让金军和新赤联军兵不血刃地进入都城。那可是首功一件啊,别的愚兄不敢保证,保你在金国还继续做中将军绝对没问题。以后,赤国并入金国,金国需要有人在赤地主持大局。愚兄就是不二人选,到那时,兄弟你跟着愚兄,赤地就是你我兄弟二人最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听闻这话,白容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是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尹良说得这些可是极有可能,以后金国想管辖赤地,绝不会用金人,只能选择赤人,而在赤人当中,没有谁会比尹良更适合的了。只要尹良能飞黄腾达,以自己和他的交情,自己的前程肯定也差不到哪去。只是,想率东城守军全体一起投诚,并非易事。即便他是东城主将,但麾下还有一大批对施怀死忠的将领,这些人将是自己的大麻烦。
他眼珠连连转动,喃喃说道:“尹兄,此事得容我再仔细斟酌。”
“哎呀兄弟,你还斟酌什么?难道你还认为愚兄会骗你不成?”尹良急切地说道。
“那倒不是,不过尹兄应该知道,丁伯、严松这些人都是施怀的门客出身,对施怀忠心耿耿,而现在,他们可都在东城啊!”
施怀把他那些门客出身的心腹武将、文官分散到各城,帮他监督各城主将的事,尹良当然知晓,后者阴沉地笑了笑,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等投诚之前,先找个机会把这些人一并除掉,不就结了吗?只要他们一死,下面的那些士卒根本不足为虑。”
“恩!尹兄说得有道理!”白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找机会干掉那些在东城的施怀心腹,确实也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军中的大多数将士都对这种底层出身只因受大王恩惠而扶摇直的乡巴佬没什么好感。
得到白容的首肯,尹良面露喜色地问道:“这么说来,老白你是同意了?”
白容乐了,说道:“尹兄都已投靠金国,兄弟我当然是要追随尹兄,一并倒戈。”
尹良大笑,拍着白容的肩膀,喜笑颜开地说道:“好!不愧是我尹良的兄弟,同生死,共进退。”
说着话,他回手摸向鞍后,提起一只小布包,递给白容,说道:“非常时期,出城太久,怕会引起怀疑,老白赶快回城去!”
白容接过尹良递过来的布包,感觉轻飘飘的,低头看了两眼,好奇地问道:“尹兄,这是什么?”
“里面是块绢布,明天清晨的时候,你把绢布铺在无人的僻静处,到时金军放出的猎鹰便会落下来,把消息传给你。”尹良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别让人看到!”
呦!金军竟然是用猎鹰传递消息的!这还真让白容颇感意外。
后者点点头,小心地把布包收好,应道:“尹兄放心,我现在住的地方有院子,到时铺在院中即可,没有我的允许,也没人敢贸然进来。”
“如此甚好!”尹良含笑说道:“快回去!我想,我们再见之时,就是在城内相见了。”
“尹兄也要在林将军面前替兄弟我多多美言啊!”
“这是自然!愚兄早就说过,有愚兄的,就有兄弟你的。”
“如此就多谢尹兄了!”
“老白还和愚兄客气什么,再会!”
“再会!”
尹良成功说服了白容,二人分手之后,他急忙骑战马,拨转马头,一溜烟的跑回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大营。
等他见到林浩天,禀报完详情,林浩天大喜过望,仰面哈哈大笑起来,赞道:“尹将军做得好!若是我军能顺利破城,尹将军当为首功!”
得到林浩天的大加赞赏,尹良也是异常兴奋,感觉自己在金军当中也终于能挺直腰板的做人了。
尹良转交给白容的绢布绘制有木柯一族的图腾,猎鹰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对他们一族的图腾再熟悉不过,由空中俯视到后,便会自然而然的落下来,如此一来,猎鹰身所带的信息就能传递给白容。
利用图腾和猎鹰,再和白容取得联系已非难事,现在林浩天要考虑的是,如何制定破城的方案。
为此事,他连夜召集军中众将,和众人商议。
对于军事方面的事,宋浩一窍不通,所以他基本不插嘴,就算有参与,也是默默地坐在一旁,仔细听旁人讲解。
楚辰首先表态,既然白容肯倒戈,那破城已变得易如反掌,己方可对建康做出四面围攻之势,不过是佯攻,引城内守军分散布防,为白容的倒戈创造便利,等白容事成,打开了城门,己方的大军便可顺理成章的进入东城,然后直捣王宫,生擒施怀。
他的计划得到众将的支持,王翰笑道:“聂将军所言甚是,这也是把我军以及赤军的伤亡降到最低的办法。”
金国不仅是要灭赤,而且还有吞并赤国,以后,赤军很可能会归入到金军当中,损失越小,对金国也是越加有利的。当然,王翰不希望看到赤军出现大规模的死伤,如果能流最少的血便结束这场战争,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在这一点,林浩天的意见和王翰一致,灭赤已成定局,没有必要再让双方爆发大范围的血战,乱世时期,一国人丁的兴旺与否也直接影响到一国的整体国力。
他环视众将,问道:“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丁奉点点头,问道:“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动手?”
林浩天说道:“事不宜迟,当然是越快越好。”
“既然如此,那就定在后天!”丁奉说道:“明天让全军将士饱餐战犯,养足精神,后天一早,卯时,我军便可倾全军之力,佯攻建康。”
林浩天含笑点头,说道:“好!就依丁奉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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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的军事会议一向开得很快,三言两语就能把决策敲定下来,参与的新赤军将领连插句嘴的机会都没抓到,会议便结束了。
之所以会这样,一是林浩天做事向来干脆果决,说做就做,其二,也是因为金军当中人才济济,各军统帅皆为独当一面的良将,许多决策根本无须林浩天费心,下面各军的统帅便已帮他想到了。
金军和新赤联军方面正在为进攻建康做筹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插曲,李威统帅虎威军由南方回救建康。
听闻这个消息,关河立刻站出来表态,愿率第七军团迎战。
第七军团是重装骑兵,打起攻城战来他们也插不手,现在赤国的虎威军回救,在关河看来,这是己军团的最后之战。
林浩天也认为派第七军团迎敌最为合适,不过王翰表示反对,第七军团和虎威军都是最精锐是骑兵军团,交战起来,无论哪一边出现损伤,都是一件令人倍感惋惜的事,最好的办法是能说服李威,劝他投降。
如果能劝降李威,哪当然是最完美的结局,可林浩天并不认为李威肯向己方投降。
对此,王翰毛遂自荐,向林浩天提出,他愿去试试,说服李威,让他率领虎威军全体向金国倒戈。
听到王翰的请荐,林浩天颇感犹豫。
对李威其人,他多少有些了解,此人虽对施怀的许多行径不满,但对赤国可十分忠诚,让王翰前去劝降,万一没有谈好,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如果王翰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他暗暗摇头。对王翰含笑说道:“王翰将军还是不要去冒险了,此事,就交由第七军团去处理!”
关河在旁大点其头,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第七军团打败了赤国那么多骑兵,唯一没有和虎威军对阵过,如果这次能把名扬天下的虎威军挫败,那第七军团的脸面可露大了,以后,天下谁人不知第七军团,谁人不晓他关河的名头?
王翰则坚持道:“大人,末将与李威将军颇有交情,就算劝降不成,相信他也不会为难末将。大人,就让末将去试试,若真能事成,我军岂不如虎添翼,又增一军主力?!”
“这……”虽然王翰的话很有道理。也很让林浩天心动,可他还是舍不得让王翰去冒险。
见林浩天犹豫不决,王翰再次说道:“末将对此行很有把握,若大人不放心,末将可立下军令状!”
看出王翰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去,林浩天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应允。在送王翰离营的时候,他还一再叮嘱王翰,劝降李威之事,能办到就办到,若是不能,千万不可勉强。
在林浩天的心目中。虎威军是很好,是很宝贵,但全军下加到一起的分量,也没有王翰一个人来得重要。
毕竟千军易得,而一将难求嘛!
对于大人对自己的看重。王翰也能体会得到,感恩在心,不过也更加坚定他劝降李威的决心。
且说建康城内的白容,按照尹良的交代,在翌日清晨,他走出卧房,到了院内,把四周的闲杂人员全都打发出去,只留下自己的心腹侍卫,然后打开尹良给他的包裹,从里面取出绢布,展开,平铺在院落中央。
所过的时间不长,他便听到头顶方传来鹰唳之声。
他急忙抬头观望,只见半空中俯冲下来一只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等飞落到近前时,周围众人皆吓了一跳。
这头猎鹰,通体漆黑,两颗黄眼射出一股子贼光,体型巨大,翅展得有一米半长,落下时,带有呼啸之声,真仿佛从天而降的怪物,但落地后,它收起双翅,又变得和只公鸡差不多大小。
“将军,您看,鹰腿系有布条!”一名侍卫手指着落于绢布的猎鹰,向白容急声说道。
“快去取下来!”白容定睛一看,鹰腿处果然有布条,他向左右的侍卫甩头喝道。
有一名侍卫壮着胆子走前去,小心翼翼地把鹰腿的布条解下来,然后快步退回到白容身边,将布条递交给他。
后者接过,快速地将布条展开,面有寥寥数字:明早卯时,我军佯攻,届时静候白将军佳音。下面没有落款,却盖有林浩天金军主帅的印章。
看到印章,白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开始加速,这份传信,必是金军主帅亲自所写,林浩天能亲自给自己传,可见对自己的看重。
按理说,这种东西他应该立刻烧毁,但他没舍得,宝贝地揣入怀中,然后令人赶快取来字笔,给林浩天写封回:林将军尽请放心,末将白容,定不辱使命!
写完之后,他亲自系于猎鹰的腿,捆绑结实了,他又拍了拍猎鹰的身背,嘟囔道:“你这畜生,可千万不能耽误本将的大事,务必要把这份回送到林将军的手啊!”
那猎鹰仿佛能听懂人话似的,助跑了几步,腾的一下,展翅飞到空中,在天空盘旋了一圈,调头飞向金军大营。
望着猎鹰越飞越小的身影,最后在视线中彻底消失,白容才收回目光,长长吁了口气,脸难掩笑意,乐呵呵回房睡觉去了。昨晚自见了尹良之后,他可是一整夜都未能入眠!
王翰去劝降李威,有没有成功林浩天是不知道,但虎威军倒是停止向建康这边靠拢,于百里之外的地方驻扎下来。
通过这个迹象,林浩天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多多少少也放下一些,现在他要集中精力,一鼓作气的拿下建康。
长话短说,又过一日,到了当初约定的时间,金军和新赤联军开始全军出动,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对建康城展开猛攻。
金军和新赤联军没有马推进去,而是先于城前列好战阵,给守军造成压力。并动用攻城武器,展开持续性地远程打击。
他们把各自军中的破城弩、抛石机一股脑的全部动用出来,其攻击的声势和威力也大得骇人,一时之间。建康四城轰隆隆的巨响声不断,地面都在剧烈地颤动着。
敌军的攻城已然展开,白容做为东城主将,自然要把麾下的众将召集起来,商议己方这边的应对之策。
在他所住的小宅院里,院中站有二、三十号之多的赤军将领,其中军阶最低的也是偏将军。
等人都到齐了,一身戎装的白容腰挎佩剑,手持长刀,从房内走出来。他先是环视在场的众人。接着,走下台阶,在众将面前站定,振声说道:“金军和新赤联军的攻城即将开始,各位将军都说说。我军该如何应对!”
“哼,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名赤将跨步出列,大声喝道:“我等食君禄,忠君事,今日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后退半步,必与金贼死战到底!”
说话的这位赤将。正是施怀的心腹,严松。
白容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赞道:“严将军说得好啊……”
白容话音未落,另有一名赤将站出来说道:“敌军在东城城外有数十万之多,而我方的将士。才区区五万多人,与敌力战,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严松脸色顿是一沉,转目看向那名说话的赤将,冷声问道:“怎么。只因为敌众我寡,张将军就认为我军没有必要再抵抗了,要向敌军投降不成?”
那赤将倒也坦然,哼笑一声,说道:“投降也未尝不是个办法!现在,就连大将军、太傅都已投靠了金国,我们还在此死守都城,毫无胜算不说,还只会让自己白白搭性命。”
“大胆!”严松气得脸色涨红,怒吼出声,手指着那名赤将的鼻子,叫道:“张毅,你好大的胆子,大战在际,你竟敢口出狂言,扰乱军心?!”
说着话,他猛的转回身,看向白容,大声说道:“白将军,张毅公然主张降敌,乱我军心,罪无可恕,断不能留,白将军不会姑息养奸!”
张毅是白容的心腹部将,也是受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话,严松当然要把矛头指向白容。
白容皱紧眉头,瞪着张毅半晌,似乎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终于做出决定,他沉声喝道:“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四名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向白容插手施礼。
后者手握剑柄,厉声道:“把此贼给我拿下!”
听闻这话,严松暗松口气,本来他以为张毅是白容的心腹,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白容授意的,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他刚松口气,哪知那四名侍卫没有去抓张毅,反而把他围了起来,严松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站于他身后的那两名侍卫双双出脚,正踢在他双膝的膝弯处,严松惊叫出声,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脸色大变,急忙抬起头来,看向白容,问道:“白将军,你这是……”他话还没有说完,白容也已抽出佩剑,恶狠狠地向他胸口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快了,快到白容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容别说做出抵抗,他甚至连铠甲都未来得及罩起,白容的宝剑便把他刺了个透心凉。
耳轮中就听扑哧一声,剑锋由他的前胸入,在其后心处探出,严松两眼瞪的又大又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容,想要说话,但嘴巴张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吐出的只是大口大口带着气沫的血水。
“扑通!”
严松的尸体被白容一脚踢翻在地,与此同时,整个院子里也炸开了锅,在场的众将无不是又惊又骇,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佩剑,罩起铠甲,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这时候,院子的大门外涌进来百名之多的侍卫,在院子四周的房顶、院墙,站起无数的弓箭手,箭支皆已搭在弓弦,箭锋直指院内众将。
“诸位,白将军业已下定决心,向金国倒戈,今日。支持白将军的,那么和白将军就还是兄弟,大家同生死,共进退。若是反对,嘿嘿,只怕你插翅也飞不出此间院落!”
张毅手持长剑,站在白容的身前,两眼闪烁着凶光,环视在场诸将。
“匹夫白容,大王待你恩重如山,而你却恩将仇报,你怎对得起大王的知遇之恩?本将与你拼了!”说话的这位,正是施怀的另一位心腹爱将。丁伯。
他手持长剑,大吼一声,直奔白容冲去。
白容嘴角微微挑起,嗤之以鼻,看都没看丁伯一眼。背着手,昂着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将乃世袭爵位,何来的知遇之恩,何来的恩重如山,倒是尔等贱民,确实应该多多感激大王赐予的荣华富贵呢!”
他说话之间。张毅也已迎上丁伯,与其恶战到一处。
其他的赤将们互相看看,其中有两人默不作声地提剑直向白容而去,看架势,是打算对白容突下杀手。
可是他二人根本没走到白容近前,便被五名赤将挡住。那五人也同是白容的心腹,早已和他串通一气。五人以多打少,顷刻之间便将那两名赤将困在中央。
这时候,院中的众将业已被分成三个阵营。一是以白容为首的投降派,二是忠于施怀、忠于赤国的强硬派。剩下的那些则属于中间派,还处在极大的震惊当中,不知道何去何从。
白容是早有准备,来就突下杀手,除掉了严松,剩下丁伯和两名赤将又怎么可能会是众多赤将、侍卫的对手。
双方交战的时间不长,那两名赤将就被打的一死一伤,只剩下丁伯一人苦苦支撑。
丁伯边打边连声怒吼,冲着那些摇摆不定的众将大喊道:“食君禄,报君恩!我等身为臣子,怎能在国家危难之际弃君于不顾,你们还在等什么,速速拿下白容这吃里爬外、叛国投敌的小人啊!”
众将被丁伯说得面红耳赤,纷纷把目光投向战场外的白容。
此时,白容也正向他们看过来,后者握紧拳头,幽幽地说道:“诸位将军,并非我白容不忠不义,卖国叛君,而是大王昏庸无道,令人寒心。今日兵临城下,你我生死存亡仅系于一线,如果现在还执迷不悟,不懂变通,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不仅自己受难,全家也要遭殃,列位,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自己的家人们着想啊!今日,凡随我一起投诚者,皆为我白容的兄弟,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执意不肯随我投诚,那也简单,与其死在金军刀下,还不如让我来成全你等。”说话之间,他抬起手中的长剑,没有走向众将,而是向处于战团中央的丁伯而去。
等他到了战团前,手中的长剑突然之间闪烁起万道霞光,烈焰神锤放出去,直袭向丁伯的背后。
烈焰神锤的特点就是又快又狠,令人防不胜防。
丁伯是背对着白容,当他意识到不好的时候,那化成气流的巨锤已射到他近前。
“扑哧!”
巨锤正中丁伯的后背,其力道之大,贯穿他前后两面的铠甲,在其身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窟窿。
丁伯惨叫一声,身子直挺挺地飞扑出去,他刚刚落地,张毅就跟了来,手起剑落,直接把丁伯的脑袋劈砍下来。
看着地身首异处的尸体,张毅呸的一声吐口唾沫,回身对白容说道:“将军,丁伯这老匹夫总算是死了!现在,谁还不愿意追随将军,这他娘的就是前车之鉴!”
白容淡然而笑,甩了甩手中的长剑,收剑入鞘,然后看向那些还没有表态的众将,问道:“诸位将军,都说说,你们是站在本将这一边,还是站在丁伯、严松这俩死鬼那一边?”
他的语气很柔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不支持他,就是死路一条。
众将面面相觑,随后,相继有人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我等本就是将军部下,将军有令,我等不敢违命!”
这种情况之下,余下那些还摇摆不定的赤将们也只能纷纷跪地表态,表示自己愿意追随白容,随他一同向金国倒戈。
白容见状大喜,走前去,把众将一一扶起,笑道:“好!有了诸位兄弟的支持,本将也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说着话,他深吸口气,振作精神,大声喝道:“走!诸位兄弟随本将去恭迎金军入城!”
在建康岌岌可危之时,白容率麾下的倒戈则成为对建康城防最致命的一击。通过白容的授意,建康东城城头的赤军旗帜统统被摘掉,换上白旗,与此同时,吊桥放下,城门大开,白容带领麾下众将亲自出城迎接外面的金军入城。
这是名副其实的兵不血刃,东城外的金军和新赤联军没动一刀一枪,人山人海的将士们犹如潮水一般,顺着东城门源源不断地涌入进建康城内。
直至大批的金军和新赤联军进城,开始向王宫方向展开突进的时候,建康的其它地方才得到消息:白容临阵倒戈,敌军已然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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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凡冥武深厚,即便是刀阵旋风这样的顶级技能都可以连续释放出去,在战场上,这对敌人的杀伤太大了。
随着张不凡释放出刀阵旋风,面前六、七米内的地方都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到处都是残甲断兵,满地都是被绞碎的尸块,鲜血汇聚,硬是把灰色的宫墙染成血红色。
赤兵的主将还想前把张不凡杀退,结果他刚接近张不凡,后者就冲着他释放出一记烈焰神锤。
那赤将仓促之间也使出烈焰神锤,想把张不凡的杀招挡下来,但二人的修为相差甚远,同样技能,赤将只是在张不凡的铠甲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而他自己则被活剐,正面的铠甲碎了个干净,连头带身子,皮肉全被削掉,只剩下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
“哗啦!”
那赤将的五脏六腑一股脑的涌出来,流淌到地……
仅仅对了一招,连一个回合都算不,赤将便惨死在张不凡的三尖两刃刀下。赤军主将一死,下面的军兵群龙无首,彻底乱了套,大批的士卒逃下城墙,边跑边叫喊着向王宫内逃去。
等登城墙的铁狮军士卒杀光抵抗的赤军之后,人们不约而同地站直身躯,纷纷举目向王宫内望去。
眼前这片规模宏大,由无数的殿宇、宫阁组成的建筑群就是赤国王宫,雄伟又壮观,此时,就在自己的脚下,人们的两只眼睛都冒出光芒,许多士卒下意识地添了添干裂的嘴唇,其状像是一头头看到羊群的狼。
“还等什么,兄弟们,杀进去啊——”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大吼了一声。紧接着,铁狮军士卒的人群里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人们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欢呼着、叫嚷着冲下宫墙。直奔王宫内部跑去。
若是让这群如狼似虎的铁狮军士卒冲进王宫内部。其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张不凡站在原地未动,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大喊一声:“都给我站住!”
他这一嗓子,好似晴空炸雷,距离他稍近点的士卒都被震得两耳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过张不凡的话还真管用,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尤人士卒纷纷停下脚步,转回身来,大眼瞪小眼地瞅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
尤人一向崇拜强者,而张不凡无疑是强者中的强者,所以尤人将士也打心眼里敬畏他。尊崇他。
张不凡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沉声说道:“你们都给我守在这里,严防敌军反扑!”说着话,他又随手指了一名身边的士卒。( 平南)说道:“你!赶快回去报信,见到石宵,就说后宫已破,让他赶快分兵过来,快去!”
关键时刻,张不凡反倒越发冷静,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晕头脑。自己这边是成功占领了后宫门,但宫内的敌军可有十多万人,自己这五千来人若是贸然冲进去,人家一个反扑过来,这点人就都得交代在王宫里,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后宫门也得被敌军重新夺回去,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原地死守,借助城墙阻止敌军的反扑,等己方的大队人马赶过来。
张不凡的顾虑并没有错,在他们突破后宫墙不久,王宫内的赤军果然展开了凶狠的反扑。
赤军分兵两万,由大将金虎亲自率领,好似潮水一般向张不凡等人这边飞奔过来。
见来敌甚众,张不凡命令铁狮军士卒不得冲下城墙,严守各出的台阶,把赤军顶在宫墙下。现在对他们有利的是,赤军没有云梯,想冲城墙,只能走台阶,就算王宫的台阶很宽,又有很多处,但面只能并排走四、五人而已,赤军兵力再多,也要受空间的限制无法发挥出全部的战力。
对金军而言,这就是机会,只要能把他们顶到石宵那边派来援军,己方便胜券在握了。
赤军方面自然也明白宫墙被破的利害,人们瞪圆了猩红的双眼,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发了疯似的顺着台阶向冲杀。
赶过来的这批赤军可都是都城禁军,战斗力极强,打起仗来那股不要命的劲头比尤人也差不到哪去。
敌我双方一边站在台阶,一边顶在台阶下,展开了针尖对麦芒的短兵交接。
铁狮军占有地利的优势,居高临下,拼杀起来得心应手,而赤军则是人多势众,前面的军兵刚刚倒下,后面立刻有人填补来,一轮接着一轮的冲击连绵不绝。
很快,双方的战斗就进展到白热化的程度。
顶着前面的金军士卒挥舞着战刀,奋力地劈砍着下面的赤军,刀锋劈裂甲胄的脆响声不断,不时有血雾在人群的头顶喷射到半空中。赤军也不示弱,前面的士卒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后面的军兵用长戟,以刺挑为主,杀伤占据高处的金军。
如此近身肉搏的厮杀,连人们手中的武器都承受不住,前面的士卒打斗时间不长,武器的锋芒便卷了刃。失去了武器,人们直接扑到对方身,用盾牌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到的东西击打敌人。
战场上,许多金赤两军的士卒都是互相抓扯着双双摔下台阶,落地后摔了个骨断筋折,惨死在一处。
此时的后宫墙内侧,喊杀声、尖叫声不断,喷洒出来的鲜血将长长的台阶洗刷了一遍又一遍。台阶的两侧,尸体已叠叠罗罗,堆起好高,伤者的呻吟声、哀号声断断续续,撕扯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现在双方的推进,已不是论丈来算,而是论寸,每推进一寸,不知道要流淌多少血,付出多少士卒的性命。
看眼着城墙的敌军数量并不多,可己方两万将士却就是冲不去,金虎大急。
台阶已被敌我双方的士兵堵满,他想挤进去也不太容易,金虎眼珠转了转,快速冲到宫墙下。以银枪做支点,插进宫墙之内,然后一点点的向攀爬。
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到他,不管金虎的修为有多高深。想爬宫墙也是不可能的。上面只须砸下滚木、擂石就足可以把他打下去,不过。现在铁狮军将士的注意力对放在台阶处的敌军身,还真没人发现金虎顺着宫墙悄悄爬来了。
金虎身躯贴在宫墙,像壁虎一般,一点点的蹭到宫墙之。等他来之后,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到宫墙顶,就凭眼前这点敌军,根本不在话下。
他单手倒提着冰魄碎魂枪,大步流星的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处台阶口冲去。那里聚集有大批的金军。没有和赤兵直接接触的金军还正在不时的张弓射箭。
金虎三步并成两步,来到人们的背后,二话没说,抖手就是一记死亡缠绕。只是在顷刻之间,空中迸射出无数的冰锥,冰锥贯穿金军士卒的身躯,而后去势不减,继续向前飞射。
只是一招冥武技能,金军阵营的背后便像炸了锅似的,数十名士卒中招倒地,惨死于当场,不过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人们身体被冰锥贯穿的地方都已结冰,那满地的尸体无不蒙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就是死亡缠绕的威力。
金军根本不知道金虎是什么时候登宫墙的,看到人家已近在咫尺,人们不由得一阵大乱。
后面一乱,正在前面拼杀的士卒一下子泄了士气,原本势均力敌的场面也随之改变,金军节节后退,而赤军步步紧,眼看着就要冲到城墙。
不过金军的反应也很快,后面的士卒们齐齐转身,变后队为前队,呐喊着向金虎冲去。
可是对于金虎而言,区区几名普通的士卒连近他的身都不可能。只见他把手中的冰魄碎魂枪横挥出去,把枪当刀来用,刚刚冲到他近前的几名金军士卒还想用武器格挡,耳轮中就听一连串的咔嚓声,这几名士卒皆是连人带武器一并折断,翻滚出好远。
面对如此厉害的冥武者,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吓退了,而尤人却就是有这种不怕死的劲头,说他们不自量力也好,飞蛾扑火也罢,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住金虎,哪怕只能挡下他一秒钟。
没过多久,倒在金虎银枪之下的金军士卒便已不下百人,看地,躺有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
正在金虎大开杀戒,伤人无数之时,在他的身后有人突然大吼一声:“金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随着话音,一道劲风向他刮来,那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金虎身的汗毛都禁不住竖立起来。
不用回头去看,金虎已然知道身后的来人是谁。
金赤两国以前是最亲密的盟,对彼此的情况太熟悉了,金国有哪些厉害的人物,金虎了如指掌,能给自己造成如此强烈压迫感的,在金国,除了张不凡再没有第二号。
“到底是谁的死期还不一定呢!”说话之间,金虎猛然转身,与此同时,冰魄碎魂枪由下而的挑出。
“嘭!”
空中爆出一阵如重物击打皮革的声响,一记飞射过来的流波刚好被他挑出的银枪击个正着,流波破碎,零散的劲气向四周横飞。
果然,从他背后而来的这位正是张不凡,这两位金赤两国最顶尖级别的武将终于碰到一起。
“金虎,赤国大势已去,我奉劝你,还是罢手,陪着施怀一同殉葬的人已经很多了,并不差你一个!”
张不凡走到金虎面前,站定,将掌中的三尖两刃刀倒背于身后,面带冷笑地看着对方。
金虎乐了,被张不凡的话气乐了,他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张不凡听得清楚,嘟囔道:“区区一莽夫,还恬不知耻的前来劝我,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张不凡最气别人说他有勇无谋,只知武力,却无才学。听闻金虎这话,他鼻子差点气歪了,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今日就算你想投降,老子也要活劈了你!”
“既然如此,那就休要再废话!”说话之间,金虎将冰魄碎魂枪一挥,再次用出烈焰神锤。
他的冥武技能对普通人而言。是想躲也躲不开的噩梦,但对张不凡来说,不值一提。
后者挥刀,以刀阵旋风应对。只见他二人之间。漫天的气流和冰锥碰到一起,劈劈啪啪的脆响之声连成一片。等响声消失,再看空中,气流和冰锥全部消散于无形,倒是地面以及张不凡身的铠甲皆蒙一层寒霜。
“只有这点本事吗?”张不凡嗤笑一声。身形仿佛离弦之箭,猛然向金虎射去,同时长刀扫出,唰唰唰,连斩三刀。
金虎也不躲避,举枪招架,当当当。随着三声刺耳的金鸣声,金虎也被张不凡的重刀震退出三大步,就连地面的石砖都被他踩出裂纹。
好大的力气!那么厉害的金虎亦被震得臂膀发麻,虎口生痛。他大吼一声,持枪反刺,直取张不凡的胸口。
后者侧身闪躲,可刚把这一枪让开,金虎得理不饶人,冰魄碎魂枪下翻飞,一口气刺出七、八枪,枪枪都奔张不凡的要害。
其实,金虎的战法是很克制张不凡的,刀乃兵中之王,走得是大开大合一路,刚猛凶狠,而枪是兵中之贼,轻灵刁钻,令人防不胜防。不过张不凡的优势是灵武深厚,对阵的经验也丰富,他二人打到一起,短时间内分不出个高下。
金虎被张不凡缠住,赤军则被金军顶住,仗打到现在,双方陷入到短暂的僵持状态。
可是时间拖得越久,无疑是对金军这边越加有利,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高下不可开交之时,金军和新赤联军的主力到了。
石宵在接到张不凡的报信后,欣喜若狂,亲自率领十多万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快速地绕行到王宫后撤。
由于现在宫墙都是金军,即便宫门仍在关闭,可已经无法阻止金军和新赤联军的进入了。
大批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在宫墙外架起云梯,源源不断地冲到宫墙顶,随着他们的到来,让在宫墙苦苦支撑的铁狮军将士们如释重负,而同时,反扑的赤军则开始感到绝望。
石宵冲来的速度也不慢,他随着金、新赤两军的士卒一并到宫墙。很快,他便发现了正处在恶战当中的张不凡和金虎二人。
若长的宫墙,现在到处都站满了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唯独张不凡和金虎交战的地方,左右十米之内完全是真空地带,就算有士卒想不要命的过去帮张不凡一把,也挤不进他二人所释放出来的冥压。
石宵以前没见过金虎,也不认识他,见到这员赤将竟能和张不凡打得不可开交,他暗吃一惊,急忙问周围的金军士卒道:“弟兄们,这位和张将军交战的赤将是何人?”
有知情的金兵急忙说道:“石将军,他你都不认识吗,那是赤国的金虎啊!”
“啊!原来此人就是金虎!”石宵是没见过金虎,但对金虎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想不到今天在战场碰到了。
身为一流的武将,石宵也有一颗好战的心,现在难得有机会能和名扬天下的金虎交手对决,石宵实在不想错过。
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半斤八两,要是自己单独去战人家,恐怕两个自己捆一块也未必是金虎的对手,想到这里,他扯脖子大吼一声:“张将军不要惊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张不凡的实力绝对只在金虎之,不在金虎之下,若是这么一直打下去,以他那身深厚的修为,拖也能把金虎拖死。
他正打到尽兴当中,突然听到了石宵的这声叫喊,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嘟囔道:老子要胜金虎,还需要你来帮忙?
生怕石宵过来抢走属于自己的光芒和功劳,张不凡突然加力,耳轮中就听他断喝一声,紧接着,宫墙之仿佛又升起一颗太阳似的,三尖两刃刀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长刀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在石宵插手之前,张不凡率先使出兽甲之变,准备和金虎速战速决。
其实,冥武者在对战当中都会尽量避免使用兽甲之变,除非到了万不得已,要放手一搏的情况。
一是兽甲之变太消耗冥气,一旦用出来,所损耗的冥气就不是三两天能补回来的,其二,兽甲之变太过于冒险,并非谁的修为深厚谁就一定能赢,哪怕你的修为比对方高出好几个档次,但若被对方的兽甲之变击中,哪怕是不小心被刮碰到,也是不死即伤,异常之凶险。
当初林浩天和金虎对决之时,后者的修为要胜过林浩天许多,可仍被林浩天的兽甲之变打成重伤,险些丧命,也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张不凡用出兽甲之变,倒不是想和金虎拼命,仅仅想速战速决罢了,当然,从中也能看出张不凡对自己冥武的自信。
见对方已用出兽甲之变,金虎若是用普通的兵器去应对那是找死,迫不得已,他也只能跟着释放出兽甲之变。
“杀!”张不凡率先发难,双手持刀,凌空向金虎劈砍过去。
“嗡!”
随着长刀劈落,巨大的虚刀幻化而生,由半空当中向金虎的头顶狠狠砸去。
张不凡的重刀,尤其是兽甲之变后的重刀,即便金虎也不敢硬抵其锋芒,他身形向下一低,接着侧滚出去。
在他滚开的瞬间,耳轮中就听喀嚓一声巨响,那把巨大的虚刀正砸在宫墙,地面的方砖都被砸出半尺多深的大豁口,宫墙震颤,石屑横飞,一时之间,遮天蔽日,好不骇人。
金虎冒出一身的冷汗,暗道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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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不凡的虚刀之下,就连修为那么深厚的金虎都感觉自己差点被强大的冥压困住,无法闪躲出去,他咬紧牙关,挺直身躯,用尽全身的力气,横扫一枪。
同样的,他的冰魄碎魂枪也幻化出巨大的虚枪,挂着劲风,扫过箭垛时,在箭垛留下一条长长的划痕,就差没把整块箭垛的凸起削下来。
看到对方来势汹汹,张不凡非但未惊,反而还大笑起来,喝道:“来得好!”别看他表现得轻松,实际也是加了小心,同样使出全力,挥刀反劈出去。
虚枪与虚刀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轰!”
虚枪和虚刀的碰撞声已不再是金鸣声,更像是炸雷声,那剧烈的声响,让宫墙下的军兵们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迸发出来的冥压和劲气把周围十米之外的军兵们都挤压得纷纷倒地,扑倒一大片。
二人硬碰硬的一招,张不凡倒退了数步,双掌的铠甲裂开数条纹路,鲜血顺着裂缝缓缓流淌出来,反观金虎,已然不在宫墙之,直接被震飞到宫墙底下,再看他,浑身的铠甲密布裂纹,长枪摔飞出好远,回归到本来的形态。
只是一招,两人高下顿分。
张不凡是挂了彩,双手的虎口皆被震裂,但比金虎强过很多,后者此时已倒地不起,当场昏死过去。
若是平时,张不凡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掉下宫墙,把金虎的脑袋砍下来,但现在。他已没有那个力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子似的,身的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散掉三尖两刃刀的兽甲之变,张不凡直接靠到一边的箭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这个时候,两侧的金军士卒们才感觉到没有冥压的阻隔。人们慌慌张张地飞奔到张不凡近前,纷纷伸手相搀,关切地问道:“张将军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张不凡晃动臂膀,把搀扶自己的手全部挡开,然后他抬手指向摔下宫墙的金虎,说道:“你们不要来管我,速速去砍下金虎的脑袋,把此贼的人头献于大人!”
得到张不凡的提醒,人们猛然反应过来。紧接着,一窝蜂的向宫墙下冲去。
此时,反扑过来的那些赤军早已被人山人海的金军和新赤联军所打退,后宫门也被打开,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将士正源源不断地冲进王宫之内。
宫墙上,石宵来到张不凡身旁,低头看了看他滴血的双手,暗暗咋舌。当今天下,能伤到张不凡的人可是没有几个。金虎算是其中一号了。
知道张不凡心高气傲,石宵聪明地不问他的伤势如何,过来便是满脸堆笑,高挑大拇指,赞叹道:“张将军不愧有金国战神之美誉,赤国金虎所向披靡。今日终究还是败在张将军的手下了。”
这话是张不凡最爱听的,一下子,身子好像也不那么疼痛了,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他站起身躯,咣当一声。把三尖两刃刀向地一拄,心中虽喜,脸可一点没有表现出来,还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嗤笑着说道:“金虎所向披靡?凭他也配!如果连此贼都称得所向披靡,那败在我手下的所向披靡之将不知要有多少呢!”
这话若是旁人来说,会让人觉得刺耳、不舒服,但从张不凡的口中说出,人们却感觉再正常不过:这就是一个人的实力体现。
傲气这种东西,出现在平庸之辈的身,那叫狂妄,但出现天才身,就变成了大将之风。
“我杀了金虎!是我杀了金虎”
这时候,宫墙下突然炸开了锅,张不凡和石宵下意识地向下望去,只见人群当中,一名金兵正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疯狂地大吼大叫着,周围军兵的脸上,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在摇头叹息。
“唉!”石宵愣了好一会,也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声。
那么厉害的金虎,那么名扬天下的名将,到最后怎么样,被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兵切下了脑袋,可悲可叹又让人惋惜,石宵心中还多一分感慨,当初金赤为盟国,现在却是兵戎相见,而现在金、新赤是盟国,以后会不会也要兵戎相见呢?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会像金虎这样,最后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一阵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张不凡看着下面那名高举着人头已狂喜到忘乎所以快要发疯的金军士卒,他的嘴边咧开好大,脸露出浓浓的笑意,大声问道:“砍下金虎人头的那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回禀张将军,我叫周大宝!”
大宝?!张不凡仰面哈哈大笑,高声喊道:“好!大宝,今天晚上,我为你摆宴庆功!”
金军中的战神,堂堂的张不凡要为自己庆功,那名叫周大宝的士卒更是激动得发疯,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看着那金兵兴奋的模样,张不凡的笑容更浓,瞥了一眼身边的石宵,问道:“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嘛,难道你和金虎还有些交情不成?”
石宵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和金虎以前从未见过。”
张不凡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他悠悠一笑,又问道:“石将军,你想不想立大功?”
石宵眨巴眨巴眼睛,喃喃说道:“当然想!不过,我们已经攻破王宫,还杀了金虎,这功劳已经够大的了……”
张不凡笑道:“这不算什么大功,要想立大功,就得擒下施怀!”
石宵眼睛一亮,这倒是真的,如果能擒下施怀,那当然是天大的功劳了。他沉吟片刻。说道:“可是林将军只让我等攻破王宫,可没让我们去擒拿赤王啊!”
张不凡耸耸肩,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现在已经攻破王宫,若不赶紧去擒下施怀,万一被他跑掉怎么办?石将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石宵觉得张不凡说得也有道理。他点点头,道:“好!我听张将军的!”
张不凡和石宵攻破赤王宫的后宫门,立刻引兵深入,直向赤王宫的腹地冲杀过去。
后宫那边被破,金虎阵亡的消息也已传到前宫的赤军那边,这对形势本就不乐观的赤军无疑如迎头一棒,也让众人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宣告破灭。
许多赤军将士一下子失去了再战下去的斗志,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抱头痛哭。但仍有一部分赤军不肯放弃,转身向内宫而去,抵御冲杀进来的金军和新赤联军。
双方在王宫内部又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只是现在赤军方面的兵力已和金军和新赤联军无法相比,在王宫的庭院、长廊甚至宫殿当中,随处可见赤军士卒被大批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围攻,最后惨死于乱刃之下。
张不凡和石宵二人一马当先,锐不可当。一路上,二人也不记得死在自己刀下的赤军有多少了。直杀得浑身是血,两眼通红。
两人由后宫一直杀到中宫,又由中宫杀到前宫,一口气杀进赤王宫的大殿之内。
二人本以为施怀现在会在正殿,可是进来一瞧,大殿里只孤零零地站有几名赤国的文官。王椅之上空空如也,哪里有施怀的影子!
张不凡和石宵不约而同地倒吸口凉气,难道施怀已经逃走了不成?他二人提着长刀,带着一干杀气腾腾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走到那几名赤国大臣近前。
此时。这几名大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却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之意,看着金军和新赤联军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施怀跑到哪去了?说!”张不凡首先发问。
施怀现在在哪里,其实这些赤国大臣也不清楚,别说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告诉给敌军。
其中一名大臣冷笑一声,说道:“想从我们嘴里知道大王的下落,你等下辈子……”
他话音还未落,张不凡的三尖两刃刀已然恶狠狠横扫过来。
别说对方是文臣,哪怕是武将,也未必能躲开张不凡的重刀,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说话的那位赤臣被三尖两刃刀的刀面拍了个正着,身子横飞出去,一头撞在大殿的柱子,可怜那赤臣,身子如同被摔烂的西瓜,血水四溅,落地时,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哼!”张不凡冷冷哼笑一声,环视其余的那些赤臣,说道:“尔等现在只不过是一群亡国之臣,收起你们的威风,在本将眼中,尔等如苟且之蝼蚁,再敢口出狂言者,这就是他的下场!”
现在留下来的这些赤臣,都是把性命抛到脑后的忠烈之士,如果怕死,他们也就不留在王宫里了。张不凡的强硬和凶残,非但没有吓怕众赤臣,反而更加激起人们的仇恨心理。
其中又有一名赤臣大吼一声道:“贼子该死!”说话之间,他抽出佩剑,高举着向张不凡冲去,到了后者的近前,挥剑向张不凡的脑袋砍去。
“当啷!”
佩剑砍在张不凡额头处的铠甲,发出铁器的碰撞声,火星子都冒了出来,可是,铠甲没有任何的损坏,甚至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赤臣感觉自己不像是砍在人身,更像是砍在一块巨石之。
在张不凡眼中卑贱如蝼蚁的赤臣还敢向自己动武,他的眼眉都竖立起来,两只虎目喷出骇人的火光,他二话没说,猛的一伸手,把那赤臣的脑袋抓住,紧接着,回手一刀,直接把赤臣的脖颈削断。
“扑通!”
无头的尸体颓然倒地,其断头还被张不凡抓在手中。后者提起来看了看断头的表情,接着,嗤笑出声,随手抛到脑后,目光扫过诸人,说道:“说出施怀下落者,活。还执迷不悟者,死!”
“金贼,我等同你拼了!”赤臣当中的刘芳再也忍不住了,老头子咆哮一声,弯着腰身,一头向张不凡撞去。其他的那些赤臣也是或抽佩剑,或飞扑前,欲与张不凡拼命。
张不凡哪会把这些不会冥武的文臣放在眼里,他面露冷笑,将冥气灌入到掌中的三尖两刃刀之内。在他身边的石宵明显感觉到周围冥压的增强,意识到张不凡要用出杀招,他心头一颤,还想拦阻张不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大殿里乍现出万道霞光异彩。紧接着,漫天的气流生出,张不凡释放出他的拿手技能刀阵旋风!
随着刀阵旋风释放出来,大殿里好像真的刮起一阵狂风,只是等这阵狂风刮过去之后,再看大殿里,那几名赤国大臣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剩下来,满地的血水和尸块。包括刘芳在内的众臣,无一幸免。皆被张不凡无情的斩杀。
“哼,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张不凡甩了甩三尖两刃刀,转回身形,向后面的将士们喝道:“施怀跑不远,兄弟们给我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施怀给我揪出来!”
“遵命!”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将士们纷纷答应一声,随后一窝蜂的向殿外跑去。
石宵倒是没有动,低头看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他暗暗摇头。现在实在没有必要把这些赤国大臣都杀掉,赤国已亡,何必再图增杀戮,能饶人一命,又何必非得赶尽杀绝呢?!
不过此时再去指责张不凡也是于事无补,他皱着眉头,说道:“张将军,你杀了这些赤臣,我们还怎么追查赤王的下落?”
张不凡满不在乎地说道:“王宫就这么大,我不相信,施怀还能飞到天去!”
二人边说着话边向外走,这时候,一名金军士卒迎面飞奔过来,到了张不凡近前,插手施礼,急声说道:“张将军,兄弟们已经找到赤王施怀,现在他就在寝宫里!”
“哦?”听闻这话,张不凡和石宵眼睛同是一亮,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快快在前领路!”
由金军士卒指引着,张不凡和石宵等人来到施怀的寝宫。
这里是一座独立的庭院,里面有一间规模宏伟的宫殿,此时,庭院的四周已聚满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将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向庭院内观望,聚集有不少赤军,庭院的大门也被紧紧关闭着。
看到张不凡和石宵来了,立刻有金、新赤两军的将领迎前来,插手施礼。
张不凡挥挥手,迫不及待地问道:“能确定施怀就在这里面吗?”
“是的,张将军,通过那些被我军俘虏的赤兵和宫女的交代,可以肯定,施怀就在寝宫之内!”一名金将正色答道。
“好、好、好!这太好了!”张不凡连赞了数声好,接着,他向庭院内望了一眼,又问道:“知道里面有多少赤军?”
“数量不多,绝不超过千人!”金将必恭必敬地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张不凡斩钉截铁地说道:“传我命令,让兄弟们给我攻进去,务必活捉施怀!”
“末将遵命!”对方毕竟是赤国国君,没有主事之人下令,下面的金、新赤两军将士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听到张不凡发话,人们再不犹豫,随即准备开始强攻。
可金军和新赤联军的强攻还没开始,后面突然传令高亢的唱吟声:“林将军、宋王殿下到”
在场的众将士同是一怔,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可不是嘛,只见林浩天和宋浩在众多金将、新赤将的簇拥之下,正快马而来。
人们精神同是一振,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喝道:“恭迎大人!”
很快,林浩天和宋浩便到了众人近前。
林浩天率先翻身下马,看向张不凡和石宵二将,笑道:“不凡,石将军,两位辛苦了!”
石宵急忙垂首回道:“林将军客气,末将行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张不凡没有石宵那么拘谨,他哈哈一笑,傲然说道:“大人,赤军早已成强弩之末,攻破王宫,易如反掌。”
林浩天含笑拍了拍张不凡的肩膀,随后看向前方的庭院,问道:“听说,施怀就在里面?”
“是的,大人,施怀穷途末路,逃进了自己的寝宫,现已被我军将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末将正打算要强攻进去呢!”张不凡擦拳磨掌地说道。
林浩天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动手!”
随着他的话音,金军和新赤联军对施怀的寝宫展开了凶猛的进攻。
仗打到这时,双方的兵力已有天壤之别,战力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寝宫里的赤军连金军和新赤联军的第一轮进攻都未能抵御住,便被金军和新赤联军突破进来。
数百名赤军无一投降,最后也无一幸存,全部战死,偌大的庭院之内,横七竖八躺满了赤军将士的尸体。
杀光庭院内的赤军,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又纷纷举目向宫殿的大门看去。
不用问,赤王施怀就在宫殿之内,只要冲进去,便可以生擒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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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名胆大的金军士卒双双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步到台阶,来到宫殿的大门前。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伸出手来,把大门推开。
“咣当!”
随着殿门被推开,两名金兵也双双跃进宫殿之内。只是他俩进去的快,倒下的更快,随着两声惊叫声传出,那两名金兵双双扑倒在地,紧跟着,二人的尸体被人从殿内甩了出来。 ”
“扑通、扑通!”
随着两具尸体摔出,在场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脸色同是一变,人们急忙低头细看,这两名金军士卒,皆是喉咙中招,被利刃划开,鲜血顺着伤口正汩汩流出。
宫殿里还有敌军!人们看罢,又下意识地齐齐抬起头,望向宫殿里。
正在这时,从宫殿里慢悠悠走出一人,这人身罩暗红色的锦袍,脚下黑缎面的靴子,手中持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走出来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赤王施怀。
施怀可不是普通的君主,他自身也是名极为了得的冥武者,几名普通的军兵对他而言,完全不构成威胁。
他站在宫殿的门口,环视下面黑压压、密麻麻、人山人海的金军和新赤联军众将士,施怀忍不住仰面狂笑起来,他单手举剑,以剑锋环视众人,大声喊喝道:“本王就在这里,你们谁想要本王的脑袋,就过来取!”
他就是施怀!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真被施怀这股子人的气势所压倒。
正当人们还在考虑要不要冲杀过去时,林浩天、宋浩已在众多将士和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分开己方的人群,林浩天和宋浩走到宫殿之前。
宋浩不会冥武,走出人群后,他便站住了。而林浩天不然,一直走到台阶处才停下脚步,对站于台阶的施怀朗声说道:“施王殿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若是看到旁人,施怀的心情还能平静点。但看到了林浩天,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涨紫。施怀对林浩天的憎恨,已然超出想象,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持剑的手掌都在突突地哆嗦着。
他与林浩天对视了许久,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林浩天,你好狠啊……”
林浩天随意地耸了耸肩,淡然说道:“本来,金赤两国会成为最亲密的盟国。可是,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施王殿下容不下我金国啊!”
“放屁!”施怀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他直接以剑指向林浩天,问道:“林浩天,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还没等林浩天答话,站于他身后的张不凡站了出来,向他拱手说道:“大人。让末将来战他!”
林浩天含笑摆摆手,施怀有多少斤两。他心中有数,虽说施怀的冥武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和自己比起来,相去甚远。
他悠悠说道:“都到了这个时间,施王殿下何必还要自找难堪呢!”言下之意。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打起来,也只是当众出丑罢了。
施怀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哪里能受得了林浩天这般的藐视,他猛然大吼一声。直接从台阶蹦了下来,人还在半空当中,手中的宝剑已完成冥化,顺势向林浩天的面门狠刺过去。
他来势汹汹,一剑刺出,又快又狠,势如闪电,在场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们看得真切,无不倒吸口凉气,忍不住为林浩天暗捏一把冷汗。
林浩天倒是依然从容自若,身形微侧,也没看他怎么迈动脚步,人已横着滑移出一尺,宝剑的锋芒从他的身侧挂着劲风狠狠刺了过去。
一击不中,施怀还有后手,刺出的长剑又向后一挥,回斩林浩天的脑后。
“大人小心”就连张不凡都忍不住向林浩天出声提醒。
当然,他的提醒也是多余的,如果林浩天这么容易被人伤到的话,他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只见林浩天身子下弯的同时,左脚也抬了起来,一记蝎子摆尾,正中施怀的小腹。
“嘭!”
这一脚踢得结实,施怀身又没有罩起铠甲,直接被踢飞出半米多远,一屁股坐到地。
他感觉自己体内五脏六腑都在沸腾,像是纠缠到一起似的,他缓了片刻,方强忍着疼痛,以宝剑支地,颤巍巍地重新站起。
他知道林浩天的冥武厉害,只是没想到林浩天的拳脚也这般了得。
他收敛心神,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随着冥雾的散出,施怀的身迅速凝结起铠甲,然后再次提剑,向林浩天窜去,同时连斩三剑,分取林浩天的、中、下三路。
他快,可林浩天的动作更快,就见他双膀晃动,玄铁寒戟已出现在掌中,瞬间冥化,以战戟挡住施怀的快攻,紧随其后,又反击出三戟。
施怀暗惊,抽身而退,生怕林浩天趁势追击,人在空中,又释放出冥武技能,烈焰神锤。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一大个巨锤仿佛龙卷风一般袭向林浩天,可是在气流近身前的一刹那,林浩天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如鬼魅似的在施怀的背后凭空出现,战戟挥舞,直劈施怀的背后。
施怀的冥武不弱,但吃亏在经验不足,尤其是与兽系冥武者对战的经验。当林浩天在他面前消失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猛然意识到不好,林浩天肯定是以暗影飘移闪到自己的背后了,可是这时候他再想闪躲或格挡林浩天的玄铁寒戟,已然来不及了。
“啪!”
林浩天的战戟正中施怀的背后,他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前直扑出去,摔出好远,翻滚落地,宝剑脱手。倒在地,哇的一声喷出口血箭,再看他的背后,铠甲俱碎,露出里面的锦袍。
这才多亏林浩天手下留情,没有用戟刃劈砍。而是用刀面去砸,不然施怀就算有铠甲护体,也得被林浩天砍成好几截。
一击把施怀砸成重伤,林浩天没有再继续追击,他散掉玄铁寒戟的冥化,然后将其收起,脚下踩着丁字步,垂目看向倒地不起的施怀,幽幽说道:“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你赤军非我金军对手,在个人的决斗,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施王殿下,现在你可是输得心服口服?”
“哗”
林浩天话音刚落,现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场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无不对林浩天的冥武敬佩不已。
其实,人们并不奢求自己的主帅有多厉害的冥武。毕竟主帅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去冲锋陷阵,攻城掠地。当然,如果己方主帅的冥武当真厉害了得的话,那也是件令自己与有荣焉的荣耀。
林浩天之所以会接受施怀的单挑,也正是想借此机会在众多的将士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本事,让金军和新赤两军的将士们都知道,自己这个一军主帅。可不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之辈,在金军之中,也并非只有张不凡这一位战神存在……
缓了良久,施怀才算回过这口气,他散掉身的铠甲。艰难地从地爬起,站在那里,身子剧烈地哆嗦着,但两只眼睛仍死死地瞪着林浩天,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转身,向宫殿里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林浩天,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终于走到台阶顶,施怀缓缓转回身,看向林浩天,仰头说道:“林浩天,如果你还是条汉子,你今天就给我个痛快,不要羞辱于我。”
林浩天牙根就没打算放过施怀,一山不容二虎,金赤两国合二为一后,如果施怀还活着,林浩天将寝食难安。
施怀自然也明白,林浩天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他现在已做好一死的准备。
看着施怀决绝的表情,林浩天眯缝起眼睛,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见他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在旁的张不凡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大人……”
林浩天回过神来,缓缓抬起手臂。
随着他这个动作,后面的金军侍卫们纷纷把手中的弓箭举了起来,箭矢的锋芒一致对准台阶的施怀。
现在只要林浩天一声令下,哪怕是一个挥手的动作,金军便会乱箭齐发,把施怀射成刺猬。可令人意外的是,林浩天举起的手臂又慢慢放了回去,随后,他走台阶,来到施怀近前。
“施王殿下,我想,有些话,我们应该私下里说清楚。”说着话,林浩天越过施怀,迈步走进宫殿之内。
对于林浩天的举动,别说在场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将士愣住,就连施怀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林浩天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他冷眼瞪着林浩天一会,最后还是跟随他走进宫殿里。
不知道这个时候林浩天还有什么话要和施怀谈,宋浩心中又惊讶又好奇,沉吟了片刻,也走台阶,进入寝宫,看个究竟。
且说林浩天,进入宫殿里,他敏锐地嗅到血腥味,向四周环视,发现宫殿最里端的床榻躺有一人,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她正是刚刚被施怀一剑刺死的雪瑶夫人。
林浩天站在床榻前,低头看着雪瑶苍白如雪的美容,惋惜道:“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实在太可惜了……”
施怀在林浩天的背后,以恶毒又仇视地目光盯着他,冷冷说道:“可惜吗?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随即明白了施怀的意思,看来施怀是怕他死后他的女人会落到自己手,他淡然而笑,说道:“我对别人的女人一向没有兴趣。”
这一点施怀倒是可以肯定,林浩天称不清心寡欲,但也不是个荒之徒,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虽如此,但旁人未必。”
哦!林浩天理解地点点头,未再接话。
这时候,听闻身后有脚步声,施怀回头一瞧,原来是宋浩走了进来。
施怀没有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对林浩天问道:“林浩天,你不是有话要说吗?现在可以说了?”
林浩天沉默少许,方问道:“施王殿下曾为赤王,家眷甚多,若是施王殿下死后,我当如何安置他们?”
听闻这话。施怀的双拳下意识地握紧,但很快,又慢慢松开了。
现在,他连自己的命都已保不住,还如何能保障妻妾子女的性命?他闭眼睛,幽幽说道:“我根本就没奢望你能放过他们。”
“为何不可以?”林浩天含笑反问道。
施怀顿时睁开眼睛,对林浩天的目光,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会放过我的家人?”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林浩天,对于林浩天冷酷无情地作风。他再了解不过,林浩天会这么好心放过自己的家人?这怎么可能呢?
“当然!”林浩天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也希望施王殿下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果然!就说嘛,林浩天不会如此好心,原来是另有所图!施怀咬紧牙关。想了半晌,说道:“有什么条件。你说!”
林浩天慢悠悠地说道:“我希望施王殿下能写份遗诏,在遗诏中表明,将赤国并入金国。只要施王殿下能做到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在施王殿下死后,定会善待你的遗孀。保他们性命无忧,衣食富足,并不受人欺凌。”
施怀怔了一下,接着仰面大笑起来,摇头说道:“林浩天啊林浩天。你现在已破我国都,亡我大赤,我赤国已如你囊中之物,还需要我写什么狗屁遗诏?”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是不是多此一举,我心中自有主张,施王殿下只需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好。”
施怀又不是傻子,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理解了林浩天的意图。
自己若是按照林浩天的意思,写下这份遗诏,那么不仅赤国亡国,就连全体赤人的心也跟着一并亡了,日后再不会有赤人站出来反抗金国,金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管赤地,另外,这次金国伐赤,有炎、新赤二国出兵相助,想必当初三国国君已然定下盟约,要一同伐赤,瓜分赤国,自己若写下遗诏,那么金国便可以把赤国全境名正言顺地接收过去,半寸土地都不会分给新赤、炎二国,所有的利益都会被金国一家独占。
想到这里,施怀怒极而笑,回头看眼后面的宋浩,手指着林浩天,嘲笑道:“宋浩,这就是你选的好盟友啊!要本王写下遗诏,金国好接收赤国全境,你新赤国连半点好处都分不到……”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已老神在在地打断道:“我与宋兄早有约定,金、新赤两国,名为两家,实为一家,金国所得到的,自然也是新赤国的。施王殿下,在这一点,你就不必再心了,也不要妄想挑拨我和宋兄之间的感情。”
“哼!”施怀冷笑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林浩天,你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可以亡我赤国,但我施怀绝不会写下举国投降的诏!”
“好气节!只可惜气节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了气节二字,施王殿下当真就不顾妻妾子女的安危了吗?我相信施王殿下的妻妾各个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施王殿下可以想想,一旦把她们扔在军中,那会是个什么下场,想必到时,施王殿下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林浩天低头摆弄着手指,笑吟吟地柔声说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让施怀的双要喷出火来,即便是宋浩脸色也为之一变,感觉林浩天的话实在太残忍了。
“林浩天”施怀声嘶力竭地吼叫道。
林浩天摆摆手,打算他后面的咒骂,说道:“施王殿下,只是一份诏而已,而且这份诏还可以保障家人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施怀收声,陷入沉默当中。
见状,林浩天又继续说道:“只要施王殿下肯写下这份遗诏,我还会以国君之礼厚葬施王殿下,绝不损施王殿下之威严。”
“看来,你是早已算定我会就范。”施怀点点头,现在他也看出来了,林浩天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林浩天并非接话,走到桌前,亲自研磨,并准备好纸笔,然后含笑看向施怀,说道:“施王殿下,请!”
这就是施怀杀死雪瑶的原因所在!他宁愿自己的妻妾子女统统死光,也不愿看到他们在金军手受尽凌辱,只可惜金军和新赤联军攻进来的太快了,快到他只杀死了雪瑶,还未来得及去找其它的妻妾。
施怀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看桌子的纸笔,然后又抬起头来,直视林浩天,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浩天,我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但也希望你言而有信,不要忘了你今日的承诺。”
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施王殿下请放心,在此事,我绝不会出尔反尔!”
施怀不再多言,提起笔来,在宣纸快速地写下遗诏。
遗诏里的内容是按照林浩天的意思,说自己死后,为了金赤两国的长治久安,百姓的安居乐业,赤国要与金国合并为一国……
等他写完,扔掉手中的笔,拿起赤国的国玺,重重地盖在面,随后,他拿起写好的诏,抖手甩给林浩天,强忍怒火地问道:“林浩天,这回你满意了?”
林浩天拿起诏,从头到尾地细细看了一遍,接着,他点了点头,吹干面的墨迹,然后小心地叠好,揣入怀中,他对施怀说道:“不知施王殿下在临走之前,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未能食汝之肉,啃汝之骨,这算不算未了之心愿呢?”施怀回问道。
“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什么话都未再多说,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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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林浩天说话,孙冰和许炎可坐不住了,他二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肺子都快炸了。
现在,大人还没说接纳高通呢,他就开始指桑骂槐,若是大人真接纳了他,以后还指不定怎么和自己作对呢!
他二人双双出列,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高通现在只是一亡国之将,却还敢这般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在我大金的朝堂之大放厥词,日后若真投入我军,那还了得?还望大人将此贼拖出去问斩,以告慰那些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林浩天没有立刻表态,揉着下巴,沉思不语。
高通则看向孙冰和许炎,拱手问道:“不知两位将军尊姓大名?”
“哼!”孙冰和许炎二将双双把下巴一扬,以鼻孔对着高通,理都没理他。
到是一旁的王翰帮忙介绍道:“高将军,这两位是孙冰孙将军和许炎许将军!”
王翰和高通都赤将,又都有是赤将之中的青年才俊,互相自然也认识。
听闻王翰的介绍,高通感激地向他拱了拱手,而后又看向孙冰和许炎,正色说道:“原来是孙、许两位将军,恕在下眼拙,还望两位将军不要见怪。”
对他二人,高通还是很敬佩的,不是说他俩多有能力,而是佩服他俩在恶境之中能不惧个人生死,抱有一颗时刻与敌同归于尽的决心。
孙冰和许炎不知道高通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自己毕竟是人家的手下败将,想来在自己面前,高通一定在暗自得意!
孙冰冷声说道:“高通,你少套近乎,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死十次百次都不为过,现在赤国亡了,你就想转投我金国,还要大人不计前嫌。你想的倒美。本将可以告诉你,没门!今日。我必用你的狗血,祭我水军大旗,为我水军弟兄们报仇雪恨!”
他说得慷慨激昂,不过林浩天的脸色沉了下来。孙冰似乎被气糊涂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金国的军中,主事之人不是他,而是林浩天。
王翰看出林浩天的脸色不佳,他说道:“孙将军,在我金军之中,有几位将帅不是降将?不能因为以前是敌人。现在就拒人于门外,这不是金国的传统,更不是大人一贯的作风,另外。要不要接纳高将军,这还应由大人定夺,我等末将,不要也不应该去左右大人的决定。”
他这番话让林浩天听了特别的顺耳,原本阴沉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一些。
孙冰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向林浩天看了一眼,果然,大人的气色有点不对劲,他急忙拱手说道:“大人,是末将失言了,还请大人恕罪!”
林浩天可不是因为你说错哪句话就要杀要剐那么小气的人,刚好相反,他对部下向来宽容得很,即便有错,能不罚就尽量不罚,当然,如果所犯的错误涉及到根本的原则性问题,他也不会手软的。
他笑呵呵地挥挥手,示意孙冰不必多礼,接着,又垂下头,拿起摆放于桌的赤国文献,说道:“据赤国文记载,东海之外,有诸多岛国,互相之间,纷争不断,导致流民众多,靠在海打劫为生,时常骚扰东海郡的沿海一带,可有此事?”
没想到林浩天会突然问题这个,高通怔了一下,回道:“回禀林将军,确有此事,不知,林将军为何……”
林浩天一笑,说道:“东部海患,困扰赤国许多年,不得已只能在东海郡一带增设大规模的水军,每年所耗钱财甚多,想要一绝后患,最好的办法不应是被动防守,而应出海征讨,以儆效尤。”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问道:“高通,如果本帅给你一支水军,你能否率领他们,征服海外那些诸岛国?让他们再不敢冒犯我大金沿海一带?”
呦!高通眼睛顿是一亮,出兵征讨东海诸国一事,他以前不止一次向赤国朝廷写过奏疏,但奏疏到了朝廷那里便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当然,高通也可以理解,朝廷是不想出兵打东海诸国的,一是风险太大,万一所有损失,得不偿失,二是战线太长,又是在海,难以做出及时的补给,其三,朝廷还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把目标锁定在海外,朝廷一心想要的全是国内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土地。
想不到,林浩天刚刚接手赤国,便把海外诸岛国定为首要根除的目标。在这一点上,高通很佩服林浩天,恍惚之间,他仿佛有巧逢知己的感觉,他深吸口气,向林浩天拱手说道:“林将军,在沿海一带,海患之祸甚于虎豹,只东海郡一地,每年死于海盗之手的百姓就不下千人,损失的财物更是多到无法统计,若林将军肯出兵讨伐,那真是百姓之福,大……大金之福啊!”
林浩天乐了,东海诸岛确实是个祸患,能尽早铲除就应该尽早铲除,一并征服过来,再者,他有些忌惮赤国的建康水师和东海水师,这两支水师大军太强大了,别看现在说投靠己方,万一以后作乱怎么办?自己连个可以应对他们的办法都没有。
让他们去讨伐东海岛国,即可以绝后患,又可以消耗赤国水师的实力,一举两得,说白了,就是驱虎吞狼之计罢了。
他站起身形,绕过桌案,从帅座走下来,到了高通近前,林浩天拍拍高通的胳膊,说道:“高将军前来投诚,本帅甚是高兴。”说着话,他又对孙冰和许炎二人道:“高将军有句话说得很对,以前在战场,双方各为其主,死伤在所难免,就算有过节,现在也应该一笔勾销了。孙将军、许将军,你二人以为呢?”
林浩天都这么说了,孙冰和许炎又哪敢说半个不字,二人心中郁闷,但脸还得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双双赞道:“大人英明!”
“你二人能理解就好。”林浩天点点头。随后,正色说道:“高通听封!”
高通身子一震,再次跪倒,双手扶地。一叩到底。
林浩天说道:“高通心怀大义。率赤军残部投诚,于我金国有功。现,本帅特封高通伯爵位,赐中将军衔,以后。继续掌管建康水师和东海水师。”
“末将多谢大人!”高通听封之后,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平稳落地。他自己在金国的职位高低倒是无所谓,最关键的一点,是把建康水师和东海水师保住了,要知道,这两支水军是赤国数代人苦心经营才发展至今,里面包含了太多赤人的心血。赤国已亡,高通可不想连赤国的水师也一并烟消云散。
“起来!”林浩天含笑把高通拉起,然后又带着高通和诸将,亲自去往建康大营。去接收赤国水师。
把赤国的水师接收过来,对金国的影响太大了,等于是直接让一个没有水军的国家一下子变成了水军强国,不仅仅是拥有了一支强大的舰队,至关重要的是,让金国具备了建造大型先进战船的技术和人才,这可是千万金也买不来的东西。
接管建康和东海水师之后,林浩天特意让孙冰、许炎去和人家多多接触,想办法把这两支水军里的人才借用过来,重新组建那支只剩下番号、只存在于理论的金国水师。
孙冰和许炎欣然接受林浩天的命令,本来他俩以为接纳了高通,自己的水军主将地位怕是保不住了,现在来看,倒是没关系,自己还是水军主将,高通要被大人派去东海打诸岛国了,估计几年之内都未必能回得来。
孙冰和许炎希望高通出海之后最好再也回不来,和他二人心愿截然相反的人是王翰。
高通能被金国接纳,成为金将中的一员,王翰是最为开心的一个。他二人以前不是很熟,毕竟一个在朝廷,一个远在东海郡,受地域的限制,但互相之间却仰慕已久,现在终于能再次同殿称臣,又同是赤人,两人越走越近那也是很自然的事。
对于金国的现状,王翰向高通做了详细的介绍,别看金国强大到如今的地步,但内部的矛盾很多,关系更是复杂,派系众多,一个不慎,就可能置身于险境。
在金国的朝廷里,派系确实多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有金国的本土派系,有木人、赤人、尤人派系,即便是每个派系的内部,又会分出许多的小团体,之间的政见也都不合,如果能致对方于死地,绝对不会手软。
就拿金人来说,楚连瑜和彭谦似乎已跳出派系之外了,而以丞相太叔宏为首的肖玄和以治粟内史为首的肖玄这两派就是格格不入,常有纷争,即便是赤人派系,也分贵族派和平民派,像王翰、高通以及尹良、张荣这些都属于贵族派,像关河、张辉就属于平民派,谁都瞧不起谁。
这许许多多的派系共存于同一个朝堂之内,还能把矛盾压在水面之下,还能让金国朝廷看起来团结一致,风平浪静,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而之所以能创造这个奇迹,林浩天功不可没。
倒不是说林浩天用了多巧妙的手段化解了各派系间的矛盾,而是林浩天的个人威信太高,有他一个人坐镇,便把各派系都给压了下去,使其不敢妄动。
金国朝廷有这么多的隐患,其根本原因还是由于扩张得太快造成的,一个矛盾还未来得及解决,接踵而至又来了新的矛盾,以此循环,便演变成今天这副畸形。只是因为有林浩天在,所以金国朝廷还是非常的稳固,也能做到表面的团结一心,共同对外。
高通在投诚之前,就已经判断出金国的情况会很复杂,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复杂,有这么多的派系。
等王翰说完,他忍不住苦笑道:“我真应该感谢大人,让我去东海郡,训练水军,随时准备出征海外,讨伐诸岛国。”
王翰笑了,挑起秀气的眉毛,反问道:“大人的真实用意,高兄会看不出来?那是驱虎吞狼之计,是要借用征讨海外岛国的机会,最大限度的耗损建康水师和东海水师!”
高通叹了口气。说道:“大人的心思,我又怎能不懂?不过,我就生在东海郡,深知海盗之患的厉害。不管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真能铲除海盗,保一方百姓的安居乐业。即便搭性命,我也愿意去做。”
王翰闻言,颇为动容,像高通这样胸怀大志又肯为百姓着想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轻叹一声。说道:“只可惜我不懂水战,不然,我真想和高兄一起出征,荡平蛮夷匪寇!”
高通说道:“海外作战,最怕的就是后勤补给不足,如果王翰将军能留在朝廷,帮我督促后勤。那就等于是帮了我的大忙。”
王翰想了想,拍着胸脯说道:“此事尽管包在我身上。”
“如此就先多谢王翰将军了。”在金国朝堂里的赤人并不少,除了王翰,还有尹良、张荣等人。不过对这些赤国的老臣,高通早已绝望,想指望他们,那可真把自己推进火坑里了,在那么多的赤人当中,高通也就看王翰还值得自己去信赖。
接收高通一众的水军过去没几天,彭谦和楚连瑜二人也终于抵达建康。
他们抵达建康后,为林浩天分担了大部分的军政事务,被并入金国的赤地也开始逐步稳定下来。
至此,也终于到了林浩天返回宛城的时候。
林浩天要离开建康,宋浩也要回新赤国,两人正好能结伴而行。
离开建康之前,林浩天把主内的事务交给彭谦,把主外的事务交给楚连瑜,把用兵的事务交给丁奉,一切都安置妥当,他才启程返回宛城。
因为赤地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跟随林浩天一起回都的金军只有第四军团。不过新赤军可是全撤了,现在建康的局势已然稳固,宋浩都要回新赤国了,新赤军再留在建康也不太合适。
不日,林浩天和宋浩率领的金、新赤两军抵达泽平郡的郡城成都,到了这里,也等于到了林浩天和宋浩分道扬镳的时候。
晚上,当地的金国官员在郡首府设宴,款待林浩天和宋浩两位君主。
目前泽平郡的郡首名叫王颂,正统的金人出身,以前在金国只是一地的县首,被派到赤地之后,摇身一变就成了代理郡首。
难得有机会能接触到大人,王颂显得格外殷勤,围在林浩天的左右,忙活个不停。在宴会之上,王颂极尽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之能事,就差点没把林浩天捧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明主。
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林浩天也不例外,心情愉悦,酒自然喝的也多了些。不过林浩天很懂节制,他的自制力也强,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少,当他感觉到自己要醉的时候,无论旁人怎么劝他,他都不会再多喝一口。
看到大人喝得尽兴,坐在下手边的王颂乐得嘴巴合不拢,趁着林浩天高兴,他故作神秘地向林浩天身边蹭了蹭,低声说道:“大人,下官这次还备了一份礼物献于大人。”
“哦?什么礼物?”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
“大人看了便知,下官保证大人会喜欢。”王颂胸有成竹地说道,随即,他让侍从去把他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取来。
林浩天仰面而笑,半开玩笑地说道:“寻常的东西,本帅可不会放在眼里啊!”
时间不长,王颂的侍从返回,两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大锦盒。
他二人来到王颂近前,恭恭敬敬地把锦盒放在地上,发出嘭嘭两声闷响,显然锦盒里装的是极重的东西。
林浩天面带微笑,垂目打量一番两只锦盒,问道:“里面装的该不会是金子吧?”
王颂面色一正,说道:“大人,这可是比金子还有珍贵的宝贝。”说着话,他欠起身,亲自把两只锦盒打开。
宋浩也很好奇,王颂神秘兮兮送给林浩天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贝,他伸长脖子,向锦盒里一瞧,差点当场笑出声来,而后,他又不禁为王颂暗捏一把冷汗,林浩天可不是你能随便开玩笑的人啊!
原来,锦盒里装的是两只黑铁球,而且还是没有经过锤炼过的,看上去很粗糙,上面还能清楚地看到凹凸不平的地方。
说这是宝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毫无用处不说,即便摆放于家中都会让人觉得碍眼。
林浩天看罢,剑眉挑了挑,笑问道:“王大人,这是什么鬼东西?你可是在与本帅开玩笑?”
“冤枉啊大人,下官哪里敢和大人开玩笑!”说话之间,他伸出双手,捧起一只铁球,由于分量太重,他捧起时双手突突直哆嗦,他深吸口气,对林浩天说道:“大人可不要小看这两颗东西,这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寒铁,坚硬无比,又通灵性,对于冥武者而言,是不可多得打造武器的好材料,有很多人即便用万两黄金想买拳头大小的一块寒铁也买不到啊!”
他所说的寒铁,其实就是陨铁,陨石从天而降,大部分都被烧化,剩下来的铁块人们便称之为寒铁,认为是寒气太重,所以没有被天火烧化。
至于通不通灵性,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寒铁更容易与冥气融合,在完成兽甲之变的时候,可以大大减少冥武者自身冥气的消耗,所以寒铁也就成了冥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林浩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寒铁这种东西,听完王颂的话,他的眼睛顿是一亮,接过王颂手中的铁球,单手托起,反复翻看,喃喃说道:“原来,这就是寒铁……”
他把玩的一会,心中一动,突然释放出冥气,将其灌入铁球之内,随着他注入冥气,铁球顿时闪现出万道的霞光,亮的都刺人眼目。
林浩天注入的冥气并不多,却有如此效果,可见传闻不假,寒铁确实可以与冥气进行最完美的融合,很快,他把注入的冥气收回,看着手里这只又丑陋又粗糙的铁球,有些爱不释手。
还没有经过任何的打造,便有如此效果,以后若做成自己趁手的战戟,其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浩天越想越兴奋,两只虎目也露出闪亮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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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林浩天的表情,王颂已然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打动了大人,不过他还是故意装糊涂,问道:“大人以为这两块寒铁如何?”
“不错,着实不错!”林浩天又把玩了一会,才将其放回到锦盒之内,然后好奇地问王颂道:“如此珍贵之物,王大人是在哪里找到的?”
王颂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人英明神武,人心所向,自然有人愿意拿出宝物,献于大人,下官只是借花献佛罢了,不敢居功。” ”
林浩天只是问他从哪里弄来的寒铁,他却扯出这么一大通废话,但林浩天也聪明的未在追问,想必,这很有可能是王颂在泽平郡的某地强取豪夺来的,自己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就陪着王颂一起装糊涂吧!
他向站于自己左右的邵林和彤磊挥挥手,示意二人把两只锦盒收起,接着又对王颂说道:“虽然宝物是人家献出来的,但也不可亏待人家,应重重奖赏才是。”
“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明日就备份厚礼派人送过去。”王颂急忙拱手应道。
“恩!”林浩天暗道一声聪明,含笑点点头,上下打量王颂,此人其貌不扬,倒是很有些心计,也很清楚自己的喜好。他问道:“王大人在泽平郡过得可安生?”
王颂乐了,说道:“托大人的福,下官现在一切安好,就是……就是……”说着话,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完。
就知道这两块寒铁不会白白送给自己!林浩天心中暗笑,扬头说道:“王大人有何难言之隐,请讲当面。”
王颂不再迟疑,说道:“泽平郡经受战乱之灾。百废待兴,下官执掌郡首以来,也已稳定本郡的局势,现在一切安好,郡内也无叛军出没,只是下官想家想得很啊!”
“哦。原来是这样!”离家在外,相距千里,想家也是人之常情,林浩天理解地点下头,问道:“王大人可有回乡之意?”
“不、不、不,下官知道,现在正是大人用人之际,若只是因为下官想家就扔下泽平郡的事务,实在有愧于大人的知遇之恩。”
林浩天想了想。又问道:“既然王大人不想离开泽平郡,那何不如把家人接过来呢?”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王颂拐了好大一个弯也就等着林浩天问这个,他在泽平郡才舍不得走呢,在这里,他可是堂堂郡首,若回金地,只能做县首。相差悬殊。
他面露难色,说道:“下官倒是也想过把家人接到泽平郡。只是,下官现在这个郡首的职位只是暂时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调回去,接来家人,耗资巨大,还住不长久。得不偿失啊!”
林浩天总算是听明白了王颂的意思,说来说去,他是想把‘代郡首’的头衔去掉那个‘代’字,踏踏实实地作一地之首。
如果他直接向林浩天提出来,以林浩天的性格。肯定会答应,可他这么绕来绕去、拐弯抹角的讲,林浩天心里特别不舒服,感觉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白痴似的。
林浩天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模棱两可地说道:“此事,我会向太叔丞相提一下,至于王大人适不适合在泽平郡做郡首,那还得看王大人的表现和政绩。”
“是、是、是!下官一定会倍加努力,不负大林浩天也乐了,摆手说道:“王大人不必多礼,快坐回去用膳吧!”
“多谢大人!”
等宴会过后,林浩天和宋浩去往行馆入住,在路上,宋浩问道:“贤弟,这个王大人挺机灵的,但我怎么感觉贤弟似乎不太喜欢他呢?”
林浩天笑问道:“宋兄能看出我不喜欢他?”
“难道不是吗?”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我喜欢直截了当坦诚之人。”
宋浩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看来,王大人的这份厚礼算是白送了。”
“那也不尽然!”林浩天笑道:“如果这个王颂没有送来两块寒铁,他现在恐怕连代郡首都做不成了。”
泽平郡的郡城有两座行馆,一大一小,小的那座是给路过成都普通办公的官员设置的,而大的那座则是专门为王家子弟建造。
泽平郡多平原,每到夏天,便是狩猎的盛季,以前赤国王侯常到这边游玩,所以成都城内便有了两座行馆。
王家行馆的规模比普通行馆要大得多,即便比不上行宫,但也差不了多少,内部奢华,装饰得金碧辉煌,只是有一部分已被金军打入城内时破坏了,现在正在翻修。
当林浩天和宋浩进入行馆的时候,行馆的前院还有很多工匠在连夜赶工,现场又有工人又有守卫,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整个前院照得亮如白昼,很是杂乱,不过倒是一片安静,在大批监工的监视之下,工人们一个个都在拼力工作,大气不敢喘一下,更无人交头接耳,大声喧哗。
随行的王颂追上林浩天和宋浩,满脸赔笑地说道:“大人、玉王殿下,行馆尚未完工,不如就在下官的郡首府下榻吧!”
刚才在郡首府吃饭的时候王颂就向林浩天和宋浩提出在郡首府入住,但林浩天却拒绝了,他自身也不太喜欢王颂这个人,不想与其有太多瓜葛。
林浩天说道:“前院有建工,本帅与宋王兄住在后院就好,王大人,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颂哪敢回府睡觉,成都可是他的地头,如果大人和宋浩在成都发生了意外,他有十个脑袋也承担不起,他连连摆手,说道:“下官不累,下官还得在巡视一下,看看行馆之内有无隐患。”
此时,王颂可一点不敢大意,他找来属下,令其把行馆内的工匠统统打发出去。今晚就暂时停工,另外,他又在行馆的内外多布置了两倍的守卫,生怕有刺客混入行馆里。
其实,保护林浩天和宋浩的工作,根本无须他操心。金、新赤两国的侍卫自行会处理,只是事关重大,王颂不敢存有丝毫的马虎。
经过地方上的郡军以及侍卫营的双重保护,偌大的行馆业已遍布岗哨,内外军兵林立,别说是人,哪怕是只老鼠也别想钻进去。
王颂前前后后共巡视了三遍,确认万无一失,再无遗漏之处。这才稍感安心,向林浩天和宋浩告退。
入夜。
林浩天躺在床榻上,突然之间,在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声音很低,就如同夜风稍大一点吹过房檐的声响,如果此时林浩天已经熟睡,那么即便是他也无法察觉这样轻微的声响,但现在林浩天恰好还未熟睡。
异乎寻常的声音引起林浩天的警觉。他精神一紧,不对。房上有人!这是林浩天的第一直觉。
可以肯定,房上的来人绝非自己的部下,守卫们也不可能跑到自己寝房的房顶上去巡逻,那只有一个可能,是刺客!
林浩天没有点破,继续平躺在床榻上。发出深长又匀称的呼吸声,作出已然熟睡的假象,然后静观其变。
“咯啦、咯啦!”
随着一连串细微的让人难以察觉的声响之后,在床榻正上方的房瓦被人缓缓掀开,紧接着。一只连弩从房顶上探了进来,连弩的锋芒正是对准床榻上的林浩天。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暗道一声果然是刺客!可是让他奇怪的是,刺客是怎么进来的,行馆守卫森严,岗哨密布,外面的一层是郡军,里面的一层是金军和新赤军的侍卫营,无论哪一层的守卫都如同铁桶阵一般,难道刺客是飞进来的不成?
现在已无从探究刺客是怎么进来的了,林浩天的目光紧紧盯着上方的弩机,与此同时,他也把身旁的一把弯刀握在掌中。
林浩天没有回话,只是手臂一抖,握在掌中的弯刀已脱手而飞,在空中打着旋,卷向房顶。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弯刀将房瓦击了个细碎,去势不减,继续向外飞去,紧接着,房顶上方传出人的惊叫,以及瓦片被踩碎的咔咔声。
这一下可惊动了周围的侍卫,就听屋外有人高声呐喊道:“有刺客”随着这一声叫喊,外面就像突然炸了锅似的,脚步声轰鸣,喊喝声四起。
刺客来得太突然,行动也太隐秘,能绕过那么多训练有素的侍卫,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林浩天寝室的房顶上,事先肯定做过周密的计划和部署。
林浩天刚逃过一劫,房门就被人大力撞开,林浩天下意识反应的将另一把弯刀抬了起来,举目一瞧,原来冲进来的是邵林以及众多的侍卫们。
“大人没事?”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与此同时,纷纷围拢前,把林浩天团团围住。
林浩天懒得回答,反问道:“可有擒住刺客?”
邵林急忙回道:“苏婉、曾蝶两位将军已带兄弟们前去追捕!”
林浩天沉吟了片刻,眯缝着眼睛向头的房顶望了望,沉声说道:“刺客应该受了伤,跑不了多远,你们在此保护宋王殿下,我去追拿刺客!”
房屋外面,也已是围拢了数以百计的侍卫,林浩天出来向四周瞧了瞧,大声喝问道:“刺客向哪个方向跑了?”
“大人,是那边!”房檐站有身罩黑色铠甲的魔系冥武者,手指西方,高声回喊道。
林浩天再无二话,身子突然一虚,人凭空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已出现在房顶之。
他连续施展风凌疾步,身躯时隐时现,直奔西方追去。
林浩天一动,周围的魔系冥武者齐动,这一群魔系冥武者,速度之快,好像刮起一阵旋风似的。
他们一行人追出行馆,向西面跑出五里左右,来到一座石桥,此时,石桥的方站有三名冥武者,而在石桥的两侧,则围有大批的侍卫,金国侍卫营的两名主将苏婉、曾蝶亦在其中。
“你等好大的胆子。竟然跑进行馆之内来行刺本帅!”林浩天到后,将单刀背于身后,分开前方的侍卫,从人群中走出来。
看见林浩天到了,苏婉、曾蝶以及众侍卫们纷纷插手施礼,齐声道:“大人!”
站于石桥中央的三名冥武者也看到了林浩天。此时这三人都是一身的黑色铠甲,手持黑色的弯刀,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随着林浩天现身,三人眼中的杀机更盛,其中一人喝道:“金贼无道,挟持天子,欺凌邻国,人人得而诛之!”说话之间,那人的周围呼的一下腾出黑雾。紧接着,在林浩天的面前突然出现,手中的大刀顺势刺向后者的胸口。
原来是魔系冥武者!林浩天冷笑出声,道:“找死!”
他话音未落,人已横着滑出半米多远,将对方迎面刺来的一刀闪躲开,随后,他的身躯冥雾环绕。瞬间化为铠甲,将其周身护得严实合缝。
一击不中。那刺客立刻又变刺为砍,横扫林浩天的腰身。
这次林浩天没有再闪躲,当刀锋近身的一刹那,他出手如电,五指好似铁钳,一把把刀刃死死扣住。
别看他只是单手扣住刀刃。但大刀已再无法向前劈砍,刺客心头一惊,臂膀用力,想把大刀收回来,可林浩天扣住刀刃的手指纹丝未动。大刀如同长在他手一般,无论那刺客怎么用力,就是抽不回大刀。
正在刺客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大刀从林浩天手中拔出的时候,后者猛然一松手,那刺客收力不住,身子后仰,噔噔噔连退数步,没等他把身形稳住,林浩天已如闪电般窜到他近前,单拳正击在刺客的小腹。
刺客怪叫一声,身子好像射出膛口的炮弹,直直倒飞出去。
林浩天这一记重拳,把刺客从桥下直接打回到桥顶,若非刺客的两名同伴合力把他接住,还不一定要飞出多远呢!
另外那两名刺客把他放下,低头一瞧,后者小腹处的铠甲已然被击了个粉碎,身的铠甲也开始气化,消散于无形,再看他的脸,毫无血色,两眼紧闭,已当场昏死过去。
他的实力如何,两名同伴最清楚不过,可他在林浩天的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去,就被打成重伤,可见林浩天灵武的可怕。
剩下那两名刺客互相看了一眼,把心一横,抱起昏迷的同伴,双双从石桥跳了下去。
随着扑通、扑通两声,三名刺客掉进河水当中,林浩天见状,剑眉竖立,想都没想,提腿蹦石桥的栏杆,作势也要跳下去。
可是他身子向前倾了倾,立刻又缩了回来,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不会水,真跳进河里,谁追杀谁还不一定呢!
他从栏杆又跳了下来,向周围的魔系冥武者以及众侍卫喝道:“有会水的兄弟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刺客给我抓回来!”
“遵命!”一时间,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大批的侍卫甩掉盔甲,跳进河中,去抓捕刺客。
就算林浩天有夜眼,也看不清楚水里的情况,他在石桥等了一会,见出去追捕的侍卫迟迟没有返回,便先回行馆去等消息去了。
等林浩天回到行馆时,行馆内外所聚集的军兵更多,除了侍卫营的人,还有大批的直属军和地方军将士,这下行馆内外真成了水泄不通。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王颂也已急匆匆赶来。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王颂就怕大人在自己的地头出事,结果偏偏出现了刺客,还让刺客成功混入行馆,险些就把大人刺杀。
王颂现在已是焦头烂额,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面颊不断地往下流。
听闻林浩天回来的消息,王颂第一个迎了出去,见到林浩天后,下意识地问道:“大人可有捉住刺客?”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反问道:“身为郡首,在你的地盘里出现刺客,你还敢问本帅有没有捉住刺客?”
王颂身子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说道:“是下官失职,还请大人恕罪,还请大人恕罪啊!”
“哼!”林浩天冷冷哼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再多说,拂袖而去。
王颂傻眼了,跪在地,呆若木鸡,久久未动。
林浩天回到卧房,此时,屋内的侍卫已经退出去,漏出窟窿的房顶也被重新补好,另外,林浩天先前扔出去的那把弯刀也被侍卫们捡回,放于桌案之。
林浩天刚回房不久,邵林走上进来,在林浩天耳边低声说道:“大人,王大人求见。”
听到王颂要见自己,林浩天的脸色又变得阴冷,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他进来。”
“是!”邵林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时间不长,王颂迈着小碎步,一溜烟的跑进屋内。
“下官叩见大人……”王颂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浩天已不耐烦地挥手道:“起来说话。”
“谢大人!”王颂颤巍巍地站起身,吞口唾沫,说道:“大人,下官已经调查清楚了,刺客不是从外面潜入行馆的,而是就隐藏在行馆之内……”
林浩天睨着王颂,冷冷问道:“刺客藏在行馆里?你不是已经巡查过了吗?再者说,行馆守卫森严,刺客又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王颂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结结巴巴道:“是……是刺客乔装成工匠的模样,所以……所以才潜入行馆,这、这是下官失察,望……望大人恕罪。”
原来如此!好狡猾的刺客,想必刺客早知自己和宋浩会途经成都,也算准了会下榻在成都行馆,早早就做好布置,这次的行刺,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若非当时自己是清醒着的,恐怕和宋浩还真就着了刺客的道,现在已命丧黄泉多时。
他眯缝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如何,必须得把这批刺客擒下。”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他是在喃喃自语,王颂却以为林浩天是对他说的,他急忙躬身施礼道:“大人放心,下官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将刺客捉到大人面前。”
王颂的这话还算是林浩天比较爱听的,他点点头,说道:“去查,两天之内,务必要给本帅个结果。”
“下官遵命!”王颂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有两天的时间,他不怕刺客能插翅飞走,他怕的是大人现在就治罪于自己。
王颂急匆匆的领命而去,他指挥泽平郡军,把出城的所有城门一律关闭,通外的水道一律封锁,与此同时,大批的郡军在城内展开全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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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颂的大搜捕之下,一时间,成都城内草木皆兵,充斥着浓浓的肃杀之气,即便天色已然大亮,但街道的行人依旧寥寥无几,道路两旁的各大小商铺也是纷纷停业,门窗紧闭。
因为要追查刺客的关系,林浩天和宋浩都暂时留在成都,金军的密探以及魔系冥武者全力配合成都的地方军,一并追拿刺客。
王颂的能力让人不敢恭维,但不代表他手下就没有能人。
郡军之中就有一位善于追踪的好手。
这人名叫萧成,金地岭南郡人,祖辈、父辈皆是仵作,只有到他这才开始转行修炼冥武。
因为是仵作家庭出身的关系,耳熏目染,萧成心思极为细腻,也善于观察细节,当别人都像没头苍蝇似的挨家挨户去搜查刺客时,他却一直在河道两侧搜寻。
当时刺客是跳河逃的,侍卫营的人虽有去追拿,但却没有抓到人,最终还是让刺客顺利逃脱,不过根据侍卫营的将士交代,刺客当中有人受了伤,既然有人有伤,又是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逃亡,肯定会留有线索,就看能不能被发现了。
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许是萧成的着手点太准确了,在巡视了一整天后,还真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那是一块碎银,大部分埋在河边的淤泥里,只留出一小点露在外面。
若换成旁人,恐怕连看都看不出,即便是发现了,也会当成是自己的运气好,捡到了银子。不过萧成却根据银子的色泽迅速判断出来,银子是刚掉在这里不久的,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在正常情况下,城中的百姓是不可能到河道这种遍布淤泥的地方。何况,普通人身也不太可能会带有银子,充其量就是铜钱。
通过这些判断,萧成怀疑银子很可能是刺客从河道爬岸时不小心遗落下来的。有意思的是,银子的形状很特殊,呈梅花形,而据萧成所知,整个成都城,能把散碎的银子弄成梅花状的,只有一个地方,万通绸缎庄。
现在他还无法确定刺客与万通绸缎庄有无瓜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刺客至少有去过那里。还在那里买过东西,不然也不会有万通绸缎庄特有的碎银。
他没有把自己的判断告诉王颂,王颂的半斤八两他心中有数,何况万通绸缎庄的大老板是本地有名的财主,经营的范围也很广泛。和王颂多有金钱往来,萧成觉得就算刺客与万通绸缎庄真有瓜葛,王颂可能也会把此事压下去,另外,他也不想在王颂的手底下干一辈子,这次的事,可是一个能改变自己今后命运的好机会。他不想错过。
他直接找魔系冥武者,求见魔系冥武者的头领邵林,等见面之后,他把自己的发现以及推断,原原本本地向邵林讲述了一遍。
邵林听后,立刻意识到萧成的发现很重要。推断的也合情合理,就算万通绸缎庄和刺客没关系,至少也应该见过刺客,看过刺客的长相,只要己方能掌握到刺客的容貌。再去搜捕,就会省力很多了。
他询问萧成的意思,是不是要到万通绸缎庄去搜查。
萧成连连摇头,正色说道:“邵将军,万通绸缎庄的大老板叫孟安,是本地有名的大财主,也是大善人,德高望重,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贸然前去搜查,怕会引来百姓们不满,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邵林揉着下巴想了想,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可先去暗查,探探情况,若是反常,再明查也不迟。”萧成拱手说道。
邵林笑了,点点头,说道:“好,就听你的,我随你一同前去。”
萧成大喜,魔系冥武者的大头目邵林能随自己一同去暗查,这得是多大的殊荣啊!他连推辞都没推辞,再次躬身施礼道:“有邵将军相伴,属下的心里也就更加有底了。”
“哈哈——”邵林仰面而笑,说道:“如果这次你的推断不错,万通绸缎庄确实和刺客有瓜葛,那么我就亲自向大人请命,将你收入我魔系冥武者帐下。”
萧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邵林要把自己收进魔系冥武者,这怎么可能呢?魔系冥武者一向只收魔系冥武者的,自己修的可是人系系冥武啊!
其实,邵林早有吸纳人系冥武者的心意,现在,魔系冥武者的成长远远弱于金国的扩张速度,极需大量的人才进行补充,而魔系冥武者毕竟又太少,所以邵林也有心扩大招收部下的范围,只是一直还没找到机会向大人提,如果这次萧成真能助他抓住刺客,那么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大人提出将萧成收入麾下,以此来打破魔系冥武者只招收魔系冥武者的惯例。
从内心来讲,邵林并无偏见,不管是魔系冥武者还是人系冥武者,只要有能力,只要能做事、能做成事,他都很欣赏。
当天傍晚的时候,邵林和萧成穿着便装,来到万通绸缎庄。
现在,城内几乎已无店铺开业,万通绸缎庄也不例外。
萧成向邵林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店门前,用力地锤着门板,同时大声喝道:“开门、开门,快快开门!”
在他一顿狠敲之下,所过时间不长,里面传来脚步声,一名杂役打扮的年轻人把店门打开,拉开一条小缝,向外面一瞧,见来人是萧成,那年轻人的表情顿是一垮,说道:“萧将军啊,你们的人刚来搜查过,怎么现在又要搜查啊?”
萧成在郡军当中是一名偏将,地位不至于有多高,但也不差,认识他的人并不少。萧成向年轻人摆摆手,说道:“我们不是来搜查的,而是来买绸缎的。”
“啊?”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后满脸堆笑,说道:“萧将军,实在抱歉,今天小店不开张,还是请萧将军改日再来!”
“不行。”萧成侧了侧身,向身后一指邵林。说道:“我这位朋明后天就随大人回往金地,趁着现在有空,得买点礼物带回家中,小兄弟就行个方便!”
呦。听起来这位是林将军身边的人!年轻人下打量着邵林,不敢再推脱,把店门打开,笑道:“两位将军里面请。”
邵林跟随萧成走进绸缎庄,里面的空间不小,分下两层,下面那层柜台摆放的都是些普通绸缎,是面向普通老百姓的,而二层的绸缎则要精致许多,价钱自然也要高出一截。是专门为达官贵人预备的。
萧成和邵林都是军中将领,年轻的店小二就算不清楚邵林的身份,但看萧成对他的尊敬程度,也能猜出他的地位非比寻常。
店小二直接把他二人让到二楼,落座之后。又是端茶送水又是递送瓜果零食,好不殷勤。
等把他二人照顾妥善了,店小二才从柜台下面把绸缎一匹匹的拿出来,摆在柜台面,一边挨个指着一边介绍道:“两位将军,这是泽平郡最为著名的盘锦,产自于盘中。做工精细,制作精良,可谓是锦中极品,两位将军可以过来摸摸,又光又滑,穿在身。轻若无物。”
店小二的口才极佳,介绍起来,滔滔不绝。
邵林笑呵呵地站起身形,走到柜台前,伸手摸了摸。随后暗暗点头,虽说店小二有些夸大其词,但这盘锦着实不错,极品称不,但绝对算品。他没有多做考虑,连价钱也没问,说道:“把这盘锦给我量……二十尺。”
啊!店小二暗暗咋舌,这位的口气可真不小啊,一开口就要二十尺,也不问问价钱?店小二干笑着说道:“这位将军,盘锦的价钱可不便宜啊,一尺要五两银子呢!”
邵林耸肩说道:“价钱不是问题,只要我喜欢就行。”说着话,他又问道:“还有更好的绸缎吗?”
店小二连连点头,应道:“有、有、有,只要将军……不在乎价钱,即便是最顶级的绸缎,我们绸缎庄也有存货,将军现在要看看吗?”
“当然!”邵林扬头说道。
“那……将军得稍等一会,小人到后面去取,马回来。”说着话,店小二一溜烟的下了楼。
等他走后,萧成看向邵林,低声问道:“将军,你看此地可有异常之处?”
邵林微微摇了摇头,环视左右,说道:“这就是一家普通的绸缎庄嘛,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萧成眼珠转了转,说道:“等店小二回来,我再试探他一下。”
邵林挑起眉毛,不解地看眼萧成,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做试探,不过邵林也没有多问。
时间不长,店小二返回,同时还跟过来一名穿着不错的中年人和两名下人打扮的青年。
那名中年人正是绸缎庄的掌柜,也认识萧成,来到二楼后,满脸堆笑,快步前,一躬到地,说道:“不知是萧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说着话,他目光一偏,又看向邵林,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不等邵林答话,萧成已代为介绍道:“我这位兄弟姓邵,是大人身边的人,也是身居显位的大官,掌柜的可不要怠慢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掌柜连连拱手,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萧成一笑,摆手说道:“掌柜的陪我兄弟坐坐,我去挑几样绸缎。”
“好、好、好,萧将军尽管挑选,有合适的,小店一律以本钱卖给萧将军,啊,还有这位程大人。”
“哈哈!”萧成大笑,赞道:“还是掌柜的会做人啊!”说着话,他走到柜台前,对店小二说道:“小兄弟帮我介绍介绍,哪款又好又便宜。”
店小二忙道:“萧将军放心,小人一定帮将军挑最物美价廉的。”
“如此甚好。”萧成应了一声,而后又随口问道:“昨晚大人遇刺之事你可听说了?”
店小二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眼掌管,点头道:“这么大的事,小人当然也听说了,不知道刺客有没有被抓到?”
萧成挥手说道:“还没呢,让刺客给跑了。”顿了一下,他手指着一匹绸缎,赞道:“这款不错,又光滑又漂亮。”
“萧将军好眼里。有很多客官都喜欢这款,可是,价钱也稍微贵了一些。”店小二面有难色地说道。
“那算了,我每月那点俸禄可远远比不上我这位兄弟。”说着话。他向邵林那边瞄了一眼,接着,又问道:“对了,最近你店里可有眼生的冥武者光顾?”
店小二连想都没想,脱口说道:“没有啊!”
萧成摆弄绸缎的手明显一僵,而后呵呵地笑了,问道:“你又不是冥武者,也不会洞察之术,怎么知道顾客当中就一定没有冥武者呢?”
“这……”
店小二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回话竟然被萧成抓到毛病,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一直留意他们这边的掌柜暗皱眉头,走前来,冲着店小二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巴掌,训斥道:“什么都不懂,乱说什么?!”说着。他又冲着萧成歉然地一笑,说道:“萧将军,小伙计不太懂事,若有失言之处,还望萧将军莫怪。”
萧成仰面而笑,说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们若是发现有可疑之人。务必要第一时间向郡首府通报,明白吗?”
“是、是、是!小人一定仔细留意。”
这时候,邵林也走了过来,又挑选几样等的绸缎,付了银子之后,这才和萧成离开。等他二人出了绸缎庄。走出一段距离,然后互相使个眼色,钻进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邵林把绸缎庄找回来的碎银拿出,和萧成先前捡到那块碎银一对照,果然是一模一样。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萧成道:“萧将军,你有什么感觉?”
萧成正色说道:“表面看起来绸缎庄似乎没有问题,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邵林喃喃说道:“或许,这就是直觉!你说绸缎庄的老板叫……”
“叫孟安!”
“家住郡城吗?”
“是的,就在城东!”
“今晚子时,去搜它一搜,顺便验证一下,看看你我的直觉有没有错。”邵林看着手中的碎银,幽幽说道。
萧成面露难色地说道:“邵将军,孟老爷子和郡首大人颇有交情,一旦出兵去搜,只怕……只怕会早早的惊动对方,令其有所准备,而且,郡首大人也未必会同意。”
“哼!”邵林冷笑出声,说道:“区区一郡首,岂能容他坏我等大事?我会向顾将军借调第四军团的兄弟。”
“如此最好!”萧成放下心来,有第四军团出动,就不存在王颂这层阻力了,再者说,第四军团可比郡军要强得多,由第四军团出面也更有把握些。
晚上无话,等到子时,邵林带着两万第四军团将士,由萧成带路,直奔孟安的府第。
孟安在成都乃至整个泽平郡都是有名的大财主,家大业大,府宅也是大得出奇,即便把郡首府拿来做比较,都显得相形见拙。
不过孟家的宅子再大,也招架不住两万大军的包围。
两万第四军团将士赶到孟家大宅之后,立刻将宅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举目望去,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孟家大宅的外面照得亮如白昼,若大的宅院,好像陷入火盆当中似的。
外面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很快,便有家丁把宅门打开一条缝,探头观瞧究竟。等家丁看清楚外面那人山人海般的军兵时,直吓得面如土色,二话没说,关宅门,转身就往里跑,向孟安去报信。
邵林和萧成看得清楚,前者冷笑一声,喝令左右,道:“去敲门,若无人应声,就把宅门给我直接砸开!”
“遵命!”第四军团士卒插手领命,大步流星地走前去,轮起拳头,对着宅门一顿乱砸,同时嘴里还大声喊喝道:“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要砸门了!”
敲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人来开门,第四军团士卒大怒,骂骂咧咧地嘟囔道:“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话,他向周围的同伴招手道:“砸门!”
随着他一声吆喝,立刻有十来名金军壮汉提着击锤走了过来。
击锤是上面是一根木桩,下面也挂着一根木桩,使用时,人们拉动下面的木桩,利用推力和惯性产生撞击力,它和专破城门的霹雳车原理差不多,只不过更为轻便一些,可以用人力扛起来。
在击锤的强力撞击下,宅门很快变得摇摇欲坠,正在这时,里面有人高声大喊道:“住手!快住手——”
听到有人喊叫,门前的金军士卒纷纷拉住木桩,停止撞击,紧接着,宅门被打开,从里面跑出来一大群家丁、护院,其中为首的一位是名老者,看起来有六十开外,须发斑白,但保养的极好,红光满面,脸连条皱纹都看不到。
见到这名老者,萧成眼睛顿是一亮,对身边的邵林低声说道:“邵将军,那个老头子就是孟安。”
邵林没有应声,只是用冰冷又阴森的目光下打量着老者,同时缓缓点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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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的家眷实在太多,加上府内的家丁、丫鬟,得有两百来口人,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都押送回行馆,只能挑几名主要的人带回去,其他人等则就地关押在孟府之内。
回到行馆后,邵林立刻去见林浩天,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向林浩天讲述一遍。能这么快的就把刺客抓住,颇出林浩天的意料,他一连赞了三声好。
邵林又继续说道:“大人,因为王颂和孟安往来密切,其心叵测,所以下官已将他就地正法。”
听说邵林把王颂杀了,一旁的宋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王颂可是郡首啊,邵林都没向林浩天上奏,就直接把一郡之首给杀了,实在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地插口问道:“王颂现在已经死了?”
“是的,宋王殿下,在擒下刺客的当场,下官就处斩了王颂。”邵林实话实说道。
宋浩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林浩天,看他如何惩治邵林。
林浩天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王颂也是朝廷命官,你应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嘛!”
邵林正色回道:“回禀大人,证据确凿,此贼当诛!”
“恩!虽说杀得草率了些,但杀了就杀了,这样的人,留下也是祸害。”林浩天耸耸肩,将此事一语带过,算是对此事做出的回应,而后,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刺客开始审问了吗?”
“是的,大人,下官的属下正在审问。”邵林点头应道。
“……”看着这一问一答的君臣二人,旁边的宋浩彻底无语了,邵林这般的无法无天不能怪别人。全是林浩天惯纵出来的,他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林浩天想让王颂死,邵林只是看出了林浩天的心意。所以才这么去做的。
林浩天和邵林之间默契又微妙的关系。也只有他二人心里明白。邵林所做的事,没有哪一件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的。全是林浩天想去做又不太好做的事,这就是魔系冥武者能在金国存在的原因所在。
了解了刺客的情况之后,林浩天摆摆手,说道:“邵林。尽快把刺客的来历、背景以及同党查清楚,去!”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启奏。”
“说!”
“这次能成功擒拿刺客,郡军中的偏将萧成立功不小,下官打算收他入魔系冥武者,还望大人恩准。”邵林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浩天乐了,说道:“收人一向是你们魔系冥武者自己的事。我从不过问,这次怎么突然问起我的意见了?”
“哦,这个……”邵林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说道:“这个萧成并非魔系冥武者。修的是人系冥武。”
“恩?”林浩天已经转过身要和宋浩说话了,一听这话,又立刻坐了回来,挑起眉毛看着邵林,问道:“怎么?你现在打算征收魔系冥武者以外的人进魔系冥武者了?”
在旁人面前那么高高在上的邵林,在林浩天面前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林浩天只是一句反问,就已让邵林汗流浃背。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回禀大人,我国领土已越来越大,但魔系冥武者征收的人才却越来越少,其人力远远无法满足我国现在的规模,所以,下官打算放松招收的标准,只要是人才,只要对大人、对大金忠心耿耿,能为大人做事的,下官便打算将其收入麾下。”
魔系冥武者是林浩天一手建立起来的,也是他最信任的机构,或者说是组织,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认为只有魔系冥武者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和自己一条心,现在邵林要放开征收人员的标准,把人系冥武者也吸纳到魔系冥武者之中,这和他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他思虑了良久,方喃喃说道:“若是这样,以后,我还能信任你们魔系冥武者吗?”
一听这话,邵林身子顿是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急声说道:“是下官失言,也是下官愚笨,才对大人有此进谏,下官以后再不会提及此事。”
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林浩天笑了,向邵林摆摆手,说道:“你先起来。”相处这么多年,邵林基本没向林浩天提过什么要求,这此能主动开口,说明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又下了很大决心的,林浩天不想驳了他这个面子。
又沉吟了好一会,林浩天说道:“这次就先把你说的这个萧成暂时收入魔系冥武者,看看效果如何,如果魔系冥武者未受影响,以后方可适当放松标准,邵林,你以为如何?”
邵林本以为此事已没有希望,没想到大人竟然同意了,他大喜过望,急忙向前叩首道:“下官多谢大人厚恩。”
林浩天笑道:“你做事,我一向很放心,你提的意见,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再三考量过的,我又怎会不重视呢?去做事吧!”
“下官……告退。”邵林并不是个善于言词的人,林浩天对他的信任与看重,他只会铭记于心,但让他去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他可做不到。
当邵林回到刺客和孟安的关押地点时,魔系冥武者的刑审早已经开始进行。
在这两间并不算大的密室当中,那几乎都听不出来是人声的惨叫此起彼伏,黑暗又阴森的密室充斥着血腥味以及皮肉烧焦的味道,真仿佛人间地域一般。
看到邵林回来,魔系冥武者头目之一的张笑和李通二人急忙迎上前来,先是拱手施礼,接着笑问道:“将军,这次我们魔系冥武者成功擒拿到刺客,是不是又受到大人的封赏了?”
邵林苦笑,拍了拍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说道:“我还能站着走回来,已经实属不易了。”说着话,他越过二人,边向审问刺客的那间密室走边问道:“刺客都交代了吗?”
张笑和李通对视一眼。脸上都带有不解之色,听将军的意思,似乎非但未受到奖赏,反而还险些受到责罚。这是怎么回事?
张笑开口说道:“回禀将军。刺客嘴巴硬得很,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将军。难道是我们把刺客抓错了?”
“那倒没有。”邵林随口说了一句,又道:“是我向大人提出增设人手一事,惹得大人很不高兴。”
他抬头看了看被捆绑在十字架上,浑身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两名刺客,接着低下头来,拿起水碗,咕咚咚的把一大碗水一口喝干。
张笑和李通打了个冷战,二人咧嘴说道:“将军还真向大人去提招收人系冥武者的事了?我等本以为那是将军应付萧成的托词。”
邵林摇摇头,说道:“照现在的态势发现下去,魔系冥武者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弱。甚至都比不上中尉府以及后成立的都卫营,长此以往,只会走向没落,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就必须得有足够多的人手,做足够多的事情,征收人系冥武者一事,势在必行!”他又喝了一碗水,这才感觉火辣辣的嗓子眼舒服了一些,问道:“刺客连名字都没说吗?”
李通递上供词,说道:“将军,刺客就说了这些。”
邵林接过一瞧,上面只有寥寥的只字片语,名字倒是有,一个叫薛魁,一个叫丁冒,自称是赤国游侠,其它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邵林看罢,随手就扔掉了。
“刚开始嘴巴都硬,再过几个时辰保准他俩受不了。”张笑说道。
李通问道:“将军,那……那大人同意将军的进谏了吗?”
邵林点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只说试试看。”
李通愣了一下,接着喜道:“这不就是说大人已经同意了嘛,我就说嘛,大人那么看重将军,将军的进谏,大人应该不会拒绝的……”
不等他说完,邵林已转过身形,脸色沉下来,打断道:“收起你刚才的话,恃宠而骄乃为大忌,以后不得再说类似之言!”
李通吓了一跳,急忙拱手应道:“是,将军,是属下失言了。”
邵林又问道:“孟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将军让萧成去审,我们就没有插手。”张笑答道。
“恩!去看看。”邵林带着张笑和李通二人又去了另一间密室。( 平南)
这里的情况,比关押刺客的那间密室还要凄惨,孟安此时被固定在一张木椅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亵裤,在其胸前,有两大块触目惊心的烙印,那显然是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痕迹,再看他的双手、双脚,指甲上都插着牙签般大小的竹钳子,老头子现在披头散发,已被折磨得神智不清,鼻涕、口水不断地往下流。
见此情景,张笑和李通也在暗暗咋舌,对邵林低声说道:“将军,这萧成的手段也够狠的,比我们魔系冥武者还毒。”
邵林一笑,他明白萧成为何如此卖力,说白了,就是在急于表现他自己,想顺利加入到魔系冥武者当中。
萧成刚用一桶冷水把孟安浇醒,就见到邵林、张笑、李通三人进来,他的嘴巴倒是甜得很,快步迎上前去,冲着三人轮番拱手施礼,说道:“将军!张大哥、李大哥!”
邵林扬下头,示意他不用多礼,问道:“审得怎么样?孟安可有交代为何窝藏刺客?”
萧成摇了摇头,回首看了一眼疼得直哼哼的孟安,气呼呼地说道:“这老东西什么都没说,不过将军不必担心,我还有办法,肯定会让这老东西开交代的。”
“哦?什么办法?”邵林对萧成的头脑也很是欣赏的,他想看看,萧成还能想到什么高明的刑讯手腕。
“将军请稍等,一会便知。”萧成故意卖乖子,把邵林和张、李三人先让到座位上,而后又为三人各倒了一碗茶水。
所过的时间不长,密室的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数名军兵,同时还拖进来一名年轻的女子。
这女子的年岁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看发髻。应该还未出阁,衣着华丽又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不过此时这姑娘的脸上充满了惊慌的神色。
看到这名女子。萧成眯了眯眼睛。走到孟安近前,拉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脑袋抬起,同时在他耳边笑呵呵地问道:“孟老,你快看看这是谁来了?”
孟安缓缓睁开眼睛,当他涣散的眼神定焦在女子身上时。他的身躯猛然一震,还没等孟安说话,那女子已抢先尖叫道:“爹——”
若非萧成把孟安的头拉起来,女子还真认不出来这个被折磨成血葫芦一般的老头竟是自己的爹爹。
随着叫声,他还想扑上前去,可是两旁的军兵把他死死按住,让他难以动弹分毫。
见到爱女在人家的手上。孟安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双目瞪圆,冲着萧成撕声大吼道:“畜生,放开我的女儿。有什么手段,尽管冲老夫来……”
不等他把话说完,萧成的巴掌已狠狠甩在老头子的脸上。
“老匹夫,这里可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如果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是魔系冥武者的地盘,是你站着进来要横着出去的地方!”
孟安嘴角流血,不再说话,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瞪着萧成。
萧成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那女子近前,抬手捏了捏他粉嫩又光滑的脸蛋,笑道:“多么漂亮的姑娘啊……我们这里的兄弟可不少,也有好段日子没碰过女人了,孟老,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说着话,他的手向下移动,开始解女子领口的绳扣。
女子如同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奋力的挣扎、尖叫,可是在左右军兵的控制之下,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成的双手把自己衣服的扣子一个接一个的解开。
女儿就要在自己的眼前受辱,无论是谁都受不了。孟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角都快瞪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可惜,他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很快,女子外衣的扣子便被萧成全部解开,露出里面淡薄的中衣和衬裙,粉白色的肚兜亦是隐约而见。
周围的军兵见状,两眼都快喷出火来,充满**的目光在女子身上上下游动着。
萧成的手终于停顿了下来,他回头看着孟安,笑道:“孟老,你还是不想开口吗?如果再不说,我周围的这些兄弟们可就要忍不住了。”
看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军,听着女儿一声声凄厉的喊救声,孟安的身躯抖动得更加厉害,牙龈都被咬出了血丝,可是他仍未开口说一句话。
萧成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将手一挥,冲着左右说道:“他,就交给你们了。”
一听这话,周围的军兵如饿虎扑食一样扑了上来。
“住手!快住手——”老头子再也忍不了了,连声咆哮。
就站于一旁的萧成眼睛顿是一亮,冲上前去,把扑在姑娘身上的军兵全部扯开,等他分开众人,再看地上,姑娘已然是一丝不挂,赤身**地蜷在地上。
萧成随手拉下自己的外氅,盖在姑娘身上,然后走到孟安近前,笑道:“孟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何必因为你一个人的事牵连到全家人跟着受罪呢!”
此时,孟安的心理防线已然被击溃,他摇晃着脑袋,喃喃说道:“行刺林将军一事,并非我一个主谋……”
这句话,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吃一惊。
邵林本以为孟安可能是出于同情才窝藏的刺客,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主谋,而且主谋者还不止他一个。
萧成也同样没想到会从孟安身审出这么重要的线索,他向周围的军兵挥挥手,示意他们赶快把那名女子带出去,而后靠近孟安,一字一顿地说道:“孟老,其他的主谋都是谁,你们为何要行刺大人,又是怎么找到的刺客,只要你能把这一切都说清楚,我可以保证令爱的安全,没人能动他一根汗毛。”
孟安垂下头,表情痛苦,缓缓闭了眼睛,说道:“只要杀掉林将军,我赤国才有复国的希望。”
“那不可能!”萧成正色说道:“邵氏一族,死的死,软禁的软禁,即便大人真有个三长两短,赤国也不可能再复国,孟老可曾见过没有君主的国家?”
“哈哈——”孟安突然大笑起来,说道:“你们以为大王的子嗣全已被你们控制起来,可是你们错了,大王还有一幼子未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听闻这话,萧成的冷汗都快流出来,就连坐在后面旁听的邵林、张笑、李通三人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形,脸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孟安。
施怀还有子嗣在逃,这怎么可能呢?施怀的子嗣都是记录在册的,己方已做过周密的核查,若是真有在逃的子嗣,己方不可能不知道啊。
萧成向前靠得更近,几乎要贴在孟安的身,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不过语气还尽量保持着平和,柔声问道:“那……赤王在逃的子嗣叫什么名字?现在又在哪?”
孟安说道:“少主名叫施渊,乃大人的第七子,不过你们也不用痴心妄想了,现在少主早已到了炎国。”
萧成心中一颤,不过现在已没时间去核查孟安说的是真是假,他眼珠转了转,又问道:“是施渊给你们传的指令,让你们找刺客行刺大人?”
“少主没有给我们下达任何的命令,行刺林将军的事,完全是我们自己做出的决定。”
“你们?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龙溪郡的孙才,太安郡的郑飞,田阳郡的蔡平……”孟安一口气说出六、七人的名字,然后说道:“行刺林将军的赏金,是我们几人合出的,目的就是驱逐蛮寇,复我大赤!”
孟安说话时,旁边有人把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等他说完,萧成扭头看眼记录文的人员,接着,又问道:“孟老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查,老朽只有一事相求,事情是老朽做的,老朽的家人毫不知情,要杀要剐,你们也尽管冲着老朽一个人来,不要……为难老朽的家人。”
现在,已没有人去关心要如何处置孟安和他的家人,人们的心思都在他的供词,里面所提及的信息太多也太重要了,事关重大,所牵扯的范围也颇为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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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到此告一段落,邵林令人把孟安及其家眷严加看管起来,而他则拿着供词,开始向麾下的魔系冥武者分派任务。
由于孟安所说的人名都在不同的郡县,调查起来也十分麻烦,需要分头行动。
邵林把大批的魔系冥武者派出来,对孟安所提到这些人,或是明察或是暗访,当然,想要弄出个结果,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林浩天和宋浩也没时间在成都耗下去。
在擒下刺客后的第三天,林浩天和宋浩便启程离开成都,林浩天北,回往金都宛城,宋浩西去,回往新赤都河东。
林浩天和宋浩是各回各国了,但在成都发生的行刺一事可没有到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通过魔系冥武者的精心调查,可以证实,孟安的证词不假,他所提到的名字都是确有其人,而且各个都是在当地有名的大财主。
他们这些人,有些是原本就认识,有些是经过熟人介绍认识的,志同道合,皆有光复赤国之心,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在金国占领赤国初期,他们有出钱资助地方的反抗势力,只可惜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要金国的正规军队一到,抵抗势力瞬时间灰飞烟灭。
见到反抗势力如此不堪一击,他们几人也都感到灰心,正在他们绝望之时,有人突然找了他们。
此人自称是来自于炎国,乃炎国派来的密使。
他说施怀还有一幼子名叫施渊,并没有落到金人的手,现在已逃亡到炎国,只要能想办法杀掉林将军林浩天,那么金国必然自乱,无暇顾及赤国,到那时,就是赤国复国的好机会。
哪怕金人把赤国王室的人质都杀光了。但还有施渊这支王族的血脉在,不怕赤国无人继承王位。
孟安等人虽说都是家财万贯的富人,但毕竟不是朝廷中的大臣,也不清楚施怀是不是真有施渊这么一个儿子。不过那人倒是哪出了凭证。是赤国王族的印玺,印玺面清清楚楚地刻有施渊二字。
每个国家的王族印玺都是不同的,而且制作的工艺各有特色,极难仿造。
炎国秘史拿出赤国王族的印玺,基本已可以证明施渊的身份,也正是见到这枚印玺,孟安等人才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等炎国密使走后,孟安等人一合计,决定雇佣刺客,行刺林浩天。
当时林浩天还在建康。不过孟安觉得他早晚要回金国本土,只要他返回金国,势必得路过泽平郡的郡城成都,而恰巧在这个时候,成都的郡首府发出公告。翻修行馆,孟安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让雇来的刺客装扮成工匠的模样,混进行馆之内,伺机行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他们所打的还是‘驱逐蛮寇。光复大赤’这种正义凛然的旗号,之后闻讯而来的刺客络绎不绝,其中大多数都是赤国的游侠,经过一番细心筛选,他们最终决定用魔系冥武者行刺。
接下来所发生的正是林浩天和宋浩在行馆内遇刺的那一幕,这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魔系冥武者有仔细核查过施氏的宗谱。在面并没有记录施怀有施渊这么一个儿子,宗谱可是最为严禁的,如果确有其人,哪怕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一定会有记载。但听孟安的交代,炎国的密使还有施渊的王族印玺,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到底是确有其人,还是炎国在暗中捣鬼,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施渊这个人是真是假,毕竟现在远在炎国,魔系冥武者无从查证,也不可能跑到炎国去把施渊抓回来,他们拿这个施渊没办法,但孟安所交代的那些同党却跑不掉。
孟安的同谋者,都是富甲一方的财主,家大业大,光这几位的全家老小加在一起得有千号人之多。
魔系冥武者奉邵林之命将其统统抓捕起来,在严刑供之下,确认孟安的供词不假,他们确实有参与对林浩天的行刺计划,而后魔系冥武者以谋害金国忠臣的罪名将这几家人连其九族全部处决。
按理说事情至此就该告一段落了,可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邵林有意要借用此事打压赤人对金国的抵抗情绪,想把事件扩大化,他令人给各郡的郡府传了口信:行刺大人的主谋虽然已死,但是不是仍有同党的存在,还未可知,事关大人的安危,必须严查,宁可错杀,不可有漏网之鱼,若日后再出同类事件,王颂便是前车之鉴。
他这个口信传到各郡的郡府,可把众郡首们吓得不轻。
泽平郡发生大人遇刺之事,魔系冥武者当场就杀了郡首王颂,如果在自己的地头也发生这等事,那自己的脑袋可也要搬家了。
接到邵林这样的口信,各郡首们又哪敢怠慢,一个个都使出浑身的解术,严查那几名主谋的同党,他们所调查的对象当然是平日里和那几人交往密切、来往频繁的人。
可要知道那几人都是富商,商场的往来、私下里的结交,所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各郡的郡首倒是严格遵照邵林的意思,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对这些人,各郡都采用了最直接最简单也最不留有后患的手段——杀!
邵林的一个口信,发展到最后,演变成血腥的杀戮事件,这段时期,可算是赤国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期,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各地的郡首们简直像是在比赛,比谁杀的叛党多,一个个生怕落于人后,让人诟病。
在邵林的授意之下,原本一件很简单的行刺案件在极短的时间里演变成波及整个赤地的屠杀行动。在此期间,有大批的赤人被无辜杀害,还有更多的赤人被蒙冤下狱,受尽折磨。
至此,赤地的各郡县、各城邑即便是在大白天,街道的行人都寥寥无几,百姓们吓得不敢出门,商铺、小贩们吓得不敢开张,整个赤地已呈现出一片萧条状。与当年的热闹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
邵林把事情开了头,但他却没有能力让事情收尾,各地的郡府现在要讨好的已不是魔系冥武者,而是林浩天。在各郡首的心目当中,无疑是谁杀的‘叛党’多,就代表谁对大人最忠心。
势态愈演愈烈,到最后,已进展成难以控制的局面,赤地的百姓怨声载道,对金国的抵触情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只是不敢再轻易说出口罢了。
直到事态恶化到无法控制的时候,才传到彭谦那里。后者听闻,大为震怒,分别给林浩天和邵林各写了一份信。
给邵林的信,内容不多,却充满斥责之意。就差没直接开口怒骂斥责了,而给林浩天的信,则要直截了当得多,参了邵林一本,指出魔系冥武者行事有不当之处,而且也越界了,地方的治理。这本是他的职责所在,现在魔系冥武者越界插手,把赤地各郡县闹得一团糟,死伤无数,民不聊生,实在是罪无可恕。
彭谦的为人一向圆滑。八面玲珑,能让他写出言语这般犀利的信,可见他是真的被气极了。
接到彭谦的信后,邵林第一时间写了回信,言语很是客气。承认自己确有过错,当时只想着打压赤人的抵抗情绪,没想到事情会适得其反,变成现在这步田地。
而后,林浩天也写了回信,但回信当中并没有责备魔系冥武者的意思,反而还劝说彭谦,魔系冥武者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做事的手段有误,让彭谦多多体谅。信的最后是林浩天责令彭谦,马上平息赤地混乱的局势,适于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让彭谦自行定夺。
现在,林浩天已然回到宛城,彭谦还留在建康,正好可以就近处理此事。
彭谦所用的办法就是大换血,连续撤掉七个郡的郡首职务,以此来平息赤地百姓的憎恨和愤怒,另外,他又下令追查叛党一事到此截止,再不可节外生枝,若有违令者,按战时抗令不遵论处。
战时抗令不遵可是死罪,彭谦等于是下达了死命令,警告各地的官员,再敢借用追查叛党之名滥杀无辜者,一律正法。
随着彭谦的政令颁布,各地方失控的局势才开始渐渐稳定下来,赤地的百姓终于得到喘息之机,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不过,事件发展至今,受到牵连被迫害而死或重伤的赤地百姓已超过十万之众,如此的血债,可谓是刻骨铭心,想消除赤地百姓的心结,单单是撤掉几个郡首还是远远不够的。
彭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只能找出一批替罪羔羊。
虽说元凶是魔系冥武者,但彭谦也没有权利惩治到魔系冥武者头,他只能拿地方的行政官员开刀。
首当其冲的就是各郡的郡首,接下来是县首、城主,一级级的严查、问罪,在彭谦的高压之下,有不少郡首、县首和城主或被抄家或被着在自尽。
也直到这个时候,赤地的局势才彻底稳定下来,赤地的百姓不见得对金国的仇恨减轻多少,倒是对彭谦赞不绝口,认为他是金国朝廷之中唯一一个肯为赤人着想的好官。
闹得沸沸扬扬的追查叛党事件到此总算是告一段落,赤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段时间所发生的那一系列的惨案却让所有赤人铭记于心,久久无法释怀。
且说林浩天,在风光无限中回到金国都城宛城,他在金国的威望之高早已毋庸置疑,这次又成功吞并了赤国,其威望更是达到。
林浩天的回都受到都城百姓的夹道欢迎,整个宛城都在为之沸腾,看着无数的人们为了自己而疯狂、欢呼、呐喊,这一刻,是林浩天最为享受的时候。
他回到宛城,第一件事就是入宫面见赵禹,同时让大王下令,取缔新赤国,罢免宋浩的王位,将新赤国一并并入到金国之内。
现在金国已经吞并了赤国,新赤国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林浩天连装装样子的姿态都懒得再去摆,直接把赤北五郡收为己有。
赵禹现在可是畏惧林浩天犹如虎豹,哪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林浩天的进谏立刻得到赵禹的恩准,成立才一年多的新赤国在赤国被灭后顺理成章的被纳入到金国。
至于那位对林浩天言听计从的新赤王宋浩,林浩天还是很宽容的,封他为乐平侯。居住在宛城,日常开销皆由金国朝廷供给。
至此,金国经历一系列的争战终于完成了称雄北方的大业。
现在的金国,除了金地之外,还坐拥木地、赤地,北方已全是金国的领地,国内共有五十余郡,此时无论从国力还是军力来讲,金国都已是名副其实的强国。
金国的强盛之快,令人咋舌。而与此同时,炎国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扩张,赤国被灭之后,原本为赤国所占的尤地全部被炎国接手过去,此时。其已经得到了整个尤国的控制权。
金国在北,雄霸北方,炎国在南,独霸南方,而在两国之间,夹杂的正是襄江。
两国都已预感到金炎之间必有一战,此时。两国间的裂痕是确确实实地产生了,而且再也不可能回到曾经的同盟关系。
金国,宛城。
这段时间以来,林浩天始终在紧锣密鼓的完成自己的构想,迁都。
因为事先和楚连瑜、彭谦谈起过此事,被他二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林浩天这回可学聪明了,没有在朝堂当众提出迁都一事,而是在私下里挨个找大臣们商谈,看看大臣们是不是真如同楚连瑜和彭谦所说,对迁都一事坚决反对。
他首先找的是御史大夫肖玄。林浩天不见得有多喜欢肖玄这个人,但是很了解他的个性,肖玄生性耿直,不懂变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因为对方是堂堂的金国主帅就有所避讳。
当然,像肖玄这种人,做最容易得罪人的御史大夫也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林浩天还没有直接发问,而是拐着弯的问肖玄,有人向自己提出迁都,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把他找来,问问他的意思。
肖玄听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反问道:“不知是何人向大人提出迁都的建议?”
林浩天干笑一下,摆手说道:“不用管是什么人提出来的,我就是想听听肖大人你的……”
还没等林浩天把话说完,肖玄已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向大人提出的迁都,此人居心险恶,用意不良,大人应立斩此贼!”
林浩天险些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口喷出来,自己怎么就成了居心险恶、用意不良的贼人了?还要立斩?
他表情有些尴尬地放下茶杯,笑问道:“肖大人,你说说看,迁都何错之有?”
“这是欲动摇我大金之根基!”肖玄没看林浩天的脸色,也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顾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宛城是我大金之起源,也是我大金的命脉所在,有宛城在,我大金便可以永存于世,有宛城在,不管我大金受尽多少苦难都可以立而不倒,千百年来,宛城早已不单单是我大金的都城,更是我大金的象征,为了保卫宛城,不知有多少金人先辈浴血奋战,埋骨城下,可以说宛城就是由我金人的血肉建筑而成,它早已成为凝聚我金人的标志,谁若是向大人提出迁都,他就是要动摇我大金的根本,欲亡我大金!”
听完肖玄的慷慨陈词,林浩天有些傻眼,刚刚拿起的茶杯又放了回去,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的迷信心理,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都信仰着国脉,而宛城无疑就是金国的国脉,所以说要迁都,就像是触碰到某些人的命根子,而这些人又偏偏是最忠诚于金国的忠良之臣。
林浩天琢磨了好一会,才长长吁了口气,含笑对肖玄说道:“肖大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也会慎重考虑的,肖大人就请先回去!”
肖玄现在可不想走,正色说道:“大人啊,那蛊惑大人迁都之人实乃毒蝎心肠的祸国殃民之贼,大人千万不可小觑,更不可姑息养奸,务必要严惩,以重法处置,以儆效尤……”
他越说,林浩天脸色越难看,一旁的邵林都看不过去了,肖玄这个人怎么这么直啊,连察言观色都不会吗?没看到大人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吗?生怕肖玄再继续罗嗦下去林浩天能一把把他掐死,邵林善意地走前去,赔笑道:“肖大人,大人有些累了,关于这件事大人一定会去妥善处理的,肖大人就不必担心了,赶快回去!”
肖玄还想说话,邵林已硬着头皮连说带劝地把他拉了出去。
肖玄刚被邵林拉走,憋了一肚子气的林浩天重重拍下桌案,气呼呼地说道:“愚昧!愚昧至极!什么大金的命脉,金国的命脉只会掌握在金人手,而不是系在一个狗屁的都城身!哎呀,气死我了……”
林浩天拿起茶杯,一仰头,把茶杯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喘息了一会,他回头对邵林说道:“邵林,找陈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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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浩天看来,肖玄不懂自己的心思,但陈鑫可是最善于揣摩人心的人,他也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决定。
结果林浩天又错了,陈鑫和肖玄一样,同样反对迁都。
陈鑫在林浩天面前倒也坦诚,实话实说道:“下官在宛城内外置地数百亩,以每亩五百两银子算,那是十多万两的资财,也是下官的全部家当,一旦迁都,下官所置的土地将会变得一文不值,血本无归了。”
他这番话,也是代表了相当多一部分人的心理,在众多的金国大臣当中,哪个不是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安置在宛城,若是迁都,这些资财怎么办?不仅是贬值,而且也带不走啊!
随后,林浩天又相继找来丞相长史曹延庆、太史令魏无忌、主簿陈堂以及冥武学院的张秀、中尉府的王宇等等文臣武将,可得到的答复却大致相同,众人皆认为迁都不妥,说轻点会造成人心动荡,使金人失去凝聚力,说重点会有损金国国运,让金国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反对,林浩天还能强行实施迁都的计划,但所有的大臣都反对,林浩天此时也感到力不从心。
从早散朝后林浩天就开始逐一接见应召而来的大臣们,一直忙到晚,毫无收获不说,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没心情吃晚饭,在房附近的小花园里来回踱步。
正在这时,邵林过来禀报,称张辉求见。
张辉不是金人,而是木人,他对迁都一事的态度是赞成还是反对意义不大,所以林浩天也没有召见他。
现在林浩天心情不佳。听说张辉来了,他本想不见,但转念一想,张辉一向足智多谋,或许能在迁都这件事帮自己出个主意,想到这里。他对邵林扬头说道:“让他过来!”说着话,他走到庭院中心的凉亭里落座。
时间不长,张辉由邵林引路,快步走了过来,到了林浩天近前,他躬身施礼,说道:“下官参见大人!”
“起来!”林浩天摆摆手,又示意一下自己对面的座位。
张辉再次躬身道谢,这才在林浩天对面的石凳坐下来。
说是坐。( 平南)实际也只是屁股粘个边而已,坐下来还没有站着舒服呢!
他首先开口问道:“下官听说有人向大人进谏迁都一事。”
林浩天乐了,笑问道:“怎么?张大人也是来劝本帅不可迁都,并要杀掉进谏之人?”
一听林浩天字里行间的意思,张辉就已猜出他的心意,这倒和他的判断相吻合,他急忙摇手说道:“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
林浩天找了那么多的大臣谈论迁都之事,消息早已在群臣当中传开了。张辉听说了此事不足为奇。
他有特意去探过被林浩天召见的众臣口风,得到的回复一致。群臣都是持反对态度,而且也当着大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通过这一点,张辉就已基本断定大人其实是支持迁都的。
如果大人也反对迁都的话,根本不用劳师动众地去召见那么多的大臣,只要召见一两位重臣即可。正因为大人实际是支持迁都之事,没有得到众臣满意的答复,所以才要一直召见下去,希望能听到志同道合的声音。
如果说在揣摩人心陈鑫有过人之处,那么张辉无疑是更胜一筹。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所以才入夜前往王府,求见林浩天。
“恰恰相反,下官觉得迁都才是顺应发展的强国之路。”张辉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林浩天眼睛一亮,真是难得啊,听了一整天的反对意见,终于算是听到赞成的声音了,只可惜,张辉是木人,而在金国朝堂之,金人才是主体。
林浩天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让邵林去准备两杯茶,然后才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说看,你为何认为迁都一事可行。”
“宛城偏于东北,若是以前,倒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但现在我国的领地增加已近三倍,在西部和南部都有大片的领地,现在,宛城的位置就显得太偏僻,也太不方便了,把都城向西南一带转移,更利于朝廷就近控制宁地和赤地,也更利于我国局势的稳定,只要我国内部不乱,即便有再强大的外敌出现,也打不倒我国。”张辉面露正色地分析道。
林浩天边听边点头,张辉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也说中了他的心思。等张辉讲完,林浩天忍不住幽幽轻叹口气,说道:“张大人所言有理,只是,有很多的大臣们却不这样想啊!”
张辉扑哧一声笑了,问道:“大人,反对迁都之人应该都是金人?”
“没错!”
“其实这很好理解,金人对宛城的感情太深了,下官敢保证,在绝大多数金人的心里,我国的国脉就在宛城,一旦选择迁都,就是破损国脉,自损国运,何况,很多大臣的家当都在宛城,一旦迁都,无疑如倾家荡产,所以,无论于公于私,群臣反对亦属必然。”张辉冷静地分析道。
“是啊,在很多大臣眼中,宛城就如同是块难以割舍的心头肉……”林浩天由衷感叹,随即,他又挑起眉毛,下打量着张辉。
林浩天可不是傻瓜,张辉能深夜前来,又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绝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他注视了张辉一会,笑问道:“张大人可是已有促成迁都之策?”
张辉淡然而笑,反问道:“大人以为,迁都最大的阻力是什么?”
林浩天眼珠连转,认真想了想,说道:“是人们相信宛城是我大金的国脉所在。”
张辉大点其头,说道:“大人英明!我国的国脉、国运都系于宛城,这是反对迁都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至于家产一事,那毕竟是个人的私事,不能拿出来当作反对迁都的借口。”顿了一下。他又低声说道:“如果说,再继续把都城定在宛城,就如同是自损国脉、自损国运,那么,迁都一事将成必然。”
哦?林浩天没有完全理解张辉这话的含义,他说道:“详细说来听听……”
张辉向左右看了看。接着站起身形,走到林浩天的身边,弯下腰来,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林浩天一开始时眉头拧成个疙瘩,但渐渐的,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等张辉在他耳边说完话时,林浩天的脸已露出笑意,拊掌大笑道:“好!果真是个好办法!只是……想弄到张大人所说的这样东西。可不太容易啊!”
“木国便可制造。”张辉低声提醒道。
“恩!”林浩天大点其头,说道:“没错!看来,我得派位密使去一趟木国了。”他话音刚落,张辉便自告奋勇地说道:“大人,下官愿往!”
“这……”
“大人,事关重大,必须保密,此事最好只大人和下官两人知晓。由下官前去,也最为合适。”张辉说道。
“好!张大人。这次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为大人做事,不言辛苦!”
林浩天乐了,拍拍张辉的肩膀,说道:“若是此次事成,本帅便保举你做大学士。”
“下官多谢大人厚恩!”张辉闻言,身子顿是一震。想都没想,屈膝跪地,向林浩天叩首。
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张辉就开始向林浩天谢恩了,看起来。他已然是胸有成竹。
经过这次林浩天征询大臣迁都一事无果后,他再未提及此事,时间一长,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无人谈起。
过了一月有余,这日,早朝,在商议完政务后,众臣要退朝之时,林浩天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王位上的赵禹以及大殿里的群臣说道:“本帅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本帅就站在朝堂的门口,那里,对,就是那里!”说话时,林浩天还伸手指指大门外。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接着又齐刷刷地看向林浩天,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在朝堂说起梦事。
林浩天绕过桌案,从王位走下来,站在大殿的中央,环视周围的众臣,满脸不解地说道:“当时很是奇怪,本帅正站在大殿的门口,突然发现南方升起紫红色的光芒,煞是漂亮,而且看过去会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祥和之感,诸位都是能臣,谁会解梦,帮本帅分析一下,此梦是怎么回事。”
人们面面相觑,解梦?自己哪里会解梦啊,要是旁人做的梦,自己还可以随便分析一下,但这梦是大人做的,自己一个说错,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喽。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军师梁云以及大宗伯刘唐,解梦的事还得靠大宗伯,梁云以前也是大宗伯出身。
刘唐皱着眉头,喃喃嘀咕道:“南方有紫气升,说明南方必要发生喜事,而大人是国君,大人梦到南方有紫光,说明……说明……”
“说明什么?张大人倒是快说啊!”林浩天不耐烦地追问道。
刘唐身子一躬,忙说道:“就是说……我大金的国运在……在南方!”
“啊?”听闻此话,在场的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国运在南方?也就是说金国应该南移?若非大宗伯的身份太高贵太神圣,恐怕在场的大臣们都已忍不住要大喝训斥了。
梁云悠然一笑,接话道:“大宗伯所言有理,按照大人的梦解,确实可做出这样的推论。其实也好理解,我国一直在向南扩张,国运自然也就在南方了。”
“军师的意思是,我国要南移,向南迁都?”丞相长史曹延庆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国运在南,都城自然应该南移。”梁云就事论事地说道。
“一派胡言!”肖玄站出来表示反对,他正色说道:“我大金成立千百年,宛城一直是国运所在,怎会说变就变?”说到这里,他又冷笑了一声,说道:“前一阵子,有人竟向大人提出向南迁都一事。这……该不会就是军师提出来的?军师本是尤人,现在蛊惑大人自损国运,可是要为已亡的尤国报仇不成?”
肖玄就是这样的人,说起话来毫不留情面,想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对方是谁。
也就是梁云的修为够深。若换成旁人,听闻这话恐怕早就翻脸了。
即便是林浩天也觉得肖玄说得有点太过分,他脸色一沉,说道:“肖大人身为御史大夫,理应客观断事,怎能凭个人的臆测就胡乱给旁人扣帽子呢?”
肖玄急忙躬身施礼,说道:“刚才确是下官失言,但下官也是护国心切,还望大人体谅。”
对于肖玄。林浩天还能说他什么,这位愣头青激动起来连自己都敢顶撞,何况是非金人出身的梁云?
他摆了摆手,淡然说道:“我也只是偶有此梦,心中不解,所以随口一问罢了,诸位也都不必太较真。”
“大人英明!”林浩天话音刚落,肖玄便拱手施礼。高声唱吟。
林浩天乐了,被肖玄给气乐了。他点点头,未再多说什么。
退朝后,等梁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林浩天把他叫住,然后二人并肩而行,向后面的房走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浩天含笑说道:“肖大人生性耿直,又口无遮拦,刚才有得罪军师之处,军师还要多包涵啊!”
梁云一笑,说道:“凭心而论。真是要交往的话,下官宁愿交往肖大人这种直性子的人,也不愿去应付表面恭维却在暗处下刀子的小人。”
林浩天仰面大笑,道:“这点我可以保证,肖大人要是想对谁下刀子,绝对会提着刀光明正大的去砍人家的脑袋。”
梁云也被林浩天的话逗得大笑,顿了一会,他方问道:“大人真的已下定决心要迁都吗?”
林浩天在朝堂让刘唐和梁云帮他解梦,那只不过是他抛出的一个引子罢了,为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对于这事,他有事先找过梁云,可没有找过刘唐。
梁云是尤人,对宛城不像刘唐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且梁云比刘唐也更容易变通,说白了,林浩天已预感到找梁云,他肯定会帮自己,而找刘唐的话,后者非但不会帮自己,甚至还可能把自己的计划传扬出去,坏自己的大事。
林浩天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以军师之见,我国现在的都城是该迁,还是不该迁呢?”
梁云被他问得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太好回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金国再把都城设在宛城肯定是不妥的,但他毕竟不是金人,若支持迁都,就有颠覆金国之嫌。
梁云沉吟了半晌,苦笑道:“大人就不要难为下官了。”
他虽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一听这话,林浩天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苦笑道:“既然应该迁都,那还等什么?等着木地和赤地生出大乱子吗?早一时迁都,金国就多一分安定,只可惜,有太多的人相信‘国运’这一说法,也有太多的人眼里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全然不顾国家的利益。”
梁云暗暗点头,林浩天确实要比旁人有魄力得多,坚韧、不妥协,只要他认准是对的事,不管有多困难,都能坚持的做下去,单凭这一点,就很令人佩服。
事隔几日,宛城一带连逢暴雨。
宛城的气候并不好,四周皆有高山,每到夏天,气候炎热,而一到冬天,又天寒地冻,即便下雨,也是要么不下,一下就是数日。
连日来,天色都是昏沉沉的,乌云盖顶,让人提不起精神。
这日早晨,暴雨依旧,当宛城百姓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突然之间,城西的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之大,真仿佛天塌下来一般,方圆几十里都能清楚的听到,回音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整座宛城都在下的摇晃,许多百姓都以为发生了地震,从床榻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衣服也顾不穿,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纷纷到街道避难。
此时还在下着大雨,人们在街道一个个缩着脖子,佝偻着腰,互相议论纷纷,讨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声巨响是从哪来的,又为何有地动山摇之感。
正当人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猛然间,一匹快马从城外飞奔进来。
骑马的是名金军士卒,手里拿着十万火急时才会动用的令旗,一边狂奔,一边大叫道:“让开、让开!赶快让开!出大事了!”
街道避难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向两旁退避,那名金军一路策马狂奔,直向王宫而去。
现在,金国的早朝还没有散,外面的雨太大,虽然商议完了政务,但群臣还没有立刻离开,赵禹特意命人备了些茶水和瓜果、点心,和大臣们边吃喝边闲聊。
刚才的那声巨响,赵禹和大臣们也听到了,有派人出去打探,只是还没有回来,人们还在朝堂等消息的时候,一名浑身雨水仿佛落汤鸡一般的金军士卒从外面踉踉跄跄地冲进来。
进入大殿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几乎是尖声叫喊道:“大王,大事不好,藏龙山……藏龙山塌了!”
“什么?”这一句话,直把在场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坐在这里,膛目结舌,久久回不过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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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彭谦和楚连瑜唯一还感到不放心的就是怕生出乱子。
这次从四面八方赶到建康的人实在太多,其中也混有太多太多的冥武者,谁赶保证其中就一定没有居心不良的刺客,如果在朝廷入主建康的当天就发现行刺事件,那金国的脸面可丢大发了。
在楚连瑜的身边还站有提前赶到建康的魔系冥武者头领邵林、中尉府副统领王宇等,为了保证这一天的仪式能够顺利进行,魔系冥武者和中尉府都已使出了浑身的解术,这几日,光是由他们秘密逮捕的冥武者就已不下二百人之多。
楚连瑜一边跟在林浩天马车的后面,一边低声询问邵林、王宇二人道:“这段路有没有核查过?由谁在布防?”
“楚大人,这里是由末将布防。”王宇拱手说道,“道路两边的楼阁都已被我都卫营的弟兄控制住,绝对万无一失。”
话是这样说,但楚连瑜还是不放心,催促道:“赶快派人再去查查!建康可是赤地,想要大人性命的赤人不知有多少呢,咱们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王宇也知道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的马虎,他挥手叫过来身边的副总管,急声说道:“赶快派人再去查一查这段路,凡是有可疑之人,不管是不是冥武者,皆可不经盘问,暂行逮捕。”
“末将遵命!”都卫营副总管插手领命,带着一干都卫营的精锐,越过林浩天的马车,到前方路段去做检查。
建康近江邻水,气候比较潮湿,建筑的主体若为木制。很容易损坏,所以建康的建筑多是以石头为主,木材为辅。而石料可是有讲究的,其中以泽平、皓皖二郡出产的青石最为珍贵。也最为坚固、漂亮。
彭谦和楚连瑜所监管建造的新王宫就是以青石为主。以玉石为辅。
此时,林浩天正望着四周的景色出神。在马车里与随行的侍卫说说笑笑,突然,猛地飞过来一根铁钳,这根铁钳来得太突然。速度也太快,快到林浩天都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好在他是躺在马车里,铁钳子几乎贴着他的头顶斜穿过去,只差毫厘便要刺到他的脑袋。
林浩天傻眼了,同车的几名侍卫也都惊呆了,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横在车内的铁钳子,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与此同时,外面一下子乱了套。就听人喊马嘶,尖叫声不断。
“大人——”随着急促的喊叫,马车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邵林以及众多的侍卫都聚在马车外。
众人向车内一瞧,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林浩天正横躺在马车里,他的身上还触目惊心地横着一根铁钳,距离之近,几乎要贴到他的头皮。
“大人……没事吧……”邵林汗如雨下,膛目结舌地问道。
林浩天的脸上毫无表情,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看不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是怎样。他避开横在头上的铁钳,缓缓坐起身形,随后,猫着腰走出马车。
“大人,外面危险!”邵林和彤磊还想把林浩天拦住,后者挥手把他二人推开,沉声喝问道:“难道车内就安全吗?”说话时,寒光闪闪的战戟被他顺手抽出。
他向四下观望,周围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到处都有追查刺客的军兵,向车壁的一侧看,还有半截的铁钳子露在外面,最让林浩天感觉气恼的是,铁钳子的尾部挂着一面条幅,上写血红的十六个大字:金贼无耻,侵我大赤,情理难容,天诛地灭。
林浩天看罢,大步流星走到车壁前,挥刀将调幅斩下来,抓在掌中,握得紧紧的。
这时候,楚连瑜、王宇等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插在大人马车上的那根铁钳子,他们也吓得一哆嗦,异口同声地问道:“大人可有受伤?”
懒着回答,林浩天挥手把条幅甩给楚连瑜,冷声说道:“自己看!”说着话,他收起战戟,抬手把铁钳子抽出,狠狠掷于地上,然后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转身回到车内。
楚连瑜等人把条幅展开,低头一瞧,几人的冷汗不约而同地流了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在朝廷入主建康的当日发生乱子,结果偏偏就出了大人遇刺的事,而且刺客还胆大包天的挂起条幅,写着反叛言论,这也怪不得大人会生气。
“查!赶快去把刺客查出来!”楚连瑜把条幅团成了一团,向邵林、王宇沉声说道。
可现在他们再去追查刺客,哪里还来得及?行刺的刺客早跑得无影踪,追查的军兵只发现一只弩床。
这只弩床和破军弩很像,只是做了适当的改装,使其体积更小些。
它藏匿的位置非常巧妙,就位于一间路边房宅的顶梁上,上面有瓦片掩盖,单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破绽,当刺客要发射它的时候,只需爬上房屋的顶梁,取下一片房瓦,使弩箭的锋芒能露出来即可。
很明显,刺客的这次行动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若非林浩天和几个侍卫的运气好,恐怕这一箭突然射过来,还指不定要伤到几人呢。
朝廷入主新都,原本是一个大喜的日子,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刺客这么一闹,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起一层阴霾。
林浩天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盘膝坐在马车里,面沉似水。
很快,楚连瑜上了马车,对林浩天说道:“大人,魔系冥武者、中尉府、都卫营的人都已去追查刺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刺客抓到。”
林浩天现在不太关心能不能抓住刺客,而是为接踵而至的行刺事件在生气,他沉声说道:“难道在赤人看来,杀了我,赤国就能复国了吗?那只会让战争再次在赤地爆发,死伤多的赤人,真是一群笨蛋!”
楚连瑜连连点头。应道:“大人所言极是,所以,也不必为这些愚笨的匹夫伤神,坏了大人的兴致和心情。”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明白。赤人之所以不断地冒险行刺林浩天,想复国只是原因之一。多的是想报仇在大多数的赤人看来,林浩天就是赤国不共戴天的仇敌。
林浩天扬起眉毛,看向楚连瑜,问道:“是不是以后我要制造一架专门用于外出的马车。这马车的四壁都包裹上铁皮才行?”
他本是一句讽刺自嘲的气话,楚连瑜还当真了他认真想了想,喃喃说道:“大人所言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林浩天闻言,气得差点一脚把楚连瑜从马车里踹出去。
接下来,魔系冥武者、中尉府、都卫营对街道两边的房屋、店铺搜查得加仔细,就差没有挖地三尺了,好在后面没有再出现刺客。林浩天的仪仗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王宫。
王宫已经建成有段时日,不过林浩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初他离开建康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民宅。现在民宅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的宫殿。
宫殿的外墙足有三丈高,上面军兵林立,枪戟如林,巡逻的卫兵不时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过,进入王宫的正门,向前看,又是一道宫墙,和外面的宫墙一样,同是三丈高。
这内外两道宫墙,可谓是把王宫包裹得严实合逢,别说刺客难以进入,就算有正规的军队打进建康,想突破这两道又高又厚又坚实的宫墙也非易事。
穿过内宫墙,再向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广场,空间之大,不次于一座正规的足球场,这里容纳个两三万人亦不成问题,下面是清一色的大理石铺地,尤其是中间主道上的大理石,全部经过精雕细琢,上面的图案各不相同,即有金国的图腾,也有代表着祥瑞的神物,一个个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走过偌大的广场,再向前去,便是王宫的正殿,正殿的上方挂有牌匾,上四个大字:泰雄宝殿。
进入大殿里,空间同样宽敞,里面有十八根大柱子,柱底有镶金,柱上雕有盘龙,地面的玉石打磨得油光铮亮,仿佛境面一般,低头瞧瞧,几乎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在大殿的最里端是王座,纯金打造而成,上面还镶嵌有无数的宝石,闪闪放光,夺人眼目。
先前林浩天只知道彭谦和楚连瑜为建造金国的王宫花费了重金,现在身临其境,才真切的感觉到,耗费掉的真金白银并没有白花。
见林浩天进入王宫,这一路走来两眼不时放出晶亮的光彩,相伴左右的彭谦和楚连瑜暗暗在心里松口气,虽说闹出刺客这档不愉快的事,但大人似乎对落成的王宫很是满意。
“大人以为王宫如何?”楚连瑜在旁低声问道。
“不错看得出来,你和彭谦颇费一番心思!”林浩天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台阶,坐到王座之上由于上面铺有数层厚地毯,坐在上面很是柔软,让人仿佛陷入其中似的。
顿了顿,林浩天又笑问道:“彭谦、楚连瑜,将军和大臣们的官邸都准备妥善了吗?”
“是的,大人”彭谦答道:“赤国大臣的官邸都已被接收过来,里面的家居摆设都是现成的,另外,微臣也另建一些官邸,朝中二品以上官员皆可随时入住。”
“那二品以下官员的府邸呢?”
“这……还得再等上几个月,这段时间里,可让没有分到府邸的官员暂时住在行馆之内。”
“住在行馆里多有不便嘛,大家千里迢迢的从宛城来到建康,可不能让大家连处栖身之所都没有啊!”
“是微臣也在督促各处正在建造的府邸能尽快完工,不过,由于要建造的府邸太多,工程浩大,耗费的时日自然也会多一些。”彭谦拱手说道。
在先为谁建造府邸,后为谁建造府邸,彭谦可没少费心思,尽量做到平衡。
如果先安置了金人官员,那么势必会引起木人、赤人、尤人官员的不满,如果先安置后者,前者又会不满意。埋怨自己偏袒外人,总之,他这个活并不好干,杂事、琐事太多。而且还要权衡各方各面的关系和利弊。即不得罪哪一方,又要做到面面俱到。那谈何容易,何况就算做好了以上这些,最终还未必能在大人面前讨好。
“得尽快做好啊当初我可是承诺了大家,迁都到建康要好过在宛城。我可不想让人在背后埋怨我的不是,说我是把大家哄骗到建康的”林浩天皱着眉头,对彭谦说道。
“是微臣会时刻督促此事的!”
“恩!”林浩天点点头这时候,邵林、王宇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林浩天扬起头来,问道:“可有擒拿住刺客?”
王宇没敢说话,转头看向邵林,毕竟邵林和大人的关系最亲近。有坏消息,也就只能由他去禀报了。
邵林年岁并不大,但也颇有‘资深老臣’的气度,他跨步上前。插手说道:“回禀大人,臣等只追踪到两名刺客,只是……只是为能活擒,两名刺客现在自尽身亡,在其尸首身上,未能发现任何的线索,也无法确认他二人的具体身份。”
林浩天身子向前倾了倾,摊手说道:“如此来说,这便成无头的悬案了?”
邵林忙道:“微臣以为,除两名刺客外还必有其他的同党,微臣已派人着手去查了。”
“既然当场未能抓到人,现在再查,怕是也查不出什么了”林浩天想了想,又道:“这次的事,不可再节外生枝,能查则查,不能查就算了,别闹得像上次那样怨声载道。”
“微臣明白!”邵林垂首应是。
林浩天抬起头来,环视众人,挥手说道:“若没有要紧的事,诸位也都先去瞧瞧各自的官邸,如有所需之物,可报于肖大人那里”说着话,他又看向肖玄,说道:“肖大人,诸位将军、大人的所需之物,就暂由国库里出,你这里也通融一下。”
肖玄皱起眉头,说道:“大人,为建造王宫以及众多大臣的官邸,国库已经耗资巨大,若是再帮各将军、大人购置所需之物,那国库的金银怕是要耗费一空,还望大人三思,收回成命。”
林浩天对金银没有太多概念,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帮众臣把家当购置齐全,可主管国库的肖玄不能不掰着指头算计国库里的存银,一旦真按照林浩天的意思行事,那么多的大臣拼命的购置家当,就算国库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们花的。
林浩天凝视着肖玄,久久未语。
他常常忍不住要怀疑,肖玄是不是天生下来就专门和自己作对的,自己说一,他偏偏说二,自己说二,他就偏偏说一。
沉吟了半晌,他开口问道:“肖大人可是又要告诉我,国库里已经没钱了?”
“那怎么可能?!”别等肖玄说话,张鑫站出来接道:“对赤之战,我国国库根本没做出什么支出,此战不仅未耗费钱财,反而还是赚足了金银,即便是建造王宫和大臣府邸耗费一些银子,但也不足以把国库的银两都花光,本官倒是想问问肖大人,国库里的银子到底都哪出了?是真的都花掉了还是进了某些人自己的腰包?”
肖玄冷笑一声,说道:“国库里的银子自然还在国库里。”
“那为何……”
“我大金的军队超过百万,军马数十万匹,供养这么多的军马,哪样不要钱?粮草要钱,军资、军备要钱,军饷也要钱,若是现在把国库里的银子都掏空,这百万大军由谁来供养?肖大人,你吗?”
张鑫被肖玄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地退了回去。
肖玄抬头看向林浩天,说道:“若大人要对外征战,向国库提钱,微臣就算挖地三尺,也把足够的金银拿出来交给大人,若是只为了给大臣们添置家用,向国库提银,那对不起,微臣一枚铜板也拿不出来。”
林浩天差点气乐了,反问道:“到底你是大人,还是我是大人?当初我已经承诺诸位大人,等迁都于建康,会帮大家购置家用,难道,肖大人是想让我当众食言吗?”
“大人的承诺,那是大人自己的问题,不能因为大人的一句承诺,就把国库耗费一空,留下无穷的后患。”
在原则问题,肖玄发挥出铁公鸡的精神,一毛不拔,毫不让步。
肖玄的强硬让林浩天的脸色涨红起来,他是一国统帅,话已经说出口气,哪怕是错误的,也只能硬着头皮错到底。
看出林浩天骑虎难下,彭谦急忙站出来说道:“大人,肖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国库的银子不应耗费在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不过,即便大人当初已经许下承诺,又不能不遵守,不如这样,折中一下。”
“怎么个折中?”
“肖大人是怕诸位大人、将军们在购置家用时会毫无节制,若人人如此的话,那总花销可真就成了天文数字,国库里的钱财再充足也不够用。大人可定下一个限额,规定各品级的官员花销的限,如此一来,大人即兑现了承诺,也不至于让肖大人太难做,岂不一举两得。”彭谦悠悠说道。
听闻他的话,林浩天大点其头,抚掌而笑,同时暗暗点头,关键时刻还得靠彭谦,即圆滑又懂得变通,非常会做人啊!
他含笑看向肖玄,问道:“肖大人,你觉得彭谦之言是否可行?”
肖玄和彭谦年纪相仿,品级也相当,不过从内心来说,他还是很尊敬彭谦的,他琢磨了片刻,拱手说道:“不过众官员的定额,要由微臣来定!”
林浩天只是不想当众食言,至于具体的细节,他倒是无所谓,他点头应道:“可以!此事,就由肖大人全权作主!”
“大人英明!”肖玄拱起手来,冲着林浩天深施一礼,只是由他嘴里说出‘英明’二字,让林浩天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帮助众臣安置家当一事,在彭谦的调节下算是告一段落,就在林浩天刚刚打算让众人退下之时,楚连瑜恍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下官听说大人想成立一支新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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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是啊,不过现在要在金地修建近百座书院和学院,国库已支持不起新军团的建立了,何况,军团长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下官以为,国库无存银,可让商户多做捐献。至于军团长,大人何不到都城冥武学院去挑选?现在已接近都城冥武学院每年一次的升级试,大人若有时间,可以亲自去看一看,可能从中会发现些可造之才。”楚连瑜进言道。
“升级试?那是什么?”林浩天疑惑地问道。
升级试具体是怎么,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大人可找张秀张大人问个明白,下官只知道冥武学院每年都会大张旗鼓地举办一次升级试,学生们比拼得也很热闹,据说还吸引不少大人和将军去观看。”
“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有机会我会去的。”林浩天含笑点点头。
楚连瑜拱手又施一礼,这才说道:“大人,下官告退!”
“去吧!”
翌日,林浩天还真把冥武学院的院长张秀找来,仔细询问他冥武学院的升级试是怎么回事。
原来,凡是都城冥武学院的高级学员,要分成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等级,甲级最高,癸级最低。
等级越高的学员修学的环境和条件越好,反之越差,等级不同的学员就连结业之后所受到的待遇也有天壤之别。
像级别在甲、乙的学生,大多都会被分配在都卫营、中尉府、侍卫营等这样的特权部门,即便是分配到军中,也得是中央军,军阶不会低于千夫长。
反观像壬、癸这样级别的学生,待遇要凄惨得多,十之八九会被发配回原籍,在地方军中任职,别说进不了特权部门。连进中央军者都属凤毛麟角。
升级试分为两种,一种是单人的,一种是群体的,不管是单人还是群体。总之就是低级的学生挑战高级的学生,胜者进,输者退,赢家取代输家的等级。
因为学生的等级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命运,竞争得极为激烈,也正因为这样,都城冥武学院每年的升级试都会吸引成千上万的人来观看,包括朝廷中的权贵大臣们。
听完张秀的详细讲解,林浩天也来了兴趣,他笑问道:“这个分级办法可是你想到的?”
“是的。大人!老臣以为,冥武学院不仅是要培养出类拔萃的冥武者,更要锻炼他们的心态和意志,竞争的越是残酷,就越能培养出最优秀的人才。”张秀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的好!”林浩天抚掌大笑。连连点头,看不出来,张秀这个老头子还是很有些才能和远见的。
“优胜劣汰,正是这个道理,在军中是如此,在冥武学院中也理应如此。”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今年的升级试是什么时候?”
“就在本月的三十日。”张秀答道。
“恩。本帅也要去看一看!”林浩天若有所思地嘟囔道。
张秀大喜,连忙拱手说道:“有大人前来观摩,无疑会大振人心,学生们必将把最强的实力展现出来。”
林浩天微微一笑,摆手说道:“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本帅想悄悄去看。”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走到张秀近前,笑道:“所以,还得要张老先生多多帮忙啊!”
张秀没明白林浩天的意思,疑道:“大人是要……”
“做一个初升到高级别的新人。混入癸级学生当中,亲身去体验一下,这不是更有意思吗?”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
张秀听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他想说太胡闹了,可没敢说出口。
林浩天笑道:“这有什么好危险的?不会连癸级的学生也会被人挑战吧?”
“那……那到不会,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本帅就去看一看,做一个旁观者,不会参与学生之间的比武。”林浩天满不在乎地说道。
“呃……”林浩天这么讲,张秀也无话可说了,只好躬身说道:“是,大人,老臣这就去安排。”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此事,包括学院里的先生们。”
“是!老臣遵命!”
这段时间,林浩天手边的政务并不多,现在又有张辉坐镇参政堂,许多奏章也可以放心的直接交给参政堂去处理,所以他才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去亲身体验都城冥武学院的升级考试。
搬迁到建康的都城冥武学院面积比在宛城时大得多,不过已不在城内,而是坐落在城外郊区,占地之广,不次于金国的王宫。里面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学生往来不断。
林浩天没带任何的随从,只身便装前来。
为了不引旁人怀疑,张秀没有出面,只是安排一名学院的管事把林浩天领到癸级学生的所在地。
一路上,林浩天边走边左右张望,刚进冥武学院的时候,大小建筑那叫一个气派,虽不如王宫的金碧辉煌,但也是庄严肃穆、宏伟大气,可越往学院的深处走,建筑就越显落魄。
以上等石料和木材所建造的楼阁渐渐变成下等石料、木材所建的平房,继续走,所见到的建筑连石料都没有了,只剩下泥土和木材的混搭,再往里面走,房屋已变成土坯房,而再走,林浩天竟然还看到了茅草屋。
虽说已经听说高级学生的等级差距会使他们修学的条件有极大差别,但林浩天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坐在宽敞舒适的楼阁里学习、修炼和在狭小、闷热的茅草屋里学习、修炼那完全是两种心态和概念嘛!
好不容易来到癸级学生的所在地,林浩天彻底傻眼了,这里连个房子都没有,就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当中埋了几根柱子,上面顶着破草棚,下面摆放的是残破不堪的桌子和坐塌,百余名学生正听着先生讲学。
林浩天愣了一会才回过神,如果自己真是癸级的学生。恐怕也会拼了命的学习和修炼,争取早点离开这种鬼地方吧!
见到一名学院的管事领着林浩天过来,正在受业的先生停止讲学,满脸疑问地走过来。问道:“高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啊,这位是新学生,院长让我带过来的。”管事说道。
“原来是这样,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才升上来。”先生看向林浩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阿三。”
“修为什么境界?”
“冥初。”
“恩!自己找个地方坐吧!”冥初境是成为高级学生最基本的条件,何况还是院长让人带过来的,先生也未用洞察去鉴别,随口说了一声。又走回原位,继续讲学。
林浩天在靠后的位置找到闲置的空桌,然后盘膝坐了下来。
他打量前方的学生,男多女少,比例差不多是二比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其中不少学生都散发出强劲的冥压,修为要超过冥初境。
要知道癸级是高级学员当中的最低级别,癸级的学生都有如此修为,甲级学生的实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林浩天暗暗点头,都城冥武学院的学生还真是不能小觑,其中卧虎藏龙。自己以后也应多加利用才是!
此时,先生授课讲的是突破高等冥武境界的知识以及其中的技巧,这些对林浩天完全无用,他的修为增长是爆发式的,和寻常冥武者循序渐进的修炼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等先生授课结束,片刻也未多留。大步离去,而后,在场的学生们纷纷围拢到林浩天四周,惊奇地打量着他。
从中级学员升为高级学员是通过每年固定时间的考核,现在距考核的时间已过去大半年。中途才被升上来,这在以前还从未有过先例。
“林阿三,你以前是中级学员吧?你是怎么升上来的?”有名学生不解地问道。
林浩天早就想好了措词,轻描淡写地说道:“张院长家与我家是世交,所以这回便破了一次例。”
“原来是这样!”那名学生又好奇地问道:“你家在何地?”
“安林县!”林浩天想也没想地回道。
“哦,哈哈,原来也是老金人啊!”那名学生喜道。
金国先后吞并木、赤二国,而且国内还云集有大量的尤地移民,虽说现在都已经统称为金人,但金地的百姓都会称自己为老金人,并以此为豪。
“这次我们癸级的学生大多都是老金人,大家应该多多互助才是。”那学生正色说道,随后又回头问道:“张三,你说是吧?”
被叫张三的学生只是耸耸肩,幽幽说道:“马上就要升级试了,以后大家想凑到一起恐怕也很难了。”
听他这么说,在场的学生们表情都有些落寞。
一名女学生恋恋不舍地说道:“大家在一起都快一年了,突然要分开,还真是舍不得大家呢。”
“是啊!”立刻又有学生站出来接道:“我看这次升级试之后,很多人已不会再留在癸级了。”
提到升级试,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张三环视周围众人一眼,说道:“其实,也有个办法可以让大家在一起!”
“什么办法?要我们集体放弃这次升级试的机会?”一名学生挥手说道:“别说笑了,我们当中,属你修为最高,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升到甲级,还会和我们留在癸级?”
张三悠然一笑,说道:“现在的都城冥武学院之中,我们老金人本就不多了,既然大家已聚到一起,理应共进退,团结一致。”
他的话立刻引起不少学生的共鸣,众人纷纷点头,同时也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刘彰,你不是真要放弃升级试的机会吧?”
“放弃就放弃,反正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张三正色说道:“就算我们能留在学院中时间还有两三年,升级试的机会也只有两三次而已,每一次的机会都非常珍贵,绝不能白白浪费。”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我的意思是,我们老金人要团结。要共进退,所以,凡癸级学生皆应放弃单人挑战的机会,我们这次集体参加群体挑战。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一鸣惊人,挑战最强!”
听闻这话,学生们纷纷吸气,惊讶道:“刘彰,你是要我们一同去挑战甲级?”
“没错,甲级是很强,但是他们人少,我们人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三含笑说道:“只要挑战成功。我们便可以一齐升到甲级,就算以后离开冥武学院,我们也有可能被分在一起。”
在场的许多学生都听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
最先和林浩天搭话的那名学生第一个站出来赞同道:“我觉得张三说得对,咱们直接去干他娘的甲级的。赢了,咱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输了,大不了明年再来过!”
“行!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干!”很快,又有数名学生站出来响应。
不过,仍有大半的学生沉默不语。
这些学生,其中有些人不是老金人。另有些人则是修为深厚、冥武高强,按个人实力挑战的话,升到丙、丁等级都没问题,要他们放弃个人挑战,一同参加群体挑战,风险太高。
张三凝视那些不说话不回应的学生。双目一眯,笑吟吟地柔声说道:“现在不肯和我们同进退者,那么,他就是我们老金人中的叛徒,结业之后。就算能分到了一个高职,我们老金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排挤他,他的仕途也将一片漆黑!”
这话让那些实力不弱的老金人学生身子同是一震,其中有人不满地嚷嚷道:“刘彰,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要我们大家一直都听你的话?”
“就凭你们根本没实力升到甲级,而我却有信心带着你们一同进入甲级!”张三两眼射出精光。
“哼!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话是这样说,但他们的气势已弱了很多。
这时候,那些非老金人的学生纷纷举手说道:“我们不是老金人,那……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参加群体挑战?”
“不行!我说了我们癸级的学生是一个整体,不管是不是老金人,都不能退出。”
说到这里,张三伸出手指,随着冥气散出,在他的指尖前凝结出一段半尺多长的铠甲,微微向下一划,就听沙的一声,面前桌子的一角被硬生生的削掉。
他脸上含笑,眼中却射出阴森的冷光,说道:“如果这次谁若敢去做单人挑战,失败了,倒算他运气,成功了,那他明年可就要小心了,因为我会直接去挑战他,到了比试场上,拳脚无眼,会不会折了胳膊、断了腿,甚至丢了性命,都未可知呢!”
他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学生们的脸色亦同是一变,尤其是那些未响应的学生们,冷汗都流了出来。
正当学生们被张三散发出来的杀气所慑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浩天突然高举单手,大声说道:“我赞同,参加群体挑战!”
张三转过头来,看向林浩天,后者对上他的目光,嘴角上挑,露出两排白牙,笑问道:“不过,我能不能先知道这位兄台的名字,你究竟是叫张三呢还是叫刘彰呢?”
听闻这话,张三老脸顿是一红,在场的学生们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气氛立刻变得轻松不少。
最先和林浩天搭话的学生很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问道:“彰字拆开怎么读?”
“彰?呃,拆开要读成……章三。”
“是啦!所以刘彰的小名就叫张三啦!”他笑嘻嘻地说道:“我叫李泗,这可不是小名,大名就叫李泗!”他还没忘补充一句。
“哈哈——”周围的学生们哄堂大笑。
刘彰额头拉下三条黑线,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沉着脸,气鼓鼓地说道:“你这家伙不要总给我起外号,我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见状,林浩天也乐了,不管这个刘彰有多霸道,多有气势和实力,终究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深吸口气,刘彰再次看向左右的众人,问道:“现在,大家是支持我还是反对我?”
学生们收敛笑容,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说话。
刘彰点点头,说道:“既然都不说话,那我就当大家是默许了。都给我牢牢记住你们现在的表态,日后如有反悔,可休怪我对他不客气!”
李泗急忙接话道:“张三,你就说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刘彰含笑点点头,脸上带着从容和自信,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说着话,他转头说道:“罗兰!”
“啊?”一名女学生满脸迷茫地应了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探一探甲级班学生的情况,情报越详细越好,不仅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姓名、修为、冥武的强弱、属性、特点,还要尽量查清楚他们的个性。”他毫不含糊地发号司令。
“为什么是我去?”名叫罗兰的漂亮女生耷拉着脑袋,语气中透出不满。
“因为你最能招蜂引蝶,和大部分的甲级学生也都认识,由你去打探,最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刘彰揉着下巴,又看向其他的女学生,说道:“也可以多带几个同伴,拉上甲级学生进城去喝酒!在酒桌上,打探消息也更容易一点……”
“喂!刘彰,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啊,青楼女子不成?”罗兰脸色涨红,气呼呼地叫道。
“那你想不想赢啊?”刘彰含笑着反问道。
一句话,说得罗兰没词了,随后,刘彰又说道:“熊谷!”
“你又想让我干啥?不会也是去陪酒吧?”一名膀大腰圆的学生站出来说道。
“你想陪酒也得有人愿意和你喝啊!”刘彰嘟囔了一声,说道:“你带上几位体力好的兄弟去群体升级试的赛场探查一下,绘制出详细的地图给我,最好能把沙盘也做出来,越细致越好,不要嫌麻烦!”
说完后,他又笑呵呵地双手合十,补充一句:“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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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熊谷虽然不怕刘彰,但还是听从了他的指挥,憨声憨气地说道:“行!我就走一趟!可是,比赛场地是有专人看守的,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
“那容易!”刘彰回手一指林浩天,说道:“带上他,他家和张院长不是世交吗,有张院长做靠山,肯定能进得去。”
嗬!自己刚来就把自己给算进去了!林浩天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在暗暗点头,为了争取胜利,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手段,这是成为一名优秀将领最起码的素养。
他也很想看看刘彰到底怎么领导癸级的学生来战胜甲级的学生,他点头应道:“没问题,此事就交给我吧!”
“很好!”刘彰赞赏地看眼林浩天,而后拍拍手掌,大声说道:“大家都去准备吧,记住,我们要挑战甲级的事绝对不能外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是能让我们获胜的重要条件。”
林浩天今天刚到都城冥武学院,刘彰就很给留下深刻的印象。
难怪癸级的学生会以他马首是瞻,他做起事来恩威并施,也很有组织力,在他身上,能隐约看到一股大将之风。当然,透过刘彰,他也能看出来老金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外性。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
这三天里,林浩天不可能时刻都耗在冥武学院,大多时候都是在王宫,只有得闲的时候才会过来露个脸。
因为他是新人,又有院长做靠山,学生们也不太和他计较,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指望他什么。
在升级试的前一天夜里。刘彰召集所有的癸级学生,做挑战之前的最后部署,林浩天也有参加。
群体挑战的场地位于冥武学院的南侧,两座相距五里左右的小山包,比试的双方各占一座山包。
获胜的条件有很多种,比如消灭全部的对手。亦或是夺下对方山头的帅旗并一直坚持到比赛结束,还有突然获胜法,就是直接杀掉对方的主将。
通常来说,比赛开始后,双方的主将都会守在己方山头的帅旗旁,在山头这里的部署也是最强的,集中防御对方的夺旗和击杀主将。
会议开始之后,刘彰率先开口发问道:“大家说说,这次比试。甲级学生的主将会是谁?”
“不用猜了,肯定是白蝶!”李泗说道:“甲级那边阴盛阳衰,女人当家,主将非白蝶莫属。”
罗兰也表示赞同地点头道:“小四说得没错,应该是白蝶。”
“若是这样,恐怕就不太容易砍下对方的帅旗了!”刘彰揉着下巴说道。
罗兰恍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说道:“那倒也未必,听说白蝶对你挺有意思的。如果你肯去色诱她,没准甲级的帅旗就唾手可得了。男色!”
“呃……”刘彰垂下脑袋。感觉背后的脊梁骨一阵恶寒。
见状,李泗凑到他近前,用胳膊肘推推他,满脸坏笑道:“张三,你觉得人家白蝶不好看?”
“很好看。”
“人家身材不好?”
“很好……”就是身材太好了才让人望而怯步,谁会希望自己的妻子长得虎背熊腰的?
刘彰清了清喉咙。瞪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你们干什么?现在是部署明天的升级试,不是部署怎么相亲,都给我正经一点!”
他话音刚落,周围已是笑声一片。
刘彰用力拍了拍巴掌。对笑得最欢的李泗说道:“小四,明天你做冲锋队长,带二十兄弟给我最先顶上去!”
“啥?我做冲锋队长?”李泗立马止住笑声,回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说道:“你是嫌我死得不快啊!就我这点本事,能做冲锋队长吗?”
“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刘彰用力按了按李泗的肩膀,同时重重地点点头,紧接着,他又说道:“罗兰,你做突击队长,同样是带二十人,如果小四他们在你面前倒下,你就带领大家踩着他们的‘尸体’给我继续顶上去!”
“你这叫相信我?”
“你想把我也害死?”
李泗和罗兰差点双双吐血。
林浩天在旁听着,憋得肚子都痛,不管这次的比试最终结果如何,刘彰以及这些癸级的学生们倒是很欢乐。
刘彰不理会李泗和罗兰的吐槽,继续做部署,他手指着沙盘,说道:“被挑战的一方应该是占这个山头,这个山头的两侧一边是缓坡,一边是陡坡,熊谷,你带二十兄弟悄悄绕到缓坡这边,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偷袭!”
熊谷满脸的认真,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沙盘,注视好一会,他的大脑袋才点了点,说道:“好!”
刘彰又道:“龚飞,你带五名兄弟爬陡坡,这里的陡坡很难上,要多带绳索,上去之后,别马上行动,看准机会,伺机而动,夺了帅旗就跑!”
“好的!”名叫龚飞的学生身材瘦小,活像猴子成精似的。
“其余人等,留守我方山头,抵御对方的进攻!”
说着话,刘彰从怀中掏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他将纸分别递给李泗、罗兰、熊谷、龚飞四人,说道:“这是你们四队成员的名单。”
四人急忙接过来,定睛细看,李泗第一个表示不满,说道:“我们冲锋队的队员怎么都不强啊?”
罗兰也说道:“我们突击队的也都不是最厉害的!”
“我这也是!”熊谷和龚飞异口同声地说道。
最后,四人把目光一同集中在刘彰身上。
后者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说道:“强者自然要留下来守旗、保护我,怎能一同随你们出去?”
“喂,张三,你这不是要我们出去送死吗?”
“虽说敌寡我众。但却是敌强我弱,以弱战强,想要取胜,总是要付出一点牺牲。”刘彰环视他们四人,耸肩说道:“只要你们的牺牲有价值,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你这挨千刀的家伙……”
翌日。升级试如期举行。
正如当初楚连瑜向林浩天介绍的那样,都城冥武学院的升级试场面极大,热闹非凡,前来观看的不仅有普通百姓、学生的亲戚朋友,还有诸多的朝廷大臣。
这一天,比试的赛场周围人山人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不仅坐席都坐满了人。而且还有许许多多人是站着的。
当刘彰代表癸级学生提出要群体挑战甲级时,令院方也大吃一惊,群体挑战本来就很少见,何况还是最低级别挑战最高级别的,可谓史无前例。
院方的管事一再询问刘彰是否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这是否是全体癸级学生的意愿,刘彰回答得干脆,就是一个字:是!
他如此笃定。院方也无法阻拦,只好按照规定。把群体挑战的赛场也进行开放,而后,又把甲级和癸级的主将全都召到自己近前,向二人讲解赛制规则。
和事先推断的一样,甲级学生的主将果然是白蝶,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她的模样很漂亮,大眼高鼻,五官深刻,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是那种让人看了会为之心动的长相。
不过。她的身材太高了,在一米八五左右,即便站在男人堆里,也有鹤立鸡群之感,和刘彰站到一处,比他还要高出大半个头,刘彰看她时都得抬起头仰视。
她这副好身材若放在男子身上,那无疑是魁梧雄壮、健美异常,可她是女子,这看上去就太吓人了。
等院方把规则都讲完,白蝶垂首看着刘彰,精美的五官流露出一股淡漠之色,她问道:“你当真要挑战我们?”
“当然!”刘彰大点其头。
“如果想放弃这次升级试的机会为何不直接提出来?”白蝶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嘿嘿!”刘彰笑了,说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么有把握吗?”白蝶托着香腮,审视着刘彰,但她的表情依旧淡漠。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刘彰靠近白蝶,柔声说道:“准备接收你们甲级的楼阁!”
“哦!”白蝶轻轻应了一声,而后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走开了。
刘彰看着白蝶慢步而去的背影,耸耸肩,随后也回到癸级学生当中。
接下来,应战的甲级学生和挑战的癸级学生双双被院方带到群体挑战的场地。
这里和熊谷等学生绘制的地图、沙盘几乎一模一样,甲级被分配在右手边的山头,癸级被分配在左手边的山头,两坐山头之间相隔五里,其中既有草地,也有树林,还时有高地和丘陵,地势很复杂,其目的也是为了让比试的双方能制定出多变的战术。
甲级学生共三十一人,主将为白蝶,癸级学生共一百二十五人,主将为刘彰,双方的人数比例为一比四,但要看双方的冥武修为,甲级学生中没有低于冥动境的,而癸级学生当中,绝大多数是冥初境,可以说双方的整体实力相差悬殊,并不在一个档次上。
随着院方的一声令下,双方的比试正式开始。
刘彰坐镇山头的帅旗旁,四周围着一圈帆布,算是搭建好简易的帅帐,他挥了挥手中临时做的小令旗,喝道:“冲锋队,出战!”
“小的得令!”李泗垂首丧气地站出来应了一声。
“首战胜,战战胜!作为冲锋队队长,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就算输,也要输得漂亮,要输得对手尊重你!”刘彰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泗闻言,收起玩乐之心,总是笑嘻嘻的脸孔难得的露出正色,他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未见得我就一定会输!就算我们冲锋队死光了,也要拉上几个做垫背,老金人当中可没有熊包蛋!”说着话,他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刘彰欣慰地点点头,这才像他的兄弟嘛!他又转目对罗兰说道:“快去做好接应的准备!”
“明白!”罗兰也随之快步走出帅帐。
以李泗为首的二十名癸级学生作为冲锋队,率先冲下山头。进入两山之间的空地。
他们仅仅走出了两里,刚出树林,就和迎面而来的甲级学生的冲锋队碰了个正着。
他们是二十一人,对方却只有五人。
李泗看看对面的五名甲级学生,再瞧瞧自己的身边,暗暗算了算。大声说道:“四个对一个,我们赢定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小的们,给我上!”
“吼”在李泗的鼓舞下,二十名癸级学生齐齐呐喊一声,向对面飞扑过去,与此同时,纷纷罩起了铠甲。
在群体比试中不允许使用武器,只能靠拳脚击倒对手。
五名甲级学生临危不乱。反而还嗤笑出声,五人亦同时罩起铠甲,和冲过来的癸级学生战在一起。
双方只是刚打了个照面,便有两名学生从人群中倒飞出来,双双摔落在李泗的眼前,再看他二人,同是胸前的铠甲被击碎,倒在地。哼哼哑哑地半晌站不起来。
“队长……他们……太厉害了……”两名倒地不起的学生散掉铠甲,五官都快扭成了一团。
见状。李泗大怒,冲着前方的战团大吼道:“喂!你们还来真的啊!”
“废话!挑起事端的可是你们,还想要我们手下留情吗?”说话之间,又有两名癸级学生被打出战团,和刚才那两位一样,同是铠甲破碎。无力站起。
李泗在旁观战,看得又气恼又心急,连声叫道:“他们的修为比我们厉害,要攻击他们铠甲的薄弱处,先生当初教你们的都忘了吗?”
不用兵器对战。单靠拳脚,修为深厚的一方占有绝对的优势,弱者想要取胜,只有想办法攻击到对方铠甲的薄弱之处,比如脖颈、腋下、肘弯、膝弯、大腿根等这些关节的地方。
癸级学生也想攻击甲级学生的薄弱处,可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对方的身手太灵活,出招也太凶猛。
“别光说不练,队长,你也快上啊”
李泗咧了咧嘴,以他这冥初境的修为,去也是给人家当沙包的命!他思前想后,犹豫了半晌,暗叫一声拼了!罩起铠甲,他大叫一声,也冲向战团。
结果他刚到战场近前,原本还坚持战斗的十数名癸级学生又迅速被打倒十一人,此时战场已仅仅剩下五名学生在苦苦支撑着。
四对一的比例,双方的实力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李泗冲来的快,跑得更快,他连手都没伸,见大势不妙,调头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叫道:“这仗打不了了,小的们,快撤!”
他跑了,把剩下的五名学生扔在了那里,五人在心中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集体问候了一遍。
毫无悬念,这五位连半分钟都没坚持到,被稀里哗啦的打倒一地。
五名甲级学生看也没看躺了一地的癸级学生,一同向李泗追赶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咚咚急促的脚步声,李泗吓的跑得更快,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快了,就快跑进树林了,只要进了林子里,自己就有地方藏了。
可惜的是,后面追来的甲级学生根本就没想给他逃入树林的机会。在他距离树林仅仅剩下三丈远的时候,两名甲级学生从他身边两侧越了过去,挡在他的前方,而在他的身后,还并排站着三名学生。
见前有狼,后有虎,李泗脸部的肌肉都突突直抽搐,他没笑硬挤笑,冲着前后两边的甲级学生连连拱手说道:“大家都是同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何必欺人太甚嘛!”
“这么说,你是想投降了?”一名甲级学生握着拳头,关节发出嘎嘎的脆响声。
“如果想投降,那就跪下来求饶!”又一名女学生笑吟吟地娇声说道。
“大家都是同窗,不至于这么认真……”李泗一边说着话,一边向那名女生慢慢靠拢过去。
“刘彰竟然选了你这种人当冲锋队长,看来你们癸级真的是没人了。”那女生撇着嘴,用眼角鄙夷地睨着他。
“姐姐就放小弟一条生路!”李泗颤声说道。
“哈哈……”那女生得意地仰面大笑,虽说脸罩有铠甲,仍习惯性地抬起手来,挡于唇前。
机会来了!刚才还可怜兮兮的李泗猛的一个飞扑,脑门狠狠装在女生的胸前,后者没想到他在己方包围的情况下还敢出手,反应不及,被撞了个正着,身子站力不住,一屁股坐到地。
“投降?笑话!死,我也要拉一个做垫背!”李泗把女生撞倒后,自己也是头昏眼花,但仍是咬牙扑去,压在女生的身,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该死的你!”那女生又羞又怒,提起腿来,以膝盖顶住李泗的小腹,使出全力,向外一蹬,就听李泗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她身弹了起来,倒飞出去。
他足足飞出四、五米远才摔落在地,又向后翻滚了数米,一头撞着一棵老树的树干,两眼闪着金星,站不起来了。
女生一个纵身从地窜起,不依不饶的还想冲过去爆打李泗一顿,但被同伴拉住,“他已经‘阵亡’了,总不能再过去‘鞭尸’吧!”
“哼!臭无赖!”女生气呼呼从李泗身边走过时,还没忘扔下一句。
不过李泗已经听不见了,被树干这么一撞,脑袋虽说有铠甲保护没有受伤,但也是陷入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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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挡住敌人……不能让……他们杀我们主将……”刚才险些死在女生手的那名癸级学生又抓住林浩天的腿,半死不活地说道。
都怪你!林浩天没好气地抓住他的后脖根,向一提,接着又往后面一甩,把他扔到场外,说道:“你已经‘阵亡’了!”
这时候,甲级学生当中跑出来两名女生,把坐在地的女生搀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叶子,你没事?哪里受伤了?”
那女生总算回过神来,先是看了看搀扶自己的两名同伴,然后又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浩天,微微摇头,说道:“这人……很厉害,恐怕,只有白姐姐能胜过他!”
听闻她的话,左右的两名女生脸色同是一变,其中一人回头叫道:“杨易,用探查!”
名叫杨易的甲级学生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随着她的喊声,杨易两眼闪烁出异样的亮光,双目如同两只小灯,他打量林浩天好一会,才幽幽说道:“兽系冥武者!”
“修为呢?”
“不知道!”
“不知道?”女生尖声叫道。
其实,杨易比她要惊讶得多,以自己的这身修为竟然洞察不出对方的修为,说明对方的修为只在自己之,不在自己之下,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对方只是名癸级学生啊!
名叫叶子的女生甩开左右的两名同伴,冲着林浩天娇蛮地喝道:“我不服气,我们再打!”说着话,又要上前。
这时候,周围的癸级学生爆出一片嘘声,纷纷说道:“你刚才已经被打倒了,应该算是阵亡。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装没事?”
叶子又羞又气地冲左右大喊道:“我只是被打倒,铠甲又没碎,凭什么算阵亡?你们懂不懂规则?”
说着话,她又狠狠看向林浩天,两眼喷火,娇呵一声。猛冲过去,小拳头直取他的胸口。
林浩天无奈地暗暗摇头,身形微侧,让开对方的拳锋,当她要收拳再攻时,他出手如电,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住,而后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道,稍微用力一捏。就听咔嚓一声,她手腕处的铠甲被林浩天生生捏碎,但力道又恰到好处的未伤及她的皮肉和骨头。
“这回……铠甲碎了。”林浩天松开她的手腕,抽身而退。
叶子呆站在原地,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布满裂纹的铠甲,久久做不出反应。
她的冥武在甲级学生当中就算排不到前列,也能排在中游。可在林阿三面前,自己就像个孩童似的。好像对方要有心取自己的性命,只须一伸手就可以做到似的。
这个林阿三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比教导甲级学生的先生还要厉害!
别说叶子和周围的癸级学生傻眼,就连甲级学生们也都傻眼了,场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叶子的眼圈红了。眼中蒙着水雾,豆大的泪珠子顺着面部的铠甲流淌下来。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继续向林浩天冲去,还要和他打。
这时候,甲级学生中的杨易和郑廉双双跑过来,把她强行拉住。二人双双摇头说道:“叶子,别打了,你已经输了。”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叶子大喊了两声,随后,跪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杨易和郑廉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两人回头招呼一声,与其余的六名甲级学生一同向林浩天围拢过去。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单挑的范围,若想取胜,只能合力战之。除了叶子之外,八名甲级学生把林浩天围在当中,与此同时,八人齐齐施放出冥压。
对手的实力令他们感到恐怖,可他们也没忘记学院先生教导他们对阵兽系冥武者时的技巧,先施放冥压,压制对方的风凌疾步。
“你是何人,报名来!”郑廉开口喝问道。
“林阿三!”林浩天低声说道。
“我从未听说过癸级学生当中有林阿三这么一个人!”郑廉质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郑廉是第一个质疑林浩天身份的学生,这点倒让后者挺赞赏的。
没等他开口回话,周围的癸级学生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个个面脸的兴奋,纷纷喊道:“林阿三就是我们癸级的学生,而且还是院长亲自推荐的,怎么,你们甲级的是不是输不起了?!”
院长亲自推荐?郑廉倒吸了口气,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院长给癸级推荐了一名这么厉害的学生,这不是摆明了要让癸级战胜甲级吗?
这时候再想这些已经没用了,郑廉把心一横,对杨易说道:“小易,你我二人主攻,其他人策应,!”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和杨易二人最先攻向林浩天,而其他那些甲级的学生则时不时地抽冷子攻出一招。
在八名甲级学生的围攻之下,林浩天应付起来也不那么轻松,关键是若他放开手脚打的话,出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而他又不能伤及学员的性命,出手大大受制。
他一时间拿不下八名甲级学生,而对方想拿下他,更是难如登天,双方的对战很快就变成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战。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的混战之时,又有十名甲级学生赶到。
或许是受了林浩天的鼓舞,现在癸级学生斗志大盛,心气倍增,毫无退怯地与刚赶过来的甲级学生们站到一处。
双方在山头拼得凶狠、激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癸级的帅旗仍好端端地竖立在山头,帅帐也没有被甲级学生所突破。
癸级山头这边的情况被甲级的斥候第一时间传回到本部。
听闻探子的战报,白蝶和一旁的俊秀青年同是吃了一惊。
己方十九人,竟然打不下折损过半的癸级学生们,这怎么可能呢?白蝶感觉不可思议,淡漠地脸也难得地露出惊讶。
反而是俊秀青年噗嗤一声笑了,他慢悠悠地摇着羽扇。说道:“其实,本来我还有些奇怪,癸级的冲锋队、突击队和左右两翼的偷袭小队被灭得太快,癸级的实力并不至于如此不济,只是不清楚他们隐藏实力的目究竟是为何,现在来看。他们是把最有实力的人都放在了本部,要和我们打一场防御战!”
“哼!”白蝶冷笑一声,对左右道:“我方人员全部出战,务必要在比试结束之前,全歼癸方本部的所有敌人!”
“是!”中军帐内的众人齐齐应了一声,站起身形,向外走去。
白蝶又看向身边的俊美青年,说道:“周炎,你也亲自走一趟!”
俊秀青年翘了翘嘴。说道:“我还得留下来保护你!”
“没有那个必要,癸级的人都在他们本部,就算有漏网之鱼过来,我也能应付得来。”身为甲级学生中的冥武第一人,白蝶说出这样的话没人会质疑。
俊美青年想了想,随即放下羽扇,站起身形,说道:“好。用不半个时辰,我就会赶回来!”
他名叫周炎。其实按冥武实力而言,他根本不弱于白蝶,他只是不争罢了,也是心甘情愿把第一的名头让给白蝶。
“周炎!”
“恩?”
“小心一点!”白蝶不放心地叮嘱道。
周炎笑了,深深看了白蝶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同时挥手说道:“我去去就回!”
此时的周炎并没有把癸级学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自己前去,只是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对方全部摆平。可等他到了癸级的山头,向场一瞧。现在的局势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癸级学生已全部退缩到帅旗和帅帐前,将这两样关系比赛输赢的东西死死护住,在前面,只留了一名癸级学生,而这名癸级学生,就自己一个人竟然挡下了己方大部分的同伴。
光是这一点,就够让周炎震惊的了,可等他仔细观瞧双方的战斗,他心头的惊骇无形中又加重了几分。
表面上看,己方以多打少,与那名癸级学生拼了个旗鼓相当,可实际,那名癸级学生在己方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仍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来吃力和慌乱,反倒是他时不时的反击还能让己方的同伴险象环生,不知他是无意还是存心,明明有可以伤到己方同伴的机会,却偏偏让了过去,好像故意在手下留情似的。
这人是谁?周炎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是战神张不凡来和己方这么多人对战,恐怕也就不过如此嘛!
他下意识地施放出洞察之术,查探对方的修为,可是根本探不出来,唯一能获得的信息是,对方是名兽系冥武者。
周炎吃惊归吃惊,不解归不解,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意识到现在可是个观战高手战斗的绝佳机会,自己不应放过。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战场中央的林浩天,仔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的出招和每一次的防御。
渐渐的,他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此人的厉害,修为境界的高深只是其中一方面,出招的玄妙和不可思议是另一方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
在这人的面前,一向对自己的冥武所学引以为傲的甲级学生们就像是一群菜鸟,别说打不到人家,就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双方实力差距之悬殊,已可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周炎是越看越惊讶,也越看越入迷,现在他可以断定的是,这人绝对不是都城冥武的学生,以他的实力,超出了学生的范畴,甚至都超出了学院先生的范畴,即便是让那些天下闻名的猛将来战他,也未必能胜得了。
在赶鸭子架的情况下,林浩天完全凭借一己之力挡下了甲级大部分的学生。
另一边,甲级山头。
现在,这里已只剩下白蝶一人,她站在帅旗的旁边在等,等己方的同伴们凯旋而归。
遗憾的是,她并未能把甲级学生们等回来。倒是等来了以刘彰为首的十多名癸级学生。
这十多号包括刘彰在内的癸级学生是清一色的魔系冥武者,他们来得突然,几乎是一瞬间就把白蝶围在中央。
四周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敌人,白蝶心头亦是一惊,她都不知道这些敌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她沉着冷静的个性让在她突变当中表现得异常镇定,她缓缓扫视周围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喃喃说道:“刘彰!”
“正是在下!”刘彰身罩着铠甲,只有两只贼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但通过他的眼神也能感觉得出来,他此时是在考虑如何擒拿白蝶。
“我以为你现在是在癸级的本部。”白蝶淡淡地说道。
“想要以弱胜强,总是要冒些险的。”刘彰耸耸肩,并弹了弹手指,指尖的铠甲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直到这个时候。白蝶才算弄明白刘彰的战术。
癸级的先锋队、突击队以及左右偷袭小队,其实都是刘彰抛出来的牺牲品,或者说是诱饵,目的很简单,先给己方一些甜头,把己方喂养成骄兵,好掉以轻心,倾巢出动。去全力进攻癸级的本部。他则趁此机会,率领一小部分的魔系冥武者躲避开己方的主力。绕到己方本部来偷袭自己。
这样的战术很狡猾,但同样的,也很冒险。
白蝶凝视着刘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在本部,而是亲自去进攻你方了吗?”
“那大不了就是你我各夺了对方的帅旗,最后的结果是平局而已。”
刘彰笑吟吟地说道:“可惜。世上没有如果,骄傲如你,怎么可能会亲自出马呢?你一定会留在本部,你一定会认为癸级的学生根本无须也不配你亲自出手。”
白蝶闻言,沉默未语。
是的。刘彰全说对了,她确实没看得起癸级学生,更认为他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看来,这次倒是自己轻敌了,刘彰比自己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我承认,你的冥武很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这些人当中也没有一人能打得赢你。”刘彰眯缝起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但是,你毕竟只是一个人,你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的魔系冥武者。痛快点认输,就算现在你的同伴已经砍下了我方的帅旗,你这个主将阵亡,输得依旧是你们甲级!”
白蝶慢慢环视周围众人,依旧没有说话。
如果对方是人系冥武者,她还有一战的机会,如果可以使用武器,她或许还能以冥武技能压制住对方,拖到己方同伴赶回来,可惜,对方是魔系冥武者,群体比试中,也不允许使用武器。
刘彰无奈地看着沉默不语地白蝶,好心地劝说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胜负已分,难道,你非要让自己输得那么难看吗?”
白蝶深吸口气,终于开口说道:“要战便战,无须废话!”说话之间,她散出冥雾,于自己的周身下凝结起铠甲。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刘彰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说着话,他对左右道:“上!生擒最好,打倒亦可!”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多名魔系冥武者的癸级学生齐齐扑前去,与白蝶战到一处。
魔系冥武者以多战少,发挥的空间更大,他们可借用同伴的身影施展诡异的身形,神出鬼没,在白蝶的身边时隐时现。
十数人,就像十多条鬼影子,让人看不清,摸不着,更击不中。
白蝶也想施放冥压压制住对方,怎奈她一人之力,压制不住这么多的魔系冥武者,倒是对方齐力施放的冥压还能对她形成反压制,把她的冥压硬生生地顶回去。
双方交战时间不长,白蝶便已守多攻少,陷入全面的被动。
不过刘彰等人要想伤她也非易事,白蝶的修为要在他们之,就算他们打中她胸前、背后、小腹这些要害的地方,仍奈何不了白蝶,以他们的修为,光靠拳头根本破不了白蝶的铠甲,而她又偏偏对自己的关节薄弱处保护得甚好。
一时间,双方进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缠斗。
眼看着己方占据主动,白蝶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但却迟迟战不下她,刘彰有些心急,他一边出手猛攻,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道:“他们主动进攻,你被动防守,体力消耗比我们大得多!白蝶,你究竟只是个女子,再能坚持,体力也有耗光的时候,你已经挺不了多久了,赶快放弃抵抗!”
白蝶也不应话,回敬刘彰的是连出数拳。
刘彰左躲右闪,最后还是靠着紧急的闪躲才闪出白蝶的攻击范围。
暗道一声这女人简直就是一头母老虎啊!不,是比母老虎还要凶悍的母怪物!刘彰眼珠转了转,头也不转地大声喝道:“小松,先去夺下敌人的帅旗!”
和白蝶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保险起见,刘彰觉得先拿下甲级的帅旗,让己方立于不败之地再说。
名叫小松的学生应了一声,抽身退出战团,直奔甲级的帅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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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蝶眼中精光一闪,呵斥一声,急出数招,把周围的癸级学生退,紧接着,她抽身横跃,想拦阻去夺旗的小松。
刘彰早已算到她会出手阻止,暗叫一声机会来了!他的身形不可思议地在白蝶背后出现,毫无半点停顿,他双臂向前一伸,由白蝶的身后一把把她腰身搂抱住,同时大叫道:“打!”
白蝶一惊,回手想把搂抱自己腰身的刘彰扯掉,可是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刘彰身,周围的癸级学生已蜂拥扑来,拳头、脚尖劈头盖脸的向她周身击打过来。
危急时刻,白蝶迸发出超乎想象的爆发力,在刘彰像狗屁膏药似的紧紧贴在她背后的情况下,她抽身而退,由周围众人攻击的缝隙中急窜了出去。
癸级学生们大吃一惊,想也没想,转身便追,攻击依旧是接踵而至。
白蝶背着刘彰,双臂挥动,见招拆招,见式解式,将癸级学生们的攻击又一次一一化解掉。
如果此时不是紧要关头,癸级学生们恐怕都会停下手来,仔细看看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一百好几十斤重的刘彰挂在她身,她好像没有任何的负担似的,身手依旧那么的灵活,身法依然是那么的矫健。
看眼着白蝶不受自己的影响,还越战越勇,刘彰把心一横,暗叫一声拼了,自己今日只能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
想着,他把双手松开,紧接着,迅速向一移,死死抓住在白蝶胸前的凸起处。
白蝶身有铠甲护体,即便被刘彰抓住胸部,她也没什么感觉,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一瞬间。她面颊羞成涨红色,连脖子都红了,杏目圆睁,喝道:“无耻!”
说话之间。她顾不理会周围的癸级学生,身子一跃而起,然后使出全力向地坠落。
就听轰隆一声,白蝶仰面朝天的摔在地,她倒没什么,可苦了贴在她背后的刘彰。
后者正面受着白蝶的压力,背面受着地面的撞击,他感觉自己快被活活压成肉饼,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身铠甲的破裂声。
“放手!”白蝶沉声喝道。
刘彰没有说话,准确来说他是被撞得已说不出话来。
白蝶见他还不松手。她暗咬银牙,再次跃起,依旧是仰面朝天的往地摔。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回的摔力,让刘彰感到自己浑身下的骨头都已经散了架子。他双手仍死死抓住白蝶的前胸,人已忍不住嚎叫出声。
周围的学生们如梦方醒,不再给白蝶再次跃起的机会,众人一拥而,飞扑去,也不管刘彰是不是在下面了,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压在白蝶身。
有的人压她的胸腹。有的人压住她的四肢,还有人压住她的脑袋,整个场面看去异常滑稽,层层叠罗的学生们要堆起一座人山。
最下面的刘彰自然是苦不堪言,也多亏他修为深厚,铠甲坚韧。不然此时早就被压断气了。
白蝶也好不到哪去,作为垫底的第二人,她的身有十多名癸级学生,要命的是双臂和双腿又都被对方牢牢抓住,动弹不得丝毫。
“快……快解决掉她……我要不行了……”刘彰在人群下面发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正当癸级学生们准备向白蝶下重手的时候。突然之间,远处传来沉闷的敲钟声。
“咚、咚、咚——”
钟声持续,连绵不绝,回音久久不散。
听闻钟声,在场众人的身子同是一震,那是比试时间已到的提示。
以刘彰为首的癸级学生们无不是顿足捶胸,满脸的失望之色,白蝶已经被己方制住,眼看着就要把她解决掉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比试结束,真是功败垂成啊!
只是顷刻之间,学生们皆像斗败的公鸡似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从白蝶身爬起,而后,散掉身的铠甲,耷拉着脑袋,沉默无语地瘫坐在地。
等白蝶站起身后,她也是长出口气,暗道一声好险,又感叹一声侥幸,只要再晚片刻鸣钟,己方便必输无疑了。
想着,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刘彰,后者躺在地,没有起身,面无表情地仰望天际,也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兴奋地大叫道:“赢了!我们赢啦——”
听闻这话,众人下意识地寻声往去,只见那位名叫小松的学生手里握着甲级的帅旗,正满脸兴奋的连连跳跃。
夺旗了?!
一瞬间,癸级学生们好像全部都重新活了过来,又惊又喜,纷纷从地爬起,看着小松手中的甲级帅旗,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彰亦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窜起,看着在空中摇晃的半截帅旗,他的嘴角慢慢挑起,喜悦之情渐渐浮现在脸,毫无预兆,他嗷的尖叫一声,把小松连人带旗的一并抱了起来,其余的癸级学生们也一同拥前去,把刘彰和小松抱在中间。
刚才他们一心只想干掉甲级的主将白蝶,倒是把夺旗这事给忘了,现在想想,就算未能杀掉对方的主将,但只要夺下对方的帅旗,坚持到比试结束,这也算己方的胜利。
人们兴奋的手舞足蹈,抱在一起,又喊又叫、又蹦又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对他们而言,这一场比试实在太不容易了,一百二十多人的癸级学生,几乎牺牲掉九成,最后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人,但是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前面的那些同伴们也没有白白牺牲,最终的胜利终于归属了他们。
这不单单是一场比试的胜利,更代表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甚至是一个以后都无法被超越的传奇,癸级全体学生战胜甲级全体学生的传奇。
此时,白蝶倒像是一个局外人,她看着抱着一起庆贺胜利的癸级学生们,表情淡漠地坐了下来。
自己竟然输给了癸级学生,要问她现在的心情如何,她也是充满了不服气。但同时她也很佩服刘彰的头脑,在他的指挥下,癸级学生已经发挥出最大的潜能,当然。运气也是站在了他们那一边,并成为最终取胜的重要因素。
不过,刘彰等人并没有高兴太久,等甲级学生们返回之后,他们才猛然发现,己方的帅旗竟然也在甲级学生的手中,持旗的人,正是周炎。
很快,院方的管事和先生们也都到了,比试的双方皆有伤亡。双方的主将皆存活到最后,双方的帅旗又同被对方所夺,按照群体比试的规则,双方没有输赢,这是一场平局。
刘彰以及癸级学生们原本飘到云端的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地。对挑战的一方而言,平局和输掉比试没什么区别,他们最终还是不能取代甲级学生,进入甲级行列。
“唉!这次我们算是白玩了,一步之差,差之千里啊!”李泗来到刘彰近前,连连摇头。扼腕叹息。
刘彰没有理会他,看着做裁判的院方管事和先生们,大声说道:“虽说我们没有赢得比试,但至少我们也战平了甲级,就算不能取代甲级的学生,也应该和他们平起平坐才是!”
“是啊!”他的话立刻引起其他癸级学生的响应。人们纷纷围拢过去,据理力争。
以前,冥武学院的升级试中还真没出现过平局的场面,这让院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理说,癸级学生战平甲级学生。等于是具备了和甲级学生持平的实力,应该把他们升为甲级才对,但两边这么多的学生,加到一起得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全部成为甲级,岂不是笑话,何况,癸级学生中有太多的人根本不具备甲级的实力。
正当院方的管事和先生们低声商议之时,有人骑快马飞奔而至,送来一封院长张秀的信。
在信中,张秀表示自己已经看了这场比试,也看到了癸级学生的实力和努力,但最后比试的结果毕竟是平局,把癸级学生集体升为甲级,不合学院的规定,所以,可将癸级学生升为乙级,以示对他们的奖励。
看过张秀的信,院方的管事和先生们如释重负,立刻向学生们公布院长裁定的结果。
因为事不关己,甲级学生们无话可说,对于癸级学生而言,这样的结果虽不是最好,但也完全可以接受,全体升入乙级,总比继续留在癸级受风吹日晒之苦要强得多的多。
张秀的裁定成功平息了癸级学生们的不满,让这场群体升级试有了个圆满的结果。
其实,在张秀看来,如果癸级学生完全依靠自身的实力达到平局的战果,把他们全部升为甲级倒也可以接受,但大人混在癸级学生当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他又不能把此事公开,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这样的裁定。
在退出群体比试的场地时,甲级和癸级的学生们也都在对这场比试做着谈论。
癸级学生那边,人们都显得很兴奋,现在他们升到了乙级,也算是进入到学生当中的第一集团,只要能在乙级扎稳脚跟,不在以后的升级试中被挑战下去,未来的前程不成问题。
只有刘彰长吁短叹,对这样的结果仍耿耿于怀。
李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张三,别叹气了,其实从比试开始我们大家都没抱多大的希望,能升到乙级,已经算是天掉下来的馅饼了。”
“对啊!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成为乙级的一天!”另有一名学生喜笑颜开地乐道。
“其实,这次比试还多亏了林阿三,如果不是他牵制住甲级学生,他们可能早就冲进帅帐里,发现张三没在里面了。”
“林阿三?”刘彰皱了皱眉头。
“是的!就是那个新来的林阿三!他可太厉害了,就一个人,甲级二十多人却战不下他,当时我们全都看傻眼了。”
刘彰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一个人对战甲级二十多人?这不是开玩笑吗?他下意识地向左右观望,问道:“林阿三呢?林阿三现在在哪?”随着他的问话,周围的学生们也都四处张望,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林阿三的身影。
“真是奇怪,比试结束时他还在。怎么现在却找不到人了呢?可能先回去了!”
“也有可能!不过真是奇怪,像林阿三这么厉害的冥武者,还进我们冥武学院做什么?以他的实力,先生也打不过他啊。到底是先生教他,还是他教先生呢?”
癸级学生对林浩天的加入感到惊奇不已,刘彰没有亲眼看到林浩天和甲级学生们的对战,也无法估量他的实力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只想着回去之后见到他再问个清楚。
甲级学生那边,人们谈论最多的也是林浩天。
周炎走在白蝶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次的比试,我们输了。只是,我们没有输在癸级的手,却是输在林阿三手里。”
“林阿三?那是谁?”白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奇地问道。
周炎微微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仅仅加入癸级不到五天的一名学生。”顿了一下,他又苦笑道:“但就是这个林阿三,靠一己之力,竟然挡下了我方大半的人,小蝶,你敢相信吗?”
白蝶当然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下己方大半的人?除非对方是天神下凡,可见周炎表示严肃又落寞,不似在开玩笑,她疑声问道:“真的?”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周炎回想林浩天和己方学生对战的场面,他简直都觉得对方所具备的实力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白蝶喃喃说道。
周炎苦笑。道:“其实这场比试,癸级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战术、诡计,只需把这个林阿三直接派出来,杀入我方本部,那癸级就已经胜利了。”
白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从没见过周炎有这么灰心的时候,也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丧气话,在他的描述当中,这个林阿三简直已厉害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他一个人就能挑战整个甲级。
如果不是周炎现在神经错乱了,那么他就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此时,白蝶倒是越发好奇起来,想看看林阿三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能把一向从容自若又淡薄人生的周炎刺激成这种程度。
可惜的是,等甲级和癸级的学生们回到学院之后,并没有看到林阿三,众人把学院翻了个低朝天,也没发现他的身影,就算去问学院的先生,先生们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学院里还有林阿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消失?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学院里的先生们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他呢?
不甘心的学生们直接去找那天带林阿三来的管事,那名管事倒是把事情推脱得干净,一口咬定,那天自己根本没在学院里,不可能会带学生去他们癸级的地方,再者说,学生由中级升至高级都是有严格的日期限定,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把一名新生插入到癸级当中?
管事不承认有在癸级插入新生,先生们也都表示并不认识林阿三,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下,学生们都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发毛,现在,连他们都不敢确定,这个和他们一同坐在学堂里数日又和他们在比试场并肩而战的林阿三究竟是人还是鬼?
连日来,甲级和癸级学生们都被林阿三这事闹得心神不宁、人心惶惶,仿佛学院里的阴气也一下子变得特别浓重,到了深夜,许多胆小的学生甚至都不敢一个人出门茅房。
这天晚,深夜,刘彰正在自己的房中休息,只是睡得并不安宁,躺在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鬼怪一说。如果说林阿三是鬼的话,还能在光天化日下出现,那得是什么样的鬼怪啊?
他正琢磨的时候,突然听闻房门那边有轻微的声响,他心中一动,假装酣睡,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偷眼观瞧。
只见房门被慢慢推开,紧接着,一条黑影从外面闪了进来。
即便刘彰胆子再大,这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叫道:“什么人……”
“嘘!”来者快步来到床前,向他做个禁声的手势,低声说道:“是我!”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刘彰定睛一瞧,原来进来的这人正是学院的一名先生,他满脸的惊讶,急忙从床榻爬起,拱手施礼道:“李先生,你……你怎么……”
“什么都不必问,快穿衣服,跟我走!”李姓先生向他催促道。
刘彰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还是遵从他的指示,快速地穿好衣服,跟随李姓先生向外走去。
一路上,李姓先生一句话也不说,带着刘彰健步如飞的去往学院的大门口。
刘彰心中好奇,几度想要发问,但看到先生步履匆匆的样子,又把倒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时间不长,二人出了学院的大门,向外面一瞧,正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在马车旁,还站有两名青衣人。
李姓先生快步来到两名青衣人近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说道:“两位大人,刘彰已被小人带到!”
那两名青衣人举目打量刘彰一番,而后,向他甩头说道:“上车!”
刘彰再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
“等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至于我们是谁,邵林大人的手下。”两名青衣人冷漠地说道。
邵林?刘彰心中大惊,邵林怎么突然找到自己的头了?自己应该没有犯事,更没有招惹过魔系冥武者?他下意识地倒退两步,无法理解地看向李姓先生。
其实,这位李姓先生知道的并不比他多,他轻声说道:“既然大人有令,你就赶快车!另外,院长也是知道此事的,你……应该也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呢!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刘彰暗瞪了李姓先生一眼,最后把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看看魔系冥武者到底要干什么!
他硬着头皮挑起马车的帘帐,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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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很宽敞,里面摆放了两盏有油灯,等刘彰进来之后才发现,马车里还有其他人。
他定睛一瞧,好嘛,都是熟人,其中有甲级的白蝶、周炎、杨易、许悠,还有他的同窗罗兰和熊谷。
“嗬!又被请来了一位!”许悠看到刘彰,咧嘴嘻嘻的笑了。
“你们也在!”刘彰惊讶地看着众人,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知道!本来睡得好好的,就被先生揪起来带到这了。”许悠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耸肩说道。
“罪人,闭嘴!”一旁的杨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在比试的时候不是故意放水,是真的肚子痛,你们要相信我。”见众人都把头扭向别处,没人看他,他垂下脑袋,哀叹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啊……”
刘彰懒着理他,即便和许悠不是一个级别的,但也知道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几乎没一句是正经话。
他幽幽说道:“外面的人是魔系冥武者,他们要带我们去哪?”
“不会是他们审讯犯人的宅院?”熊谷眉头拧成个疙瘩。
“怎么可能?我们又没犯法,何况我们还是老金人,魔系冥武者怎么会对付我们?!”罗兰气汹汹的说道,不过语气中却显得底气不足。
白蝶冷笑一声,看着罗兰,说道:“魔系冥武者要想杀你,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老金人。”白蝶不是出生在金地,也看不惯老金人平日里高人一等的姿态。
她的话让罗兰激灵灵打个冷战,小脸也变得惨白。
“不怕、不怕,我会保护兰儿的!”许悠像胶皮糖似的贴在罗兰身边,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贱人。死远点!”罗兰没好气地把他推开。
许悠满脸的受伤,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说道:“兰儿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此时,现场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闷压抑,这时候也没人会有闲情逸致和他玩闹。
很快,马车启动。两名青衣人坐在前面,连连挥着马鞭。
在马车行进的过程中,周炎挑起车窗的帘子,向外观瞧,看了好一会,他缩回头,道:“是向都城方向去的。”
听闻这话,众人心凉半截。
熊谷狠狠一跺脚,沉声说道:“到了魔系冥武者的老宅。就是死路一条,想要活命,现在是唯一的机会,魔系冥武者只有两人,我们有七人,动起手来,未必会吃亏。”
他的话让白蝶等人眼睛同是一亮,不过刘彰却连连摇头。说道:“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一旦和魔系冥武者动了手。那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再难有生机了。”
周炎点头表示赞同,说道:“就算我们现在能跑掉,以后也会一直被魔系冥武者追杀,生不如死,何况。我们的家族都会跟着手牵连。”
听闻这话,熊谷原本握起来的拳头又无力地松开,最后叹了口气,垂下头不再说话。
马车确实是往都城方向去的,到了南城门外。赶车的魔系冥武者人员亮出军牌,守门的军兵对马车连搜都没搜,直接放行。
进入建康城内,车里众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有一点他们清楚,凡是进入魔系冥武者的老宅的,几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不过,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马车行进的方向并不是奔魔系冥武者的老宅,而是直往将军府而去。
马车直穿过建康的主道,快速地去往将军府,走了两刻多钟,于将军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车内的刘彰、白蝶、周炎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魔系冥武者的人把自己带到将军府是何用意?
熊谷憨声憨气地说道:“不会是林将军要召见我们?”
“那怎么可能!”其余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在冥武学院的学生当中算是佼佼者,但放在整个金国,就是些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林将军怎么可能会召见他们?
“那又为何带我们到将军府?”
“鬼知道!”刘彰嘟囔一声,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向外张望。
只见那两名青衣人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前方将军府侍卫近前,低声交谈了几句,而后,又走回马车这边,拍拍车壁,说道:“都下来。”
刘彰等人互相看了看,心中充满迷茫,但还是纷纷跳下马车。
他们刚下来,便有侍卫围拢前,对他们进行细致的搜查,当然,搜查白蝶和罗兰的是四名女侍卫。
确认他们身没有携带武器,侍卫们这才放行,让他们进去将军府。
两名青衣人在前领路,刘彰他们则跟在后面。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将军府里灯火大多也都熄灭,借着月光,只能看到将军府建筑的大致轮廓。
以前,他们只在将军府之外远远的眺望过将军府,现在身在其中,算是真切感受到将军府建筑的宏伟磅礴。
一路上,他们已不记得看过多少座大殿、楼阁,每一座建筑都是庞然大物,而且装饰得金碧辉煌、雍容华贵,如果没有亲眼所见,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气派。
直至进入将军府好半晌,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刘彰向前急走了几步,靠近前面那两名青衣人,问道:“两位大哥,你俩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啊?”
“正殿!”其中一名青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是……”
“林大人要见你们。”青衣人补充道。
听闻这话,刘彰等人同是吸气,熊谷还真猜对了,真的是大人召见他们。
几人又不约而同地向熊谷看去。
说话的那名青衣人终于转回头来,不过他没有看刘彰,而是看向熊谷。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这些同伴,多亏他们没有让你在路那么做。”
这听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令熊谷以及刘彰等人脸色大变,冷汗不自觉地流淌下来,原来,他二人已听到自己等人在车内的谈话。
刘彰吞了口唾沫。再次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大人为何要召见我们?我们只是都城冥武学院的普通学生。”
“我们是奉命行事,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坏事。”这名青衣人在魔系冥武者中算是话多的了。
又在将军府内走了好一会,两名青衣人才在一座庭院前停下来。
向里面观望,院落很大,有花园还有成排的树木。在花园里端,有座大殿,里面灯火通明,但距离较远,具体的情况看不真切。
“到了!”两名青衣人低声说了一句,而后,双双转身走开了。刘彰还想叫出他俩,这时候。从庭院门内走出一名侍卫,向他们说道:“诸位。里面请!”
刘彰等人完全是糊里糊涂的跟着侍卫走进庭院,一直走进大殿之中,他们才看到大殿里已摆放好两排坐席,在正中央,坐有一人。
这人身穿黑红色的大袍,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此时他正低头看着,瞧不清楚他的模样。在他身后两侧,还站有两名华衣大汉,目光如电。不时的在他们身扫过。
“快见过大人!”领他们进来的侍卫低声提醒道。
刘彰等人回过神来,原来这人就是大人!他们纷纷跪地叩首,齐声说道:“小人参见大人!”
居中而坐的那人终于放下手中的奏章,抬起头来,含笑看着他们,说道:“都起来!”
呦,声音好耳熟啊!白蝶、周炎、杨易、许悠等人没什么感觉,倒是刘彰、熊谷、罗兰却都是心中一动。
七人起身之后,下意识地抬头向前看去,当他们看清楚那人的容貌,脸同露出惊色。
白蝶没见过林浩天,周炎、杨易、许悠见是见过林浩天,但当时他身罩铠甲,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他们吃惊的是大人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而且生得如此俊美,还一脸的微笑、随和,与传言中凶狠又暴戾的形象大不相同。
至于刘彰、熊谷、罗兰则要比白蝶他们惊讶得多,这哪里是大人啊,这不正是那个神秘失踪的林阿三吗?熊谷性情最耿直,脱口惊叫道:“你竟然敢乔装成大人……”
他话音未落,林浩天身后的邵林和彤磊已同声喝道:“放肆!”
熊谷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刘彰和罗兰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林邵林会莫名其妙的加入癸级,然后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甚至连学院里的先生、管事们都装糊涂,原来林阿三就是林浩天,就是金国的统帅。
他二人拉住还要发问的熊谷,低声说道:“别问了,林阿三就是林大人。”
“啊?”林阿三是……是大人?!别说熊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旁的白蝶等人也是满脸的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
林浩天倒是笑了,说道:“没错,林阿三只是我的假名,林阿三就是林浩天。”说着话,他笑呵呵地摆摆手,说道:“大家别站着了,各位‘同窗’都请坐!”
听他用同窗来称呼自己,众人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有些是刘彰、熊谷、罗兰三人,有些惊讶,也有些气恼。
林浩天伸了伸有些发僵的筋骨,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以为我是在故意愚弄你们,实则不然,我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都城冥武学院的升级试,只是没想到,被得也参与其中。说到升级试,我想我应对甲级的同窗们说一声抱歉。”
正是因为他的参与,才使得这次本应很精彩的群体比试变得有失公允。
想不到大人会向自己道歉,白蝶等人皆有受宠若惊之感,纷纷摇手说道:“大人客气了,小人不敢当……”
“坐!”林浩天平和地说道:“这次找你们来,是因为你们在升级试中表现得都很出色。”
罗兰想也没想地指向许悠,问道:“也包括他吗?”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许悠虽说喜好怜香惜玉,但他的实力在甲级中属一流,所以,我便把他也就一并请来了。”
许悠急忙拱手说道:“小人多谢大人厚待!”说着话,他又偷偷白了罗兰一眼,小声嘟囔道:“比试中我那么让你。你现在却拆我的台?”
罗兰把头扭向别处,装作没听到。
林浩天脸上的笑容更浓,说道:“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夜宵。”说着话,他拍了拍巴掌,很快,十数名女侍卫鱼贯而入,将菜肴纷纷摆放在众人的桌上。
看他态度随和,没有一丁点大人的架子。众人的心境也渐渐宽松起来。
熊谷摇着大脑袋,喃喃说道:“你竟然会是林大人,真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我们还以为你是鬼呢……”
他的话让邵林脸色顿是一沉,也让刘彰等人当场变色,不禁为他暗捏一把冷汗。要知道眼前这人可不是他们的同窗,而是堂堂的一国统帅,他这么说太失礼了。
哪知林浩天毫不在意。反而还大笑起来,说道:“我也听说了。自从我在都城冥武学院消失之后,学院里有了许多流言飞语,这次我请你们来,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辟谣,我是人,并不是鬼啊!”
“扑!”
众人听后。皆是强憋住笑声,纷纷掩嘴低下头去。
林浩天招呼道:“都别干坐着了,吃!将军府的饭菜不敢说独步天下,但至少也比学院的伙食强得多。”
大半夜的被折腾起来,到现在众人也确实都饿了。他们低头细看桌的菜肴,原来都不一样,白蝶和周炎是木人,他二人面前摆放的都是木地口味的菜,刘彰、熊谷、罗兰是金人,面前是风味的菜系。
看到这,即便是白蝶和周炎也在心中忍不住赞叹一声体贴,大人虽是老金人,但可比普通的老金人要大度许多。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刘彰终于开口问道:“这次大人也请了小人,可是因为小人在这次的升级试中表现不错的关系?”
“有这一方面。”林浩天含笑点点头,说道:“其实,我更看重的是你的组织力和统帅力,至于你这次的表现,在我看来,算是差劲透顶。”
闻言,刘彰以及其他众人脸色同是一变,在他们看来,他的战术已经很出人意料、很成功了,怎么到了大人那里,就变成差劲透顶了呢?
刘彰深吸口气,拱手说道:“还请大人明示!”
林浩天敲了敲额头,沉吟片刻,方说道:“就战术风格而言,并没有严格的对错之分,你的风格在我看来或许是差劲,但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就是优秀,我只能说我自己的看法。一名统帅,一名将军,他的职责是什么?忠诚是一点,追求胜利是一点,但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能把他所率领的兄弟们活着带下战场!如果一场战斗打完,下面的兄弟们都死光了,那损失是不是太大了些,胜利的结果是自身的损失大过实际所得的利益,那取胜又有什么意义?”
白蝶等人听得认真,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彰想了半晌,说道:“大人说的这些,先生并没有教过我们。”
林浩天笑了,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对于战术风格这一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不过,光纸谈兵是没用的,想迅速成长起来,还得亲身到战场去体验。”
刘彰心中一动,问道:“大人是要小人……战场?”
“恩,我确有此意,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林浩天话还没有说完,刘彰便急声接道:“小人愿意!”能够直接接受大人的指派,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这已远远超出了冥武学院所能给予的。
想不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林浩天笑问道:“甚至你都不知道我要派你去哪,会不会很危险。”
“只要大人有令,小人一定遵令行事!”刘彰回答得干脆。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这不是命令,而是意见,毕竟你现在还是冥武学院的学生,我不能强迫你们去战场。”
刘彰说道:“即便只是大人的建议,臣也愿意接受。”
“很好!”林浩天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看向白蝶等人,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白蝶等人面面相觑,皆没有马回话。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熊谷最先说道:“既然张三肯去,我也愿意去。”
熊谷知道自己的脑袋不太灵光,但他也清楚,刘彰可是个聪明人,既然他肯接受,那说明肯定错不了。
接下来,罗兰和白蝶、杨易也相继点头,在场的学生中,只有周炎和许悠没有马表态。
表面上看,他二人一冷一热,一个话少得可怜,一个话多的可怕,而实际上,骨子里都很淡薄名利,从军出征,并非他二人内心的意愿。
当然,林浩天也不会勉强他们,他幽幽说道:“现在,我国刚刚吞并赤国,看起来雄霸北方,壮大强盛,实则内忧外患,危机重重。现在,我国于白马、宜舒二郡的驻军不时遭受炎属尤兵的袭扰,另外,我这里还刚刚接到赤地传来的战报,西部番邦彼亚出兵侵入赤地青林郡,以为我国刚刚吞并赤地,立足未稳,欲分一杯羹。我已责令第一军团前往青林郡御敌,如果你等有意磨练,就随第一军团一同前往!”
说话之间,他从桌案拿起一块令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万兵马,这些兄弟和你们一样,都是从未过战场的新兵,你等意下如何?”
刘彰等人互相看看,而后他和白蝶异口同声说道:“小人(民女)愿率军前往!”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又看向始终没有表态的周炎和许悠,问道:“你二人呢?”
周炎下意识地看向白蝶,以眼神询问她是不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去赤地打仗,在得到白蝶肯定的答复后,他暗叹口气,随即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回禀大人,小人愿意!”
连周炎也接受了随军出征,现在只剩下许悠一人态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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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挑起战端的是你,现在战事吃紧了,倒是不想再打了,战争哪是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的?丁奉命令全军将士,继续全力攻城,无论如何也要在天黑之前拿下特格亚。
现在,特格亚城内的守军才区区两万来人,就算城池再坚固再易守难攻,也招架不住十万多人的金军强攻。
帕维拉是第一个坐不住的,放弃国都,携带家眷、大下官以及亲兵卫队,由城西仓皇而逃。”“章节更新最快
随着国王逃走,特格亚的守军败得也就更快了,战至下午申时,城东的城墙终于被第一军团攻破。
大批的金军从城外涌入城内,杀红了眼的金人比彼亚人更加凶残,也更加暴虐。
入城之后,根本不管对方是军兵还是普通百姓,见人就杀,见财便抢,对那些搬运不走的大物件、建筑也不放过,统统放火焚烧。
一时之间,偌大的彼亚都城特格亚火光冲天,仿佛变成了一片火海,城内的大街小巷血流成河,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其状和人间地狱一般。
得知彼亚的国王由城西逃走的消息,以刘彰、白蝶、周炎、许悠、熊谷为首的‘学生军’立刻追杀出城,他们倒也不是那么痛恨彼亚国王,而是在城内根本无法待下去。
第一军团杀人如麻、虐杀大量平民的场景让他们实在看下去,当然,他们也无法去阻止,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当初彼亚军入侵青林郡时也是这么干的。
帕维拉跑得太快,刘彰等人追出十余里地。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由于有了次冒进的教训,这回他们不敢再盲目的穷追下去,随即收兵返回。
在第一军团的肆虐之下,特格亚城被洗劫一空,城中数十万众的贵族、平民、奴隶大多被杀。葬身于火海之中,另有大量的妇女和孩子被第一军团俘虏,作为战利品欲带回金国。
把特格亚付之一炬后,丁奉又听说彼亚国历代国君的陵寝就在特格亚附近,他连想都没想便传令下去,挖坟掠财。
如此野蛮的做法,让刘彰等人都感觉太过分了,杀人还不过头点地,既然彼亚国王已经逃跑了。何必再去挖人家的祖坟?
丁奉回答得干脆,本国现在国库空虚,这次出征的军费、花销从哪里出?当然是羊毛出在羊身。
如果不能从这场战争中掠回军费花销、不能弥补己国青林郡的损失、不能赚得足够多的好处,那己方打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打仗是要赚钱的,而不能是赔钱的,这是金军作战的一贯传统和守则,听丁奉这么讲,刘彰等人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第一军团对彼亚的祖陵展开大规模的挖掘和掠夺,各陵寝内的宝物被抢个精光。
感觉己方所掠夺的金银珠宝也差不多了。丁奉这才下令,全军回撤,在撤回金国本土的路,金军对沿途的彼亚城镇也是大肆的掠夺、杀戮和破坏。
用丁奉的话讲,要么就不打,要打就一次性把彼亚打残打痛。让他们在今后的十年、二十年间只能着手恢复元气,无力再犯金国边境。
这一次第一军团的长途奔袭,确实让彼亚伤得不轻。
不仅国都被毁,同样被损毁的还有祖陵以及十多座城镇,伤亡的军兵倒是不太多。在十万左右,而被杀的平民则超过百万,另有数以万计的妇女和儿童被俘到金国,充当奴隶。
此次第一军团究竟从彼亚掠夺多少金银已无从统计,单是装载着战利品的马车就分了十多批,每一批的马车数量都在二百到三百之间,最后一批是随第一军团一同回到建康的,足足有五百辆马车之多。
每批战利品的明系放到一起,得罗起一尺多高,此战战利品之丰厚,让林浩天也咋舌不已。
为了展示此次金军大获全胜的战果,也是为了增强本国民众的骄傲、zixin心和凝聚力,林浩天还别出心裁的下令在建康建造展览馆,将一些精致的战利品陈列出现,对民众开放。
兴建展览馆,这在当时还属首创,但对于林浩天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因为这次对彼亚征战收获颇丰,尝到甜头的林浩天立刻显露出好战的本性,他让班师回朝的第一军团留在建康休整,另一边则责令毕武为首的第二军团,继续出兵彼亚,没有进攻的目标和侧重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掠夺,以填补目前空虚的国库。
在林浩天看来,治国的财政收入都没有对外征战来得痛快和丰厚。
当初彼亚以为金国是只羊,想趁着金国在赤地立足未稳的空档狠狠捞一笔,结果没想到金国是头狼,而且还是一头穷凶极恶又贪得无厌的饿狼,即便现在他们已不想也不敢再招惹金国,但凶悍的金军还是接踵而至地攻打过来。
林浩天对这次第一军团的作战兴奋不已,他特意请来丁奉,让他为自己详细讲解此战的具体细节以及刘彰等人在战场的表现。
丁奉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说到最后,他对‘学生军’的表现大加赞赏,尤其是刘彰,在他看来,此人就是天生的将帅之才,加以时日,以后定能大放异彩。
林浩天边听边仰面而笑,在他印象中,丁奉还从未如此夸奖过一个人,他说道:“看传回的战报中有提到,刘彰自作主张,追杀敌军,结果范下冒进的大错,险些导致全军覆没。”
“确有此事,但末将只能说……瑕不掩瑜。”丁奉正色道:“经验、战术战略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就可以掌握的,但是,在战场敏锐的嗅觉、对战机的把握以及勇往直前的个性却是天生的,是后天想学也学不来的,刘彰恰恰具备这些。”
难得丁奉会对一个后生赞不绝口,林浩天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这么说来,我当初选人还真选对了。”
“shide,大人。其实,末将也有心把他留在身边,如果哪天……末将不在军中,刘彰亦可接过第一军团的大旗!”
听闻这话。林浩天脸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也沉了下来,凝声道:“你不在军中又能在哪?第一军团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也是我最信任最能委以重任的军团,就算你七老八十了也得给我职掌下去!”
林浩天的话虽然蛮横,但却让丁奉无比感动,身为下官子,能得到大人如此的信赖和倚重,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他垂首说道:“大人不是常说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吗……”
连那么厉害的窦博都能折损于阵前,何况是自己?
“这话是对别人,而不是对你!”林浩天腾的一下站起身,走到丁奉近前,而后慢慢蹲下身形,幽幽说道:“你我二人虽为主从,实则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老哥哥看待,金国的江山是你帮我打下来的。我不希望坐享江山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丁奉闻言动容。眼圈顿是一红,起身跪地,颤声说道:“有大人的这句话,就算让末将粉身碎骨,末将也在所不辞!”
林浩天在派出第二军团继续征讨彼亚后,又一次派遣刘彰、白蝶、周炎、许悠、熊谷五人随军出征。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作出明确的指派,委任刘彰为主将,白蝶、周炎为副将,熊谷、许悠为先锋,统帅新兵五万。
五万人的军队已经相当于半个军团。到战场上,也有了军团的雏形,要分为前军、中军和后军。
把这么多的军队交给刘彰来统帅,林浩天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有意培养刘彰为军团长。刘彰也能感觉得到大人对自己的栽培之意,这一次的出征,他更是牟足了力气,下定决心要在彼亚再立新功。
一次出征,刘彰的表现令人信服,对于这回大人任命他为主将,白蝶等人亦是心悦诚服,并无怨言。
经过一次征战沙场的洗礼,让这批出身于冥武学院的佼佼者们都成熟了不少,之间少了以前互看不顺眼的罅隙,倒是多了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手足之情,同袍之义。
时光匆匆,转眼又过了数月。
这日,林浩天将王宇叫道自己府内,望着屋内战战兢兢的王宇,他笑问道:“王宇,你说说看,本帅这个位置做得如何?”
王宇一惊,大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急忙跪倒在地,正色说道:“大人英明神武,统领大金,雄霸北方,雄才大略,丰功伟绩,有目共睹!”
林浩天含笑把他拉起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不必紧张。”顿了一下,他又笑问道:“这么说,在你眼中,我这个主帅还算称职了?”
这时候,王宇的冷汗都已冒出来,他是个刚直不阿的人,也很有骨气,但在林浩天面前终究还是个下官,有骨气也得收回去。
顿了顿,林浩天又笑吟吟地赞道:“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查案的本事很厉害,甚至连暗箭都查不清楚的案子,到了你手就变得轻而易举,这样的天赋很难得啊!”
“大人过奖了,下官愧不敢当。”直到现在王宇也没弄明白大人和自己说这些到底有何用意,反而越来越糊涂。
不用看他的表情林浩天也能猜出来王宇此时肯定一脑门子的莫名其妙。
他眨眨眼睛,沉思了片刻,收敛笑容,缓声说道:“我大金看去是雄霸北方,盛极一时,而实则wenti多多,隐忧重重。金国现在这么多的郡县、城镇,其中有多少的官员在贪赃枉法、收敛钱财,又有多少官商勾结的黑幕,我是一点都不清楚,有时候,我真想要一双千里眼、一对顺金耳,哪怕是最边远的一座小城的城主,他每天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我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他拍拍王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问道:“王宇啊,你可愿意做本帅的千里眼、顺风耳吗?”
王宇听得膛目结舌。中尉府只设立在都城,就算把下下的衙役、军兵都加到一起,也就一万来人,怎么能做到监控全国的各郡、各县乃至一城一镇啊?
“大人,只怕……下官能力有限,难堪重任……”王宇难得一见的开始有些结巴。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我也信得过。”
林浩天正色说道:“至于人手,你不必担心,我军百万将士,凡兵团长以下级别,任你挑选,无须申请,可直接呈报于我,人员编制,暂定为三万。”
王宇的眼睛越瞪越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
后者幽幽说道:“魔系冥武者,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它可以随时随地的插进敌人的心脏。王宇,我希望你能为我建起一只影子,可以如影随形地监视金国下任何一个官员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名字,我都已经为你想好了,就叫明影。”
林浩天说的这些对于王宇而言实在太震撼了,一时间也显得无所适从。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下官……下官……”
“不要再说能力不足、难堪重任的废话!”林浩天说道:“我不希望世人zhidao有明影的存在。我已经向你说了这么多,你若不接受,你说,我当如何来封你的口呢?”
王宇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明白了,大人根本没给自己回绝的余地。要么接受,要么就是死。
他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插手跪地,正色说道:“大人对下官的知遇之恩,下官没齿难忘。大人之令,下官即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恩,很好!”低头看着跪在地的王宇,林浩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面色一正,说道:“以后,明影成立以及维持所需的一切费用,皆由朝廷来提供,就不走我军的军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宇机敏,一点就透,马明白大人为何要封自己王宫的官职了。大人是不希望有人zhidao明影的存在,所以在费用特意避开金国,转到皇廷那里,其实皇廷的钱财皆由金国来提供,实际明影仍是由金国来养着,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罢了。
“下官,明白了。”
“除了你我和明影的成员之外,绝不能再有第三方zhidao明影这个名字,更不能zhidao有明影这个组织,所以选人之时,你一定要慎重,即要有能力,更要有忠诚,男女不限、老幼不限,但凡加入者,若要中途退出,那么你就得想办法让他永远的闭上嘴巴!培训完的明影人员,由你统一分配,安置于各地,监视各地官员的所作所为,若发现有不法行径,明影人员可将其罪行呈报于你,再由你直接交给我。”
“是,大人!”王宇跪在地,一边答应着,一边擦着冷汗。
他都不zhidao大人是怎么想到要成立明影这个组织的,而且已经谋划得这么细致了,此时,他是打骨子地感觉到林浩天的可怕。
林浩天在赤地南城的遭遇,让他察觉到地方官员治理的混乱与腐败,那时候他就有了成立明影的打算,现在随着国家领土的日益拓大,就更加坚定他的想法,自己的身边必须得有这么一个组织,能代替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让王宇来担任明影的首任头领,他也有经过深思熟虑。
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邵林,不过邵林已经执掌金国的情报机构,再让他执掌明影,怕是分身乏术,再者,邵林的心还是太软,他对敌人冷酷,但对自己人总想网开一面。
而王宇不同,他是前朝官员,信奉的是贵族理念,从骨子里就看不起金国目前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官员,所以与之也很少有走动和往来,让他执掌明影,对至朝廷、下至地方官员的监督绝对能做到铁面无私,林浩天想要的就是这个。
明影的成立,可以说让金国拥有了一支规模庞大又隐于无形的对内监控组织。其成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掩饰的身份也各不相同,分散于金国的各地,同时又鲜为人知。他们是你身边最亲密的挚甚至枕边人,很难说得清楚明影的出现对金国是好还是坏,就像一把利刃,即能杀人,亦能救人,关键还要看它的拥有者。
另一边,征讨彼亚的战争还在持续着,掠夺回来的战利品和奴隶源源不断地输送回金国本土,而在建康的新历大典也是如期举行。
参与庆典的除了有朝堂大下官外,还有金国所辖五十六郡郡首、郡尉以及一百五十五县的县首、县尉,这些官员再加副职,总人数已超过千人。
大朝之时,朝堂内坐满了大下官、武将,向外面的广场看,官员黑压压的一面,都分不清个数,几乎站满了整个广场。
金国所辖郡县,对于林浩天而言大多都是纸的数字,现在官员们悉数到场,连他也被吓了一跳,原来金国县级以官员竟有如此之多。
难怪肖玄一直喊穷,光是这些官员每年的俸禄开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最为可恨的是,朝廷已经给了他们那么多的俸禄,他们还是不知足。
大朝和日常的早朝比起来就是人多点,并无太大区别,林浩天在大殿内的讲话,外面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只有林浩天具体喊到某个人的名字,才会被门外的侍卫唱吟出去,把那人召入大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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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殿,王强抬头看见林浩天,没等说话,眼圈先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下官,叩见大人!”
看到当年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老兄弟,林浩天也是感触良多,他欠身摆手说道:“王强,快快请起!我们……也有一两年没见过了?”
“回禀大人,已经三年了……”说话之间,王强已是泪流满面。(平南)
“竟然这么久了。当初若不是你厌倦征战,转调地方,以你的能力,现在至少也应该是中将军了!”林浩天颇感惋惜地说道。
“下官有今日,皆靠大人的栽培和隆恩!”
林浩天淡然一笑,而后又关切地问道:“王强,你在江西过得怎么样?可还一切顺利?”
王强急忙说道:“托大人的鸿福,下官在江西一切都好,就是琐事繁杂缠身,与在军中大不相同。”
“是啊,我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处理起政务来总会感觉很头痛。”
林浩天心有感触地点点头,又道:“江西可是我国的产粮大郡,看到江西缴的粮食一年比一年多,我也很欣慰,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大人重了,一切都是因大人鸿福,大人执掌金国,上应天意,下顺民心,我金国自然也是金调雨顺,年年丰盈,江西郡亦只是借了大人的光,下官不敢居功。”王强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浩天闻仰面大笑,说道:“王强啊,我看你做了郡之后,口才倒是越练越好了,哈哈——”
王强忙拱手施礼。
“今晚,我在将军府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兄弟们。到时你也要来啊!”林浩天说道。
“是!大人!”
“恩,先下去!”
王强再次跪地叩,这才退出大殿。
等他走下长长的台阶,到了下面的广场。周围的官员们纷纷拱手奉承道:“王大人不愧是追随大人的‘老臣’。第一个就被大人接见了。”
听闻周围众人的讨好,看着众人脸上的羡慕。王强露出得以之色,脑袋高高扬起,嘴角撇撇着,傲然说道:“本官的岁数或许没有诸位大人年长。但论起追随大人时间的长短,本官被称呼一声‘老臣’并不为过。”
“是啊、是啊,以后还得烦劳王大人多多照顾……”
接下来,林浩天又一并接见了徐白、侯渊二人。
这两位,都是第一军团的兵团长出身,当初在第一军团里也是战功赫赫的将领,现在已是宁地延炎郡的郡和郡尉。
林浩天依旧。见到他二人后也是只聊家常,不谈政务,听说他二人业已娶妻生子,小妾都有三四个。子女已能满地跑,林浩天也替他二人高兴。
他感叹道:“你二人娶妻生子之时,我都没能前去,实在是说不过去,等散朝之后,你二人去找肖玄,各领一份红包。”
徐白和侯渊吓了一跳,双双跪地,齐声说道:“下官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二人当年都是战功卓著的将军,也是和我在战场并肩作战的兄弟,兄弟之间再说这些岂不是见外?”
听闻这话,徐、侯二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异口同声道:“下官叩谢大人!”说话之间,他二人在大殿下‘乓、乓、乓’各磕了三个响头。
等他二人退出大殿后,林浩天又连续接见了十数人。
这些人,都是他印象深刻的军中将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军队,转到地方任职,现在已要么是郡、要么是郡尉,皆为一地的土皇帝。
最后,林浩天让邵林出去宣读他的旨意,嘉奖前来参加大朝的地方官员,郡、郡尉赏银八百,县、县尉赏银五百,晚将军府之内还有设宴,届时地方官员全部都要来参加,与大人畅饮叙旧。
今天晚上,他要做一件大事,只是不知道得牵连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当年的兄弟会让他不得不痛下杀手。想到这些,林浩天的心越加烦乱,他躺在床榻也是翻来覆去的连连折腾。
当日晚,林浩天于将军府正殿外的广场设宴。
这次入都的地方官员们都有前来参加,一些朝堂中大下官也来了,场面十分热闹,嘈杂声此起彼伏。
地方官员们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纷纷向朝中的重下官敬酒讨好,希望能为自己在朝中找到一个稳固的靠山。
彭谦、楚连瑜二人身边聚集的人最多,各地的官员们竭尽所能的恭维奉承,虽说御史大夫肖玄也是官居正一品,与彭谦和楚连瑜平起平坐,但他身边的官员却寥寥无几。
谁都知道肖玄的脾气古怪,又臭又硬,如果不去讨好他或许还没什么事,若是去讨好了反而会给自己惹麻烦。
对这样的人,众人都抱有同一种心态,能避就避,躲得越远越好。
金国各郡郡尉、县县尉大多都是军中将领出身,楚连瑜身为军中脑,武官之,可谓是他们的老上司,通过官员们对楚连瑜和彭谦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差别。
对彭谦,人们除了恭维还是恭维,客气有加,对楚连瑜,则是恭维中还透出几分尊敬和亲近,交谈起来,少了许多的场面话,多了些问候和家长里短的私话。
正当会场人声鼎沸之时,有侍卫高声唱吟道:“大人到——”
随着唱吟声,会场立刻安静下来,官员们急匆匆返回各自的坐位,正襟危坐,目不敢斜视。
很快,林浩天在一干侍卫、宫女的簇拥下走进广场。
见到大人来了,众官员们纷纷离席跪地,叩施礼。
林浩天的坐席也被安排在广场之内,位于正中,他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一边含笑扫视两旁的众人。
落座之后。他微微摆了摆手,说道:“诸位都起来!”
“谢大人!”众人齐齐起身,接着,小心翼翼地坐好。
林浩天笑呵呵说道:“各位不用太拘谨。大家都不是外人。就把这次的宴会当成一次家宴好了。”
听闻大人的语气轻松又随和,众人不约而同地暗自送了口气。
林浩天低头瞧了瞧面前的桌子。接着拿起酒壶要倒酒。
一旁的邵林急忙前,欲接过他手中的酒壶,林浩天则摆摆手,示意邵林他自己来就行。
他自斟了一杯酒。高高举起,大声说道:“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先敬大家一杯!”
“下官等敬大人!”众人忙端起酒杯,举向林浩天,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下一杯酒,林浩天又自斟一杯。说道:“这第二杯酒,要敬那些当初和我们出生入死却未能活着走下战场的英烈们,我金国今日之所以能有这么辽阔的领地,也皆靠这些弟兄的舍生忘死、浴血奋战!”
“敬我大金的英烈!”众人再次端起酒杯时。许多人的眼圈已经红了,当年他们从军南征北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回想起昔日的同袍兄弟,如今却已天人永隔,心中难免伤感。
林浩天第三次举起酒杯,说道:“这第三杯酒,还是敬诸位,大家在地方任职,也都辛苦了,我敬你们。”
“大人,下官等愧不敢当!”人们急忙倒满酒,与林浩天又干了第三杯。
连饮了三杯,林浩天的面颊也略显红晕,他大喇喇抬起衣袖,抹了一把嘴角,冲众人挥手道:“大家该吃就吃,咱们也不能一个劲的喝酒嘛!”随着林浩天的招呼,现场的气氛立刻又变得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浩天突然站起身形,背着手,皱着眉头,在宴席中间的过道缓缓走动。
见状,人们纷纷停止交谈说笑,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碗筷,一齐把目光集中在他身。
林浩天自个儿漫步了好一会,方在过道的中央停下身形,问周围众人道:“大家都说说,自到地方为官之后,你们的政绩怎么样?”
“托大人的福,一切安好,下官的管辖之地亦是蒸蒸日上!”附近的官员们听清楚了林浩天的问话,齐声说道。
“蒸蒸日上吗?可我听说的却不是这样啊!”
听闻这话,在场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缓缓低下头。
林浩天幽幽道:“曾有人向我觐见,说现在我国各郡郡尉、县县尉大多都是军中行伍出身,要说征战天下、沙场厮杀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却不会理政,更不会治理一方水土和百姓,他们各个居功自傲,倚仗自己是军中的功下官,在地方横行霸道,贪赃枉法,无法无天,与恶霸无异,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他此话一出,现场无人接话,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微微眯缝起虎目,林浩天环视周围众人,继续说道:“可是我不相信啊,各位兄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老将,当初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强敌和险境都能从容应对,怎么就治理不好区区的一郡、一县甚至一城呢?兄弟们都为我大金的江山流过血、卖过命,怎么会变成祸害地方的恶霸了呢?”
听林浩天这么说,王强脸色涨红,义愤填膺地猛然站起身形,大声说道:“这是有人在向大人进谗,挑拨大人和下官等之间的关系,此等佞下官居心叵测,大人断不能轻饶于他!”
他一带头,其他的地方官员也都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说道:“王大人所极是,说我等不会理政,贪赃枉法,那纯属是放屁!”
“就是!在军中下官等都能指挥千军万马,破阵杀敌,攻城掠地,为了我大金的江山出生入死、流血流汗,怎么在佞下官口中,下官等到了地方就变成废物、恶霸了呢?简直是岂有此理,可恶至极!”
听着众人你一我一语的谩骂,彭谦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当初正是他向林浩天提出由军中将领转到地方任职不妥,林浩天刚才说的那些基本就是他当时的原话。
林浩天笑呵呵不留痕迹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向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又说道:“当时我也很生气,和诸位的想法一样,觉得觐见之人别有用心。但是过后想想。又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兄弟们都是军人,要说运筹帷幄、调兵遣将那是本职。但是治理地方,确实不是大家擅长之事,那些本就应该由文官们去做。”
“大人可是觉得下官等没把地方治理好?”
“治理的好与不好,在座的兄弟们心中自然有数。”
林浩天背着手。在过道来回徘徊,慢悠悠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建议,兄弟们也都用心听听。该文官去做的事就让文官去做,大家在军中征战那么久,也该回家过些太平安稳又舒适的日子了,如果有兄弟现在提出告老还乡,郡、郡尉可得白银万两。良田三千亩,县县尉可得白银五千,良田一千五百亩。不知,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他的这番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似的。只是一瞬间,便有许多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白银万两已经不少了,再加三千亩的田地,子孙后代都能衣食无忧,林浩天开出的条件已经够优厚的了,可是对于郡级的官员而,这些好处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做一郡之、郡军之长,那就如同是坐在金山银山,现在要他们告老还乡,谁能接受得了?
“大人,下官等无过啊,大人怎能下官等让位还乡?大人万万不可听信谗啊!”田阳郡郡赵玉跪伏在地,颤声说道。
他不站出来说话还好点,看他冒头喊冤,林浩天心中的怒火顿时烧了起来,他嘴角挑起,冷声说道:“谗?这些‘谗’可有冤枉你吗?赵玉,你以为你在田阳郡做的这些勾当本帅不知道吗?”
说话之间,他大步流星走到桌案,从桌下拿出一只木匣,抽下盖子,在里面夹出一叠纸,走回到赵玉面前,沉声道:“在你那里,贪赃枉法是轻的,草菅人命都不知有多少?你给本帅好好看清楚!”说着话,他把手中的纸张狠狠摔在赵玉头。
随着哗啦一声,纸张散落满地,赵玉跪地的身子一哆嗦,急忙把散落满地的纸张一一收拢起来,然后低头细看,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在纸上,他平日来所干的那些非法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陈列的清清楚楚,连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有详细的记录。
“别的本帅先不说,单说你造的那个祠堂,紫檀祠堂,整个祠堂皆为紫檀木打造,即便是一座金山、银山也没有你家里的祠堂值钱啊,你来告诉本帅,这些紫檀你是打哪弄来的?”
“这……这……”
“你说不出来是吗?本帅帮你说,建造将军府之时,朝廷有向各郡征调紫檀木,当时你打着朝廷的旗号,在田阳郡巧取豪夺,搞来这么一大批紫檀木,结果未给朝廷送过一根,全被你用于建造祠堂,在你眼中还有朝廷,还有我这个大人吗?贪得无厌,猪狗不如之辈,本帅还岂能容你!”林浩天越说越气,侧头大喝道:“来人,抬铡刀!”
随着林浩天一声令下,有六名膀大腰圆的侍卫从广场外面抬进来一口大铡刀,这口大铡刀得有一人多长,半人多高,刀是钢刀,连底座都是青铜打造,重达三四百斤。放到地方时,生嘭的一声闷响,连地砖缝隙中的尘土都被震起来。
看到这口大铡刀,在场的众人皆感觉后脊梁冒凉风,头皮一阵阵的麻,坐在铺垫之,一个个身子突突直哆嗦,如坐针毡。
彭谦暗暗皱眉,大人今晚不是来请大家喝酒聚会的,看起来更像是杀鸡敬猴、敲山震虎的,只是奇怪,这么大的事,大人先前怎么连一丁点的口风都没有透露过?
想着,他看向对面的楚连瑜,以为此事大人可能没和自己商议,应该和楚连瑜商议过。结果他看向楚连瑜时,现后者也是满脸的茫然,同样带着疑问的目光向自己看过来。
啊?竟连楚连瑜也不知!彭谦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呆了好一会,才下意识地又看向林浩天。
此时,赵玉已当场就被吓得瘫软,他跪在地,鼻涕眼泪一并流下来,以膝盖当脚走,跪爬到林浩天面前,颤声哀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下官一命啊——”
“你说,本帅有没有冤枉你?”林浩天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玉,面沉似水,两眼闪烁着阴冷又骇人的凶光。
“没有!大人没有冤枉下官,是下官错了,下官知错了,大人看在下官追随大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饶了下官这一次!”
赵玉声泪俱下,边说着话边往地磕头,只是顷刻之间,他脑门的皮肉便被磕破,鲜血流淌满面。
他恍然想起什么,身子一震,抬头急声说道:“大人,下官愿告老还乡,下官不要大人的赏赐……”
“晚了!”林浩天目光一黯,缓缓蹲下身形,看着面如死灰、汗如雨下的赵玉,幽幽说道:“刚才,本帅已经给过你机会,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这就怪不得本帅不讲昔日面,翻脸无了!”说完话,他拍拍赵玉的肩膀,而后站起身,走回座位上,头也不回地说道:“拖下去,铡了!”
“大人……大人啊,下官知错了,大人饶命啊……楚大人……楚大人救救属下啊……”
赵玉哭喊着呼救,眼巴巴地看着楚连瑜,希望他能替自己说说好话,向大人求。
可是楚连瑜又哪能救得了他?先不说大人拿出的那些纸里有哪些罪证,单单是他私自扣留贡品一事,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楚连瑜垂头不语,在场的众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们的额头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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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目睽睽之下,赵玉被两名侍卫拖到铡刀近前,而后刽子手前,把他的脑袋摁在铡刀下,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刽子手握住刀把,猛的向下一拉,就听咔嚓一声,赵玉撕心裂肺的叫声戛然而止,斗大的脑袋由铡刀前面滚落到地,一直轱辘出好远。
“啊?”眼睁睁看着赵玉被铡刀切下脑袋,现场的吸气之声响成一片,众人的冷汗流得更多,不少胆小之人已吓得坐都坐不稳,身子在坐塌左右打晃。”“章节更新最快
赵玉被铡之后,林浩天才缓缓转回身形,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诸如此类,死不足惜!”说着话,他又看向左右众人,正色道:“诸位兄弟,如果你们有困难,家中缺了什么,尽管开口问我要,我不是吝啬之人,能给你们的,我一定会给你们,但是,你们若贪赃枉法,那百姓们骂的可不是你们,而是朝廷,就算我想护着你们也护不了了,诸位兄弟都明白吗?”
“是、是、是!大人金口玉言,下官等谨遵教诲,以后定当引以为鉴!”王强急忙拱手表态。
林浩天转过头来,看向王强,目光中的神色变得更黯,他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问道:“王强啊,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王强眨眨眼睛,又摇了摇头,说道:“下官不明白大人是何意?”
林浩天说道:“我是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王强眼珠转了转,急忙说道:“大人放心,下官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个啊……”林浩天低声叹道。
他的话音太低,王强又坐的较远。没听见他说的是什么,不过就位于林浩天下手边的彭谦和楚连瑜可全听清楚了,二人身子一震,暗叫糟糕!
楚连瑜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欠起身,看向王强。说道:“王强,你在江西也做了那么久的郡首,该让贤于能下官了,这次大人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你可不要错过啊!”
他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王强也听明白了,但他却故意装糊涂,他呵呵干笑道:“楚大人说得哪里话,属下在江西做得好haode。每年都缴朝廷数以百万石的粮食……”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浩天已打断道:“可是你每年私吞的粮食也越来越多!江西郡粮储的账本只不过是表面文章,私下里还有一本暗账,王强,本帅说的可对?”
“大……大人,这……这又是何人进的谗言……”王强满面的惊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完了!王强也完了!楚连瑜在旁。心已经揪成一团,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此时他都向冲过去狠狠甩他两巴掌,自己明明已经提醒他了,怎么就非要贪图那郡首之位呢?
“谗言,又是谗言,难道本帅在你等心中就是那么昏庸无道、愚昧无知吗?若无真凭实据。本帅又岂会这么说?”
林浩天闭着眼睛喝道:“张辉,把江西粮储的暗账拿出来,交给我们的王大人过目!”
“是!大人!”张辉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抽出一只账本,然后起身走到王强近前,把账本递交给他。同时说道:“王大人,此账本我参政堂已仔细核对过,确认属实,请过目!”
王强双手颤抖着接过账本,打开之后,只看了一眼就zhidao这是真的,确是江西粮储的暗账没错,只是,这本暗账他一直都藏得好haode,连自己的爹娘都不清楚具体藏在哪,怎么会落到参政堂的手上?
“王大人,你现在还有何话要说?”林浩天依旧闭着眼睛,缓缓问道。
“大人!”楚连瑜站起身,快步绕过桌案,在林浩天面前跪下,说道:“王强只是一时糊涂啊,大人就看在王强往日功劳的情分,饶过他这一次!”
随着楚连瑜站出来求情,丁奉、金诚、牧武、张不凡等等将帅、武将们一并出列,跪地求情。
王强可是军中老将,是和他们同一批最早追随林浩天的人。当初,林浩天还只不过是安林县千夫长的时候,他便已随林浩天南征北战,那时候又恰恰是最艰苦的时期,不知有过多少次的身陷绝境,多少次的死里逃生,又有过多少次的树立奇功。
看着面前跪到一片的众人,林浩天低下头去,久久无语。
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是谁,只要贪赃枉法了又不主动退位的,他一律严惩不贷,现在轮到王强,他原本的决心又荡然无存,是真的下不去手了。
“这不是在军中,更不是在敌境,即便你犯下大错,我也能网开一面。这是在治国啊,法度不严,以后谁还守法,此先例一开,你又让我如何去惩治他人?”
林浩天喃喃说着,把桌下的木匣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罗放在桌上,他一一抽掉木匣的盖子,从里面抓起大把大把写满字迹的纸张,说道:“看看!这些罪证,罄竹难书,涉及到的官员不知有几百、几千,如果今日放过王强,那么这些人怎么办?以后再有人贪赃枉法又怎么办?”
看着林浩天桌案的那些木匣子,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谁都无法确定自己的罪证是不是也在其中。
这时候,王强扑通一声跪在地,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向前叩首,颤声说道:“下官能追随大人,是下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下官早就立过誓言,这一生对大人忠心不二,这次,下官犯下大错,但绝不会让大人难办!”
说话之间,他腾的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声说道:“诸位大人、将军,就请以我为鉴!”说话之间,他回手抽出腰间佩剑。横于颈前,全力划了下去。
“嘶!”
寒光闪过,血光喷射,猩红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团血雾,王强的身子也随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强!”前面的楚连瑜等人意识到不好,想出手阻拦之时。却已来不及了。
眼看着王强拔剑自刎,林浩天一下子站起身,呆呆地注视着倒在地的尸体良久,他又慢慢坐了回去,同时眼泪亦是夺眶而出,低声说道:“为何不肯求饶呢,对了,我的兄弟当中就从没有过怕死之人……”
王强的拔剑自刎也让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满脸的骇然。
林浩天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他红着双眼,咬着牙关,厉声喝道:“今日,诸位当中谁能主动告老还乡,以前所犯下的过错、罪责,本帅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若是有人还在贪图自己的官位。那么,无论是谁,只要有罪证在本帅这里,本帅必严惩不贷!”说话之间,林浩天把桌案的木匣子敲得啪啪作响。
“大人对下官等恩重如山,既然今日大人已经发话。下官愿回乡,让位于贤能之士!”说话的是徐白和侯渊,他二人满脸的悲切,双双走出来,向林浩天跪地叩首。
林浩天暗暗皱眉。在他印象中,明影所收集的情报当中并无涉及他二人的罪证。
可是此时他却不能挽留二人,现在他若是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舍之意,都会被其他人视为他的态度不坚决,真要他把全部的罪证公开,不zhidao要杀掉多少昔日的兄弟们呢!
他放于桌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最后把心一横,凝声说道:“准!”
“下官……叩谢大人!”徐白、侯渊二人带着颤音,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日后下官再不能辅佐大人,望大人多多保重身体……”
这一句话,让林浩天的眼泪再次掉落下来,他垂下头,轻声说道:“我zhidao,你们……也要保重!”
王强自尽,徐白、侯渊主动告老还乡,他们可都是林浩天最亲近、最信得过的人,在性命攸关之际,其他那些郡首郡尉、县首县尉哪里还敢再贪婪眼前的仕途,一股脑的纷纷离席,在林浩天面前黑压压的跪到一片,齐声说道:“下官等无用,愿让位于贤能!”
林浩天抹掉眼角的泪滴,挺身站起,环视在场的众人,点点头,振作精神,大声说道:“列位兄弟肯让贤,本帅甚是欣慰,还是那句话,你等都是本帅的兄弟,日后如有困难,尽可以来找本帅求助,只要本帅能帮得忙,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顿了一下,他又侧头对张辉说道:“宣!”
张辉躬身应了一声是,接着,他从袖口里抽出厚厚的一本卷,接着清了清喉咙,将其展开,大声唱吟道:“金地,天渊郡,原郡首李宪让贤,郡首一职暂由任奉接任,原郡尉周乐让贤,郡尉一职暂由余典接任;天渊郡下,安林县县首一职暂由史青接任,县尉一职暂由贾鹏接任,三水县县首一职暂由姜欣接任,县尉一职暂由谭双接任,赤峰县……”
他是由金地的安林县最先开始宣读,说完金地一十三郡,又开始宣读木地一十八郡,接下来的赤地,金国的三十六郡,一百五十五县,其中绝大多数官员都有被涉及到。
谁都没想到林浩天今晚设的是鸿门宴,对罢免在场这些官员的官位一事是早有预谋,甚至连接替的人选都已经找好了。
别说在场的地方官员们听得心惊肉跳,就连彭谦、楚连瑜、肖玄这些大下官也都是骇然不已。
一下子更换近百名郡首、郡尉和两百多号的县首、县尉,这个动作实在太大了,最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这么大的事情,大人并没有在朝堂公布过,别说没和大下官们商议,连提都没提一下。
光是宣读这份官员任命的旨意,张辉就用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等他全部唱吟完毕,额头也冒出一层虚汗,嗓音变得沙哑,他把卷递到林浩天面前,躬身说道:“大人!”
“恩!”林浩天应了一声,接过卷,看也没看,直接转交给楚连瑜。说道:“大家都看看,这些新任官员皆出自参政堂、军政堂的精挑细选,大家瞧瞧有无不妥之处。”
参政堂和军政堂?!楚连瑜和彭谦等人又是一惊,难怪大人没有在朝堂商议过此事,原来是有参政堂、军政堂在背后密谋。想到这里,众人自然而然地看向参政堂的新任总参事张辉和军政堂总参事谷原。
这两位。平日里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之人,想不到做起事来竟然这么狠,只他两个人就把这么大的事帮大人谋划好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其实,对于此事林浩天重用参政堂和军政堂也是有他的目的在。
彭谦和楚连瑜都是老人了,现任的地方官员都是他俩的老部下、老兄弟,和他二人商议这事,没准就会走漏风声,另外一点是。林浩天现在也不太信任由他二人推荐的人选。而参政堂和军政堂就不一样了,这两者都是独立在朝堂之外的机构,和各大小官员的接触不多,正因为这样,在选人方面才可以所到全无顾虑,不会把私人的感情夹带其中,更公正,也更客观。
这一晚。林浩天可谓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下子更换这么多的地方官员。足可以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了。
他自己也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当然,王强的自尽是个意外,让他感到揪心和难过。等到宴会结束之后,林浩天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直接去了房。他zhidao,等会楚连瑜和彭谦他们肯定会来求见自己。
他刚进房不久,从外面飘然走进来一人,正是罗兰。
现在,罗兰已正式加入明影。因为身份的特殊,她可以自由进出将军府,甚至来见林浩天时,也不需要邵林禀报,反倒他还得尽量回避。
“属下参见大人!”罗兰走到林浩天近前,必恭必敬地拱手施礼。
看到她,林浩天压下伤感与激动并存的心情,露出笑容,挥手说道:“不必多礼,坐!”
“谢大人!”
“这次你在花桥做得bucuo,查出赵玉家的紫檀祠堂,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狡辩,非常好。”
林浩天赞道:“以后,你就辅佐王宇做事,王宇身边也需要有你这样的人才。”
罗兰闻言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之情,急忙躬身施礼道:“属下多谢大人栽培。”
本来刚开始时,她还很羡慕刘彰他们,可以随军出征,建功立业,但自从她加入了明影,总算意识到明影的可怕与庞大。
就拿今晚之事来说,各地官员的罪证基本都是靠明影人员收集来的,能在这么一支不被人知又规模庞大的密探机构做事,罗兰感觉即有趣又荣幸,何况,听大人的意思她可以和王宇平起平坐,那就等于是明影的副总头领了。
林浩天看着一脸兴奋的罗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王宇那边已经准备着手训练第三批新人,你也一同去,即可以多学习、多了解明影,也可以和下面的兄弟们多熟悉一些,以后更方便做事。”
“是!大人!属下明日便去找王大人!”
“恩!”
正说着话,随着一阵敲门声,阿三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说道:“大人,彭先生、楚大人、肖大人等大臣求见大人!”
果然来了!林浩天早就算准他们要来,并不感意外,点头应道:“让他们都进来!”
“是!大人!”阿三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罗兰急声说道:“大人,属下要不要回避一下?”
现在回避不和人家撞个正着吗?林浩天下打量她两眼,说道:“不用!你就暂做本帅的新欢!”说话之间,还没等罗兰反应过来,先抓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带,拉她入怀。
见状,罗兰玉白净的面顿是一红,但却没敢反抗。这时候,彭谦、楚连瑜、肖玄等大下官也已鱼贯而入。
“下官等参见大人!”
进屋后,看到林浩天怀中坐着一名相貌姣美的陌生女子,众人同是一愣,不过谁都没敢多问,纷纷拱手施礼。
“好齐啊,该来的都来了,你们可是觉得今晚之事,本帅做得不妥当?”林浩天一边把玩着罗兰的头发,一边含笑问道。
“是有不妥!”肖玄直言道:“一下子更换这么多的地方官员,是要出大乱子的,而且其中还有许多人是无辜的……”
“就算是只有一人有罪,你肖大人也难逃其咎,别忘了,你身为御史大夫可不单单是管理国库,你还有监管百官的职责,地方贪官污吏盛行,你的御史府都在干什么?如果连这些事都要本帅亲自去查证,还要你这个御史大夫做什么?”
他这一翻话说得肖玄脸色苍白,垂首不语。
见状,楚连瑜接话道:“大人,肖大人的话并没错,撤换如此之多的地方官员,只怕,地方会闹出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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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邵林和彤磊眉头大皱,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向佩剑的剑柄。
林浩天向他二人使个颜色,示意他俩不要动武。
通过店小二的话,林浩天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赤人对金人的反感、排斥与无可奈何,想必,原来的安城城主在这里没少干缺德犯法之事,才导致当地的百姓对金人的误解如此之深。
他微微一笑,说道:“小兄弟也不要把所有金人都当成是贪得无厌又无恶不作的坏人,说不定,这位新来的县首大人就是一位爱戴百姓的清官。”
“那可真是天掉馅饼了,以前的城主、县首乃至郡首都是金人,可没一个是好官……”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住,目光怪异的打量着林浩天,疑道:“咦?听口音你应该是赤人,怎么却帮着金人说话?”
林浩天仰面而笑,摆手说道:“我不帮任何人说话,只站在有理的那一边。当今的金国朝廷并非昏庸无道,如果地方官员真的不称职,危害一方百姓,大臣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店小二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去端茶水,一边摇头笑道:“听你说话,好像你认识金国大臣似的。”
林浩天摇着折扇,但笑不语。
很快,店小二把茶水和瓜果一一断送来。
林浩天和罗兰等人坐在茶馆里,边歇脚边喝茶,等他们吃喝得差不多了,就听街道传来熙熙攘攘的谈论声。
林浩天坐在窗边,探头向外观望,只见大量的人群在街道尽头那边涌现出现,侧耳倾听,人们谈论的都是原城主被斩首时的情景。还有些人在谈论新任的城主。
听得出来,对于原城主被斩首之事,百姓们都是拍手称快,而对于新县首和新城主。则是褒贬不一。
有些人说只看新县首和新城主惩治贪官污吏的力度以及废除苛捐杂税的作风。便可判断出来是爱民的好官。
另有一些人持着和店小二相同的观点,认为那只是新官任做作样子罢了。以后,他们自己还是会变成贪官污吏,还是会征收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赋税。
林浩天认真听着街头百姓们的谈论,同时也在暗暗点头。以前的官员在地方祸害太深,想一下子就消除百姓们的误解是不可能的,但事情至少有了好的转机,地方官员的大换血也算是初见成效。
歇息得差不多了,林浩天对身边的罗兰说道:“我们该走了!”
罗兰点点头,跟着林浩天站起身形,向外走去。
邵林和彤磊留下茶资。快步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林浩天、罗兰等人坐马车,赶车的邵林在外面问道:“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去城主府瞧一瞧。看看新任的县首和城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
新任的县首是由参政堂推荐的,他也想瞧瞧,参政堂推荐的人才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不过,令林浩天失望的是,县首并没在安城,此时,城主府里只有新任的城主。
来到城主府后,林浩天率先下了马车,刚走到城主府的大门口,便被门外的守卫拦住。
一名守卫跨步前,沉声喝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往里面走吗?城主府是你想进就进的吗?”
守卫语气蛮横又强硬,林浩天倒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是途径安城的商人,特来拜会城主大人。”说话时,他特意改用了金地的口音。
呦!是金人!守卫一听他的口音,态度立刻软化下来,说道:“原来是老金人,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向城主大人禀报。”
“多谢了。”
“客气!”
那守卫进去时间不长,便从城主府里快步走出来,对林浩天含笑道:“这位小兄弟,城主大人有请!”
林浩天再次倒了一声谢,这才回到马车旁,把罗兰扶下马车,随后单手揽着她的纤腰,缓步走进城主府内。
当两旁的守卫们瞧见罗兰,也是一时间看得愣神,膛目结舌,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天下怎会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城主府虽说不小,但看起来倒也是中规中矩,穿过门厅,进入正堂,只见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坐在当中的铺垫,正伏在桌案办公。
听闻到脚步声,他这才放下手里的文卷,抬起头看,举目看向林浩天和罗兰二人。
等他瞧清楚两人的样貌,中年人心头顿是一震,好一对俊美绝伦的男女,男的俊逸,女的绝美,站在一起,就仿佛一对壁人似的,活脱脱从画中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他愣了片刻,然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形,拱手说道:“不知两位是……”
“在下林阿三,这位是在下的内人,兰儿!”林浩天含笑拱手回礼。
“原来是林公子,失敬、失敬,快请坐!”中年人满脸堆笑,连连摆手。对方只是普通的商人,而他是一城之主,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对面前的这对青年夫妇如此客气,可能是他二人容貌太过俊美的关系!
他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可能正是因为林浩天和罗兰的相貌太过于俊美才让他忽略了二人身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怒而威和雍容华贵的气质。( 平南)
“听说城主大人是新任的安城城主,我与内子刚好路径安城,所以便前来拜访,有冒昧之处,还望城主大人多多包涵。”林浩天客气又有礼地说道。
“哎呀,林公子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老金人,不必见外。”难得能在偏远的赤地遇到金人,还是这么一对出众的伉俪,中年人也显得十分高兴,他问道:“不知公子家住哪里?”
“原本在宛城,现已搬到建康。”林浩天玩笑道:“看来我是和朝廷有缘,朝廷在哪。我就跟着去哪!”
中年人被他的话逗乐了,感叹道:“说起宛城,我也是好久没有回家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对了。我叫曹雄。林公子不必叫我城主大人,听起来见外。我比林公子年长几岁。若林公子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曹兄!”
这位新城主还是蛮随和的一个人嘛!林浩天对他的好感大增,笑道:“既然曹兄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曹兄也别再叫我林公子了,听起来也很见外嘛!”
“哈哈!”曹雄大笑,说道:“那我就叫你林老弟好了。”
林浩天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曹兄,我是初次来安城,感觉这里很是落魄啊!”
“是啊!”曹雄长叹一声。摇头道:“一任的城主关泰昏庸无能,又喜钱财、美色,在安城这里四处敛财、欺男霸女,可谓是无恶不作。好好的一座安城已败坏到如今这副田地。要知道,以前安城人口有十万之多,现在,连三万人都不到了。”
闻言,林浩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冷冷说道:“如此昏官,的确当诛!”
曹雄被他身瞬间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吓了一跳,见他看着自己怔怔发呆,林浩天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收起脸的阴冷,含笑说道:“身为百姓,最痛恨的就是昏官、恶官,关泰在这里作威作福,百姓们不仅恨他,还会恨我大金的朝廷,遗害甚大啊!”
“贤弟所言极是!”曹雄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连连点头,说道:“所以我这个新城主在安城做起事来也是苦难重重,现在就连城军都召不来……”
说到这里,他面露愁色,仰天长叹。
林浩天一怔,问道:“为何召不到城军?”
“一是府库亏空严重,根本无钱,其二,赤人百姓也不愿意给我们金人当兵啊,就连我城主府的守卫,都是我厚着脸皮向县首大人要的金人家丁来充数!”
说着,曹雄噗嗤一声笑了,苦笑。
一地的官府,在本地都混到这种程度了,实在是可悲可叹。
林浩天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随即又好奇地问道:“曹兄为何急于召集城军?”
“自然是为了应对叛贼!”曹雄正色说道:“贤弟有所不知,安城名中有安,实际并不平安,就在安城三十里外的双头山,聚拢着一大群山贼,这阵子,山贼突然打起了反金的旗号,四处抢掠,杀人越货,现已成了我安城的一大害!”
“既然是大害,就理应围剿歼灭。”林浩天沉声说道。
“是啊,只是现在安城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只有二十几名衙役,又怎能围剿得了这么一大批山贼呢!”
曹雄苦笑道:“现在,只要山贼不来骚扰安城,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奢望去围剿山贼?”
林浩天疑问道:“既然城里没兵,何不向县里救援,请县军剿灭山贼。”
“现在县军也忙着呢,正忙于剿灭李志鹏一系叛党,前几日,县首大人还给我传了封信,问我安城有没有可调用之兵,想来,县军目前也是捉襟见肘啊!”曹雄摇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林浩天喃喃说道。
他二人正谈着话,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守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颤声说道:“大……大人,大事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惊慌,不知道我正在见客吗?”曹雄先是呵斥守卫一句,而后又充满歉意地看了看林浩天。
“是……是双头山的山贼来人了,现在就在门外!”守卫吞了口唾沫,总算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听闻这话,曹雄的脸色顿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双头山的山贼竟然找门来了!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急声问道:“山贼来有多少人?”
他边说着话,边拔肋下的佩剑,而后还没忘记提醒林浩天道:“贤弟,你快带着嫂夫人从后门走,山贼荒残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位名叫兰儿的女子若是落到山贼手,以她绝世的美貌。不知道要遭受多少人的羞辱呢!
区区的山贼,林浩天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哪怕来一千一万也只能是给他试手用的,不过。他有意试探曹雄。故作神色惊慌状,反拉住曹雄的手。说道:“曹兄,山贼既然敢光天化日前来,必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你留下来。弄不好也会丢了性命,还是赶快随我一同走!”
曹雄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身为城主,职责所在,我又岂能临阵脱逃?想我金人,只有杀身成仁的英烈,哪有贪生怕死的懦夫。就算死,我也得死在安城,绝不能是县首大人的问罪刀下!”
恩!林浩天大点其头,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金国官员。铁骨铮铮的金国汉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报信的守卫呆了一会,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大人,山贼……山贼只来了一人,说是来给大人送信的!”
“啊?只有一人?”曹雄愣了愣,立刻又把抽出来的佩剑收回到剑鞘当中,眼珠转了转,冷声喝道:“带来贼进来见我!”
“是!大人!”守卫插手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等守卫离开,曹雄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对林浩天赔笑道:“贤弟啊,看来山贼只是个送信的,你和嫂夫人也不必急于离开了。”
坐在一旁的罗兰差点笑出声来,她急忙垂首,抬起袖子,遮住樱唇,曹雄亦是为自己的小题大做羞得满脸尴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林浩天倒是体贴的一笑,正色说道:“曹兄虽为文人,但颇具我金人的气魄,如果金地官员人人都能像曹兄这样,我大金得强盛到何等程度啊!”
“贤弟太谬赞愚兄了!”曹雄闻言,脸色更显涨红。
这时候,守卫从外面领进来一人。
这人年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下面穿着挽着裤腿的黑色裤子,身只着一件坎肩,没有系扣,露出高高凸起的胸肌和腹腱,向头上看,剔着大光头,相貌凶恶,脸一道斜疤,看去异常骇人。
这名壮汉趾高气扬的走进大堂,下巴高高扬起,以俯视的目光环视堂内众人。
看他的姿态,哪里像是山贼,更像是高官到下属官邸视察的。
等他看到罗兰时,原本充满傲气的眼睛霎时间为之一亮,呦!好美的女人!他的目光仿佛钉在罗兰脸似的,久久移动不开。
曹雄暗暗咬牙,重重地咳了一声,喝道:“好大胆的贼人,见了本官,还不施礼?”
在他的喊喝声中,壮汉终于回过神来,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罗兰脸挪开,随即两眼冒着凶光,看向曹雄。他鼻子一禁,冷冷哼了一声,问道:“你就是新任的安城城主,曹雄?”
“正是本官!”曹雄毫无畏惧,对壮汉的目光。
“我还以为曹雄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呢,原来只是个文弱书生!”壮汉嗤笑出声,接着,胸脯挺起,大声说道:“我是替我家将军来传令于你的,曹雄,你给我听好了,我家将军责令你在三日之内,准备好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一并送到双头山,不得有误,若是逾期未缴,嘿嘿,到时我双头山的大军将杀入你安城,鸡犬不留!”
他说完之后,曹雄已气得身子突突直哆嗦,区区的山贼竟敢自称将军,还‘责令’自己‘缴’十万两白银和十万石粮食,别说安城没有这么多的钱粮,即便有,他宁死也不会送给山贼。
还没等他说话,那壮汉又继续道:“不过,现在我还要再加一条。”说着话,他抬起手来,一指罗兰,说道:“她,也要一并送到双头山!”
“大胆!放肆!”曹雄再忍不住,猛的暴喝一声,怒道:“好个胆大包天、厚颜无耻的贼子!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要人,更不会有,你回去告诉你的山贼头领,休想从我安城得到一文钱,一粒粮!”
“呦!曹雄,你的胆子可不小啊!”壮汉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挑起大拇指,赞道:“好!你好样的!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走着瞧,等到剥你皮、挖你心的时候,你可别求饶啊!对了,别想跑,我双头山的弟兄已把安城的所有出路都封死了。”
说着话,他又特意看眼罗兰,越看越是心动,越是难耐,他笑着说道:“尤其是你,小娘子,你就在城里好好等着!”
见他说话时还不停的向自己近前凑,罗兰本能的拉紧身边的林浩天,后者倒完全不为所动,坐在那里,目光低垂,脸也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像是被山贼给吓傻了。
那壮汉由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林浩天一眼,他一直凑到罗兰近前,提鼻子用力吸了口气,嗅到她身沁人心脾的麝香味,更是抑制不住地伸出手来,摸向罗兰的面颊。
这时候,曹雄大步流星前,一把把壮汉的毛手打开,两眼喷火,怒声喝问道:“你要做什么?”
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仰面哈哈大笑着退后两步,拱手说道:“除了这个小娘子外,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哈哈——”
说话之间,他摇晃着身子向外走去,但他狂妄又得意的笑声仍不时从大堂外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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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曹雄气得脸色发青,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把心情稍微平复一些,随即对林浩天拱手说道:“贤弟,安城已成是非之地,你断不能再久留,得赶快走,我派人送你和嫂夫人去县城!”
一直不动声色的林浩天微微摆下手,淡然说道:“刚才那贼人已经说了,山贼们把安城所有的出路都已封死,看来不像是吓唬人,现在出城,无疑是自投罗网。 ”
“这倒也是,这可如何是好?”曹雄急得抓耳挠腮,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若换成不知情的人看了,还得以为罗兰是他的妻子呢!
林浩天悠然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曹兄不必着急……”
“怎能不急!山贼行事无常,可能即刻就到,到时……”说着话,他看向罗兰,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林浩天说道:“山贼来不了安城。”
曹雄茫然地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
林浩天笑吟吟说道:“我自小便学过玄术妙法,刚才,我有掐指细算一番,双头山的山贼,今晚便有大难,死者十之**,难在安城作乱。”
“啊?”曹雄张大嘴巴,像是听天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浩天。
一旁的罗兰则是强忍着笑意,憋得小脸通红。
过了好半晌,他方说道:“贤弟啊,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我说得是真的!”林浩天收敛笑意,正色说道:“曹兄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今晚,山贼必亡,安城无忧!”
“这……这怎么可能呢!”曹雄抓了抓头发,说道:“好端端的。双头山能发生什么大难?”
“既是天灾,也是**,天机不可泄露,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林浩天拉起罗兰。说道:“曹兄就静等喜讯。我和兰儿先告辞了。”
“贤弟要去哪?”见他要走,曹雄大为不舍。
“暂时出不了城。也只好先在城内找家客栈住下。”林浩天说道。
“如果贤弟不嫌弃,就和嫂夫人住在城主府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打扰曹兄呢,何况,也多有不便。我和兰儿住在客栈里也一样。”林浩天含笑回绝了曹雄的好意,然后向他拱了拱手,携罗兰走出城主府。
别过城主曹雄,林浩天携罗兰去往城中的客栈,路上,罗兰关切地问道:“大人,晚上要去双头山吗?”
她才不相信天灾**这一套说词呢。更不相信林浩天会玄术妙法,他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要亲自去趟双头山,帮安城铲除这个大害。
林浩天赞赏地看眼罗兰。但笑不语。
罗兰可没有他那么轻松,她正色说道:“我们对双头山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贸然前去,怕是会有危险?”
林浩天把玩着她的头发,淡然说道:“区区一些山贼,不足为虑。”
罗兰猜得没错,今晚,他确实打算去趟双头山,只是没想过带其他人。
林浩天一行人在安城找到一家干净又宽敞的客栈住下来,而后,他低声问道:“明影有在安城这边可有安插密探?”
罗兰沉吟片刻,正色说道:“有的。”
“联系他,打听一下双头山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林浩天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罗兰插手应了一声,随即快步离去。
当日傍晚,先前出去的罗兰回到客栈,同时也把她探听的消息转告给林浩天。
双头山以前只是一座荒山,是关泰做了安城城主之后,那里才出现了匪寇。刚开始时,关泰也有派兵去围剿,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又下令收兵,放弃围剿,百姓传言是关泰收了山贼送的五千两银子,所以才临时变卦,放了山贼一马。
结果双头山的山贼在关泰的纵容之下越做越大,人员越来越多,后来,即便安城方面想围剿,也没有那个实力了。
关泰昏庸归昏庸,但不管怎么说,他统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他在时,山贼也会给他几分颜面,虽说闹腾得厉害,但还一直不敢触碰到安城头。
现在关泰被问斩,换成曹雄做城主,加柳林郡各地叛乱四起,新任的郡首和县首们忙得昏天暗地,根本顾不安城这一边,山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主意终于打到安城身。
目前,双头山的山贼不下千人,其中除了流匪和亡命之徒外,还云集了一大批赤地的游侠,这些人聚在一起,实力不容小觑,至少不是一城的城军能对付得了的。
通过罗兰的讲述,林浩天对山贼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当天深夜,等到众人睡熟了,林浩天悄悄从床起来,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身离开客栈,直奔双头山方向而去。
安城已无城军,晚间时,城门都被衙役关闭,城门楼,只有一两名衙役在守夜。
残破的城墙外加几名未修过冥武的衙役,当然拦挡不住林浩天,就算他直接从衙役身边掠过,后者都得以为是刮过一阵风呢。
林浩天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安城,随后,辨认一下方向,快速地奔往双头山。
他没有骑马,只靠双腿奔跑,但速度却快得出奇,身影在暗夜中时隐时现,只是眨眼工夫,就能跑出十数米远。
三十里的路程,他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便跑到了,到了双头山山脚下,他这才放慢速度。
双头山守卫森严,即便在山脚下,也布置了大量的明岗和暗哨。
林浩天根本无意隐藏自己的形迹,堂而皇之地顺着山路向走去。
他刚走出没多远,忽听山道两旁各传来一声断喝,紧接着,十多名山贼从路边的山石背后蹦出来,站于路中。拦住林浩天的去路。其中有人大声问道:“什么人?报名来?”
“林阿三!”林浩天依然用自己的假名字。
“林阿三?没听过!”山贼没想过他是来找麻烦的,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且还来得这么光明正大,以为他是来拜山或是投靠的。
“我家将军现在已经休息。你若是拜山。那就等到明日再来,若是投靠。也得等到明日将军醒来之后再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说话的那山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林浩天。
林浩天差点气乐了,他脚步不停。依旧继续往前走,同时问道:“如何我现在就要见你们的‘将军’呢?”
“呦!那你是想自找不痛快了!”山贼冷笑出声,看着越走越近的林浩天,等他到了自己近前后,山贼抬起手来,对着他的肩头就是一拳。
他的出手快,可林浩天的手更快。在他的拳头马要打中林浩天的时候,后者出手如电,一把将他的手腕扣住,也没见他畜力、用力。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那山贼的腕子应声而断,拳头向下垂去。
“啊——”山贼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子向下瘫软。
不等他倒地,林浩天的另只手挥出,咔嚓,又是一声脆响,月夜中,一颗斗大的脑袋弹飞到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摔落在地,顺着山坡骨碌碌的向下滚去。
“嘶!”鲜血像泉涌一般喷射出来,将天边弯弯的明月都染成红色。
“扑通!”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倒在地。
再看其余的山贼,脸色无不大变,人们愣了那么几秒种,紧接着,纷纷怪叫出声,亮出各自的武器,各短刀、匕首、长刀、长剑一并向林浩天周身袭去。
“萤虫之火!”林浩天哼笑出声,他身形微侧,闪过迎面而来的刀剑,不等对方二人收回武器,他健步窜到二人近前,双掌已同罩起铠甲,向前一抓,正抓在那两人的面门。
他指尖处的铠甲仿佛钢刀一般,深深插入那两人的头骨里,随着手指划动,头骨也一并也切开,林浩天猛的向回一缩手,就听咔咔两声,再看那二人,整张脸竟被林浩天活生生的抓掉,露出红白相间的脑浆。
“啪!”林浩天甩手一挥,将手掌里抓着的两张面骨一并扔掉,随即握起拳头,向前猛击出一拳。
这拳正打在迎面刺来的钢刀刀锋。
“咔嚓!”钢刀的刀身撞在他拳的铠甲,被折断成十数段,林浩天的拳头去势不减,将对方持刀的手掌连同手臂一同击成肉泥,最后,他的拳头没入那人的胸膛里。
抽回手臂时,他的掌心里多出一颗鲜红又嘭嘭跳动的心脏,随着他五指回缩,心脏被捏个粉碎,鲜血顺着手指的缝隙汩汩流淌下来。
平日里,山贼们的作风就够凶残的了,杀人如麻,手段毒辣,可是这次,他们算是碰到了比他们要凶残十倍、百倍的人。
在山贼眼中,眼前的林浩天根本不是人,更像是个怪物,是个恶魔。剩下的山贼们彻底被他吓破胆,再不敢战,纷纷调头往山跑,同时尖叫连连。
林浩天也不急于去追,他倒希望对方能引来更多的山贼,省得自己一个个的去找。
他嘴角挑起,继续一步步的往山走,与此同时,他的周身下全部罩起铠甲,整个人好像被一层黑色又柔韧的金属所笼罩,周身散发出蒙蒙又阴冷的乌光。
等他走到半山腰,山突然涌下来二、三百人之多的山贼,为首的一位,一身白衣,是名不到三十岁的俊秀青年,他手持长剑,在距离林浩天五米远的地方站定,用长剑遥指林浩天,喝道:“来者报名!”
“林阿三!”林浩天再次报出自己的假名。
“我双头山与你何仇何怨?为何下此毒手?”白衣青年沉声质问道。
“无仇无怨!就是肚子饿了,想在贵宝地找口饭吃!”林浩天笑呵呵地看着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山上请,我家将军最喜好结交天下豪杰,像阁下这样的高手,将军必定会为你准备最好的美酒、佳肴!”白衣青年正色说道。
“不用了,在这里。我已经看到了开胃菜!”林浩天眼中的笑意更浓,如果不是他的面部被铠甲遮挡住,对方定能看到他滑舔嘴唇的动作。
“开胃菜?这里哪有什么开胃菜?”白衣青年被他的话说愣了。
“怎么没有,你就是喽!”林浩天笑吟吟地抬起手来。指了指他。
白衣青年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戏弄自己。他勃然大怒,吼道:“你该死!我要你的狗命!”
说话之间。白衣青年身子周围散出一层白雾,持长剑向林浩天恶狠狠刺了过去。
原本林浩天的手中并无兵器,可是等他的长剑刺到林浩天近前时,就听当啷一声脆响。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两把弯弯的灵刀,将白衣青年来势汹汹的长剑生生弹开。
呦!此人好大的臂力!白衣青年心头一惊,但出招片刻也未停顿,收回长剑,唰、唰、唰,又向林浩天的面门、脖颈和胸口连挑三剑。
林浩天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只手背于身后。只有单刀便从容不迫地把对方挑来的三剑全部挡开。
白衣青年眼中精光闪显,猛然间大吼一声,掌中长剑光芒大盛,释放出冥武技能——烈焰神锤。
他的烈焰神锤才刚刚释放。站于他面前的林浩天突然消失不见,白衣青年心头一惊,猛然觉察到背后有灵压波动,他心中暗叫不好,对方是暗系修灵者,可是此时他再想转回身去防林浩天,已然来不及了。
以风凌疾步闪到他背后的林浩天出刀快如闪电,甚至破风声还没传到,他的刀已先近了对方的身上。
耳轮中就听扑哧一声,林浩天的弯刀由白衣青年的后腰进,刀尖在他的小腹前探了出来。
后面的山贼见状,无不吓得大惊失色,白衣青年在双头山的匪寇当中已算是一流的好手,可在对方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完就惨死在对方刀下,实力相差得也太过悬殊。
人们心存畏惧,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可林浩天又哪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他挺直身躯,双刀合拢,化为战戟,紧接着,举目看向对面的山贼,笑呵呵地说道:“你们的兄弟已经先一步上路,你们也不要让他在路上太孤单,就一块去陪他作伴吧!”
说话之间,他单手持镰,直接以风凌疾步闪入人群当中,随着战戟轮出,站于他周围的山贼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被拦腰斩成两断。
分家的尸体散落于地,五脏六腑流淌出来,但诡异的是,现场一滴血也没有,就连尸体的内脏都变成暗灰色。
两百多人的山贼,在林浩天面前全无抵抗之力,他如同虎如羊群一般,挥舞起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战戟,肆意地斩杀着周围的一切生灵。
这些没有修过冥武的山贼们,对阵上冥神境的暗系冥武者,脆弱的和蝼蚁没有分别。
只见场上镰刀不时划破夜空,闪过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每一声破金的呼啸,都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乐章,伴随它的是周围人群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扑通!”
等林浩天附近的最后一名山贼颓然倒地后,再看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叠叠罗罗的尸体已经超过上百具之多。
残存下来的山贼都是退出好远的,此时,人们的五官已在巨大的惊悚和恐惧下变得扭曲,双腿发软,突突地打着哆嗦,汗珠子不断的从他们的脸上、身上滴落下来。
在他们眼中,林浩天简直就是野兽,是妖魔鬼怪,反正就不是人。
林浩天站在原地歇息片刻,而后缓缓抬起手来,拖着战戟,向剩余的那些山贼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当第二波山贼从山寨中冲出来时,看到的只是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而在尸体堆中,还站立有一人,身上笼罩着黑色的铠甲,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杀气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在他手中,握着一把长长的战戟,战戟锋芒弯弯,像是与夜空中的弯月在遥相呼应。
“他们……都是你杀的?”山贼的人群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一名大汉,这人身材魁梧高大,冷眼看去,活像狗熊成精。他上身赤膊,下身只着短裤,双手倒提着一对金色的大锤。
在他的身边,还站有十数名冥武者,身材高矮不一,有男有女,打扮也各异,但修为倒是都不错。
林浩天依旧低着头,不用看,只是感受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冥压他便可以判断出来,来人不弱。
“死前留名!”他慢悠悠地说道。
魁梧大汉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向前探着,问道:“你说什么?”
“大爷是让你死前留名!”林浩天总算抬起头来,不过也把对面的山贼们全部吓了一跳,并非是他脸上的铠甲吓人,而是他的双眼竟然闪烁着绿光,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鼠辈!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今日我若不把你大卸八块,我就不叫洪天!”魁梧大汉压下心头的骇然,双眉竖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抬起双锤就要过去与林浩天拼命。
“哦!原来你就是这里的贼头,大爷正想去找你,你倒自觉,主动送上门来了。”林浩天笑得双眼弯弯,不过眼中的绿光更盛。
“小子,你拿命来……”洪天正要冲向林浩天,这时,他身边的一名瘦小中年人把他拦住,嘿嘿笑道:“将军,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人,让属下来就行了。”
洪天闻言,立刻把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对方的实力如何,他没有亲眼看到,心里也没底,让下面人先去试试对方的斤两倒也好。
想到这里,他正色说道:“冯先生,孔凡已经死在那小子手里了……孔凡的实力你我都清楚,此人的冥武深不可测,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瘦小中年人微微一笑,说道:“孔凡是太大意也太轻敌了,没料到对方是兽系冥武者,所以才吃了大亏,不过将军你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对付兽系冥武者!”
他自信满满地向洪天点点头,接着,迈着四方步,向林浩天慢慢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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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林浩天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身为兽系冥武者的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对付兽系冥武者,这人的口气倒是不小,也好,自己就看看他能有什么良策。
瘦小中年人一边向林浩天近前走一边施放出冥压,面带着微笑,傲然说道:“魔系冥武者最厉害的本事就是风凌疾步,只要限制住你的风凌疾步,你和穿上铠甲的普通人又有何区别?”
林浩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虽然一闪即逝,不过仍被走过来的瘦小中年人看到。
他心里更加得意,嘴角高高扬起,笑道:“怎么?弱点被我看出来很吃惊是吧?实话告诉你,曾死在我手上的魔系冥武者已有九人,算上你,正好可以凑十人。”
“哦!”林浩天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我是很吃惊!”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对付魔系冥武者的办法。
“你若是肯乖乖投降,我或许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啊……”
瘦小中年人还在继续大放厥词之时,他面前的林浩天已瞬间消失,由他背后现身,中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浩天已一手抓住他的头顶,另只手挥动战戟斩断他的脖颈,同时顺势一脚,将无头的尸体踢飞出去。
他提起手中的断头,放到自己眼前,呵呵地嗤笑道:“你的狗屁冥压又能奈我何?”
再看他手中的断头,脸上的表情有惊恐有茫然,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只可惜,他已经没机会再去探求究竟了。
其实,以冥压来限制风凌疾步也是有条件的。虽不需要自身的修为一定要比对方高,但至少双方的修为要相差不多,散发出的冥压得有足够的束缚力。瘦小中年人的修为和林浩天相差太过悬殊,他的冥压对林浩天而言根本不构成威胁。更不可能限制住他的风凌疾步。
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冥压之下仍能施展风凌疾步。在场的山贼们包括头领洪天在内都傻眼了,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到底是人还是妖魔?
随着瘦小中年人的被杀,洪天的气势一下子缩减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倒退半步,又惊又恐地看着林浩天。底气不足地说道:“看阁下的冥武,必是成名的前辈,我双头山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前辈又为什么苦苦相逼?”
“为什么?不为什么,只是恰巧途径此地,突然手痒想要杀人。碰上了你们,就算你们倒霉吧!”林浩天仍掉手中的断头,柔声说道。
这……这叫什么理由!洪天冷汗流了出来,颤声说道:“前辈可是寻我等开心?”
“你看像吗?”林浩天反问道。
“将军。不必和他说软话,他就一个人,我们有上千的兄弟,千人打他一个,我们还怕什么!”洪天身边的一名冥武者怒声吼叫道。
洪天也明白一千人打一个可以轻松取胜,关键是现在山寨里没有千人,许多兄弟已经派出去包围安城,此时,除了被杀的那些兄弟外,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没有理会手下人怒吼,满脸堆笑,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如果前辈要钱,尽管说出个数目来,洪某就算挖地三尺,也会为前辈凑齐,如果说前辈想要女人,那也好办,山寨里现在就有现成的,高矮胖瘦,任由前辈挑选。”
话说到这种程度,他也算是做出最大的礼让。
不过林浩天闻言,好像听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仰面大笑起来,过了半晌,他才止住笑声,说道:“如果我就想要你们的命呢?”
洪天脸色顿是一沉,冷冷说道:“若是如此的话,我等也只能以死相搏,前辈的冥武虽然高强,但我们也是人多势众,真要是非拼个鱼死网破不可,还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呢!”
“那就试试喽!”说话之间,林浩天猛然一个箭步窜出,直接跳到洪天近前,战戟抡圆了,立劈华山的向他头顶砍去。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刀!洪天连铠甲冥化和兽甲之变都还没来得及完成,林浩天的刀已落至他的脑门方。
洪天下意识怪叫出声,身子横着轱辘出去,险险地躲开林浩天这一刀。
林浩天收刀,顺势横着一扫,又斜斩洪天的脑袋。
眼看着战戟的锋芒砍至洪天的脑后,后者还趴在地呢,这时候,两名冥武者同时挥出长剑,硬挡林浩天的战戟。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脆响,那两把长剑是挡住了战戟,但也被战戟的锋芒硬生生的砍折。
趁着战戟受阻的空档,洪天又向旁轱辘出好远,这才从地爬起,同时也罩起铠甲,并把手中的双锤冥化。
平日里,洪天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气得暴跳如雷,嘶声吼叫道:“兄弟们,给我一起,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杀——”随着他一声令下,双头山的山贼们开始对林浩天展开合力围攻。
他们总共有三百多号人,当中还不乏冥武者,若换成旁人,确实难以应对,但对于林浩天而言,这样的战斗与千军万马的战场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率先攻向他的是几名侠客,其中一女子最为凶狠,手持冥化了的双短剑,向林浩天连连抢攻,剑剑都奔他的要害。( 平南)
林浩天刚开始时只招架不还手,看准对方的攻击间隔,抓住机会,猛然出手,一记重拳打出,直击女子的胸口。
他的出拳又快又狠,女子吓得惊叫一声,本能的抽身后退。
林浩天得理不饶人,箭步跟前去,化拳为掌,立劈她的面门。
女子迫不得已,只能竖起短剑,以剑锋去挡林浩天的掌刀,想迫使他收掌。哪知林浩天这一掌只是虚招,手掌向下一沉,由双剑之间的缝隙中直插进去。
“扑!”
他的指尖正插在女子的胸膛,冥神境的铠甲太坚硬也太锋利了。尤其是指尖处的铠甲。简直比刀子还要锋利,随着一声闷响。女子胸前的铠甲被瞬间刺破,林浩天的整只手掌都没入她的胸膛里。
女子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是不行了。见到她惨死在林浩天的手刀之下,周围的几名侠客齐齐怪叫一声,红着眼睛,像疯了似的对林浩天展开猛攻。
林浩天朗声大笑,不慌不忙地挥舞战戟,从容应战。
双方只战了三个回合。便有一人的双腿被林浩天的战戟钩了个正着,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人的双腿被生生切断,由于戟速太快。他的身子已然倒地,但双腿还站于原地。
那人疼得满地翻滚,鲜血洒出好大一片。
林浩天快步前,恶狠狠一脚踢在他的小腹,那人如同皮球似的,横着飞了出去,正撞在另一名侠客身上。
他二人双双摔倒,滚成一团,不等他俩回神,林浩天已如影随形的追到近前,拿戟当枪使,直直刺了下去。
“扑哧!”
一刺双命!战戟将他二人的身子一并刺穿,并死死钉在地上。
林浩天片刻也不停顿,单手持刀,用力一抬,将二人挂在战戟上的尸体一同挑起,紧接着,他臂膀挥动,将尸体甩进人群里。
两具尸体刚刚砸倒数人,林浩天就到了,战戟挥舞开来,或砍或劈,或刺或挑,只眨眼的工夫,在他的战戟之下又增添了十数条冤魂。
疯狂围攻林浩天的那些侠客并没等坚持多久,很快便被林浩天斩杀殆尽,接下来,他把目标锁定在普通山贼身上。
这些人更加不是林浩天的对手,在林浩天狠毒又凶残的杀戮之下,三百左右的山贼最后只剩下百余人,而且个个都被吓破了胆,再不敢战,如同一盘散沙似的四散奔逃。
林浩天正打在兴头,见对方向四面八方溃逃,他想都没想,施展风凌疾步便追了出去。
在山坡上,山贼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且是这边的惨叫声还未落,那边的惨叫声又起,有时候是相隔数米,有时候则是相隔数十米,要是让不了解内情的人看了,还得以为是有大批的冥武高手在一同追杀山贼呢!
也不知道追杀了多久,直至在林浩天的感知范围之内再无活人,他这才告一段落,停下身形,边把空中飘荡的零散冥气吸食掉,边喘着粗气歇息。
只休息片刻,他猛然想起自己打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山贼的头领洪天跑哪去了,他心思转了转,随即提起战戟,快速地向山顶的山寨奔去。
此时,山寨的大门也已被关闭,在寨墙之,站有数十名手持弓箭的山贼,看到林浩天冲杀过来,山贼们二话不说,举箭就射。
“当啷!”
林浩天挥刀挡下数箭,不过仍有箭矢透过他舞出的战戟,狠狠钉在他的身上。有铠甲护体,零星的箭矢伤不到他,只能把他前冲的身形略微挡一挡。
心中冷笑一声山贼不知死活!林浩天在距离寨墙还有十米的距离便施展出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寨墙之。
寨墙的山贼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林浩天吓得浑身发毛,有几人直接扔掉手中的弓箭,抱着脑袋,调头就往山寨内跑,另外那些山贼倒还有些骨气,怕归怕,但仍抽出钢刀,与林浩天拼命。
可惜的是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他们这些人连给林浩天塞牙缝都不够,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坚持到,数十名山贼便已全部倒下,有些尸体是挂在寨墙,有些尸体则摔落在寨墙下。
林浩天特意手下留情,留了一个活口,他把战戟的锋芒顶在那人的脖子,语气毫无起伏地问道:“说,洪天现在在哪!”
那名山贼强装镇定,冲着林浩天叱牙裂嘴地说道:“狗贼,就算你杀了老子,老子也不会告诉你的!”
林浩天可没有时间和他耗下去,他冷笑一声,手掌微微翻动,就听沙的一声。战戟将山贼的左耳一下子削掉。
“啊……”山贼惨叫,双手捧住断耳,身子痛得直打哆嗦,鲜血顺着他手指的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再不说。我就削掉你另一只耳朵。挖你的眼,割你的鼻。斩你的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林浩天贴近山贼,两人的鼻子都快碰到一起。
如此之近的距离。山贼把他的那对绿眼看得更加清楚,心里也越加的惊恐慌乱。
林浩天的话,他完全相信,甚至在他看来,这世上没什么事是这个绿眼恶魔做不出来的,他强装的气势瞬间软了下去,颤声说道:“将军……将军应该是去了宝库……”
“宝库在哪?”
“就……就在大厅的后面……”说话之间。山贼伸出血迹斑斑的手向山寨内指了指。
林浩天顺势望了一眼,随即再不多问,站起身形,毫无预兆。一脚踩在山贼的脑袋。
“咔!”
伴随着头骨破裂声,山贼脑浆迸射,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命呜呼。
这名山贼说得还真没错,洪天确实去了宝库。
刚才在山寨外面,他亲眼目睹了林浩天的可怕,他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冥武,别说不是人家的对手,即便是十个自己捆到一块也未必能打得过人家。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逃走,先保下性命再说。
趁着林浩天正和下面的山贼们厮杀,洪天悄悄退出战场,回到山寨,就算要跑,他也不能空着手跑,得把自己苦心赚来的那些宝物一并带走。
在宝库当中,双头山的山贼积攒下的金银珠宝还真不少,虽不至于堆积如山,但至少也能算是富甲一方。
进了宝库之后,洪天是什么都想拿,什么都舍不得丢掉,他把自己的双锤都扔了,找到一只结实的空箱子,拼命的把金银珠宝向里面塞。
等到洪天装了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正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就听到房门口有人嗤笑道:“你还真是贪财啊!为了这些金银珠宝,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
洪天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急忙抬头观瞧,站在宝库门口的那人不是林浩天还是谁?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洪天脸色顿变,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箱子,没笑硬挤笑,结结巴巴地说道:“原……原来是前辈……只要前辈肯放在下一条生路……这……这里的一切就都是前辈你的……”
林浩天冷笑一声,说道:“你死了,它们也全是我的。”
洪天冷汗流了出来,对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凶神,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沉默了一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叫道:“在下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就……就放了在下!”
“像你这样的人,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难道,不是吗?”
林浩天边说着话,边缓步走向洪天,同时向宝库的四周张望,叹道:“看起来,你在双头山这段时间,也搜刮了不少钱财,想必,以前也有很多人求过你手下留情!”
“这……这……”洪天跪在地,支吾不语,一个劲的擦冷汗。
“站起来!”林浩天在洪天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冷声说道:“你刚才的气势都哪去了?拿起你的武器,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人生在世,就算死也应该死的有骨气!”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洪天哪敢站起来,跪在那里,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一同流了出来,连连求饶。
林浩天懒得再废话,提腿一脚,正踢在洪天的下巴,再看后者,整个人像个弹簧似的,向弹起两米多高,然后重重摔回到地,口鼻喷血,口中的牙齿都碎了好几颗。
“前……前辈……饶命啊……”即便是躺在地,神智模糊了,洪天仍在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林浩天摇了摇头,看来想让他站起来和自己打一场比直接杀掉他还难。
“诸如此类,也配落草为寇,笑话!”他弯下腰身,一把把洪天的脖子抓住,向上一抬,单手将其高高举起。
洪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手脚乱挥,但只过了片刻,他的叫声戛然而止,脑袋和四肢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看去就像是被吸干精华似的,事实也确是如此。
扔掉干枯的尸体,林浩天扬起头来,随后,他吁了口气,看着周围的金银珠宝,愣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钱财,想来,也只能交由安城的官府来处理了,毕竟双头山属于安城管辖之内,所掠来的钱财,大多也属于安城附近的百姓。
对于双头山的山贼,林浩天没打算留下活口,出了宝库后,他在山寨里又做了一番仔细搜查,把那些藏起来的山贼一一揪出。
当他搜到山寨的后身时,竟发现一座地牢,里面还躲藏有十多名山贼。
林浩天直接用战戟劈开地牢的大门,冲杀进去,只是一个照面,就有五名山贼死于他的刀下,剩下的几名山贼再不敢战,吓得纷纷往地牢深处跑。
他快步追了进去,穿过不算长的甬道,空间豁然宽阔,这是一座有十余间牢房的大型地牢。
“别过来,再过来我们……我们就杀了她们!”剩下的山贼不知道从哪推出一大群女子,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衣不遮体,吓得哆哆嗦嗦,抱成一团。
此时,几名山贼把钢刀架在她们的脖子,叱牙咧嘴的向林浩天连连叫嚷。
林浩天气乐了,反问道:“她们的死活又与我何干?你们以为搬出这些女人就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了?”
说话时,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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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的里面比外面还要落魄,地面的石砖破碎不堪,缝隙间长有许多枯草,穿过不算大的院子,进入正殿,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座残破的神像摆在正中间。
林浩天双眼闪烁着淡淡的幽光,环视了一圈,连条鬼影子都未发现,而后回头看向邵林,无言的问他:你说的侠客门派在哪呢?
邵林此时也有些尴尬,低下头去,沉默未语。
林浩天未再理他,直接走到神像前,突然觉得脸上一痒,伸手抓了抓,发现是一根蜘蛛丝落在自己的脸上,这明显是长时间无人来过的破庙,哪里有什么侠客门派?
他举目看向神龛,上面挂满了蜘蛛网,仔细查看,神龛是个手持长叉的山神,相貌凶恶,呲牙咧嘴,浑身绒毛,立在黑漆漆的破庙中,好不吓人。
他耸肩一笑,说道:“原来此山的山神就长这副模样……”
邵林等人面面相觑,大人这哪是来拜山神的,而是来嘲笑山神的嘛!
林浩天话音才刚落,猛然,众人头上传出咔的一声轻响,那像是房顶瓦片震动的声音,还未等林浩天等人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从房顶射了下来,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一支短剑钉在林浩天不远处的地面上,其力道之大,三分之一的剑身都没入地里。
“逍遥门在此办事,闲杂人等离去!”阴森森、冷冰冰的话音在房顶上传了下来。
邵林等人吓的激灵灵打个冷战,第一时间护在林浩天左右,全神戒备地打量四周。
林浩天倒是没有众人那么紧张,通过对方掷剑的目标也能看得出来,对方不是要伤人,只是单纯的警告他微微一笑。语气平缓,慢条斯道:“我等深夜路过此地,正要在庙中住上一晚,朋友这时候让我等离开。太强人所难了?”
没想到在接了自己警告的情况下对方还能振振有辞。房顶之人也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冷声说道:“你们可在山下落脚。”
见对方没有要对自己动手的意思,林浩天也没有亮出武器,他只想看看这个自称逍遥门的究竟是什么人,不过对方并非一人。而是有六人他环视周围的几人,年岁大多都在三十至四十之间,不过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冥武者。
“兽系冥武者?”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说道:“诸位好眼力!”
“你是木帮的人?”
木帮?这又是个什么帮派?林浩天心中不解,摇头说道:“并不是”
“既然不是,那朋友就该离去。休要惹祸上身”
“呵呵”林浩天轻笑一声,说道:“你们做你们的事,我们休息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非要把我等赶出此庙?”
另一边黑衣人不耐烦地说道:“周大哥,此人要留下来找死,那就让他留下来好了,管他作甚?”
被叫为周大哥的黑衣人略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正色说道:“这位朋友,今晚我们逍遥门要在此地与木帮决一死战,等到动起手来,双方杀红了眼,难免会伤及无辜,你还是带着你的朋友们快走!”
哦,原来两个门派要在这里火拼啊!什么侠客,那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侠客就是黑帮嘛!
林浩天心里嗤之以鼻,不过难得有热闹看,他可不想错过,他说道:“多谢阁下的好意,阁下尽管放心,我等虽非高手,但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周大哥眉头皱得紧了,刚要说话,这时,庙外传来呱呱的鸟叫声几名黑衣人闻声身子同是一震,周大哥直视林浩天,说道:“既然朋友如此坚持,非要趟这场混水,出了意外,可别怪我逍遥门没有提醒过你。”说完话,他对左右的黑衣人甩头说道:“走!”
随着他的命令,几名黑衣人纷纷抽身向庙外窜出,几个起落过后,六名黑衣人的身影便齐齐消失在夜幕中。
他们前脚刚走,邵林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如鬼魅似的悄然无声地走到林浩天背后,低声说道:“大人?”
似乎早知道邵林在自己的背后,林浩天头也没回地说道:“今晚,这里应该会很热闹”说着,他身形消失,回到庙内。
从地上拔起那把短剑,林浩天反复看了看,没有特别之处,只是剑身上刻有逍遥的字样林浩天对侠客门派不太了解,问彤磊道:“以前有听说过这个逍遥门吗?”
彤磊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说道:“逍遥门在我金国侠客界中可算是实力一流的大门派,不过逍遥门一向自律,甚少参与门派之争,这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荒山野岭呢?”
“他们自称对手是木帮,有听说过吗?”
“木帮?”邵林和彤磊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邵林和彤磊可是金国侠客出身,对金国的侠客门派也十分熟悉,他俩都没听说过的门派,要么是太小了,要么就是太神秘,不为人知琢磨了一会,彤磊说道:“既然是叫木帮,会不会是由木人组成的帮派?”
林浩天心中一动,暗道一声不错,若真是木人帮派,那自己得留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想到这里。
他们刚刚出了庙堂,穿过院落,刚要出去,可脚步还未迈到门外,冷然间数道劲风迎面袭来,其度之快,眨眼即到近前多亏林浩天等人反应够快,修为也深厚,千钧一发之际意识到不好,本能反应的向旁纵身闪躲
“嗖、嗖、嗖——”
十余支弩箭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子尖啸飞过,其中还有两支钉在庙门的门板上,随着啪啪两声,弩箭直接贯穿门板,在上面留下两只圆窟窿,由此也可看出这些弩箭的劲道之强。若真是射在未着铠甲的邵林和彤磊身上,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不好,外面有埋伏!
林浩天先是愣了愣,接着咧嘴乐了。兴奋地说道:“这时候不看热闹要等到什么时候看?”说着话。他一边向外走一边甩头道:“走,看看是逍遥门能打得赢木帮还是木帮能战胜逍遥门!”
他虽然想看热闹。但也没傻到直接出庙去观瞧,林浩天带着邵林、彤磊来到一处较矮的院墙前,掂起脚尖,露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双方展开拼杀的人员至少有数十号之多。而且大多都是冥武者,整个场面就是人来人往,流波穿梭不断,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声势好不惊人。
两伙人的激战足足打了半个多时辰,其中的一方开始渐渐不敌。并且连连向林浩天所在的山神庙这边败退,即便如此,仍不时有人伤于对方的兵器之下。
“哼”占据优势的那一边有人冷笑一声,高声说道:“说什么自己是金国第一大门派。今日得见,也不过如此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山”他话音还未落,突然一个箭步窜上前来,手中的长剑对准一名正连续后退的冥武者连刺三剑。
这三剑,速度快的出奇,冷眼看去,好向他只刺出一剑似的,就连观战的林浩天都忍不住暗吃一惊,心中惊道:此人好快的身手啊!
受其攻击的那名冥武者闪避不及,被他这三剑刺个正着,一剑贯穿咽喉,一剑刺透心口,最后一剑穿透小腹,可以说这三剑,剑剑都是要命的杀招,那冥武者三剑皆被刺中,焉有命在?他连叫声都未发出来,仰面倒地,当场毙命。
旁边的同伴见状,双目充血,大吼一声,手中的大刀光芒大盛,紧接着,抡刀横劈对方这一刀,并非是普通攻击,而是内含着冥武技能——凝神光。
凝神光是侠客在战斗中常用的冥武技能之一,将自身的力道和冥气全部集中,突然爆发出来,发出致命一击,凝神光的攻击,无论是力道还是度,都是平时出招的两到三倍,威力巨大,当然,它所消耗的冥气也甚多。
看对方出招声势骇人,隐隐有闷雷轰鸣之声,那人倒也托大,毫未避让,抬起长剑,硬接对方的致命一击。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刺耳的金鸣声,那人受其冲力,双脚贴着地面,足足向后滑出五米多远,而出招的那名冥武者因为冥气和体力耗光,身子阵阵摇晃,若非两旁的同伴伸手搀扶住他,他此时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接招的人只是被震退,并无损伤,可出招的人却已虚脱,可见双方实力差距之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弱势的一方彻底放弃抵抗,全部退进山神庙里,而优势的那一方也不着急进攻,只是先分散开来,把山神庙围住,确保里面的人无法逃脱。
看着败退回庙内的十几人,林浩天和邵林等人默然地站在一旁,没等他们开口,那十几名冥武者中有人开口说道:“刚才我好心叫你们离开,你们不走,现在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人身上罩有铠甲,林浩天认不出他是谁,但声音他可认识,正是刚才在房顶和他说话的那位‘周大哥’。
在林浩天的脸上,毫无紧张之色,反而还笑吟吟地说道:“你们逍遥门也算是大门派,竟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木帮杀的大败,还被困在这座破庙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小子,你说什么?”战斗不利,死伤了好多兄弟,加上自己又受困于绝地,冥武者们很多人都是又焦急又恼怒,现在再听到林浩天的挖苦讽刺,哪里还能受得了,有数名冥武者举起大刃,锋芒一直对准林浩天。
“这小子十有**是木帮的人!”
“对少和他罗嗦,先杀了他!”
人们叫喊连天,大有冲上前去把林浩天碎尸万断的架势。
见势不妙,邵林和彤磊纷纷挡在林浩天身前,满怀戒备地盯着对方,这时候,人群中又有一人站出来,向周围的同伴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接着说道:“如果这位朋友是木帮的人,刚才在我们背后就已经出手了,不用等到现在,而且听口音。他们是金人。也不是木人。”
呦?林浩天闻言,怔了一下。好奇地看向说话这人一是对方头脑很冷静,分析的也很准确,其二,对方的声音虽然低沉又有些沙哑。但仍能分辨得出来,那是女人的声音。
对方同样是一身白色的铠甲,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但是一双眼睛很大,也充满了冥气,骨碌碌的转动之间,灵秀外露。
还未看到她的模样。林浩天对其已心生好感他冲着对方拱手含笑道:“姑娘说的没错,我不是木帮的人,不是木人,而是有假包换的金人”顿了一下。他又故作好奇地问道:“怎么?木帮的人都是木人吗?”
“以前是,现在可就不一定了”那个叫周大哥的汉子边查看胳膊上的伤口边冷冷回了一句。
林浩天暗皱眉头,问道:“此话怎讲?”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外面有人大喊道:“逍遥门的人听着,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死,二是归顺,要死要活,你们自己选”。
周大哥抬起头来,大吼着回喊道:“要我们归顺你们木帮,别做梦了……”
“哈哈!看来你们是要寻死喽?也罢,本座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时间不长,庙外的破金声四起,接着,无数的弩箭从庙外的黑影中射了近来。
“进庙堂避箭!”
冥武者中的那个女人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在她的招呼下,院落中的十几名冥武者纷纷向庙堂里面冲去。
他们快,林浩天的度更快,他是直接以风凌疾步闪进来,邵林和彤磊亦罩起铠甲,一边拨打弩箭,一边跟了进去。
庙堂破旧,没有门窗,四面通风,即便躲在其中,仍不时有弩箭从外面射近来,或钉在墙壁,或钉在地面,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
如此箭阵,对于普通人而言够吓人的了,但对林浩天、邵林这些人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与两军对战时的箭阵比起来,这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林浩天连铠甲都未罩,只是坐在一处箭矢射不到的死角,仰头看着不时被弩箭击中直掉泥屑的山神像,摇头嘟囔道:“这你山神也够倒霉的,没有香火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己的神龛都保不住了。”
很难想象,在这种箭如密雨的情况下林浩天还有闲心说这些。距离他不远的那名女冥武者目光怪异地看着他,心中对林浩天的身份也充满好奇,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与他们同困于庙里的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侠客。
时间不长,林浩天也发现女冥武者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扭过头来,咧嘴一笑,问道:“这个木帮到底是个什么帮?”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的时间太长,女冥武者不自然地收回目光,好在她有罩着铠甲,不至于让她此时绯红的面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过了片刻,她才稳下心神,解释道:“木帮并不是帮派,而是我们金国侠客对木人帮派的统称,凡是由木人组成的帮派,都可以称之为木帮。”
“原来如此”林浩天和邵林和彤磊互相看了一眼,难怪以前从未听说过有木帮这个门派,原来只是个含糊的统称。
“那……外面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帮派的?”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帮派的名字”女冥武者摇头说道:“这些木国侠客行事诡异,而且手段狠毒无比,原本我们逍遥门与他们无冤无仇,可是突然有一天我逍遥门收到他们的帖子,要我们逍遥门归顺于它,门主自然未允,也未做回应,结果我们两个堂口的兄弟被这些木国侠客杀个精光这次,我们得到情报,木国侠客就在这间山神庙里落脚,所以门主派我等前来击杀,结果我们到时,这里空无一人,再后来,就是你们到了,可能也正是你们的到来才惊动归来的木国侠客,使我们事先布置好的埋伏成了无用功,只能在庙外与其交手。”
“如此来说,反到是我们的错了?”林浩天被女冥武者的话逗乐了,以双方的实力来看,即使对方上当,进了他们事先布置好的埋伏,他们也未必能取胜,他接着又问道:“木帮为何要吞并你们逍遥门?”
“当然是扩充实力,想指使我们金人的门派为他们木人做事了。”女冥武者转了转灵秀的双目,狐疑地推测道:“我估计,近期四处行刺的那些刺客们肯定和他们有关系。”
哦?听闻这话,林浩天的眼睛顿是一亮,细细琢磨,觉得她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这批木帮的人也许正是逆金流的人,那么此事就和自己有关系了。
他垂下头,沉默未语,眼睛却在转个不停,邵林、彤磊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的箭射渐渐停止,接着,院落中连续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外面的敌人翻墙跳了进来。
周大哥握紧长剑,深吸口气,沉声喝道:“兄弟们,准备迎战,随我出去,杀光木贼!”
看得出来,周大哥在众人中的声望很高,他振臂一呼,众人齐应,十数名冥武者纷纷从各处角落里站出来,即使明知道敌人厉害,自己未必能敌得过,但仍要跟着周大哥出去迎战。
这时,那名女冥武者喝止道:“敌强我弱,不要出去!”
“堂主,难道我们要留在这里等死不成?”周大哥低吼着质问道。
女冥武者未说话,但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也是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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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周大哥带着众人杀出去,院中已有人发出嘲笑声:“嘿嘿,你们出不出来都是死,不归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两名冥武者受不了对方的羞辱,大喊一声,双双窜了出去。
他二人出去的话,回来的更快,只不过出去时是生龙活虎,退回来时,两人的脑袋都不见了,只剩下两具无头的尸体。
“啊——”
看着两具跌回庙堂的尸体,逍遥门的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呼。
人们还没回过神,从门外已走进来数名冥武者,这些人清一色的身罩铠甲,手持长剑,走在前面的二人,手中长剑还滴着血珠。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打量对方,他不会探查之术,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具体达到什么境界,不过通过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冥压也能觉察到这些人的修为都属一流。
敌人已经逼进庙堂,自己再无路可退,那名女冥武者把心一横,提起长剑,对周围的同伴说道:“你们从窗户冲出去,我来顶住木贼!”说着话,她快步冲向对方。
她上来就施放出刀阵旋风,想把进来的敌逼到庙堂之外,哪知对方半步未退,走在前面的二人齐齐使出光链网,把她的刀阵旋风化解于无形。
“我说过了,今天这里的人谁都逃不掉。”一名身材修长的冥武者从木帮人群中走出来,他手中没有武器,看似随意的站在人群前,但他散发出来的冥压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女冥武者立刻判断出这人应该是对方的头领,她断喝一声,剑走偏锋,斜挑对方的脖颈。
那人冷笑出声,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让开对方的锋芒,趁着女冥武者正要收剑的一瞬间。他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女冥武者持剑的手腕,没见他如何用力,五指微微回缩。只听喀的一声,女冥武者手腕处的铠甲应声而碎,他的手指也顺势深深扣入她的脉门。
顷刻之间,女冥武者感觉半个身子都不属于自己,酥麻成一团,还没等她想出应对之策,对方另只手已握紧拳头,狠狠击出。
“啪!”
这一拳重重击在女冥武者的胸口上,后者的身躯好像断线的风筝,直挺挺的倒飞出去。人还在半空中,身上的铠甲便已片片破碎,同时喷出一团血雾。
“扑通!”
女冥武者摔落在地,身上的铠甲已完全破散,露出一身青衣。以及苍白无血又容貌秀美的脸孔。
“堂主!”
逍遥门众人急忙冲上前去,把女冥武者团团护住。
女郎虽是堂主,但在对方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去便被打成重伤,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人神态悠闲的继续向前走,冷笑着说道:“我还未去找你们,你们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这让我省了不少麻烦。为了感谢你们,我会让你们死的很痛快!”
逍遥门在金国算不上顶尖级的门派,但也属一流,何时受人如此侮辱过?那个叫周大哥的汉子咆哮一声,不管不顾的举刀向对方冲去。
和女郎一样,他冲的快。倒下的更快,对方依旧没有使用武器,避开周大哥的大刀后,猛然一脚,正中周大哥的下巴。后者连声都未吭一下,当场晕死过去。
“呵呵,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那人低头瞧瞧倒在自己脚下、昏迷不醒的周大哥,冷笑着说道。
女郎休息片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在手下人的搀扶下,她缓缓站起身,双眼死死凝视着对方,拳头握的紧紧的。
她想冲上前去与对方拼命,可是现在,她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了,血水由胸腔不停的涌上来,她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能压下血水,不至于喷出来。
那人对上女郎的目光,嗤嗤一笑,手掌伸向自己的背后。
一名冥武者急忙上前,递到他手中一把长剑,那人握剑在手,手腕翻转之间,长剑冥化,他倒提长剑,剑尖抵在周大哥的胸口上,说道:“我再问最后一次,你们到底降还是不降!”
女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宁死不……”
她话还未说完,站于一旁的林浩天突然插嘴道:“你让我们降,也得让我们降得明白,你们到底是什么帮派,你又是什么人?”
“你……”女郎看向林浩天,眼睛都快喷出火来。这青年根本不是逍遥门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逍遥门的立场上说话?而且看样子好像还要接受对方的招降。
林浩天含笑冲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言。
女郎也没力气和他争辩,扭过头去,似乎懒得再看他。
对方那人上下打量着林浩天,看了片刻,他冷笑道:“你们现在已没有提问题的资格。”他不认识林浩天,而林浩天又是站在逍遥门那一边,他自然而然的把林浩天当成逍遥门的人了。
林浩天耸肩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算要杀了我们,也得让我们死的明白,究竟是死于何人之手。”
那人挑了挑眉毛,重新打量林浩天,感觉此人的胆量倒是不小,如此情况下,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他含笑着说道:“你们只需知道,自己是死于木人之手即可,至于其他,就等着到阴曹地府问阎王吧!”
对方的嘴巴还真够紧的,占有这么大优势的情况下,仍不肯报出自己的身份,林浩天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太在意,既然对方不肯说,他只能以吸食掉对方的方式来弄清楚一切了。
他不急不忙的把手伸到背后,动作缓慢地抽出自己的双刀,语气平缓地说道:“金木两国早已合二为一,本不应该再有金人和木人之分,而你们,却偏偏要在金人和木人之间制造仇恨,可恶至极,也罪无可恕。”
说话的同时,林浩天已将战戟握在掌中。双刀交错,缓缓摩擦,发出吱吱令人心痒的难听声。
“好个大言不惭的金狗!”那人侧头,冷声喝道:“去取下他的脑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手下已双双箭步上前,直奔林浩天而去,手中的长剑分取林浩天的面门和心口。
林浩天连动都未动,即未罩起铠甲,也未施展兽甲之变,只慢悠悠地说道:“邵林、彤磊!”
对方来的快,邵林彤磊更快,在林浩天的召唤下,两人仿佛化成两道旋风,迎着来人而去。对方是以快见长。邵林彤磊更是如此,四人接触到一起,交织成一团,只见场内人影闪动,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眨眼工夫,双方已战了十多个回合。
呦?逍遥门内竟然还隐藏有如此高手,这是令木帮众人多少有些意外的。
林浩天可不管对方有无错愕,他倒提战戟,一步三晃的向木帮头领走去。
不等他靠近,那人身边又窜出一名手下,越过他。迎向林浩天,到了近前,二话没说,抬手一剑,猛刺林浩天的胸口。
林浩天依旧未罩铠甲,但闪躲对方锋芒的同时。双刀已然冥化,他气定神闲地说道:“你的剑这么慢,怎么能伤得到我?”
出手的那名木帮人员怒吼一声,一口气冲着林浩天的周身要害又连刺七八剑,可林浩天依旧闪躲的轻松。邪笑着说道:“慢、慢、慢!还是太慢了,仅此而已,如何配做我的对手?”
这时候,别说木帮众人倒吸口凉气,就连逍遥门的人也都面露惊色,眼睛眨也不眨,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
木帮人员被林浩天的话语激的两眼通红,怪叫连连,长剑攻的更快更加疯狂,剑光闪过,好像一道道的流星,不停的袭向林浩天的要害。
换成旁人,或许真会伤于他的快剑之下,而对林浩天来说,他的剑确实是慢了一些。见对方已使出全力,林浩天不再出言嘲讽,再次避开对方的攻击,紧接着,脚下一个滑步,从那人的面前转到他的背后,战戟挥出,直取对方的肋下。
木帮人员心头一惊,暗道一声好诡异的身法,来不及细想,他回手一剑,硬挡林浩天的战戟。
“当啷啷!”
战戟砍在剑身上,火星溅起,受其冲力,那人踉跄着向前抢出三步才勉强把身子稳住,可还没等他回过这口气,林浩天的战戟又来了。
当那人转回身时,林浩天的刀已平削到他眼前,木帮人员下意识地向后仰身,只听唰的一声,林浩天的戟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本以为林浩天这一戟掠过之后自己可以直起身还击,可哪里想到刚刚扫过的战戟又直上直下的猛拍下来。
林浩天这个变招太突然,也大出对方的预料,那人闪躲不及,被战戟的戟面正拍在面门上。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名木帮人员不仅面部的铠甲被击个粉碎,就连鼻梁骨也被一刀砸塌,满脸是血,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
“嗷……”木帮人员发出野兽般的怪叫声,躺在地上,仍未放弃战斗,手中的长剑光芒四射,使出冥武技能,烈焰神锤。
二人如此近的距离,他又是施放烈焰神锤这么厉害的冥武技能,常人很难躲避开,但林浩天是兽系冥武者,密集的气流还未飞射到近前,他的人已消失不见,再现身时,他出现在木帮人员的头顶处。
“扑!”
林浩天现身的同时,手中的双刀也顺势插进那人的左右双肩,其力道之大,将其双肩完全刺穿,刀锋甚至深深钉入地里。
“啊——”木帮人员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他的身躯已被林浩天的双刀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林浩天半蹲在他头前,脸上还挂着笑容,举目看向不远处的木帮头领,悠悠说道:“木国侠客,也不过如此嘛!”说话之间,他伸出手掌,按住那人的面门,猛然间就听呼的一声,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生出,由那人的面门瞬间扩散到周身,那名木帮人员只发出短暂的惨叫。接着,身子便一动不动,白色的冥气从其周身上下不断的涌出。
林浩天收回自己的战戟,接着。仰起头,将飘荡在空中的雾气一丝不漏的全部吸入自己体内。
此时,无论是木帮的人还是逍遥门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骇的久久回不过来神,整个庙堂里安静的可怕,人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嘭嘭的剧烈跳动声。
对于人们充满惊恐的目光,林浩天早已习以为常,他吸掉空中最后一缕冥气,而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依然挂着浓烈又充满着邪气的笑容,环视木帮众人,柔声说道:“你们刚才说的没错,这里的人,谁都别想离开!”说话的同时。林浩天的双眼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妖……妖怪!”一名木帮的人下意识地脱口尖叫,他也叫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就连逍遥门的人都是满面恐惧地看着林浩天,并本能的连连后退。
“什么妖怪?杀了他!”木帮头领艺高人胆大,此时还算冷静,不过他也未敢轻易上前,而是喝令周围的手下先上。用他们去试探对方的虚实。
在林浩天冒着幽光的双眼环视之下,木帮众人同有腿肚子转筋的感觉,但头领发话,他们不敢不从,人们互相看看,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向林浩天靠近。
林浩天站在那里,突然之间,手中的双刀高举过头顶,原本向他靠近过来的木帮众人吓的纷纷吸气,不约而同的向后连退。
哪知林浩天只是伸个懒腰而已。并无出手的意思,他笑呵呵地看着众人,说道:“我只是伸展下筋骨,你们怕什么?”
意识到自己受了对方的戏弄,这些木帮冥武者心生羞愤,齐声呐喊,再次冲向林浩天。
这回他们可都使出了全力,十数人,仿佛十数只下山的猛虎,大有把林浩天撕碎的架势。
看到对方来势汹汹又人数众多,邵林、彤磊齐齐参战,与对方杀到一处。
邵林、彤磊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将,经验丰富,冥武也精湛,以少敌多,不见丝毫的慌乱,应对起来绰绰有余。
趁着他们挡住敌人的空挡,林浩天垂下眼帘,进入冥思,从刚刚被他吸食掉的那名冥武者记忆中找寻有用的线索。
通过这名冥武者的记忆,林浩天可以确认,这些木帮的人正是来自于逆金流,不过他们和刺杀玄望的那批刺客不一样,那些刺客是直属逆金流,而他们则隶属于逆金流的分支门派——秋叶。
直到这时林浩天才弄清楚,逆金流这个组织比他想象中要庞大得多,下属有许多分支门派,那些分支门派并不参与刺杀金国官员的行动,不过却在大肆吞并和歼灭金国本土的侠客门派,至于具体的目的是什么,林浩天在这名冥武者的记忆中找不到答案。
不过,林浩天多少也能感觉得到,若是任由逆金流吞并和消灭金国侠客门派,那么想必用不了久,金国侠客界就会控制在逆金流的手上,到那时,逆金流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而且很难再将其彻底根除了。
正当他默默沉思的时候,木帮头领已直直向他走过来,“想不到逍遥门还有这么厉害的冥武者,这回我们的情报倒是失误了,阁下若是归顺我帮,我保你飞黄腾达,前途无量!”
对方的话音让林浩天回过神来,他慢慢抬头,对上木帮头领的目光。在冥武者的记忆中,他已然知道这人是秋叶的副帮主,名叫刘英,以前曾是木国极乐门的门主,后被逆金流招揽到麾下,做了秋叶的二号人物。
“堂堂的门主不当,却屈居做逆金流的爪牙,洪门主真是让人失望啊!”林浩天柔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刘英脸色顿变,心中大吃一惊。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的?自己可从未见过此人啊!愣了片刻,刘英马上明白了,定是对方通过吸食掉的人掌握了自己部下的所有记忆。
兽系冥武者果然诡异得很!刘英嘿嘿冷笑两声,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无名小卒,不过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降,要死要活,你自己选吧!当然,你即便死了,我也能从你的身上找到我想要的一切!”林浩天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同样的话,刘英刚刚对逍遥门的人说过,而现在,林浩天又用到他身上了。
刘英怒极而笑,说道:“兽系冥武者固然厉害,但想胜过老夫手中这把剑,也不是容易的事。”
“哦?既然洪门主如此自信,何不试试呢?”笑容在林浩天的脸上加深,与此同时,黑色的冥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将他的周身层层罩住。
刘英眯缝着双眼,精光射出,杀机顿现,毫无预兆,他手中的长剑猛的向前一递,直取林浩天的喉咙。
林浩天侧身,只听沙的一声,长剑紧贴着林浩天的脖子刺过,划出一串火星,原来他身子周围的黑雾业已在对方出剑的刹那凝固成实体的铠甲。
不等对方再攻出第二剑,林浩天挥舞玄铁寒戟,发动疾风骤雨般的抢攻。
林浩天的出招又快又犀利,而且连续不断,密不透风,就连出招那么快的刘英都感觉不适应,在林浩天的战戟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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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与刘英战在一处,二人以快打快,眨眼工夫,已经战了三十余个回合。
期间,林浩天占有主动,有数次险些让刘英伤于他的战戟之下。
刘英越战越被动,越打越吃力,每逢被林浩天至绝境时,只能使出全力,用冥武技能把林浩天逼退,可是如此一来,也极大消耗了自身的冥气,又战了二十个回合后,刘英的鼻凹鬓角已全是汗珠。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而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败下阵来,还有何脸面去向帮主复命,自己在秋叶的颜面又何存?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是一急,出招也稍微乱了一下,可高手过招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致命,林浩天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对方招法凌乱的瞬间,急攻数戟,刘英勉强接下他前面几戟,但最后一戟闪躲的稍慢半拍,被戟锋正挑在肩头。
“咔嚓!”
战戟锋利异常,立刻将他肩头的铠甲撕开一条裂缝,猩红的鲜血顺着裂缝汩汩流淌出来。
刘英闷哼一声,连退数步,然后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眼珠子因充血而变得通红。
刘英在未加入逆金流的时候便已是木国侠客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鲜少遇到敌手,他甚至都快忘了受伤是个什么滋味,现在伤于林浩天的戟下,刘英又羞又愤又恨,怒极攻心,猛然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剑随之射出刺眼的霞光。
在夺目光彩的笼罩之下,长剑的剑身在变宽变长。与此同时,长剑的周围生出两把由霞光异彩组成的虚剑,大小与长剑相同,环绕着长剑不停旋转。
这。就是刘英的兽甲之变。
“杀——”
刘英沉声喊喝。高举长剑,向林浩天猛砍下去。
长剑在下落过程中。环绕在其左右的两把虚剑也齐齐向林浩天砍去,后者并未闪避,双手擎戟过顶,硬接对方的重击。
“当、当、当!”
连续三声脆响。长剑和两把虚剑先后砍在战戟的戟杆上,其劲道之强猛,连林浩天都被整整震退了三大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对方生出的虚剑并非是扰人眼目的虚影,而是真真正正能伤人的实体剑。
退后三步,林浩天站稳身形,直到此时。他手中的战戟仍在震动个不停,发出嗡嗡的闷响声。
好厉害的兽甲之变!林浩天转了转有些生痛的手腕,心头暗暗吃惊,也加起十二分的小心。眼睛幽光更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
“再接我一剑!”
刘英得理不饶人,再次箭步上前,手中的长剑凌空劈向林浩天的脑袋,长剑未到,虚剑先至,两把虚剑化为两道电光,分从一左一右刺向林浩天的脖颈。
刘英必须得速战速决,兽甲之变太消耗冥气,也无法维持长久,如果不能在兽甲之变的这段时间里杀伤敌人,那么被杀伤的就将是他自己。
已然知道对方虚剑的厉害,林浩天不敢大意,运足全力,将手中的战戟分向左右挥出。
“当、当!”
随着两声脆响,战戟将飞射过来的两把虚剑磕飞出去,可紧接着,刘英也冲到林浩天近前,宽长的长剑恶狠狠的迎面刺向林浩天的心口窝。他快,林浩天更快,后者施展风凌疾步,由刘英的正前方直接闪到他的背后,战戟顺势横扫,斩向对方的腰身。
听身后恶风不善,刘英吸气纵身,向前跳跃,堪堪闪过战戟的锋芒。还未等林浩天跟上追杀,刚被他磕飞出去的两把虚剑又凌空折回,一把刺向他的天灵盖,一把刺向他的后脖根。
林浩天反应极快,身子向旁微侧,先是闪过后面的虚剑,随后战戟向上一扫,又将头顶上方的虚剑弹开。
但他被虚剑这么一耽搁,跳跃出去的刘英又杀了回来,冲着他的周身要害连刺七剑。
刘英兽甲之变的厉害之处在于生出来的那两把虚剑,这两把虚剑不需要刘英直接控,却又能剑随心动,旁人与之交战时,感觉不是再与刘英一人打,而像是在同时应付三名高手,身手和修为稍微差一点的冥武者,往往在刘英兽甲之变下走不出三个回合就得败下阵来。
刚开始,林浩天在刘英的兽甲之变下也有些不适应,被两把神出鬼没的虚剑搞的手忙脚乱,但应付几招之后,他开始渐渐沉稳下来,能挡则挡,能躲则躲,实在不行,就用风凌疾步保命。
他心中比刘英要有底得多,毕竟无论是谁使用兽甲之变都不可能长久,只要度过这段时间,对方冥气耗尽,也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很快,林浩天的战术也由硬碰硬的猛打猛冲改变成了飘忽不定的游斗,如此一来,刘英可急了,更是加紧攻势,一招接着一招连续不断的抢攻,只想一剑把对方刺死,可是在他的快攻之下,未能伤到林浩天分毫不说,反而还使自身的冥气流失的更快。
二人你来我往又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刘英的出招渐渐缓慢下来,就连两把虚剑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灵活,而林浩天依旧是一派气定神闲,格挡和躲闪对方锋芒的同时再抽冷子反击一两刀。
感觉对方已快要接近油尽灯枯的程度,原本游斗的林浩天突然加力,战戟上下翻飞,一口气向刘英猛攻十数刀。
刘英吓了一跳,在两把虚剑的相助下,勉强把林浩天的战戟一一接了下来,可还未等他稍微缓口气,林浩天的战戟又狠狠的向他头顶劈来。
见战戟来势汹汹,并隐约有闷雷之声,刘英未敢硬接,急忙侧身闪躲。
“咔嚓!”
随着一声剧响,战戟未劈中刘英,却将地面砍出一条大裂缝。
刘英以为有机可乘。长剑向外一挥,两把虚剑急速射出,分取林浩天的左右胸口。
林浩天身子后仰,他双脚站在地上。但上半身却几乎与地面平行。两把虚剑挂着劲风从他眼前飞过。
虚剑刚过,他立刻挺直身躯。唰唰唰,连扫三戟,分取刘英的上中下三路。刘英故作慌乱,先是低头把上面的一戟躲开。然后又横剑格挡,接下中路的一戟,而对脚下的一戟却故意装出闪躲不及的模样,脚面被戟锋狠狠划过。
他痛叫出声,仰面而倒,林浩天顺势跨步上前,举起战戟。准备戟劈下去。
刘英的目的就是引林浩天对自己下死手,暗中,他控两把飞出去的虚剑反折回来,回刺林浩天的背后。
哪知林浩天高举的战戟并没有劈向他。在两把虚剑已近林浩天身的一瞬间,他猛然大喝一声,转扭回身,对准两把虚剑,全力把战戟劈砍下去。
林浩天使出全力的重刀声势骇人,耳轮中已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但却能清晰的看到战戟在下落时引发周围空气的阵阵波动,那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冥压在庙堂里形成一道旋风,并且像是有种吸力似的,将周围的一切向战戟的戟锋下吸引。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剧响声,两把飞刺向林浩天的虚剑被战戟劈了个正着,再看两把虚剑,片片破碎,化成两团银粉,由半空中飘落下来,最后散之于无形。
刘英做梦都想不到对方的修为竟然已高到可以砍碎自己兽甲之变的程度,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退去,变得惨白,躺在地上的身躯也随之僵硬,看向林浩天的双眼充满了恐惧之色。
其实林浩天的修为与刘英在伯仲之间,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砍碎刘英的兽甲之变,关键是现在刘英冥气消损严重,兽甲之变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两把虚剑实在承受不住林浩天的全力重击,才被他一刀劈碎。
兽甲之变被对方劈碎,刘英这辈子还没碰过这样的事,此时别说伤敌,他连再战下去的和勇气都没有了,愣了两秒钟,他突然怪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可现在他再想跑,哪里还来得及?林浩天一个晃身,直接闪到他的正前方,挡住刘英的去路,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来,今晚,木帮的人谁都不能走!”说话之间,他手中的战戟已横挥出去。
刘英暗叫不好,低头闪躲,可还未直起身,林浩天下面的扫堂腿又到了。
刘英脚上有伤,移动不便,来不及跳跃,只能抽身后退,可林浩天一个箭步便窜到他近前,两人的距离之近,鼻尖和鼻尖都快触碰到一起。
“啊——”
刘英惊叫,本能的向后仰身,同时抬手一剑,刺向面前的林浩天。
他的剑才刺到一半,林浩天的脑袋猛的向前一顶,只听啪的一声,他的脑门正撞在刘英的面门上。后者感觉自己不像是被对方的脑袋撞倒,更像是一把巨锤砸在自己的脸上。
他身子横在空中,直挺挺的摔倒在地,面部的铠甲被撞了个粉碎,满脸是血,眼神涣散,四肢还在挣扎、支撑着,想从地上站起,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来,支起的身躯最终无力的重重倒地。
林浩天一记头锤,把刘英撞成半昏迷状态,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刘英一倒,其手下人无不心头大骇,齐齐上前抢救,林浩天大喝一声,手中战戟再次全力横挥出去。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秋叶帮众有两人及时闪躲开,另一人则持剑格挡。
林浩天的重戟连刘英的兽甲之变都能击碎,可见力道之强猛。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以长剑抵挡战戟的那名秋叶人员横着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墙壁上,又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直接把庙堂的墙壁撞出一个大窟窿。
刚才闪躲开的那两名秋叶人员趁机冲到林浩天近前,二剑齐出,一剑刺林浩天的面门,一剑刺林浩天的胸口,后者身子提溜一转,轻松让开对方的锋芒。等两人前力已尽后力未足的那一瞬间,林浩天抡起战戟,斜劈出去。
“咔嚓!”
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戟,正劈在一名秋叶人员的肩膀上。强横的力道使戟锋由其左肩入。右肋下出,直接将对方的身躯斜劈成两截。
剩下的那名秋叶帮众脸色剧变。可他并未退走,咬着牙,一口气向林浩天连攻三剑。
林浩天以敏捷灵巧的身法避开他前两剑,等对方刺到最后一剑时。林浩天突然把战戟交于左手,右手握紧拳头,凌空一挥,当啷,他的拳头不偏不正,刚好撞在长剑的剑身上,将长剑刺过来的方向击偏。未等对方回过神来,林浩天顺势向前急窜,冲到对方面前的同时,手掌张开。一把抓住对方的面门,人借冲力,向下猛的一按,咔嚓,他一掌把那人重重按倒在地,力道之大,那人的后脑把地面都撞出个大凹坑,头部铠甲俱碎,鲜血流淌满脸。
三名秋叶帮众,在林浩天面前只眨眼工夫就一死两伤,全部失去战斗力,剩下的秋叶人员见状,无不是又惊又骇,提着长剑不敢再轻易上前。
邵林、彤磊也没闲着,各使出全力,尽可能的杀伤敌人。
此时,整个场面已基本被林浩天这一边控制住,也直到这个时候,逍遥门的众人才回过神来,看着场上一边倒的局势,人们如梦方醒,纷纷举起武器,大喊大叫着加入战团,与邵林等人联手,围攻秋叶的残余帮众。
接下来的战斗进行的很快,秋叶帮众无一人逃脱,大部分力战而亡,另有几人身负重伤,被邵林等人和逍遥门生擒活捉。
林浩天没有再加入战斗,他取出酥骨散,强行给刘英服下,然后又从尸体身上抽出腰带,把刘英捆绑个结结实实。
刘英现在可是林浩天的宝贝,想要了解更多关于逆金流的秘密,刘英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等战斗结束,邵林等人把负伤被俘的秋叶帮众全部提到林浩天面前,询问他如何发落。
有刘英这条大鱼在手,林浩天对这些下面的帮众已不放在眼里,他笑吟吟地环视一圈,然后慢条斯理的抬起手,冲着邵林等人做个横切的手势。
邵林等人会意,毫无预兆,几人齐齐举起兵器,对着重伤的秋叶帮众恶狠狠劈砍下去。
可怜这些秋叶人员,连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全部惨死在邵林等人的手上。
逍遥门与秋叶之间有血海深仇,也对其恨之入骨,不过还是被邵林等人冷酷又残忍的手段吓了一跳,那名女堂主走到林浩天近前,强做镇静地问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林浩天这边只三人,但那么厉害的木帮在他们面前竟变的不堪一击,其实力之强,令人忍不住都心生寒意,她对林浩天等人的身份也好奇到了极点。
听闻她的问话,林浩天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们只是偶然路过此地的过客。”
女郎对他这样的回答当然不满意,刚要继续追问,但又觉得自己现在身罩铠甲、手持兵器有些不太礼貌,她散掉身上的铠甲,同时把手里的武器也收了起来,这才再次问道:“那,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没有了铠甲,她也露出本来的相貌,和林浩天想象中的差不多,不是很漂亮,但秀丽中透出一股灵性和英气。林浩天正想拒绝报名,但转念一想,把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而是故弄玄虚地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女郎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毫不放弃地追问道:“什么时候?”
“很快!”
听林浩天这么回答,她不再追问,目光下垂,看向倒在地上仍未清醒过来的刘英,又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无论怎么处置,此人我不可能交给你们。”林浩天已然知道逍遥门有两个堂口毁在秋叶的手上,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围剿秋叶的人,刘英身为秋叶的副帮主,自然也是逍遥门想要俘获的对象。
被林浩天直截了当的道破心事,女郎先是一愣,而后玉面又是一红,她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若无法带他回去,我无法向门住复命。”
“如果你们门主就在附近的话,可以让他来找我。”
“找你?”
“是的,来山下的军营中找我。”说着话,林浩天悠悠一笑,向邵林等人甩下头,再未多言,大步向庙堂外走去。
山下军营?女郎怔了片刻,立刻明白了,原来他们并非侠客,而是来自于军中,难怪从未听说过金国侠客有他们这么一号,原来是出自于军中的高手,这就可以理解了。
看着林浩天大摇大摆而去的背影,女郎追出两步,喊道:“你的意思是……你只肯把这个木帮的人交给我们门主?”
林浩天头也不回地哈哈大笑,说道:“差不多。”
“好!阁下的意思我一定转告我家门主。”
“你的时间并不多,我军在此山山下最多驻扎两日。”他的话说完,身影已消失在夜幕当中。
看着林浩天等人消失的方向,女郎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等她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只一个劲的追问人家,却连个谢字都未曾说过呢!但现在再想道谢,已不见林浩天的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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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笑呵呵地打量下面跪地的二人,他有见过林玉,不过当时后者颇为狼狈,林浩天也没太看清楚她的模样,现在她穿戴整齐,一身的素色衣裙,简单朴素,又不失秀雅,鬓发一部分盘起,一部分倾洒脑后,增添几分女儿家的妩媚,看年岁,她也就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张栋则四十出头,保养的极佳,容光满面,因为修为深厚的关系,他的实际年龄比外表要大一些。和林玉一样,他也是一身素衣,白面黑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冷眼看去,让人颇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感。
林浩天对张栋的第一印象不错,摆手说道:“张门主、林堂主,两位请起。”
“多谢大人!”
张栋道谢,缓缓站起身形,而后拱手说道:“小人替玉儿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林浩天一笑,说道:“张门主不必客气,请坐吧!”
“是!”
这时,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林玉突然开口问道:“不知被大人擒获的秋叶之人现在何处?”
林浩天故作无奈地叹口气,说道:“跑了。”
“跑了?”林玉瞪大眼睛。
“昨天夜里,贼人趁守卫不备,逃出军营,不过,本帅已传令追查,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将其擒回。”林浩天轻描淡写地说道。
林玉性子冲动,听完林浩天的话,连连摇头,说道:“木人狡猾,一旦令其逃脱,哪里还擒得回来?以后我逍遥门怕永无木日了。”在她的话中,隐约透出对林浩天的埋怨之意。
林浩天假装没听出来。笑而未语。
张栋比林玉要沉稳得多,而且他也不太相信林浩天的话,后者所在的营地必然防备森严,怎么可能会让一名被俘的囚犯逃掉呢?但林浩天这么说。他也不敢追问。估计是大人不想把秋叶的人交给自己。
他冲着林浩天欠了欠身,说道:“小人就是为秋叶的人而来。既然贼子已逃,小人需立刻派人追查,大人,请恕小人先行告辞。”
张栋说着话。起身想走,林浩天说道:“既然来了,张门主又何必着急离开呢?来人,上酒菜!”
能被一军主帅亲自款待,对于张栋这样的侠客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大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款待他。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时间不长,随军的侍女们鱼贯而入,送上酒水和饭菜。
林浩天没有喝酒,让侍女为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而后说道:“张门主已大难临头,难道还不自知?”
张栋和林玉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前者急忙坐正,问道:“请大人明示!”
林浩天幽幽说道:“木人侠客组成了四大帮派,分别是春风、夏雨、秋叶、冬霜,现已进入金地,秘密吞并和歼灭金国侠客帮派,其目的是要最终控制整个金国侠客界,你逍遥门便是他们要吞并和消灭的对象之一。现在,秋叶已灭了你们两个堂口,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堂口遭殃,甚至你们的总堂也难以幸免。”
张栋倒吸口凉气,脸色也为之一变,他一直都想不清楚木帮为何要与自己的逍遥门为敌,现在听林浩天这么一说,他才弄明白,原来对方不止与他一家为敌,而是要与所有的金国帮派为敌。
他愣了好一会才喃喃说道:“木帮好大的野心啊!”
林浩天一笑,心中暗讽道:实际上他们还有更大的野心呢!如果仅是想控制金国侠客界,那反而不值一提了,甚至都不用自己来插手过问,他说道:“只秋叶一帮,你逍遥门尚且不敌,如果春风、夏雨、秋叶、冬霜这四大帮派合力攻击你逍遥门,不知张门主将如何应对?”
“这……”张栋脸色又是一变,眉头皱的快要拧成个疙瘩。
林玉问道:“大人对此事了解的如此清楚,是不是想助我逍遥门一臂之力?”
林浩天乐了,好个聪明的女人,果然配得上她那对充满灵性的眼睛,他淡然说道:“木人的春、夏、秋、冬四帮,集合了木国侠客所有的精英,每一帮的实力都很强,每一帮的实力都要远胜我大金任何一个侠客帮派,所以,你们想不被吞并、不被消灭,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
“怎么办?”
“联合起来,联手抵抗木帮,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木人帮派能联合一处,我大金的帮派为何不能呢?”林浩天含笑说道。
张栋和林玉眼睛顿是一亮,可很快,张栋的表情又黯淡下来,联合一处,说来容易,实际做起来哪是那么容易的?侠客帮派,尤其是实力超群的帮派,一个比一个傲慢,一个赛一个的跋扈,表面上互相之间客客气气,暗中谁都不服谁,很久以前就有人提出过联盟,选盟主,可选到最后,盟主没选出来,倒是选出一场腥风血雨,死伤无数,到现在,已没人再提联盟之事,更无人敢去争当什么盟主了。
“大人英明,大人之策,确实为抵制木帮的良策,只是……只是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张栋面露难色地说道。
“张门主此话怎讲?”
张栋把金国侠客界以前选盟主的事大致向林浩天讲述了一番,最后说道:“我金国民风向来彪悍,我金国侠客向来是好勇斗狠之典范,选拔盟主,恐怕只会引来各帮派之间的仇杀,最后,选不出盟主不说,还会令各帮派斗的元气大伤,反给木帮可乘之机。”
恩!林浩天暗道一声不错,逍遥门的门主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心里更加认定张栋是金国侠客盟主的最佳人选。他点点头,说道:“张门主所言及是,顾虑的也很周全,但是。若由本帅亲自出面,那选拔盟主一事,会不会变的简单很多呢?”
张栋暗吃一惊,大人竟然要插手选拔盟主之事。这太出人意料了。
当时侠客在列国中普遍存在。各国的朝廷虽未明确表示取缔侠客帮派,但也都没承认过侠客帮派为合法。朝廷对侠客的态度基本保持漠视,只要侠客不折腾的太过分,朝廷不会加以围剿。
现在,林浩天突然要插手侠客的事。张栋自然很吃惊。
他沉默了半晌,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大人欲选何人为我金国侠客的盟主?”
林浩天没有马上表态,反问张栋道:“张门主可有合适的人选?”
此时,张栋心跳的厉害,没有谁是不喜欢权利的,若真有这样的人,也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以飞天成神了,身为侠客,也没有谁是不想做盟主。不想号令群雄的,张栋自然也不例外。但在林浩天面前,他又哪好意思推举自己,琢磨了片刻,他说道:“圣堂堂主韦笑、修罗门门主侯歌、百汇堂堂主周宽,皆可为盟主人选。”
他说的这三个帮派,都是金国首屈一指的大帮派,不过林浩天却是一个都未听说过,更不了解韦笑、侯歌、周宽是何许人也,他眨眨眼睛,笑呵呵道:“张门主似乎还少说了一个人。”
“谁?”
“就是你啊!”林浩天笑指张栋。
张栋身子一震,急忙站起身形,绕过桌案,跪地叩首,脑门贴着地面,久久未敢抬起,颤声说道:“大人折杀小人,小人万万做不了盟主。”
他嘴上这么说,心已跳的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此时他如果不是脑袋低垂,周围的人定会发现他的脸色变换个不停,眼珠子也在骨碌碌的乱转。
林浩天猜的没错,张栋确实不是莽夫,刚好相反,这是一个老奸巨滑,比狐狸还精的老江湖!他跪地叩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的激动,同时调整心绪,仔细琢磨林浩天的意图。
大人不让他离开,非要留下他款待,又特意提起选拔盟主之事,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张栋将林浩天的意图差不多猜出了大概,估计大人是有让自己做盟主的打算,想到这一点,他心跳的更快了。
张栋心里明镜似的,欲争取到大人的支持,自己必须得听话,至少得让大人觉得自己容易受其控制,同时又不能显得太笨拙太无主见,轻重需拿捏的恰倒好处。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身子微微颤抖的张栋,林浩天面露笑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张栋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说道:“你推荐的那三人,本帅都不了解,也未见过,不知为人如何,不过,本帅倒是觉得张门主甚佳,不知张门主对盟主之位,有无兴趣?”
有!这个字张栋差点脱口喊出来,他垂下头,即未说有,也未说没有,而是低声说道:“圣堂、修罗门、百汇堂实力皆胜过我逍遥门,大人推选小人为盟主,此三帮不会服,其他的帮派也不会服。”
“哈哈——”林浩天背着手,仰面大笑,傲然说道:“怕什么?有本帅扶持你,谁敢不服?何况,只要本帅一句话,你逍遥门的实力可以瞬间提升数倍,成为所有帮派中的最强,你只需回答本帅,想不想做盟主?”
刚被林浩天拉起来的张栋又再次跪倒在地,叩首在地,声音颤抖的说道:“大人为主,小人为仆,大人的话,小人只会听命,不会不从。”他这话很有技巧,即说明了自己可以做盟主,又把自己对林浩天的忠心说的淋漓尽致。
张栋很聪明,他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林浩天要选出来的盟主,肯定是个对他无比忠诚之人,他投其所好,在林浩天面前,什么门主的尊严,统统抛到了脑后,卑躬屈膝,唯命是从。
此时,林玉看他都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无法相信这就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男人。
果然,张栋的态度令林浩天大为喜悦,低头看了看跪在自己脚前的张栋,转身回到座位,说道:“本帅会助你成为盟主,你的任务目前只有一个。联合所有金人帮派,联手抗击木帮。只要确保我金人帮派不被木帮所吞,你这个盟主不仅可以一直做下去,而且本帅还会重重有赏。”
“小人多谢大人!”张栋本就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现在正好。直接叩首谢恩。
这时候,林玉再忍不住了。大步冲到张栋面前,用力的想把他拉起来,同时急声说道:“栋哥,曾经有多少人图谋盟主之位。结果最后都落得死无葬身之地,你千万不能糊涂啊……”
张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先是看眼林浩天,然后转过头狠狠瞪了林玉一眼,低声呵斥道:“在大人面前休要胡言乱语!”
林玉急道:“栋哥已是一门之主,麾下帮众何止千百,为何还要贪恋盟主之位。引来杀人之祸……”
她话还未说完,张栋已气的牙根直痒痒,偷眼观瞧林浩天,发现大人正挑着眉毛看着自己和林玉。他咬了咬牙关,猛的挥手,一记耳光拍在林玉的面颊上,大声喝道:“大人有托,我等身为金民,岂能不从?何况现在木帮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我金人帮派危在旦夕,此时此刻,我又岂能计较个人之生死?”
张栋一番慷慨陈词说的可谓是正气凛然,林玉捂着面颊,看着他的眼神除了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
看着他二人,林浩天已然猜测到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即便不是夫妻,也是情侣。
在当时,老夫少妻的情况并不新鲜,林浩天更不会觉得奇怪,他的目光在张栋和林玉身上扫来扫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说道:“张门主忠心可嘉,不愧是我大金的志士。”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本帅身边正缺侍女,纪堂主即聪慧,又相貌秀丽,张门主,不知你肯不肯割爱,让纪堂主留在本帅身边服侍本帅?”
林浩天虽非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见到美色就动心的徒登子,他这么说,主要还是在试探张栋,如果他连自己的女人都肯割舍给自己,那对自己的忠诚便没有问题了。
不过张栋和林玉并不知道林浩天是试探之意,听闻此话,二人的脸色同是一变,即便那么老奸巨滑的张栋也没想到林浩天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愣在原地,久久未语。
林玉的呼吸则更加急促,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张栋,眼神中即有急切,又有期盼,当然,她的期盼不是张栋应允林浩天,而是直截了当的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对于张、纪二人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张栋缓缓开口,嗓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大人和小人之间确实需要有个人来做联系,大人早已见过林堂主,又希望林堂主能留在身边,那……当然是再适合不过了。”说着话,他转头对上林玉的目光,嘴角抽动,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林堂主,以后你就留在大人身边,好好服侍大人。”
“嗡!”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的林玉脑袋阵阵轰鸣,她做梦都想不到,平日里自己崇拜、敬仰又爱慕的男人,对自己满口山盟海誓、甜言蜜语的男人,竟然会把自己拱手让于另一个男人。她嘴唇张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事物似乎都活了过来,在自己的眼前转来转去。
张栋能如此回答,即便是林浩天也很意外,在心满意足的同时,他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低估了这位逍遥门的门主,张栋的城府是不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经过短暂的沉默,林浩天率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张门主,本帅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君子不夺人所爱,纪堂主是你的属下,又是你的得力助手,本帅怎会让你为难呢?”
啊!张栋如释重负的在心里长松口气,原来大人只是在试探自己,还好还好,自己表现的还算得体,没有太小家子气,他急忙拱手叩首,振声说道:“大人之圣明,小人佩服至极,自愧弗如。”
林浩天又是一阵大笑。
可正在这时,林玉突然开口说道:“张门主说的没错,大人和张门主之间确实需要有个人做联络,民女愿留在大人身边,为大人效命!”
哦?林浩天挑了挑剑眉,莫名其妙地看着林玉。
张栋则显得脸色难看,侧目睨着林玉,低声训斥道:“林堂主休要在大人面前胡言乱语。”
“民女绝非胡言乱语,民女确实想留在大人身边,不知大人可愿接受?或者说,大人敢不敢接受?”林玉说话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充满挑衅,即是对张栋挑衅,也是对林浩天的挑衅。
她这么说,反而让林浩天不知该如何接话了,若是同意,他确确实实没有留下林玉的打算,而若是不同意,岂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不敢,太有损大人的威严了吗?
正当林浩天感觉为难之时,张栋狠狠抓住林玉的手腕,眼中的柔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凶狠,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堂主可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林玉性子冲动又刚烈,现在她心里对张栋除了恨就是气,气他骨头软,为了功名利禄,可以不顾廉耻,为了讨好林浩天,可以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这对林玉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也失望透顶。
现在,她只想把同样的羞辱推回给张栋,让他也知道被人抛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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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心里做出的是个什么样的决定,张、门、主!”林玉毫无畏惧地对上张栋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还特别加重了‘张门主’这三个字,显然是要和他划清界线。
张栋凝视林玉良久,半晌之后,他狠狠甩开林玉的手腕,冷冷说道:“随便你!”说着话,他又必恭必敬地向林浩天拱手说道:“大人,既然纪堂主主意已决,就请大人收下纪堂主吧!”
林浩天被这两人闹的有些哭笑不得,想要拒绝,可再瞧瞧他二人诀绝的表情,暗暗摇头,话再说回来,有林玉在自己身边,也确实便于他和张栋之间的联系。
略微沉吟了片刻,林浩天点头应道:“好吧,纪堂主就留在本帅身边,做一侍女。”
“民女多谢大人!”还未等张栋说什么,林玉似乎已迫不及待的向林浩天谢恩了。
因为林玉这件事,接下来张栋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可是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除掉心里的羞辱感和失落感不提,林玉能留在林浩天身边,对他也是很有利的,毕竟可以让他在林浩天身边多一颗棋子。
只要有权势和地位,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并不差林玉这一个!张栋心中冷笑。
林浩天把扶植张栋的事主要交给魔系冥武者去办,他相信,有魔系冥武者相助,没有哪个帮派敢反对张栋担任盟主,只是,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中进展的那么顺利,当然,这是后话。
来见林浩天时,张栋和林玉是一起来的,等要离开时,却只剩下张栋一人离去。
临走之前,张栋特意把林玉叫到外面,走到一个无人的僻静处。他放柔语气,向林玉解释,自己刚才之所以同意大人是要求,是已经看出大人的试探之意,故未拒绝,只是没想到她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看着在自己面前口若悬河、急于解释清楚的张栋,林玉突然有种想要发笑之感。什么话都未说,站在那里。只是默默的听着。
以为她有被自己的话打动,张栋亲密的伸手搭在她的香肩上,可立刻又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不妥,林玉现在已是大人身边的女官,自己再做出亲密动作,一旦被人发现,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忙又把手收了回去,继续在林玉面前拣好听的话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林玉能继续倾心于自己,留在大人身边时,可以随时随地的传回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如果可能,最好再在大人面前为自己多多美言。
对张栋没有了盲目的爱慕和崇拜,再看他,林玉只觉得这是个典型的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两面三刀的真小人,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还倾心于他?
林浩天想扶植逍遥门,推张栋为金国侠客帮派的盟主,集中力量,对付逆金流的入侵。结果事情办的八字还没一撇,倒是让自己身边多出一个侍女,逍遥门的堂主,林玉。
白天无话,当晚。
林浩天邵林等人略微谈了下接下来的行程,而后,有己方的探子进来。向林浩天禀报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原来,金军在攻陷赤都以及柳河之后,并未急于南下去攻占赤地其余的郡县,而是在柳河进行一次大休整,顺便补充新兵以及粮草和军备。
柳河在当时可是少有大城镇,其规模和繁华程度要胜过镇江,甚至都超过炎国的都城菏泽。
林浩天在柳河住下来,是越住越喜欢,心中又萌生迁都的想法,可是金国才刚刚迁都于镇江,如果现在再迁都柳河,实在劳民伤财,金国的国力也支撑不起,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实际要做的话,并不现实。
金军攻占赤国之后,在柳河的休整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赤国朝廷又开始运作起来,只不过现在这个朝廷效忠的对象已换成了林浩天。
被任命为赤地总巡查使的曾盛主管赤地一切大小事务,两名金人副使相继到位,一位是文昊,一位是汤煜,都是老金人出身,也都是林浩天最信得过的大臣之一。
林浩天采用赤人治理赤地的政策很成功,这段时间,柳河没有发生任何乱子,在被金军占领后不久便又恢复正常,至少在赤人感觉,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因为被金国吞并而发生什么改变。
一个月后,休整完备的金军开始向南进发,第一军团、第三军团、第七军团、新军陆续开出柳河,兵分四路,进攻柳河以南的赤地各郡县。
林浩天和第四军团留在柳河没动,在林浩天看来,接下来的战事会变得很轻松,毕竟赤国已亡,国君已死,各地的守军不可能再具备顽强的斗志,己方大军一走一过之间便能将其收服。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连朝廷都已归顺金国,地方官府和地方军哪里还会去螳臂当车,独抗金军?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金国的四路大军已相继攻占义和、高集、夏官、柳阳、白金五个郡,至此,赤国的一十九郡已有一十六郡掌握在金国手里,最后只剩下朱阳、横水、炎口三郡暂未被攻占。
此三郡,朱阳相邻上浆,横水相邻炎属尤地,炎口相邻炎国本土,皆属敏感之地。
金军方面,按照林浩天的指令,由第一军团主攻朱阳郡;第三军团主攻横水郡,驻扎于白马、宜舒二郡的百战军协同作战;第七军团和新军则主攻炎口郡。.
且说第七军团和新军,本以为打下炎口郡也会很轻松,像前面打下的郡县那样兵不血刃,而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两军才刚刚进入炎口郡便遭受到了炎口地方军的袭击。
炎口军并没有伏击第七军团和新军的主力,他们也没有那个实力,而是悄悄绕行到两军的背后,偷袭了第七军团和新军的后勤补给。
此战的规模不大,炎口军的兵力也不多,但却都很精锐,把两军的后勤补给队打了个措手不及,大批的粮草和军资被抢、被烧毁。
听闻消息的关河骑兵率领一支骑兵赶紧回头增援,可是当他们返回的时候。炎口军早已跑得无影踪。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先吃了这么大的一个闷亏,这令关河愤恨难当,他随即传令第七军团和新军,直取炎口郡的亭口城。
亭口城位于炎口郡的北面,金军若想向炎口郡腹地深入,首先得拿下亭口,作为立足之地。
根据探报。亭口内的地方军才五千多人,而第七军团和新军有二十万众。拿下亭口,简直易如反掌。
攻城战中,第七军团只能起到掩护和胁从作战的作用,不可能指望重装骑兵冲上城墙去攻城拔寨,正面进攻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到新军身上。
新军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征战之中,战斗经验已异常丰富,要拿下区区五千人镇守的小城,当然也不在话下。
刘彰只派出两个兵团出战。在他看来,这已经足够了,守军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己方两万将士的猛攻。
可结果他错了,战事展开之后,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五千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和猛烈,金军两个兵团,打上去一波。被击退一波,连续数轮的冲锋,最后都无功而返,而且自身还出现不小的伤亡。
面对这样的局面,刘彰颇感诧异,但打到现在天色已晚。他只能下令收兵,等到明日再战。
回到军营,他刚进入中军帐,屁股好没坐热呢,关河就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对于今日新军的攻城战,关河大为不满,堂堂大金的中央军军团。竟然打不下一座才五千地方军驻守的弹丸小城,传出去,丢人的不只是新军,还有他的第七军团。
在中军帐里,关河当着新军众将的面,指着刘彰的鼻子怒声喝问道:“今日你打的是什么狗屁仗?连五千人的小城都打不下来,你这一军的统帅又是怎么当的?”
别看关河是赤人,现在又没有官复原职,但在军中的资格可比刘彰老许多,他欠起身形,赔笑道:“关将军,今日之战,我确实有误,关将军也消消火,快请坐吧!”
“现在哪还能坐得住?”关河是火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双手掐腰,在大帐里来回踱步,边摇头边愤愤不平地说道:“自进入炎口郡,我军就不顺,现是后勤队受袭,现又进攻受阻,这不是让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看我们的笑话吗?”
“是、是、是!关将军说得对!”刘彰连连点头应是。
其实没有打下亭口,他也很郁闷,更觉得纳闷,不可思议,两万对一万,金军对赤军,中军军对地方军,无论兵力、战力己方都占绝对优势,怎么可能会打不下来呢?
他转目看向今日主攻的第七、第八兵团的两位兵团长,问道:“毛将军、龚将军,你二人在指挥攻城时,觉得城中守军当真是五千人吗?”。
听闻他的问话,关河停下脚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新军第七兵团长毛易和第八兵团长龚单。
毛易满脸的羞愧,低垂着头,小声说道:“守军确实只有几千人,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一气说完!”刘彰沉声说道。
“可是,守军当中的冥武者很多。”毛易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龚单立刻接道:“是的,守军当中,混有许多穿着赤军盔甲的冥武者,具体的人数有多少说不清楚,但绝对不在少数,这些冥武者异常厉害,就算我军将士好不容易冲上城头,也很快被他们打了下来……”
“这并不能成为你等作战不利的借口!”关河在旁冷哼一声。
毛易和龚单面红耳赤,头也随之垂得更低,颤声说道:“末将作战不利,还请将军责罚。”
刘彰摆了下手,仗已经打成这样了,再责罚他们又有何用。
他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关河,问道:“关将军还记不记得,在柳河的时候,大人好像有次提过。各地的侠客有向炎口郡云集的事。”
关河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过了一会,他模棱两可地说道:“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吧!刘彰,你以为城中的守军当中混有侠客?”
“只能有这一种解释,不然,又哪来的那些多冥武者?”刘彰幽幽说道:“看起来。大人得到的消息不假,炎口郡……怕是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好打!”
他顾虑重重。而关河却咧嘴乐了,说道:“如果当真如此,那倒是件好事了。”
“怎么讲?”
“大人一向对侠客深恶痛绝,如果炎口郡真的云集许多各地的侠客,那么,正是你我二人立功的大好机会。”关河眼珠转动,乐得合不拢嘴巴。
“明日,我亲自出战,倒要看看。城中的守军里到底混有多少侠客。”关河一下子变得斗志昂扬,兴致勃勃地说道。
白蝶和周炎双双点头,对刘彰说道:“将军,明日我二人也随关将军一同出战!”
刘彰没有拒绝,一座亭口小城,第一天没打下来已经够羞臊人的了,如果第二天再打不下来。全军将士的士气都得大受影响,所以明日的攻城战,只能成功,绝不允许再失败。
想到这里,他振作精神,正色说道:“除第七、第八两个兵团留营休整外。其余的兵团明日统统出战!第一、第二兵团,主攻亭口北城,第三、第四兵团,主攻亭口南城,第五、第六兵团主攻西城,第九、第十兵团,主攻东城。明日。诸位将军必要齐心协力,一鼓作气,拿下亭口!”
“遵命!”众将齐齐站起身形,插手领命。
可是,还没等到新军明日出战呢,当天晚上,深夜,亭口的赤军派出一支小股的精锐,偷袭了金军的东营。
新军和第七军团一个是步兵军团,一个是骑兵军团,营寨并没有合在一起,而是分开扎营,新军营寨在前,第七军团营寨在后。
偷营的这支赤军才两百人而已,他们偷袭的正是新军的营地。
赤军倚仗熟悉地形,加上金军防范不足,被其成功混入营中,并将位于新军东营的粮库焚烧。
这一把大火,火苗都窜起十多米高,将新军东营都映红了。
接到下面军兵的报信,刘彰连盔甲都未穿戴,急匆匆地跑出寝账,到了外面一瞧,好嘛,东营那边的大火,他在中军帐这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彰吸气,急声问报信的军兵道:“起火的是何地?”
“是……是我军的粮仓!”
“啊?”刘彰听后,脑袋嗡了一声,先前后勤队已经遇袭,己方的粮草还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如果随军的粮库再被烧毁,己方就得断粮,那全军十万将士接下来还吃什么?
这时候,刘彰也急红了眼,推开报信的军兵,解开寝账外的一匹战马,纵身骑了上去,催促战马,飞快地向东营奔去。
周围的侍卫们吓了一跳,纷纷叫喊道:“将军小心,将军慢一点!”边喊着,他们边甩开双腿,随后追了过去。
刘彰也顾不上后面的侍卫有没有跟上来了,一个劲的催促战马狂奔。时间不长,他跑到东营起火的地点,坐在马上举目一瞧,偌大的粮库,现已变为一片火海,周围有数之不清的金军在浇水灭火,还有许许多多将士在拼命的从火海中抢救粮食,叫喊声四起。
怎么会这样!看到这,刘彰也傻眼了,只五千的敌军,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偷袭己方十万人的军营,炎口郡的赤军怎么如此厉害?
他催马冲进人群当中,向周围的金军将士大声喊喝道:“救火!赶快救火!谁知道现在偷营的敌军在哪?”
“回禀将军,敌军已经跑了!”
“往哪跑……”
他话还没有说完,猛然间,嗖、嗖、嗖,在他的前后左右突然飞射过来十多支弩箭。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了,任谁都想不到,金军将士的人群里竟然会有人向刘彰射出冷箭。
如果刘彰此时有戒心,即便射来再多的弩箭也未必能伤得了他,可现在他的心思都在起火的粮草上面,哪想到会有敌人潜藏在己方的将士当中。
随着扑、扑、扑数声箭支入肉的闷响声,刘彰痛叫一声,应声落马。
刘彰身中数箭,栽下战马,可把周围的金军将士们吓得魂飞魄散,人们一拥而上,把中箭的刘彰团团围护住,此时再看他,胸前、小腹、背后皆插有弩箭,白色的中衣瞬间就变成红色的血衣。
“将军——”众将士们肝胆欲碎,皆齐声叫喊。
这时候,四周的金军人群也变得更加混乱,到处都有金军的叫喊声:“刺客!这里有刺客,是他对将军放的弩箭——”
在叫喊连天的嘈杂声中,有三名身穿金军军装的汉子浑身是血的杀出人群,直冲冲地向刘彰所在的地方冲过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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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彰周围的金军将士有人看到,立刻喊道:“有刺客杀过来了,快保护将军!”随着喊话声,数名金兵抽出佩刀,迎上前去。
那三名汉子同一时间释放出冥气,铠甲冥化与兽甲之变同时完全,三人各持大刀,当中的一人施放出刀阵旋风。
“嗡!”
混乱的气流漫天飞舞,几名冲上前去的金军士卒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对方的气流绞了个粉碎,而后另外两名刺客也双双施放出刀阵旋风,目标是刘彰周围的人群。
“杀——”人群中也有金军的冥武者,数名金将大吼一声,同是施放刀阵旋风应对。
双方的刀阵旋风碰撞到一起,嘭嘭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双方的气流互相抵消,接下来,三名刺客已冲到近前,其中分出两人缠住人群里的金将,另一人则持刀直取刘彰。
那些普通的金军士卒又哪里能挡得住修为精湛的冥武高手,那刺客几刀砍落下来,便将金军的人群杀开一条血路。
他直冲进去,三步并为两步,来到刘彰近前,片刻也不停顿,抬起手中的大刀,对准刘彰的脑袋,恶狠狠劈砍下去。
“嗡!”
一道又急又沉闷的破金声由刺客的侧面传来,那刺客知道在自己的侧方有冥武高手在出手偷袭自己,如果他再不收刀,自己肯定性命难保。
那刺客暗暗咬紧牙关,并没有收刀格挡,也没有侧身避让,硬挺着侧方袭来的一击,继续把手中的大刀砍向刘彰的脑袋。
他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要以自己的命来换刘彰的必死无疑。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刺客的刀并没有劈在刘彰的脑袋上,倒是他身侧飞来的一把狭长的大刀先击在他身上。
这把在空中打着旋飞来的大刀力道太大了,大到打在刺客的身上,直接把他的身躯撞飞出去。
大刀的刀锋砍入他的太阳穴。大刀的刀杆撞碎他的膀臂。等刺客摔落在地后,大刀还深深嵌在他的身上。他躺在地上,只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甩来这把飞刀的正是白蝶,在她身旁还跟有周炎。
白蝶侧头说道:“周炎。我来保护将军,你去擒下另外那两名刺客,一定要留活口!”
周炎点点头,提着长剑,直奔正与数名金将厮杀的两名刺客而去。
白蝶快步来到刘彰近前,低头一瞧他身上的伤势,她也被吓了一跳。刺客明明已经射中他,却还要拼命砍下他的脑袋,当真称得上是狠毒无比,非要致刘彰于死地不可。
她抬起头来。环视周围,大声问道:“军医!军医在哪?快把军医找来!”
“白将军,医官马上就到!”有金兵士卒回道。
“这里太危险了,赶快把将军送到附近的营帐,快!”白蝶指挥周围的金兵,把伤势严重、昏迷不醒的刘彰送到不远处的一座营帐内。
很快,随军的医官赶到,等医官们检查过刘彰身上的箭伤后,无不暗暗咧嘴,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见状,白蝶急声问道:“将军的伤势怎么样?”
为首的医官小心翼翼地说道:“这……这并非普通的箭伤,弩箭之上还都涂有剧毒……”
“我只问你将军还有没有救!”白蝶杏目圆睁,大声喝道。
“小人尽力……尽力而为……”医官吓得边擦冷汗边连连点头。
在众医官抢救刘彰的时候,周炎从外面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先是看眼急救刘彰的医官们,而后来到白蝶近前,低声问道:“怎么样?”
白蝶握进拳头,缓缓摇头,说道:“恐怕……不太乐观……”
周炎闻言,神情顿是一黯,他们这批从冥武学院出来的学生军,到现在已只剩下刘彰、白蝶和他三人,无论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希望刘彰再有个三长两短。
白蝶转过头来,问道:“刺客都有擒住吗?”。
周炎点点头,说道:“乔装成我军的刺客共有一十三人,死了八人,还有五人被擒,现在都已被看押起来。”
“也许还有更多的刺客潜伏在我军之中,等明日天亮,必须得严查一遍!”说着话,她又下意识地看向昏迷中的刘彰,幽幽说道:“与外敌比起来,潜藏于我军内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最令人防不胜防的!”
“这次是我们自己太大意了,没想到赤军敢来偷营,更没想到偷营的赤军还在我军营地中潜伏下这么多的刺客!”周炎摇头叹气,现在他也更加能体会到,战场之上真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十万对五千,看似毫无悬念、胜券在握,可是现在,连己方主帅都性命难彼,谁还敢保证己方一定能打得下亭口?
此时,关河也闻讯从第七军团的营地赶了过来,同时他也听说了刘彰遇刺重伤的事,还特意把第七军团的军医也一并带了过来。
第七军团是金军当中最珍贵的兵种,也可以说是造价最高的兵种,其随军的医官也个个都是医术高明的大夫。
关河赶来的及时,医官们到的更及时,众医官先是为刘彰解毒,接着是止血、上药、包扎伤口,在一番忙碌下来,刘彰的伤势总算是得到了控制,至于能不能保下性命,医官们也无法确定,只能继续观察,看他的伤势有没有恶化的趋势。
忙到现在,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军营地的火势总算熄灭,可是,大半的粮草已烧毁,抢救出来的粮食已不足全军将士的三日口粮。
庆幸的是第七军团的营地没有遇袭,可以分出一部分粮食给新军,只不过一军之粮供两军来用,也难以长久。
现在新军的情况是,粮草严重不足,统帅又遇刺。性命垂危,全军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如此状况,别说攻城了,连留在原地驻扎都很困难。
刘彰伤重。新军的指挥权也只能由关河代为掌管。白蝶和周炎都向关河建议,己方应立刻退兵。等到刘彰无性命之忧,粮草又补充充足之后,再图谋进攻炎口郡。
关河是打心眼里不愿意退兵,可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不退兵又能如何呢?
赤军神出鬼没,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花样,而己方士气低落,尤其是新军,将士们已毫无斗志可言,此仗也确确实实是无法再继续打下去了。
他想接受白蝶和周炎的意见,暂且退兵。不过,第七军团的两位副帅张顺和吴修都表示反对。
由第七军团和新军进攻炎口郡可是大人的指令,在没有接到大人的命令之前,私自退兵。那不等于犯下了临阵逃脱之罪吗?再者说,赤军根本没有和己方做正面交战的实力,只能采用这些偷营、刺杀主帅等阴谋手段,只要己方加足小心戒备,也不难预防。
听了他二人的话,关河又觉得他俩说的也有道理,他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立刻给大人传,实情上报,是打是撤,交由大人来定夺。”张顺、吴修二将建言道。
关河大点其头,最终决定,就按照他俩的办法做,全军暂时在亭口城外驻扎,并严防赤军的偷营,而他自己则立刻给林浩天传送战报,在亭口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呈报给林浩天。
第七军团和新军的飞鸽传很快送抵柳河,他们的这封战报,就如同是在一桌山珍海味当中摆放了一颗老鼠屎。
各军传回的战报皆为捷报,战事进展的异常顺利,只有炎口郡这里传回的战报是败报,而且连新军的主帅刘彰都被刺成重伤。
看过这份战报后,林浩天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直转急下,好在关河距离他还远着呢,如果当面送上战报,他的脚早踢在关河的屁股上了。
若说刘彰因为经验不足,被敌军的刺客钻了空子,倒也可以理解,可难道说关河也经验不足吗?从军那么久,做统帅那么久,他什么样的情况没经历过,什么样的敌人没碰到过,怎么就不提醒刘彰小心提防敌军的刺客呢?再者说,炎口郡的赤军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能混入新军的营地里,还能成功行刺到刘彰,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林浩天的表情一会愤怒,一会又迷惑,罗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属下前镇子汇报过,有大批的侠客正向炎口郡云集,这次的事,依属下判断,十之**就是侠客所为!”
林浩天双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罗兰继续说道:“关将军和刘将军都是征战沙场的统帅,对付正规的敌军很在行,在对付神出鬼没的侠客,只怕……经验还不够啊!”
“如此来说,我也该去趟炎口郡,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林浩天揉着下巴,喃喃说道。
“大人,此行凶险,得多加提防才是。”罗兰提醒道。
“恩!”林浩天点点头,然后冲着罗兰感激的一笑,说道:“我知道。”
林浩天决定亲自去趟炎口郡,以目前新军的状况来看,恐怕也只有他去才能稳住局面。
虽说此行危险,但他还是把第四军团留在了柳河,毕竟柳河是整个赤地的核心,这里容不得出现任何的散失,他只带随行的侍卫营南下去往炎口郡。
侍卫营的兵力有五千左右,在林浩天看来,这已经足够了。
长话短说,一路无话,不日,以林浩天为首的队伍顺利抵挡炎口郡的金军大营。
由于刘彰伤势严重,出营迎接的是关河。
见面之后,关河快步上前,插手施礼,说道:“末将参见大人!”
林浩天从车冕中走下来,随意地摆下手,而后问道:“刘彰的伤势如何?”
“已无性命之忧,但现在还不能下榻,估计若要痊愈,至少还得两、三个月。”关河躬身回道。
林浩天从柳河到炎口郡,在路上也花费近一个月的时间,都这么久了。刘彰竟然还不能下榻,可见他的伤势之重。
林浩天皱了皱眉头,狐疑道:“区区的箭伤,何至于如此之重?”
关河忙道:“大人有所不知。刺客是有备而来。弩箭之上皆涂有剧毒,医官为刘将军疗伤之时。虽能解毒,但还是得把箭伤附近的毒肉挖掉,毒血排掉,刘将军能保下性命。已实属不易。”
“好狠的手段……想来,这就叫‘斩首行动’吧!”林浩天自言自语道。
“啊?”关河没听明白,不解地看着他。
林浩天也懒得解释,边向大营里面走,边问道:“这段时间,赤军可还有来偷营?”
关河面色一正,说道:“末将已责令全军。严加防范,未再给敌军可乘之机。”
“恩!”林浩天点了下头,又问道:“军中粮草的情况如何?”
“先前新军的粮草损失较大,不过。在朱阳郡作战的第一军团及时输送过来一批粮草,算是解了燃眉之急,现在后方的补给已经送到,我军和新军的粮草都够用了。”关河回道。
“呵呵!”林浩天看着关河笑了,说道:“看来,你又欠了人家丁奉一份人情。
“是啊,等此战打完,末将必重谢丁将军。”关河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话之间,林浩天等人已进入金营内部,他没有去中军帐,而是先去了刘彰的寝账,探望伤重的刘彰。
见到大人亲自来探望自己,床榻上的刘彰挣扎着要下塌施礼,林浩天快步上前,把他摁住,摇头说道:“有伤在身,就不用讲那些繁文缛节了,好好躺着!”
“大人——”刘彰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一是觉得羞愧,其二也是觉得委屈,这场仗打的太令人窝火,他才和敌人对阵过一次,结果就被刺成重伤,险些性命不保,还拖累到全军的将士。
林浩天理解他现在的感受,淡然一笑,轻拍着刘彰的肩膀说道:“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敌人哪怕弱小如蚂蚁,关键时刻,弄不好它也能反咬你一口。两军交战,在战斗没有结束之前,胜负就还未定,大意不得!”
刘彰边听边点头,经过这次血淋淋的教训,他更能理解林浩天的话。
当然,林浩天的这番话也是在警戒他自己,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而后,林浩天又安抚他一番,这才离开寝账,进到中军帐内。
等林浩天坐落之后,立刻开口说道:“明日,我军攻城。”
他不是询问在场的众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关河诸将同是一怔,大人才刚到,连具体的情况都没来得及了解就急于攻城,能行吗?
白蝶欠了欠身,问道:“不知大人有何部署?”
林浩天一笑,说道:“先前刘彰不是已经部署过了吗?就按照他的战术来打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白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觉得可行?”
林浩天含笑说道:“刘彰的遇刺只是个意外,并不代表他当初制定的战术不好,另外,大家也不要被亭口的守军吓到,弹丸之地,终究没有与我军正面抗衡的实力,明日之战,我军必胜!”
听闻他的话,在场的众将皆为之一振,人们深吸口气,异口同声地插手说道:“末将遵命!明日之战,我等必竭尽全力,扫平敌军!”
“好!”林浩天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想要提升全军的士气,就得先把将领们的士气先提升起来。
“好了,没有其它的事,大家现在可以回去了。”
“末将告退!”众人正想退出中军帐,林浩天恍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这段时间大家也都很辛苦,一直紧张戒备,今晚让兄弟们好好休息,睡个好觉,等明日之战,都能打起精神来!”
“是!大人!”众将齐声应是。
等众人走出中军帐后,一旁的邵林皱起眉头,顾虑重重地说道:“大人,我以为恰恰是今晚,更应该加强戒备!”
“哦?”林浩天一笑,反问道:“为何这么说?”
邵林说道:“赤军显然很清楚,正面作战,他们不占任何优势,所采用的也是擒贼先擒王的战术,以刺杀主帅、突袭补给的手段来逼迫我方退兵。大人抵达炎口郡的消息,想必赤军也会知道,今晚,赤军很可能故伎重演。”
罗兰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立刻接道:“邵大人的意思是……今晚刺客还会混入我军营中,来刺杀大人?”
邵林点点头,说道:“虽不敢确定,但很有这个可能。”
林浩天仰面大笑,赞道:“看来随军的这段时间,你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嘛!”顿了一下,他慢慢收敛笑容,冷哼着说道:“我让弟兄们今晚不必加强防备,要的就是引敌军的刺客前来,我要给赤军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邵林先是一愣,随即也乐了,松了口气道:“原来大人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耸了耸肩,未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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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河的一再要求下,林浩天决定派第七军团先行通过炎沟。
十万的重装骑兵,走进崎岖狭窄又复杂的山路当中,头军和尾军之间的距离都拉出有十多里地之遥。
第七军团的两位副帅张顺和吴修找到关河,向他建言,这样行军不妥,己方大军的队伍被拖得太长,一旦遭遇大批的敌军,全军的战力根本无从发挥,他二人提议,全军以兵团为单位,分梯次行进。
关河倒是满不在乎,首先他不太相信炎沟会有伏兵,其次,就算有伏兵他也不怕,第七军团可是重装骑兵,就算在山路当中不适合骑兵的冲阵,但重装盔甲都还在,有敌军又能奈他们何?
不过,在张顺和吴修的一再请求下,关河最后还是把第七军团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到第三兵团为前军,第四到第七兵团为中军,第八到第十兵团为后军。
他原本想率前军打头阵,但张、吴二人执意不肯,他是全军统帅,理应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哪有去打头阵的道理?
在他二人的软磨硬泡下,关河无奈,只好同意他俩的意见,让张顺率领前军,吴修统帅后军,他则留在中军。
炎沟地区太大,道路也不好走,按照第七军团的行进速度来推算,全军要通过炎沟,至少也得花费三天的时间。
第一天的行军,风平浪静,不过第七军团还是有伤亡,倒不是碰上了敌人,而是因为山路太难走,一不小心就会发生坠马甚至坠崖的现象。
下面的兄弟们没能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却折损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意外中。关河颇感痛心,经过一番仔细研究,他灵机一动,倒是也想出个‘好主意’。
他让将士们以小队为单位,用绳索把一小队的人都连在一起,这样就算有人不小心坠崖。其他的兄弟也能把他拉住。
第二天行军,关河的办法立竿见影,第七军团将士再没有发生坠崖的情况,得到各兵团的回报后,关河乐得嘴巴合不拢,也颇感得意,自己的头脑也是很灵光的嘛,看以后谁再敢说自己只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
当日无话,转眼到了第三天。
这时候。第七军团已通过炎沟大半的路程,别说没遇到过伏兵,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
照现在这样的速度走下去,估计到明日中午便能行出炎沟。
关河心情大好,派人传令前军的张顺,让他加快行军速度,今天晌午之前。无论如何也要通过大黑谷,并且提醒张顺。多加小心。
大黑谷位于炎沟南部,是一条两面有山的大峡谷,这里也是最适合设伏的地方。
未打仗的时候,这里就不太平,多藏匿山寇、马贼,打劫过往的行人、商队。现在第七军团通过此地,当然不怕山匪,不过,敌军也很有可能会在此地埋伏。
即便没有关河的提醒,走到大黑谷这样的地方。张顺也会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先是让随军的探子放出猎鹰,看看峡谷的两侧有无伏兵,而后又派出一股小股骑兵,先行一步穿过峡谷。
金军的探子没有查出敌情,小股的骑兵也安然无事地通过峡谷,至此,张顺才下令,前军将士全速行进,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进入峡谷当中,人们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昏暗下来,两侧的高山把阳光完全遮挡住,此地名为大黑谷,倒也是地如其名。
率领三个兵团穿行大黑谷,张顺的心从头到尾都悬在嗓子眼,等前军将士全部通过之后,他才长长松了口气,看起来,大人是真的多虑了,连这种地方赤军都没有设伏,想必炎沟内并无赤军的伏兵。
通过大黑谷的张顺第一时间派人给关河送回消息,大黑谷无伏兵,前军已顺利通过。
接到张顺回传的消息,关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说嘛,以赤军那点兵马,躲着藏着都来不及能,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攻?
张顺所率的前军通过大黑谷后,山路渐渐变得宽阔起来,相对的,也平坦了许多,再向前走,道路的左边邻山,右边挨着树林。
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天空中传来嘎的一声尖叫。
张顺下意识地举目观望,只见两只猎鹰正在路边的林地上方盘旋。
他皱起眉头,正感奇怪,这时候,一名金军探子快步冲了过来,对他急声说道:“张将军,猎鹰示警,林中必有敌情!”
啊?张顺暗吃了一惊,下意识向路边的丛林看去,难道,赤军还真的在炎沟设下了埋伏?可是奇怪,有大黑谷这样绝佳的埋伏地点不用,赤军怎么埋伏在了地势较低的树林里?
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侧头喝道:“张德、王佐何在?”
“末将在!”随着应答之声,两名偏将催马来到张顺近前,插手施礼道:“张将军有何吩咐?”
“猎鹰示警,林中必有敌情,你二人速带一支精锐去往林中,若有敌军,能战则战,不能战即刻退回!”
“末将遵命!”张德、王佐二人双双拱手领命,而后,两人各带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冲入路边的树林里。
猎鹰的示警并不是误报,林中的确藏有大批的炎兵,张德和王佐进入林地中不久,里面就传来了拼杀之声。
听里面战斗得激烈,张顺当机立断,高声喝道:“第一兵团,全体出战!”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骑兵将士们齐齐呐喊一声,拨转马头,冲下山道,奔进树林之中。随着第一兵团的参战,林中的激战声更大,喊杀连天,人吼马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迟迟未见己方的兄弟返回,张顺的眉头越皱越紧。正当他打算派出第二兵团参战的时候,林中的战斗声开始渐渐变弱,所过时间不长,一名浑身是血的第七军团士卒从林中冲出来,快马来到张顺近前,拱手说道:“报!报张将军。林中敌军数量甚多,现已被我军击溃,正向林地深处逃窜,我军可否追杀?”
听闻敌军被击溃,张顺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吁了口气,正色说道:“不可追敌,立刻令张德、王佐带领第一兵团的弟兄撤出林地。”
骑兵并不合适在林中作战,尤其是动作笨拙的重装骑兵。能把敌人打退就可以了,若是往林地深处追击,一旦遭到敌军的反扑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名骑兵闻言,立刻拱手应了一声,拨转马头,跑回林中去传达张顺的将令。
望着山路下面的丛林,张顺摇头而笑,扬起马鞭。边指着林地边向左右众将说道:“都说赤人不会打仗,此言不假。赤人若是在大黑谷的两侧山峰设伏,即便没有大型的武器,我军若想强行通过,也非易事,可赤军偏偏放弃险地,而选在这么一处地势较低的林子里设伏。简直可笑至极啊!”
周围的金将们也都乐了,纷纷说道:“是啊,真不知道赤军主将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像这样的主将,要是在我军当中,那就得拉出去砍脑袋。哈哈”
“我倒是觉得赤军在林中设伏的主意不错,反正都打不过我军,在林中设伏,也有利于他们战败逃走嘛!”
“哈哈”
金将们阵阵的哄笑,正当他们极尽嘲讽之能事的时候,猛然间,在士卒的人群中有人高呼道:“不好,山上也有伏兵……”
这一嗓子,可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张顺下意识地拨转马头,回身向上观望。
只见道路左侧的山坡之上,滚下来无数颗大草球。
这些草球个个都有一人半高,滚落下来时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速度可快得出奇,而且数量之多,数以千计。
张顺见状,脸色大变,高声喝道:“布阵!全军布阵!”
第七军团的将士们倒是也想布阵,可是在山路之上又如何能布得出阵形?一时间,人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张顺很快也意识到己方无法布阵,他马上改变命令,大声喊道:“兄弟们,全速前进,随我冲过去!”说话之间,他抽打马臀,全力向前奔驰。
可他才跑出不远,就听前方的山顶上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山峰上浓烟滚滚,无数的山石滚落下来,将方面的道路完全堵死。
哎呀!张顺暗叫一声糟糕,这时候,山上滚下来的草球已到进来。
就听第七军团的队伍中尖叫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将士被草球狠狠撞下战马,滚落到地上。
草球是不硬,也撞不死人,但重装骑兵的盔甲太沉重,一旦落马,想靠自己的力量再重新上马是不可能的。
此时看山道上第七军团的第二、第三兵团,两万的将士,有些人在马上,有些人在马下,其场面又岂是一个混乱所能形容。
张顺暗暗摇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他连续下令,一是让进入密林的第一兵团马上撤回,二是传令第二、第三兵团,后队变前队,全体往回跑。
他的命令才刚刚传达下去,山坡上第二轮的草球又滚了下来,不过这一次的草球都是着着火焰的,一颗颗草球,就如同是一颗颗巨大的火球从山坡上滚下来。
这一下,可把张顺惊出一身的冷汗,他几乎是尖叫着大喊道:“回撤!全军全速回撤!”
可惜的是,混乱不堪的第二、第三兵团已无法做到快速应变,大批的将士们被堵在道路中间,进退两难。
山坡上滚下来的火球可是不等人的,眨眼工夫,便冲进了第七军团的人群里,这些着火的草球和第一波草球碰到一起,齐齐着火,一时之间,整段的山路都化为火海。
第七军团将士天不怕、地不怕,但火攻可承受不起,山道上,到处传来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许多将士的重装盔甲都被烈火烧得通通红,里面的人是被活生生的给烧熟了……
如此的情况。第七军团还从没有经历过,连张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周围的众将们围拢上前,一边护住张顺,一边大声吼道:“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赶快拿个主意啊!”
众人的撕吼声让张顺回过神来。现在冲已冲不出去,退也退不下来,他沉吟片刻,急声说道:“向路边的林地退!赶快传令,让兄弟们往林子里面退!”
林木可以阻挡住火球,只要己方将士退入林地当中,便可躲过敌军的火攻了。
张顺想的是没错,可是他忘了,在林子里还有赤军的伏兵呢!
第二、第三兵团的将士们按照张顺的命令。悉数退入树林当中,与第一兵团汇合一处,此时,第二、第三兵团也已损失惨重,折损于火海之中的将士得有数千骑之多。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先前溃逃的赤军突然反杀回来,以张顺为首的第七军团将士仓促迎战,与之厮杀到一处。
现在的赤军。与刚才被第一兵团打败的那批赤军比起来,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人们如潮水一般从林中涌出来,被杀倒一人,后面立刻冲上来一群。
骑兵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冲击力,一旦失去了冲击力,那和步兵也没什么两样。
密林之中,遍布树木和草藤。哪里还有骑兵冲刺的空间,哪里还能布置起像样的阵形?第七军团将士皆成了动作笨拙、行动迟缓的巨型步兵,如此一来,他们的战马便成为赤军主要的攻击目标。
赤军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攻马上的骑士。专攻战马的马腿,把林浩天当初用来对付重装骑兵的那一套反用在金国重装骑兵身上。当然,他们不会林浩天的地滚刀,斩马腿的技术也远没有当初第一军团那么娴熟厉害,所以他们对付不了奔驰中的重装骑兵,但对付不能动的重装骑兵,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技巧和技能了。
随着战马被一匹匹的砍倒,马上的骑兵们也纷纷摔落在地,这时候,赤军才一拥而上,将其乱刃砍死。
赤军凶猛又有计划的反扑打得第七军团一个措手不及,三个兵团,转眼之间便折损上千骑。
张顺一边在马上砍杀迎面而来的赤军,一边高喊道:“撤退!向来路撤退!”
下面的将士们也知道此仗已经打不下去,可是想在林中撤退又谈何容易?
现在,重装骑兵们的速度都没有步兵快,被人家追着屁股打,将士们不停的摔下战马,连重新站起来一战的机会都没有,便死于扑上来的赤军乱刃之下。
可以说,这场丛林中的大战,第七军团由一开始就陷入被动,打到后面,已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三万骑的骑兵,最后仅剩下一万来人,全部聚在一处狭小的林地当中,被赤军团团包围。
以张顺为首的第七军团前军受困于林地之中,被数以万计的赤军团团包围,局势岌岌可危,再这样打下去,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邵林率领着大队的魔系冥武者及时赶到。
林地不适合骑兵的发挥,但对魔系冥武者而言,这里就是他们最佳的战场。
魔系冥武者人员虽不多,才几百人而已,但随着他们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了赤军的进攻部署,许多赤军士卒连魔系冥武者的人影都没看到,就糊里糊涂的死于魔系冥武者的利刃之下。
数百名魔系冥武者人员在林子中如鱼得水,时隐时现,好似数百只鬼魅,他们的每一次现身总会伴随着人们的惨叫声以及喷射的血光。
很快,以关河为首的第七军团中军也赶过来增援,见金军兵力越来越多,而且魔系冥武者令人防不胜防,赤军最终放弃围攻张顺一部,全部人员向林地深处退去。
这一回,他们可不再是诈败,而是真的退走,邵林带领魔系冥武者人员还追杀一段,随后退了回来。
此战,第七军团的前军损失惨重,伤亡过半,就连张顺都险些丢了性命,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林浩天那里。
接到消息的林浩天第一时间做出应变,命令第七军团停止行军,暂时于大黑谷内驻扎,等他和新军赶过来接应。
林浩天边率新军进入炎沟,也在边研究赤军方面所用的战术。
新军进入炎沟的第二天,邵林等魔系冥武者人员返回,同时还带回来第七军团遇伏的详细战报。
看过这份战报,别说林浩天紧锁眉头,周围在场的金将们也都倒吸口凉气,自金军入赤地作战起来,他们还从没遇到过如此狡猾的敌军主将。
林浩天看向邵林,问道:“你们把敌军所用的草藤也带回来了?”
“是的,现就在中军帐外。”邵林点头应道。
“带我去看!”林浩天站起身形,向外走去,其他诸将也急忙跟了出去。
来到中军帐外,邵林向一旁挥了挥手,很快,有魔系冥武者人员牵过来一辆马车,在马车的后面装有一只巨大的草球,接近两人高,上面油汪汪的,显然是涂抹过油料。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走到近前,围着马车转了两圈,边打量边喃喃说道:“敌军要编制一只这么大的草球,所耗费多少草藤啊!”
“并不需要很多。”邵林飞身跳上马车,抽出佩刀,先是把固定草球的绳索斩断,而后没用多大的力气便把草球从马车上一脚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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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林还刀入鞘,跳下马车,解释道:“大人,这草球看起来巨大,实际上,里面是空的。”
“空的?”林浩天扬起眉毛,来到草球前,伸手微微用力推了推。
果然!草球轻得很,在他并不算大的推力中滚动了数下。
邵林凑上前来,继续说道:“大人,敌军很狡猾,而且对我军的情况也十分了解。他们事先把草球藏于山顶之上,而军兵们则全部藏匿于这些空心的草球之中,以此来躲避地网猎鹰的观察。所以,第七军团在行进之时,虽有放出猎鹰,但猎鹰并未发现山顶上的敌军,只是发现了林中的伏兵,第七军团也因此吃了大亏。””“章节更新最快
“原来是这样……”林浩天忍不住连连点头,赤军放弃适合设伏的大黑谷,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己方,穿过大黑谷这段险地,己方将士自然而然会长松口气,放松警惕,可是这时候才恰恰是进入了赤军的伏击地点。
赤军煞费苦心,制造出这些大型的草球,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藏兵,二是用于火攻,赤军利用这些草球,再把己方将士强行逐入他们埋伏haode林地之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己方个措手不及。
可以说这次的伏击,赤军把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哪怕遇伏的不是第七军团,而是新军,甚至是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结果也会一样,己方必败无疑。
只不过是第七军团倒霉罢了,关河的主动请缨,正好让第七军团撞到了赤军的枪口上。
“这个赤军的主将,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对我军的情况如此了解,甚至都清楚我军会利用猎鹰来做高空侦察。事先让埋伏的军兵钻进草球里来躲避猎鹰的视线。”林浩天揉着下巴,不解地嘟囔道。
邵林垂下头,彤磊亦是沉默不语,他们也都很好奇,想zhidao赤军背后的主将到底是个什么人,既然赤国有如此厉害的将领。那为何当初赤国朝廷不重用此人呢?
罗兰眼珠转了转,跨步上前,在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会不会是我军内部出了细作?”
此话一出,令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这是所有金军将士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林浩天听后,眼中亦是闪过一抹精光。
周炎脸色一沉,狠狠瞪了罗兰一眼,在旁对林浩天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末将以为,赤军想要了解我军的情况也并非难事,我军长年征战沙场,特点早就摆在明面上,我军利用猎鹰做侦察更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赤军主将能善加利用我军的这些特点,此人倒是非常狡猾。绝对善类!”
白蝶也赞同周炎的话,而且在场的都是金军老将。只有她和周炎、罗兰资历最浅,而罗兰又是老金人,深得大人的信任,在大人身边做事,若金军内部有奸细,只能是她和周炎的嫌疑最大。她正色说道:“赤军的主将会不会就是赤兵所说的那个灌夫?此人说是赤国的侠客,但侠客哪有这么善于用兵的,末将怀疑,这个灌夫很keneng是赤国的将。
“恩!”林浩天大点其头,觉得周炎和白蝶的分析都很有道理。当然,他也不希望己方内部出现奸细。
他深吸口气,眯缝着眼睛说道:“我强敌弱,赤军现在是和我军打起了游击战啊!一仗打下来,折损我军万余骑,这份见面礼,也真够大的。”
林浩天只是想想都觉得痛心,先不说战马和军备的损耗,单单是人员的伤亡就已经让人无法接受。
要培养出一名重装骑兵,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要求将士们具备健壮的体格外,还需要有许许多多的条件和技能,说第七军团是用金子堆出来的军团也并不为过。
“不管敌军的主将是谁,总之,等我军打到玉井,自然就见分晓了!”林浩天握起拳头,狠狠击了一下面前的草球,而后转身走回中军帐。
翌日,新军抵达大黑谷,与第七军团汇合一处。
当初关河向林浩天请缨时可是信心满满,就差点没立下军令状,现在吃了大败仗,他整个人就如同斗败的攻击,肩膀塌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见到林浩天后,没等开口,先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向前叩首道:“请大人治末将的罪!”
此战,关河是没犯什么过错,但林浩天不能不罚他,毕竟是打了败仗,如果什么惩处都没有,以后恐怕就习以为常了。
林浩天凝视他片刻,缓缓开口问道:“你自己说说吧,我该如何来罚你?”
“这……”关河暗暗咧嘴,现在他要官没官,要爵位没爵位,谈不上降职削爵了,想了半晌,他方低声说道:“末将的命是大人的,无论大人怎么惩处末将,末将都能接受。”
“很好。”林浩天点点头,向帐外喝道:“来人,关河统兵不利,重责二百军棍!”
随着他的话音,外面的侍卫们立刻走了进来。
这时候,邵林和彤磊双双出列,插手施礼道:“大人,现在正是我军对阵赤军残部最关键的时刻,此时自损大将,实在于我军不利。”
二百军棍下去,铁人都被打扁了,何况是关河呢?就算不残废,两三个月内也别想下床榻。
见邵林和彤磊带头求情,其他的金将们也都纷纷出列,插手说道:“是啊,大人,大战在即,我军自损大将,岂不是长敌军的士气,灭我自家的威风?”
“请大人三思啊!”
林浩天也只不过是做作样子罢了,真要打关河二百军棍,他自己还舍不得呢!看到诸将皆来求情,他正好借坡下驴,装模作样地想了好一会,说道:“诸位将军所言也有理,二百军棍免了。就打二十军棍吧!”
关河闻言,如释重负地连连叩首,急声说道:“末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是!大人!”侍卫们把关河拉出中军帐。
等他走后,林浩天看向邵林和彤磊,说道:“接下来的路程。你二人要尽全力侦察,绝不能再让我军陷入敌人的伏击之中。”
“是!属下遵命!”邵林、彤磊二人齐齐拱手领命。
当晚,深夜,林浩天孤身一人悄悄离开金营,直奔大黑谷外而去。
沿途上,到处都有金军的哨卡和巡逻队,林浩天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实在躲避不开。便拿出魔系冥武者的令牌蒙混过去。
等他走出大黑谷外,先是向四周巡视了一圈,而后快速地向路边的树林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日第七军团将士遇伏的地方,这里的树木还留有许多烧痕,地上也隐约能见到血迹,继续往里面走,激战后留下的痕迹更多。
别看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林浩天又未拿火把,但他的夜眼将树林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向林地深处走了一会。突然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转回身,目视后方,说道:“出来吧!”
“……”
没有人应话,树林中寂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浩天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地说道:“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过去把你揪出来!”
“大人……”见自己实在隐藏不住,罗兰从一颗老树后面慢慢走出来。
林浩天直视着她,微微皱眉,沉声说道:“不是让你留在军中吗?怎么还是跑出来了。是不是平日里我对你太纵容了?”
罗兰身子一震,连忙摇手,然后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背着手,低着头,小声说道:“属下是不放心大人一个人去冒险,所以才……才跟出来保护大人……”
唉!虽说她是出于好意,他也很感激她,不过林浩天还是在心里暗叹一声,苦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都落魄到需要一姑娘来保护了。”说着话,他边摇头,边继续往林中深处走去。
听大人没再赶自己走,罗兰顿时面露喜色,快步追上前去,语气轻快地说道:“大人放心,属下随大人同行,绝对不会拖大人的后腿。”
“那恐怕不是由你个人的意愿来决定的。”话是这么说,不过,林浩天也未再撵罗兰回营。
穿过那日遗留下来的主战场,林中战斗的痕迹开始渐渐变少,而且草藤也多了起来,越来越难走。
深夜,走在深山老林里也是很吓人的一件事。
林中的光线少得可怜,茂密的树枝把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普通人的能见度充其量也就两三米远,在这种情况下,林中的树木仿佛都化为黑暗中的妖魔鬼怪,让人的心弦不自觉地绷紧,还有林中的鸟虫野兽也不时地发出怪叫声,毛骨悚然,令人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林浩天自小就在深山中生活,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何况他现在还拥有夜眼和一身高超的冥武,走在林中更是不怕。
而罗兰则不然,她算不上豪门大户出身,但也是富裕人家的千金小姐,哪里在森林当中走过夜路?此时,她是越走越心惊,越走越胆寒,不自觉地想去抓林浩天的衣襟。
但二人毕竟身份有别,哪有下官去抓大人衣服的道理?她的手是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同时两只杏核眼瞪得又大又圆,还不时地向前后左右紧张的观瞧。
紧张是会传染的,她如此紧张兮兮,让一旁的林浩天也跟着紧张起来。他暗暗摇头,无奈地抓住罗兰冰凉的小手,低声不满地说道:“不让你跟来,非要来,还没碰到敌军呢,就已经先拖累我了。”
“大人,我……”
“你还想说什么?”
“抱歉……”罗兰面红耳赤的垂下头,感受着林浩天掌心的温暖,她又忍不住怯生生地扬首,悄悄打量起他的侧脸。
此时,他的眼睛已完全是绿色的,闪烁出晶亮的绿光,本来是很吓人很诡异的眼睛,可在罗兰看来,却感觉很迷人。仿佛那是一对绿色的宝石,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无法自拔。
“天天看我这张老脸,难道还看不够吗?”林浩天的目光盯着地面,话却是对身边的罗兰说的。
罗兰被他说的玉面涨红,不过很快她又急声说道:“大人一点也不老……”
说话之间。林浩天突然加快脚步,来到一处草丛前,然后拉着罗兰蹲下身形,从草丛里折下一片草叶。
“大人?”罗兰不解地看着他。
“上面有血迹。”林浩天拿着草叶,看了一会,又低头嗅了嗅,然后扔掉,站起身形,继续往前走去。同时低声嘀咕道:“血迹一定是受伤的赤军留下的,赤军很小心,经过一场激战,他们当中的伤兵肯定也不少,但留下的血迹却几乎找不到。”
“这么说,他们在撤退时有特别注意不留下任何的痕迹。”罗兰皱起秀眉说道。
“恩!”林浩天悠然一笑,说道:“不过,再狡猾的猎物。也不keneng做到毫无遗漏,何况。是数万人的军队呢!”
“大人要一直追踪他们吗?”
“如果赤军是直接撤离炎沟一带也就罢了,我担心的是,他们会继续于沿途设伏。甜头这种东西,就像吸毒一样,一旦品尝到了,便会欲罢不能。”林浩天冷笑着说道。
“吸毒?那是什么?”
“呃……当我没说吧。”如果问林浩天吸毒是什么。他也解释不清楚,只能避而不谈。
罗兰撇了撇嘴角,但她马上又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太无礼了。
离开了军营,只他两个人走在深山老林里,这让罗兰会不时地忘记二人的身份。
他俩从深夜一直走到天色大亮。林浩天这才停下脚步,对满脸疲惫地罗兰说道:“我们在这里歇歇吧!”
“好!”罗兰立刻露出喜色,急忙答应一声。
两人在一颗树下席地而坐,罗兰问道:“大人,我们追踪的路线没错吧?”
“当然!”
“可是我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迹象,地上的杂草也没有被大军踩踏过的痕迹啊。”
林浩天笑了,说道:“到这里,赤军早已经化整为零了,他们是分头走的。”
罗兰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问道:“大人连这个也能看得出来?”
“我还看出化整为零的赤军大致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走得急,一部分走得慢,至于为何要兵为两路,一快一慢,我就不清楚了,现在,要是能找到赤军的探子或眼线就好了。”
林浩天带着罗兰在树林中追踪赤军的行踪,根据赤军留下的痕迹和线索,他可以判断出来,赤军的主力已撤离炎沟地区,不过仍留下了小股的兵力,人数应该不超过千人。
他不清楚赤军留下这些兵力意欲何为,但不用细想也能判断出个大概,估计还是要在某处伏击己方。
林浩天不打算去追踪退出炎沟的赤军主力,追踪下去也毫无意义,他的目标就锁定在留于炎沟的这支小规模赤军身上。
这批赤军很精锐,或许说他们很善于躲避追踪,一路上,他们所留下的线索微乎其微,得仔细观察、搜索才能找出他们埋于地下的食物残渣和粪便等物。
林浩天和罗兰在林中又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林子渐渐变得以枫树为主。现在已是秋季,枫叶都变成了橘黄色,放眼望去,林中是金黄色的一片,景色煞是迷人。
看到这样的美景,罗兰一时间也忘记了赶路的疲倦,她兴奋地说道:“好美啊,好像回到了家乡!”
在金国本土,枫树是最常见的树木之一。
林浩天闻言一笑,边向四周巡视边随口说道:“如果想家了,等这场战争打完,就回家去看看。”
罗兰问道:“大人也会回去吗?”说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都城都已迁到镇江,大人当然也不会再回金地了。
哪知林浩天还真就点点头,叹道:“我也想回金地去看看啊!”
罗兰又惊又喜,说道:“那属下就可以陪大人一起回金地了……”
她话还没说完,林浩天突然抬起手来,制止住她下面的话,然后走到一颗枫树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半晌,伸手扣下一小块树皮,放于鼻下细细闻了闻。
“大人,怎么了?”罗兰快步上前,好奇的低声问道。
“是人的尿液,时间还不久,我们追踪的赤兵应该就在这一带。”说话之间,林浩天眯缝着眼睛,缓缓向周围观望。
看了一会,他头也没回地说道:“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话,他的周身突然散出一层黑色的迷雾,紧接着,人已消失不见。
“大……”罗兰还想叫住林浩天,可话才刚刚出口,目光所及之处哪里还有林浩天的身影?
林浩天以风凌疾步快速地闪走,他的身形在树林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即像鬼魅,又像一阵旋风。
他向前跑出大概有两盏茶的时间,身形一顿,在一处树杈上停了下来,随后,拢目向他正前方不远处的草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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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很茂密,除了杂草,再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注视片刻,慢慢抬起手来,轻轻折下一段树枝,接着手腕一抖,将手中的树枝甩飞出去。
“哗啦!”
树枝射入草丛发出轻微的声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正前方的草丛里一下子窜出两条人影,紧接着,又传来数声脆响,四支弩箭一齐飞射而出,全部射入林浩天背后的那处草丛。
那两条人影各射出两支弩箭后,一手托着弩机,一手提着佩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看到人了吗?”
“没有!就是听到响声了!”
“我也是!”
他二人说着话,从林浩天的脚底下缓慢走过,谨慎的来到那处草丛前,先是静静观察一会,然后又用手中的佩剑向里面扫了扫,没有发现什么,两人才长松口气。
他俩收起佩剑,回头招招手,说道:“没有人,虚惊一场!”
“他娘的,老子就说嘛,金军根本追不到这里来!”随着话音,林浩天前方的草丛里又站起三个人,皆是赤军打扮,和刚才那二人一样,同是一手托弩,一手持剑。
“千夫长大人已经交代过了,小心戒备,我们可不能大意!”先前过来的二人边把弩机挂回到腰带上,边往回走。
当他二人又走到林浩天脚下的时候,他蹲在树杈上的身子向后一仰,直直向后倒去,身子在空中折了个翻,落地时,刚好站于那两名赤兵的背后。
对面的三名赤兵看得真切,也同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浩天双手齐出。分别扣住那两名赤兵的后脖根。
手指猛地一加力,那两名赤兵双双怪叫一声,随后,身子软了下去。
“什么人……”对面的三名赤兵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弩机,对准林浩天。
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林浩天已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三人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寒气阵阵,本能的转头一瞧,直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在他们面前的敌人现已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啊——”三人一齐惊叫出声,可是很快便又戛然而止,林浩天的双掌分别摁在两名赤兵的脸上,这两人身子一阵剧烈地抽出。随后,步了前面两名同伴的后尘。
剩下的最后那名赤兵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脚下突然一滑,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正想从地上爬起来,林浩天瞬间窜到他近前,二人脸对着脸,鼻尖都快碰触到一起。
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那名赤兵像见了鬼似的,尖叫出声,坐在地上连连向后蹭。
林浩天冷笑一声。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一脚踢在赤兵的面颊上,后者吭哧一声扑倒在地,两眼向上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他向四周瞧了瞧,接着。把四具赤军的尸体全部拖入草丛中,再将那名昏迷的赤兵提起,向回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赤兵极有可能是一伙的,如果不清理干净现场。那余下的赤兵会很快找到自己的踪迹。
他提着赤兵回来与罗兰汇合,见到罗兰后,他把赤兵向地上一扔,扬头说道:“把他弄醒,然后审问他!”说话时,他盘膝坐到树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罗兰眨眨眼睛,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人离开并不长的时间就把一名赤兵给抓了回来,这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见林浩天没有多说的意思,她也没敢再多问,看着昏迷不醒的赤兵,她用力摁住他的人中,时间不长,那名赤兵悠悠转醒。
他先是惊叫一声,两眼充满恐惧地看着罗兰,接着,一翻身从地上爬起,又看到了不远处正盘膝打坐的林浩天,他刚站起来的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又瘫坐到地上。
显然,这名赤兵刚才是被大人吓破了胆。
罗兰其中暗笑,抬起手掌,在赤兵的脸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冷声说道:“想要活命,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赤兵吞了口唾沫,呆呆地看着罗兰。
她皱了皱眉头,回手抽出佩剑,架在赤兵的脖子上,沉声喝问道:“你没听见本姑娘的话吗?”
感到脖颈的刺痛感,赤兵激灵灵打个冷战,本能的向后缩,急声说道:“听见了,听见了,小人听见了……”
“哼!”罗兰冷哼一声,说道:“告诉我,你们共有多少人?藏在树林中,又想做什么?”
那赤兵先是看了看罗兰,再斜眼瞧瞧林浩天,眼珠转了转,颤声回道:“我们……我们是……”话还没说完,他猛的使出全力一推罗兰,然后从地上跳起,转身就跑。
他快,可还快不过罗兰,后者眼中闪出一道精光,三步并成两步,追到赤兵的背后,一脚踢在他的后心上,就听扑通一声,赤兵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满嘴都是泥土,罗兰毫不客气,一剑刺出,正中那赤兵的肋下。
“扑!”
剑锋穿透盔甲,深深插入赤兵的体内,后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尖叫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罗兰这一剑有特意避开对方的要害,虽然伤了他,但还要不了他的性命,她冷酷的把佩剑从他身上拔出来,一边甩掉剑上的血珠,一边冷冷说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再想跑,我的下一剑可就要刺在你的脑袋上了!”
“是、是、是!小人不敢了……”赤兵双手捂着肋下的伤口,身子疼得直哆嗦。
罗兰收剑入鞘,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说道:“你的伤,虽不致命,但若不及时处理,还是会因失血过多而要了你的命,所以说,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回答问题的速度了,回答得快。这些金疮药还来得及给你止血,回答得慢,你就只能去见阎王了。”
赤兵吓得面如土色,急声说道:“救我。姑娘快救我啊……”
“告诉我,你们有多少人,留在炎沟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有一千人,留在林海,就……就是为了对路过这里的金军采取火攻……”那名赤兵再不敢耍花样,回答得飞快。
“林海?”
“这……这就叫林海!”
“哦!”罗兰点点头,接着转回头,看眼坐于树下的林浩天,见他没有反应,她回头继续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金军一定会路过林海?”
“要出炎沟。只有这一条路走……”
“你们打算在林中放火?”
“是的,道路两旁的林子都已被我们涂过火油,而且秋天干燥,草木粘火就着,火势蔓延得也快。千夫长说……只要金军进来,便……便有来无回了……”赤兵颤声说道。
又是用火攻!这么一大片的林海,己方的大军若是毫无准备的进入其中,一旦起火,结局之惨烈不难想象。
罗兰用力地握紧拳头,凝声问道:“这是谁的计谋?又是灌夫?”
那赤兵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小人不知,小人只是按千夫长大人的命令行事……”
“你们的千夫长叫什么名字?又是个什么人?”
“千夫长叫……叫王毅。据说是……来自赤国的侠客……”赤兵颤声哭求道:“小人知道的已经全说了,姑娘,快把药给小人吧……”
“你还没说你的兄弟们都藏在哪里呢?”罗兰冷声道。
“就……就藏在林海,距离官道不远……小人句句属实啊!”
罗兰还要问话,这时候,盘膝而坐的林浩天睁开眼睛。挺身站起,慢步走了过来。
看到林浩天过来,那赤兵本能地打了个冷战,缩在地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蹭。
“大……公子!”罗兰急忙拱手施礼,然后疑惑地看向林浩天。询问他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审问下去。
林浩天对她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他说的这些,基本都属实。”
他有吸食四名赤兵,通过他们的记忆,可以验证这名赤兵的话,当然,有这名赤兵做引导,他从被他吸食的赤兵记忆中搜寻有价值的线索也方便许多。
“那……要放了此人吗?”罗兰不确定地问道。
林浩天怪异地看眼罗兰,没有说话,直接以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走到赤兵近前,弯下腰身,扣住赤兵的脖颈,也没见他用力,就听咔的一声脆响,赤兵的颈骨被他捏断,而后,他直起身形,侧头说道:“你顺着官道往我军营地方向走,路上肯定能遇到我军的探子,让他们通知邵林,带魔系冥武者的兄弟们立刻赶过来。”
“是!大人!”罗兰先是答应一声,接着又关切地问道:“大人,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去会会这群不知死活的赤兵了。”林浩天嘴角挑起,身上流露出骇人的杀气。
“属下随大人一同……”
“不用了,你只要把魔系冥武者找来就好,快去吧!”
“是!属下遵命!”罗兰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林浩天无奈摇头,叫住她,并向身侧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姑娘,官道在那边!”
罗兰玉面一红,满脸娇羞,没好意思说话,默默向林浩天施礼道谢,随后按照林浩天手指的方向快步而去。
等她走后,林浩天也不耽搁,直奔赤军的藏匿地点。
藏身于林海的这支赤军只有一千人,不过为了隐藏形迹,不被金军发现,他们是分散开来的,即有藏在官道东面的,也有藏于官道西面的,另外,炎口郡的赤军,其中确实混有大批的侠客,这些侠客,要么是与金国有仇,要么是因亡国而憎恨金国,但过半的人都是受聘而来。
林浩天不清楚炎口郡哪来的这么庞大的金银能聘来如此之多的侠客,那根本不是一个郡所能承受得起的,这只有一个解释,有外部势力在暗中资助炎口郡。
他心中的疑问还有许多,这些也只能从赤军身上慢慢挖掘了。
林浩天在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一处赤军的隐藏之地,这里是一片洼地,草丛茂盛,足有半人多高,若是走到近前仔细观瞧。便可发现草丛之中不时闪烁出金属的反光。
他蹲坐在远处的树梢上,默默观察了一会,嗤笑出声,接着。飘身跳下树梢,旁若无人地直接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到近前,洼地外围的树上突然射下来一支弩箭,与此同时,三条人影从树上蹦下来,齐声喝问道:“什么人?”
“啪!”弩箭钉在林浩天的脚前,此时他身着便装,赤军也判断不出来他是敌是友,只能先出箭警告。
林浩天脚步不停,直接迈过钉在地上的箭支。继续往前走去,含笑道:“我是来取你等性命的人!”
呦!此人好大的口气啊!三名赤兵互相看看,其中一人端起弩机,对准林浩天,冷声道:“小子。老子看你是来找死的!”
说着话,就听他手中的弩机咔、咔、咔连响三声,接着,三支弩箭相继射出,皆奔林浩天的胸膛飞去。
林浩天前行的身子只是微微向旁一侧,沙,三支弩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呼啸而过。
如此近的距离。又用如此小的动作来闪躲射速这么快的弩箭,单单是这份自信和淡定就足以令人心惊不已。
三名赤兵脸色同是一变,判断出来对方不是等闲之辈,居中的那人扔掉弩机,回手抽出佩剑,高举过头。大吼一声冲向林浩天。
左右的两名赤兵则同时端起弩机,一口气各射出五支弩箭,把连弩里的箭矢全部射光。
一人主攻,两人放箭辅助,他们三人的配合倒也称得上精湛。
林浩天脸上浮现出笑意。身子突的向下一低,接着,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
他的身形在前冲的同时左右摇摆不定,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和速度将十支迎面而来的弩箭一并让过,只眨眼工夫,他已来到持剑的赤兵近前,没等对方的佩剑砍下来,他突然加力,肩膀正撞在对方的胸膛上。
“啊!”
两名赤兵大吃一惊,急忙扔掉弩机,还想拔剑,可林浩天已不给他俩这个机会。
他快似旋风,窜到两人近前,双手分别按住二人的脑袋,猛然用力一合,就听当的一声,两名赤兵的脑袋重重撞到一起,两只钢制的头盔都被撞凹下去好大一块,里面的人头也就可想而知了。
随着他二人倒地,藏于洼地中的赤兵已蜂拥而出,或是端枪,或是持刀提剑,如分流的潮水一般,把林浩天团团围在中间。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到此出手伤人?”林浩天身上即没有金军的军装,也没有金军的盔甲,直到现在,赤军还弄不清楚他的身份。
听口气,问话之人像是侠客,林浩天淡然一笑,身子周围腾出黑色的雾气,铠甲凝化于身,他一边搓着双掌,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侠客,就应该留在侠客该在的地方,参与国战,是忘了自己的半斤八两!”
“你该死!”一名冥武者手持长剑,怒吼出声,纵身向林浩天窜去,同时一剑刺出,直取他的面门。
对方在完成兽甲之变后连铠甲都罩不起来,修为还未达到冥动境,林浩天又哪会把他放在眼里?他摇头哼笑,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只是平伸手臂,张开手掌,硬接对方的剑锋。
以铠甲硬挡兵器,在赤军看来,他简直是疯了,可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是,那赤兵的长剑竟然真的被他掌心处的铠甲给挡住了。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长剑的剑尖结结实实地刺在林浩天的掌心,别说没刺透他的铠甲,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见此,人们脸色无不大变,能用铠甲接下兽甲之变后的兵器,此人的修为得高到什么境界?
出剑的那名赤兵更是骇然,因为惊恐过渡,连头发丝都快竖立起来,他怪叫一声,收剑正想回撤,林浩天手腕翻转,一把把他的长剑抓住。
锋利异常的长剑在他掌中就如同纸片一般,双掌只是揉了揉,长剑已然扭曲成一团。
“咣当!”
他随手丢掉变了形的长剑,不紧不慢地再次伸出手来,抓向对方的面门。那名赤兵也已完全被惊呆吓傻,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大手抓来,他却站于原地忘了躲闪,也忘了格挡。
“嘭!”
林浩天的手掌扣在赤兵的面门上,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赤兵已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时间不长,两、三百人之多的赤兵,其中还混有不少的侠客,却被林浩天一人杀得四散奔逃,哭爹喊娘,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这里的战斗声吸引来更多的赤兵,不过,这也让越来越多的赤兵做了林浩天的剑下鬼,正当林浩天杀得兴起起时,猛然,斜刺里传来一声喊喝:“金贼,我要你的狗命!”
又来个大言不惭的!战斗中的林浩天咧嘴乐了,他急出数剑,逼退周围的敌人,举目寻声望去。
只见赤军的人群里正快速奔来数人,为首的一位,一身白色的铠甲,手中提出一把大型号的大刀。
人未到,冥压先至,没等交手,林浩天已能判断出来对方是冥武高手!他心跳加速,脸上也流露出兴奋之色,他挺直身躯,倒提长剑,双目眨也不眨地看向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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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醒了!”罗兰不知何时站在林浩天身边,两只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牙根我也没睡觉嘛!”林浩天在打坐时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伸个拦腰,站起身形,问道:“战斗都结束了?”
“是的,大人,邵将军和魔系冥武者的兄弟们正在打扫战场。”罗兰必恭必敬地说道。
“我来处理。”林浩天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振作精神,向战场那边走去。
随着林浩天的到来,魔系冥武者人员纷纷停止手头上的工作,齐刷刷躬身施礼,邵林也快步上前,拱手道:“大人!”
“恩!邵林,你立刻派人回营,通知我军,可继续行军,另外,需分出一波兄弟做为前军,多准备些水,把这附近道路两旁的树木都浇一遍。树上已事先被赤兵涂过火油,粘火就着,保险起见总是没错的。”
“是!大人!属下明白,即刻派人回营通禀!”
林浩天点点头,背着手又随口问道:“赤兵的俘虏都在哪里?”
“都在那边,已经被兄弟们看管好了。”邵林指向林子的东侧。
林浩天点下头,边走过去边说道:“我去处理,你继续把这里打扫干净。”
“是!大人!”邵林躬身应道。
通过被俘的赤兵可以看得出来,这批只有千人的赤军作战很顽强,百于名俘虏,个个都有伤在身,没有一人是不挂彩的,其中还有二十几人受的是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清理完这支伏兵,炎沟一带已再无赤军。金军亦可以放心大胆的赶路。
不日,金军终于走出炎沟,进入赤口郡的中部腹地。
这里距离赤口郡的郡城玉井只有三百里,即便是大军行进,充其量也就三日便可赶到。
玉井是郡城,也是赤口郡境内的第一大城。不用看林浩天也能猜得出来,现在赤口军的兵力肯定都聚在玉井之内,接下来的玉井之战,相当于己方在赤口郡境内的最后一战。
为了能保证一战必胜,林浩天还特意下令全军休整两日,等将士们养足精神和体力再向玉井行军。
接下来的几天无话,第七军团和新军经过两天的休整,在第三天一早起营拔寨,向玉井方向进发。
从炎沟到玉井。即便有小股的赤军驻扎于沿途上的各城镇,但一听到金军主力到来的消息后无不是望风而逃,一路走来,金军可谓是太平无事,顺利占领沿途的各城各镇,三日后,大军成功抵达玉井。
林浩天带着一干金军将领特意走到全军的最前面,向前方的玉井观望。
此时正是晌午。令人意外的是,玉井的城门大敞四开。毫无戒备不说,进出的百姓还不断,好像根本不知道有战事即将发生似的,更像不清楚金军也已兵临城下。
长年征战沙场的金将们还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林浩天身边的关河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忍不住抬起手来。用力揉了揉双目,然后拢目张望,没错啊,城外没有赤军,城门没有守军。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普通百姓。
越看越觉得诡异,关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转头看向林浩天,低声说道:“大人,这……玉井诡异,其中……会不会是有诈啊?”
林浩天这时候也糊涂了,不明白蝶军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赤军根本没和己方打过硬仗,不存在兵力折损严重的问题,可是,偌大的郡城怎么就看不到守军呢?
如果说赤军没有在外面布置探子、眼线,不知道己方大军的到来,那现在己方已经兵临城下了,难道赤军上下都变成了瞎子、聋子不成?他眯缝起眼睛,看着前方一切正常却又因此而恰恰不正常的玉井城,林浩天慢慢抬起手来。
见状,左右众将的心也随之提到嗓子眼,如果己方此时贸然进攻,只怕会中了赤军的圈套。
林浩天抬起的手并没有落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挠了挠额头,接着,他噗嗤一声笑了,摇头嘟囔道:“故弄玄虚!还当自己是诸葛亮不成?即便你是诸葛亮,我也不是司马懿!”
周围众人听着他的话,无不是云里雾里,满头的雾水,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林浩天突然侧头喝问道:“哪位愿入城一探究竟?”
众人闻言,皆打了个冷战,谁都没敢言语,就连那么目中无人的关河这时候也是垂首不语。
林浩天环视众人,冷笑着说道:“怎么?区区的一座空城就把你们都吓倒了吗?既然你们不敢入城,那么就由本帅亲自前去好了……”
他话音未落,周围众将齐声拦阻道:“大人不可!玉井是郡城,赤口郡的守军都在这里,现在摆出不设防的姿态,其中肯定有诈!”
“有诈又能如何?我大金的将士,又岂能被几万的地方军吓倒?”林浩天目现精光。
众人老脸一红,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关河火气上撞,他把心一横,催马出列,在马上插手施礼,大声喝道:“大人,末将愿打头阵,入城一探究竟!”
“准!”林浩天连犹豫都没犹豫,挥手说道:“你带两千将士,给我由正面杀进城去,我倒要看看,赤军玩的是什么把戏!”
“是!大人!”关河倒是有越挫越勇的精神,屡打头阵,屡次败北,这一次,又是他主动请缨,由他来打头阵。
关河在第七军团中挑出两千精锐,然后带着一干部下,直直冲向玉井的北城门。
在平地上,重装骑兵的推进声势骇人,即便只有两千骑,奔驰起来亦是轰鸣声阵阵,距离好远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颤动。
听闻轰隆隆的马蹄声,进出城门的百姓们纷纷扭头张望。等他们看到一支骑兵卷着漫天的尘土飞奔过来时,吓得连连尖叫,有些人往城内跑,有些人则向城外逃,一时间,城门洞内外乱了一团。
战斗期间。敌情不明,关河可不会管赤国百姓的死活,见到前方城门洞那里混乱不堪,他意识到有机可乘,边策马飞奔边高声呐喊道:“兄弟们,全速冲锋,随我一口气杀入城内!”
“杀”
两千重装骑兵,齐声吼叫,随后。哗啦啦的声响不绝于耳,人们纷纷把长枪端了起来,枪尖探出马头,锋芒一致指向前方。
重装骑兵的速度是不快,但也快得人的两条腿,时间不长,以关河为首的骑兵便冲到城门近前。
此时,这里还有无数的赤国百姓。有些百姓迎着骑兵跑过来,边跑边挥舞手臂大喊道:“军爷饶命啊。我们不是当兵的,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
没有人听他们的解释和求饶,骑兵队伍一旦展开冲锋,也根本停不下来,就算前面的骑兵勒马停止冲锋,也得被后面的骑兵活活撞死、踩死。
“嘭!”
哭喊的百姓们话音未落。骑兵已到近前,前面的百姓们被奔驰而来的战马撞了个正着,被硬生生顶飞出去,惨叫着和后面的百姓们滚成一团。不等人们从地上爬起来,重装骑兵的战马已冷酷无情地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
“我们都是百姓啊……”乱马丛中还有百姓们的哭嚎。可是很快又变成人们濒死的惨叫。
一匹匹的战马奔驰而过,战马扬起的四蹄不时溅起层层的血雾。
这时候再看城门前,地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有残破不堪的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其状比屠宰场还要恐怖。
对于重装骑兵的冲锋,即便是步兵顶起盾阵都抵御不住,何况是百姓?以关河为首的两千重装骑兵只一个冲锋便从城外硬冲入城内,入城之后,关河一马当先,一路向前狂奔,沿途之上,也不知踩死踩伤多少赤地的百姓。
直到关河率军冲到城邑的正中心郡首府的时候,他才勒住战马,同时高举起大刀,喝令后面的众骑兵停下来。
他举目打量面前大门紧闭又无一人防守的郡首府,眉头皱了皱,而后回头问道:“兄弟们,你们可有在城中发现敌军?”
众将士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说道:“回禀将军,我等……没看到敌军的身影!”
“是啊,将军,敌军好像不在城内,不然我们都打到郡首府了,怎么能连一个赤兵都看不到呢?”
关河和下面的将士们一样,由城外一路杀到城中心,他也没看到赤兵赤将。
他心中嘟囔一声:这打的叫什么仗嘛!他吸了口气,催马来到郡首府的大门前,举起手中的大刀,对准郡首府的大门,一刀劈落下去。
“咔嚓!”
郡首府的大门应声而开,向里面一瞧,好嘛,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关河咬了咬牙,侧头喝道:“给我进去搜!务必给我揪一个活人出来!”
“遵命!”第七军团将士分出两百余人,催马冲入郡首府内,四处搜寻。
结果一番搜查下来,发现郡首府根本就是空的,没有人,连一些金银细软都被搬光了,现在这里就是一座空府。
直到现在,关河也不相信赤军是真的撤出玉井,他命令众部下,分散到全城各处去搜,无论如何也得找到一名赤军,问个究竟。
可是,第七军团将士对全城的搜索也是一样,根本找不到赤军的身影,连郡城里的大小官员、富商大户都跑了个精光,现在城内只剩下一些平头百姓。最后,关河无奈,只得令人出城,把城中的情况如实汇报给林浩天。
赤军悉数撤离玉井,这令林浩天也多少有些意外,这么大的郡城,又位于赤口郡的中心地带,赤军说放弃就放弃,他们到底有没有和己方决一死战的决心?
对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林浩天现在是被搞糊涂了,但是能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便占领玉井究竟是件好事。
林浩天立刻下令,第七军团驻守城外,新军入驻城内。他自己也率领金军众将进入玉井。
金军占领玉井也不能说没有出现伤亡,毕竟关河率领重装骑兵进城的时候还踩死踩伤不少的当地百姓,林浩天入城了解完情况后,立刻让人张贴出告示,给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们加以赔偿,他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赤抚赤人。
不管赤军在玩什么鬼把戏。己方这边占领一地便巩固一地总是没错的。
郡首府内。
林浩天处理完一些琐碎的事务后,询问邵林和彤磊道:“你二人可知赤军的主力现在都去了哪里吗?”
邵林和彤磊双双摇头,前段时间,我军探子主要精力都放在对炎沟的探查上,对玉井这边的赤军动向倒是忽略了。
见他二人回答不出来,林浩天皱了皱眉头,说道:“即刻去查,五日之内,我必须要知道赤军的主力在哪!”
邵林和彤磊面色一正。急忙拱手说道:“是!大人!属下这就派人去打探!”
“恩!”林浩天向他俩挥了挥手,然后轻敲额头,喃喃说道:“赤军到底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很快,林浩天心中的疑问就有了解答,没到五日,金军探子传回消息,玉井的赤军已全部撤到赤地与赤国的交界处,现正驻扎于关口城内。
关口城是赤国的边陲要镇。也是赤国通往炎国最重要的门户。
关口城的位置较为特殊,一面邻幕野山。一面邻黑头山,它刚好在两条山脉之间。
幕野山和黑头山相隔有五十里,之间有五十里的平原地带,而关口城就落座在平原地带的正中央。可以说关口城并不险峻,也没有可以倚仗的天险,但它所处的位置极为重要。
它一直以来也都被炎国当作军事要塞来用。不仅城高、城防坚固,而且长年囤积重兵,现在,炎口郡的地方军几乎全部聚于此地。
根据探子们所探查到的情报来推断,目前关口城内的守军已接近十万之众。其中混入了为数众多的赤国中央军残部。
赤地的一座边陲小城,看似微不足道,但林浩天却不能对它弃之不顾。
关口城是未能完全封堵住赤地和炎国之间的通道,但它刚好位于这条通道的正中央,它就如同一根钉子钉在这里,以后无论是金军南下进攻炎国还是炎军北上进攻金国,都得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林浩天当然不会放弃,哪怕里面驻扎的赤军再多,城邑再难攻,他也得拼尽全力,把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预感到未来在关口城的攻坚战不好打,林浩天所率的第七军团和新军在玉井长时间的驻扎下来,同时他给进攻横水、朱阳二郡的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传书,急调两军赶往赤口郡,与驻扎关口城的赤军做最后一战。
林浩天率军一路打到玉井,攻占炎口郡大半,现在再纵观整场战局,他突然发现赤军主力还从未和己方打过一场正面交锋。双方的战斗一直都是金军主攻,赤军退缩,并以袭扰伏击的战术来拖延时间。
以前,他还想不明白蝶军为何要拖延时间,现在,他大致明白了赤军的意图,对方在为死守关口城争取时间。
十万以上的大军驻扎进去,而且战事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赤军要囤积的东西太多了,除了粮草和军备外,肯定也少不了守城所需的滚木、擂石以及药品等物,对这些进行大批量的囤积,自然需要时间,想来,这就是赤军拖延战术最主要的原因。
从中也能看得出来,退缩到关口城的赤军是打算在这里做长期坚守,林浩天调集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赶到赤口郡也是有他的道理在。
等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抵达玉井,估计至少还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期间,第七军团和新军正好可以填补新兵,并把各自的给养补充齐备。
林浩天只在郡首府内只住了几天就待不住了,这日,他带上邵林、彤磊、罗兰三人,便装出行,在城内闲逛。
玉井是郡城,面积和繁华程度在赤口郡境内都算是首屈一指,因为与炎国接壤的关系,玉井城内住着赤国口音的商人也有很多。
林浩天四人出来的很早,正赶上玉井东城的市集,街道两旁商贩林立,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和邵林、彤磊只是东瞅瞅,西瞧瞧,并没有买什么,倒是罗兰买下不少的小玩意,脸上亦是喜笑颜开。
走出市集,林浩天抬头一瞧,见前面正好有家饭馆,他拍拍肚子,笑道:“逛了半天,肚子也饿了,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邵林、彤磊、罗兰齐齐点头,跟在林浩天的左右向饭馆走去。
这家饭馆门面不小,里面也宽敞,分为上下两层,前后两院。
林浩天等人上到二楼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邵林、彤磊坐在林浩天和罗兰的对面,一个人巡视窗外,一个人打量四周,即便赤地太平,两人也不敢太大意。
罗兰落座后仍是满脸的兴奋,把买来的物件全部摆放在一旁。
林浩天含笑看了她一眼,暗笑一声女人啊……随即转头看向窗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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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赤地的东西就是精致,即便一支普通的竹钗,上面雕刻的鸟儿都栩栩如生呢。”罗兰一边兴高采烈地赞叹一边献宝似的把竹钗递到林浩天眼前。
后者笑呵呵地接过,拿在手中瞧了瞧,感觉雕刻的是很不错,但也没太大兴趣,随口说道:“喜欢就多买一些,如果银子不够,就记在我的账上好了。”
罗兰闻言,眼中的光彩更亮,不过马上又像泄气的皮球似的叹了口气,嘟囔道:“公子应该早说嘛,现在市集都散了,我还有好多喜欢的东西没敢买呢!”
林浩天对她的埋怨也毫不介意,笑道:“那就等明天再买。”
“是,多谢公子!”罗兰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说话之间,店小二把饭菜送上,林浩天等人刚开始动筷,下面又走上来一群食客,随着这些人的出现,邵林、彤磊、罗兰三人不约而同地提起警惕。
即便不用洞察,他们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冥压,而且对方的冥压会给人造成一种强烈的压迫和窒息感,显然是冥武高手。
虽说是低头吃饭,但邵林、彤磊、罗兰也都在偷眼打量对方,他们一共三人,一少三长,另外一人则是面照黑纱,看不到他的长相。
看清楚其中那名年轻人的长相后,邵林、彤磊、罗兰同是一怔,不是他生的太怪异,而是太过英俊。
这个年轻人面白如玉,脸上白净得了连个斑点都找不到,一对剑眉,浓而不重,斜飞入鬓,英姿勃勃,下面一双大眼,仿佛两颗宝石。晶莹剔透,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唇瓣淡红。如此俊俏出众的美男子,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至于那三名年长者,虽说模样打扮各异,却同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邵林、彤磊打量他们片刻,收回目光,然后双双看向对面的罗兰,见她还在盯着那名俊美青年,二人相视一笑,邵林低声揶揄道:“兰姑娘可是相中人家了?”
罗兰回神,抬起头来。嘴角微微撇了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
看清楚罗兰的眼神,邵林、彤磊同是一愣,她的眼中并没有痴迷之色。反而还充满了敌意,他二人颇感奇怪,人家刚刚上来吃饭,好端端的没招她也没惹她,她怎会生出敌意呢?
林浩天也感觉到罗兰的异样,本来他对这三人没兴趣,不管对方是不是冥武者。只要没招惹到他就和他没干系,只是罗兰对他们生出的排斥感引起他的注意。
他转过头来,向那三人看去,俊美青年先是一怔,紧接着,十分有礼地向林浩天含笑点头。
林浩天也在心中暗道一声好俊俏的年轻人。他嘴角扬起,露出笑容,同样以点头回应。
俊美青年倒是个很热络的人,见林浩天回应了自己,立刻挺身站起。走上前来,笑吟吟地拱手问道:“兄台可是玉井的本地人?”
还没等林浩天说话,罗兰已站起身形,挡在俊美青年面前,冷冷凝视着他。
见状,俊美青年忙又向罗兰拱手施礼,淡笑着说道:“这位姑娘,在下有礼了。”
罗兰声也没吭一下,依旧用冰冷的目光瞪着他。
林浩天暗暗摇头,轻拉下罗兰的衣袖,示意她不必紧张,而后又对俊美青年说道:“在下也是从远道而来。”
俊美青年笑问道:“听口音,兄台像是从金地过来的。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但没有接话的意思,俊美青年则滔滔不绝地说道:“我是炎人,一向喜欢四处云游,这次恰巧经过玉井,只是苦于没有向导,也不知该去哪里游玩才好。”
“游玩?”罗兰冷笑出声,似提醒又似警告地说道:“现在赤国正在打仗,兵荒马乱,可不是个好玩的地方啊!”
“这位姑娘所言极是!”俊美青年对罗兰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他向林浩天说道:“对了,和兄台聊了半天都忘了介绍,在下姓殷名三,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对方如此有礼,林浩天也不好表现得太冷漠,他含笑说道:“林阿三!”
“哦!原来是林兄!相遇便是有缘,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俊美青年主动邀请。
罗兰翻了翻白眼,忍不住说道:“你又不知我们去哪,结什么伴,同什么行?”
俊美青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我真是糊涂了,对了,林兄准备去哪里?”
“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里!”不等林浩天接话,罗兰已抢先说道。
“是这样,正好我也打算在玉井逗留一段时间,等到战事平息了再回赤国,不如……”
“不用了。”罗兰打算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即便俊美青年再热络,再自来熟,这时候也感觉到罗兰对自己的排斥,他暗自奇怪,自己和她没见过面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下可有得罪过这位姑娘?”
“初次见面,何谈得罪?”
“既然未曾得罪过姑娘,那姑娘又为何对在下如此……”冷漠,并充满敌意?
他话还没说完,罗兰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有完没完?本姑娘还要吃饭呢!”
俊美青年被她呵斥的玉面一红,不过还是拱手施了一礼,赔笑道:“抱歉,在下打扰了。”说着话,他又向林浩天点点头,这才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他知难而退,罗兰又哼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发现林浩天和邵林、彤磊皆用不解地眼神看着自己。
她向林浩天身边挪了挪,低声说道:“公子,属下以为此人肯定是居心不良。”
林浩天挑起眉毛,他没看出来这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又什么居心不良的地方,就是为人热情了那么一点嘛!
罗兰见他面露疑惑,她正色说道:“不然好端端的。为何要女扮男装?”
“他是女的?”邵林、彤磊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向邻桌那边看去。
“当然!”罗兰嘴角撇了撇,说道:“是男是女,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一个女人,装扮成男人的样子,还大咧咧的过来和公子搭话,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
如果这俊美青年真是女子,那她的举动确实有些怪异了!邵林、彤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浩天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淡然说道:“出门在外,女子本就不方便,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装扮成男人模样,倒也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罗兰闻言,嘟了嘟嘴,低声问道:“大人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林浩天怔了怔,随即抬起手来,在罗兰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哎呦!”罗兰痛叫出声,双手捂着额头,楚楚可怜的眼神中充满埋怨和指责,她低声嘟囔道:“很痛啊,大……公子!”
对面的邵林、彤磊相视而笑,难怪罗兰会对人家有排斥和敌意,原来是怕大人动心。这丫头现在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邻桌,正在吃饭的俊美青年也在偷眼打量他们,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他下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同时露出凝思之色。
时间不长,林浩天等人吃完饭菜。放下一块碎银,正打算起身离去,这时候,低头吃饭的俊美青年抬起头来,看向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对了,林兄是金人,想必消息一定很灵通,不知赤国的这场仗得什么时候能打完?”
林浩天沉吟片刻,笑道:“赤军残部所剩无几,想必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吧!”
俊美青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听说金军要到关口城那边打仗,我还以为这次得等上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回家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用不上那么久,以我的推测,充其量也就两三个月。”
俊美青年面露喜色,追问道:“真的能这么快吗?”
林浩天耸耸肩,淡然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还用不上两三个月呢!”说完话,他颔首一笑,再不停留,迈步向楼下走去。
看着林浩天等人离去的背影,俊美青年的嘴角慢慢扬起,带着笑意环视周围的四人,笑问道:“各位先生,金军要在两三个月内拿下关口,你们相信吗?”
“殷三公子,属下以为,金军即便是打上个两三年也未必能打得下关口城。”一名中年人放下碗筷,冷笑着说道。
名叫殷三的俊美青年悠然一笑,未再说话,继续闷头吃起饭菜。
且说林浩天四人,出了饭馆,走在回往郡首府的路上,直到此时,罗兰仍对饭馆里遇到的那三人耿耿于。
她说道:“公子,刚才那女人是炎国口音,她自己也承认来自于炎国,她会不会炎国派来的细作?”
“若是炎国细作,就不会用炎国口音,更不会承认来自炎国了。”
林浩天笑道:“何况,除了你说的那个女人外,例外的四人,皆有深不可测的冥武修为,当细作,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我想炎国也不会这么浪费人才。”
邵林、彤磊大点其头,低声说道:“公子说得没错,那四人的修为,绝对不在我俩之下,尤其是那个蒙面人……”
邵林舔了舔嘴唇,喃喃说道:“他所散发出来的冥压让人觉得恐怖。”
“是啊。”林浩天点点头,这个他也注意到了,甚至他都觉得那个蒙面人的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
当然,天大地大,卧虎藏龙,不管那人的修为有多高深,只要不和自己为敌,那就和他没干系,他也没必要去追查和过问,自惹麻烦。
“这就更说明他们是来者不善了,公子可得多加提防啊!”罗兰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林浩天心里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感觉地看眼罗兰。
他是没把俊美青年这三人放在心上,可罗兰却留了心。
回到郡首府后,罗兰立刻命令刚进入玉井不久的明影人员。让他们暗中去调查殷三这三人每天的行踪以及他们的背景和身份,总之越详细越好。
明影探子虽说都是王宇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但也没有厉害到无所不知的程度。
对于殷三这三人的具体身份,明影查不出来。也毫无线索,只能查出他们每日在城内闲逛,所去的地方没有规律可寻,看起来,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小姐带着四名仆人。
看到明影的回报后,罗兰认为不会这么简单,他们到玉井的目的也绝非只是游玩如此单纯,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直觉。
可是明影偏偏又查不出来什么,思前想后。她决定亲自出马,一探究竟。
通过明影,罗兰早已掌握殷三等人的落脚之地,就住在距离郡首府不远的一家客栈里。
这天晚上,深夜。罗兰悄悄出了郡首府的后外,早有两名明影人员在等候,看到罗兰,两人急忙插手施礼,必恭必敬地说道:“属下参见大人!”
罗兰点了下头,问道:“他们现在都在客栈?”
“是的!”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大人。”
“走!”罗兰不再多问。向他俩甩下头,快速地奔客栈方向而去。
此时,夜深人静,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看不到。
罗兰带着两名明影人员速度飞快,眨眼的工夫。来到客栈附近。他们刚到,便有两条人影从客栈旁边的胡同里钻了出来,迎向罗兰。
等他俩到了罗兰近前后,先是拱手施了一礼,接着低声问道:“大人。可以行动了吗?”
罗兰点点头,沉声说道:“动手吧!”
“是!”这两人答应一声,又钻回到小胡同里,罗兰带着两名手下也跟了进去。
胡同的一侧是院墙,先进去的那两人双双纵身,伸手扒住墙头,接着臂膀用力一撑,人也窜到院墙之上。
两人蹲在院墙上先是静静观察了一会,然后双双跳入院内,又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动静,这才高抬腿、轻落足,向院子里端的一间屋子缓缓走了过去。
罗兰和两名手下这时候也跳上了院墙,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下来,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下人的行动。
只见那两人来到屋子的窗前,先是在窗纸上插个窟窿,眯缝着眼睛向里面观瞧,确认里面的人在熟睡,二人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竹筒,顺着捅破的窗纸伸了进去。
二人轻吹竹筒的一头,伸入房中的那一头立刻冒出淡淡的烟雾,时间不长,烟雾已弥漫整个房间。
罗兰和两名手下人在墙头上看得真切,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大人,迷香里都加了双倍的料,不到天亮,房里的人绝对醒不来。”
“很好!”罗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使用迷香,确实是下三滥的手段,见不得光,当然,明影本身也不是个光明正大的机构,他们所干的勾当就是见不得光的。
她眼珠转了转,冷笑一声,飘身跳下院墙,直直走了过去。
两名明影人员急忙跟着下来,快步追到罗兰的身边,问道:“大人要做甚?”
“我亲自进去看看。”
“这……太危险了吧?”
“你们不是说里面的人得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罗兰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大人,先把这个带上。”说话间,一人从袖口里抽出一条布巾,递给罗兰,解释道:“上面涂过解药,可抵迷香的药效。”
罗兰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蒙在自己的鼻下。而后,她来到窗前,向手下人甩了下头,其中一人抽出匕首,顺着窗户的缝隙插进去,轻轻挑动里面的窗闩。
时间不长,窗闩被匕首拨开,那人在收回匕首的同时,缓缓把窗户拉开。
等到窗户开得足够大,罗兰躬身跳上窗台,接着蹦入屋内,另有两名明影人员也跟了进去,剩下的二人则在窗外把风。
屋子虽说不是套间,但里面的空间倒也宽敞,此时,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麝香味。
罗兰进来后,先是向四周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里端的床榻上。
床榻上躺有一人,正是那个自称殷三的俊美青年,也许是迷香起了作用,他睡得异常香甜,躺在床上动也不动,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罗兰目光一凝,挺直身形,慢慢走上前去,于床榻旁站定,低头打量着熟睡中的殷三。
现在房中的光线昏暗,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殷三美得不可方物。
鬼才会相信他是个男人呢!
罗兰见过的俊美男子也不少,和她朝夕相处的林浩天就俊美异常,但是一个男人,不管生得再怎么俊美,究竟会带有阳刚之气,哪怕这股阳刚之气是阴冷的,而殷三则不然,在他身上,完全没有男人的气息,所具备的只有女子的阴柔之美。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罗兰缓慢地伏下身形,贴近殷三的脸庞,距离近到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张完美无暇的脸,她目光下移,落到殷三的脖颈处,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凸起,她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到殷三的胸前。
她嘴角挑起,暗道一声倒要看看你是男是女!想着,她动作轻柔地拉动殷三身上的被子,就在这时,身后的一名明影人员低声叫道:“大人,你看!”
罗兰停止手上的动作,转回身,看向说话的那名明影人员。
此时,他正翻看殷三的包裹,并从里面拿出一张路引。
“大人,看来此人确叫殷三没错!”明影人员吹着火折子,仔细查看路引,然后抬头说道。
罗兰走上前来,接过路引,凑到火折子前细瞧,没错,上面确有殷三的名字、性别、籍贯等简单的个人信息。
她沉吟了片刻,随即把路引又递回给明影人员,说道:“这种东西,随便找个人就可以仿造出来。”
“但上面有炎国官府的印章。”
“即便是真的,你又怎知这张路引就一定是他的,他不会冒名顶替吗?”
罗兰先是瞪了明影人员一眼,接着,转回头又看向床榻上的殷三,咧嘴笑了,说道:“他究竟是不是冒名顶替,一试便知。”
“大人要怎么试?”
罗兰眼珠转了转,面带坏笑,向他甩下头,说道:“跟我来!”说着话,她走回到床榻前,拉掉殷三身上的被子。而后,又小心翼翼伸手去解他领口的扣子。
不明白她要干什么,那名明影人员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就在罗兰解开殷三领口扣子的一瞬间。原本在熟睡中的殷三突然睁开眼睛。冲着近在咫尺的罗兰叱牙一笑,说道:“深夜有美人投怀送抱。当真是人生一大喜事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可把罗兰吓得不轻,险些当场尖叫出声,她双目瞪圆。嘴巴大张,本能反应的要往后退,可是殷三出手如电,抢先一步把罗兰的双手抓住,接着顺势往回一带,把她硬生生拉到床上。
还没等罗兰反应过来,他身子一翻。直接把罗兰压到自己的身下,然后提着鼻子,在她的脸上、脖颈处嗅个不停,笑吟吟地说道:“姑娘的身子好香啊!”
罗兰何时受过这等的羞辱。她奋力的挣扎,可是别看殷三生得柔弱,力气倒不小,即便罗兰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挣脱开他的控制。
她满脸涨红,冲着一旁的明影人员叫道:“你还在等什么?”
同在房间里的两名明影人员总算回过神来,二人来不及细想,双双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抽了出来,作势要向殷三刺去,这时候,就听咣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踢开,紧接着,走进来一人。
两名明影人员心头一惊,急忙回头观瞧。
只见进来的这位,从头倒脚一身黑,头上带着黑色的宽檐帽,帽檐上垂下黑色的布巾,将他的整张脸完全挡住,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向下看,黑衣黑裤,脚下一双黑色的布鞋,手里还拿着一只黑色的细竹竿,整个人看上去,除了黑就再没有别的颜色。
他是怎么进来的?房外放风的兄弟为何没有事先示警?两名明影人员心头一惊,此时他二人已敏锐地意识到这次的行动失败了,而且不止是失败,还反中了人家的圈套。
在黑衣人进来后不久,从外面又走进来三名中年人,其中一位手中还提着两名昏迷不醒的明影人员。
“你俩在找你们的同伙是吗?他俩都在这!”说话之间,那名中年人把提着的明影人员扔在地上。
“可恶!”两名明影人员目现杀机,冥气散发出来,铠甲凝聚在身,手中的匕首也随之提起,他二人低喝一声,持着匕首冲上前来。
可是二人冲上来的话,停下的也快,只见对面的那位黑衣人,把手中的竹竿缓慢抬起,捧在胸前,他一手握住竹竿的顶端,一手握住竹竿的竿身,就是这么一个简单无奇的动作,却令两名明影人员齐齐收住脚步,并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旁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他俩却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都像被凝固住似的,空气中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住自己的心脏,胸腔发闷,心头绞痛,他俩甚至都能闻到死亡的气味。
无须交手,单单是黑衣人所散发出来的冥压就已不是这两名明影人员所能应付的了。
黑衣人的脸被帽檐垂下来的黑布挡着,但两名明影人员就是能感觉到黑布后面正有一对毒蛇般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黑衣人握住竹竿的手缓缓上抬,顷刻之间,漆黑的房间里乍现出一道寒光,原来他手中的竹竿内竟暗藏有一把利剑。
剑身薄如纸张,只有不到一指宽,与其说是剑,倒不说是一根被放大了的针。
随着竹竿中的利刃被他缓缓拔出,房间里的冥压变得愈加沉重,压抑得令人窒息,即便是一旁的三名中年人都同时生出不舒服的感觉,眉头大皱,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
“先生莫要伤他二人的性命!”这时候,把罗兰压在身下的殷三突然坐起身,先是侧头急喝了一声,接着,又快速地从袖口中捏出一颗小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罗兰的嘴巴里。
罗兰猛然回神,不过药丸入口即化,立刻滑入她的肚腹中,她心头骇然,正要追问对方给自己吃的什么药,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体内的冥气已开始溃散,无法凝聚,不用问,对方给自己吃的是酥骨散。
她怒视着殷三。恨得牙根都痒痒,这是她第一次亲自参加明影的行动,结果就被记下了无比耻辱的一笔。
殷三对她满是怨恨的眼神视而不见,还笑嘻嘻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道:“美人这般的含情脉脉。实在让人难为情啊!”
罗兰闻言,差点气得吐血。他是哪只狗眼看到自己有含情脉脉了?她瞪着殷三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的反应让殷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再继续戏弄她,飘身下了床榻,慢条斯理的穿起鞋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向两名明影人员走去。
等他快要接近两名明影人员时,前方突然像是多了一堵墙壁似的,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半步。
他暗叹口气,放弃努力,含笑看向黑衣人,柔声说道:“先生放了他二人吧。毕竟他俩也没能把我怎么样。”
黑衣人依旧是沉默无声,抽出过半的利刃被他慢慢收了回去,等他的窄剑回归鞘内,两名明影人员周围的冥压一下子消失不见。二人也随之站立不住,像虚脱一般双双跌坐在地上,连手中的匕首都脱手掉在一旁。
殷三走到两名明影人员近前,低头看了看他二人,笑呵呵地说道:“两位不必害怕,我也不会伤你二人的性命,你俩回去告诉你们公子,这大半夜的给在下送来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在下实在感激不尽,既然你家公子如此盛情,在下却之不恭,也只能把这位姑娘收下了。
两名明影人员暗暗咧嘴,把罗兰留下,自己离开,那怎么可以?
见他二人瘫坐在原地没动,一名中年人跨步上前,沉声说道:“怎么,你俩没听清楚我家公子的话吗?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两名明影人员身子一哆嗦,先是抬头看眼罗兰,再瞧瞧殷三等人,最后二人把心一横,缓缓站起身形,小心翼翼地向房外退去。
其实他俩硬留下来也没用,光是那个黑衣人他俩就应付不了,若和对方硬来的话,非但救不了罗兰,反而还会让自己白白送命。
就在两人要退出房门的时候,殷三突然又开口说道:“站住!”
他二人心头一紧,双双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殷三,其中一人问道:“阁下还想怎样?”
殷三一笑,向地上努努嘴,说道:“别忘了把你俩的同伴也一并带回去!本公子这里只收漂亮的女人,可不收容你们这些男人。”
两名明影人员老脸同是一红,又羞又气,但也没再多话,两人各自背起一个昏迷不醒的同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屋外的夜幕中,一名中年人来到殷三的身侧,低声问道:“公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太便宜他们了吧!”
殷三悠然一笑,回头看眼罗兰,嬉笑道:“这不是还有一位姑娘嘛!”
罗兰怒视着殷三,一对粉拳握得紧紧的,她倒没有气手下人弃她而去,反倒觉得两名兄弟做得很对,她气的是自己竟然没能看出对方布置好的圈套,气的是殷三竟然如此狡猾。
且说那两名明影人员,背着同伴出了客栈后,立刻回往郡首府,罗兰被抓,这可不是件小事,他们必须得赶快把此事禀报给大人。
好在这两位明影人员经常和罗兰联系,身上都带有金军的军牌,不然以明影人员绝对保密的身份,他们根本进不了郡首府,外面的守卫也不可能认识他们并放他们进来。
他二人急匆匆地来到林浩天的住处,没等靠前,邵林、彤磊也低声把他俩喝住,问道:“什么人?”
“邵将军、彤将军,我二人有急事要面见大人!”顿了一下,其中一人忙又补充道:“我俩是兰小姐的属下!”
哦?是明影的人!明影的人跳过罗兰,直接来找大人,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邵林、彤磊互相看了一眼,前者说道:“大人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等到明早再说吧,或者先禀报兰姑娘,再由兰姑娘转告大人。”
“来不及了!而且……就是兰小姐出事了!”
“什么?”
“所以我们得马上面前大人,向大人禀明情况!”
邵林和彤磊眉头大皱,罗兰出事了?她能出什么事?不过见他俩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似乎也不像说谎,邵林向彤磊使个眼色,让他盯住这两人。然后他说道:“那好吧,你二人先在这里候着,我进去禀报大人!”说完话,他转身推开房门。动作轻缓地走出房内。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榻旁。低声唤道:“大人,大人——”
睡梦中的林浩天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邵林,接着翻了个身,囫囵不清地问道:“有什么事?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禀大人,现在是丑时。”邵林低声说道:“刚刚有明影的兄弟来报。说是……兰姑娘出事了。”
“恩……”林浩天无意识地应了一声,顿了一会,他猛的睁开眼睛,回头凝视邵林,疑问道:“罗兰?”
“是的,大人!”
“出了什么事?”
“属下也不知,前来报信的两位明影兄弟正在门外候着呢!”
“马上叫他俩进来!”林浩天从床榻上翻身坐起。眼珠转动个不停。他睡觉之间还见过罗兰呢,这么一会的工夫,她能出什么大事需要让明影的人深更半夜的来见自己?
时间不长,两名明影人员被邵林领入房中。
他俩在明影中的身份都属高层人员。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浩天,进来之后,两人也显得异常拘谨,垂首来到床榻前,头也不敢抬,跪地叩首,颤声说道:“小人参见大人!”
“起来吧!”林浩天挥了下手,说道:“你二人说罗兰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大事不好,兰小姐被殷三捉住了,现在兰小姐还在殷三的手上。”
“殷三?”林浩天眉头大皱。
“就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自称到玉井来游玩的炎国人!”
经他这么一说,林浩天猛然想起这个殷三是谁了,自己和他在饭馆里还有过一面之缘呢,他疑问道:“好端端的,罗兰怎么会被他抓起来?”
“大人,是这么回事……”两名明影人员你一言,我一语,把连日来罗兰是怎么让他们调查殷三等人、今晚又是如何被抓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
等他二人说完,林浩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生疼的额头,谁让她去查殷三了?明明知道对方身边有一群出类拔萃的冥武高手,怎么还要亲自去冒险调查呢?
他沉吟片刻,腾的站起身形,边穿衣服边说道:“殷三身边的那个黑衣人很厉害吗?”
“是的,大人,那个人极为了得,深不可测!”
“厉害到什么程度?”林浩天扭头看了二人一眼。
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他二人也说不清楚,以他俩的冥武,根本探不出来人家的修为程度。
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其实当……当那人拔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另一名明影人员连连点头,表示同伴说得没错,他也有这样的感受。
林浩天正穿衣服的身子僵了一下,再次看看他二人,问道:“你俩的修为现在达到什么境界?”
“回大人,小人的修为同是冥化境。”
用冥压能控制住两名冥化境的冥武者,这说明对方的修为与他二人比起来高出不止一两个层次。
的确是高手啊!林浩天暗暗点头,不过也更加担心罗兰的赤危,他快速地穿戴整齐,然后甩头说道:“前面带路!”
这时候邵林迎上前来,问道:“大人带多少兵马?”
“带什么兵马!”林浩天白了邵林一眼,说道:“既然人家能把他二人放回来,就说明并无恶意。”
“可是也不能不防啊,听起来,殷三这些人诡计多端,大人,还是小心起见为好。”邵林急声说道。
林浩天想了想,说道:“叫邵林过来吧,让他带上魔系冥武者的兄弟,如果我没有和对方动手,他们就不必露面。”
“是!大人!”邵林急忙答应一声,有魔系冥武者人员护卫,多少也能赤全一些。
且说林浩天,由两名明影人员领路,身边只带着邵林、彤磊两个人,出了郡首府,去往殷三等人所住的客栈。
表面上看,他的身边只有邵林、彤磊和两名明影人员,实际上,在暗中还有过百名魔系冥武者人员保护他,包括邵林在内。
客栈这时候早已经关门,林浩天等人走不了正门,只能翻墙进入。他刚跳进院内,便听有人大声说道:“是林公子吧?我家公子已等候多时,屋内请吧!”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一瞧,原来在院子里端的房屋门口站有一名中年人,此人他认识,正是殷三的随从之一,在饭馆碰面那次他也有见过他。
他微微一笑,整了整身上的便装,没有多做考虑,大步流星走了过去。邵林、彤磊和两名明影人员赶忙追上前去,低声说道:“大……公子,小心有诈。”
林浩天耸耸肩,同样低声说道:“没事!”
他带着四人走到房门口,先是向守在门外的中年人点下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进房内。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向里面看,左右各站一名中年人,另有一位黑衣人坐在桌旁,再向里瞧,殷三坐于床榻之上,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位,不是罗兰还是谁?
看到罗兰被迫坐在那里,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但身上的衣服还齐整,似乎没受到对方的欺负,林浩天总算暗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移到殷三的脸上,心中亦是一动,也难怪罗兰会怀疑他是女子,他的模样本就够俊美了,现在在烛光的映射下,更显得妩媚动人,美轮美奂,如果他确是男子,那还真称得上是一妖物。
他定了定心神,含笑说道:“殷公子,我家姑娘来讨扰多时,实在抱歉啊!”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左右那两名中年人的冷哼声。
其中一人嗤笑道:“讨扰?林公子说得倒轻松,好像这位姑娘是特意来登门拜访似的!可是林公子可曾见过有哪位客人会用迷香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和主人打招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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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罗兰,林浩天提起来的心总算落了下去,人也随之坐回到铺垫上,并向邵林挥了下手。
后者会意,转身走了出去,在路过罗兰身边的时候,他嘴角扬了扬,低声说道:“大人刚刚还有问起你呢。”说完,也不等罗兰接话,他快步走出书房。
邵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罗兰甚是受用,心中也颇感温暖,她把脸上浮现出来的笑意强忍回去,满面正色地来到林浩天近前,插手施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林浩天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战报,心不在焉地说道:“听说你早上就出去了,去了哪里?”
大人是在关心自己吗?罗兰差点把心里话问出口,她吞了口唾沫,随后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玉佩,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浩天面前,说道:“大人,属下早晨出去就是为了追查这块玉佩的出处。”
“玉佩?”林浩天好奇地看眼罗兰手心中的玉佩,接过来,仔细打量。在他手指接触到玉佩的一瞬间,他便可以断定,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因为玉佩不是冰的,而是温的。
玉佩的温热并非由罗兰的体温造成,而是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林浩天下意识地说道:“是温玉!”
“是的,大人!这块玉佩,正是由万年温玉打造而成。”罗兰正色说道。
温玉只生在火山的熔洞之内,大多数的温玉都会被火山的岩浆所融化,能存留下来的已经很少,而能存留过万年的温玉更是凤毛麟角,这也正是万年温玉的珍贵之处。
听罗兰说这是块万年温玉,林浩天看得更加仔细。
玉佩是呈乳白色。半透明状,但里面有许多错综复杂的红线,看上去就像融入玉石里的血丝。再看玉身上的雕琢,一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另一面则刻着一个炎字。
林浩天边打量边问道:“这块玉佩是从哪弄来的?”
罗兰一字一顿地说道:“殷三的身上。”
林浩天闻言,挑起眉毛。抬头看向罗兰。
他本想问她是怎么从殷三身上偷来的,可转念一想,他二人在床上你拉我扯那么久,以罗兰的机灵,趁乱从殷三身上摸下这块玉佩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这个殷三,还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呢,这种珍稀的玉石,我大金的王宫里也没有几块吧!”
“大人,殷三的出身并不像大人说的这么简单啊!万年温玉。价值连城,若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得到这样的珍宝,都得当成传家宝供奉起来,又怎会随随便便的带在身上?”
罗兰正色说道:“早上,属下特意拿着这块玉佩去了玉井最大的当铺,当铺的掌柜亲自见属下,开口就是十万两银子,而且还可以再议。属下询问掌柜这块玉佩的出处。据掌柜称,这块玉佩很有可能是出自于炎国的王族。”
林浩天拿着玉佩的手明显一震。疑道:“炎国的王族?你是说,殷三是……”
罗兰急声说道:“大人,炎国的王姓就是殷,属下有去查过,炎王膝下共有十六位子女,排在第三位的。是炎王最喜爱的公主红袖公主,红袖公主的本名叫殷香,若是属下推断没错的话,这个殷三,恐怕就是红袖公主本人殷香!”
殷三是殷香?林浩天脸上的疑惑更重。说道:“既然是公主,那一定是女子,殷三是男人啊!”
罗兰说道:“大人,属下早就说过了,殷三不是男人,是女子乔装改扮的!”
“你确定?”
“是的!昨天晚上,属下和她在床榻上纠缠那么久,她是男是女,难道属下还能分辨不出来吗?”罗兰身子前倾,急道:“大人赶快下令吧,派兵围住客栈,擒拿殷香!”
林浩天摇头而笑,说道:“就算她是女子,就算她身上的这块玉佩确实出自炎国王族,但也不代表她就是炎国的公主,就是殷香啊!”
罗兰说道:“可是常人身边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冥武高手做护卫!”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殷三身边的冥武高手的确太多了些,那四人,随便挑出一个都属顶尖级的,尤其是其中的黑衣蒙面人,修为至少在冥神境往上,这种级别的冥武者,恐怕除了王族,再没有什么人能雇佣得起,也没什么人有那个资格和威望去雇佣。
林浩天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如此来分析,殷三是殷香的可能性很大。”
见大人开始赞成自己的观点,罗兰显得异常兴奋,急声说道:“那大人赶快下令捉人吧!”
林浩天一笑,说道:“即便殷三是殷香,我也不能派兵去捉啊!”
罗兰怔住,忙追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林浩天耸肩说道:“早在对赤征战的时候,我国就已经和炎国谈和了,这次对炎用兵,炎国又一直未插手,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抓炎国的公主呢?”
“可是……可是堂堂的炎国公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冒着那么大的金险秘密潜入玉井,她肯定是别有居心、另有所图才对,没准她到炎口郡来,就是代表炎国来支持这里的炎军残部,大人万万不可置之不理啊!”罗兰急得满面通红,连连搓手。
是啊!林浩天心中明镜似的,罗兰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若是动武去抓殷香,无疑是对炎国宣战,现在的金国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吗?打严当然是否定的,连赤地都没有稳固下来,金国还何谈对炎战争?
虽然不想示弱,但事实就是如此,林浩天也没有办法。他摊了摊双手,无奈地苦笑道:“你说她别有居心、另有所图,可有证据?”
“这……属下暂时还没有发现……”罗兰慢慢垂下头。
“没有任何的证据,平白无故的抓了炎国公主。那会不会把炎国的大军也一并引来呢?”
林浩天叹息了一声,说道:“现在我国内部不稳,炎地又未巩固,一旦与炎国交战,又能有几成取胜的把握,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这……”罗兰只想着把殷三抓住。好出自己在她手上受辱的这口恶气,至于会不会因此而引发金炎两国之间的国战,她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此时听林浩天这么一问,她哑口无言。
见她垂首不语,林浩天微微一笑,站起身形,绕过桌案,边向外走边甩头说道:“走吧!”
罗兰回神,急忙跟上林浩天。问道:“大人要去哪?”
“如果不知道殷三的身份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她可能是炎国的公主,我们总得要去拜访一下人家,确认一下嘛!”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
罗兰暗暗咧嘴,她面露难色地问道:“大人,属下……还是不要去了吧……”若再次见到殷三,她不确定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林浩天理解她的心思,淡然一笑。道:“不想去,就留下吧。也省得碰面时尴尬!”
罗兰咬了咬嘴唇,最后把心一横,不服输地说道:“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属下陪大人一起去!”
林浩天赞赏了看了她一眼,未在说话,迈步走出书房。
等林浩天赶到客栈的时候。出人意料的竟然扑了个空,殷三等人根本不在客栈里,他们所下榻的几间客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在客栈的周围,明影已经布置下眼线。如果殷三他们有离开客栈,林浩天这边应该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才对,可是明影却毫无动静。
在林浩天的示意下,罗兰立刻走出客栈,找到附近的明影探子们,询问他们殷三等人到底什么时候走的,为何没有传报?
明影探子们一个个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根本就没看到殷三等人离开客栈,至于对方为什么不在客栈里,他们也说不清楚。
罗兰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无奈地回到客栈里,见到林浩天后,把实情转告给他。
林浩天差点当场气乐了,三个大活人,竟然在明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而明影却对此毫无察觉,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他侧头说道:“查!把他们住过的房间都给我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无留下线索。”
“是!”随行的魔系冥武者人员和侍卫们齐齐应了一声,随即对几处房间进行详细的搜查。
人已不在这里,林浩天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他正打算离开客栈,这时候,一名魔系冥武者人员快步跑上前,急声说道:“大人,床榻的被褥下有封信。”
“哦?”林浩天停下脚步,接过信封一瞧,上面有四个大字:林兄亲启。
这是给自己的信,听称呼,应该是殷三写的。
林浩天眯了眯眼睛,正要拆开信封,一旁的罗兰急忙拦阻道:“大人小心有诈!”
林浩天乐了,反问道:“难道她还会在信中投毒不成?”
“大人也不可不防啊!”
“没事,就算有毒,又有何惧!”林浩天满不在乎,把信封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瞧。
此信确实是殷三所写,工工整整的秀娟小字,但笔划之中又不失飞扬的英气。
“能在玉井与林将军相见,实乃人生一大幸事,此次炎地之旅,实属不虚此行。本宫慕名将军已久,这次有缘相遇,果见大人名不虚传,本宫斗胆,玉与将军订一赌约,三日之内,本宫将盗光玉井银库,若成功,则本宫胜,若不成,则本宫负,届时,负者需满足胜者一要求,任何要求,不知将军可有胆一试?此外,本宫还有一事相求,本宫所戴玉佩乃父王赠与,物轻情重,还请罗兰小姐能善加保管,万不可遗失,切记、切记,本宫在此多谢。”
在信件的结尾。署名为‘红袖公主’。
看过这封信后,林浩天扑哧一声笑了,这下好,事情变得简单了,殷三主动承认她就是红袖公主,自己也不必再派人去查了。
“大人。信上写的什么?”罗兰在旁好奇地问道。
“自己看看吧,里面还有特意提到你呢。”林浩天笑呵呵地把信纸递给罗兰。
后者连忙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后,她撇了撇嘴角,气呼呼地嘟囔道:“果然是炎国的三公主殷香……既然这块玉佩对她这么重要,我就更不能还她了!摔碎了也不给她。”
听着她的气话,林浩天摇头而笑,接着又陷入沉思,在书信中。殷香可有提到要在三日之内盗光玉井城内的库银。
当炎军撤离玉井的时候,把银库都已经搬光了,里是空的,半分银子都没有,随着金军的到来,银库里才有了存银,但那是金军一路打到玉井沿途所得的战利品以及金军自身的军饷,数额巨大。也是万万容不得出现闪失的。
林浩天沉思了片刻,他哼笑出声。向左右挥手道:“走!回郡首府!”
返回郡首府后,林浩天立刻下令,召集第七军团和新军众将,商议军务。
等到两军的将领们都到齐,林浩天把殷香的这封书信拿出来,交于众人传阅。同时含笑道:“大家都说说吧,这位刁蛮的炎国公主有没有可能在三日内偷光银库里的存银?”
“大人,这是什么回事,炎国的红袖公主现在在玉井吗?”关河看过书信后,抖着信纸问道。
林浩天点点头。并向罗兰使个眼色。
罗兰会意,随即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当然,关于明影的一切她都避而不谈,把明影的人改说成侍卫营的侍卫。
众人听完罗兰的讲述,无不嗤笑出声,说道:“殷香身边才有四个人,就算个个都是冥武高手,但他们也搬不光银库里的存银啊。”
玉井银库的银子有十多万两之多,就算光明正大的去搬也不是靠几个人就能搬运走的,何况对方还是要偷呢!
罗兰正色说道:“表现上看,殷香只带了四名手下,但在暗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帮手可就不一定了,各位将军千万不可大意啊!”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罗兰说得没错,既然殷香敢和我订下这个赌约,就说明她有十足的信心能做到,大家都说说吧,我们当如何应对?”
众将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齐横大声说道:“大人,银库的守卫就交由我第七军团来做吧,末将保证,三日之内,连只耗子都别想钻进银库里。”
邵林摇头,说道:“在城内,第七军团行动多有不便,属下以为,还是应以步兵驻防为主。”
林浩天赞同邵林的说法,他应道:“邵林说得没错,第七军团确实不太适合做守卫……”
他沉吟片刻,随即又对白蝶和周炎二人说道:“白蝶、周炎,从你部当中抽调一万兵马,驻守银库,邵林、彤磊,把你们手下最精锐的兄弟都给我派出来,协助新军,务必要确保银库的万无一失。”
银库事关重大,这不是赌不赌约的问题,更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一旦出现闪失,马上就会让己方军心大乱,于接下来的战事不利。
将士们前来投军,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为了什么,说那些大道理都是空谈,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多赚钱好养家糊口,要是断了军饷,谁还会尽心尽力的去打仗、去拼命?
邵林、彤磊、白蝶、周炎四人同同跨步出列,插手施礼,齐声道:“末将遵命!”
这时,彤磊眼珠转了转,提醒道:“大人,除了严防地上,恐怕,还得严防地下啊!”
林浩天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彤磊,什么意思?”
彤磊说道:“殷香留下这封书信,她肯定也知道接下来我军要重点防守银库,她身边的冥武者再厉害,想做到无声无息的偷盗也是不可能的,末将担心,她会避开我方的驻防,把地道直接挖到银库的底下。”
哦?这倒是林浩天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他托着下巴,扬起头来,沉思不语。
邵林立刻接道:“要防对方挖地道也容易,只需在银库的四周埋下水缸,派专人查听就好,只要对方在挖,我方肯定能听到声响。”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浩天一笑,说道:“好,此事由你去负责。”
邵林应了一声,随即又道:“大人,保险起见,属下还有一计。”
“说!”
“把银库里的存银秘密转移到郡首府。”邵林低声说道:“不管我方的守卫有多严密,终究还是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提前把存银转移走,哪怕是真有疏漏,对方也别想得手。”
林浩天眨眨眼睛,接着仰面大笑起来,并在心里暗暗点头,他赞道:“这个主意甚好,如此,就真的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了。”
邵林面露得意之色,拱手说道:“多谢大人夸奖。”
林浩天按照邵林的提议,先一步把银库里的十多万两存银秘密转移到郡首府,而后,又在银库的四周布置下重兵驻防,摆出严密看防的假象。
现在,不管对方是明抢还是暗盗,他都不怕了。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第一天,银库那边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等到第二天,银库附近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不仅大大小小的商贩增加,就连行人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金军探子第一时间察觉到反常,邵林和彤磊也双双去找林浩天,向他禀明情况。
听完他二人的回报后,林浩天乐了,看起来,殷香现在仍在打银库的主意,这倒是好事,至少说明她还不清楚银库里的存银早已被秘密转移走了。
他含笑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就任他们去布置好了,等到他们开始动手的时候,我们再将其一网打尽。”
邵林和彤磊没有异议,点头应是,领命而去。
虽说第二天银库附近出现了诸多反常的状况,但一整天下来,并没发生任何的事,银库内外依然风平浪静。
很快,到了第三天,这也是殷香提出赌约的最后一天。
金军对银库的防守变得更加严密,即便是大白天,这里亦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成群结队的巡逻兵一波接着一波。
在如此严密的防守下,别说是人,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这时候,别说守卫们都把心提到嗓子眼,无不加足小心戒备,即便是林浩天也在关注银库这边的情况,其实他同样很好奇,想知道殷香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和自己立下这样的赌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银库还是和前两天一样,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的乱子。
深夜,亥时。
金军众将们齐聚郡首府内,在书房里。人们纷纷向林浩天笑道:“大人,现在已到亥时,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第四天了。现在银库那边还没什么动静。看来这次的赌约胜负已分,大人得好好考虑一下等见到殷香时向她提出什么要求了。”
林浩天闻言也笑了。殷香在书信中说得明白,输者需满足胜者的一个要求,而且是任何要求都可以。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想殷香公主还欠罗兰一个道歉,到时。就让她向罗兰道个歉吧!”
罗兰闻言,心脏顿时露跳了一拍,想不到大人竟是如此的重视自己,而其他人则是大失所望,纷纷摇头道:“大人,这算什么要求嘛!”
“就是,也太便宜她了。”
“那依你们之见呢?”
“应该让她嫁到我们金国。”
“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环视众人,笑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愿当炎国的驸马爷啊?”
众人老脸同是一红,互相看看,谁都没好意思接话。
林浩天目光一偏。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周炎,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正低头看着殷香留下的书信,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浩天问道:“周炎,在想什么?”
周炎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书信,对林浩天说道:“大人,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奇怪?”
“是啊!殷香提出的这个赌约,明显对她很不公平,玉井本在我方的控制范围之内,她又明确提出要对银库下手,这就更容易让我方做出防守了,在这种局面下,她根本不可能把银库里的银子盗出来,订下这样的赌约,她似乎根本没打算赢,更像是为了输才和大人赌的。”
听着周炎的分析,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没错,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林浩天喃喃说道:“殷香没理由要故意输我一场赌约啊,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两个可能。”任笑一笑,说道:“要么是她喜欢上了大人。”
林浩天摇头,说道:“我和她只见过两面。”
“要么她就是别有所图。”周炎耸肩说道。
“别有所图……”林浩天喃喃嘟囔一声,眼珠转动,猛然间,他好像想起什么,腾的站起身形,问道:“银库里的银子现在都放在郡首府的哪里?”
转移库银的事是金军探子做的,邵林和彤磊急忙欠身说道:“大人,存银都放置在郡首府的地窖中。”
“立刻带我去看!”周炎的话提醒了林浩天,也许,殷香早就知道己方已秘密转移走存银,她在银库那边只派人员却不动手,也很可能是将计就计的疑兵之计,声东击西,让己方误以为她上当了。
邵林和彤磊怔了一下,随之也反应过来,二人急忙站起身形,快步向外走去。
郡首府的地窖很大,建造之初,想来要做地牢之用,可能是后来没用上,便改为存放东西了。
在邵林和彤磊的指引下,林浩天等人快步来到地窖的入口处,在这里,有大批的侍卫守卫着,见到林浩天,侍卫们齐齐躬身施礼。
林浩天问道:“这里可有发现敌情?”
侍卫们同是摇头,为首的队长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小人未曾发现敌情!”
“恩!”林浩天点点头,挥手说道:“把门打开!”
“是!”侍卫队长拿出地窖的钥匙,打开铁门,林浩天等人快步走了进去。
地窖的墙壁上都插有火把,光线还算明亮,穿过长长的甬道,林浩天等人走进地窖的心中。
邵林和彤磊越过林浩天,从地窖的里端抬出一只大木箱,放在林浩天面前开,并把箱盖打开。
顿时间,人们觉得眼前一亮,箱子里白花花的一片,拢目细看,摆放在里面的都是银光闪闪的银锭。
邵林和彤磊各随手拿起一只银锭,掂了掂,然后放了回去,对林浩天说道:“大人,装银两的箱子一只没缺,里面的银子也都没错。”
“哦!”林浩天微微点下头,不过,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这回倒是自己多虑了,可是殷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又为何要与自己订下这样的赌约呢?
林浩天还没有自作多情到认为只和自己见过两面的殷香会中意自己,那么,就像周炎分析的那样,她订下这样的赌约肯定是另有所图。可她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也正因为这样,在看到存银还在后。他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还变得越发凝重。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变故。
当林浩天带着众人离开地窖时。正好过了亥时,己方的存银未丢,这次的赌约已经是他赢了。
人们喜笑颜开,张顺和吴修二将乐呵呵地走到林浩天身边,说道:“大人,炎国公主目中无人,这回我们算是挫了她的锐气。等大人见到她时,可得好好羞臊她一番!”
林浩天嘴角撇了撇,转头看了张、吴二将一眼,他眨眨眼睛。猛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眯缝起双目,问道:“第七军团营地目前是由谁在坐镇?”
第七军团的主帅关河在这里,两位副帅张顺和吴修也在这,军营里哪里还有什么坐镇之人?听闻他的问话,张顺、吴修心头一颤,互相看看,未敢应话。
关河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大人,末将和张、吴两位兄弟都担心银库的安全,城外的军营……暂时、暂时无人坐镇!”
林浩天皱紧眉头,眼珠转了转,突然急声说道:“遭了!”
在场的众人脸色同是一变,不明白他这声遭了是什么意思。
就在人们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林浩天沉声下令道:“魔系冥武者留守郡首府,其余人等,随我立刻赶往第七军团营地!” 说话之间,林浩天已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关河急忙快步追上林浩天,问道:“大人担心……我军营地会遭袭?”
“没错!”
“可是,玉井附近并没有发现敌军,我军的营地,应该……应该不会遇袭吧……”关河满脸不解地说道。
“你以为偷袭一军的营地非得要动用大军吗?新军的前车之鉴你这么快就忘了吗?”林浩天头也不回地冷声质问道
林浩天的反应已经够快了,思维也算够敏锐了,此时他意识到殷香的赌约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故意把己方的注意力吸引到城内,导致城外的军营疏于防范,给敌人留出可乘之机。
只可惜,他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
当林浩天率领着一干金军将领走出郡首府时,抬头一瞧,东城那边已呈现出亮光。现在正是深夜,天当然不会亮,人们拢目观瞧,那哪里是亮光,而是火光。
只见东城那边,天空已被烧得红彤彤的一片,同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人们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关河还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用力揉揉自己的双目。
邵林和彤磊亦是膛目结舌,喃喃说道:“那……那里似乎是第七军团的驻地……”
他二人话音刚落,就听街道上马蹄声阵阵,紧接着,一名金兵骑着快马飞奔而来,到了林浩天等人近前后,扑通一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他趴在地上,都等不及站起,便冲着彤磊连声大叫道:“将军,大事不好,第七军团营地遇袭,军中粮仓被烧!”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口凉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想不到还真被大人言中了,驻扎于城外的第七军团果然遇袭!刚刚坐上战马的林浩天握紧缰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现在他终于明白殷香为何要与自己订下这个必输无疑的赌约了,她压根就没打算要赢,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调虎离山。
这哪里是赌约啊,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戏弄!
猛然间就听嘭的一声闷声,战马的缰绳竟在林浩天的手掌中被他硬生生的捏断,他眼中跳跃着熊熊的火光,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对关河等人喝道:“你等即刻赶回营地,抢救粮仓,能救多少救多少,快!”
可是此时再回营地。哪里还来得及?偷营的人的确不多,但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冥武者,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和第七军团将士们厮杀、缠斗,就是放火烧粮仓。等火势一起。这些偷营的冥武者们片刻都不停留,见好就收。马上撤退。
第七军团也有派出军兵追杀,但重装骑兵毕竟不是轻骑兵,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第七军团足足追杀出五里之遥。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假订赌约,真袭第七军团的城外驻地,这确实是殷香的计谋。
在金军方面想来,她的计谋已经成功,这时候肯定早跑了,可实际上,殷香非但没有走。而且就潜伏在郡首府附近。
看到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将领们风风火火的冲出郡首府,直奔城外的第七军团驻地,殷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身边的一名中年人身子贴着房檐慢慢蹭到她近前,低声说道:“金人果然被公主牵着鼻子走了。现在郡首府内空虚,正是我们夺银的好机会。”
“藏银的地方都弄清楚了吗?”
“属下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绝对错不了。”中年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殷香点点头,侧头笑道:“既然如此,也该轮到我们动手了!”说着话,她的目光移到黑衣蒙面人身上,她颔首柔声说道:“先生,这次能不能成功夺下金军的军饷,本宫就全倚仗你了。”
黑衣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他们一行五人,从房檐上跳回到院中,在这间不大的院子里,或坐或站还有二十多名百姓打扮的大汉,这些人一个个双目倍亮,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皆是修为精湛的冥武者。
殷香向众人甩了下头,然后带着他们由后门走出院落,快速地向不远处的郡首府奔去。
他们不敢走郡首府的正门,悄悄绕到郡首府的后身,翻院墙跳了进去。现在,郡首府内的侍卫大多已随林浩天去往城外的驻地,府内防卫空虚,正好给了他们这些人可乘之机。
这些冥武者经验十足,进入郡首府后,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就地隐藏起来,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后,这才纷纷从暗处走出来,一同向郡首府的地窖而去。
当他们穿过后院,要进入中庭的时候,前面正好走过来一支侍卫的巡逻队。
金国侍卫营中的侍卫可都是在全军范围内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士,虽不能说人人都是冥武者,但冥武者也是占大多数。
虽说殷香等人隐藏的速度已经够快,但还是引起侍卫们的警觉。
为首的小队长双目射出精光,施放出探查之术,立刻发现前方有冥压的存在。他本能反应的抽出佩剑,大声喝问道:“前面什么人?快出来!”
他一亮剑,后面的侍卫们也纷纷把佩剑抽了出来。
见状,殷香意识到己方已无法再隐藏下去,她向周围的众人甩了下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杀光一切妨碍我们的人!”
随着她一声令下,众冥武者们一拥而出,齐齐向前面的巡逻队扑去。
殷香身边的一名中年人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人未到,冥武技能先至,漫天的气流向侍卫们席卷而来。
众侍卫心头一颤,人们来不及细想,只能施放冥武技能应对。
可惜的是他们的修为与中年人相差悬殊,双方的冥武技能接触到一起,侍卫们所施放的气流瞬间化为乌有,而中年人所施放的气流则去势不减,继续向前飞射过去。
“扑、扑、扑!”
一时间,气流破甲之声不绝于耳,四名侍卫当场应声倒地,低头再看他们的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血口子,四肢抽搐,人已经不行了。
剩下的几名侍卫心头大骇,人们一边大叫着一边持剑冲上去,与中年人和众多的冥武者战到一处,另有一人则转身往回跑,想去给己方的同伴们报信。
他跑出还没有几步,人群中突然射出一道电光,就听扑哧一声,电光没入那名侍卫的后心,他狂奔的身形也随之翻滚在地,颤抖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中年人面带冷笑,快步走上前来,从侍卫的尸体上拔下自己甩出的长剑,然后回头向众人说道:“藏银子的地窖就在前面,大家随我一鼓作气杀过去!”
“吼——”
众冥武者齐声喊喝,跟随中年人,卯足了力气往前飞奔。
等他们赶到地窖的入口处时,这里已站有不下百名的金国侍卫,人们列好整齐的队形,手中端着清一色的连弩,严阵以待。
呦!想不到金国侍卫反应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摆好了阵势。不过通过侍卫的人数也能看得出来,郡首府内的确空虚,可战的人员估计也都在这里了。
中年人哼笑一声,罩起铠甲的同时,旁若无人的向前走去。
这百余名侍卫的头目名叫张响,在侍卫营中挂千夫长军衔。
张响凝视着前方大摇大摆走过来的中年人,他眼中精光一闪,大声喝道:“放箭!射杀来敌!”
在张响的命令下,侍卫们齐齐放箭,人群中弩机的弹射声连成一片。
一时间,无数的弩箭向冥武者们飞射过去,现场叮叮当当的脆响之声不绝于耳。
密集的箭射把众冥武者的冲势挡住,不过,他们也很快做出变阵。
二十多名大汉分成三部分,一波人仍留在正面做牵制,一波人绕到侍卫们的左侧,另一波则绕行到右侧,打算对侍卫们形成包夹之势。
在后面观战的殷香看得清楚,脸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对方只一百多名侍卫,只凭这点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自己的精锐部下,估计一轮攻击过后,他们也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正当殷香暗自得以,以为即将大功告成,已把林浩天以及金军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时候,场上突然出现了变化。
只见院落四周的院墙,突然站起无数的黑影,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铠甲,手中持有黑色的大刀,没人看到他们是如何爬到墙头的,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杀”黑衣人当中有人大喝一声,紧接着,弩机声四起,密集的弩箭由四面八方向众冥武者席卷而来。
他们的出现,大出众人的预料,有数人准备不足,被密集的弩箭射了个正着,在一连串的脆响声中,几人身的铠甲相继破碎,而后浑身插着弩箭,像个刺猬似的扑倒在地。
刚分成三波的冥武者们暗叫一声不好,这里有埋伏!随着一声尖锐的哨音,分出去绕行侍卫两翼的两波冥武者们急忙退回来,重新合拢在一处,人们围站成一团,惊讶地看着四周出现的敌人。
他们这些人,正是被林浩天留在郡首府内的魔系冥武者人员。
邵林带着几名精锐部下从院墙跳下来,边向众冥武者走去边问道:“谁是红袖公主?请站出来说话!”
站于人群后的殷香皱紧眉头,没想到,金人在郡首府内还留有后手,布置下这么多的魔系冥武者,想来,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魔系冥武者了。想到这里,她深吸口气,分开前方的众人,然后从人群中慢步走出来,看向对面的邵林,笑问道:“阁下又是何人?报名来!”
“邵林!”
呦!原来是金国魔系冥武者的大头目。殷香一笑,说道:“本宫还道是谁,原来是邵将军。本宫可是久仰邵将军的大名了。”
听她自称本宫,邵林心中一动,下打量着殷香,疑问道:“你……就是红袖公主?”
“正是!”殷香昂首挺胸,面露傲色,说道:“邵将军若是识趣。现在撤走你的人还来得及,若是执意与本宫过不去,非但你的手下们会性命难保,连你自己只怕也凶多吉少呢。”
邵林先是愣了愣,接着仰面大笑起来,就算他不会探查之术,但也能感觉得出来,殷香所散发出来的冥压虽不弱,但也仅仅是不弱而已。非但无法和自己相比,恐怕随便挑出一名魔系冥武者的弟兄,都能轻松胜她。
他说道:“红袖公主,在下也得奉劝你一句,如果你是来坐客的,我金人欢迎至极,若是别有居心,另有所图。可就别怪在下刀下无情了。”说话之间,他抬起手中的弯刀。锋芒直指殷香。
“放肆!”没等殷香说话,她身边的那三名中年人已齐声怒喝。
殷香向他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不要冲动,她缓缓向邵林走去,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抖手将其冥化。含笑说道:“既然邵将军对自己的冥武如此有信心,本宫倒想试试,你魔系冥武者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说话时,她突然加快步伐,直接冲到邵林近前。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看着殷香箭步冲过来,还气势汹汹的刺来一剑,邵林忍不住暗暗摇头,她虽完成了兽甲之变,可是连铠甲冥化都无法罩起,就此等程度,还和自己打什么?他站在原地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弯刀,轻描淡写的向外一挥。
“当啷!”
殷香的长剑被他弹开,她不依不饶的举起长剑,对着邵林的脑袋又砍出一剑。邵林依旧没有避让,举起弯刀硬架。
“当啷!又是一声脆响,殷香的长剑也再一次的被弹开。
连续两击不中,殷香似乎也急了,猛然大喝一声,对着邵林的脖子又刺一剑。这回邵林可没再客气,他加大力气,将弯刀反削过去。
“当!“
长剑与弯刀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一起,殷香站立不住,踉踉跄跄的退出数步,身子连连摇晃,险些跌坐到地。
他二人的冥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何况殷香是娇生惯养的公主,而邵林是惯战于沙场的武将,从体质到经验都无法相提并论。
眼看着殷香在邵林的刀下吃了闷亏,再打下去,难免不会受伤,一名中年人实在看不下去,身子一晃,作势要冲去助她一臂之力。
可另外那两名中年人则双双出手把他拉住,先是向他微微摇头,接着又冲着一旁的蒙面黑衣人努努嘴。
那名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二人的意思,前倾的身形又慢慢站直,不过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战场,全神戒备,丝毫不敢大意。
且说场上的邵林和殷香,二人你来我往战到一处,但谈不打得有多激烈,邵林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只防守,并不还手,但即便如此,仍不时的把殷香弹开好远。
看得出来,殷香也是个倔强脾气,明知道自己不是邵林的对手,可就是不肯放弃,被撞开一次,便反冲回来一次,死死纠缠住邵林不放。
又战了时间不长,邵林已打得心烦,再次加大出刀的力道。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铁器的碰撞声,紧接着,殷香尖叫出声,在原地站立不住,踉跄退出两步,脚下一软,仰面摔倒。
见她在地挣扎着还要站起身,邵林跨步前,手中的刀向下一落,住殷香的脖颈,沉声说道:“红袖公主,你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也就是看在对方身份特殊,乃一国之公主,如果换成旁人,早就做了他的刀下鬼。
殷香紧紧咬住嘴唇,怒视着邵林好一会,她突然大叫道:“本宫和你拼了!”说着话,她挥斩手中的长剑,打开脖颈前的大刀,接着从地窜起,向邵林一口气连刺三剑。
邵林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凶光,他冷声说道:“既然公主要自找苦吃。可就别怪在下无礼了。”他话音未落,人已在殷香面前消失不见,再现身时,竟是出现在她的背后。
他看准殷香的脖跟,立掌为刀,狠狠劈砍下去。
他不想和殷香继续纠缠下去。再者说,只要把她擒下,其他那些冥武者也只能乖乖的俯首就缚了。
他想得没错,不过,在他的手刀马要接触到殷香的一瞬间,一股劲风突然由他的背后袭来。这道劲风又快又猛烈,还未到近前,邵林浑身的汗毛已先竖立起来。
没时间细想,也没机会回头观瞧。邵林下意识地向旁一让,侧身翻倒在地,顺势轱辘出去,就听沙的一声,电光从他的身侧掠过。
好快的出招!邵林心头震颤,他刚刚翻滚出去的身形立刻施展出暗影飘移,退至数米开外,这才抬头张望。( 平南)只见一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站在殷香的背后,在他的手中。还提着一把形状怪异的长剑。
剑身奇窄,似乎还没有手指宽,但剑长得又出奇,足有四尺以,好像一根大型号的长针。
邵林暗皱眉头,挺直身躯。凝声问道:“什么人?”
蒙面黑衣人没有说话,伸出手来,在空中划了两下,摸到殷香,然后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向后面拉了拉。
邵林见状,眉头皱得更深,心中疑道:难道此人是瞎子不成?他跨前一步,用弯刀遥指蒙面黑衣人,再次喝问道:“阁下到底是谁?报你的名字。”
蒙面黑衣人依旧不理他,他把殷香拉出好远,感觉足够安全了,这才收回手,随即转身走向邵林,与此同时,他抬起手中的怪剑,臂膀散出白蒙蒙的雾气,怪剑随之冥化。
同样只是完成兽甲之变,没完成铠甲冥化,但他给邵林造成的压迫感绝不是殷香所能比的。不用和对方交手,邵林已然可以判断出来,此人的冥武已强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随着对方的一步步近,即便是邵林也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双目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对方。
这时候,与邵林一同跳入院内的几名魔系冥武者精锐齐齐前,与邵林并肩而站,同声说道:“将军,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若在平时,邵林肯定会拒绝,可是现在,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等到蒙面黑衣人距离他们只有三步之遥时,邵林等人齐齐喊喝一声,五个人,就像瞬间化为五条鬼影子似的,分散在黑衣人的前后左右,紧接着,五人一同出刀,分刺黑衣人的周身要害。
邵林等人的出刀已经足够快了,哪知黑衣人的剑更快,面对着周围刺来的大刀,他站于原地一动不动,等大刀已将要近身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才快速的挥出。
长剑在他的身前和背后各画出一道半圆形的寒光,与此同时,他的四周爆出五团火星子,也传出五声的脆响。
五把大刀,竟然被他一瞬间全部挡开。
此人的剑法怎么这么快!邵林心头骇然,在他印象当中,出招能如此之快的,除了大人还没有第二个。
看起来,今晚自己算是碰了劲敌。他深吸口气,使出全力,向黑衣人展开猛攻,另外那四名魔系冥武者精锐也同是如此,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刀刀都奔黑衣人的要害。
邵林和他的四名手下都算得是一流的魔系冥武者,他们五人联手全力猛攻,其攻势之凶猛,可想而知。
只见战场,五个人,已化成了五道黑色的旋风,时而在前,时而在后,飘忽不定,黑衣人的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有他们的身影闪现出没,皆有他们攻出的致命一击,说是五个人,但看去更像是由五十个人在一同围攻黑衣人似的。
此情此景,即便是殷香身边的那三名中年人也都把心提了起来,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他们虽说在观战,但也都在暗自琢磨,如果是自己和黑衣人对调一下,自己能否挡得下邵林等人如此凶猛的进攻。
反观那黑衣人,不管邵林等人的攻势有多凶狠多猛烈,他始终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他手中的长剑可没闲着。上下翻飞,在接下周围攻来的大刀同时,也不时地反击几剑。
只是他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让受到攻击的魔系冥武者险象环生,不得不被迫退开。
双方的恶战越来越激烈,战至二十多个回合时,一名魔系冥武者精锐由黑衣人的背后冲来。大刀直取他的后心。
黑衣人不慌不忙地挡开前方攻来的一刀,紧接着,手腕一番,倒握长剑,向后反刺。
就听当啷一声,他的长剑斜刺在刀身,刚好把刺来的那一刀撞偏,不等对方收刀,他手中剑又横着一推。斩向那名魔系冥武者人员的腰身。
那人反应也快,大喝一声,纵身跳起,闪过长剑锋芒的同时,他自而下的全力砍出一刀,劈向黑衣人的后脑。
黑衣人依旧不躲避,狭长的长剑向方反刺出去。
魔系冥武者人员的出刀在前,他的出剑在后。但他的剑却先一步刺到魔系冥武者人员的胸前。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出手快,哪怕是落于后手也能瞬间变为先手。
魔系冥武者人员人还在空中,无处借力,根本闪躲不开他反刺过来的这一剑,无奈之下,他只能施展诡异的身形。打算闪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可是,就在他打算逃离的那一瞬间,黑衣人的身突然散发出来强大的冥压。
他身体的周围已然腾现出黑色的雾气,但是在这股强有力的冥压压制之下,他诡异的步伐未能施展未能成功。停在半空中的身形也未能闪出去。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黑衣人的长剑正中他的胸口。
长剑的锋芒由他胸口刺出,在他的后心探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和心脏。可怜这名魔系冥武者的精锐人员,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还悬在空中便已断气。
“扑通!“
尸体摔落在黑衣人的脚下,他顺势抽回长剑。
眼睁睁看着一名兄弟惨死在对方的剑下,邵林和另外三名魔系冥武者人员眼珠子都红了,发了疯似的对黑衣人展开强加凶狠的猛攻。
只是,在黑衣人的巨大冥压下,他们诡异的身形已无从施展,攻势与刚才比起来减弱何止一倍,黑衣人应对起来更加从容自若。
长剑在手,他时而防御,时而反击,非但没被邵林等人疯狂的猛攻伤到,反倒把他们四人得连连后退。
又战了片刻,黑衣人已感不耐,他手中的长剑突然乍现出刺眼的精光,紧接着,刀阵旋风施放出来,那满天飞舞、或飘浮或盘旋的气流如暴风雪一般砸向邵林四人。
刀阵旋风由他来施放,其威力不知要比旁人施放大出多少倍,气流不仅又多又密,攻击的范围也广,把邵林四人全部罩入其中。
无法施展诡异的身形,只靠自身的身法想闪躲开攻击范围如此之广的刀阵旋风,恐怕除了林浩天外,再没有哪个魔系冥武者能做得到这一点。
邵林四人脸色同是大变,冷汗也在瞬间浸透铠甲内的衣服,眼看着密压压的气流铺天盖地的迎面席卷过来,四人根本无从招架,又无从闪躲。
“保护将军!”在生死关头,三名魔系冥武者人员连考虑都未曾考虑就做出选择,三人站成一列,挡在邵林的身前,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硬挡对方的刀阵旋风。
如果第一人被气流绞碎,就由后面的第二人接着挡,第二人被绞碎还有第三人,如果他们三人都死在气流之下,仍保护不了邵林,那也就没办法了,他们已经尽了全力。
邵林见状心头大震,吼叫道:“你们统统给我让开”他话还没有喊完,气流已到近前。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在战场的侧方突然又有一人施放出刀阵旋风,只不过此人的刀阵旋风并不是冲着任何一方人去的,而是奔着黑衣人的刀阵旋风而来。
两道刀阵旋风在空中碰撞到一起,顷刻之间,战场爆发出一连串的皮革破裂声,那持续的嘭嘭嘭闷响声就像小锤子似的敲打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令人有心跳乍停的窒息感。
与此同时,场刮起飓风,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四射的劲风得周围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一个个掩面后退,殷香也由三名中年人护着退出好远。
想不到关键时刻竟然有人出手救下邵林等人,黑衣人身躯一僵,侧着头,竖起耳朵,倾听另外那记刀阵旋风飞来的方向。
这时,就听不远处的院墙突然有人放声大笑:“哈哈,殷香公主看起来是忘了,这里是金国,不是你炎国,更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话音令在场众人同是一惊,人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院墙,不知何时蹲坐着一人,身穿黑色的锦衣,背披黑色的大氅,身材修长又匀称,向脸上看,五官深刻,俊美非凡,一对虎目,不时闪烁出流光异彩,嘴角自然弯,天生的笑面,给人一种亲切感,但是他身的气息却又阴冷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殷香看清楚此人的相貌后,下意识地惊道:“林浩天?”
“哦?原来殷香公主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看来当初他实在不该用化名。”
没错,此时蹲坐在院墙的这位,正是金军主帅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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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望了好一会,卢凯幽幽说道:“大人,看来,赤军残部退守关口城也是有原因的,虽说关口城外没有护城河,但城邑自身的城防却很完善,内外两层城墙,一高一矮,遥相呼应,此战……恐怕不太好打啊!”
丁奉问道:“关口城内的守军有多少人?”
彤磊和邵林双双说道:“起码在十万往上。 ”
丁奉点点头,伸出手来,对着前方的城邑比量了几下,说道:“怎么看,关口都是一座小城,城中就算一个百姓都没有,全是军队,要驻扎下十万大军也显得拥挤,我想知道的是,这十万大军的粮草都囤积在哪?既然赤军要打消耗战,那么囤积的粮草肯定不会少,只是这么一座弹丸小城,又能囤积多少粮食呢?”
邵林下意识地问道:“丁将军以为……敌军的粮草会囤积在城外?”
丁奉立刻摇头,说道:“那当然不可能,一旦打起仗来,我军便会把关口团团包围,敌军若是把粮草囤积在城外,根本没有机会再运进去。”
卢凯点点头,接道:“是啊,关口城太小了,驻扎十万的大军已经很困难,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去囤积大批的粮草呢?”
林浩天挑起眉毛,看了他二人一眼,嘴角扬起,笑道:“不要再胡乱猜测了,要弄明白怎么回事,很容易,把关口的城防给我撕开,率领我军将士给我杀进城内去!”
众人面色一正,丁奉和卢凯异口同声地问道:“大人准备何时攻城?”
“今日扎营休整,明日一早,我军全力攻城,你二人以为如何?”
“末将遵命!”丁奉和卢凯没有异议。同时拱手领命。
翌日,金军开始大举进攻关口城,这也是金军与赤军残部在赤地的最后一战。
进攻当中,金军毫无保留。把军中的大型武器全部搬运出来。架在关口城的四周,进行持续的远程打击。
随着战线的全部拉开。金军将士开始列起整齐的方阵,向前推进,等金军推进到关口城百步的时候,关口城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一颗颗抛石机的石弹由城内飞出。一幕幕的箭阵由城头射下,这些都对金军造成极大的杀伤。
金军将士是顶着漫天的箭雨和石弹推进到城墙下方,人们或是架起云梯,或是推动塔楼,对关口城的城头进行强行冲锋。
城邑小当然也有它的优势,尤其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这时候。进攻的一方无法作到全面展开,将士们的战斗力得不到充分发挥,而守军的防线却恰恰不至于被拉得太长,出现明显的薄弱之处。( 平南)
此战。双方打得异常激烈。
进攻的金军一如既往的凶猛,而守城的赤军则表现出顽强的斗志,据守城头,宁死不退缩半步。
在交战当中,也能看出赤军早已做好了完善的备战,守城必须的滚木、擂石、火油等物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绝似的,不断的投掷下来,把金军的强攻一次次的顶回去。
这一整天的鏖战下来,金军先后共组织起五次全线猛攻,结果全被赤军打退,等到天色大黑的时候,金军仍毫无进展。
战事不利,加天色已晚,丁奉和卢凯皆认为己方不应再战,双双向林浩天请命,暂且收兵,等明日再战。
林浩天也没有坚持,随即传令全军,鸣金收兵。
虽说首日之战没有成功,但金军方面的士气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将领们也都很乐观。
守军方面毫无节制的使用滚木、擂石、火油等城防武器,根本难以长久,区区的一座小城,就算备战的再充分,这些资源的囤积也终究是有限的,在第一天的交战当中就用掉这么多,接下来他们还用什么?
丁奉甚至都敢断言,若照今日这样的消耗,关口城内所囤积的滚木、擂石等物充其量也就再够三天所需,当然,他的推断可不是胡乱猜测,而是经验之谈。
第二天一早,金军的进攻又一次展开,依旧是四面出击,依旧是全面强攻,同样的,守军仍是不计损耗的放出箭阵,投掷滚木、擂石,将金军的强攻一次次的击退。
这天的攻城几乎是第一天的翻版,金军毫无进展,但同样的,也消耗了关口城内大量的城防储备。
关口城之战,金军的强攻一打就是五天,这五天来,金军天天攻城,攻势一天比一天凶狠,但城中的守军也依旧顽强,反击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大。
最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城内的滚木、擂石之多,超乎人们的想象,已经打了五天,而城内的防城资源仍然充足,滚木、擂石、火油就像无穷无尽似的被守军投掷到城外。
五天的激战,金军可谓是伤亡惨重,主攻的各兵团中已经有三个兵团打得不成编制。
林浩天对这样的战况当然极为不满,在第五日的攻城结束后,他连夜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等人们都到齐后,林浩天首先开口,问道:“区区一座弹丸小城,我军四个军团,强攻五天竟然没登城头半步,各位,你们是不是也都该说说了,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众将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个垂头不语。刚开始时,他们就已猜到此战会不太好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打。
一是守城的赤军精锐,士气极盛,没有斗志的赤军根本不值一提,但若让赤军若具备了斗志,那么以赤军的装备而言他们就是一面铜墙铁壁。
其次,赤军当中混入大量的侠客,这些人在赤军当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使赤军整体战力提升了何止一两个档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赤军城防资源的储备之多,令人意想不到。就这么一座微不足道的小城。到底是怎么储备下那么多的滚木、擂石以及火油的,这一点连丁奉和卢凯这种经验丰富、长年征战沙场的将帅们都感到匪夷所思,想不明白。
看到众人皆不言语,林浩天猛的一拍桌案。喝道:“怎么了?都哑巴了?刚开始时你们是怎么说的?什么关口城的滚木、擂石充其量也就够三天所需。可现在都打到第五天了,赤军的滚木、擂石还是在源源不绝地用着呢!”
丁奉老脸一红。他抬起头来,低声说道:“大人,所以说此城诡异,一反常规。我军……应暂做休整,等探明城中的情况之后再做相应部署……”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的拳头已先握了起来,反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又派谁去探明城内的情况?我数十万的大军都打不进去,何人又能混进去?”
丁奉默然,是啊,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想混入城内,探明敌情,又谈何容易!想着,他心头突然一动。问道:“关口城附近可还有赤军的据点吗?”
彤磊和邵林互相看了看,双双摇头,说道:“方圆百里,甚至整个赤口郡已再无赤军残部,赤军也只剩下关口城这么一处据点。”
丁奉喃喃说道:“如此来说,也就不会有人偷偷向城内输送滚木、擂石了……”
彤磊眼珠转了转,说道:“也不能说这里的方圆百里内皆无敌情,关口城南十里外就是炎国境内,炎国已于边境处集结起二十多万大军,不过,炎军一直没有越过两国边境,更不可能偷偷向关口城运送滚木、擂石及粮草。”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炎军于边境集结兵力也属正常,他们是怕我军打下赤国之后,再继续南下,攻入它炎国境内。”
“是的!去探查的兄弟也有回报,边境处的赤军一直在备防,并没有主动出击的举动。”彤磊正色回道。
“不要把话题扯远了,我们现在说的是关口城,而不是赤国境内的赤军!”林浩天深吸口气,站起身形,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边走边嘟囔道:“要弄清楚城内的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明日,我得亲自去参战……”
在场的众人心头皆是一惊,纷纷问道:“大人要亲自攻城?”
“不然还能怎么办?”林浩天沉声说道:“明日,我随第一军团出战,不凡、无涯、关河,你三人助我一臂之力,撕开关口的城防!”
“末将遵命!”张不凡、凌无涯、关河三人齐齐插手领命。
张不凡是随第一军团来的炎口郡,在对赤之战中,张不凡跟着第一军团一直没打过硬仗,谁知道赤国朝廷都垮台了,在炎口郡这里反倒是碰到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关口之战的第六日,金军再次全军出动,对关口城展开全面围攻。
不过这一次因为林浩天的亲自参战,金军进攻的势头更猛,尤其是林浩天所在的第一军团,向前推进时,下面的将士们如发了疯似的向前狂奔。
刚进入关口城的百步,城内的抛石机和箭阵便飞射而来。
看着空中呼啸而至的石弹,林浩天边闪躲也边暗暗叹气,谁能想到,己方四个军团所储备的石弹都打光了,而关口城里竟然仍有石弹可用,难道赤军的城防资源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这次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弄个清楚。
在进入关口城五十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箭矢已变得越发密集,即便是林浩天这时候都已护不住自己的战马,只能从马跳下来,步行前进。
林浩天冲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以他的身手,都是在身中十数箭的情况下才冲到城墙底下,其他那些金军士卒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到了城墙近前,林浩天立刻感觉到冥压的存在。
冥压由城头散发下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无形的阻力,它防的不仅是金军中的魔系冥武者,同时也让攻城的金军将士们的速度大受影响。
这就是冥武者多的好处,根本不在乎因施放冥压时所损耗的那点灵气。
没有亲自参战,根本无法体会到进攻关口城的困难,现在林浩天总算能理解己方的数十万大军为何迟迟打不下这么一座弹丸小城了。
他长吸了一口,将手中的长剑收起,然后蓄足力气。一跃而起,跳起有两米多高,等他力尽时,双手向城墙用力一抓。就听咔嚓一声。罩着铠甲的手掌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钩子,深深嵌入城墙砖内。
他的身形刚刚挂到城墙。还没来得及向攀爬,已引来城头大批赤军的注意,就听头一阵大呼小叫,紧接着。箭矢连续射下来。
林浩天咬紧牙关,身子贴着城墙,仿佛壁虎一般,横向移动,闪躲面射下来的箭矢。
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仍受到箭矢的波及,手臂连中两箭。头顶也中了一箭,铠甲被近距离的劲射撞得叮当作响,火星子都爆出好大一团。
林浩天刚把第一波的箭阵闪躲开,第二波的箭阵又至。
硬弓居高临下的劲射。力道之大,每一箭都得超过百斤,即便是林浩天也无法连续承受。
在箭矢撞击铠甲的一连串脆响声中,林浩天贴在城墙的身躯被硬生生的射落下去,落地时,他的掌中还抓着两大把碎石。
附近的两名金兵见状,急忙扑前来,将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格挡赤军的箭射。
林浩天躺在地,先是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双目一眯,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形,他出手如电,抓住身边的这两名金兵,使上全力,将其向外甩出。
就在他甩开两名金兵的瞬间,城头连续落下三块擂石,不偏不正,全砸在林浩天一人身。
“嘭、嘭、嘭!”这三块落石砸得结实。
第一块落石正中林浩天的肩头,把他刚挺直的腰身又砸弯下去,第二块落石砸在他的背,将他砸跪在地,第三块落石则直接击中他的头顶,让他的身形扑倒在地。
以他冥神境的修为,在连续承受三记落石后,都感觉头脑昏沉沉的,有那么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被他甩出去的那两名金兵见状,尖叫着又反冲回来,扑到林浩天近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压在他身的落石搬开。
只是二人才刚刚搬开落石,头顶的箭阵又至,这次林浩天已没有余力再去救他二人,两名金兵在密集的箭阵下瞬间被射成刺猬,浑身下插满雕翎,可直到死,二人都是扑在林浩天身上,以自己的身躯为他挡箭。
这就是战场的残酷,鲜活的生命只是在转眼之间就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
林浩天推开压在自己身的尸体,虎目也因充血而变得猩红。他怒吼一声,再次蓄力,弹跳而起,身躯贴着城墙向攀爬,同样的,他仍然遭受到赤军的集中箭射,黑压压的箭矢由他的头顶以及左右两侧纷纷飞射下来。
这一次,他的手掌插入城墙砖里更深,几乎整只手掌都没入其中,以此来承受箭矢的持续撞击。
密集的箭矢钉在他的铠甲,叮当作响,几乎都找不到间歇,箭矢一直不断的射过来。
林浩天的身子是在城墙固定住了,可是他的铠甲已开始承受不住,在箭矢的持续撞击下,铠甲出现道道的裂纹,再硬挺下去,他非但冲不城头,反而自身的铠甲得先被射碎。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从城墙砖中抽出双手,悬在城墙的身躯又一次被射落下来。落地后,他随手捡起一面盾牌,边挡住头顶的箭矢,边举目向张望。
区区的关口城,怎么就这么难打,连自己都冲不去,下面的将士们又如何能攻得去?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关,向左右瞧了瞧,正看到不远处己方的一架云梯被城头守军推开,攀爬在面的己方弟兄们正纷纷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林浩天想也没想,快步冲前去,对这些准备重新架起云梯的金军将士们大吼道:“你们都让开!”
见喊话之人是大人,人们急忙向两旁退让。
林浩天冲到云梯前,长达三丈开外、重达百斤的云梯竟被他单手提了进来,他运足臂力,将云梯狠狠甩出,就听轰的一声,云梯狠狠砸在城墙。
他片刻也没迟疑,单手持盾,另只手抽出佩剑,将其冥化的同时顺势跃云梯,直奔城头冲去。
林浩天在云梯可不是爬,而是跳跃式的,身子一纵,便窜出一米,再一纵,又能窜出一米,只是几个起落下来,他距离城头已只剩下三米之遥。
城头的赤军也有注意到他,人们嘶声大喊道:“有敌将冲来了,放箭,快放箭!”随赤军的吼叫声中,箭射又至。
林浩天在云梯的身子立刻缩成一团,并将盾牌顶于头顶。
“叮叮当当!”
箭矢不断地钉在盾牌,虽说盾身留下无数个凹痕,但也帮林浩天挡下了大部分的箭支。
趁此机会,林浩天又向攀爬出一米,而正在这时,城头烟雾缭绕,只见两名赤兵把一大锅火油搬到城头,作势要向林浩天倾倒下来。
林浩天心头一颤,连想都没想,将手中的盾牌当成飞镖来用,抖手将其甩了出去。
“唰!”
盾牌在空中打着旋,化成一道电光,正切中一名赤兵的脖颈,就听扑哧一声,那赤兵的脖子应声而断,人头弹起好高,滚落在地。
随着赤兵的尸体倒下,乘装火油的油锅也随之倾斜,一大锅的火油全部洒在城头,附近的赤兵皆受其波及,人们被烫的在原地直蹦,脚底下皮开肉绽,想站也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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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是把对方的油锅打翻,但他也没有了盾牌做保护,周围射来的箭矢又能直接钉到他的身上。他一只手挥剑格挡,另只手死死抓着云梯,他与城头之间仅仅两米远的距离,此时却像变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本打算硬顶过对方这轮箭阵,然后再趁机冲城头,不过对方的箭射来没有结束,赤军又把第二口油锅抬了过来。
这回赤军也学聪明了,没有再探头张望,人躲在箭垛后,直接把油锅举到箭垛,欲向下倾倒。
林浩天的冥武再高强,铠甲再坚韧,但也架不住这些滚烫的火油啊!
他倒吸了口气,运足灵气,将手中的长剑灵空劈斩出去。
“唰!”
流波射出,正中油锅,偌大的油锅被流波硬生生扫成两半,里面的火油也一下子倾泻出来。
虽说火油大部分淋空,但还是有少量溅到林浩天身,另有一些则再顺着云梯滑到他的手掌。
火油接触铠甲,立刻发出嘶嘶的尖锐声,烟雾也由铠甲散发出来。
他咬紧牙关,硬挺着火油的灼烫,继续向攀爬,可是,赤军接下来射出的火箭几乎令林浩天感到绝望。
淋过火油的云梯粘火就着,林浩天的身也随之火起,尤其是他抓着云梯的手掌,此时简直变成了火掌。
如此强猛的火势,如果不是有铠甲罩体,他的手掌瞬间就得被烧为焦炭。
他心中长叹一声,原本紧紧抓住云梯的手也只能松开,他的身形由云梯方摔落下来,身燃烧的烈火让他在下坠时就像一颗流星。
“扑通!”
林浩天再一次摔落在城墙底,而此时,这里已是一片火海,林浩天连滚带爬的从燃烧的火油中冲出来,然后在地来回打滚。
周围的金兵们急忙蜂拥而。人们纷纷扯下身的征袍,拍打他身的火焰。
在金军将士们的好一番抢救之下,林浩天身的火焰终于被熄灭,这时再看他。浑身下冒着青烟,灰头土脸,其状何止是一个狼狈所能形容。
身边有金兵们支起盾阵保护,林浩天趁机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他看向城头的守军,暗暗感叹,如此完备的城防,这根本不是靠人力所能突破的。
歇息了一会。林浩天从地站起,振作精神,准备再做一次冲锋。
没等他展开行动,就听身边的金军将士们纷纷兴奋的喊道:“塔楼!我们的塔楼来了!”
林浩天顺着人们的目光往回一瞧,可不是嘛。足有三丈多高的塔楼正被己方将士们推往城前,只不过塔楼在推进的过程中也不顺利,要承受守军的火箭和抛石机的打击。
金军的塔楼有许多都是折损的推进的路上,十座塔楼,能有三座顺利顶到城前就算不错了。
林浩天眨眨眼睛,伸手抓过来一名金兵,手指着距离他最近的那座塔楼。大声说道:“你去!让推送塔楼兄弟们往这边来!”
“是!”那金兵答应一声,甩开双腿,飞快地跑了过去。
可是他才跑出盾阵,凌空飞来的一支箭支就钉在他的大腿,他奔跑的身子翻倒在地,都不等他爬起。接踵而至的箭矢又连续钉在他的背后,这名金兵也再没能站起来。
见状,又有两名金兵奔了出去,边跑边闪躲周围飞来的箭支。
林浩天咬牙,从身边的一名金兵身夺下弓箭。透过盾阵的缝隙,将箭支射向城头。
他每一箭射出,城头都会伴随着赤兵的惨叫声,几乎是箭无虚发。周围的金兵士气大振,人们纷纷捻弓搭箭,对准城头的赤军箭手们展开反射。
林浩天仅仅射出五箭,手中的长弓便被他拉断,他看着城头的赤军,下意识地握起拳头,对周围放箭的金军将士们喝道:“你们省省力气,不要再放箭了!”
说话的同时,他扔掉手中的断弓,接着又抓过来一把长弓,继续向城头放箭。
赤军的盔甲皆为精钢打造而成,普通金兵的箭射对他们的威胁不大,何况还是由下往射,就算能射中赤兵,也穿不透他们身的钢盔钢甲。
除非是神射手,箭箭都能命中敌人的面门,或是像林浩天这样的冥武者,射出去的箭矢力道已大到能无视对方身盔甲的程度。
林浩天在射箭压制赤军箭手的同时,一座塔楼也被金军推送过来。塔楼的正面有铁皮包裹,不怕箭射,但是防不住抛石机甩出的石弹,抛石机也是对塔楼威胁最大的武器。
随着塔楼被推到城墙前,周围的金军将士们也纷纷躲到塔楼的后方,林浩天放下弓箭,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塔楼后侧,顺着里面的梯子,快速地爬塔楼顶端。
在塔楼的顶部,有个两三米宽见方的平台,面可站十数名将士,在攻城时,塔楼的军兵可对城头的敌军进行面对面的平射,另外,平台前面的挡板还可以放下来,作为板桥,能让塔楼的军兵直接冲城头。塔楼即可作箭塔用,也可以作运兵用,可谓是攻城时的利器。
林浩天登塔楼的平台后,向下面的军兵大声喝道:“向前推!尽量向前推,靠近城墙!”
下面拉动绳索的军兵们齐声应是,人们卯足力气,或拉或推,将塔楼推进到城墙近前。
林浩天这时也没闲着,手持长弓,连续向城头的赤军放箭。他的箭法不见得有多精湛,但是力道大的惊人,只要命中赤军,必能贯穿对方身的盔甲。
赤军对金军的塔楼也颇为忌惮,向塔楼展开集中箭射的同时,另有赤兵指挥城内的抛石机,调整方向,用石弹来撞击塔楼。
林浩天正在连续放箭的时候,突然看到城内的一颗石弹迎面砸了过来,他想也没想,放下手中的弓箭,抽出佩剑。将其冥化,紧接着,他大吼一声,对准凌空飞来的石弹怒斩一剑。
“唰!”
流波射出。直奔石弹而去,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弹应声裂成两半,林浩天立刻又挥出一剑,同样是射出流波,将已经两半的石弹又从正中间切开。
在被两记流波切割后,石弹分裂成四块,由半空中坠落在地。
才刚刚挡下这一颗石弹,城内又飞射出来数颗,而且皆是奔林浩天所在的这座塔楼而来。
林浩天暗暗摇头。照这样耗下去,就算把自己累死也打不光城内的石弹,他向左右大喝道:“放下挡板!”
平台的金兵听闻他的命令,急忙将竖于前方的挡板放下。
林浩天倒退两步,运足力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此时,塔楼距离城墙还有七、八米远,就算放下挡板,之间也隔着五、六米的宽度,他一个急冲刺,跨过挡板,接着。身形高高越起,人在空中,长剑连挥,在用流波斩下石弹的同时,人也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向城头落去。
城头的赤军做梦也想不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竟然能直接蹦过来,简直像背生双翅飞过来的一般。
人们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的聚拢在一起,一把把长矛、长枪高高抬起。锋芒一直对准落下来的林浩天。
“轰隆!”
林浩天下落的身躯正砸在人群的中央,一时间,也不知道撞折了多少把兵刃,又撞翻了多少名赤兵赤将。
因其惯性太猛,落地后的林浩天连续向前翻滚,身子直接轱辘过城墙,向城墙的内侧翻去。好在他反应够快,在摔下城墙的一瞬间,他一把扣住城墙的边缘,整个人挂在城头。
周围的赤兵们以为有机可乘,一拥而,长枪长矛的锋芒齐齐向林浩天刺去。
他们快,林浩天的剑更快。他一手把住城墙沿,另只手握着长剑横向一挥,就听一阵咔嚓声,数名赤兵的脚踝被他的长剑斩断,人们纷纷惨叫着仰面摔倒在地。
这时候,又有一名赤兵冲前来,以手中的长枪连刺林浩天扣住墙沿的手掌。
后者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先是向左移,接着用力向右一荡,直接翻城墙,并且顺势一脚,将那名持枪的赤兵踢落下城墙。
他到城头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背后破风声传来,紧接着,他背后的铠甲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林浩天受其冲力,向前踉跄出一步。他回头再看,原来是一支钢制的箭支钉在自己的背,险些击碎自己背部的铠甲。
他举目向观望,只见内城墙站着一排赤军的神射手,这些人是清一色的冥武者,所用的弓箭也都是精钢打造,现在钢箭的锋芒正齐刷刷地对准着他。
说是迟,那是快。林浩天刚刚挨了一箭,又有两支箭矢凌空飞射过来,分取他的后脖根和后心。
林浩天身子微微一侧,让开箭矢的锋芒,等箭矢要从自己身边掠过时,他出手如电,一把将两根钢箭同时扣住,随着他掌心冥气散出,两支钢箭齐被冥化,他回手向内城墙一甩,喝道:“还给你们!”
两支冥化后的钢箭分取两名赤兵的神射手,其中一人反应较快,直接以手中的硬弓做格挡,随着当啷一声,钢箭在空中打着旋弹飞到一旁。
另一名神射手则未能闪躲开,被钢箭正刺中喉咙,就听扑哧一声,钢箭只剩下个箭尾露在他的喉咙前。
林浩天来不及继续对内城墙的敌人做出攻击,他所在的外城墙的赤军已蜂拥而至。大批的赤兵冲前来,前面的赤兵以重盾压住阵脚,后面的赤兵则以长戟攻击林浩天。
想不到赤军残部竟然变得如此训练有速,林浩天也颇感意外。
看着周围重盾组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长戟探出来的锋芒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长剑全力挥出。
“咔嚓、咔嚓!”
随着长剑扫过,周围刺过来的长戟纷纷折断,不过这并不能阻止赤军的进攻。
人们很快又换长枪长矛,几乎攻击林浩天。后者冷笑出声,周身下,突然散发出红色的火焰,与此同时。火焰依附到长剑之。
周围的赤兵们同是一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在包围圈中的林浩天已全力跃起,跳过赤兵的重盾。直接落入赤兵的人群里。
“扑哧!”
他下落的身躯还带着一道长长的寒光,等他落地后,一名赤兵由头顶到被切成两半,五脏六腑也流淌满地,但却未见鲜血,只有白腾腾的冥气在他的尸体散发出来。
趁着周围的赤兵大惊失色的空档,林浩天连续出剑,一口气斩到周围的十多名赤兵,他的凶狠让附近的赤兵们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不过很快又有人顶了来。
一名手持长枪的冥武者扑到林浩天近前。长枪快如灵蛇,分取林浩天的喉咙、胸口和小腹。
林浩天的出剑更快,随着三道寒芒闪过,对方的三枪一并被他挡开。
那名冥武者还想收枪换招,林浩天顺势向前近身。抢先一步扣住长枪的枪身,他手掌的黑暗之火也立刻扩散到长枪,直接烧到对方的双手。
“啊——”那人惊叫出声,本能的松开长枪,连连后退。
他低头再看,自己双掌的铠甲竟然已齐被烧化,这还多亏他反应够快。弃枪弃得及时,不然让林浩天的烈火窜到他的身,他的性命都难保。
暗叫一声厉害,那名冥武者自知不敌,他也不和林浩天拼命,抽身而退。
林浩天哪肯放他离去。箭步追前去,与此同时,他把刚夺过来的长枪高高举起,看准冥武者的背后,作势要砸下去。
不过这个时候。内城墙的箭射又至,林浩天高举的长枪没有砸向那名败逃的冥武者,调转方向,砸向飞射过来的钢箭。
“当啷!”
钢箭被长枪砸落在地,林浩天看也没看,把手中的长枪当成标枪来用,一个投掷,恶狠狠甩向内城墙的箭手。
“扑!”
长枪贯穿那人的胸膛,随着惨叫声,连人带枪的一并摔下城墙。
他刚解决掉那名箭手,内城墙又连续飞射来三箭,与此同时,林浩天的四周也重新围拢来数名冥武者。
完全是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现在林浩天总算能理会到赤军立体防御的厉害了,就算他现在已经成功登城头,可他仍处于被内外城墙的夹击当中,外城墙的敌军就已经够多了,而内城墙的钢箭手则更是个莫大的威胁。
生死关头,林浩天哪里还顾得好看难看,身子就地翻滚,横着轱辘出去。
“啪、啪、啪!”
三支钢箭一股脑地钉在外城墙,过半的箭支都没入城墙砖里,可见这些钢箭的力道之刚猛。
林浩天正要爬起身,身侧又砍过来两把大刀,他躺在地,横起长剑,硬接对方的重刀。
“当啷!”
两把大刀一并砍在长剑之,林浩天背下的城墙砖都被震碎数块。
趁着对方收剑之机,他一个挺身从地窜起,身子弹起两米多高,向下全力扫出一剑,斩向两名持刀的冥武者。
那二人想也没想,立起大刀招架,就听咔嚓、咔嚓两声,两人的大刀被林浩天一剑斩断,连带着,剑锋也从二人的脑门掠过。
半截的头颅从二人的头顶掉落,两具尸体也直挺挺地仰面摔到,大量的白雾由二人的周身散发出来。
“小心他的剑!大家都要小心他的剑!”周围的冥武者以及赤军将士们看得清楚,立刻意识到林浩天手中的长剑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拼命地嘶吼着,提醒己方人员。
林浩天所用的剑是由寒铁打造而成,冥化后是锋利异常,普通的兵器根本招架不住,赤军中的冥武者不明就里,上来就吃了大亏。
这时候,赤军将士也都看出他的剑非同寻常,尽可能的与林浩天保持距离,即便要与他发生接触,也是避免与他硬碰硬。
可林浩天的身手和冥武本就是不容易对付的,现在他们又心存顾虑,场面上也显得很是被动。
双方交战时间不长,又有三名冥武者折损在林浩天的长剑之下。这时候,赤军的援兵也到了,只见大批的赤兵赤将从城墙下面冲了上来,对林浩天展开围攻。
一名持刀的赤将大哄一声,率先发难,轮刀劈向林浩天的脑袋。后者横剑招架,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林浩天站在原地为动,反倒是出刀的赤将被震退两步。
林浩天正要提剑冲上去追杀,突然间,他的厕后方又冲出一名赤将,这人身材魁梧高壮,膀大腰圆,身上披着厚重的白色铠甲,双手握着一把大锤。
这赤将跳到林浩天的背后,把手中的大锤当枪用,对准林浩天的后脑根根拥了过去。
听身后恶风不善,林浩天想也没想,看也没看,直接背剑于脑后,硬挡对方的重击。等对方的大锤接触到他的长剑,林浩天感觉到不对劲,对方的重击力道太大。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他感觉像有一只狂奔的犀牛撞到自己的长剑上,林浩天双脚贴着地面,足足向前划出三米多远,一头撞进正前方的赤军阵营当中,连带着,也撞倒片赤兵。
与他直接接触的赤兵立刻受到他身上火焰的波及,人们翻滚在地,死命的嚎叫着,随着雾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他们的叫声也越来越弱,渐渐的没了声息。
林浩天正要从地上站起身,周围已砸过来两把大刀,三把长枪。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林浩天大喝一声,身速的横向一滚,闪出对方的攻击范围,可是那用锤的赤将又到了,硕大的锤头在空中挂着刺耳的劲风,呼啸着砸向林浩天的脑门。
此时,他已没有闪躲的空间,只能硬着头皮横剑招架,不过他并不是水平的横剑,二十剑身倾斜,其中暗含着向外的泄力,但即便如此,对方的重锤仍震得林浩天压碎身下的两块城砖。
那赤将不依不饶,收锤后紧接着又是一记重击。
这次,林浩天不再和他硬碰硬,身斜窜出去,在他跳开的瞬间,就听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的城砖被对方砸出一个大坑。
他窜出去的身形还没来得及站稳,斜射过钢箭又飞射过来,正中他的肩头。
这一箭的力道极大,射箭之人的修为也精甚,箭锋穿透林浩天肩头的铠甲,深深钉入他的皮肉之中。
受这一箭的冲力,林浩天一屁股坐到地上,周围的赤兵赤将见状,心头大喜,一拥而来,其中一名冥武者由林浩天的身后将他搂抱住,一边承受着黑暗之火的焚烧,一边大喊道:“杀他!杀了他!”
这名冥武者的修为也算深厚,但在红色火焰的焚烧下,他身上的铠甲正迅速的气化,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使锤的那名赤将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大锤,对准林浩天的天灵盖,全力猛砸下去。
危急时刻,林浩天也使出了全力,他猛的震动身躯,将背后搂抱住他的那名冥武者硬生生的弹开,接着,坐在地上的身躯向前直射出去。闪躲开赤将重锤的同时,一头撞进他的怀中。
那赤将明显准备不足,受林浩天的一撞之力,身形后仰,向后连退出三大步,林浩天片刻也未迟疑。马上又窜上前去,与此同时,回手硬拔掉肩头的长剑,对着那赤将的面门插去。
只听扑哧一声,还挂着林浩天血丝的长剑正插在那名赤将的左眼上,箭锋直接从他的后脑探了出来。
赤将声都未吭一下,当场毙命,手中的大锤落地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林浩天兵不放过赤将的尸体,就地利用。以他的尸体做挡箭牌,硬推着冲向前方的赤兵人群。
随着一阵尖叫声,数十名赤兵被撞得连连后退,前方的人倒还没什么,倒霉的是后面的那些赤兵,被硬生生的挤下城墙,一个个惨叫着摔落下去。
当林浩天还打算继续利用赤将的尸体时,上面连续射来三支钢箭。全部钉在尸体的背上,其中力道大的那支钢箭穿透尸体。险些就钉在林浩天的眉心,箭锋距他的额头只有两指宽。
暗叫一声好厉害的钢箭手!林浩天猛然大吼一声,单手抓着尸体,向对面的内城墙全力猛抛过去。
内外两城墙之间的距离有六七米远,而内城墙又比外城墙高出三米多,但这么远的距离。两百多斤的尸体,又是由下往上抛,竟然被林浩天单手甩了过去,从中又能看出他惊人的爆发力。
抛过去的尸体对内城墙上的那些钢箭手们不构成威胁,林浩天的举动也完全是为了泄恨。
看着撞在箭垛上已方兄弟血肉模糊的尸体。钢箭手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人们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俯视着外城墙上的林浩天,他们眼中喷射出来的怒火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众人齐齐拈弓搭箭,但也没有气急败坏的盲目乱射,而且瞅准了机会抽冷了射出一箭。
其实,对林浩天真正能构成威胁的,除了冥武者们散发出来的冥压外,便是这些内城墙上的钢箭手们,他们所射出的冷箭连林浩天都感觉防不胜防。
林浩天冲上外城墙后,单枪匹马的恶战了一个多时辰,不过他紧紧给赤军的城防制造了一些麻烦,并没有打乱赤军的城防,城外的金军依然攻不上来。
战斗到现在,林浩天也已拼的精疲力尽,身上多处铠甲破碎,肩头、肋下和大腿也各有一处箭伤,虽然他还能继续作战,但却是越打越没信心。
反观他周围的赤军,依旧兵多将广,其中还混有为数众多数也数不清楚的冥武者。
感觉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非但冲不散敌军的城防,自己反倒会被活活累死,而且,此战的目的他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和敌军做无谓的纠缠。想到这里,他心中萌生退役,突然连出数剑,迫周围赤兵赤将的同时,人也不留痕迹地想城墙边缘退去。
现场的赤军或许当局者迷,看不出林浩天的意图,但内城墙上的钢箭手们居高临下,看得真切,人们立刻意识到想要退走,不约而同的向林浩天连续射出钢箭。
林浩天的出剑再快,也不可能把这么多的钢箭全部挡下来。他反映的也快,身横着一轱辘,直接滚到赤军的人群里,抓住一名赤兵,拉回到自己的身前,让他做自己的挡箭牌。
“啪、啪、啪!”
十数支钢箭全部钉在那名赤兵的身上,精钢打造的盔甲在钢箭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每一支钢箭都轻而易举地贯穿它的前后两层盔甲,箭锋有他的背后探出来。
借助十数支钢箭的惯性,林浩天与赤兵的尸体一并向后倒飞出去,越过箭垛,双双摔落下城墙。
“扑通!”
在落地前的瞬间,他还特意把赤兵的尸体奋力推开,生怕他身上的钢箭误伤到自己。
从三丈开外的城墙上坠落,力道也不容小觑,即便林浩天有铠甲护体,此时也被震得头脑一阵发晕。
还没等他站起身,城下的金军将士们已蜂拥上前来,拽着林浩天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金军的盾阵后面,他们纷纷放手。
看到林浩天身上的铠甲已有数处破碎,有些地方还流出鲜血。金军将士们心头同是一颤,纷纷关切地问道:“大人怎么样?伤到了哪里?”
林浩天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甩了甩浑桨桨的脑袋,感觉清醒了一些,他这向众人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你们立刻去往各军传我将令。我军暂时收兵,择日再攻。”
自己冲上城头,都被敌军打得如此狼狈,已方的兄弟们就算能冲上去,估计也讨不到便宜。
关口城的城防完善得超呼想象,已方必须得从长计议,重部署,像现在这样盲目的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而已。
亲身参与过进攻城战。林浩天也加深刻地体会到关口城防的厉害。在他的授意下,攻城的金军各军均悉数撤退,时间不长,关口城外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今日的攻城战,双方交战的时间并不长,但却是金军攻势为猛烈的一次,不仅林浩天由参战,上张不凡、凌无涯、关河等猛将也都有冲上战场厮杀。只不过,使出全力的金军仍未能撼动关口城的城防。
回到军营后。医官们立刻为林浩天身上的伤口做包扎,他坐在榻上,闭目冥想。
刚才的战斗中,被他吸食的赤兵、赤将不在少数,在这些赤军身上,可以掌握许多关口城内的信息。等医官们帮他包扎完伤口。林浩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沉思不语。
金营,中军帐。
这次的攻城战,不仅林浩天受了伤。金军中的许多将领也都挂了彩,包括上张不凡和凌无涯在内。
此时,众将齐聚中军帐内,不过现场却是鸦雀无声,沉默又压仰。
“大人”随着侍卫的唱呤声,林浩天从外面走了进来,众将纷纷站起身,插手施礼,齐声道:“大人!”
林浩天向众人微微摆下手,然后由罗兰搀扶着,在帅案后缓缓坐了下来,他先是环视众人一眼,问道:“大家以为今日之战如何?关口城的城防又如何?”
张不凡和凌无涯互相看了一眼,垂下头来,沉默不语。
他两虽说都有攻上城头,但和林浩天一样,终又都被赤军打退下去,对此,两人自然也觉得羞愧难当。
关河挠了挠腮帮,沉声说道:“赤军的城防太坚固了,末将跟随军强攻,缺连城头的边都没拈到,数次强冲,都被赤军顶回来了”
林浩天深细口气,正色说道:“赤军的城防确实很坚固,内外两层城墙,人造的天险易守难攻,另外赤军的城防资源储备也很令人头疼。”
“是的,大人!”关河深有体会,他接道:“赤军的城防资源好像怎么用都用不光似的,箭失,石弹,滚木,擂石,火油拼命的崴外丢,加上赤军穿的又都是精钢甲,其中还有那么多的游侠,我军想强攻上去,太难了。”
林浩天点点头,如果他没有亲自参与战斗,他会认为关河说得这些都是塘塞的借口,而事实上,就如关河所说,想打下这座不起眼的关口城,远比已方想象中艰难得多。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罗兰,并向她招招手。后者会意,急忙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卷。
林浩天扬头示意她交由众人传阅,罗兰应了一声,将纸卷先交给丁奉过目。
林浩天解释道:“这是我刚刚绘制的关口城内的地形图,大家都先看看吧!”
呦!这可是重要的情报啊!众人眼睛同时一亮,纷纷伸长脖,向丁奉手中的纸卷望去。
只见丁奉展开纸卷后,低头仔细观瞧,看了一眼,见在场的众将丢在注视自己,他向众人招手道:“大家一块来瞧瞧吧!”
众人纷纷离座,聚拢在丁奉的四周。所谓的地形图绘制得很简单,城墙就是一条线,城内则被画了许多圈圈,没个圈圈里面都被林浩天加了标注。
其中大的圈圈在城邑的正中央,林浩天在绘制时特意将这里的圈圈加粗,并标注上‘城主府’三个字。
在众将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林浩天解释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关口城的粮草,城防资源全部储存在城主府内,大家怎么看?”
听闻这话,人们同是一皱眉。
丁奉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末将冒昧的问一句,关口城的城主府有多大?”
林浩天面无表情地说道:“关口只是座弹丸小城,城主府又能有多大?和其他地方的城主府比起来,恐怕还要小上一些。”
丁奉苦笑道:“城主府的规格本就不大,而关口城的城主府比正常规格还要小,怎么可能会囤积下这么多的粮草和物资?大人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
林浩天淡漠地说道:“你应该明白。我所得到的情报绝对不会有误。”这些消息,可不是通过敌军的供词得到的,而是直接从那些被他吸食的敌军记忆中搜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假?
当然,小小的一座城主府,如何能囤积得下十万大军的粮草以及整个关口城的城防资源呢?这也是林浩天想不明白的地方,而通过那些赤军将士的记忆,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如此说来,关口城就太古怪了。”丁奉边摇头边喃喃说道。
寻思了好半晌。卢凯开口问道:“大人,关口城的滚木,擂石以及箭矢可有短缺的迹象?”
林浩天摇头,说道:“很充沛,至少炎口郡的郡守张慕容是这么说的,他又传令与全军,守城时无须节省,就算日夜消耗。关口城的城防资源也足够用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
“那怎么可能呢?”卢凯以及其他诸将面面相觑,皆感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是。城主府里竟然还养有许多的活物,赤军的各兵团几乎天天都能吃到肉菜,喝到肉汤,伙食比我军的还要好呢!”
林浩天乐了,是气乐的,难道关口城的城主府还是个乾坤袋不成?里面还别有洞天吗?可惜的是。被他所吸食的哪些赤兵赤将们级别不够,进不到城主府的内部,他也了解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人,看起来赤军真的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在关口城和我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了。”
“是啊!不过。赤军能拖得起,我军可拖不起,暗地的局势无论如何也得尽平定下来,不能存在任何的赤军残部。”林浩天握紧拳头,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赤军把所有的粮草和物资都推积在城主府,而关口城又是一座小城,我军可不可以在城下布置抛石机,用抛石机的石弹直接砸毁城城主府!”
人们闻言,眼镜先是一亮,接着,又都纷纷摇头,觉得这不太现实。先是己方各军的石弹都可以用光,其次,也是重要的一点,即便关口是座小城,想用抛石机直接砸到城邑中央的城主府,那抛石机至少得推进到关口城的城墙附近。
这么近的距离,守军的箭阵万全可以覆盖己方的抛石机,如果再用上火箭,那么己方推进多少抛石机就得损毁多少,来能站稳脚跟的可能都没有,就别说发射石弹了。
见众将纷纷摇头,林浩天振作精神,说道:“不管能否成功,都应该先去试一试!”
“可是大人,我军的石弹早在前几天的攻城战中就已经耗光了”关河为难地接道。
“我军的实弹没了,可以到战场上去收集赤军打过来的石弹,再者说,距离我军大营不远就是幕野山和黑头山,组织兄弟们就地采集不行吗?不要在跟我找借口,立刻就去办!”
关河被林浩天训斥得连连点头应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丁奉和卢凯等人认真想了想,现在似乎也只能这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吧,哪怕损毁己方的全部抛石机,也只能捣毁关口的城主府,接下来的战斗就将变得轻而易举了。
林浩天正要散帐的时候,关河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大人有没有得到关于赤军当中那个灌夫的消息吗?”
“噗嗤!”
林浩天笑了,摇头说道:“赤军的将领们对这位灌夫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恐怕,根本就不存在灌夫这个人,那只是某个见不得光的人的化名吧!”
关河眨眨眼睛,凝声问道:“大人认为此人会是谁?”
林浩天耸耸肩,淡然说道:“可以是任何一个或一群和我大金过不去的人,他是谁根本无关紧要,现在重要的是,给我尽攻破关口城!”
对赤之战的战事已经拖延的太久了,林浩天也不想再耗下去,如果长时间打不下关口城,赤国边境的那数十万赤军可就不会在赤国境内防守了,恐怕随时都会反攻进赤地,抢占关口城这个战略要地。
金军将士们按照林浩天的命令,于战场上收集石弹,另有大批的军兵分头去往幕野山和黑头山,采集山石,制造石弹。
在这段时间里,金军放弃攻城,全军将士赤心在军营里休整。
金军的探可没有闲着,常常绕过关口城,潜到赤地与赤国的交界处,监视赤军的动向。
连日来,林浩天和金将们对关口城的内部地形图也做了几次细致的研究,但找不到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关口城说白了就是一座大型的军事要塞,里面没有百姓。没有住户,皆是清一色的军营,平日里住在城主府内的就是统兵的将军,现在则换成了郡守张慕容住在其中。
自从张慕容入住之后,城主府就变得异常森严,除了张慕容的几名亲信外,旁人根本进不去城主府。
林浩天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城主府内定有蹊跷,但蹊跷出在哪里,他又无法得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直接砸毁城主府省心也直接有效。
当然,如此来做也有很大的困难,如何做到把抛石机推进到城墙附近又能顶住赤军的箭阵就成了令他头痛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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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只要上面的将领们都能豁出性命与敌军死战到底,下面的士卒们又哪会不勇往直前?
林浩天闻言,心中大笑,脸上却露出无奈之色,他故意长叹一声,点点头,说道:“那……就先按照诸位的意思办吧,等打完这一仗,如果关口城依旧未被攻破,我也只能把它卖给赤国了。 ( 平南)”
“大人,肯定不会有那一天的!”在场的众将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林浩天打算卖掉关口城的态度,成功把金军众将的心气吊了起来,现在,他们可不再是为了打下这区区的一城而战,而是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与荣誉、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战,这两点,在他们眼中比他们的性命都重要。
殷香住进金营之后,毫不避嫌的在军营里四处闲逛,她身边有黑衣人,有冥武高强的随从,还有金国侍卫伴随,也不怕有金军将士敢对她无礼。
金军在大批量的加固抛石机,这一点让殷香暗吃一惊,她还特意询问了负责加固抛石机的柳烈,为何要把抛石机包裹上钢甲。
柳烈倒是也不隐瞒,坦然说出己方要把抛石机推到关口城城下,直接打击城内的城主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明白金军的意图后,殷香暗暗吸气,金军的情报还真是惊人啊,竟然这么就察觉到关口城的要害所在,只可惜,他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没过几天,从赤国的飞鸽传书返回,带来的是赤王殷冀的亲笔书信。表示接受林浩天的开价,愿意以五百万两的银买下关口这座弹丸小城。
接到父王的书信后,殷香放下心来,连夜去了林浩天的寝账,要面见林浩天。
此时,罗兰正守到寝账之外。听明殷香的来意,她嘴角撇了撇,傲然说道:“大人已经休息了,什么人都不见,公主若有事,就等到明日天亮再说吧!”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殷香就感觉到了罗兰对自己的敌意,而且一直延续到现在,刚开始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多少弄清楚了一些。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说道:“罗兰姑娘是喜欢林将军吧?”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罗兰玉面绯红,她下意识地看看邵林和彤磊,正要说话,殷香摆算道:“罗兰姑娘不必向本宫解释什么,你放心。本宫也不会抢走你的大人,而且本宫早就有了心上人!”
听她这么说。罗兰反倒愣住,满脸茫然地看着她。
殷香继续道:“本宫确有急事,现在必须得面见林将军,罗兰姑娘还是进去通禀一声吧!”
得知殷香求见,林浩天从床榻坐起,让罗兰请她进来。
殷香走进寝账里。看到林浩天后,她先是福了一礼,而后笑道:“深夜打扰大人,殷香实在抱歉!刚刚接到父王的传,父王已经同意用五百万两买下关口城。”
林浩天打了个呵欠。淡然的哦了一声,说道:“虽说殷王殿下已经接受了本帅的出价,但卖城一事,本帅还得与麾下的众将商议、商议。”
殷香暗皱眉头,五百万两可是林浩天自己提出来的价码,怎么现在又要再商议?她疑问道:“林将军可是反悔了?”
“当然不是!”林浩天笑道:“十天!公主再给本帅十天的时间,等十天一过,本帅自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他提出十天的期限,主要是十天后抛石机的加固工作基本可以完成,己方将对关口城亦可展开最凶猛的一次进攻。能打下来固然是好,再打不下来,林浩天也没办法了,将其卖给赤国,倒也是条出路。
“十天?”殷香愣了愣,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柳烈曾对她说过金军抛石机全部完成加固的日期,从现在开始推算,十日后也差不多了。
她暗暗冷笑,明白了林浩天为何要在十日后再给自己答复,原来他还想再强攻一次关口城,做最后一搏。
殷香眨眨眼睛,笑了,点头说道:“好!既然林将军已经提出十日期限,殷香也只能留在贵军军营里再讨扰十日了。”
林浩天仰面而笑,乐呵呵地说道:“谈不讨扰,能款待赤国的公主,也是我金军的福气嘛!”
“林将军太客气了。”林浩天和殷香各怀鬼胎,又拉东扯西的聊了一会,殷香方起身告辞。
殷香前脚刚走,林浩天便把罗兰叫了进来,说道:“立刻去知会邵林和彤磊,让我军探子盯紧殷香以及她带来的那些随从,我要随时掌握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举动。”
“是!大人!”罗兰急忙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且说殷香,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在里面来回踱步,眼珠也转动个不停。金军要用加固的抛石机直接攻击关口的城主府,这倒也不能不提防,可是,要如何才能破解金军这些安装了护甲的抛石机呢?
看到殷香来回走动个不停,守在一旁的三名中年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低声问道:“公主大人,林将军没有马上同意卖城,是不是……他已另有打算了?”
“当然!他想再攻一次关口城!关口城位置重要,我国明白,金国又怎能不明白,不到万不得已,林浩天是不会把关口城卖给我国的。”
“如果让金军攻破了关口城,那公主以前所做的那些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哼!”殷香哼笑一声,说道:“好在这次我们有深入金营,可以知道金军现在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猛然顿住,看着灯台的小油灯,眼中突的一亮,她停下脚步,对其中一名中年人说道:“邢磊先生。本宫需要你立刻返回我军营地。”
“现在吗?”
“是!就是现在。”
名叫邢磊的那名中年人面色一正,走前来,拱手问道:“公主大人有何吩咐?”
“邢磊先生,回到我军营地后,你即刻去找军中的主帅张凤将军,交代他立刻去准备……”殷香在邢磊耳边低声细语。邢磊边听边点头,脸不自觉地露出迷茫之色。
等殷香说完,他疑问道:“公主大人,这是……”
“不必多问,邢磊先生只管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就好。”殷香嘴角挑起,幽幽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金军以为用加了护甲的抛石机就能攻破关口城,实则他们是自寻死路!”
邢磊点点头。向殷香又施了一礼,转身走了营帐。
按照殷香的命令,邢磊连夜离开金营,回往二十里外的赤国本土。
可以说他刚离开金营,金军的探子便把消息传回给邵林和彤磊,他二人没有多做考虑,命令各自的手下探子盯紧邢磊,但不可打草惊蛇。
当晚无话。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金军探子纷纷返回金军的营地。
邵林和彤磊随之找到林浩天。前者手中还抱着一只坛子。
见到林浩天后,邵林抢先开口说道:“昨天晚,殷香离开大人的寝账后,回去没多久就派出一名贴身的护卫去往赤军营地了。”
“恩!”正在查看关口城地形图的林浩天头也没抬起应了一声,说道:“昨晚,我把卖出关口城的事向后推延了十日。殷香派人回赤国禀报,也属正常。”
“不过在今天,赤营有了异动。”
“什么异动?要来进攻我军吗?”林浩天依旧心不在焉地随口反问道。
“那倒不是,赤军在军营附近的周边村镇四处收罗瓦罐。”邵林小声说道。
“什么?”林浩天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目光终于从地形图移开。抬起头来,满脸茫然地看向邵林。
彤磊点头道:“邵将军说得没错,赤军确实是在四处征集瓦罐。”说着话,他将手中抱着的坛子递到林浩天面前,说道:“我部兄弟还悄悄偷回来一只。”
林浩天拧着眉毛,哭笑不得地把坛子接过来,拿在手中,先是反复瞧瞧,又有手指敲敲,最后还提鼻子闻闻,他摇头说道:“这就是一只普通装酒的酒坛,没什么特别的?”
“是的,大人,赤军所征集的对象也都是些普通的赤国百姓。”
“收集有多少?”
“不计其数,具体数目已无从查证。”邵林正色回道。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林浩天抬起手中的酒坛,来回把玩,最后他嗤笑一声,说道:“难道是当尿壶用?”
“扑!”
邵林和彤磊双双笑出声来,是啊,这种东西又能用来干什么?赤军的举动实在匪夷所思。
邵林收敛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赤军会不会已经察觉我方探子的监视,有意故弄玄虚?”
林浩天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恩,当然也有这个可能,不过,赤军似乎没有必要这么做,劳师动众的收集这个,实在可笑!”说着话,他随手一丢,直接把酒坛扔到一旁。
“哗啦!”酒坛摔地后,支离破碎,裂成数块。
邵林嘴角翘了翘,强忍着笑意看向彤磊,就这么一个鬼东西还带回来交给大人过目,实在多此一举。
两旁的侍卫走前来,正想把酒坛的碎片收拢起来,林浩天的身形猛然一震,急声说道:“等一下!”
邵林和彤磊不解地看着他。只见林浩天缓缓走到破碎的酒坛前,然后蹲下身形,从地捡起一块酒坛的碎片,目光落在面,久久没有说话。
邵林和彤磊心中一动,立刻走前来,两人也各拿起一块碎片,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普通的瓦罐,看不出来有什么蹊跷之处。
邵林问道:“大人,这只酒坛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浩天若有所思地慢慢摇头,酒坛是很正常,并没有哪里不对劲,关键是赤军的举动太非同寻常了。他盯着手中的残片,问道:“你们说,如果这些瓦罐落到关口城的手里。后果会怎么样?”
邵林和彤磊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二人茫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会怎么样?”
林浩天猛的站起身形,走回到桌案前,以瓦片点着案的地形图,说道:“我军抛石机要打到关口城的城主府。最佳的位置就是城前五丈。抛石机在这里,即可打到城主府,又可避开城墙的阻挡。五丈的距离,由城头直接倒出火油是浇不到的,但若有了这些瓦罐可不就一样了,在里面装火油,即便是一名普通的士卒都能将其抛出五丈开外,你俩可以想想,我军攻城之时。若有成千万装了火油的瓶瓶罐罐一起从城头投掷下来,最后只需射出一支火箭,呼!我军煞费苦心、装了护甲的这些抛石机就全毁了。”
邵林和彤磊听后,不约而同地倒吸口凉气,营帐里很温热,但此时两人却感到一阵阵的恶寒。
是啊,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瓦罐,但在攻城时。却是能克制己方抛石机的利器。
沉默了好一会,邵林和彤磊才反应过来。后者喃喃说道:“可是赤军都在赤国,他们不可能把收集到的瓦罐送进关口城啊!”
林浩天目光一凝,沉思未语。
彤磊心思转了转,接道:“除非是炎军攻入赤地,强行支援关口城……”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浩天眼睛突然一亮。抬起手来,制止住他下面的话。
他目现精光地说道:“不会,炎军若想增援关口城,他们早就出兵了,不会等到现在。何况,炎军增援关口城也根本无须去收集这些瓦罐,直接打过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林浩天突然茅塞顿开的仰面大笑起来,感叹道:“我明白了,赤军为何会在之前不与我军正面交锋,而是一味退避,连续采用拖延战术,关口城的粮草为何会那么充足,城防资源为何会那么丰厚,无论怎么消耗也消耗不光……”
邵林和彤磊眨眨眼睛,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林浩天说道:“如果我推测没错,关口城的地下必有一条通往炎国的密道。驻扎于赤国边境的那二十多万赤军不是来进攻赤地的,也不是防守赤国本土的,那只不过是个障眼法,正是这批赤军在把粮草和城防资源通过密道源源不断的运进关口城内,而这条密道的出口,就在关口城的城主府!”
邵林和彤磊二人听后,也随之茅塞顿开。对啊,有了这条密道,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小小的城主府,却囤积有十万大军的军粮,还有全城的城防资源,无论怎么推算它也装不下嘛,但是,有了这条通往炎国的密道就不一样了,炎国的资源可以通过二十多万的赤军日夜不停的输送进关口城,甚至连赤国的伤兵都可以被送到炎国,得到及时的救治,而后再返回城内,重新上战场。而且要挖掘这条密道也并不难,关口城就位于边境,与炎国只有十多里地的距离。
难怪炎国的公主会亲自前来到炎口郡,难怪在赤国朝廷都灭亡的情况下炎口郡的郡首却敢独自背起抗金的大旗,难怪炎口郡有那么多的钱财能招揽天下游侠前来助战,也难怪一座小小的关口城己方数十万大军都打不下来,原来这一切都有炎国在背后给他们做靠山,关口城之战,与其说己方在与赤军交战,还不如说是己方在与炎国交战。
“什么狗屁灌夫,这个灌夫,实际就是炎国!”邵林现在想通了一切,不由得怒火中烧,己方在进入炎口郡那一刻起,就被炎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彤磊深吸口气,幽幽说道:“炎国现在不愿与我国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一面暗中支援关口城,使我军久攻不下,另一面又出来做和事老,想花点银子把关口城买去,如此一来,赤国即得到了关口城这处要地,还不至于与我国交恶,可谓是一举两得。”
“是啊!多高明的手段啊!如果不是殷香自作聪明,我们到现在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林浩天冷笑一声,赤国可真是人才辈出,不知是谁给殷冀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如果知道是谁,他还真想去见见此人。
邵林深吸口气,疑问道:“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殷香就是个炎国奸细,留在我军军营里,主要目的也就是想打探我军的情报,依末将之见,应马将其捉拿!”
林浩天摆摆手,含笑说道:“不急!现在就揭露她,那太没意思了……”说着话,他低下头来,看着关口城的地形图,陷入沉思当中。
彤磊沉声说道:“既然已经推断出有这条密道的存在,末将以为,应立刻将它捣毁,如此一来,关口城内的守军也坚持不了几天。”
“恐怕现在捣毁已经来不及了,赤军收集的那些瓦罐可能早已运送进关口城。”林浩天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手指也在地形图画来画去,喃喃嘟囔道:“我军的进攻,只能改变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放弃打击城主府,改为重点打击内城墙!”林浩天面露坚定之色,说道:“打蛇打七寸,关口城的七寸,一处在城主府,另一处就在内城墙。”
他抬起头时,眼中射出精亮的光彩,向邵林和彤磊二人扬头道:“立刻去召集众将,到中军帐议事。”
邵林和彤磊还没完全弄清楚林浩天的具体意图,不过见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他二人的精气神也被提了起来,两人干脆利落地插手应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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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连夜升帐,召集金军众将议事,殷香所住的营帐距离中军帐不远,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都这么晚了还召集将领们商议军务,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殷香心中即感不解,又充满好奇,在自己的营帐里也坐不住了,带着黑衣人以及三名中年人,出了营帐,去往中军帐。
她还想大摇大摆的直接走进去,可刚到门口,便被侍卫们拦下来,其中一名侍卫队长正色说道:“公主大人请留步,军机重地,公主大人不便入内。”
“哦,本宫是听说升帐了,便过来凑凑热闹。”殷香一边说着话,一边侧头向中军帐内观望。
好嘛,里面的人还真不少,林浩天居中而站,张不凡、凌无涯这些金国猛将以及丁奉、卢凯这些将帅也都有在场。人们围拢在营帐的中心处,一个个也不知在围看着什么。
见殷香左一眼、右一眼的看起没完,那名侍卫队长暗叹口气,回手把中军帐的门帘放了下来,然后对殷香拱手说道:“公主请回!”
殷香正看得认真,突然视线被门帘遮挡住,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侍卫队长一眼,冷声道:“本宫不进去,难道在外面站一会还不行吗?”
侍卫队长咧咧嘴,这哪是一国的公主啊,简直就是个地痞无赖!他也不好强行把殷香赶走,吞了口唾沫,只能无奈地退到一旁。
殷香侧耳倾听,可是以她的耳力,根本听不清楚中军帐内在谈论些什么。她下意识地看向黑衣人,要说耳力的厉害,天下恐怕没人能比得他,哪怕是一片棉絮落地。他都能听到。
她正想提醒黑衣人仔细听听中军帐里的谈论内容,这时候,数名身穿黑衣的金军走了过来。
其中为首的那人在殷香面前站定,先是看了看她。接着又转头看向附近的侍卫们。沉声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侍卫营的侍卫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怕魔系冥武者。见来的是魔系冥武者的人。那名侍卫队长急忙快步前,抱拳施礼,说道:“大人,公主大人执意要站在这里。不肯离开,小人也……也没办法。”
“要你们是做什么用的?!”那名魔系冥武者呵斥一声,回头看着殷香,说道:“大人和将军们正在商议军务,公主在此,可是来打探消息的?”
魔系冥武者人员说话,很少会拐弯抹角。他们也不管对方是谁,根本不会留有任何的颜面。
殷香玉面一红,心中又羞又气,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你还真当你自己是公主了?”那名魔系冥武者人员嗤笑出声,说道:“这里是金国,不是你炎国,要摆你公主的架子,就滚回你炎国去摆。现在,滚开!”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提了起来,握住佩刀的刀柄。他一动,后面的那些魔系冥武者人员齐动,与此同时,周围的侍卫们也急忙把手中的长枪端了起来。
跟着魔系冥武者,得罪了炎国公主,他们不会有事,而若是没有跟着魔系冥武者干,开罪了魔系冥武者,他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殷香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滚开’,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接着,眉毛竖立,身子气得突突直哆嗦。
见状,那三名中年人急忙前,轻拉殷香的袖子,低声劝道:“公主大人,我们还是先回去!”这里是金营,真要和金军打起来,他们这百十来号人,包括公主在内,一个都活不成。
殷香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干系,只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怒视着那名魔系冥武者人员,过了良久,她才抬起手来,指着他的鼻子叫道:“本宫早晚有一天会找你算账!”
扔下这句狠话,她气呼呼地甩给三名中年人,转身回往自己的营帐。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魔系冥武者人员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找我算账?!我还想为死去弟兄们报仇呢!”
魔系冥武者反感、厌恶殷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在玉井时,有数名魔系冥武者人员就是死在殷香的手里,这笔账,魔系冥武者里的人都没忘。
殷香含愤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快步走到桌案前,一脚将桌子踢翻,然后回头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可有听到中军帐里在谈论什么?”
邢磊等三名中年人齐齐摇头,表示不知,殷香目光一转,又看向黑衣人,问道:“常先生,你有听到什么?”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殷香瞪圆眼睛,美目快要喷出火光,她质问道:“连你都没听到吗?”
他依然是一声不吭,默默地摇头。
“那不可能,以你的耳力,就算把中军帐都缝死了你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殷香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狠声说道:“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本宫先把丑话放在前面,天下能收容一个瞎子的,只有本宫!”
黑衣人依旧一句话都没有,垂首立于营帐的角落,如此失态的殷香,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殷香很聪明,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她也一直以自己的头脑为傲。此时的失态,与其说是被魔系冥武者气的,还不如说是她自己心烦气燥,最令她感觉不适应不舒服的是,她的心里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深夜,黑衣人走出自己的营帐,在金军军营里漫步散心,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周围人的气息皆瞒不过他的耳朵。
通过闲逛,他有听到金营的营内竟然还设有许许多多的暗哨,可见防卫之森严,由此也能看得出来,金军真的是被偷营偷怕了。
他心里正琢磨着,忽闻侧方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朗声笑道:“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常先生也没有睡觉啊。”
是林浩天?!黑衣人有些意外,侧耳细听,立刻判断出来。走向自己的有四人。其中还有女子,他能嗅到那股淡淡的女人体香。
他收住脚步。站直身躯,而后转过身形,面对着林浩天拱手施了一礼。
明明双目已盲,但又能像正常的明眼人一样。单是这一点,林浩天就很佩服黑衣人。他在黑衣人面前站定,说道:“常先生不必客气。”顿了一下,他又道:“既然你我二人都睡不着,正好可以聊一聊。”
林浩天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道:“常先生应该知道断魂斩吧?”
“以前有过了解,但未曾见过。大人倒是让我长了见识。”
“你未能突破断魂斩,但却能不受幻象的影响,这是为什么?”这是林浩天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很简单,幻象很容易分辨。”不等林浩天再发问。黑衣人继续说道:“至少对于一个瞎子而言是这样的。”
林浩天挑起眉毛,说道:“有人曾为了破解断魂斩而扣瞎了自己的双眼,可是他们仍死在断魂斩里。”
“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
“对于一个瞎子而言,他所看到的永远都是黑暗,一旦眼前出现了人或物,他立刻就可判断出来那是幻象,临时刺瞎自己的眼睛,那没有用,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瞎子的世界上什么样子的,仍会受到幻象的影响。”
“原来如此!”林浩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道:“如此来说,断魂斩对盲人无效?”
“当然不是。”黑衣人摇头道:“只不过我的修为足够高深,至少不比大人差。”
听到身旁传来低笑声,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因为我的修为比大人高,所以我的冥压能散到断魂斩之外,感觉到大人的真身所在。”
林浩天收敛笑容,正色说道:“这么说,就算常先生不是盲人,也能破解我施放的断魂斩?”
黑衣人摇头,说道:“绝对不能!如果我是正常人,一定会受到断魂斩的影响,就算让冥压突破断魂斩,也无法感知大人的真身。”
林浩天听得认真,也是边听边点头。
他二人聊天很有意思,一个永远是在点头,而另一个则永远是在摇头。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从中军帐附近一直走到了南营。
林浩天笑呵呵地收住脚步,说道:“常先生留步吧,再走下去,我们可要走到关口城了。和常先生谈论冥武,可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啊!”
黑衣人也停了下来,问道:“大人今晚和我‘不期而遇’,真的只是为了谈论冥武?”
“那不然呢?”林浩天问的随意,心里却是一动。
“我以为,大人会问我关于关口城的事。”黑衣人坦然说道。
“关口城并没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我倒还真有一件要紧的事想向常先生问个清楚。”林浩天正色说道。
这倒让黑衣人颇感意外,除了关口城,自己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让林浩天会感兴趣的了,他问道:“林将军还想知道什么?”
“这个嘛……”林浩天拍拍他的胳膊,示意黑衣人往回走,他背着手,琢磨了一会,问道:“殷香待常先生如何?”
“很好!”黑衣人想也没想地说道。
林浩天闻言,多少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像黑衣人这样的冥武高手,若肯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会把他敬为上宾。
他幽幽说道:“殷香对待常先生再好,她终究是一女子,堂堂的七尺男儿,要听命于一女人,实在是令人感到惋惜啊!”
黑衣人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废人而已,公主大人肯收留于我,我已经感激不尽,若是没有公主,谁还会收留我这个瞎子?”
“我会!”林浩天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站定,同时一把拉住黑衣人的手腕,正色说道:“在我眼中,常先生可不是废人,而是个无价之宝,是用千金、万金都换不来的人才。”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激动,继续道:“常先生,我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在我这里,我不会限制常先生的自由。你想去哪就去哪,想修冥武就修冥武,想争战沙场就争战沙场,甚至可以到冥武学院去隐居。那里没有战争,没有国事,没有杂务,常先生在那里可以潜心钻研冥武。”只要能顺便教教学生就好。
即便看不到林浩天的表情,只是听他的语气,黑衣人也能察觉到他急迫之情,他慢慢垂下头。疑道:“大人要收留我,难道不在乎我的出身吗?”
“我虽不是什么圣君明主,但也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当然了。常先生也不必着急答复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金国的大门也随时向常先生敞开。”
林浩天对黑衣人可谓是求贤若渴,此时他甚至都有些害怕黑衣人给自己的答复,像黑衣人这种人,一旦现在拒绝了自己,以后再想说动他,基本没有可能。
别看黑衣人双目已盲,但却是心如明镜,林浩天对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所图,他可以立刻判断出来,也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有些犹豫。
从内心来讲,他当然更愿意留在林浩天身边,不过一旦选择追随林浩天,也很可能意味这一点,他将要与自己的师傅甚至整个炎国为敌。值得吗?虽说自己和林浩天有许多情投意合之处,但他值得自己去这么做吗?
黑衣人在心里暗暗摇头,一时之间,他也是举棋不定。
没等他回话,林浩天突然笑了笑,手一拍黑衣人,说道:“不急、不急!难得今晚大家都聚到一起了,走,我们喝酒去!”
黑衣人一怔,疑问道:“喝酒?大人明日不是要攻城吗?”
林浩天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黑衣人,自己要攻城,那是刚刚在中军帐里和众将商议之后才决定下来的,他又怎么会知道?
似乎感觉到林浩天的不解,黑衣人藏于面巾内的嘴角微微挑起,露出笑意,解释道:“刚才,公主大人有去中军帐,虽被挡在了外面,但小人也有听到一些里面的谈话。”
“原来是这样,常先生的耳力可真是惊人啊!”林浩天佩服不已。能让他折服的人,并不多。
黑衣人苦笑道:“对于一个瞎子而言,唯一能自觉骄傲的,也只有他的耳朵了。”
通过他的话,林浩天能听出他的自嘲,他面色一正,说道:“我并不觉得常先生比任何人差,如果常先生自己是这么觉得的,那恐怕就真的比别人差了。”
黑衣人吸气,抬起头来,林浩天则淡然一笑,说道:“走吧!我们喝酒去!”
“大人不怕耽误明日的战事?”
林浩天仰面而笑,满不在乎地说道:“区区的关口城算得了什么,与常先生比起来,那微不足道。”如果真的可以交换的话,他宁愿用十个关口城去换一个黑衣人,虽说一个还没有打下来的关口城五百万两他都不肯卖。
他的话,令黑衣人甚为受用,也很是感动,自从双目失明,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又体会到那种受人重视的感觉,而给他这种感觉的,恰恰是曾两次和他交手的林浩天。
其实,像林浩天这种程度的冥武者,就算彻日不眠,又喝了酒,等到第二天或许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影响也不会很大。
当晚,林浩天与黑衣人在营中把酒言欢,罗兰、邵林和彤磊则在旁作陪。
喝酒是增进彼此感情和互相了解的最佳方式之一,在没有接触林浩天之前,黑衣人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太好,他出身于神池,后来又去了赤国,在这两个地方,都不会传流林浩天的好话。
现在他和林浩天有了进一步的接触,才发现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君主的架子,这一点太难做到了,也让黑衣人对他改观了许多。
当晚,几人一直喝到第二天的丑时才算告一段落,直至回到自己的营帐里,躺在床榻上,黑衣人的心绪都没有平静下来。
与林浩天在一起时,他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对冥武的狂热以及舍我其谁的热血,这些也会自然而然地感染到他,让他也跟着热血滂湃,当然,这在殷香身边是绝对体会不到的。
翌日,清晨,金军大营上下齐动,一批批的金军整装待发,开出营盘。
殷香还在睡梦中便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向外面瞧瞧,天还没有大亮呢,她低声嘟囔一句,然后大声叫道:“常在!常在!”
时间不长,一名小侍女从外面跑了进来,问道:“公主,什么事?”
“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本宫睡觉了?”殷香没好气地质问道。
“回禀公主,据说金军要出营攻城了,所以营地里很吵。”那名叫常在的小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出营……攻城……”殷香喃喃念叨一声,猛然间,她的眼睛瞪圆,脸上的睡意一下子全消,她快速地下了床榻,连鞋也没穿,光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丫直接冲出营帐。
到了外面,她举目一瞧,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顶盔掼甲、罩袍束带的金兵金将,人喊马嘶,喝令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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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看罢,当场傻眼了,金军的抛石机明明还没有全部完成固定,怎么突然又要攻城了呢?这是怎么回事?
附近的金军见到殷香光着脚、只着中衣的跑出营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本就很大的眼睛这时候瞪得像铜铃一般,人们皆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炎国公主突然发什么失心疯。
过了好一会,殷香才反应过来,转身跑回到营帐里,一边快速地穿衣服一边对侍女叫道:“快!快去叫醒各位先生,让我们立刻赶过来,随本宫出营观战!”
“是……是!公主!”小侍女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殷香边穿衣嘴中也边念念有词:“好你个林浩天,竟然还骗本宫十日后攻城,可恶!可恶至极!”
等殷香把衣服、鞋袜都穿好,黑衣人、邢磊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殷香什么话都没说,向众人随下头,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她没有直接出营,而是先去找了林浩天。
她刚到林浩天寝账的门口,正好林浩天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门就碰到殷香,林浩天一点都没感到意外,他先是看样黑衣人,接着目光落到殷香脸上,笑道:“公主起来的好早啊!”
“大人也不晚嘛!”殷香针锋相对地说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故作好奇地问道:“大人,贵军这大张旗鼓的出去要干什么啊?”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当然是去攻城了。”
殷香强压怒火问道:“大人不是说十日后攻城吗?”
林浩天含笑眨眨眼睛,反问道:“本帅有这么说过吗?本帅只记得说过十日后给你是否卖城的答复,可从没说过十日后攻城啊!”
他这么讲,倒是把殷香一肚子的话都给噎回去了。
没错,林浩天的确没有说过十日后攻城。那只不过是殷香自己的推断而已,她相信自己的推断不会有错,只是不明白林浩天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看着满脸笑意的林浩天,殷香感觉自己受了他的愚弄,她深吸口气,蛮横地说道:“我随大人一同出营观战。不知大人以为如何!”话是问句,但说话时,她的口气可不是询问,而且说话时人已经上了马。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林浩天心中一阵暗爽,突然感觉能挫败这小丫头的锐气是件很让人享受的事。对殷香近乎于恶劣的态度他毫不介意,笑呵呵地说道:“当然可以,有公主这样的美女相伴,本帅求之不得。”
你怎么不去死呢!殷香在心里暗骂。脸上却是娇羞状,低声说道:“大人过奖了。”
呦!这小家碧玉的模样,实者在心里还指不定怎么骂我呢吧!林浩天冲着她叱牙一笑,随后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向周围的众人一挥手,大声喝道:“出营!”
沉寂许久的金军今早突然又展开攻城,让关口城内的守军也多少有些意外。不过城中的赤军应变速度倒也快,金军刚刚在阵前摆好推进的阵形。城头上便已站满了赤兵赤将。
金军这边,由林浩天亲自下令,全军战鼓擂起,第一军团、第三军团、新军三个军团一同向前推进,铺天盖地的金军如同潮水一般向关口城涌去。
很快,守军那边也发现了金军的不同寻常。金军在推进时阵营里竟然还参杂着大量的抛石机。许多赤兵见状都愣住了,不知道金军把抛石机这种远程攻击的大型武器推上来是什么意图。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赤军的将领们,众将纷纷向城下的军兵大喊道:“快去搬瓦罐,快去把瓦罐都搬上城头,金军要用抛石机攻击城主府了!”
听闻将官的号令。城墙下面的赤兵们急忙把装满火油的瓦罐搬运上城头,一时间,城墙箭垛的后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罐子、坛子,好像杂货铺似的。
不过,令赤军众将们没有想到的是,金军的抛石机并没有像郡首讲的那样一直推进到城前,而是在距离城墙还有百步之遥的时候便纷纷停了下来,大批的金军聚集在个个抛石机的四周,有些人在固定,有些人则在搬运石弹。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城头上的守军全是大力士也不可能把瓦罐投掷到抛石机所在的地方。
在场的赤将们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怎么金军的举动和郡首大人说得不一样?郡首大人的情报可一向都是很准确的,从来没有失误的时候,这次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军阵营里已传出连续的喊喝声:“投弹!投弹”
在一连串的口令声中,金军的抛石机齐齐发动,一颗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弹被金军抛石机投掷出去,在空中画出弧线、挂着劲风砸向关口城的城墙。
城头上的守军看得真切,将官们纷纷大喝道:“金军的石弹到了,到箭垛后躲避,全体到箭垛后躲避!”
打了这么多天的守城战,赤兵也积攒不少经验,即使不听将官们的号令,他们也知道该往哪里躲。
陪同林浩天观战的殷香嘴角挑起,小脸露出蔑笑,对身旁的林浩天冷冷提醒道:“大人,关口城的城墙有六步厚,抛石机的石弹是砸不塌这么厚的城墙的。”
听出殷香话中的讽刺意味,林浩天非但未气,反而还点点头,含笑说道:“是啊,六步厚的城墙怎么可能被区区几颗石弹砸塌呢!”
“既然大人知道那为何还……”
“外城墙是有六步厚,坚固异常,而内城墙则是临时搭建而成,远没有外城墙那么厚实,更无外城墙的坚固,而且还建造得那么高,公主以为,内城墙是否也能经受得住抛石机的重击呢?”林浩天笑吟吟地反问道。
殷香闻言。脸色顿是一变,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浩天,久久未语。
且说战场之上,金军的抛石机已然齐齐发动,大大小小的石弹纷纷越过关口城的外城墙,狠狠砸在内城墙上。
随着密集石弹的撞击墙体。只见内城墙的墙壁上尘土飞扬、石屑横飞,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守于内城墙上的箭手、钢箭手们亦是被震得站立不住,纷纷惊叫着趴在地上,透过箭垛的缝隙,惊恐地看着从空中不停飞射过来的石弹。
“轰隆隆”
金军方面毫无濒,不停地扯动抛石机发射石弹,把连日来采集的、收集的石弹一股脑的倾泻出去,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关口城的内城墙。
正如林浩天所说。关口城的内城墙是临时建造的,宽度不足三步,而且是以木质材料为主,石料为辅,谈不上有多牢固,而且作为内城墙,人们也不会想到它会遭受到城外金军的直接打击。
这次金军所采用的战术可谓是大出守军的预料,在石弹的持续撞击下。城内的内城墙已有多处摇摇欲坠,随后都有坍塌的可能。
这时候。守军才看出金军的意图,外城墙上的将领们纷纷叫喊道:“放箭!放火箭!烧毁敌军的抛石机!快放火箭”
在众将的指挥下,外城墙上的赤军纷纷捻弓搭箭,箭锋一致对准金军的抛石机。
“嗡!”
漫天的火箭由城墙上升起,在空中画出一条条带着火光的弧线,落入到金军的抛石机阵营里。
等箭矢到后。现场几乎听不到箭锋的入木声,只有叮叮当当的脆响。
被金军摆在前面的抛石机全部都是固定了钢甲的,这么远的距离,箭矢根本穿不透钢甲,要么反弹落地。要么从钢甲两侧划开,对抛石机构不成任何威胁。
金军的抛石机还在继续,很快,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关口城内的一段内城墙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上面的箭手们亦是尖叫着纷纷摔落下来。
这段城墙的倒塌算是拉开了内城墙瓦解的序幕,所过的时间不长,又有一段内城墙塌陷下去。
金军发射的石弹在继续,而内城墙的分段倒塌也在持续,举目望去,原本高耸入云的内城墙现在已变得凹凸起伏,犹如犬牙交错。
在后面观战的林浩天和殷香都看得清楚,二人的表情则是截然不同。殷香脸色阴沉,小手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战马的缰绳抓得紧紧的,连关节都开始泛白,反观林浩天,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两眼亮得快要放出光彩。
他向左右的传令兵喝道:“命令我军的抛石机,继续发射石弹,不必留有后手,有多少石弹就给我打出多少,我要看到关口城的内城墙变成一片废墟。”
“遵命!”传令兵急急答应一声,高举着令旗,催马跑了出去,到前方去传达林浩天的将令。
关口城的内城墙并没有坚持多久,在金军抛石机不断的打击下,分批分段的土崩瓦解。
虽说守军方面也有发动抛石机做出回击,也对金军的抛石机造成一定打击,但也已无法改变大局。
看到前方关口城的内城墙已被砸得不成样子,林浩天感觉己方进攻的时机已然成熟,他回手抽出佩剑,向周围众人高声喊喝道:“全军冲锋!这次不破敌城,我军誓不退兵!杀!”
“杀”在震天的呐喊声中,金军的正式推进由此展开。
林浩天也不留在后面压阵,他手持佩剑,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殷香下意识地也要跟上去,守在她身边的那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把她战马的缰绳拉住,低声劝说道:“前方危险,公主千金之躯,万万不可轻易涉险啊!”
乱战当中,谁还能分清楚敌我,贸然冲上去,十之**会成为守军的箭靶子。
殷香是想冲到战场的中心一看究竟,但三名中年人的劝说也有道理,她深吸口气,抑制住心里的冲动,咬牙说道:“本宫就不信,林浩天只靠这种小手段就能攻破关口城!”
三名中年人暗暗咧嘴,下意识地向左右看看。好在周围没有其他金人在场,不然让人听了公主这话可就糟糕了。
林浩天率领着金军向关口城发动冲锋,此时,虽说关口城的内城墙已被破坏得千疮百孔,但外城墙依然保存完好,守城的赤军也没有出现伤亡。给予金军的反击依旧凶狠异常。
和前期的金军攻城一样,金军攻上去一波,便被守军打退一波,数十万的大军受阻于城下,不能跨越雷池一步。
但对林浩天而言,现在的战况和当初已然有极大的不同。
内城墙不是用来阻击金军推进的,它也无法直接攻击到城外的金军,它的主要作用是协防外城墙。一旦外城墙被金军所突破,这时候内城墙的威力便可以发挥出来。上面的箭手们可以对攻上外城墙的金军造成最致命的打击,这也是当初林浩天、上张不凡、凌无涯都有攻上外城墙但最终又都无奈而退的最主要原因。
现在,内城墙被毁,对林浩天、上张不凡、凌无涯等人造成最大威胁的因素没有了,他们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关口城的城墙上作战了。
和上次一样,这回林浩天冲上关口城的城墙也颇费一些周折,不过他最终还是成功地冲了上去,与城墙上的敌军展开面对面的混战。
这次。再没有敌军占据制高点向他发射冷箭,林浩天在激战当中也显得游刃有余。游走自如。
他手持长剑,在城墙上来回突杀,所过之处,周围总会伴随有赤兵赤将们的惨叫声,空中总会凝聚起一团团的白色冥雾。
可以说林浩天的攻击就够凶狠了,而等到上张不凡冲上城头后。对敌人造成的打击则是毁灭性的。
张不凡的修为早就达到了冥神境,和林浩天同处在一个阶段,但身为人系冥武者的他,所施放冥武技能的威力比林浩天要大的多得多。
林浩天是一个个的杀敌,而在上张不凡面前。伤亡的敌军则是论段来算的。
他一个技能施放出去,往往这一段城墙上的敌军就再找不到完好无损的,放眼望去,满地的残肢断臂,满地的尸体、鲜血以及断兵、破甲,哀号声、呻吟声连成一片。
金军方面有林浩天、上张不凡、凌无涯、关河等猛将作为尖刀,先把赤军的防线扎出几个口子,接下来,城外的金军再趁乱往上攻,把赤军防线的口子越撕越大,到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赤军的抵抗也很顽强,尤其是赤军当中还混有大批的侠客,他们冥武高强,对金军所造成的威胁也极大。
双方的战斗依然很胶着,就算有部分金军已攻上城头,但却无法将赤军顶下城墙。
战斗还在无休止的持续着,双方的恶战由早上一直战到夜晚。
天色已然大黑,但金军仍不退兵,两边的将士们是挑灯夜战。举目看去,城墙上下,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城墙上的双方将士们在拼死厮杀,而城墙下的金军仍在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城墙上那些没有与金军展开近身肉搏战的赤军仍就抵抗凶猛,阻击着金军的登城。
夜幕当中,喊杀声、打斗声、濒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弥漫的血腥味都令人作呕,整个战场已然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陷入战场内的生命一个接一个的撕碎。
战至现在,金军疲惫不堪,而赤军又何尝不是如此,双方都在咬牙坚持着。
金军不能退,这时候一旦选择撤退,士气将会立刻泄光,以后将再无攻破关口城的可能,而赤军更不能退,不是不想,是无路可退,金军四面围攻,封堵住赤军的所有退路,现在若后撤,让出城墙,他们就得在城内被金军屠杀殆尽。
在双方皆无退路可言的情况下,除了死战到底,也别无选择。
白天的作战,双方皆伤亡惨重,守军当中的侠客也折损严重,即便是那些存活下来的游侠也是灵气耗光大半,等到深夜,城墙上的冥压已变得十分微弱,这时候,成了魔系冥武者发挥的舞台。
鏖战一天的林浩天带领着邵林等魔系冥武者人员开始对赤军发起反扑,只见城墙上,赤军阵营前人影不土烁,每一次有人影晃过,都会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名赤兵或赤将倒在血泊当中。
要命的是,林浩天和魔系冥武者人员的攻击是持续性的,在这种完全看不到敌人身影的情况下,守军被杀得节节后退,已全无还手之力。
金军和赤军在夜间的激战比白天还要惨烈,战斗至此,双方将士们都已陷入杀红眼的疯狂状态,完全是不管不顾的冲杀、拼命。
关口城被撕开防线的口子已变得越来越大,尤其是林浩天这边,以他为首的魔系冥武者们对守军造成致命的打击,时隐时现、来去自如的风凌疾步让他们像是变成了鬼魅似的,赤军将士们被打得心惊胆寒,无力抵御,被迫连连后退。
他们越退,让出来的空间越大,登上城头的金军数量就越多,对他们所造成的打击也随之越大,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当有赤将意志到这一点时,再想组织将士们反杀回来,已然没有可能。
赤军的反击很快便被林浩天等魔系冥武者们死死顶住,非但没有逼退人家半步,反而自身还损兵折将甚巨。等到赤军的反击势弱,林浩天等人顺势进攻,将赤军又击退好大一段。
接下来,赤军再次集中兵力,展开更加凶狠的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进入拉锯战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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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容是敌军之首,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张慕容,关口城内的赤军也就彻底丧失抵抗的意志。
林浩天长啸一声,提剑直直冲向人群里的张慕容。
周围的赤军侍卫们脸色大变,蜂拥而上,只是他们冲上来的快,倒下得更快,在林浩天的快剑之下,侍卫们纷纷惨叫着扑倒在血泊中。
当林浩天冲杀到距离张慕容只有十来步之遥时,后者身边的赤将们分成两波,一波人护着张慕容向正房里退,另一波人则喊杀着反扑向林浩天。
林浩天哼笑出声,正要持剑迎敌,突然间,就听院子的大门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院门倒塌,张不凡率领着潮水一般的金军冲杀进来。
“大人,把他们交给末将了!”张不凡人未到,冥武技能已先至,由刀阵旋风生出的气流劈头盖脸的向赤军人群中砸去。
一时间,院中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见张不凡赶到,林浩天也不再与院中的赤军纠缠,他说了一句:“不凡,这里交给你了!”而后,他直奔张慕容逃进的正房而去。
林浩天刚进房内,迎面便闪来一道电光,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中长剑招架。
“当啷!”
一把大刀重重地砍在他的长剑上,林浩天站在原地未动,倒是他脚下的方砖被他踩碎两块。
“吼!”持刀的赤将大喊一声,收刀再攻,这回是以刀尖刺向林浩天的胸膛。后者脚下一个滑步,由那赤将的面前绕到他的身侧,长剑的锋芒顺势划向他的小腹。
那名赤将反应也快,身子横着窜了出去。生怕林浩天追击,还回手斩出一刀。
“当啷!”
林浩天刺出的第二剑正好被他这一刀弹开,他的身形还未站稳,林浩天的第三剑又到了。
他的剑太快,赤将已然用出了全力,加足了小心。仍旧是闪躲不开,就听噗嗤一声,他这剑正中赤将的胸膛。
赤将惨叫一声,颓然倒地,另有两名赤将迎向林浩天,不过这两位也没比同伴强到哪去,在林浩天面前还没走过三个回合,并已双双毙命。
林浩天持剑,直向内室走去。此时,炎口郡的郡首张慕容就在里面,在他身边已只剩下五名赤将和贴身的护卫。
看着犹如魔鬼一般可怕的林浩天一步步走过来,其中一名护卫大叫道:“大人快走,小人去挡住他!”
说话间,那护卫吼叫一声,抡刀迎向林浩天。后者冷笑出声,等对方冲到他近前后。他手中剑虚晃一招,下面提腿一脚。踢向护卫的小腹。
这名护卫的冥武和身手明显比刚才那些赤将要高出一截,身法也快得出奇。他身形一侧,让开林浩天的攻击,紧接着,大刀乍现出霞光异彩,虚刀在空中凝化出来。挂着刺耳的劲风,由林浩天的头顶上方砸落。
面对兽甲之变,林浩天也不敢大意,他施展风凌疾步,避开对方的虚刀。可还没等他再出招,那名护卫手中的大刀向他凌空一挥,落地的虚刀化成一道电光,直直向他射去。
林浩天大喝一声,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对准迎面而来的虚刀全力劈砍下去。
耳轮中只听得当啷一声巨响,虚刀与长剑撞个正着,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劲气将房屋的墙壁都震出无数道裂痕。
林浩天在原地站立不住,连连后退,等他的身子撞到墙壁时,就听轰隆一声,房屋的墙壁竟被他硬生生顶出个大窟窿,他由室内直接退到了室外。
此时再看他,持剑的双掌上铠甲满是裂纹,颗颗的血滴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这就是兽甲之变的可怕,哪怕林浩天具备冥神境的修为,以普通的兵器硬接兽甲之变,铠甲和虎口仍被震裂。
一击打退林浩天,那名护卫大喝一声,立刻也顺着墙壁上的大窟窿窜了出去,兽甲之变还没有散去,他手中的大刀依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虚刀由大刀的刀尖前延伸出去。
他窜出的快,退回来的更快。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犹如晴天炸雷一般,护卫窜出去的身形又倒飞回房内,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兽甲之变后的虚刀破碎,就连他手中的大刀也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紧接着,林浩天从外面飞身跳了起来,只见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也完成了兽甲之变,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都让人睁不开眼睛。
不给对方爬起身的机会,林浩天冲着那名跌坐在地的护卫凌空挥斩长剑。
“咔、咔、咔!”随着他这一剑挥过,地面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纹,裂纹一直向护卫延伸过去。
护卫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他坐在地上连连后蹭,只可惜,他的速度远没有地面裂纹延伸的速度快。裂纹从他的腿下穿过,沙,只见由护卫的两腿中间出现一条红线,一直延续到他的头顶,等了片刻,这条红线里才喷射出血雾,护卫的身躯被一分两半。
林浩天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抬头瞧向内室的张慕容等人。
此时的林浩天,双眼闪烁着骇人的绿光,看上去和魔鬼野兽没什么两样。他缓缓举起手中兽甲之变后的长剑,剑未出,在长剑的上方已先凝化出一只巨大的人形。
这只巨大的身影悬浮在空中,连房屋的棚顶都被撑开,碎砖烂瓦不断的坠落下来。
“杀!”随着林浩天一声喊喝,那巨大的人形幻象发出鬼哭神嚎的咆哮声,它高举着同样巨大的长剑,撞开房屋的棚顶,直直向内室的张慕容等人冲去。
“危险!大人快走啊……”张慕容身边仅存的几名赤将和护卫纷纷大叫一声,不顾生死的挡在张慕容身前,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挡林浩天施放的断魂斩。
张慕容只是个文官,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他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他一直退到内室最里端。深吸口气,猛的冲到墙角,转动墙角出的一只三脚架。
在三脚几被他转动的同时,一旁的墙壁也发出咔嚓、咔嚓连串的脆响声,紧接着,墙上多出一道又高又宽的暗门。里面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出来有多大,有多深。
张慕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再不敢耽搁,急急如丧家之犬,飞快地钻进暗门里。
他是跑了,可他身边的那几名赤将和护卫却一个都没能跑掉,在林浩天的断魂斩之下,四人被震得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地的血水和碎块。
杀光这些碍事的赤将和护卫,林浩天收回兽甲之变,可再找张慕容,破烂不堪的房间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墙壁上那道大敞四开的暗门在告诉林浩天,对方是从这里跑的。
林浩天暗暗咬牙,想也没想,立刻提剑追了上去。
他刚走到暗门前,就听墙壁上传来咔啦咔啦的脆响声。暗门开始缓缓关闭,他正要进去。就听身后传来大叫道:“林将军小心,里面可能有危险!”
他回头一瞧,说话之人正是殷香。
没时间再去细想,林浩天以风凌疾步闪到殷香的身边,在她以及那三名中年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他一把抓住殷香的衣襟。单臂一挥,直接把殷香甩飞出去。
“啊”殷香在空中怪叫一声,一头飞进暗门之内,在暗门关闭前的一瞬间,林浩天的身形突然化为一团黑雾。跟着也闪进暗门里。
“轰隆!”
暗门关闭,林浩天和殷香的身影双双消失在墙壁里。
三名中年人这时候才恍然惊醒,他们大叫一声不好,快速地冲到墙壁前,其中一人立刻要去搬动墙角的三脚架,不过黑衣人抢先把他拉住,摇头说道:“你这么快打开密道,不等于告诉林浩天公主与这条密道有关吗?这样只会让公主更危险!”
那名中年人闻言倒吸口凉气,暗暗咧嘴,黑衣人说得没错,自己真是被急糊涂了,现在林浩天还不清楚公主和关口城有关联,若是让林浩天知道此事,公主可就凶多吉少了。
“那……常先生,我们也不能不救公主啊!”
“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打开密道,林浩天便不会有所怀疑。”黑衣人说道。
三名中年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也想不出有更好的办法,最终也只能按照黑衣人的意思在房间里干等着。
且说林浩天和殷香。
对这条密道,林浩天并不了解,里面会不会有机关,他也猜不出来,所以他才把殷香先扔了进来。
林浩天心中明镜似的,殷香肯定了解这条密道,只要把她带在身边,自己就不会有危险。
密道门关闭后,里面变成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殷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颤声问道:“林将军?林将军?”
问了两声,无人搭言,殷香心中不解,难道林浩天没有跟进来?想到这里,她哼哼两声,嘟囔道:“没跟进来也好,本宫正好可以趁机回国!”
她回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拉掉封头,吹了两口,火折子点燃,她一边高举着火折子颤巍巍地站起身,一边揉着摔得生痛的屁股,低声咒骂道:“该死的林浩天,就这么把本宫摔进来,下次再让本宫碰到你,绝不轻饶……啊”
当她转回身形,举着火折子寻找墙壁上的火把时,正好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大黑脸,更可怕的是事大黑脸上还有两只绿幽幽的光点。
在漆黑无比的密道中突然看到这个,任谁都会被吓一跳。那一瞬间,殷香就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快竖立起来,心脏像是跳到了嗓子眼,她在原地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瞪大眼睛,连声尖叫。
“不知公主的绝不轻饶是想把本帅怎样啊?”大黑脸开口说话的同时,蹲下身形,并伸出手掌,把殷香大张的嘴巴捂住。
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嗓子眼里又呻吟了好一会才算稍微清醒了一些,定睛细看。原来眼前这个大黑脸正是身罩着铠甲的林浩天。
见她眼中的惊恐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火,林浩天脸上带着笑容,问道:“不喊了?”
等殷香点头后,他方把捂住她嘴的手掌放下来,并轻拉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他随手从墙壁上抽下一只火把,递给殷香,说道:“既然公主已经进了这条密道,就随我一块去追捕张慕容吧!”
殷香这时候算是彻底镇静下来,她气冲冲地一把把林浩天递来的火把抢去,然后用火折子将其点燃,怒视着林浩天,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本宫扔进来?”
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其一,是送公主回国。其二,有公主在身边,我会感觉更安全一点。”
“放屁!本宫的冥武哪一点能比得上你,你还需要本宫的保护?”殷香气得七窍生烟,不过她立刻又意识到林浩天话中有话,她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说送本宫回国是什么意思?”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反问道:“难道公主不知道这条密道是直通炎国境内的吗?”
殷香心头一颤。眼中不自觉地露出惊色,林浩天又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会通向炎国的?
她膛目结舌地久久未语。见状,即使不用她亲口承认林浩天也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笑吟吟地问道:“怎么了?公主的舌头被猫叼走了吗?”
殷香回过神来,强作镇定,把眼睛一瞪,说道:“本宫……本宫干吗要说话。本宫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等到走出密道的时候,看你又如何来做解释?林浩天心中暗笑,伸手扣住她手腕,说道:“公主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现在,得先和我去做正事了。”
“什……什么正事?”殷香边问话边用力地扭动手腕,想挣脱开林浩天的控制,可是林浩天罩着铠甲的大手就如同铁钳一般,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挣脱不开分毫。
“抓捕张慕容,顺便再看看这次密道的出口在哪!”
林浩天说得轻描淡写,倒是让殷香心中一寒,真要让林浩天走到密道的出口,那么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将败露,届时,金国的军队也很可能会大举进攻炎国。
想到这里,她眼珠连转,心里边琢磨着,边低声嘟囔道:“只要抓到张慕容就好,何必还要探寻下去,万一密道里面有机关怎么办?”
林浩天耸耸肩,笑呵呵地说道:“有公主相伴,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不怕。”
殷香闻言,连翻白眼,在心里把林浩天的祖宗八代都集体问候了一遍。
林浩天拉着殷香不紧不慢地向密道深处走着。这条密道很宽敞,高度也刚刚好,可以让人挺直腰身,不至于太难受。
林浩天暗暗点头,赞道:“要挖一条这么长的密道,就算有足够的人力,恐怕也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吧?”
殷香没有应话,只是在心里冷哼一声。
林浩天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炎国对关口城可是垂涎已久,很久之前就悄悄挖下了这条密道……”
殷香再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愤愤不平地说道:“谁说这条密道是炎国挖的?你有证据吗?”
林浩天笑道:“证据?这条密道到底和炎国有没有关系,等走到头就知道了,到时,公主可不要不承认啊!”
殷香眯缝起眼睛,沉默不语,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浩天走出密道,更不能让他抓到张慕容,可是,以自己的冥武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呢?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火把上,心思也顿是一动。
走在她身边的林浩天见她脸色变幻不定,虽然不清楚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能猜出个**不离十,他乐呵呵地说道:“公主最好不要在暗中动什么手脚,不然,倒霉的可是你我两个人。”
殷香叹了口气,香肩塌下来,垂头丧气地说道:“本宫在林将军面前又哪敢做什么手脚啊!”
恩?林浩天转头看向她。
殷香表现得越是顺从,林浩天反倒越感觉不对劲,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没有再说话。殷香的半斤八两他心中有数,现在她在自己的手上,也不怕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推算自己恐怕已走出不止五里,他感觉没什么,一旁的殷香却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的香汗。
她停下脚步,边喘息着边摇头说道:“不行了,本宫实在走不动了,还是停下来歇会再走吧!”
林浩天扬起眉毛,就算殷香是娇生惯养的公主,但她毕竟也是冥武者,体力不可能如此不济,他沉吟片刻,嘿嘿贼笑道:“如果公主走不动了,本帅也不介意抱着你走!”
殷香玉面一红,狠狠瞪了林浩天一眼,而后甩了甩被林浩天扣着死死的手臂,沉声说道:“本宫不累了,走吧!”
林浩天心中暗笑,拉着殷香继续往前走,走出时间不长,殷香再次停下脚步。
林浩天不耐烦地问道:“我说公主大人,你这回又怎么了?”
殷香嘟了嘟嘴,等了好一会方低声说道:“本宫要如厕。”
林浩天翻起白眼,向四周看了看,问道:“公主觉得这里会有茅房吗?”
殷香红着脸挥手说道:“你……你走开一点就好……”
林浩天却站在原地没动,虎目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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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见状,气呼呼地说道:“你傻看着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要如厕,你快走开点!”
又注视了她半晌,林浩天长吁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最好别和我耍花样,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怎么样!”
“在这种鬼地方我还能耍什么花样?要耍花样的也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殷香故作气恼地说道。
“哼!”林浩天不再理会她,松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他走出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下脚步,然后沉声说道:“你最好快一点,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太近了,你再走远些!”殷香高举着火把,冲着林浩天的背影连连挥手。
林浩天强压心中的不耐烦,又向前走出几米,他刚刚站定,就听身后又传来殷香不满地嚷嚷声:“还是太近了,你再远点!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想乘人之危,占本宫的便宜不成?”
如果现在手里有条胶带,他会毫不犹豫地贴在殷香的嘴巴上,他耐着性子又走出几米,同时冷声说道:“你也不要太过分!”
此时,殷香根本已经看不到林浩天的身影了,听他的话音,感觉他距离自己业已足够远,她这才慢慢蹲下身形,边一点点地蹭到墙根底下。
她的手指在墙角处抠了几下,很快,从浮土的下面拉出一条火捻子。
火捻子是由油纸拧成,里面包裹着火药。
殷香放低火把,刚想点着火捻子,但马上又把火把移开,她蹲在原地,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又仔仔细细地推算了几遍,确认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没错,这才重新把火把靠近火捻子。最后把心一横。将火捻子点着。
只听沙的一声,火捻子有中间燃起。火苗向两头迅速地蔓延开来。
站在十数米开外的林浩天早已等得不耐烦,他皱起眉头,大声问道:“还没好吗?”
“啊!快了快了,就快好了。你再等一会!”
殷香急忙连声应道,心中却在暗暗窃喜,你再等一会本宫就可以送你归西了!说完话,她还轻松又悠闲地哼起歌来,以自己的歌声来掩盖住火捻子燃烧时的沙沙声。
唉!林浩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女人就是麻烦。
听着殷香不成调的哼歌,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正等着,突然之间,眉头皱起,心中暗道:这是什么味道?
他是没有听到火捻子的燃烧声。但却嗅到了火药燃烧后散发出的气味,虽说气味很淡,但却瞒不过六识过人的林浩天。
他只是稍愣片刻,立刻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这是火药燃烧后的味道。
这时候,他已然顾不上什么避嫌不避嫌了,身子周围散发出一团黑雾,紧接着,人已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他已出现在殷香的身侧,后者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浩天已将她压在身下。
就在林浩天扑倒殷香的一瞬间,耳轮中就听轰隆、轰隆连续两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地道里尘土飞扬,气浪连窜,地面的震颤让趴在地上的林浩天和殷香都向上弹起一下。
两声巨响过后,接下来是无休止的坍塌声,前后两段地道开始迅速地塌陷下来,巨石混着泥土,把林浩天和殷香二人的去路和归路完全封堵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地道里没有了声响,再看地上,哪里还有林浩天和殷香的身影?
又过了片刻,一只罩着铠甲的手臂先从地面的泥土中伸出来,随后,地面凸起,随着哗啦一声,林浩天从泥土下面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吸着气,缓了片刻,才把殷香记起来,顺手把她也从泥土中拽了出来。
他想到地道里可能会有机关,只是没想到机关竟然是火药。
在相对狭小的地道里,火药的威力被放大了好几倍,即便是林浩天都被震得头脑昏沉,气血一阵阵的上涌。
再看殷香,人也已昏死过去,好在有林浩天把她护在身下,不然,就算她不被震死,也得被落下的尘土和石块活埋。
林浩天散掉身上的铠甲,捏住殷香的手腕,探察她的脉象,感觉她只是昏迷,并无大碍后,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暗自奇怪,自己刚才一直都站在这里没有动,应该未触及到机关,怎么会突然发生爆发呢?
想到这里,他目光下垂,自然而然地落到殷香身上。
林浩天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触碰过任何的机关,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殷香在搞鬼。可是,她会傻到要把她自己也炸死吗?林浩天暗暗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他低头凝视着昏迷不醒的殷香好一会,方把目光慢慢移开,向四周巡视。
现在火把已然熄灭,地道的两头又被堵死,地道里面是真正的漆黑一片,毫无光线,即便林浩天有夜眼,这时候所能看到的距离也十分有限。
他伸出手来,在地上胡乱摸了好一会,放把埋没在尘土下面的火把抓出来,然后他又伸手摸入殷香的怀中,将她的火折子取出,点燃火把。
有了亮光,林浩天缓缓站起身形,先是向地道前面的方向走去。
只走出大约十多米的距离,前方便无路可走,地道已完全被坍塌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堵死。
林浩天深深吸了口气,重新照起铠甲,接着,以肩膀顶住石碓,猛然用力一撞,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石土堆纹丝未动,显然是坍塌的面积太大,石土堆将地道堵死的太严实。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举着火把退了回来,越过殷香后,他又走出十多米远,后方的地道也被塌陷下来的石碓和土堆堵住。
林浩天依旧是以肩膀全力去撞。可和刚才一样,石土堆仍是纹丝不动。
弄清楚目前的处境,这让林浩天也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去路和退路全被堵死。自己和殷香已被困在这几十米的地道里面。就算己方的将士能及时找到这里,要把地道挖通。估计至少也得花费个两三天的工夫,这么长的时间里,就算不吃不喝能活下来,人也得被活活闷死不可。
如果真是殷香在搞鬼。她肯定是疯了,这明显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嘛!
林浩天走回到殷香身边,然后蹲跪在地上,鼻尖几乎要接触地面,仔细的嗅着。他一直嗅到墙角处,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将地面的浮土拨开。然后定睛细看。
在墙角处,地上留有一条淡淡的白灰,一直向两边延伸出去,那是火捻子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细细研究一会。一切都明白了,殷香根本没有如厕,而是趁机把自己支开,然后点燃了火捻子,引爆了事先布置好的火药。
还真是她做的!林浩天心里又惊又气,为了阻止自己追寻下去,她竟然肯与自己同归于尽,是自己以前太小看她了吗?这该死的女人!
他不甘心地又拉起殷香的衣襟向里面看了看,裤带根本没有解开,就更别提什么如厕了!
他慢慢放下殷香的衣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苦笑。
他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殷香的决心,导致自己现在处于这样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的窘境当中。
“你要干什么?”原本昏迷过去的殷香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她一下子从地上坐起身,两只大眼睛充满防备地看着林浩天,双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她的衣摆。
“干什么?”林浩天气乐了,虎目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殷香,说道:“同样的问题,我正向问问你呢!”说着话,他向前进身,往殷香近前靠去。
殷香吓得一哆嗦,她闻着危险临近的气味,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蹭。很快,她的背后便靠到墙壁上,再无路可退。
林浩天爬到她面前,二人的距离之近,鼻尖都快触碰到一起。
“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此时殷香心跳得厉害,感觉自己只要嘴巴张大点,心脏就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怯生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浩天,呼吸也变得凌乱。
“为什么要点着火药?你想拉着我陪你一起死在地道里是吗?”林浩天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什么火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殷香不敢正视林浩天犀利的目光,别过头去,看向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故作气恼状。
林浩天不给她回避的机会,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往回一扭,让她可以对上自己的目光,然后冷笑着说道:“不懂?到了现在你还和我装糊涂!”
说着话,他手指一旁的墙角,说道:“引爆火药的火捻子就是在这里点燃的,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那是鬼吗?”
感觉到林浩天手指上的力道在慢慢加大,大到像要把自己的下巴捏碎似的,殷香把心一横,也豁出去了,她猛然的一挥胳膊,把林浩天的手打开,怒声道:“是我又怎样?地道里遍布火药,一处被引爆,其它地方的火药也会全部爆炸,现在这条地道已经彻底毁了,你永远也别想再出去!”
“终于承认了,果然是你!”林浩天放下手,身形向后面退了退,盘膝席地而坐,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也不要太得意,我出不去,你同样也别想出去。”
殷香把脑袋仰起,哼笑着说道:“能有林将军作陪葬,本宫也算死得其所了……”
她话音还未落,就听沙的一声,林浩天的佩剑出鞘,殷香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冰冷的剑尖已经抵在她的脖颈前。
殷香险些当场尖叫出声,她用出全部的意志力方让自己镇静下来。她撇了撇嘴角,若无其事地说道:“想杀我泄恨吗?也好,杀了我,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等死吧!”说完话,她还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你想杀便杀的姿态。
如果杀了她可以让自己脱困。林浩天会毫不犹豫的把手中剑刺下去,可是现在,即便杀了殷香也于事无补。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把佩剑收了回去。幽幽说道:“即便要杀你。我也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掉。”
殷香打了个冷战,对上林浩天阴冷无比的目光。问道:“你想把我怎样?”
林浩天嘴角挑起,但笑未语。顿了一会,他话锋一转,问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就是那个‘灌夫’吧?”
事到如今,殷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振作精神,笑呵呵地说道:“看起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你是怎么买通张慕容,让他能对你言听计从的?”林浩天好奇地问道。
“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金钱办不到的。”殷香得意洋洋地说道。
林浩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殷香含笑继续道:“张慕容的家人早已被我派人送到了炎国。名义上是保护,实则就是挟持,后来他想不听我的话也不行了。”
“很聪明的做法!”林浩天赞叹一声,又问道:“炎口郡能请来那么多的侠客也是由炎国提供的金银吧?”
“当然!花费这点金银对于炎国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殷香说道:“无论对炎国还是对你的金国。关口城都很重要,只要能得到关口城,花掉再多的金银也是值得的。”
林浩天寻思片刻,又问道:“自我军进入炎口郡以来,你就一直在采用拖延战术,为什么?”
殷香耸肩说道:“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做,在关口城囤积长期耗战的物资、粮草、军备都需要时间。”
“还有挖这条地道。”林浩天帮她补充道:“有了这条地道,就算关口城囤积的资源不充足,也可以通过它,使关口城得到炎国源源不绝的资助。”
“林将军真是厉害啊,全部都让你猜对了。”稍微顿了顿,殷香好奇地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在你们炎军四处收集瓦罐的时候。”林浩天淡然说道。
殷香呆了好一会,方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原来你有在边境安插眼线,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
林浩天看着一脸懊悔的殷香,正色问道:“在炎口郡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出来的?”
殷香对上林浩天审视的目光,笑吟吟地反问道:“怎么?林将军看不起我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这一切真是由殷香一人策划的,那她绝对算是自己所见过的最具深谋远虑的女人,也是个最可怕的女人。想到这里,他心中猛然一动,问道:“在地道里提前埋下火药,这不会也在你的谋划之内吧?”
殷香乐了,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当然也要做好地道被你们发现的准备。”
林浩天眯缝起眼睛,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地道里还有其它的出口?”
殷香闻言顿是一怔,过了片刻,她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说道:“地道里只有一个出口和一个入口,哪里还有其它的出口?”
“是吗?”林浩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柔声说道:“不过看公主如此镇定的表现,不太像正常人濒临绝境时的反应啊!”
暗道一声林浩天狡猾,殷香高傲地扬起头来,说道:“本宫本就不是寻常之人!再者说,林将军不也是很镇定吗?”
哦?林浩天揉着下巴,目光上下移动,审视着殷香。
殷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即使她不心虚,被一个男人如此的打量也会觉得别扭,她不满地说道:“大人这么看本宫,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人在身处绝境的时候,还会做出更失礼更过分的事呢!”林浩天‘善意’地提醒她道。
殷香咬了咬嘴唇,随后把眼睛一闭,哀叹道:“反正本宫只是一弱女子,不管要杀要剐,也只能任凭大人处置了。”
林浩天心中冷笑,别看殷香现在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还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对这个女人,他可是不敢再存有丝毫的大意。
他不再理会她,站起身形,沿着地道的墙壁缓缓向前走去,边走边仔细巡视四周,手掌也在墙壁的下认真抚摩着。
林浩天认为这段地道里应该还有机关,如果不是有所倚仗,殷香不会像现在这般的镇定。再者说,她早不引爆炸药,晚不引爆炸药,偏偏在这段地道里引爆炸药,应该是留有后手。
只是要找到机关所在并不容易,林浩天沿着墙壁,敲敲打打地走了一圈,毫无发现,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等他走回来时,看到殷香正靠着墙壁而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倒是暗稳,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睡觉!林浩天眯缝着眼睛在她对面坐下来,过了一会,他将火把熄灭,扔到一旁。
原本闭着眼睛的殷香开口问道:“为什么熄灭火把?”
“节省点空气,不然你我都会死得很快。”现在地道的两头都已被堵死,也就是说地道里就这么多的空气,用光了,他和殷香谁都别想活。
“太黑了,我不习惯,马把火把点着!”殷香带领命令的语气说道。
“不习惯也得习惯,会这样,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林浩天冷笑着说道:“如果你实在怕黑,就早点想个办法让我们出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殷香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怒声叫道。
“那也就只能这样了。”林浩天无所谓地说道。
“你……”殷香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又拿林浩天毫无办法。
地道里漆黑一片,又寂静无声,这里完全成了一个无光又无声的世界,时间都仿佛静止住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殷香摸了摸肚子,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她刚想伸手入怀,可又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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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对面的黑暗中正闪烁着两颗诡异的绿点,殷香知道,那正是林浩天的眼睛。 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然后冲着对面说道:“喂!你身有没有带吃的?”
对面没有任何的应话声,如果不是那两颗绿光还在闪烁,殷香都得以为林浩天已不在这里,她身形向前倾了倾,气恼地说道:“喂!林浩天,本宫在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不成?”
林浩天微微眯缝起眼睛,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殷香,有伸手掐死她的冲动,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吗?”
殷香嘿嘿一笑,说道:“你要想杀我,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你就敢肆无忌惮的出言不逊了?”林浩天的语气依然柔和,只不过话语中却透出一股冰冷的阴森之气。
殷香激灵灵打个冷战,但她很快又振作起精神,把林浩天的威胁甩到脑后,她乐呵呵地说道:“反正你我都要死在这里了,还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她对面的林浩天已挺身站起,接着,一步步地向她走过来。殷香吓了一跳,本能地向一旁蹭去,同时问道:“喂,你……你要干什么?”
“说起来巧得很,你饿了,我也饿了。”林浩天在殷香的身边缓缓蹲下来,接着,他又慢慢地凑近她,鼻子先是在她头闻了闻,而后下移,嗅过她的面颊、粉颈、酥胸……
殷香虽然看不到林浩天在干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鼻息的湿热,她边往后蹭着边颤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浩天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为……为什么?”殷香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同时向后蹭得更快了。
林浩天抬起手,一把揪住殷香的一缕头发,向回一拉,使她无法再躲避,然后缓声说道:“因为你还有用,至少可以用来填饱我的肚子!”
殷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要吃了我?”
“等到我饿极了的时候。”林浩天以手背摩了摩殷香粉嫩的面颊,赞道:“如此的细皮嫩肉,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一瞬间,殷香体内的血液都像被凝固住,身在闷热的地道里,却如同处于冰冷的地窖中,她打了个哆嗦,颤声说道:“你……你是在说笑……”
“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继续抚摩着她的面颊,柔声说道:“你应该知道,人在绝境当中,为了生存下去,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救援我的人至少还得三天左右才能把地道挖通,这段时间里,如果我不想渴死、饿死,就得喝你的血。食你的肉。”摸着殷香的脸颊,他感觉还挺有手感的。柔软又细滑,好像锦缎一般,而且还富有弹性。
光是听林浩天的话,殷香就有种想吐的冲动,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脸摸来摸去,她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是敢这么做的话,我的父王绝不会放过你……”
“你认为我会怕吗?”林浩天哼笑出声,冷冷说道:“明面上与我修好,背地里却偷偷捣鬼,就算他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顿了下,他又含笑说道:“不过吃了你,也可以先解解我的心头之恨。”
殷香并不知道林浩天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按照他残暴又嗜血的个性来看,这种事或许真的能干得出来。
想到自己的血可能会被他吸干,自己的肉可能会被他一口一口的啃掉,殷香的骨头都快被吓软了,手脚冰凉,后脊梁一个劲的冒凉风。
“你不能这样!”她下意识地尖叫道。
“那么,就请你给我一个不吃你的理由。”林浩天心平气和地说道。
殷香握了握拳头,最后把心一横,从怀中狠狠掏出一只小瓷瓶,在林浩天眼前晃了晃,说道:“这是国师大人炼的丹药,只要吃两颗,一整天都不会再感到饥饿。”
呦?这种东西林浩天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伸手把小瓷瓶接过来,打开面的盖子,先是放到鼻下嗅了嗅,瓶中清香扑鼻,让人的神智不由得为之一振。
他边仔细打量边问道:“这丹药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殷香回答得干脆。
“不知道?”林浩天挑起眉毛。
“我又没有问过国师大人,总之很管用就是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先尝尝。”殷香冷言冷语地说道。
林浩天想了想,从瓷瓶里倒出一颗丹药,不是很大,呈粉红色,看不出来它的成分,不过倒是很香。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毫无预兆,直接把手中的丹药塞进殷香的嘴巴里。
殷香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丹药已然下肚,她连续咳了几声,然后怒视着林浩天,气道:“你……”
“既然是好东西,当然要由公主先品尝了。”林浩天笑吟吟地说道。
她又不是傻瓜,当然明白林浩天的意思,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嘟囔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本宫的君子之腹!”说完话,她话锋一转,问道:“现在你应该相信了?”
瓶中的丹药有没有殷香说的那么神奇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林浩天并不想让殷香太好过,他塞好瓷瓶的盖子,顺手揣入自己的怀中,说道:“就算这种丹药真如你所说可以止饥渴,但我还是不能留下你。”
殷香闻言,眼中立刻流露出火光。
林浩天解释道:“刚才我就说过了,地道里的空气很有限,与其两个人一齐被闷死,不如你先死,让我能多活一段时间。”说话时。他抬手摸向殷香纤细的脖颈。
“你还是要杀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者说,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别人。”林浩天的手突然开始加力,殷香一下子感觉脖子被勒紧,喘不气来。
殷香想要说话。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被迅速的抽离出去,她想要搬开林浩天的手,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林浩天的手就是纹丝不动。
到最后,她再用不出一丝力气,想搬开林浩天的手也无力地落了下去,随后缓缓闭眼睛。
她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可就在她要断气之前的一刹那,林浩天掐住她脖颈的手突然松开。
殷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过了差不多三秒钟,才嘶的一下发出长长的吸气声。
她猛的张大嘴巴,贪婪地大口吸着气,同时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身子快要蜷成一团,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看着直抽搐的殷香。林浩天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很了解自己的手劲。也很清楚用多大的力气可以让她痛苦万分但又不至于丧命。
殷香缓了好一会才算回过这口气,她倚着墙壁缓缓坐起,两眼瞪得溜圆,眨也不眨着怒视着林浩天。
她看不到林浩天在哪,但能看到他那两只绿眼睛。
林浩天贴近殷香,低声说道:“这样杀了你太可惜了。毕竟你也能算是一个大美人!”说话时,他抬手就去解殷香领口的扣子。
殷香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急忙把林浩天的手抓住,厉声喝道:“你敢?!”
林浩天乐了,反问道:“你认为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吗?”他只用单手便轻松的把她两只手腕一并扣住。另只手则继续不紧不慢地去解她衣服的扣子。
这一下殷香再也无法强装镇定,她剧烈地挣扎着,身子扭动,想挣脱开林浩天的控制,但他的大手如同铁钳,她根本挣脱不开。
殷香如同发了疯似的边尖叫着边抬起腿来乱踢林浩天,可后者只是一个翻身便把她的双腿死死压住,另其再难动弹分毫。
这时候,林浩天已完全压在殷香身,任凭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咆哮,但就是挣脱不开,反而自己身的扣子已被林浩天解开数颗,领口大开,露出里面的中衣。
渐渐的,殷香没了力气,也放弃了抵抗,发出嘤嘤的哭泣声。
林浩天停止手的动作,贴近她耳边,轻声说道:“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殷香边哽咽着边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要我说什么?”
“出口在哪?”这段地道里到底有没有出口,林浩天也不清楚,刚才他有仔细检查过,但毫无发现,不过在他看来,殷香能在这里引爆炸药,应该会留有后手,只是自己没有找到罢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口!你也看到了,地道已经坍塌了……”
“看起来你还是不想说实话,那么受苦的可就是你自己了。”说话之间,林浩天的手又开始动起来,这次是解殷香的衣带。
“不要”殷香大叫一声,身子下意识地躬起来。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现在说出实情还来得及,不然等会儿会发生什么,恐怕连我也控制不了了。”
说话时林浩天的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中衣伸了进去,摸着衣下光滑的肌肤,他的喘息声开始加重。
殷香意识到接下来回发生什么,她机灵灵打个冷战,贝齿紧紧咬着嘴唇,因为用力过猛的关系,嘴唇已渗出血丝。
当林浩天的手将要摸到她的酥胸时,她把心一横,大叫道:“住手!”
“怎么?你终于想通了?”林浩天笑吟吟地柔声道。
“你先放开我!”殷香瞪着林浩天,以命令的语气喝道。
林浩天对殷香没兴趣,现在他只要脱困,凝视她片刻,然后缓缓从殷香身爬起,同时放开她的双腕。
重获自由的殷香如同躲避魔鬼似的向后连蹭,退出好一段距离她才停下来,快速地把被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说!出口在哪!”林浩天现在可没心情欣赏殷香整理衣服,他耐着性子扬头问道。
殷香没有马回话,直至她把身的衣服全部整理妥当。这才抬起头来,对林浩天的绿眼。
等了半晌,见她仍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苦笑道:“你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作对到底了。”说着。他缓缓向殷香走了过去。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林浩天又要过来,殷香身子一震,咬牙切齿地狠声道:“蛮人、番贼!”
林浩天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她。
殷香继续道:“只会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不是蛮人、番贼又是什么?还配做一军主帅?”
“你骂得还挺痛快的。”林浩天气乐了。殷香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他不知道,不过就是这个女人,把金军拖在炎口郡长达数月之久。而且为了攻下关口城,还折损了那么多的将士。
看眼着林浩天要走到自己近前,殷香止住骂声,话锋突然一转,有气无力地说道:“在你头上。”
“什么?”林浩天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殷香没好气地叫道:“出口就在你的头上。”
林浩天先是狐疑地瞄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头顶。
地道顶别说没有出口。连个机关的影子都看不到,巡视了好一会。他垂下头来,笑眯眯地问道:“你在戏弄我?”
殷香挺身站起,走到林浩天近前,先是摸了摸左右两侧的墙壁,确认无误后,肯定地说道:“就是这里!你知道这面是什么吗?”
林浩天微微摇头。殷香得意地说道:“这面是一座荒废的小村子。”
“然后呢?”
“把你的剑给我!”殷香没有回答。伸出手来,直接摸向林浩天的腰际,去拿他的佩剑。
林浩天倒也不阻止,任凭殷香的小手摸到自己腰间,将佩剑抽了出去。想不到林浩天会这么轻易的把他的剑给自己。殷香握剑在手,心中顿是一动,眼珠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地道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殷香看不到林浩天的表情,但后者可能清楚地看到她脸的变化,他柔声提醒道:“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即便你有武器,我是炎手空拳,你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他的话还算是客气的,即便十个殷香,拿着十把绝世无双的宝剑,也打不过他赤手空拳的一个人。
心事被人家一语道破,殷香玉面一红,显得有些窘迫,但是她嘴巴还强硬,不服气地说道:“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说着话,她掂了掂手中的剑,然后冲着林浩天说道:“你看好了!”话音刚落,她用出全力,将手中剑向头顶刺去。
就听扑的一声,整个剑锋竟然全部没入地道方的泥土中,只留下个剑柄露在外面。
恩?一旁的林浩天看得真切,不由得暗暗皱眉。
虽说他这把剑是由寒铁打造而成的宝剑,但以殷香的力气而言,能一下子把剑插进石土当中也实在有些不可思议,难道……面是空的?想到这里,林浩天眯缝起眼睛,拉开殷香,而后,握住剑柄,把佩剑从泥土中抽出来。
随着佩剑被抽出,他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飘了进来。现在,他可以肯定,面确实是空的,只有很薄的一层土。
他干脆把佩剑收起来,然后罩起铠甲,对殷香甩头道:“你让开点!”
殷香闻言急忙退避,林浩天深吸口气,立起双掌,直直向自己的头顶方插去。
覆盖着铠甲的手掌锋利如刀,他的双掌全部插进泥土当中,紧接着,他猛的向下一拉,只听哗啦一声,大片的泥土滑落下来,与此同时,亮光也透入地道里。
林浩天露出喜色,双手连抓,时间不长,头已出现一只一米多宽的大圆窟窿。
这时候,他抬头再看,不由得为之一愣,因为这个出口设计得太巧妙了,它刚好位于一座枯井的井底。
没有人能想到,一座枯井的井底竟然只是一层浮土,而在浮土的下面会暗藏着一条地道。
看井深,少说也有五六米,也就是说,这条地道深入地下达五六米之深,如果不是有这座枯井,单靠人力去挖的话,这辈子别想再出去。
林浩天仰头看着面的枯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慢慢转头,看向殷香,问道:“这里也是你设计的?”
在漆黑的地道里呆的时间长了,突然有亮光照射进来殷香还有点不适应,她把手挡在眼前,随口说道:“挖地道时,刚巧要经过面的村子,所以我就特意让他们把地道挖在枯井下面,万一发生了意外,被困在里面,也好能有条出路。”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啊!林浩天是不太待见殷香,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头脑。这条出路留的巧妙,也留得让人意想不到。
见林浩天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殷香立刻回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举动,脸色微红,冷声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很佩服我吗?”
“是啊!”林浩天倒也诚实,点下头,说道:“如果你不是炎国的公主,而是一个普通的炎人,我会……”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殷香忍不住问道:“你会怎样?”
“毫不犹豫地杀了你!”炎国有这样的人才,对金国的威胁太大,只是殷香的身份非比寻常,乃炎王殷冀最钟爱的公主,杀了她,等同于对炎国宣战,现在的金国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准备。
林浩天对殷香的威胁,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可能伤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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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炎坐在铺垫,他先是向自己的左右瞧瞧,接着又扭回身向后面望望,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殷香的脸上,笑道:“呵!好大的阵势啊!炎国的待客之道果然是与众不同!”
听着他的挖苦,殷香回以冷笑。
坐在下面的金卓倒是老脸一红,面色羞愧地垂下头去。以这种方式擒拿林浩天,的确不光彩,日后炎国也必定会受天下人耻笑,不过,林浩天对炎国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或者说林浩天对炎国的威胁太大,只要能擒下他,金国将不足为虑,为此,无伦国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也都是值得的。
“林将军都看到了?”殷香展了展手臂,环顾四周,然后对林浩天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今日不管林将军答不答应,都得随本宫走这一趟。如果林将军自己能主动点,那么大家的脸面也都好看,如果林将军还是坚持己见,那讲不了、说不起,这里的二十万将士将一起‘护送’林将军回我国都!”
林浩天笑吟吟地问道:“你以为搬出二十万将士就能请得动我了?”
殷香眼中精光一闪,冷哼道:“本宫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话间,她作势要站起身形。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林浩天已抢先说道:“别动!”
见她面露不解之色,林浩天含笑说道:“你我之间的距离不足两步,这么近,我只需挥挥手,你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若你不信,亦可试试!”
此话一出。令在场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
金卓诸将下意识地纷纷站起身形,人们手握腰间的佩剑,身子前倾,看起来打算一起动手,先救下殷香。
其中一名炎将率先大吼一声,手握佩剑。猛的向外拔出,就听沙的一声,他的佩剑才刚刚出鞘过半,就见林浩天的身侧突然乍现出一道寒光。
“咔!”
随着一声倾向,殷香头的一根金簪应声而断,半截金簪从她头掉落,摔在地上。此时再看林浩天,依旧是坐在这里,再看他的剑。依旧是在鞘中。
太快了!也太精准了!他的拔剑、出剑和还剑入鞘一气呵成,前后的时间加到一起恐怕还没到一秒钟,在场的众人都是瞪大眼睛的,可是谁都没有看清楚林浩天是怎么拔的剑,又是怎么一剑削掉殷香头顶金簪,最后又是怎么收的剑。
看着落在膝前的半截簪子,殷香的冷汗流了下来,在场的诸多炎将也无不是汗如雨下。
纵然是在己方的大营之内。纵然是有千军万马,可是林浩天一个人却让在场的每一位炎人都是心头一颤。同时感受到一股无形而又沉重的压力。
可以说林浩天只出一剑,便已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当然,这看似随心所欲的一击,那可是林浩天从军以来经过万次甚至十万、百万次的反复磨练而成,绝对一朝一夕的投机取巧。
刚刚才强硬起来的殷香,在林浩天的一剑之下。气势立刻又软了下去,她面露惊吓之色,盯着林浩天,久久说不出话来。
林浩天能一剑削掉她头顶上的金簪,同样的。他也能一剑斩落她的脑袋,此时此刻,自己的性命都控制在人家的手,她又怎能不怕?
邢磊和身边的两名同伴对视一眼,然后悄悄凑到黑衣人近前,低声问道:“常先生,我们必须得救下公主,你有没有把握能先牵制住林浩天?”
他们四人当中,甚至整个炎军大营,冥武最强、修为最深的就属黑衣人。黑衣人眼睛是看不到,但他的耳朵已把发生的一切都听见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他推托,而是他确实没有把握,林浩天的剑太快,即便他使出全力,冲到林浩天近前攻出杀招,但以林浩天的快剑而言,在这段时间里也足够杀死殷香两个来回的。
看到黑衣人都在摇头,邢磊三人暗暗咧嘴,他喃喃说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就救不下公主一人?”
另一人不耐烦道:“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下死手!”
邢磊闻言,久久未语。
事关重大,这可不是他所能决定的。生擒下林浩天,那一切都好说,若是杀了林浩天,金国就得举全国之兵报复,到时会演变成何等局面,谁都无法判断。
一侍卫见他久久无语,面露焦急地催促道:“邢先生,你赶快拿个主意啊,如果公主林将军有个好歹,我们也都活不成!”
“等等、等等,先等等再说!”邢磊这时候也有些乱了,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能杀掉林浩天,那结果也绝非他区区一个公主护卫多能承担得起的。
且说另一边的金卓,他原本已抓住剑柄的手慢慢松开,而后又向周围的众将连连摆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不可轻举妄动。
他没笑硬挤笑,对林浩天拱手说道:“林将军,公主刚刚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林将军不……不必太介意。”
“玩笑!”林浩天仰面大笑,抬手指了指中军帐周围的炎兵炎将,笑问道:“难道,这些也是玩笑不成?”
说着话,他转头笑吟吟地看向身旁的殷香,乐道:“公主的一句玩笑话却引来了这许多的炎军弟兄,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呢!”
殷香脸色难看,她没有应话,而是转头怒视邢磊等人,询问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手?邢磊跟随殷香的时间最久,自然也最明白她的心思。
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己方并没有一击成功的把握。
见状,殷香暗暗咬牙,再次以眼神示意邢磊,立刻动手。
可是,邢磊又哪敢不顾她的炎危而强行对林浩天出手?他面露难色,缓缓垂下头去。
殷香心中气恼。又瞪了他好一会,这才收回目光,对林浩天咬着牙狠声说道:“即便你现在能杀了本宫,可你自己也得被我军的将士们碎尸万断!”
“哦?”林浩天根本不惧殷香的威胁,他笑呵呵说道:“世上想杀我的人千千万万,可到今日。我还好端端地活着呢,反倒是那些敢来杀我的人都死了。”
“你也不要得意的太早!”说话之间,殷香毫无预兆地的抓起面前的茶壶,甩手便要向林浩天砸去。
可是她手中的茶壶才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砸出去呢,林浩天手中的杯子也先飞出,正撞在她手中的茶壶,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茶杯与茶壶一并撞了个粉碎。里面的茶水洒了满桌满地,也有不少溅到了殷香的上。
“我劝你最好不要妄动,不然,纵然是在炎军大营之内,也没人能救得了你!”林浩天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也没看殷香。
在己方的大营里,周围有己方成千万的将士们,但却对林浩天一个人束手无策。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挟持自己,此时殷香内心的感受也就可想而知了。
她恨得牙根痒痒。肺子都快气炸了,正当她想扑过去与林浩天拼命的时候,突然之间,有名炎兵队长快马飞奔过来,喝开炎军的人群,冲动中军帐近前。从马背翻滚下来,大声尖叫道:“禀报公主、将军,大事不好,金国第一军团、第七军团现正向我军大营而来!”
啊?听闻这名炎兵队长的禀报,在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金国的第一军团和第七军团都来了,好快的速度啊!
林浩天对此倒并不吃惊,或者说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紧不慢地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又慢悠悠地站起身,笑道:“这次多谢公主的款待,我的将士们已来接我回国了,我也就不讨饶了,告辞!”说完话,他作势要向外走。
见殷香坐在那里没有动,两只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之犀利,仿佛都带着火焰。
林浩天哈哈一笑,问道:“怎么?公主不想送我出营吗?”言下之意,他还是要利用殷香做挡箭牌,掩护自己离开炎营。
殷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在场的炎将们也都明白,人们一个个握紧拳头,脸的表情复杂。
现在可是个捉拿林浩天的绝佳机会,如果就这么放他走了,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比登天还难!可是,公主偏偏被他所挟持,没人敢保证自己的一击一定能退林浩天,救下公主。
炎军众将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起身形的林浩天没有走,坐在铺垫的殷香没有动,周围人山人海的炎兵炎将们也都没有让开道路,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眼看着金国大军已近,再不出手,可真就让林浩天跑了。
一名侍卫把心一横,这时他也顾不许多了,猛然间抬起手来,将暗箭射口对准林浩天,便要扣动面的机关。
林浩天并没有注意他,如果真让他把暗箭发射出来,林浩天必然是凶多吉少。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在侍卫的身旁突然乍现出一道刺眼的寒光,人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咔的一声,紧接着,血光迸射,惨叫声响起。
人们急忙转头查看,待看清楚怎么回事后,脸色同为之大变。
只见侍卫的手掌齐腕而断,断手摔落在地,血淋淋的掌心里还扣住一只银光闪闪的金属筒。再看侍卫,脸色惨白,手捧着断腕,连连后退,同时以难以置信地眼神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依旧是黑巾蒙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在他手可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剑身薄而狭长,好似长针一般。
没人会想到,黑衣人会突然出手伤了展图,在炎将们的印象中,他们都属公主的贴身护卫,怎么会自相残杀起来了呢?
邢磊和另一名中年人也是满脸的震惊和不解,前者一边扶住受伤的展图,一边看着黑衣人,颤声问道:“常先生,你……你这是在做甚?”
“暗箭伤人,我辈所不齿!”黑衣人缓慢开口。他走到地的断手前,提起腿来,猛的一脚踏出,就听咔嚓一声,断手连同暗箭一并被他踩个粉碎。
侍卫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两眼充血。猛然怪叫一声,推开邢磊,像疯了似的往黑衣人扑去。
可惜他对上的是黑衣人冰冷的长剑,随着扑哧一声闷响,黑衣人的剑由他的胸前入,在他的背后探了出来。
同样是奇快无比的一剑,即便是与林浩天比起来也当仁不让,而更加可怕的是,林浩天的眼睛还能视物。可黑衣人是个瞎子,他的出剑能如此之快又如此之精准,自然要比林浩天难得多。
“扑通!”
侍卫的尸体贴在黑衣人的身,接着,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这一下,中军帐可乱了套,在这个关口当头,公主的一名护卫突然杀了另一名护卫。人们彻底被搞晕了。
殷香现在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膛目结舌地惊声问道:“常先生。你……”
“在下在此先多谢公主这些年来的照顾!”黑衣人甩了甩剑身的血水,然后倒握长剑,必恭必敬地冲着殷香拱手深施一礼。
“常先生……”
“公主,在下与林将军一见如故,甚是投缘,所以。在下已做出决定,转投林将军,只是一直没机会向公主言明,现在,正好借此机会。与公主做个了断。”说话之间,黑衣人回手入怀,掏出一块炎国的令牌,然后弯下腰身,慢慢的放到地。
黑衣人的举动让殷香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邢磊的目光落在展图的尸体,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黑衣人,身子直突突,咬牙凝声说道:“常风,你这是临阵倒戈,你这是叛国!”
常风没有应话,他本就不是炎人,又何谈叛国?再者说,即便他是炎人,想要站到哪一边,也会由他的心而定。
对于这种没有必要的解释,他也懒得开口说话。
邢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说道:“我们又与你何冤何仇,你竟下此毒手!”说话之间,他回手抽出佩剑,与此同时,冥雾散出,罩起铠甲。
常风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摇了下头,冷漠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邢磊怪叫一声,抬起长剑,就要冲去与常风拼命。
这时候,殷香开口喝道:“住手!”
她先喝止住邢磊,而后,看向常风,动容说道:“常先生,本宫这些年来待你不薄。”
常风闻言,垂首不语。
这倒是实话,自从他投到殷香麾下,一直被她敬为宾,不仅吃喝不愁,而且还时常得到殷香给予的丰厚奖赏,只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他不是个善于言词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向殷香去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只能沉默以对。
一直在静观其变的林浩天突然开口接道:“我想,常先生在乎的并不是炎稳舒适的生活,也不是荣华富贵、似锦的前程。”
“那是什么?”殷香怒视着林浩天。
“认同与归属,还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林浩天眯缝着眼睛,看着常风,幽幽说道。
他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常风的心里,后者身子猛然一震,随后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同时慢慢抬起头来,面向林浩天,虽说他什么都看不到。
殷香转回头看向常风,此时的常风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常风在她面前的常态就是垂首不语,她以为他只是话少,以为他经常低着头是表示他对自己的谦卑,原来根本不是那样,他并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没把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但他在林浩天面前则不同,即便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眼睛,她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那份火热与悸动。
想清楚这一点,殷香心中突然一酸,眼眶红晕,泪珠直打转。
这次她到炎口郡是为了智取关口城,可是关口城没有得到,反而还赔了常风,这让殷香的心里倍感难受,就像是小孩子,本打算去抢别人的宝贝,结果自己的宝贝反被人抢了。
看她的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林浩天还特意坏心肠地笑问道:“怎么,公主现在可是要哭了吗?”
殷香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中的泪水强忍回去,现在她已是恨透了林浩天,哪怕会立刻死去,她也不会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
见状,林浩天脸的笑意更浓,伸出手来,托住殷香的胳膊,说道:“走,还是送我出营,不然这么耗下去,公主的脸面更难看。”
“放开本宫!”殷香用力甩了甩胳膊,然后昂首挺胸地说道:“本宫自己会走!”与其受林浩天挟持,还不如自己主动点,至少可以保住她公主的脸面与尊严。
常风转投林浩天,这让殷香也彻底打消了生擒林浩天的想法,以他二人那身高超的冥武,即便不挟持她,炎营的千军万马也未必能留得下他二人。
殷香走在前面,林浩天和常风则一左一右的跟在她的后面,他俩并没有用武器住殷香,但周围的炎军将士却无一人敢前营救或阻拦,林浩天一人就够难应付的了,何况现在还多了个更加高深莫测的常风?
他们三人走出中军帐后,以金卓为首的炎将们也立刻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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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压压的炎军将士们围拢在他们三人的周围,放眼望去,里三层,外三层,分不清个数,随着三人的行进,炎军的包围圈也在缓缓地随着他们向前移动。
正当他们向营外走着,又有炎兵探子快马跑过来禀报,称金军的先锋骑兵已经抵达己方大营外,张不凡正在营前叫阵。
金卓听后,仰面长叹了一声,他心中明白,此时再想擒拿林浩天,已然没有机会了!
没等金卓说话,林浩天抢先说道:“你出去通禀张不凡,就说本帅即刻出去,让他于营外稍等!”
那名炎兵暗吐舌头,自己出去通禀张不凡?看张不凡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估计自己过去话还没出口就得先被他一刀砍掉脑袋。
他看向金卓,询问金卓的意思。后者深吸口气,无奈地点点头,意思是就按照林浩天说的去做。
那名炎兵插手应了一声,硬着头皮骑马返回辕门处。
等林浩天和常风夹着殷香走出辕门时,向外一瞧,只见营前一里开外的地方也已排满了金国的骑兵。
重装骑兵位于正中央,轻骑兵位于两翼,张不凡一手提刀,一手拉着缰绳,正策马于阵前盘旋,往他身后看,凌无涯、关河也在,金军当中的猛将已悉数到场。
看清楚营前的己方大军,林浩天停下脚步,对殷香说道:“好了,公主就送我到这,冒昧拜访,多有讨饶了。”
殷香咬着牙狠声说道:“林浩天,你别以为此事算完,你今日给本宫的羞辱,本宫日后必加倍奉还。”
林浩天一愣。接着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不应该放你走了。”
“是!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本宫!”殷香气极低吼道。
对于她的狠话,林浩天没觉得怎么样,倒是常风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他都受着殷香的照顾。他不可能让她在自己面前死掉,如果林浩天要杀她。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令他安心的是,林浩天并没有起杀心。
他先是看了常风一眼,接着对殷香冷笑着说道:“这次,本帅可以不杀你。不过并非是顾虑你炎国,而是看在常先生的面子上。但本帅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只此一次,如果你以后真敢来找我的麻烦,再落到我的手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说完话,他不再理会殷香。对常风说道:“常兄,我们走!”
林浩天越过殷香,大步流星直奔对面的金军走去。
当常风走过殷香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拱手再施一礼,轻声说道:“告辞!”说完话,他这才跟随林浩天而去。
想不到林浩天没回到金军阵营里就先把公主放了,炎将们眼睛同是一亮,不约而同地拥前来,边护住殷香,边急声说道:“公主、将军,我们现在放箭!”
哪怕林浩天和常风的冥武已修炼到半神之体,也招架不住大军箭阵的齐射,这可是杀掉林浩天的最后机会了。
金卓并不认为杀掉林浩天对目前的炎国而言是件好事,当然,现在炎军当中作主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殷香,是杀是放,还得等殷香表态。
殷香站起原地,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浩天和常风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她表情复杂地收回目光,对周围众将说道:“本宫会杀了林浩天,但不是在他的背后,而是要在战场堂堂正正地打败他!你等……随本宫回营!”
听闻她的话,炎军众将立刻泄了气,金卓倒是松了口气,他拱手称赞道:“公主英明!”然后向周围的将士们挥挥手臂,示意众人立刻撤回己方大营。
金炎两军于边境处原本一触即发的激战并没有发生,可以说双方现在都有顾虑,谁都不愿与对方展开一场举国投入的国战,即便在已经撕破脸的情况下,还都各自选择了退让。
不过,金炎两国之间的矛盾、猜忌并没有消除,反而进一步的加深。
此事过后,炎国于边境的屯兵一下子激增到四十万众,而金军于关口城的增兵也达到了二十万,当然,这些还都是后话。
且说林浩天和常风,离开炎营后,张不凡、凌无涯、关河诸将立刻催马迎前来,这里还处于炎营的射程之内,众人也不敢多问,将空马交给林浩天和常风,然后一行人快速地退回己方阵营。
等他们撤回到金军阵营里,众人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下来。
张不凡率先开口问道:“大人怎么突然去了炎营?我等接到我军的探报后,立刻赶了过来!”
林浩天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殷香只是一女子,都有胆量到我金军大营里做客,我堂堂的七尺男儿又怎会不敢到他炎军大营里做客呢?”
“那不一样嘛……”张不凡连连摇头,殷香只是一公主,而大人是国君,身份不同,又怎能相提并论?好在大人总算是炎然无恙。
他目光一转,看向常风,忍不住暗暗皱眉,殷香的护卫怎么会随大人一并过来呢?
见众将的目光都在常风身打量,林浩天悠然而笑,说道:“常先生已经转投于我,以后,常先生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你们大家也要和常先生多亲近,向人家多请教!”
就冥武所学这一点,常风比任何人都要渊博,别说是下面的将领们,即便是林浩天自己,也有许多冥武方面的知识要向常风学习呢!
常风竟然倒戈到己方这边了,这可太出人意料,也太不可思议了。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其中该不会有诈?
张不凡等金将对常风充满怀疑,当然,他们的怀疑也不是无的放矢。常风能成为公主的贴身护卫,自然是深得炎国朝廷乃至炎王殷冀的信任,怎会如此轻易的倒戈向金国呢?
不过林浩天倒是很信任常风。虽说他和常风认识的时间很短,接触的也不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常风是值得自己信赖的。而且在他看来。像常风这种因为身体的缺陷而被众人抛弃的人。留在金国是最适合不过的了,他所做出的也正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浩天对常风的投靠并没有多做解释。众人也没敢多问。
关河转开话题,问道:“大人到炎营做客,炎军真的肯放大人回来?”
“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转身拍了拍常风的胳膊。说道:“肯放才怪!这次多亏有常先生助我,不然,我在炎营里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其实,他这番话有些夸大其词,就算没有常风,他也能应付得来,之所以这么讲。等于是在告诉众人,常风值得信任,对他不要存有偏见和芥蒂。
果然,林浩天的一句话比旁人的千言万语都管用。
众人听后。无不是面色一正,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常风拱手深施一礼,齐声道:“多谢常先生助大人脱困!”
常风能领会林浩天的心意,对他也充满感激,只是他不善于言词,也不会说感激和表忠心的话,他向众人微微点下头,低声说道:“是……大人言重了。”
林浩天一笑,未再多说什么,他问道:“在炎营,我听说第一军团和第七军团都赶过来了?”
“是的,大人,大军在后即刻就到。”关河急忙回道。
“我们还是不要等大军过来了,先回去!”让己方那么多的军队来到炎炎边境,弄不好就得与炎军擦枪走火,若是发生了战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是!大人!”众将纷纷拱手应了一声,准备护送林浩天返回关口城。
众将都知道常风是盲人,还特意炎排一名精灵的军兵为他牵马执镫。林浩天看了则摆摆手,喝退那名军兵,示意无须特别关照常风。
见状,金将们都颇感莫名,先不说常风有救驾之功,就算他寸功未立,以他的那身出类拔萃的冥武,己方不是也该对其敬为上宾吗?
要说对人性的揣摩,在场的金将们还真就比不林浩天。常风是瞎子没错,但他自己并不希望旁人把他当成个废人,给他特殊的照顾。越是像他这样的人,自尊其实心也越强。
听闻林浩天喝退了照顾自己的金兵,常风非但没有感觉受到怠慢,还满心感激地冲着林浩天点点头,他抓住战马的缰绳,连马镫子都没踩,直接飞身跳了马鞍子,动作之灵便,与正常人毫无差别。
众金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相视而笑,也不再用特别的眼光去看常风,纷纷拨转马头,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撤回关口城。
一行人走在半路,便与迎面而来的第一军团和第七军团主力碰了个正着,等见到林浩天,看他完好无损,领军的丁奉也是长出口气。
走在回城的路,丁奉在林浩天身边还不停的念叨,以后绝不可再冒这样的风险,毫无意义不说,这完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林浩天边听也边点头应着,看他脸表情乐呵呵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丁奉的话。
等林浩天随军回到关口城的时候,这里的战事早已经结束,里面的十万守军早已被金军屠杀殆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至于那条密道,也已被金军彻底毁掉,为了防止炎人再故技重施,金军还特意在关口城的四周埋下十多口水缸,派专人日夜守侯,负责监听。
拿下了最后的关口城,金军夜已完成对炎国全境的吞并和占领,至此,也宣告了赤国的彻底灭亡。
现在,金国已连续吞并木、赤二国,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领土更是扩大了有数倍有余,纵横帝国的北方和中部。
单从领土面积来说,金国已经超过吞并尤地的炎国,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公国。
目前,诸公国仅存下来的也只有炎国。
接下来,金炎之争也即将开始。当然,目前的金国和炎国还都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金国扩张得太快,内部的问题也多如牛毛,分不清、理不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一一处理,而炎国内部同样存在隐患,尤地并不是那么好吞并的,尤人彪悍。桀骜不驯。想让他们彻底臣服炎国,也非易事。另外。炎国朝廷内部也存在争权夺势的内耗,新兴起的贵族想要得到更多更大的权利,而老牌的贵族又不会把手中的权限白白让于他人,朝野下难以凝聚成一团。新老贵族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这也正是目前炎国最大的隐患。
金炎两国互有顾虑,又互有自己的问题急需解决,所以,两国虽然皆屯重兵于边境,但并未有发生战事,双方处在僵持阶段。表面上看起来倒也是一片平静。
且说林浩天,稳定了关口城的局面后,他命令第一军团和第七军团先撤回御镇,留下第三军团和新军于关口城驻扎休整。他自己则没有随第一军团和第七军团回御镇。而是打算亲自去趟炎国,瞧瞧炎国的国情。
这回,可是他距离炎国最近的一次,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
炎国现在已成为金国最大也是唯一的劲敌,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从别人的口中听说得再多也不如他亲自走一躺,亲眼瞧瞧炎国的国情如何,他对炎国、炎人了解得越多,日后对炎作战也就越有把握。
他计划的炎国之行只是乔装暗访,而非出兵入侵,所以他也没打算带太多的人,除了邵林、彤磊、罗兰外,便只有常风。
邵林和彤磊不放心林浩天去冒险,还各自派出魔系冥武者的精锐于暗中保护。
事隔两天,准备妥当,林浩天一行人启程。
他们无法走炎国和炎地之间的大道,那里有炎军层层驻守,想悄悄越过边境基本没有可能,他们只能先进黑头山,穿过山区,然后再进入炎国境内。
黑头山位于关口城的东侧,它并不是一座孤山,而是一条蜿蜒起伏、长达百里的山脉。黑头山只不过是这条大山脉的一座主峰。
不知因何原由,黑头山的山峰顶部寸草不生,黑乎乎的山石全部裸露在外,放眼望去,上黑下绿,黑头山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黑头山境内全部都是荒山野岭,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根本无路可走,好在林浩天事先让金军找到了经常进入黑头山采药的炎人药农做向导,由药农引路,他们才得以越过黑头山。
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自不用多说,五日后,林浩天一行人终于走出黑头山,进入炎国境内。
出了黑头山后,他们没走出多远,便看到前方有一座小村庄。
连日来,总算看到了人烟,众人也显得很兴奋。
罗兰走到林浩天近前,低声说道:“大人,村子里肯定有吃的,我们进去买一些可好?”
林浩天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道:“这座小村庄地处偏僻,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外人到此,我们若是贸然前去,必会引起村民的怀疑。”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罗兰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所望,她喃喃嘀咕道:“大人,这些天我们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连日来就是啃干粮、吃肉干,罗兰现在只想想都觉得恶心。
林浩天一笑,从阿三那里要来地图,展开之后,他边看边说道:“这里距离炎国的荣城并不远,现在动身,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再忍一忍!”
邵林笑道:“临行之前大人就已经言明此行辛苦,可罗兰小姐还偏偏要跟来,现在再叫辛苦可来不及了!”
罗兰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嘟囔道:“我才没有说辛苦呢!”邵林没有公子的架子,罗兰在他面前也表现得很随意。
林浩天又查看一会地图,将其还给邵林,并向众人挥挥手,说道:“我们走!”
邵林小心翼翼地收好地图,然后对林浩天说道:“大人,我们最好能弄来几匹马,那样会方便许多。”
众人齐齐点头,有马儿代路自然是最好,只是这荒山野岭的,又到哪里能弄到马匹呢?想到这里,众人心中同是一动,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道:“炎军!”
最终,林浩天等人在城内找了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这么多天一直在深山老林中穿行,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现在终于到了城里,他们先是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饱餐过后,又好好的梳洗了一番。
等他们全部忙活完,已到夜晚,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晚间的荣城依旧热闹,而且还有夜市,路的行人依旧很多,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如果不是连日来太劳累,众人倒真想出去逛逛,临睡觉前,邵林、常风、罗兰纷纷来到林浩天的房间,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
林浩天早已经考虑好了,他把地图拿出,边在地图指点边说道:“等明日一早,我们动身先去县城信丰,然后再去郡城大章。”
罗兰闻言吸了口气,大人还要去郡城啊?她面带担忧之色,低声说道:“大人,去大章是不是太过于深入了!”
郡城毕竟是一郡的核心,万一到了那里有人把大人认出来可就糟了。林浩天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要往炎国的内陆走一走,看一看,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得趁此机会多观察边阳郡的地形,以后,我们肯定会在这里与炎军有一场大战要打!”
见她仍是眉头紧锁,邵林笑道:“罗兰小姐放心,有我和常大哥在,大人不会有事的。”
罗兰无奈苦笑一下,未在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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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不话,翌日一早,林浩天等人便退了客房,动身去往新丰。
新丰位于九轩县南部,也是九轩县的县城,其规模要比荣城大得多,城内百姓超过十万,光是大型的集市就有两处,一处是北集,一处是东集,都很热闹。
当林浩天一行人抵达新丰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此时正是晌午,进出城邑的百姓很多,熙熙攘攘,队伍都排出好长。
林浩天等人所穿的军装给他们带来不少的便利,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盘查,而且还无须排队,被看守城门的地方军直接让进城中。
进城之后,林浩天边随着人流向前走着边问身边的罗兰道:“看到了吗?”
罗兰被他问糊涂了,低声道:“看到什么?”
林浩天淡然说道:“炎国的地方军。”
罗兰眨眨眼睛,还是没明白林浩天是什么意思,自己又不是瞎子,当然有看到守城门的那些地方军了。
林浩天转头撇了她一眼,摇头笑了笑,然后勒住战马,停在路边,小声解释道:“观其表,便也可以断其实了!地方军装备精良,和中央军几乎没有区别,说明炎国地方的财政富足,士卒们身材魁梧,健壮有力,说明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连地方军征兵都如此严格,又可说明炎国兵源充沛,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兵,另外,地方军皆盔明甲亮,说明他们惯于操练,一旦中央军出现战损,即便朝廷没有派出援军,地方军亦可第一时间顶去做填补编制之用。”
别说罗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就连左右的邵林和常风也是面露诧异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
仅仅是进个城,林浩天竟从守军身推算出来这么多的消息,观察之细微,才思之敏捷,也可见一斑。
“炎国强盛,并非说说而已。作为资格最老的传统强国,数百千年沉淀下来的底蕴不用小觑。”林浩天冲着众人微微一笑,继续催马向前行去。
罗兰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急忙追林浩天,低声说道:“大人不要长他人的士气灭我们自家的威风嘛!”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炎国……远非木、赤之流可比,这场战争,也会远比我们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如果没来到炎国。它对林浩天来说只是个存在于字面的概念,但现在他亲自到了炎国,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炎国的与众不同。
在当时的列国当中,就经济、军事和文化这三大领域而言,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做到十全十美。
木国是经济、军事平庸,赤国是典型的经济强军力弱,只有炎国是个例外,在它身几乎找不到短板。经济、军事、文化都已达到很高的水平,国力之盛。于列国中可谓是一枝独秀。别看金国现在领土面积、人口都已超过炎国,但就国力和综合实力而言,还真就比不炎国。
对炎之战,还没等开打,林浩天就已经感到底气不足了,他也能预见到。这场战争将会无比的艰难,谁胜谁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妄下定论,战争一旦爆发,两国基本是五五开的局面。
看到林浩天虽然在笑。但眼神却是黯然无光,罗兰眼珠转了转,转开话题,手指前方说道:“大……公子,前面有家酒楼,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现在正是中午,林浩天也有些饿了,他点点头,说道:“好!”
一行人在酒楼的门口停了下来,纷纷下马。
门口的店小二立刻迎前来,笑容满面地一一接过众人手中的缰绳,点头哈腰地笑道:“几位军爷,快里面请!”
把战马交由小二系于马桩,林浩天等人鱼贯走进酒楼里。
这家酒楼门面不小,里面的空间也大,就是经营得时间太久了,店内的设备都显得破旧。
此时,酒楼里的食客还真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除了普通的百姓外,还有不少穿着盔甲的军兵。
目前金国已吞并炎国,和炎国直接接壤,为了防止金国南侵,炎国北方的兵力调动十分频繁,尤其是在边阳郡,不管走到哪,都能看到炎军的身影,即有中央军,也有地方军。
林浩天等人站在柜台前向里面望了望,没有看到一张空桌,邵林和彤磊对视一眼,然后向里面走去。
二人来到一张只有两名食客对坐的坐旁,咣当一声先把佩剑扔在桌。那两名炎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瞧,刚好对邵林和彤磊冷冰冰又死气沉沉的眼神。
这两名炎人打个冷战,没敢多说什么,快速地把碗中饭菜吃光,接着双双起身,快速向外走去。
吓走了他俩,邵林这才回头招呼道:“公子,这边请!”
林浩天一笑,和罗兰、邵林、常风走了过来。四人相继落座,而后向店小二点了几盘简单的饭菜。
这里的人过多,他们也不好太招摇,但即便如此,仍是引来周围的冷言冷语:“洪哥,你看看人家中央军就是不一样啊,我等吃饭,还得先排个号,可人家就不用!”
听闻话声,林浩天等人纷纷寻声看去。
只见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坐着一桌炎兵,六、七个人的样子,和别的炎兵不同的是,他们的盔甲都很破旧,钢甲乌突突的,面满是划痕,里面的军装还有破损,或是裂开口子,或是露出大窟窿。
最为引人侧目的是他们背后披的红色披金以及腰间的佩剑,看剑鞘可以判断出来,剑身很窄,但又很厚,而剑柄则比普通佩剑的剑柄长出两三倍之多,看去已接近剑身的三分之一长。
罗兰越看越觉得惊讶,下意识地嘟囔道:“公子,这些炎军好像不太一样啊!”
是啊!林浩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他和炎兵没少接触,在他印象中。还从没见过这种打扮和使用此等武器的炎兵。
他心中正感奇怪之时,那桌炎兵突然有一人拍案而起,两只大环眼怒视着罗兰,喝问道:“小子,你看什么?”
罗兰身也是穿着炎军的军装和盔甲,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她先是愣了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别过头去,看向别处。她只是觉得好笑而已,不过,对方却把她的笑当成轻蔑之意。
那人勃然大怒,迈步走了过来,沉声道:“怎么?以为自己是中央军就了不起了,可以不把我们洪家军放在眼里了吗?”
洪家军?林浩天心中一动。立刻知道了这些炎兵的出身。
在炎国,除了中央军和地方军外,还有王侯的家族军,而洪家军就是最为出名家族军之一。
看到罗兰露出怒色,林浩天向她摆摆手,而后站起身形,对那名炎兵拱手笑道:“这位老哥,我这位小兄弟不懂事。也没见过世面,你莫要见怪。”
那名炎兵大汉斜眼看着林浩天。下打量着他,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他了,在军中,要么呼其名,要么叫尊称,哪有叫人家公子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浩天胸甲的队长标志。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狗屁公子,原来只是个队长!”
“是啊,兄弟们在家里叫公子都叫习惯了,投军之后也没有马上改过来。”
“哦?阁下还是个‘少爷兵’呢!不过也看得出来。这细皮嫩肉的,又哪想打过仗的!”说着话,炎兵大汉和坐在一旁的同伴们皆大笑起来。
林浩天通过己方的情报对炎国的情况有不少的了解,炎国的家族军有很多少支,规模也有大有小,少者数百千人,多者则有数万之众。
各家族军的编制是由炎王殷冀和炎国朝廷严格控制的,朝廷有时候也会提供一部分的军备和军饷,但家族军的主要军饷和粮草还得由各家族自己来承担。
其中最为著名的家族军就有洪家军一个。
洪家军名声鼎盛,一是自身的战力很强,其二,也和他们的家族长洪越天名望太高有关系。
洪越天拥有侯爵位,封号为血衣侯,只听其封号也能判断出来,这是一位善于统兵又骁勇善战的猛将。
洪越天对殷冀曾有救驾之功,不过,殷冀并不太待见这个人。
炎国南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部落,有些部落会对炎国俯首称臣,年年上贡,而有些部落则不听炎国的管束,对那些不听管的部落,炎国最常采用的办法就是出兵讨伐。
在炎南的部落当中,其中有一较大的部落名叫孟欣,拥有兵甲超过十万,本来它也是向炎国称臣的,但随着实力的壮大,渐渐开始不服炎国的约束,并打算联合周边的众部落与炎国抗衡。当时的殷冀还是三十出头的青年,刚刚坐炎王的宝座,年轻气盛,也需要功勋来树立自己的威信。
结果殷冀正好碰此事,他决定拿孟欣开刀。
殷冀命令当时的炎国老将将军陆廉统帅十万炎军,讨伐孟欣。
不过,这场战争打得并不顺畅。
孟欣境内遍布丛林,不适合军团展开作战,而且炎军引以为傲的大型武器在这里完全派不用场,以陆廉为首的十万炎军深陷密林之中,推进缓慢,还时常遭受孟欣军的袭扰。
战争一拖就是三个月,炎军久攻不下,更要命的是,前方的将士们深受林中瘴气的侵害,大规模的病倒,编制已不足原来的六成,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这时,殷冀在王宫里也坐不住了,这是他继承王位后的第一次对外争战,不容有失。他不顾朝中群臣的反对,亲自统兵二十万,去往孟欣,一是增援陆廉一部,同时他还打算一鼓作气灭掉孟欣这个桀骜不驯、以下犯的部落。
可殷冀没有想到的是,孟欣对炎军的围而不攻其实是他们所用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引炎国的大军来增援。
等殷冀所率的二十万炎军抵达孟欣后,刚开始的战斗还很顺利,大军势如破竹,不仅解了陆廉一部的被困之危。而且还推进到孟欣的核心地带。
但就在这时,孟欣军的反击突然展开,而且进攻炎军的还不止孟欣军这一家,还有另外六个部落的联军也一并参战。
部落联盟这一边占有天时地利人和,而炎军则是异地作战,也根本不了解丛林战该怎么打。可以说。战事从一开始炎军就陷入被动,随着战斗的持续,炎军减员严重,而且后勤补给线还被断,以殷冀为首的二十多万炎军被活活困在孟欣境内茂密的森林当中。
战至最后,炎军断粮、断补给,将士们只能以杀战马、挖草根、刮树皮为食,就连殷冀都感到绝望,这时候他才后悔。自己当时实在不该不听众臣的劝阻。
他都做好了一死的决心,堂堂的炎王,宁可死也绝不能做番邦蛮夷部落的俘虏。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洪越天率领的两万洪家军由天而降,这支炎军,直接突进孟欣境内,硬是把部落联盟的包围圈撕开一条大口子,而后又掩护着殷冀及受困的炎军反杀出去。成功脱围。
在这场战斗中,洪越天可谓是一战成名。他的侯爵位也是继承祖的,以前也颇受质疑,而此战过后,再也没人敢质疑他不配做侯爵了。
殷冀被洪越天所救后,两人之间也出现了一段短暂的‘蜜月期’。
那时候,殷冀简直就把洪越天绑在自己身边了。无论走到哪都要带着他,形影不离,洪越天俨然成了炎王面前的第一大红人。
可是如此一来,他自然也遭人嫉恨,渐渐的。开始有人向殷冀打小报告,说洪越天现在简直把救驾之事挂在了嘴边,逢人就讲,而且言语中还常常会透出对大人的轻蔑和不敬之意。
刚开始,殷冀还不相信,但一两个人这么讲也就算了,人人都这么说,也由不得他不信。这时候,殷冀的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毕竟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同一时间,洪越天对殷冀已生出不满。在他救出殷冀之后,殷冀对他感激涕零,而且还在一次酒宴承诺过他,要把他的洪家军扩编到十万人。现在洪家军的编制是五万,扩编为十万,足足比目前多出一倍,可以成为军团编制了,这让洪越天睡觉都会被笑醒。
本来他是满心期待着,可是那次酒宴过后,殷冀就再没过此事,洪越天急得抓耳挠腮,后来在朝堂,他没少奏,旁敲侧击的提醒殷冀,你现在还没有兑现诺言呢,我洪家军什么时候能扩编?
殷冀当然记得此事,君无戏言的道理他也明白,自己当初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既然现在洪越天已经提出来了,他就想遂了他的愿,将洪家军的编制放宽到十万。
不过,炎国的文武大臣们对此事却一致反对。
家族军的编制没有超过五万的,扩编到十万,那可就是一个军团了,一旦对朝廷不满,不就要和朝廷对着干了吗?再者说,此先例若是一开,个个家族都会要求扩编,到时各家族拥兵自重,朝廷还能管得了他们吗?那炎国不就要变为四分五裂的割据局面了吗?
听完众大臣的进谏,殷冀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己当初说的话太过冲动,也太过儿戏。
后来,洪越天再提扩编之事时,殷冀就装糊涂,一口否认自己当初有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还特意提点洪越天,酒后的戏言不必当真。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告诉洪越天以后别再重提此事,可洪越天偏偏没弄懂殷冀的心思,在他看来,你殷冀是国君,君无戏言,既然你当初答应我要给洪家军扩编,你就得这么做。
在朝堂,他提一次扩编,殷冀就拒绝一次,后来他改为天天疏,开始时殷冀还能看看他的疏,后来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到一旁。
这时,洪越天对殷冀已极为不满,而且此人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贪杯且话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只要几杯酒水下肚他都能说出来。在与旁人吃酒时,他没少抱怨,说殷冀说话不算数,甚至还说出为君不尊这样的气话。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殷冀听说了之后,勃然大怒,即便你洪越天救过我的命,难道本帅就要一辈子欠你的?一辈子都得容忍你不成?
很快,殷冀的一纸调令就下来了,直接把洪越天调出都城,不至于调他去戍边,但也没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继续呆着。
接到殷冀的调令,洪越天气得七窍生烟,你殷冀不是讨厌我,不是不愿意看到我吗,走就走,自己正好也不愿意留在都城受这份鸟气呢!
洪越天离都之后,到了地方,但他对扩编之事还是耿耿于怀,他自己在洪家军的内部增设仆军。
仆军其实就是随军的奴仆,说白了就是伺候战马、做饭、洗衣的杂工。他到地方后,将周边各郡各县各城的死囚、重犯全部提出来,编入他的仆军里,再加他招收的山匪、流寇、流民,渐渐的,洪家军的仆军人数都达到了数万之多,如此一来,洪家军表面的编制还是五万,可实则已接近十万之众。
他在地方如此胡作非为,风声自然也有传到殷冀的耳朵里,他恨得牙根都痒痒,本王不给你,你就自己去抢,你眼中可还有本王吗?
不过,殷冀究竟不是个暴君,心中多少还年念及洪越天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对于他在地方的所作所为,他睁只眼闭只眼就当做没看到,只要洪越天没做得太过分,他也就忍了。
这就是殷冀和洪越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洪家军的军备残破,人员良莠不齐也就可以理解了,靠一个家族,哪怕是侯爵之家,俸禄再多,于各地的生意做得再大,而不靠朝廷单靠自己来养活这十万人的大军也是捉襟见肘,财源紧张。
洪家军的人出现在炎国的边阳郡,这让林浩天多少有些意外,难道,炎国朝廷又有了新的决定,改派洪越天来边境戍边了?
若是这样,对己方而言可绝不是个好消息。(……)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林浩天又向常风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很普通的院落,里面的人家生活似乎很富足,还盖起了二层的楼,在这里,能把箭矢直接射到百米开外的大街上,也只有楼上的楼顶了。
他翻身下马,连门也没敲,直接翻过院墙,跳入院中。
罗兰和常风也跟着下马跳了进来。
院里没有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干净到都缺少人气。
林浩天速地环视一眼,然后跑向楼。他没有直接闯进去,到了楼前,纵身跳起,双手抓住房檐,腰眼再用力向上一挺,人已翻上房檐,他又向前走出两步,接着再次纵身,又抓住二楼的房檐,纵身跳了上去。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灵巧又迅猛,到了楼的屋顶,这里哪还有刺客的踪影!
不过在房顶的角落里,林浩天敏锐地发现有砖瓦松动的迹象,他步上前,蹲下身,把松动的砖瓦一一移开,两把钢制的硬弓立刻显露出来。
常风判断的果然没错,刺客确实是在这里射出的冷箭!
林浩天拿起其中一把钢弓,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他又拉了拉弓弦,判断出来这张弓起码得有七石,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拉得动的,如果再完成冥化,此弓得达到九石以上,那只有修为深厚的钢箭手能用得了。
林浩天在查看钢弓的时候,罗兰和常风也上到房顶,二人走了过来,罗兰蹲下身形,拿起另一张弓,她看了两眼便惊呼道:“这是我金国的弓!”
“什么?”林浩天瞪起眼睛。
“大人请看!”罗兰把弓递到林浩天面前,伸手指了指钢弓的内侧。只见她手指的地方,烙印有三个蝇头小字军械司。
列国当中,只有金国的武器研究机构名叫军械司,既然弓上有军械司的字样,说明此弓肯定是出自金国。
林浩天低头看着钢弓好一会,问道:“我国可有研制此等钢弓?”
罗兰微微摇头。低声说道:“回禀大人,属下……没有印象。”
“如果这不是出自于我国,那么就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说着话,他环顾左右,刺客的行刺布置得如此完善,偏偏要留下个藏弓的痕迹,这显然是故意留给炎军看的,也等于是在告诉炎国,这事就是金人干的。
杀害殷香。嫁祸于金国,而且嫁祸的时机恰到好处,合情又合理,此事倒真是很有趣呢!
林浩天嘴角挑起,眼中却射出精光,他幽幽说道:“得把这些刺客揪出来,我很想看看,他们是些什么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做!”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阵阵的喊喝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蹲在楼房顶上的林浩天向下一瞧,密压压的炎军已冲进胡同里,显然,炎军也已追查到这边。
他低头再看看手中的钢弓,沉声说道:“此弓不能落到炎军手里。”说话时,他的眼珠也在转动。稍想片刻,他急声说道:“随我来!”
说话间,他抓起两张钢弓,飞身跳下楼,箭步冲到院的角落。双手罩起铠甲,于地上速地挖出一个大坑,将双弓放入坑底,再填土埋好。
跟过来的罗兰和常风看明林浩天的意图,暗道一声聪明。他刚把弓埋好,被敲得震天响的院门便被外面的炎军一脚踢开,紧接着,十数名炎兵从外面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院中的林浩天时,不由得皆为之一愣,带队的队长脱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已经够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比自己提前一步。
林浩天很是镇定,脸上毫无慌乱之色,他眉头皱着,脸色沉着,冷声说道:“我等追查刺客到此。”说着话,他的目光还特意落到对方胸前的徽章上,见其徽章是地方军标志,又傲然说道:“你们的速度太慢了,靠你们,能抓到刺客怪!”
众炎兵被他训斥得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虽说他的军阶并不比他们高,但毕竟是中央军,被他训斥,地方军也只能忍着。
炎兵队长冷冷凝视他片刻,回头对后面的士卒大声咆哮道:“给我搜!别错过任何一个角落!搜!”
“是!”炎兵们一窝蜂的冲入正房、厢房,开始搜查刺客。
林浩天和罗兰、常风则趁此机会,退到院的一角。
林浩天低声问道:“常兄能否判断出来刺客是往哪个方向跑的吗?”
常风垂首,沉思许久,方缓缓摇了摇头。
因为双眼看不见的关系,他的感知能力十分敏锐,再加上他深不可测的修为,感知的范围广。他可以肯定,这一带没有修为精湛的冥武者,那只有两种可能,刺客要么服下了散冥丹,就地装扮成普通百姓,要么早已经逃走,人已不在这里,现在再让他判断刺客的踪迹,他也无能为力。
林浩天见状,沉吟片刻,说道:“去楼里面,看看还会不会有线索留下来。”他带着罗兰和常风又走回楼,先把里面的炎军都喊出来,然后方进入其中。
令人失望的是,楼里面太干净了,一尘不染,也毫无线索可查,由此也能看得出来,这批刺客都是老手。
林浩天在楼里面仔仔细细搜寻了两遍,毫无发现,后只好无奈离开。
按照事先的约定,林浩天和罗兰、常风回到他们刚吃早点的那家茶馆,等他们回来时,邵林和彤磊已经坐在里面了。
林浩天以眼神询问他三人,邵林和彤磊纷纷摇了摇头。
暗道一声好狡猾的刺客,林浩天在邵林身边缓缓坐下。
罗兰紧随其后,落座后低声问道:“公子,我们现在办?”
林浩天耸肩笑了笑,说道:“什么都做不了!”这里毕竟是炎国,不是金国,他们即无帮手。行动又受限,这种情况下想找到刺客,基本没有可能。
罗兰气呼呼地低声说道:“刺客可恶,竟然嫁祸我国,要是找到他们,断不能轻饶。”
林浩天扑哧一声乐了。说道:“我现在感兴趣的是,真的殷香到底在哪,难道她已经算到可能会有人刺杀她,所以使出移花接木的手段?”
邵林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是啊!头脑精明到未卜先知的地步,确实是太可怕了。林浩天眯了眯眼睛。
罗兰疑问道:“公认为……是谁要杀殷香?”
林浩天苦笑道:“可以是任何人,甚至是炎人自己。”说着话,他向众人甩下头,说道:“是非之地。我们也不宜久留,走吧!”
“大人,我们回客栈吗?”
“我们已不能再留在大章了,得赶紧回国!”林浩天边向外走边小声说道。
刺杀公主,就算杀的只是个替身,但这也不是一件小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大章城内就得全面封锁戒严,挨家挨户的盘查。真要是查到自己这些人头上,事情可就难办了。
只是此时林浩天等人再想离开大章。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们走到北城门时,城门已然关闭,城门洞内外站满了炎军将士,一个个箭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向城墙上看,炎军亦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兵甲如林,巡逻走动的军兵一队接着一队。
见状。林浩天等人又只能无奈地返回客栈。
一行人聚在林浩天的房间里,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现在他们等于是被困在大章城内了,四个人,只有林浩天能说出标准的炎国口音,一旦炎军盘查过来,他们肯定露馅,即便他们不是刺客,也得被炎军认定成刺客,如果平白无故地背上这么一个大黑锅,可就太让人气闷了。
“不行!”罗兰猛的挺身站起,走到林浩天近前,急声说道:“大人,我们不能在客栈里等着炎军找上门来,得想个办法出城是!”
“城门已经被封锁,恐怕没有郡首的手谕,我们谁都别想混出去!”邵林在旁提醒道。
“那我们就强行冲出去!”罗兰脸色涨红地说道:“以我们的冥武,区区一些守城的军兵还拦不住我们!”
邵林依旧摇头,说道:“大章城外,一马平川,即便我们能强行翻越城墙,也必然会受到炎骑兵的追杀,我们两条腿,又如何能跑得过他们四条腿?我们四个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炎国在边阳郡的千军万马?”
除了林浩天,他们都不是魔系冥武者,一旦陷入万军重围,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脱困。
心中明白邵林说得有道理,可罗兰仍是不服气地接道:“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就在这里干等着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浩天抬头看向罗兰,面带微笑地说道:“还没有火上房呢,你又慌什么!”说着话,他回手敲了敲胸前的徽章,又道:“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炎国中央军的骑兵!”
“大人的意思是……”
“你说得没错,我们是不能在这里干坐的,起码得和其他的那些炎军一样,上街去搜查刺客,盘查百姓!”说着话,他站起身形,又轻轻叹口气,嘟囔道:“看来,今天我们是有得累了。”
众人面面相觑,怕盘查的人反而去盘查别人,这倒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按照林浩天的意思,众人重出了客栈,骑上战马,在街道上装模作样的巡逻。
不过林浩天可不是乱走,而是有意向郡首府的方向接近。
危险的地方有时候确实能成为安全的地方,在郡首府附近巡逻,他可以就近观察炎军的动向,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可以直接冲杀进去,擒下郡首做己方众人的保命符。
林浩天六人刻意围着郡首府巡逻,倒还真没引起炎军的主意,当他们又要逛到郡首府正门的时候,常风突然低声说道:“等一下,有冥武者在郡首府的门口!”
能让常风提到的冥武者肯定不是寻常之辈,林浩天等人立刻勒住战马的缰绳,然后漫步走出拐角。向郡首府的正门那边望去。
只见一行普通百姓打扮的人正在和看守郡首府大门的军兵争论着什么,等了一会,人群里突然传出女高八度的呵斥声:“本宫是公主,你等再敢阻拦本宫,本宫要你们的脑袋!”
呦!林浩天眼睛一亮,拢目细看。可惜门前的人太多,他看不到说话的那名女身影,不过通过她那熟悉的话音和语气,他基本可以肯定,那应该是殷香。
“公主?”守门的军兵乐了,上下打量殷香几眼,说道:“小姑娘,如果你是公主,那我还是大王呢!”
“你……”那女的显然是气极。等了一会,她话音又起,说道:“这是本宫的信物,你拿给郡首去看,他自会出来接本宫。”
“小姑娘,我看你还是别闹了,这里可不是你随便说笑的地方,赶走吧!”守门的炎军好言提醒道。
“给你看王宫的令牌你不信。给你看本宫的信物你还不信,你……真是该死!”女对守门的军兵也显得无可奈何。等了一会,她又尖声叫道:“邢磊!”
“小人在!”
“本宫现在就要进郡首府,谁若胆敢拦阻本宫,你就给本宫杀了他!”说完话,人群中的女大步走上台阶。
也直到这时候,远处的林浩天看清楚她的身影。不用走近,也不用看她的正脸,只远远的看她背影,林浩天已可以百分百的确认,此女正是殷香没错。
好一个殷香。城内已闹得天翻地覆,她的真身终于肯露面了!林浩天感觉又好笑又好气。
殷香不再与守门的军兵罗嗦,直接往里面闯,守卫们哪能坐视不理,马上有人跨步上前,拦住殷香的去路,沉声说道:“小姑娘,不要在这里胡闹……”
他话还没有说完,跟在殷香身后的邢磊已亮出腰间的佩剑,只见空中寒芒乍现,紧接着,上来拦阻的那名守卫发出一声痛叫,踉跄而退。
毕竟是自己人,邢磊也有手下留情,他这一剑只是在守卫的大腿上划开一条浅浅的口,并没想重伤他,没想杀他。
可即便如此,周围的守卫亦是大惊失色,人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怒吼出声,一拥而上,把殷香这十来号人团团围住。
郡首府的大门外一乱,里面也立刻出来人了,除了冲出多的军兵外,还走出一名将官。
那名炎将先是扫视一番,而后喝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李将军,这个贼女自称是公主,而且还纵容手下人伤了一名我们的兄弟!”有军兵步上前解释道。
“哦?”那名炎将一怔,上下打量着殷香,疑问道:“公主?你……是哪个公主?”
殷香昂首挺胸,只用眼角余光睨了炎将一眼,目光便已扬到天上去了,她背着手傲然说道:“本宫乃三公主!”
“放肆!”炎将大怒,三公主刚在郡城遇刺,便有人来郡首府冒充,这胆未免也太大了点吧!他怒视着殷香,手也握住肋下的佩剑。
“放肆的人是谁,等会自然知晓。”殷香压根就没把炎将放在眼里,再次抬起手中的信物,说道:“你拿着这个,去给郡首周聪看,让他马上出来接驾!”
炎将看着殷香手中的信物,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他不认识殷香,也不认识殷香的信物,不过,这位看似普通、一身素衣素裙的年轻女身上却流露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和傲慢,这绝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除非她是个疯子。
他迟疑了好一会,缓缓伸出手来,接过殷香手里的那玉牌,仔细看了几眼,只觉得很精致,并未看出有何特别之处,不过他还是沉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面见郡首大人!”说完话,他向周围的军兵使个眼色,让他们盯紧殷香这群人,他自己则转身回到郡首府内。
大概只等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听郡首府里传来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时间不长,一名身材矮小又肥胖的中年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
到了外面,他定睛一看,站于大门前的素衣女不是殷香还是谁?
中年人身一震,话未出口,人已先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向前叩首的同时颤声说道:“微臣周聪,参见公主大人!微臣护驾不周,导致公主受惊,还请公主大人……恕罪!”
身为郡首,他有看过那个遇刺身亡的‘殷香’尸体,自然知道是假的,但他心里立刻又有了疑问,真的公主哪去了,现在,这个疑问总算得到了解答,看到公主平炎无事的站在自己面前,也让他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恕罪?!”殷香垂目俯视着跪在自己脚前的周聪,冷冷说道:“周聪,如果本宫未用替身,那么今日横尸街头的可就是本宫自己了吧!身为郡首,你罪无可恕!”
说着话,她一甩袖,大步从周聪身边走后,临进郡首府前,她还特意环指周围的炎兵炎将们,气恼道:“都是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知道她确是公主,众炎军无不被吓出一身的冷汗,一个个搭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郡首周聪,已经吓瘫在地上,殷香以及手下人都进入郡首府好一会,他仍呆跪在地上,还是左右的手下人上来搀扶,把他强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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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在远处街道拐角处观察的林浩天等人,见到殷香进了郡首府,他们纷纷缩回头来,围拢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殷香安然无恙,想必大章城用不了多久就会解除戒严,到时候,我们也就可以出城了。”邵林低声说道。
“未必!”林浩天倒不是那么看,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行刺公主不是件小事,即便没有成功,只杀了个替身,此事也不会善了,必定要追查到底。”
罗兰摇头而笑,说道:“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行刺之后,估计早就跑出城了,哪还会被困在城内?炎军封城,实乃多此一举!”
林浩天笑而未语,眼珠转动片刻,他话锋一转,说道:“我们得潜入郡首府去打探一下,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炎军又要作何举动。”
邵林和常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后者说道:“公主身边的冥武高手又有增加,只怕我们还未靠近公主,就先被对方察觉到了。”
“所以说得先散掉冥气,然后再潜入郡首府!”林浩天早就考虑过这一点。
听闻这话,众人倒吸口凉气,散掉冥气后再潜入郡首府,那自身的炎全连点保障都没有,一旦被人发现,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罗兰、邵林和彤磊连连摇头,齐声说道:“大人万万不可,这样太危险了!”
“不如虎穴,又焉得虎!”林浩天含笑说道:“殷香能想到用替身,必然是对刺客有所觉察,我想,她也应该会知道刺客背后的主谋是谁,既然我们找不到刺客。也只能从殷香的身上下手了。”
“可是,郡首府防备森严,我们又要散掉冥气,根本没有接近殷香的可能!”罗兰急声说道。
林浩天面色一正。环视众人。幽幽说道:“你们不能,但是我能。”即便没有冥武。林浩天自身的身手也是极为厉害的,再加上他经过数次的脱胎换骨,自身的健壮早已远胜从前。
听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一个人去冒险,人们脸色同是一变。
罗兰下意识地握住林浩天的手掌。声音颤抖着说道:“大人怎能自己进去?万一……万一……”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
林浩天冲着罗兰一笑,拍拍她的胳膊,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道:“论潜行,尤其是在散掉冥气之后,你们没人比我在行。如果我们一起进去,反而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只我一人刚刚好。放心吧,没事的,何况还有你们在外面接应我,倘若真发生意外,我大可以逃出来嘛!”
听他说得轻松,可是真做起来,又哪会怎么容易?
见众人仍是满脸的犹豫和担忧之色,林浩天振作精神,正色说道:“就这么定了,不必再劝!”说着话,他仰头望天,说道:“现在天近傍晚,等入夜之后,我便潜入郡首府!”
众人谁都没有应话,面面相觑,沉默不语。他们还是认为让林浩天一人去冒险不妥当,不过,林浩天的脾气他们也了解,他认准了的事,基本上没人能够改变。
长话短说,等到入夜,林浩天脱掉身上的盔甲,只着炎军的军装,然后又把过于宽松的地方略微紧了紧,感觉整理稳妥了,这向罗兰等人点点头,低声说道:“我要进去了!”
罗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还能改变注意。
邵林和彤磊说道:“大人可要多加小心啊!”
林浩天点点头,向他们扬头道:“你们在外面也得小心点,若遇到巡逻的炎军,能避则避,若实在避不开,也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是!”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林浩天这收敛心神,先是靠近墙根下静静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随手抓起两块石头,飞身跳上院墙。
蹲在院墙上,林浩天可没有马上翻进去,而是把手里的一块石先弹出去。石落在院中的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等了一会,院里平静依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样,林浩天这跳进院内。
别看他散掉了冥气,但身法还是那么的敏捷,从三米高的院墙上跳下来,就如同二两棉花落地似的,所发出的响声都没有他先前扔出的那粒石落地声音大。
进到院内,林浩天立刻蹲在墙根下方的阴影中,两眼眯缝着,闪烁出微微的绿光,仔细地巡视周围。
这里是郡首府的偏院,没什么人住,十分幽静,即看不到守卫,又看不到路过的下人,即便路边的石灯台也没有被点燃,整个院落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
林浩天在心里默默推算,这个时候,郡首款待殷香的宴席差不多也该结束,如果她没有休息,那么必然是在郡首府的正厅议事。
想到这里,他慢慢站起身形,先是小心翼翼的缓步前行,没有发现异常,随即加步伐,动作迅速地向郡首府正厅方向而去。
出了偏院,再想继续潜行,已变得不再那么容易。
路边的石灯台已全部被点燃,每隔几步便能看到站岗的军兵,而巡逻的军兵多,一队接着一队。林浩天不敢走郡首府内的道路,只能紧紧贴着墙根,借助草木和阴影的遮挡,走走停停,缓慢潜行。
修为的提升有时候也未必就是件好事,比如林浩天现在。
如果他的修为只在冥初境以下,此时根本无须服下散冥丹,他所散发出来的那点冥压也不太会被旁人察觉到。可他此时的修为已达到恐怖的冥神境,哪怕他再刻意收敛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冥压,仍会让附近的冥武者有所察觉,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服下散冥丹,彻底散掉体内的冥气。
从偏院到正厅这段并不算远的路程,林浩天走一会,停一会。行进缓慢,有些狭窄又被军兵看守住的路口,他根本无法通过,只能先爬到一旁的屋顶上。在由房上悄悄潜行过去。
等林浩天好不容易接近正厅的时候。已足足过了半个钟头的时间。他绕到正厅的后侧,见左右无人。身慢慢低下去,并缓缓地深吸口气,接着,身形猛然弹射而起。足足窜起三米多高,先是抓住房梁,借着惯性前后一荡,脚尖勾到房檐,腰眼再用力向上一挺,人已站到了房上。
上到房顶,他立刻趴伏上来。先是向周围观察一番,没有发现能看到自己的岗哨,这缓慢地向前爬去。
他要接近房顶的高点时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身下的一块瓦片。使其露出一条缝隙,他眯缝着眼睛探头向下看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林浩天看得真切,只见居中而坐的正是殷香,而坐在两旁的基本都是她那些穿着便装的手下护卫,包括邢磊和钱南二人。
众人当中,只有郡首周聪穿着官服,此时正如坐针毡地在殷香下手边陪着笑。
酒席似乎刚刚被撤掉,殷香坐在那里正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净口。
等到殷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了,并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时,周聪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没笑硬挤笑,问道:“公主大人,饭菜是小人请郡城里好的厨师做的,可还合公主的口味。”
“虽说和王宫里的厨师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不过也算不错了。”殷香心平气和地柔声说道,可紧接着,她又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狞声说道:“别以为只用一顿饭菜就可以打发了本宫,今天的事,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周聪身为一郡之首,在炎国也算高官,对这位三公主,他‘有幸’见过几次,也没少听过她的传言,知道她性情嬗变,任性刁蛮,目中无人,极为难缠,这次自己犯到她的手上,也活该自己倒霉了。他没笑硬挤笑,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小人罪该万死,保护不周,让公主大人受了惊吓,还让公主大人的替身惨遭横祸……”
“小玉的尸体现在在哪?”听他提到自己的替身,殷香把代自己被刺的那个‘冤死鬼’想起来。
“小玉?”周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拱手回道:“回禀公主大人,小人已把小玉小姐的尸体炎置在郡首府的后院,并派人严加看管,封锁消息,现在城内的官员和百姓还以为遇刺的是公主大人本人呢!”
“恩!”殷香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说道:“小玉也怪可怜的,你负责把她厚葬了吧。”
“是、是!”周聪应道:“公主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不等他把话说完,殷香的眼睛顿是一瞪,沉声说道:“一个死鬼,还让本宫看什么?你想让本宫知道今日若未用替身会死得多么惨吗?”
周聪汗如雨下,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自己这张嘴巴太多话,他连连摇头,急声道:“不、不、不,小人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哼!”殷香冷笑一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量你也不敢。”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身边的人对她而言都只是个玩具而已,她又怎会投入真感情,哪怕那名侍女是替她而死的,当然,这与殷香的本质是好是坏也并无多大关系,她的性格是由那个时代和特殊的身份背景造就出来的。
看到殷香的脸色多少缓和了一些,周聪又壮着胆说道:“公主大人,属下已经查明,今日行刺之事乃金国潜入我国的细作所为!”
“是金人干的?”殷香挑起眉头,凝视着周聪。
“是的,是的!”周聪边擦汗边回道。
“那本宫倒要问问你周大人了,你是怎么查出此事是金人所为的?”殷香扬着下巴笑问道。
“小人有证据!”说着话,周聪向殷香欠了欠身,然后站起身形,向门外连连挥手,催促道:“拿上来、快拿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一名家仆打扮的中年人手中端着托盘。一溜小跑的来到周聪身边,把托盘递给他。
周聪接过,正要送到殷香眼前,一旁的邢磊已挺身站起。抢先接过托盘。仔细查看一番,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到殷香面前。
在托盘上。摆放着两支血迹斑斑的钢箭。
殷香皱了皱眉头,疑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刺客射杀公……不,射杀小玉小姐的两支箭矢,公主请看。箭矢上皆刻有军械司的字样,据小人调查,只有金国有军械司这个名字,那是金国专司研究和生产特殊武器的地方,所以说……”
“所以说,根据这一点你就认定刺客是金人!”殷香抓起一根钢箭,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周聪近前,笑盈盈地说道:“金人来行刺本宫,生怕旁人不知是金国所为,还特意留下金国的专属箭矢。你当本宫是笨蛋吗?!”说着话,她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抬起手中的钢箭,对准周聪的大脑袋狠狠抽了下去。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钢箭正抽在周聪的肥脸上,后者疼得嗷的怪叫一声,紧接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磕头如倒蒜,尖声叫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猪啊!就算养头猪都比你来得聪明!”殷香看着脸上那道红凛已渗出血珠的周聪,仍感不解气,又提腿一脚,把不停磕头的周聪踢开,然后将手中钢箭用力摔在地上,凝声说道:“金人若想杀本宫,还何须等到现在,还何须如此的大费周章……”早在她在金军大营,早在她和林浩天被困在地道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上千百个来回了。
周聪跪坐在地上,脸颊疼的已经麻木了,汗水混合着血水,让他的半张脸都变成大花脸,他颤声说道:“对、对、对,公主大人分析得极是,是小人愚笨,是小人无能,哦……只是,不知公主大人以为刺客是何人所为……”
“哼!当然是那些看本宫碍眼又想立刻挑起炎金战争的人了!”殷香冷笑出声,看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可怜兮兮的周聪,她又良心发现地走上前来,抓着他肩膀处的衣服,边拉边说道:“起来吧,本宫打你,也是为了提点你,让你吃个教训,以后变得聪明一点。有时候,眼睛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现在你懂了吗?”
周聪闻言,眼泪都掉了下来,现在他对殷香都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了,也不知是该恨她还是该感激她,他对殷香只剩下一个印象,那就是善变,他从未见过如此善变的女人,一会和蔼可亲的像个仙女,一会又成了暴戾专横的魔鬼。
“是、是,公主大人教训的极是,小人知错,小人铭记公主教诲。”他边说着话,边颤巍巍地站起身。
“本宫出手是重了一点。”殷香审视着周聪脸上的血痕,还啧啧两声,侧头说道:“邢磊,来帮周大人上药,用父王赐给本宫的药!”
听闻这话,刚起身的周聪两腿一软,又跪了回去,公主这到底是要赏赐自己还是要害死自己啊?
殷香未在理会他的反应,转身形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臂支在桌上,托着香腮,喃喃说道:“父王调本宫回都,本宫还不想回去,本打算来个移花接木,弄个假的回都,糊弄父王,结果却发生了这档事,看来,本宫不想回都都不成了。”
原来如此!听着殷香自言自语的嘟囔声,就位于她头顶上方的林浩天差点笑出声来,嘴角不自觉的高高挑起,原来殷香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想应付殷冀的调令,所以弄个替身来蒙混过关,结果却被她歪打正着的躲过一劫,看来殷香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呢!
不过,她还是很聪明,首先就把刺客是金人这一点给排除掉了,而且听殷香话里话外的意思,对这些前来刺杀她的刺客是受何人指示,似乎也多少推算出一些端倪。
等邢磊给周聪上好药后,殷香说道:“明日,本宫便要回都,在边阳郡的这段期间,本宫的炎危就由你周大人负责了,如果本宫推算没错的话,刺客还是会继续来行刺,但本宫可不想再找第二个替死鬼,接下来若是再发生意外,周大人,你就该洗干净自己和家人的脖子,等着砍头了!”
周聪身哆嗦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公主请放心,小人必将竭尽全力,保障公主在边阳郡的安全!”
“你好能做得到!”殷香冷笑一声,然后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边向外走边说道:“给本宫安排好住处了吗?”
“是、是、是!就在后院!”周聪急忙跟上殷香,献宝似的说道:“小人于后院已做了周密的部署,就算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到公主大人。”
殷香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未在说话,由众护卫和周聪簇拥着走出大堂,直奔郡首府的后院而去。
郡首府的前院和后院之间的距离不算短,对藏于暗中的林浩天而言,这又一段艰难又充满危险的路程。
因为公主要下榻在后院,周聪在这里可布置下了重兵看守,明岗暗哨密布,就差没直接派人把整个后院包围起来了。如此情况下,林浩天若想不被人察觉地混进去难度可想而知。
当他接近到后院的时候,院墙外都是站岗的军兵,毫无缝隙可钻。林浩天在暗处观察许久,没有发现可潜行进去的途径,他暗叹口气,正感气馁之时,忽听后方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瞧,原来是两名郡首府的丫鬟正向后院这边走来。
林浩天心中一动,眼珠随之转了转,随即从地上摸起两颗小石。等到那两名小丫鬟距离后院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他将扣在手指间的一颗小石猛然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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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石子不偏不正,刚好打在一名丫鬟的脚踝上,那丫鬟哎呦一声,站立不住,摔倒在地,另一名丫鬟正向上前搀扶,林浩天又把另颗石弹出,正打在另名丫鬟的膝弯上。
“啊”另名丫鬟也发出一声惊呼,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地。
她二人相继摔倒,滚成一团,立刻引起后院处站岗军兵的注意。
由于夜色太黑,距离又较远,站岗的炎兵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首的队长向左右的手下人挥挥手,带着十多号炎兵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
“什么人?”队长率先喝问道。
“大人,是……是婢女……”看到冲过来这许多的军兵,两名小丫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在路边垂首而站。
看清楚来人原来是府内的丫鬟,众军兵纷纷嘘了口气,队长皱着眉头,不满地低声训斥道:“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一名小丫鬟怯生生地说道:“回禀大人,婢女……婢女走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摔倒了……”
队长和炎兵们下意识地低头看看,地面平整,毫无坑洼、凸起之处,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队长暗暗翻了翻白眼,不耐烦地说道:“以后走路小心点,若是惊扰到了公主,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婢女记住了……”看她俩又委屈又害怕的都哭出来了,队长向二女挥挥手,说道:“走吧!”说完话,他又向左右的军兵甩下头,退回到院墙下的各自岗位。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一眨眼的工夫,林浩天已成功翻过院墙。跳进了院内。要在后院中找到殷香的住处很容易,只需查看拿个房间里的灯亮、外面的守卫多即可。
殷香住处外的守卫得有数十号人之多,而且大多都是冥武者,林浩天难以接近,他故技重演,再次窜到房顶上。小心翼翼地移开瓦片,眯眼向房内观瞧。
此时,房间里雾气腾腾,即使以林浩天的目力都看了好一会看清楚房内的情况。
只见在屋的内室摆放了一只大木盆,里面乘满热水,殷香正**裸地坐在其中洗澡,裸露在水外的皮肤看上去粉嫩嫩、红扑扑,格外迷人,旁边还有两名丫鬟在伺候着。
林浩天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没有偷看女人洗澡的习惯,他将移开的瓦片又慢慢合上,然后躺在一旁,闭目冥神。
等了大约有两盏茶的时间,殷香终于洗好,由丫鬟搀扶着走出浴盆。
看到丫鬟们将浴盆抬了出去,林浩天再次移开瓦片,向房内观瞧。
屋内的雾气渐渐散去。林浩天也看得加真切,此时。殷香已坐在梳妆台前,正由一名贴身的丫鬟为她梳头,不过她身上仍是片缕未挂,还粘满细微的水珠。
林浩天看得暗暗摇头。正在这时,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快,一名丫鬟走到殷香身边。低声说道:“公主,邢先生到了。”
“恩!”殷香慢条斯理的应了一声,而后缓缓站起身,张开手臂,立刻有丫鬟将一件白色的丝袍穿在她的身上。
殷香随意地把丝袍上的带系了系。然后她方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公主大人!”过来报信的丫鬟转身走出内室,时间不长,邢磊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殷香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他必恭必敬地屈膝跪地,说道:“属下参见公主殿下。”
殷香微微摆了摆手,周围的丫鬟们会意,自动自觉地退出房间,出去之后,又把房门小心的关严。
她拿着梳子,对照着面前的铜镜,边梳理秀发,语气落寞地问道:“邢先生,你说这是为什么?他们就那么欲除本宫而后快嘛!”
邢磊闻言,脸色明显一黯。
他伺候在殷香身边已超过二十载,可以说是看着殷香长大的,对殷香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他很清楚殷香现在说的是谁,不过,他却无言以对。
宫廷的内斗,向来都是残忍又黑暗的,也不是他这个外人能随意插上嘴的。他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头慢慢垂了下去。
“父王有那么多的女,他们为何偏偏看本宫不顺眼!”正在梳头的殷香猛的把手中的梳摔在面前的铜镜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邢磊身子一震,低声说道:“大王宠爱公主,而且……我国又一直没有立长的传统,所以……所以……”
“所以,本宫的哥哥、姐姐甚至弟弟、妹妹们便视本宫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
殷香脸上的落寞之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狰狞,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事,本宫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本宫也不会再忍让!”
“公主的意思是……”
殷香光着小脚,走到邢磊面前,站定,冷冷问道:“刑先生以为谁的可能性大?”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那对粉白的小脚丫,邢磊的头垂得低,额头上也渗出汗珠。谁的可能性大?这话又岂是他敢妄加推测的!他沉默半晌,方颤声说道:“属下……属下不知……”
“你不是不知,而是不敢说吧!”殷香弯下腰身,把邢磊拉起来,然后转身走到床榻前,坐下,深深吸了口气,冷声说道:“如果本宫猜得没错,刺客应该就是大哥派来的,大哥想除掉本宫已不是一天两天,这次,大哥主张对金速战,本宫又向父王建议缓战,想必,我这位大人兄对本宫也加不满了。”说着话,她趴在床榻上,一对美目闪烁着火光。
邢磊走上前来,轻柔着殷香的玉背,低声说道:“大公子深得贵的拥护,在地方上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尤其是与血衣侯交情莫逆。公主回都之后,若与大公公然翻脸,只怕,于公主不利啊。”
殷香慢慢眯缝起眼睛,并舒适地叹息了一声,在邢磊的按摩下。她心中的怒火也渐渐消散,她喃喃说道:“据说,血衣侯已将他的洪家军派到边阳郡了。”
“是的,属下也听说了。”邢磊点点头。
“他这是要逼战啊!血衣侯一直都想把他的洪家军编制扩充到十万,父王始终没有应允,只要炎金战事一起,中央军的损耗必然大副增加,届时,父王也不得不倚仗他们手里的家族军了。洪家军也就可以趁机名正言顺的扩编。”殷香慢悠悠地说道。
“是的,公主英明!”邢磊摇头叹息道:“属下常常以为,与外敌想比,存在于我国内部的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其实加可恶,也加恶毒!”
“是啊!”殷香露出苦笑,幽幽说道:“外敌只能伤我皮毛,内患却可毁我筋骨!”
“公主,血衣侯逼战之事。不可不防啊!”邢磊说道:“现在洪家军只调两个兵团到边阳郡,若朝廷未理。属下想,恐怕用不了多久洪家军整部都会进入边阳郡,到时他们若主动向金国挑起战端,中央军也得被迫参战,到那时,两国的战争就无法阻止了。”
殷香咯咯娇笑。说道:“如果洪家军真敢主动挑衅的话,那倒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借用金军之手将其一举歼灭,也等于帮父王除去一块心病。不过,血衣侯没有那么笨。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拿他苦心经营的洪家军去冒险的。”
邢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道:“公主所言极是!”
殷香摆摆手,示意邢磊不必再按了,她说道:“你平时要帮本宫多留意冥武者,尤其是那些厉害的冥武高手,能拉拢到本宫身边的就尽量拉拢,哪怕是消耗再多的银子。”
邢磊心头一惊,低声问道:“公主是要……”
“本宫不会坐等着挨打,不会坐以待毙!”殷香表情冷峻地说道:“谁要杀我,我便要与他斗个鱼死网破!”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无奈道:“只可怕,常风背本宫而去,若有他在本宫身边,本宫还何惧区区几名刺客,本宫的兄弟姐妹们还有谁敢派刺客来刺杀本宫?!”
她这番话明显是夸大其词,当然,也是故意说给邢磊听的。
后者闻言,身果然为之一震,在床榻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拱手说道:“属下誓死护卫公主,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你的忠心,本宫自然明了,现在本宫信任也唯一能倚仗的,就只有先生你了。”不知何时,殷香的美目当中已泛起点点的泪光。
邢磊的身躯再次一震,向前叩首,动容道:“殿下……”
“本宫有些累了,你也早点去歇着吧!”殷香吸了吸鼻,轻轻挥了下手。
“是!属下告退,公主尽管炎心休息,倘若真有刺客前来,他得先踩过属下的尸体!”邢磊站起身形,又向床榻上的殷香深施一礼,这转身走出内室。
等他走后,殷香一骨碌从床榻上坐起,大眼睛也瞪得滚圆,其中哪还有半点泪光,她冷冷哼笑一声,气呼呼地嘟囔道:“想和本宫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也不先照照镜看看自己的半斤八两!”
一直趴在房上的林浩天差点被殷香变脸如翻书的模样逗笑了,这个女人,刁蛮又傲慢,看上去像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小公主,实则可不简单呢!
通过殷香和邢磊之间的交谈,林浩天也能体会到炎国内部的复杂情况,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王位,公子和公主们之间明争暗斗,甚至都已到了难以共存的地步。而中央朝廷和地方上的家族军也有着难以化解的矛盾和猜忌,可以说,炎国内部所面临的困难,并不比金国少。难怪殷冀不愿意马上和己国开战呢,实在是炎国自身也有一屁股的问题要处理。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林浩天摇头而笑,并非嘲笑,而是苦笑,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对炎国幸灾乐祸。
看着殷香在屋内精力旺盛的念念有词,林浩天已没有兴趣再继续听下去,他将移开的瓦片又慢慢合上。而后,动作轻缓地从房顶上滑下来。
郡首府的后院进来困难,出去不容易,他在院中的暗处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找到炎军换岗的机会,翻墙而出。随即速地退出郡首府。
他是从偏院进来的,也是由偏院出去的,等到他了外面,双脚刚刚粘地,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便跑过来数人,林浩天定睛一看,正是罗兰、邵林、彤磊和常风四人。
“大人,你没事吧!”罗兰先冲到林浩天身边,满脸关切地上下打量他。
林浩天淡然一笑。随口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大人怎么进去这么久,我们都急死了。”罗兰的话中即带着关心,又隐隐流露出一丝埋怨。
“里面防卫森严,是耽误了一点时间。”林浩天环视众人,话锋一转,又问道:“你们一直都等在这里吗?战马呢?”
“我们不放心大人,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离开。”邵林回手向后面指了一下,说道:“战马都系在那边。”稍顿片刻。他又问道:“大人在里面都打探到了什么?”
“看到的和听到的还真不少呢。”林浩天乐呵呵地说道,在心中还补充一句。包括殷香洗澡!在邵林和彤磊的帮助下,他重穿戴好炎军的盔甲,然后与众人纷纷上了战马,边环绕着郡首府慢慢走动,他边把此行的经过向众人详细讲述一遍。当然,看到殷香洗澡那一段他隐去没提。
听完他的话。众人同是一惊,邵林连连摇头,说道:“真想不到,刺客竟然是殷香的兄长派来的,难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林浩天轻叹道:“在王位面前。别说兄弟姐妹,哪怕是父母这样的至亲,关键时刻也能下得去恨手啊!”
罗兰这时候说道:“大人,既然这是炎国内部的事,咱们也就别插手了,等明天殷香离开,郡城解禁,我们就赶回国吧!”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我们还不能走!”
“那大人要……”
“我们得在暗中护送殷香一段,至少得送她出了情况负责的边阳郡。”见罗兰满脸不解和焦急的要说话,林浩天向她摆摆手,解释道:“确保殷香的炎全,于我国有利。殷香的主张是缓战,这符合我国的利益,其次,殷香与炎国的公子、公主们矛盾重重,这次她回都,之间的矛盾要被激化,炎国王族之间的内斗也势必会浮上水面,只要王族内部一乱,朝廷也必然会乱,这会给我们创造出很多的方便。”
罗兰扁了扁嘴,即便明知道林浩天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听他说要暗中护送殷香,她仍觉得心里不舒服,她小声嘀咕道:“大人该不是看殷香貌美,便生出怜香惜玉之情了吧!”
周围众人闻言,皆忍俊不止,罗兰虽然不是大人的女人,但简直比任何人的醋劲还要大。
林浩天则翻了翻白眼,懒得接话。
邵林仰面而笑,大手还在罗兰的背后用力拍了拍,笑道:“放心吧,我看有你在,大人不会再对其他的女人有非份之想的。”
罗兰玉面绯红,先是瞪了邵林一眼,接着又偷眼瞧瞧林浩天。此时,后者正一边弹动着手指一边转动眼珠,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众人在郡首府的附近找到一条相对幽静的小胡同,然后纷纷下马,和衣而睡。
想暗中护送殷香离开边阳郡,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当晚无话,翌日清晨,郡首府内外有了动静,只见府门外,云集起大批的炎兵炎将,在军兵当中,还停有一辆高大豪华的马车。
等了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殷香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侍女的簇拥下,终于走出郡首府大门,出来后没有做片刻停留,直接钻进马车里,而后,炎军队伍启动,直向南城方向而去。
早已醒来的林浩天等人看得真切,他们先把公主仪仗的大队伍让过去,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起来,他们也像是公主仪仗中的一部分,是殿后的骑兵。
仪仗后面的炎兵很也发现了林浩天等人,有数人停下脚步,等林浩天等人骑马来到他们近前时,其中有人问道:“你们是哪个军的?”
林浩天不动声色,从容不迫地掏出军牌,说道:“中央军第五军团!”
“你们不是应该在边境吗?”
“是金将军派我们来护送公主大人回都的。”林浩天想也没想地说道。
金卓有没有派人护送殷香,林浩天根本不清楚,不过,看殷香的仪仗里有中央军的骑兵,他推测可能是金卓指派的。其实,那还真就不是金卓派出的骑兵,金卓的任务就是镇守边境,护送公主一事,不归他管,他若派兵护送,哪怕是出于好心,也属越权行为。
林浩天不懂这些,地方军就不懂了,听他说是受上将军金卓所派,而且公主仪仗里还确实有中央军骑兵,众人也就不疑有它。
他们边随着林浩天等人继续往前走着,边问道:“你们骑兵不是应该走在前面吗,怎么就你们几人留在后面了?”
林浩天故作无奈地苦笑一下,说道:“千夫长大人不待见我们几个,便把他们调到后面殿后了。”
众炎兵相视一笑,原来不仅地方军是这样,中央军也是如此啊!其中一位年岁较大的炎兵说道:“得罪了千夫长,那你们以后可就有苦头吃了,我看你们千夫长对你们还算不错,只是调你们来殿后,若把你们派到前军当斥候,一旦遇敌,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了。”
“这倒也是!”林浩天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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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要从锅里飞走,刺客们穷追不舍,其中一人速度,跑在前面,想从钱南的身边掠过,不过钱南的速度也不慢,后者横着扫出一脚,正抡在那人的脚面上,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身犹如皮球一般弹飞出去,等他落地后,再看他的脚面,铠甲破碎,脚踝折断,已不自然的向一旁弯去。
见状,刺客们只能重把目标锁定在钱南身上,一名魔系冥武者直接闪到他的背后,大刀直取他的后心。
钱南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形先是一侧,让开对方的锋芒,紧接着,回手一探,正扣住那名魔系冥武者的脖上。
他猛然大吼一声,运足臂力,单手将其轮了起来。
只听轰的一声,这名魔系冥武者被钱南重重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身形,钱南一脚踩踏在他的胸口上。随着咔嚓的脆响声,那人胸前的铠甲俱碎,胸膛都向下凹陷好大一个坑,七窍喷血,当场毙命。
刚刚杀掉这名刺客,钱南的两侧又窜上来二人,这两位,人未到,已先施放出冥武技能。钱南也不避让,咆哮出声,施展出兽甲之变,以冥变后的兵器硬接对方的技能。
在满天的电光飞射当中,那两名刺客双双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再看他二人的身,如同破布娃娃似的,千疮百孔,已不成人形。
现在的钱南已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他不求能杀退刺客,只求能为殷香争取多的逃命时间。
在钱南的兽甲之变下,刺客们先后折损五人,接下来,众人不敢再轻易靠前。
人们相互看了看。而后,心有灵犀的连连后退,等他们退到钱南的攻击范围之外后,众刺客不约而同地将手中大刀高高举起,无人发号司令,却一同把手中的大刀投掷出去。
钱南心头一惊。举目望去,一把把大刀在空中打着旋,铺天盖地的奔自己而来,密集得都让人找不到闪躲空间。他大喝一声,奋力挥舞手中长剑,拨打刺客投掷过来的兵器。
“当啷、当啷!”
在钱南的身边连续传出铁器碰撞的脆响声,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再厉害,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那么多的兵器?在他连续挡下六、七把兵器后。只一眼没看到,便让一把大刀钉在他的肩头。
大刀的力道太大,直接贯穿他前后两层铠甲,刀尖在他背后探了出来,钱南痛叫一声,向后倒退一步,可就在他退出这一步的时间里,又有三把大刀钉在他的身上。
刀刀都是致命的一击。钱南受其冲力,不由自主地又倒退三大步。此时再看他,肩膀、胸口、小腹触目惊心的插着四把大刀,鲜血将他身上白色的铠甲已染成猩红色。
他在原地摇摇欲坠,身连续打晃,后实在支撑不住,以长剑支地。单膝跪倒。
刺客们见状,再不耽搁,蜂拥而上,于钱南的身边纷纷捡起各自的大刀,又从他身边直接掠过。闪进树林中去追杀逃走的殷香。
普通人若受钱南这么重的伤,当场就得毙命,但他毕竟是修为高深的冥武者,体内的冥气还能护住他的心脉,让他有一息尚存。
他神智已经模糊,可跪在地上,仍在喃喃说道:“保护公主……”说话时,他眼睛瞪得滚圆,看着身边一个个呼啸而过的刺客们,以长剑支撑着身还挣扎着站起来。
这时候,一名刺客步走到他的近前,阴冷的目光看了看他,伸出手来,抓住插在他身上的一把大刀,用力向外一拔,就听扑的一声,一道血箭也跟着喷射而出。
那刺客片刻都未犹豫,反手又是一刀,正削在钱南的脖上上。电光掠过,人头落地,无头的尸体站在原地好一会直挺挺地倒下,刺客看也没再看他,直接踩着尸体提刀冲了过去。
像钱南这种级别的冥武者,若是在两军厮杀的战场上,不知道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杀伤呢,可是现在,他却死在了刺客的手上,这也正是内耗的可怕。
刺客们冲进树林当中,对先前逃进去的殷香和邢磊二人展开追杀。邢磊的冥武和钱南相差不多,就算是带着殷香,奔跑起来的速度也极,可即便如此,他俩仍被十数名刺客追上了。
这波刺客有十五、六人,光明系冥武者和魔系冥武者各半,等他们发现殷香和邢磊的身影时,魔系冥武者们以风凌疾步闪到他俩的正前方,堵住他二人的去路,人系冥武者则随后跟上,封堵住他俩的退路,只是一瞬间,刺客们便对他俩形成包夹合围之势。
依旧是无人说话,刺客们盯着殷香,一个个目现精光,不约而同地抬起手中刀,锋芒一致对准她。
周围有如此之多的刺客,而自己的身边却只剩下邢磊一个人,要说殷香心里不怕那绝对是骗人的,可她身为一国公主的尊严不允许她求饶,不允许她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之色。
在众敌环绕之下,殷香强作镇定,她深吸口气,震声喝问道:“你们是本宫的哪位兄弟姐妹派来的?要杀本宫,也得让本宫死个明白!”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一名魔系冥武者刺客沉喝一声,率先发难,大刀向前直刺,取殷香的脖颈。
殷香连人家是如何出的刀都没看清楚,大刀的刀尖便已刺到她近前,她花容失色,本能的倒退一步,关键时刻,还是邢磊奋力出剑,把刺向殷香的大刀硬生生弹开,紧接着,他回手又是一剑,反削刺客的脑袋。
刺客竖剑招架,就听当啷一声金鸣声,黑漆漆的树林中乍现出一团刺眼的火星,刺客双脚贴在地面,足足向后滑出两米多远把身形稳住。
再看地上,露出两道长长的划痕,刺客手掌的铠甲则直接被震碎。迸裂开的虎口渗出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正不停的滴落在地。
周围的刺客们纷纷眯缝着眼睛,现场的冥压也随之开始倍增,很快,刺客们缓缓后退,与此同时。抬起的大刀又都纷纷放下,背于身后。
邢磊还没弄清楚对方要干什么,猛然间,刺客们一同把背于身后的大刀甩飞出去,大刀在空中打旋,挂着刺耳的呼啸,由四面八方飞向殷香和邢磊二人。
如果此时邢磊只是一个人,他想自保倒也容易,关键是他还得保护殷香。眼看着一把把飞转的大刀呼啸而来,邢磊大喝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连续施放冥武技能。
只听场上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飞射过来的十余把大刀被他连续施放的四记刀阵旋风全部挡了下来,大刀受气流的碰撞,在空中纷纷弹落到地,邢磊还没来得及缓过这口气。周围的刺客们已一拥而上,捡起各自大刀的同时。又分别攻向殷香和邢磊。
一口气施放四记刀阵旋风,就算邢磊这种级别的冥武者也难以承担,现在他正处于前力已尽、后力不足的时候,连自保都困难,就别说去救援殷香了。
眼看着刺客的大刀距离殷香越来越近,而邢磊自己又被数名刺客牢牢困住。他心急如焚的发出一声咆哮,可惜却无计可施。
就在殷香陷入绝境、性命垂危之时,在她的身边突然多出一名炎兵的身影,在场的众人包括殷香自己,谁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现的。
这人出手如电。揽住殷香的腰身,在数把大刀刺到近前的一瞬间,他腾空跃起,这一跳,足足向上窜出两三米高,人还在空中,顺势抓住一根树杈,身借着惯性又向外一荡,抱着殷香直接跳出了刺客的包围圈。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迅猛敏捷的好像灵猿一般。
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刺客们呆住了,邢磊也傻眼了。他停顿片刻后,以为公主是被刺客所挟持,双目充血、须发皆张,大吼一声向那名炎兵猛冲过去。
不过,邢磊刚冲出去的身形立刻被周围的刺客们挡了下来,与此同时,刺客分出七人,提着大刀,一步步向那名炎兵走了过去。
这名炎兵黑巾蒙面,即未罩铠甲,手中也没有武器,看上去就和普通士卒一样,但刺客们都能感觉得出来,此人身上的冥压太强了,强大到没等交手便先让人心生恐怖的程度。
此人究竟是谁?公主仪仗当中怎会暗藏如此厉害的高手?为何己方的情报没有任何的提及?刺客们心中充满不解,可是他们的脚步并没有停,七个人,呈扇形散开,缓缓逼近。
别说他们猜测不出这名炎兵的具体身份,即便被他所搭救的殷香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仰起头来,茫然看着这个正搂着自己腰身的‘小兵’,忍不住疑问道:“你是谁?”
他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对面走过来的刺客们,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也不要逼我出手,至少,可以保下你们的性命。”
好熟悉的声音!殷香心头一惊,怔了少许,她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膛目结舌地叫道:“你是……”
她话刚刚出口,那名炎兵搂住她腰身的手臂突然缩紧,而后他微微垂头,在殷香耳边低声说道:“你自己知道就好,但不要声张。”
本来她还有些不确定,毕竟他的声音自己是很熟悉,但口音却已完全不同,是标准的炎人口音,不过听他这么说,她已可以肯定,这名炎兵打扮的人,就是金军主帅林浩天没错!
他怎么会在炎国国内?又怎么跑到自己身边来了?殷香心中充满疑问,不过很她心中的不解便被气恼所取代。
林浩天的胆未免也太大了些吧,不仅跑到了炎国,还跑到自己身边来了,难道他就不怕暴露吗?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气林浩天太没把炎国放在眼里,还是气他拿他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此时,殷香倒是把周围的刺客都忘光了,心思都放在眼前的这名‘炎兵’身上。
不过刺客显然不想给她刨根问底的机会,人们纷纷断喝一声,故伎重演。再次抛出手中的大刀,一齐射向那名炎兵和殷香。
林浩天发出轻轻一声的哼笑,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长剑却已神奇般地出现在他的掌中。
眯眼看着仰面飞来的大刀,他的长剑连续刺出,耳轮中就听一连串的叮当声。七把大刀,全部反弹落地。
他的出剑太,以至于他连出七剑,但在旁人看来,就好像只刺出一剑似的,而这一剑却把七把大刀全部打落在地。
刺客们见状脸色同是一变,向前逼近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们对战过的冥武高手并不少,但像眼前这人这般厉害又可怕的,还从未遇到过。
难得的。刺客们心中竟然也生出一股寒意,一个个站在原地,冷冷瞪着那名炎兵,可迟迟没有作出下一步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落在地上的大刀已开始发出丝丝的声响,不停有白色的雾气从大刀的刀身上散发出来,由于长时间没有冥气注入,大刀的形态已开始变为普通的钢刀。
这时候。一名刺客先按耐不住,他闷不吭声的向前冲去。箭步窜到地上的一把钢刀近前,探臂膀将其抓起。
可是,他刚刚握刀在手,搂抱着殷香的那名炎兵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面前,冷冰冰的长剑无情地刺进他的胸口,由他前心入。剑锋在其后心探了出来。
静!现场静得可怕。
“扑通!”
刺客的尸体直挺挺的摔到在地,四肢只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涌出来的鲜血瞬间将地面染红好大一片。几乎同一时间,后面的那些刺客们也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吸气声。
对方是魔系冥武者,这点他们能够感知得到。但对方怀中还抱着个殷香,不可能施展的出风凌疾步,也就是说他完全依靠自身的身法冲到己方的同伴面前再一剑把他刺死的。
不可思议的剑,加不可思议的身法,速度之快,简直都到了可以和风凌疾步向媲美的程度。
无须再过去做任何的交手,此时刺客们已然丧失继续战下去的斗志,对方的实力已完全超出他们可应付的能力范围,不是光靠不怕死强行围攻就能杀得掉的,即便这批刺客都是死士,但也没人愿意做无畏的牺牲。
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缓缓后退,不知道其中何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紧接着,众刺客一同散开,分向各个方向窜进密林当中。
“不能让他们这么跑了,你赶紧去抓住他们……”殷香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推着那名炎兵的胸甲,急声大叫道。
炎兵并没有要按她命令行事的意思,他慢悠悠地说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不过你得记住一点,这次,你欠我一条命。”
说话之间,这名炎兵放开殷香,转身便要离去。
见状,殷香哪肯放他走,伸手把他背后的披风抓住,另外,邢磊业已抢先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他的同时,喝问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你的公主心中自然清楚。”那炎兵笑吟吟地说道。
邢磊转头看向殷香,而她此时正目不转睛又表情复杂地盯着他。
邢磊愣了片刻,心中一动,瞪大眼睛惊呼道:“林浩天?”
那炎兵笑道:“看起来你也不是太笨嘛!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说话时,他随意地抬起手来,手指轻描淡写的向外一弹,就听叮的一声,邢磊指向他的长剑被他的指尖弹开,接着,他又回头问殷香道:“你也可以放手了吗?”
殷香倒是没有放开他披风的意思,她正色说道:“你要是解释不清楚,哪都别想去!”
那炎兵哧哧地笑了,反问道:“你要让我解释什么?”
“为什么要来炎国?为什么会在本宫的身边?又……又为什么要救本宫?”殷香像连珠炮似的发问道。
这名炎兵,正是乔装改扮的林浩天。
现在,殷香和邢磊都已经看出他的身份,他也就没有必要再隐隐藏藏,他拉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俊美的脸庞和透出邪气的笑容,他笑问道:“你一下问了这么多,到底要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殷香气闷,怒视着林浩天,说道:“你就先说说你为何要来炎国!”
“闲来无事,就顺便过来逛逛了。”林浩天耸肩说道。
“那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来救我?”
“是你们自己太不小心了,有那么多的刺客跟踪你们,竟然毫无察觉。你我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救你,值当举手之劳,做个顺水人情吧!”林浩天回答得轻松又随意。
殷香听后,嗤之以鼻,她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呢!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林浩天已不想再继续逗留,他说道:“救了你一命,这次到炎国云游倒也不虚此行,我们就此别过吧!”
“你认为本宫会放你走吗?”殷香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凝视着林浩天。
“哦?不肯放我走?”林浩天眨眨眼睛,先是看看殷香,再瞧瞧一旁的邢磊,笑问道:“那么,你又凭什么能留得住我呢?凭你吗?或是凭他?”说话之间,他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我虽没有能力留住你,但我可以传令各地的驻军追捕你……”
林浩天摆摆手,打断她的威胁,说道:“炎国这么大,若我想离开,易如反掌,何况,你所说的那些驻军我还没有放在眼里,不然,我也就不会来炎国了。”
说到这,他顿住,笑眯眯地伸出手来,轻轻抚摩着她纤细的脖颈,又道:“亦或是,你还想再做一次我的‘护身符’?”
殷香脸色顿变,立刻想起在炎营林浩天挟持自己时的场景。
邢磊也是身一震,满脸紧张,再次抬起长剑,锋芒对准了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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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放下手,顺势抖动披风,甩开殷香的手,正色道:“我说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必须得走了。 ”
“你……你就这么走了吗?”殷香迟疑了一下,气势弱了下来,低声问道。
“不然呢?”林浩天好笑地看着她。
“你……可不可以……”殷香本想问林浩天可不可以再护送自己一程,哪怕是护送自己到乐沙也好,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浩天的周身上下突然腾出黑色的迷雾。
以为林浩天是要施展风凌疾步离去,殷香本能的伸手去抓,同时急声道:“等一等……”
她有抓到他的胳膊,但掌心里却感觉一片冰凉,定睛再看,林浩天并没有闪走,而是周身上下已罩起了黑色的铠甲。
殷香心头一惊,将他的胳膊抓得紧,疑问道:“你……”
林浩天沉声说道:“别说话,想活命的话,就别离我太远!”说话之间,他向前走出几步,弯下腰身,从地上捡起两把钢刀,抖臂膀将其冥化。
殷香和邢磊眉头大皱,正当他二人感到不解的时候,就听四周的树林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紧接着,无数的刺客从林中缓缓走出来。
这次出现的刺客少说也有数十上百号人之多,而且来的无声无息,别说殷香毫无察觉,即便是邢磊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接近。
殷香和邢磊刚刚落下的心又随之提到嗓眼,二人环视周围的众多刺客,后目光又落回到林浩天身上。
只见他手中的双刀自然下垂,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完全对四周不断接近的刺客们视而不见。
她颤声问道:“刺客……刺客刚不是已经被你吓跑了吗?”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被吓跑。而是去找多的帮手了。”林浩天苦笑道:“他们欲除你之心倒是很执著嘛!”
听着他的说笑,殷香实在笑不出来,这么多的刺客,林浩天却只有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她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刺客太多,你不用管我。自己想办法先逃出去吧……”
不知道她这么说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不过,却成功挑起林浩天体内好战和不服输的因素。他肩膀颤动,悠悠而笑。反问道:“你以为就凭他们也能伤得了我?”
殷香没有接话,看着他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除去林浩天一军主帅的身份不提,单说他这个人,都会让殷香觉得很有吸引力。可惜的是,他是炎国大的敌人、大的威胁,而她偏偏又是炎国的公主,日后还有可能是炎国的国君。
“杀——”刺客们率先发难。人群中突然冲出十多号人,直奔林浩天而来。
刺客也都是心知肚明,要杀殷香,大的阻力就在林浩天身上。也只有先除掉他,方能致殷香于死地。
这十数名刺客上来就下了杀手,齐齐施放出冥武技能。
十多名人系冥武者联手施放技能,威力惊人,放眼望去,满天的气流,密集得都找不出半点的缝隙。
林浩天深吸口气,将手中的两把大刀合拢在一起,冥化成一把长长的怪刀,接着,他伸手抓住后面的殷香,一跃而起,人在往上跳跃时,手中的怪刀也全力挥砍出去。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他头顶上方那张由气流编织而成巨网被他一刀劈开一条豁口,他顺势带着殷香跳了出去。
在刺客凶猛的攻击之下,林浩天也只有余力去救殷香,至于邢磊,就只能凭他自身的本事自保了。
且说林浩天,他刚带着殷香跳出对方的攻击范围,那十余名刺客也已冲到他的近前。
一人在他背后出刀,恶狠狠刺向他的后心。
林浩天的脑后像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直接把手中长刀向后一抡,当啷,刺向他后心的大刀被弹开。
刚刚挡开这一刀,正面而来的刺客也到了他的近前,三个人,三把刀,分袭他的上中下三路。
殷香只看到三道电光掠来,她吓得惊呼出声,双臂把林浩天的腰身抱得紧紧的,对她而言,此时此刻也只能牢牢抓紧林浩天这颗救命稻草了。
刺客的刀,林浩天的刀,长刀由下而上的挑出去,三把大刀,竟被他反挑的一刀撞飞两把。
三名刺客同是惊叫出声,齐齐后退。
林浩天可不给他们退走的机会,箭步上前,长刀横扫而出,斩向三人的腰身。
靠外的那名刺客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他这一刀斩了个正着,自腰身处被横劈成两截,如同受了腰斩酷刑似的。
另外那两名刺客倒还有做出反应的时间,一人弹跳而后,另一人则向后急退。
可惜,跳起的那人还是晚了半拍,林浩天的刀是没有斩在他的腰身,却把他悬空的双腿斩断,那名刺客惨叫一声,仰面从空中摔落下来。
他还没有落地,林浩天一脚踢出,点中他的胸口,失去双腿的身如同射出膛口的炮弹,直直向后弹飞出去,正撞在后退的那名刺客身上,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两名刺客摔成一团,各自身上的铠甲都被撞了个粉碎。
击倒正面的三个敌人,后面的敌人又到了,这名刺客窜到林浩天的背后,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作势要劈砍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林浩天竟然把怀中的殷香向后扔出,只听嘭的一下,殷香的身撞在那刺客举刀的手臂上,刺客准备不足,被撞得倒退两步,同时下意识地把殷香接住。
看着被自己接住殷香,那刺客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说是他,即便周围的刺客以及殷香自己也都傻眼了,可就在人们发愣的瞬间,林浩天的身形反窜过来。人还在空中,长刀向下怒刺,正中那刺客的脖颈,扑哧。刀锋在他脖颈的左侧入。由右侧探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脖子。
这名刺客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摇晃几下,直挺挺向他摔倒,横在他手臂上的殷香也直直向下坠落。
她还没有摔在地上,在空中落下来的林浩天一个海底捞月抢先把她擎住。又重抱回在怀中。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到令人目不暇接,完全反应不过来,直至殷香已回到林浩天的怀抱里,她还是满脸的茫然,如同身处于梦境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殷香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心有余悸的尖声叫道:“你……你竟然敢把我丢给刺客?!”
众敌环绕之下,林浩天可没心思听她的罗嗦,他沉声道:“闭嘴!”
殷香哪里肯听。还想继续说话,可刺客们第二轮的进攻又开始了,这回参与围攻的已不单单是人系冥武者,魔系冥武者们也纷纷加入到战团当中。
林浩天的身手和冥武是厉害,但毕竟还带着殷香,要应付如此之多的刺客,也显得力不从心。
正在双方展开恶战之时,邵林、彤磊、罗兰、常风四人及时赶了过来。他们的出现,让林浩天松了口气,他直接把殷香塞给邵林、彤磊和罗兰,自己则与常风联手对付刺客。
他们二人,都是冥神境的高手,在他们三人的反击之下,刺客连死带伤,一下倒下十余人,战场上的形式也随之发生逆转。
要命的是,炎军主力已追踪到了这一带,人们叫喊连天,正对这里的树林进行包围。
感觉今日的行刺已实难成功,刺客们无心再战,随着哨音响起,众人带上伤者,纷纷撤退,只眨眼工夫,近百名之多的刺客全部消失于密林当中,现场只留下十多具尸体。
看到刺客悉数撤走,林浩天也不追击,毕竟刺客不是冲他来的,再者说,穷追猛打、查出刺客的身份,也未必就是件好事,不如让殷香自己去查,把炎国这锅浑水搅得浑一些。
“你们倒是追啊,无论如何,也得给本宫抓住几个活口回来!”刺客们已逃,己方的军兵又已到,殷香的底气立刻足了起来,不再像刚那样低三下四,又变回趾高气扬的姿态。
林浩天对她的善变习以为常,心里也不气,笑呵呵地提醒道:“殷香,你可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来指挥我和我的兄弟们做事。”听闻这话,殷香脸色顿是一沉,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正在时候,十数名浑身是血的护卫以及人数众多的炎军将士们呼喊着冲了过来,等众人看见殷香平炎无事、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人们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口气。
护卫和炎军将士们一同单膝跪地,齐声说道:“小人护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殷香没有应话,两眼仍在死死地盯着林浩天,现在己方的大队人马已到,她也在考虑要不要把林浩天的身份声张出去。
直接挑明林浩天的真实身份,下面的将士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但问题的关键是,能抓得住他吗?己方的将士们对刺客束手无策,而刺客们又对林浩天束手无策,单靠眼前的这些将士想擒住林浩天,似乎不太可能,反倒会丢了自己和炎国的颜面。
想来想去,殷香只能强忍下来,她的目光终于从林浩天身上挪开,落到周围跪倒一片的护卫、将士们身上,心里怒火燃起,冷声训斥道:“若靠你们来救本宫,本宫早就被刺客大卸八块了,本宫告诉你们,本宫若是死了,你们统统都别想活!”
听着殷香的训斥,众人皆汗如雨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林浩天可没心思欣赏殷香在炎人面前大发淫威的样,既然刺客已经撤走,这里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向邵林和彤磊等人甩了下头,默不做声的想悄然离去,哪知殷香眼睛贼得很,见他要走,马上大叫道:“你要去哪?”
“当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公主可还有异议?”林浩天含笑反问道。
炎军将士们闻言不约而同地向林浩天望去,看清楚他穿着的是炎兵盔甲。立刻有炎将大声呵斥道:“放肆!不得对公主无礼!”
林浩天理都未理那名叫嚷的炎将,转过身形,直接向树林外走去。
“你……”炎将还从未见过如此傲慢的士卒,勃然大怒。正欲站起身去拦住他。殷香已抢先向林浩天走去,同时还狠狠瞪了那炎将一眼。
她来到林浩天近前。笑呵呵地张开手臂,拦住他去路,然后又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这么走了。我可太没有颜面了,你就是存心拆我的台嘛!”
林浩天被她的话逗乐了,腰身向下弯了弯,与殷香近得面颊都贴到一起,他同样小声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殷香含笑说道:“既然都做了好人,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送我回都城。”
“哈哈!”林浩天实在忍不住。嘴角扬起,露出两排小白牙,笑出声来,他低声说道:“送你回都?你想的美!”
看着浮现在他脸上自己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殷香的神智有那么一刻略微恍惚,不过很她又恢复过来,小声嘀咕道:“让你送我回都,是有些强人所难,不如这样,你送我到乐沙吧,只要到了乐沙,我便可以给父王传书,让父王给我多派些护卫。”
“你知不知道,你这两个要求都很强人所难。”
“大不了到了乐沙后,我重谢于你就是了。”殷香嘟了嘟嘴。
“哦?这我倒有兴趣听听了,不知你的重谢是什么?”林浩天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下嫁于你如何?”殷香半真半假地问道。
“我觉得准确来说那叫高攀!”林浩天笑嘻嘻地即未同意,也未反对。
殷香‘切’了一声,收敛玩笑之意,正色说道:“这次你若肯帮我,以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林浩天露出沉思之色,久久没有回话,见状,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殷香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么样?到底同不同意,痛一句话!”
等了好一会,他方喃喃说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前段日也有人和我提过同样的赌约,可直到现在还没有兑现呢!”
殷香玉面一红,蛮不讲理地说道:“那场赌约是肖三订的,要兑现,你也该去找肖三,而不应该来找我。”
林浩天被气乐了,肖三就是她乔装改扮的,她又让自己去哪找那个本就不存在的人?
看林浩天乐呵呵地注视着自己,殷香也自觉理亏,正色说道:“这次是我以公主的身份对你的承诺,绝对不会再食言,如果还你不信,我可以立誓。”
说着话,她还真竖立双指,欲指天盟誓。
林浩天把她抬起的手指拉了下去,说道:“免了吧,我姑且可以再信你这一次。”说着,他眼珠转了转,又道:“好吧,我送你到乐沙!”
殷香闻言大喜,下意识地抓住林浩天的胳膊,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这时候,罗兰和邵林、彤磊、、常风走了过来。
罗兰先是深深看了一眼林浩天,而后目光落在殷香的手上,冷冷说道:“众目睽睽之下,还请公主自重些。”
她一句话,像盆冷水似的把殷香脸上的笑容瞬间扑灭,不错的心情也荡入谷底,她狠狠瞪了罗兰一眼,不过还是松开了林浩天胳膊,然后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未在多说,昂首挺胸,转身向炎营的方向走了过去。
殷香一走,以邢磊为首的护卫们和众多炎军将士们急忙纷纷跟了过去,不过众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向林浩天多看了几眼,对他不敢再存有轻视之意。
刚才公主和他交谈时表现得很亲近,人们心里自然充满疑问,不清楚这个炎兵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得到公主的青睐,当然,也没人敢上前来询问。
看着殷香和炎军回营,罗兰问道:“大人真要送殷香到乐沙?”
“你也看到了,要杀殷香的刺客是何等的厉害,今日若没有我们,殷香必死无疑。”林浩天幽幽说道。
“属下以为,殷香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她还没有重要到要大人亲自为她去涉险的程度。”罗兰正色说道。
这一次,邵林、彤磊、常风都同意她的观点,殷香毕竟不是金国的朋友,从骨里来讲,她对金国还是充满着敌意,她的主张只是缓战,而非不战。
林浩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对我国而言,要紧的事就是争取时间,保下殷香,还是有必要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说话。林浩天执意要这么做,他们也没有办法,他的观点当然也有他的道理。
“我们走吧!”林浩天向众人甩了下头,向炎营方向走去。
等他们回到炎营时,还没往里面进,就见邢磊从营内走出来,他在林浩天面前站定,拱手施礼道:“是公主让小人来接……接林公进营的。”
邢磊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想了一会,想到‘林公’这个称呼。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说道:“有劳邢先生了。”
“林公不必客气。”说着话,他目光一转,落到常风身上,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
凝视他少许,邢磊收回目光,对林浩天说道:“这次,真是得多谢林公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我家公主日后定会还于林公的。”
林浩天仰面而笑,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求你家公主不恩将仇报就好。”
邢磊干笑一声,连忙说道:“那怎么会呢?”
林浩天含笑说道:“对你家公主,你应该比我了解对嘛!”
邢磊笑了笑,只不过笑得很尴尬,没有再继续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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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邢磊领路,众人回到炎营,一直走到公主的寝帐前,邢磊停下脚步,侧身挑起门帘,躬身说道:“林公,里面请。 ”
林浩天微微点下头,直接走了进去,当罗兰等人要跟进去的时候,邢磊突然伸出手臂,把众人拦挡住,面无表情地说道:“公主只请了林公一人,何况,列位当中还有公主不愿意看到的人。”说话之间,他的目光还特意往常风身上瞥了瞥。
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叛徒终究是令人厌恶的,虽说常风并不是炎人。
常风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可不聋,知道邢磊暗指的就是自己,不过他也没什么反应,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人家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说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罗兰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听闻邢磊的话,她眼睛顿是一瞪,没管那些,直接挥手把邢磊的手臂打开,要硬往里面闯。
邢磊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再次伸出手臂,冷声说道:“罗兰小姐可不要让在下难做!”
罗兰还想再次出手,这时候,林浩天转回身形,冲着她摆摆手,淡然说道:“客随主便,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说着话,他又看向邢磊,说道:“我们是客人,不是贼,不是刺客,邢先生也不必如此提防!”
在林浩天面前,邢磊不敢放肆,他老脸一红,急忙放下手臂,又向林浩天躬了躬身,退站到一旁。
寝帐里除了殷香外,就只有两名小侍女在旁伺候,并无其他的护卫。看到林浩天进来。殷香含笑欠了欠身,随即向左右的侍女挥挥手,两名侍女福了一礼,然后躬着身退出营帐。
这一下。帐中就只剩下林浩天和殷香二人。
没有旁人在场。说起话来也方便许多,殷香笑呵呵地招呼道:“林将军请坐吧!”说着话。她亲自起身,为林浩天倒了一杯茶。
她突然变得如此客气,反倒让林浩天颇感不适应,他接过殷香端送给自己的茶杯。笑问道:“这可是在感谢我的搭救之恩?”
殷香巧笑倩兮,回到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沉吟片刻,她开口问道:“林将军以为,究竟是何人欲致本宫于死地?”
林浩天微微一笑,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而不是来问我。”
殷香眼珠转了转,道:“本来,我有怀疑刺客是贵国派来的,林将军还不知道吧。刺客所用的弓箭可全都是出自于贵国的军械司。”
林浩天依旧笑得从容,说道:“倘若刺客真来自于我金国,我又何必要来救你?”
“所以说,现在我也不认为刺客是金人了。”殷香若有所思地说道:“可不是金人,又会是谁呢?”
“你该不会是想拜托我帮你去做调查吧!”林浩天心中暗笑,早在边阳郡郡城的时候,殷香就已经判断出刺客是故意冒充金人,现在竟然还和自己装起糊涂来了。
“本宫又怎敢劳林将军的大驾,只是希望林将军能帮本宫分析一下。”殷香笑吟吟地说道,她用胳膊支着下巴,慵懒的侧坐,缓声说道:“本宫也很想听听林将军的见解。”
“其实,想知道何人在指使刺客也并不难!既然刺客不是自来金国,那么必定是出自贵国内部,而在贵国,有能力私养和训练出这么多刺客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同时又有能力让公主仪仗中的某些人为他做事,说明此人不仅有钱,而且还极有权势。”
殷香吸气,颇感意外的眯缝起眼睛,问道:“林将军的意思是说,我身边有人私通刺客?”
林浩天哼笑一声,说道:“于林中扎营,本就是兵家大忌;把军中的冥武者分派到营外驻防,恰恰给了刺客个个击杀的机会;刺客对营地的布防和内部布局了如指掌,能准确无误的直接杀进你的寝帐,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我一向不是个相信巧合的人。”
殷香脸色微变,现在她还没空出时间来仔细分析整件事,不过听林浩天这么一说,她心中顿是一动,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若是自己身边没有人与刺客私通,不管刺客有多厉害,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杀进营内,甚至直接杀到自己的身边。而且,正如林浩天所说,这个与刺客私通的人,在仪仗当中一定是位高权重,至少他有能力左右全军的扎营和布防。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仪仗中的主将外,就是几名副将了。
想到这里,殷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于桌下的拳头也慢慢握紧。
见状,林浩天继续道:“炎王殿下对你这位公主可是宠爱有加,给你的仪仗,必然也是炎王精挑细选过的,我非常相信他们对炎王和炎国的忠心,所以说,能买通或者能胁迫他们做事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至少,不在你之下。”
殷香凝声说道:“你是说,主使刺客的人,很有可能会是我那些兄弟姐妹中的一个?”
林浩天一笑,淡然说道:“这也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了。”
他说的这些,其实和殷香心中所想的不谋而合,早在边阳郡郡城大章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现在听林浩天也这么说,她心中加笃定。沉思半晌,她喃喃问道:“可究竟会是谁呢?”
“这就得问问你自己了,你究竟挡了谁的路。”林浩天可不怕事大,炎国内部闹得越厉害,对他也就越有利。
殷香目光一凝,久久无语。
她挡了谁的路?她挡了所以觊觎王位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路,可以说凡是有心争夺王位的公、公主们都有刺杀她的可能,而权势大到私养如此之多的刺客,又能让自己仪仗中的将领为他做事的,那可就没有几个了。
看着她脸色变换不定,林浩天含笑问道:“想必,你心中已有定论了吧!”
殷香回过神来。她深深吸口气,调整一番自己的思绪,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冲着林浩天笑了笑。欠身说道:“多谢林将军帮本宫做的分析。本宫感激不尽,明日到乐沙的这段行程。本宫还得多多倚仗林将军呢!”
林浩天好奇地问道:“难道,公主不打算追查到底是何人与刺客私通,不想把这个人揪出来吗?”
殷香含笑说道:“揪出来又能如何?那只会让父王难堪,此事。本宫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此事根本不能明查,要查也得是暗查,事情闹大,不仅会打草惊蛇,弄不好还会引起父王的反感。认为自己在与兄弟姐妹们骨肉相残。
看着殷香笑吟吟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样,林浩天在心里暗道一声好个狡诈的女人,殷香的心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重得多呢!他点点头,站起身形。说道:“天色已晚,我不便久留,你也该早点休息了。”
见林浩天要走,殷香本想挽留,但沉吟片刻,终还是说道:“林将军的住处,本宫已令人炎排妥当,就在本宫寝帐的旁边,将军不会介意吧?”
林浩天乐了,随口应付道:“怎么会呢!”说话之间,他作势要往外走,殷香突然想起什么,急声说道:“对了,林将军还一直没有说为何要救本宫呢!”
他眨眨眼睛,说道:“我想,以后在战场上和你相遇会很有趣,所以,不希望你死得太。”
殷香撇了撇嘴角,说道:“林将军又没有说实话,想必将军已猜出指使刺客的人可能是炎国的公或公主,也猜出本宫对此事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救下本宫,以便于让炎国困于内斗当中,本宫说的是否有错?”
果然聪明,殷冀有那么多女却偏偏喜爱她,看来也是有原因的啊!林浩天对上殷香审视的目光,模棱两可的含笑说道:“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当然也可以。”
殷香正色说道:“我想,出于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应该提醒你一下,哪怕炎国陷入王族的内耗当中,炎国的军力依然强得可怕,就算贵国倾全国之兵来犯,只怕,也是有来无回,这并不是威胁,只是我出于善意的忠告,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一点,炎国的军力不仅仅强在中央军上,地方军甚至连朝廷对其都无可奈何的家族军往往为可怕,他们的战力也不在中央军之下。”甚至还可能是强得多呢!她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她所说的这些还真就不是危言耸听,虚张声势。
家族军的存在是炎国的传统,代代相承,有利也有弊,不过,对于炎国而言,它的弊端和危害要远远大于它所带来的实际利益。
炎国朝廷不是没想过取缔和缩减家族军,但历代君王都未能成功,其中也包括殷冀在内。以血衣侯为首的洪家军就是个典型的例,像洪家军这些已经做大的家族军,往往与一个县或者一个郡乃至几个郡的贵族利益相挂钩,动一而牵全部,连殷冀这个国君都不敢轻易去触碰。
当然了,在和平时期,家族军是炎国内部大的威胁和隐患,而一旦发生国战,家族军就是在中央军编制之外的一支可怕军力,如果家族军和中央军抱成一团,那么就像殷香说的那样,炎国的战力将变得十分强大,至少不是目前的金军所能匹敌的。
林浩天有认真听殷香的话,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没有再多说什么,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出寝帐。
看得出来,殷香的这番话是出于真心,现在,林浩天倒是对炎国的家族军生出浓厚的兴趣,只不过他现在所掌握的信息不多,对于炎国家族军的情况也谈不上了解。等回国之后,务必得让邵林好好调查一下,或许,以后找到机会还能让炎国的家族军为己方所用。
他在心里默默打着盘算。
殷香为林浩天等人全都炎排了营帐,里面布置得也非常舒适,对他们可算是照顾有加。
听闻探报后,林浩天主动去找殷香,向她辞行,后者满脸的不解。疑问道:“为何不进了城之后休息一两日后再走?”
林浩天笑道:“只怕休息的久了想走也走不了了,还是在此别过吧!”
殷香明白他的意思,正色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强留你的……”
林浩天摇头说道:“我出来的也确实太久了。早就该回去了。公主不必再留我。”
虽说他是敌人,不过殷香也觉得很奇怪。有他在自己的身边,她竟然会很有安全感,现在听说他要回国,心里还生出些许的不舍之情。
她沉默半晌。幽幽问道:“你……还会再来炎国吗?”
林浩天乐了,另有所指地反问道:“你当真希望我来吗?”当他再来的时候,可就不是只带这么几个人了,而是要统帅金国的千军万马。
殷香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的不舍之色消失,随即傲气十足地说道:“到那时,本宫可就要让你尝尝铩羽而归的滋味了。”
“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说道:“鱼死或是网破,还未可知呢,等到那一天,自见分晓。”说话之间。他拨转马头,向车乘上的殷香拱手说道:“告辞!”
说完,他不再等殷香回话,催马而去,林浩天一走,邵林、彤磊、罗兰、常风四人也纷纷策马奔驰,紧随林浩天之后。
看着他们一行五骑离去的背影,仪仗的主将来到殷香的马车旁,不解地疑问道:“公主,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何公主会对他们如此礼遇?”
殷香瞥了那名炎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冷漠下来,说道:“该问的问,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多嘴。”
炎将被她训斥得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浩天等人离开殷香的仪仗后,片刻都未在耽搁,直接回往金国本土。
当天,一行人马加鞭的赶了百余里的路,行出升平郡,进入边阳郡。
当他们到了边阳郡地界时,已是半夜的亥时,天色漆黑,道路又难走,众人决定休息一晚,等天亮再赶路。
来的时候,林浩天记得这附近有座小村,现在正好可以过去借住一晚。由于有夜眼的关系,天色的黑暗与否对林浩天影响不大,很快,林浩天便带着邵林和彤磊等人找到了那座村庄。
此时夜深人静,小村里也是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犬吠之色。林浩天在村边找到一户人家,敲门叫醒里面的主人后,说明来意。
主人是位白色苍苍的老者,看上去已有六七十岁了,走起路来都颤巍巍的。
本来老叟想拒绝他们投宿,但看到林浩天等人皆穿着军装,而且是中央军,他终还是同意了,并十分热情地把林浩天等人让入院内,又给他们空出两间房。
对于老叟的热情招待,林浩天很是感激,特意向阿三要来一锭银,递于老叟,说道:“老人家,等到明日一早我们就走,这块银你先收下。”
老叟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这怎么行!”对于他这样的普通炎国百姓而言,这么一大块银足够他们一家生活好几年的。
他边推托着边说道:“你们在军中攒的都是卖命钱,还是赶收回去吧!”
想不到老者会拒绝,趁着老叟为他们准备饭菜时,林浩天特意和他闲聊了一会。
通过交谈他知道,老叟膝下有四,其中有两战死,一死于尤地,一死于桓地,另外的两个儿现在还在军中,家里只有他和几个儿媳,如果他们不是军兵,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借宿的。
听完老叟的话,林浩天禁不住疑问道:“老人家已有两个儿为国捐躯,所做的贡献已经够多了,为何还要让另两个儿也留在军中呢?难道是朝廷在这里强征兵役不成?”
老叟笑了,摇头说道:“和朝廷无关!虽说已经没了两个儿,但朝廷也免了我一家的赋税,还给了许多银和土地,大王是明主,能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生活富足,我们当然也愿意为大王去卖命了。”
林浩天默然,殷冀执政以来深受炎地百姓的爱戴,这一点他以前就有听说过,也没感觉什么,现在身临其境,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可怕之处。
如果炎地的百姓人人都像老叟这样,那么炎地就是固若金汤、铁板一块,无论由谁来统兵攻打都难以攻陷,而且恰恰相反,早晚有一天金国还得被它炎国所吞呢。
听完老叟的话,林浩天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许多,没有心思再继续闲聊下去,又应付几句后,回到房间里。
见他面色不佳,罗兰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起身问道:“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林浩天坐下,轻轻敲打着额头,低声说道:“只是突然觉得,我国想于短时间内攻陷炎国,似乎不太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林将军说的不是废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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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到皇宫的罗兰见此情景,不由得张大嘴巴,半晌闭不起来。
以前她以为建造于半山腰上的金国皇宫就属鬼斧神工的了,可是和帝国的皇宫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忍不住喃喃说道:“原来,这里就是皇宫啊……”
“是啊!”此时,林浩天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林浩天深吸口气,背着手,走过吊桥,穿过皇宫的大门,进入其中。
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进入皇宫后,首先迎入眼帘的就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广场,当时,广场上站着的都是四国联军的将士,而现在也已变成金军将士。
随着林浩天进入,在广场上站立的金军将士们齐齐单膝跪地,一时间,甲胄摩擦时发出哗啦啦声响连成一片,人们齐声喊喝道:“拜见大人!”
就算再心如止水的人在这等场面下也会变得热血沸腾,何况林浩天的心静只是因为修为高深的关系,而骨子里还流淌着好战又野心勃勃的因子。他眯缝着眼睛,缓缓扫视广场上的将士们,两眼射出的精光,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迈动步伐,在众将士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人群中穿过,直直走向皇宫的正殿。
来到正殿前,举目向上观望,面前是一条宽宽又长长的台阶,皆由纯白色的大理石所铺,一共有多少台阶不得而知,估计至少得有数十之多。
林浩天背着手,顺着阶梯缓缓走上去,每一段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而每一个图案又都代表着不同的寓意,林浩天时而低头看看,又时而向左右观瞧。
很快,他登上台阶的顶端,再往前,就是皇宫正殿的大门。
林浩天眯缝起眼睛,向正殿内望去,别的他没有看到,首先看到的是那张摆于大殿里端中央处的金椅,那正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只有天子才能坐在上面的皇椅。
林浩天注视着皇椅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稍顿片刻,他猛的转回身形,俯视着下面人山人海的金军将士们,振臂高呼道:“金——”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似的。
“金!金!金——”就听广场上金军将士们齐声呐喊,人们一个个脸色憋得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多高,使出吃奶的力气吼叫,即便距离好远,喊喝之声都震人耳膜。
‘金’这个字正是金军的凝聚力。
为了这个字,无数的金人能义无反顾的拿起武器,冲上战场,为了这个字,哪怕明知道前方是深渊,无数金人也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跳下去,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为后人铺路。
千余年来,金国偏居东北方,恶劣的环境,邻国和外族的乱翻欺凌,让金人自然而然地生出强大的向心力,也让金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强不息才能生存下去,只有消灭敌人才能不被敌人所消灭。只是一直以来金国都缺少一位强有力的领袖,后来林浩天成为金军主帅,金国就如同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似的。可以说林浩天的帅位得来的并不正,其中可被人诟病的地方太多,之所以能被大多数的金人所接受,他的好战与强势成为了最主要的因素。
第四军团是近军,其中的将士们大多都是老金人,也可以说是血统最纯正的金人,若是在以前,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站在柳河的皇宫里大声呐喊,而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正是大人带给他们的荣耀。
柳河的皇宫并不适合游逛,里面的结构太复杂,面积也太广,即便只想走遍第一层,也得花费一整天的工夫。
林浩天在顾梁云、邵林、彤磊、罗兰等人的陪伴下向山上行去。路上,常能遇见穿梭而过的宫女,林浩天问顾梁云道:“现在皇宫里还有多少人?”
顾梁云愣了愣,急忙拿出一本小册子。翻看了好一会才说道:“大人。现在皇宫里宫女有两千三百多人,以前还有近万人的侍卫。不过那些都是炎人,现已随着炎军撤走了。”
林浩天点点头,要打理这么大一座的皇宫,宫女的数量必然少不了。他说道:“第四军团分出一个兵团,暂时担任皇宫侍卫,我们刚刚接收柳河,皇宫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乱子。”
“是,大人,末将一定办好此事。”顾梁云拱手说道。
林浩天一行人从皇宫的一层一直走到皇宫的最顶层。在顶层的制高点还建有一座高大的平台,名为擎天台。
登上擎天台向下观望。几乎整个柳河都能尽收眼底。
林浩天也是第一次站到擎天台上,不由得一阵心潮澎湃,自言自语道:“这里当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顾梁云见他心情不错。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大人,金国当真又要迁都于柳河?”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当然!以后,这里将是我金国的都城。”
听闻这话,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吸了口气,不是因为要迁都,而是因为林浩天的这番话,其中显然有取代赵禹的意味。
顾梁云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国刚刚迁都建康不久,已经是劳民伤财,直到现在还没完全稳定,这时候再迁都柳河,会不会……发生什么乱子啊?再者说,柳河以南就是炎国领地,与炎国相邻,把都城定在这里,只怕,不太妥当,还请大人三思。”
林浩天淡然一笑,说道:“正是因为柳河位于金炎边境,我才考虑迁都于柳河。都城所在,国之重地,必然会囤积重兵,如此一来,即可阻止炎军北上,又方便于我军随时攻入炎国,可谓一举两得。”稍顿。他又含笑道:“当然,风险与机会并存,定都于柳河,也会造成一股紧张的气氛。让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不至于太倦怠。”
顾梁云隐隐担忧。不过见林浩天坚持,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罗兰立刻上前,笑呵呵地说道:“大人,今天不如我们就不要回驿站了,在皇宫里下榻。”
说完话。看周围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罗兰急忙解释道:“这么大的皇宫,空着也是空着,何况,这里可比驿站的环境好多了,大人理应住在这里嘛。”
众人闻言皆感哭笑不得,皇宫哪是你想住就能住的地方。就算它是空着的,就算己方现在已经接收了柳河,但最起码的避嫌还是需要遵守的。
林浩天淡然说道:“驿站的条件再差,也强过军营。在军营里都能住得,难道还住不得驿站吗?”
罗兰被训斥的一缩脖,不敢再多言。
在皇宫里逛至傍晚,林浩天一行人离开皇宫,返回驿站。
在回驿站的路上,林浩天特意挑起马车的窗帘,向外观瞧。
现在的柳河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多的繁华热闹,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虽说最近几年柳河接连易主,战乱不断,但它毕竟是国都,不管当初的尤军还是后来的炎军,统治柳河的时候都会收敛许多,柳河的百姓也没太受到战祸的殃及。
一路无话,林浩天乘车回到驿站,于柳河暂时住下来。
刚刚接管柳河,要处理的事务很多,林浩天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他令人给建康传,急调彭谦来柳河。
可在林浩天入住柳河的第三天,一个惊天的消息突然自炎国传来。
这天中午,林浩天吃过午饭后在驿站的花园里散步,这时候,邵林和彤磊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林浩天依旧是满脸的平静,等他二人来到近前后,慢条斯理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大人,出大事了!”邵林抢先说道。
“何事?”林浩天的目光在邵林和彤磊二人的脸上转来转去。
“刚刚收到的消息,炎王视察国内时,在回去的路上……病故了。”彤磊上前一步,在林浩天的耳边低声说道。
“什么?”林浩天闻言身子顿是一震,殷冀病故了?这是真的吗?殷冀真的死了吗?他皱着眉头问道:“消息可靠吗?”
“大人,绝对可靠。”邵林接道:“现在炎军皆以披麻带孝,军营里也都打起了白旗,据报,炎军的哭声在营外都能听到。”
彤磊连连点头,表示邵林说得没错。
殷冀竟然真的死了……林浩天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紧锁着眉头,倒退两步,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不说话,现场寂静得鸦雀无声,人们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浩天突然停下脚步,沉声说道:“查!立刻再派人去查,必须要查清楚殷冀是真死还是诈死!”
邵林和彤磊对视一眼,紧接着,两人双双拱手施礼,道:“是!大人!”说完话,两人一溜烟似的跑出驿站。
林浩天的眼珠转动个不停,恍然想起什么,抬手说道:“邵林!”
“属下在!”
“你现在就派人去传令丁奉,让他立刻率军赶来柳河!”林浩天正色说道:“还有,第二军团和翰林军也要随第一军团一同前来。”
“是!大人!”邵林答应一声,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这时候,林浩天的心情不由得一阵阵的悸动,如果殷冀真的死了,那么在不久的将来炎国必将大乱,这对于己方而言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出兵机会,怕就怕殷冀是诈死,故意设计引己方上钩。
接下来的几日,金国的探报如走马灯似的传到柳河。
每一条消息都是称殷冀确实病故,乃千真万确之事,就连金国潜伏于炎国都城昭阳的探子都传回消息,称昭阳方面已经收到炎王病故的急,现在朝野上下正处于一片慌乱之中。
通过这些接二连三的消息,林浩天已基本可以确定,殷冀确实已经病故,若是做戏。不可能举国做戏,这成本也太高了。
林浩天打定了主意,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数日后,以丁奉、毕武、王翰为首的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翰林军连夜兼程。抵达柳河。目前三军的兵力加到一起有接近三十万人。再加上林浩天麾下的第四军团,总兵力达四十万众。
在驿站的大堂里见到丁奉、毕武和王翰后。林浩天首先开口问道:“你们可听说殷冀病故的消息吗?”
三人相互看看,一同点头,说道:“回禀大人,末将已经听说了。”
“你们怎么看?”
“末将……还无法确定此事究竟是真是假。”丁奉满露狐疑之色。说道:“炎王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病故呢?大人,末将以为,其中可能有诈。”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林浩天可以猜得到殷冀的身体并不好,早已处于透支状态,这次又长途跋涉的视察国情。突然暴毙也不是没有可能。心里明镜似的,他嘴上可没有说,他问道:“丁奉,如果殷冀是在用诈。你说说看,他目的又何在?”
“这……”丁奉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正是最蹊跷的地方,末将还真找不到炎王诈死对炎国能有什么好处。按理说,炎王若是诈死,其目的就应该是为了引我国出兵进犯,炎国事先做好埋伏,好给予我军迎头痛击,但现在神池可是站在我们金国这边的,殷冀应该打心眼里不愿意与我国开战才对,他又怎会以诈死来引我军去攻呢?末将实在想不明白。”
林浩天打个响指,笑道:“你说得没错,以现在的局势,炎国避战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主动引我军去攻?所以,我判断,殷冀是真的病故了,现在对于我国而言,正是个绝佳的出兵机会!”
丁奉吸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毕武和王翰,无声地询问他二人的意思。
事关重大,毕武和王翰亦是紧紧皱着眉头。
过了片刻,王翰开口问道:“大人打算何时出兵?又调动多少的兵马?是直捣黄龙进取炎都或是要蚕食掠地?”
林浩天一笑,挺身站起,而后向左右的邵林、彤磊扬下头。
二人立刻取来一卷长长的帆布,铺在地上,将其展开,人们低头定睛一看,原来是炎国北方的地图。
环视了众人一眼,林浩天直接走到地图上,顺手抽出肋下的佩剑,向地图上一点,说道:“这里!我要的是炎国的双棠郡!”
丁奉、毕武、王翰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低头看向林浩天所指的地方。
双棠郡位于炎国的北部。在柳河的南面,是炎国的雷泽郡,再往南是宜苏郡,而宜苏郡的南面就是双棠郡。双棠郡境内多高山峻岭,其中还有一座十分有名又异常重要的关卡,玄谷关。
可以说玄谷关是炎国中部连接雷泽、宜苏、双棠三郡的必经之路,卡住了玄谷关,就等于是断了此三郡与炎国本土的联系,当然,只要金国能占领了玄谷关,等于一下子切掉炎国的三个郡,那么金国对炎国的优势将变得更大。
林浩天心里很清楚,虽说殷冀暴毙会让炎国的朝野暂时处于混乱当中,但炎国的实力还在,金国也不可能一下子打垮炎国这个庞然大物。
他退而求其次,抢占炎国的雷泽、宜苏、双棠三郡,控制住玄谷关,那么以后金国再出兵炎国,将是一马平炎,炎国也再无险地可守。
所以,林浩天将这次出兵的目标定为双棠郡,掠地倒是其次,他最想要的正是玄谷关。
毕武边看着地图边点头,说道:“双棠郡境内的玄谷关堪称是一处兵家必争的要地,也是炎国腹地连接中北三郡的必经之路,只是,炎王刚刚病故,炎国又刚刚让出柳河,我国突然发兵进犯,实在是师出无名啊!”
丁奉和王翰也是连连点头,表示毕武说得没错,若要发兵,最起码得师出有名,让己方能成为正义之师。
林浩天闻言,淡然而笑,说道:“炎国霸占柳河这么久,难道真的就没从柳河拿走过一文钱,一件宝物?我们可先向炎国索要,若是炎国交不出来,我们不就师出有名了吗?”
“大人的意思是……”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浩天。
林浩天问顾梁云道:“柳河一年的税收有多少?”
顾梁云愣了一下,急忙又把她的小册子拿出来,仔细翻看,确认了之后,正色说道:“回禀大人,柳河一年的税收接近千万两。”
林浩天说道:“天子离都已有四、五年的光景,这四、五年来,光是税收就少了几千万两,此外,皇宫里丢失的宝物也已不计其数,合计下来,差不多得有一万万两,这笔钱当由炎国来出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炎国占领柳河才一年多的时间,却要让他们拿出一万万两白银,炎国怎么可能会做这个冤大头?
丁奉说道:“大人,炎国定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要求!”
“所以,我国便有了名正言顺出兵讨伐的理由了。”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如果炎国不肯交出一万万两银子,那么就拿雷泽、宜苏、双棠三郡来抵债吧!”
原来这就是大人所谓的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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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互相看了看,缓缓点头,认为这么做倒也可行。
见众人都没有反对,林浩天的心里更加有底,他两眼微眯着,含笑说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着话,他看向丁奉,说道:“丁奉,立刻令人修书,传于炎国朝廷,限炎国于一个月内必须归还一万万两白银,若是逾期不交,后果自负。”
“是!大人!”丁奉拱手应了一声。
很快,林浩天令丁奉所写的书信便传到炎国都城昭阳,现在的昭阳城已是一片混乱,朝廷更是人心惶惶,再看到金国突然送来的这封书信,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万万两的银子对于财大气粗、实力雄厚的炎国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关键的问题是,金国的理由无法令人信服,炎国是占领了柳河一年多的时间,但这期间炎国所征得的税收少得可怜,最多也就区区几百万两而已,凭什么要一下子交给金国一万万两的白银?再者说,炎国打理柳河的这段时间,把柳河治理的井井有条,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不被世人感激又怎能倒贴银子?
三公主殷香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王族,认为金国这是趁机勒索,炎国绝不能应允此事。不过,二公子殷渊的意见则和她相左,认为父王刚刚病故,炎国上下正处于一片悲痛之中,如果这个时候与金国交恶,炎国也占不到便宜,若是再引来金军讨伐,只怕炎国最终的损失就不只一万万两的银子了。
殷香和殷渊的态度都很强硬,一个认为坚决不能接受金国的勒索,另一个则认为应该消财免灾、息事宁人。
朝中的大臣们也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方支持殷香,一方则支持殷渊。
由于殷冀病故得太突然,并没有立下遗嘱。王位究竟由谁来继承并未能马上定下来,这也是炎国朝廷慌乱的根本原因,而如何处理金国索要一万万两银子这件事,则成了众王族争夺王位的关键。无论是公子还是公主。若能把此事处理好,必定会赢得民心和声望,登顶王位也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这时候,一向淡薄名利的二公子殷渊突然变得积极起来,到处游说朝中的大臣,让他们支持自己的想法,先满足金国的要求,等炎国局势稳定了以后再谋报复。
在殷渊积极的游说下,许多大臣改变立场,站到了殷渊这一边。朝堂之上,向金国妥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见此情景,殷香大失所望,金国就是一只喂不饱的贪狼,这次它能向你索要一万万两银子。你若接受了,那么下次它会向你要两万万两、三万万两甚至更多,难道炎国还能一直妥协下去吗?
只可惜现在在炎国朝堂上大多都是文官,被殷渊用言语一吓唬,很多人都不敢再对金国坚持强硬的态度。
殷香思前想后,干脆放弃朝廷,直接去找刚刚归国的炎军。
长话段说。殷香根本没有知会朝廷,只带亲信离都,日夜兼程,在炎国的大言郡终于与回归都城的炎国大军汇合。
在军中看到父亲的灵柩,殷香放声大哭,想不到一世英明的父王。竟然会在视察的途中病故,她追问众炎将,父王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众炎将们都是满脸的悲切和无奈,张思图哽咽着说道:“大人的身体一向不好,这次长途跋涉视察国情。一路辛劳,加上水土不服,积劳成疾,所以……”
“父王在临终之前可有说过什么吗?”殷香抹了抹脸上的泪,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复下来。
众将纷纷摇头,张思图说道:“回禀公主,大人在临终之前已经是昏迷不醒数日。”
殷香暗叹口气,而后,她把金国的那封传书拿出来,交于众将,说道:“想必金国业已知道父王病故的消息,林浩天欲趁机占便宜,向我国索要一万万两的银子。”
啊?众将们急忙围拢上前,仔细观瞧书信中的内容。看罢之后,人们无不倒吸口气,张思图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无耻!可恶!好个厚颜无耻的金国啊!”
一旁的布英开口说道:“难怪有探报称金国已将大军囤积于柳河,想来,索要银两是假,举兵入侵我国才是真!”
殷香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布将军,倘若真是如此,我国要如何应对?”
“很简单,要么满足金国的要求,交给他们一万万两银子,要么,与金军血战倒地,绝不退让半步!”布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殷香幽幽说道:“听说父王病故的消息,朝中的许多大臣们都已六神无主,更加畏惧金国的军力,皆想接受金国的要求。布将军,依你之见,我国是应该接受金国的要求还是应该拒绝?”
布英面色一正,拱手说道:“公主殿下,末将只是一介武夫,只懂打仗,不懂国务,不过,金国若是敢举兵来犯,末将定与金军血战到底!”
殷香暗暗点头,这才是她想听到的话,她说道:“大臣们贪图安逸,不愿打仗,也可以理解,不过,现在金国乘人之危,已骑到我炎国的头顶上,本宫绝不能容忍,只是现在王位未定,本宫手中亦无兵符,纵然想与金军一战,也指挥不了我大炎的将士们啊。”
听闻这话,众将面面相觑,顿了那么几秒钟,在场的张思图、杨召、吕尤、布英诸将齐刷刷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愿听从公主调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们都是殷冀的近臣,自然最能明白殷冀的心思,传位于殷香这件事,殷冀找他们商议不止一两次了,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还未来得及写好遗诏罢了。在众将的眼中,殷香就是炎国的新任国君,殷香的命令就等同于王令。
还有一点,殷香主战的态度也正对他们的胃口。在众将们看来,金国简直是可恶到了极点,索要银两之事,它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赶在大人病故的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明显是在落井下石,乘人之危,金国如此的厚颜无耻,这次若不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指不定要怎么变本加厉的欺负炎国呢。
看到跪倒一片的众将,殷香心情激动,不由得热泪盈眶,颤声说道:“诸位将军快快平身!”
等众人站起身后,她连续深吸数口气才算把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眉头紧锁地说道:“布将军刚才的推测和本宫心里想的一样。金军勒索是假,出兵进犯才是真,只是本宫现在还无法确定金军会从何地入侵,我国又该在何地驻兵镇守。”
布英沉吟片刻,说道:“金军既然是于柳河集结。要出兵自然也是从柳河出兵,我国的雷泽郡与柳河接壤,想来,金军首先要进攻的地方也必然会是雷泽郡”
殷香边听边点头,觉得布英分析得很有道理,她问道:“那依布将军之见,金军的目标应该是哪里?”
布英一字一顿地说道:“双棠郡。玄谷关。”
“哦?”殷香惊讶地看着他。
布英正色道:“玄谷关是我国北方最重要的关卡之一,也是我国腹地连接雷泽郡、宜苏郡、双棠郡的咽喉所在,如果我是金军方面的统帅,此时用兵,必取玄谷关,只要能以迅雷之势拿下玄谷关。那么,雷泽、宜苏、双棠三郡也就成了金国的囊中之物,不攻自破。”
殷香吸了口气,喃喃说道:“原来如此。”
布英拱手说道:“当然,这些还只是末将的推测。至于金国方面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末将也还不能确定。”
殷香咬了咬嘴唇,举目环视在场的众将,说道:“现在正是我国危难之时,不知哪位将军愿去抵御金军?”
众炎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此
战非同小可,胜利了固然是好,可一旦失败,金军将攻入炎国境内,自己也将成为炎国的千古罪人,再者说,金军又哪是那么好打的,己方和金军没少交过战,但却是胜少败多,当年四国伐金,占尽优势,但百万大军都铩羽而归,现在己方士气低落,反而金军气焰高涨,想取胜就更难了。
眼看着众炎将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殷香动容问道:“难道在我大炎危难之际,就无一位将军能挺身而出吗?”
听闻这话,众人的身子同是一阵,布英看了看左右,跨步出列,拱手说道:“公主殿下,末将愿与金军决一死战!”
他话音刚落,张思远、杨召、吕尤等人也纷纷向前跨步,异口同声地说道:“末将愿往!”
殷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她心目当中,张思远、杨召、吕尤、布英这些上将军的能力都差不多,若是硬要她挑出一位最放心的人,她会选布英。
布英为人低调,也不喜欢拉帮结伙,平日里大多时候都会待在家中钻研兵书战策,就统兵打仗的本事,他绝对称得上是最顶级的人才。
殷香思前想后,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布英身上,说道:“这次,就由布将军率军御敌吧!不知布将军需要多少兵马?”
布英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公主殿下能给末将多少兵马呢?”他这么问也是有试探之意,大人刚刚病故,现在是炎国最敏感的时期,无论是谁,只要手里握有重兵就等于具备了图谋不轨的先天条件。
布英这么问,也是想看看殷香的反应,她能给自己多少兵马,也就等于她对自己的信任有多深。
让布英大感意外的是,殷香连想都没想,正色说道:“现在这里有我军四十万将士,只要布将军能抵御住金军,这里的四十万将士任由布将军调遣。”
布英闻言心头一惊,他暗暗点头,别看公主只是一女子,但这份心胸和气度可胜过许多的男人啊!他撩起征袍,单膝跪地,插手说道:“末将愿领兵十万,固守边疆,金军若想侵入我国境内,必先踏过末将的尸体!”
殷香皱了皱眉头。正色说道:“据报,金军的兵力不下四十万,布将军只带十万将士御敌,实在太难了。这样吧,本宫给布将军二十万兵马,也希望布将军不要让本宫失望!”
布英正色说道:“请公主放心,末将誓与金军血战到底,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在金军准备趁着殷冀病故的这个机会大举入侵炎国的时候,殷香委派炎国上将军布英为统帅,领兵二十万,前往雷泽、宜苏、双棠三郡布防,抵御金军。同时。她又以炎国的名义给柳河写了一封回书,在回书里义正词严地拒绝了金国索要一万万两银子的要求,反而还把金国从头到脚的训斥了一番,称金国乘人之危,其行径与未开化的蛮夷无异。
柳河。
林浩天看过殷香的这封回书后当场就乐了。是被气乐的,通过字迹,他能认出来这封书信为殷香所写,上次殷香在关口城捣鬼,自己还没有报那一箭之仇,这回殷香又与自己作对,正好可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在场的诸将见大人看过书信后脸色有点不对劲。丁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书信上都写了什么?炎国可愿接受我方的条件?”
“哼!”林浩天冷笑一声,他将手中的书信随手甩到蜡烛之上,书信瞬间化为一缕黑烟,他看向在场的诸将。幽幽说道:“炎国根本不打算交出柳河这数年来的税收,也毫无归还皇宫宝物之意,反而还指责我金国乘人之危,实乃可恶至极,传令下去。我军明日开拔,进攻炎国!”
“这……”丁奉暗暗咧嘴,己方现在的情报还远远不够,不清楚炎国方面已做出什么样的应对,也不知道炎国朝廷派哪个军团前来参战,贸然出兵,只怕会吃亏啊!
还没等他开口,王翰出列出说道:“大人,如此急于出兵,是不是太冒失了些,至少要等到……”
他话才到一半,林浩天边开口打断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兵贵神速,等我们把炎国的底细都摸清楚了,炎军早就在雷泽、宜苏、双棠三郡做好防御了,既然要打,就一定要快,趁着炎国中央军来没来得及布防的时候攻进去!”
王翰眉头皱成个疙瘩,林浩天的想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风险太大了。他正色说道:“大人,炎国不同于木、赤那样的小国,即便贸然出兵,遇变也不足为惧,可炎国不一样,除了中央军外,还有地方军和家族军,我军若不做好万全的准备,贸然深入,只怕最后会……难以脱身啊。”
“呵呵!”林浩天冷笑一声,又环视其他众人,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只想着苦难重重,只想着如何留好退路,而我所考虑的只是一点,就是如何取胜,失败不在我的顾虑范围之内。你们和我的观念不同,不必再说,明日出兵。”
林浩天说完话,一甩袍袖,转身走了,留下丁奉、毕武、王翰诸将呆站在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丁奉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毕武和王翰。
炎国又哪是那么好打的,别说拿下炎国的三个郡,就算想侵占炎国一寸土地,都不知道要付出己方多少将士的性命呢!
王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耸耸肩,说道:“或许,大人的‘兵贵神速’真的能起到奇效也未可知呢。”
丁奉和毕武异口同声地说道:“希望如此吧!”
当日,林浩天令人颁布讨逆诏书,翌日,他便亲帅第四军团、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翰林军合计四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柳河,南下攻入炎国境内。
四十万众的金军气势如宏,来势汹汹,而且还来得突然,出其不意,炎国雷泽郡的地方军毫无防备,哪里能抵挡得住?
金军推进迅猛,长驱直入,一口气连下雷泽郡三座城邑,仅仅才过了五天,金军便已攻打到郡城石门城下。
雷泽郡的败兵此时都聚于石门,郡首王逸更是亲自登上城墙指挥炎军将士们作战,只可惜寡不敌众,金军仅仅强攻了半日,便把石门城攻破,占领了雷泽郡的郡城,连郡首王逸也被金军生擒活捉。
战事进展得太顺利了,拿下石门未费吹灰之力,炎军在金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这时候的林浩天信心更足,在石门稍做整顿,立刻又继续挥师南下,向炎国的宜苏郡挺进。
宜苏郡的情况比雷泽郡也好不到哪去,得知金军大举来攻的消息后,炎军往往是连抵抗都不抵抗,闻金而逃,金军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打进宜苏郡的腹地。
到了这里,丁奉、毕武、王翰一同向林浩天建议,己方不能再继续深入了,应当暂做休整,顺便巩固后方的补给线,然后再向南推进。
仗打得如此顺利,林浩天哪还能停得下来?他根本未理会丁奉等人的建议,催促全军将士,继续向南突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进双棠郡,一举拿下双棠郡的玄谷关。
在林浩天的催促之下,金军一路急行,数日后,抵达宜苏郡的郡城,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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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己方的情报,目前安口城内的炎军数量并不少,雷泽郡败军和宜苏郡败军全都云集在安口城内,兵力起码得有十多万人,而且安口是座大城,城墙高固,城外还有护城河,金军就算兵力占据上风,但想打下安口亦非易事。
林浩天对己方所得到的这些情报做了详细的分析,最后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按照原计划继续进攻安口,另一路则绕过安口,继续南下突进。
现在他已尝到兵贵神速的甜头,被打得措手不及的炎军完全不是己方将士的对手,他可不想在安口这里耽误宝贵的时间。
林浩天的决定并没能得到麾下将士们的全部支持,在中军帐内,许多将领都提出了异议,包括丁奉在内。
丁奉紧锁眉头,说道:“大人,我军深入敌境作战,已然是凶险万分,若是再分兵而战,凶险将会更大,还请大人三思啊!”
张不凡倒是十分坚定地站在林浩天那一边,他嘿嘿怪笑一声,说道:“这一路打下来,我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炎军的战力根本不足为虑,还有什么凶险可言?依我看,大人的战术是没错的,要打就打炎军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对丁奉意味深长地说道:“分兵作战,我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一路南下突击,一路稳固后方,前后呼应,首尾相顾,也没什么不好嘛!”
“可我军毕竟是在异地作战,万一首尾被切断……”
“会被何人切断?炎国的地方军吗?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抬手指着丁奉说道:“人家统兵,是越打越善战。而你呢,是越打胆子越小,丁奉,你可别忘了,你是第一军团的统帅,我大金的第一军团里。还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丁奉被林浩天当众指责的面红耳赤,低垂着头,再不说话。
本来毕武也想劝说林浩天,但一看他现在这样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和他当初说的一样,大人现在就是忘乎所以了,完全没把炎国放在眼里,当然。炎国的准备不足又恰恰滋长了大人的轻敌情绪。
王翰疑问道:“不知大人打算分出哪个军团南下,哪个军团主攻安口呢?”
林浩天大点其头,对众人笑道:“诸位都应该向王翰将军学学,这才是你们该问的嘛!”稍顿,他收敛笑意,正色说道:“本帅率第四军团一部南下突进,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翰林军留在这里,合力攻下安口!”
他话音刚落。王翰便立刻接道:“末将愿随大人南下。”
林浩天愣了愣,又大笑起来。说道:“果然还是王翰将军最信任本帅的战术啊!”
王翰暗暗苦笑,恰恰相反,自己是太不信任大人的战术了才主动提出来随大人南下。第四军团的统帅是顾梁云,顾梁云又哪里具备将帅之才,一旦遇变,他能迅速做出准确的应对吗?
林浩天沉吟片刻。说道:“好吧!就由翰林军随本帅南下好了。”
现在他对自己指挥的是哪个军团根本就不在乎,哪怕是由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杂牌军,他也有信心能率领他们一举攻占玄谷关。
林浩天力排众议,做出分兵作战的决定,留下第一军团、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继续强攻安口。他自己则率领翰林军去攻取玄谷关。
要知道安口距离玄谷关的距离可不近,中间相隔差不多有一个郡。
且说林浩天,他带领着翰林军绕过安口,继续向南推进。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安口以南的那些城镇完全没想到金军会突然杀到自己面前,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守军们准备不足,要么仓促迎战,要么望风而逃,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林浩天所率的翰林军竟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整个宜苏郡,攻入到双棠郡境内。
战事至此,对金国而言简直是太顺利了,一路上打到双棠郡,顺风又顺水,甚至连一场正面交锋的硬仗都没打过,金军将士们最常看到的就是炎军的屁股。
这场由林浩天主动挑起,连在金国国内都不被看haode战争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成功了一大半,令人意想不到。
这时候,无论是金国的朝廷还是深入炎国的金军,renmen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取胜的欲望也变得更足,在没有接到林浩天调令的情况下,金国朝廷主动派出第七军团,赶往炎国这边,欲协同作战。
金国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反棺国那边,则是如丧考妣,本就混乱不堪的炎国朝廷这时候也更加混乱了。
现在,殷香已随炎王的灵柩一同回到昭阳,只是在朝堂上无人关心如何安葬殷冀的事宜,renmen所谈论的都是北方的战事。
第一个向殷香发难的便是殷渊。
殷渊一直提倡议和,暂时接受金国的条件,可没想到殷香自己擅做主张,派出布英去与金军作战。现在倒好,金军势如破竹,连续突破雷泽、宜苏二郡,业已攻入双棠郡,照目前的局势来看,相信双棠郡也坚持不了多久,一旦双棠郡又被突破,金军便可插入炎国的腹地,能威胁到炎国的都城昭阳了。
在朝堂上,殷渊当众责问殷香是谁给她的权利可以不知会朝廷,直接派兵出战的?
殷香在殷渊的责问下沉默未语,倒是张思图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二公子,先王故去,储君有权调动军队。”
“储君?”殷渊看向张思图,说道:“张将军,你为何称三妹为储君?”
张思图皱着眉头说道:“大人在世之时,不止一次提过要立三公主为储君……”
不等他说完,殷渊伸手道:“父王的遗诏何在?”
“这……末将没有,大人故去之时也weii得及留下遗诏。”
“这么说就是空口无凭了?既然没有凭证,储君又岂是你能乱叫的吗?”殷渊脸色阴沉下来。两眼直勾勾地怒视着张思图。
“这……”张思图语塞。
殷香深吸口气,正色说道:“王兄,大敌当前,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谁为储君的时候吧。”
殷渊凌厉的目光终于从张思图身上移开,他对上殷香的目光,说道:“好!不讨论储君。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北方的战事好了。金军现在已经打进双棠郡,再这样败下去,用不了多久金军就打到昭阳了,三妹,你可知道你这次闯的祸有多大吗?”
殷香暗暗握拳,好大的一顶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啊!她正色说道:“布将军乃我大炎最优秀的将帅之一,我相信,布将军一定能挡得住金军,甚至还能打退金军!”
“一派胡言!”殷渊挥袖道:“现在金军已经突破两个郡了。可你的布将军在哪里?传回来的告急文书里,没有一封提及过他,布英现在究竟在何处?”
是啊,布英和他的二十万大军现在在哪呢?这一点连殷香自己也不清楚。自布英率军北上之后,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殷香一直没有接到过他传回来的战报。
见殷香皱着眉头不说话,殷渊冷笑出声。说道:“也许布英现在业已率军投降了金国,王妹。这就是你重用的‘栋梁之材’啊!”
大公子殷亭站出来说道:“好了,二弟和三妹不要再吵了,现在看来,布英已经指望不上,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派哪位将军去抵御金军吧!”
此时,殷亭表现出兄长的风范。摆出一副以大局为重的姿态,但话里话外还是暗藏着诋毁之意。
五公子殷玉捂嘴轻笑,柔声说道:“大家别忘了,布英的家人还都在昭阳,布英叛国。理应处斩他的家人才是!”
殷亭和殷渊闻言,双双大点其头,赞同道:“三弟说得对!”
看着自己的这些兄长们,殷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然转身边向大殿外走去,同时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就在这里慢慢商议吧,不过,布将军绝不会叛国,更不会向金人投降,谁若是敢动布将军家人的一根汗毛,本宫便与他拼命!”
“三姐,你别走啊,三姐……”殷玉看着殷香的背影连连召唤,可后者像没听见似的,时间不长,人已消失在大殿外。
殷玉撇了撇嘴,晃着脑袋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态度嘛,都是被父王宠坏的!”
布英现在在哪?炎国朝廷都不清楚,金军方面就更不清楚了,甚至金军都不知道炎国还有派布英来抵御他们的进攻。
且说林浩天率领的翰林军,这日他们攻打到双棠郡的三道沟一带,从这里再往南,就是双棠郡的郡城,临齐。
根据探报回传的消息,临齐有炎国重兵镇守,在临齐的两翼,四平镇、林合镇还各驻扎着一支炎国的家族军。
郡城临齐和四平镇、林合镇呈犄角之势,不太容易攻打。
己方的下一步该怎么做,林浩天特意找来王翰,与他商量对策。
现在金军推进到双棠郡的三道沟,如果继续南下,势必要与郡城临齐的炎军一战。王翰的意见很简单,就是稳扎稳打,聚集于临齐的炎军虽多,但大多都是败军而已,士气并不高,防御做得也不充分,己方若展开强攻,三日之内必能攻破临齐的城防。
听完他的意见,林浩天连连摇头,说道:“三天?三天过后,就算我们能拿下临齐,等推进到玄谷关的时候,炎军也已做好了防备,我军怎还能攻得下来?”
王翰皱着眉头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故伎重演,放弃攻打临齐,绕路直取玄谷关。正所谓出奇制胜,要打就打炎军一个措手不及。”林浩天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王翰沉吟片刻,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万万不可,大人。这太冒险了。”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打安口的时候,我们就是绕城而过,从宜苏郡一口气打到双棠郡,现在面对临齐,我们又为何不能绕城而过呢?”
王翰正色说道:“大人。这可不一样啊,打安口时,我们可以绕城而过,因为后方有我们的援军,就算前方受阻,我们也无后顾之忧,但现在,我们一无后援,二无接应。若是继续绕城而过,一旦打不下玄谷关,我军可就陷入炎人的重围当中了。”
林浩天乐了,问道:“我方现在有多少将士?”
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王翰小心翼翼地说道:“除掉分出去驻扎沿途城镇的将士,现在可用的将士不足八万。”
“那安口城又有多少炎军?”
“据报有十数万人。”
“攻方不足八万,守方却有十多万众,另外还有两支家族军可作协防。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我军势必会被临齐所阻。如果我军能绕城而过。直取玄谷关,定能杀玄谷关守军个出其不意,我想,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军会突然杀到玄谷关近前。所以说,避开临齐。直取玄谷关,看似冒险,实者是最为稳妥的战术。”林浩天向王翰详细讲解自己的想法。
听完林浩天的分析,王翰仍是摇头。
林浩天的战术猛一听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可仔细想想。其中冒险的成分太大,而且己方现在对玄谷关那边的情况毫不了解,如果真按照林浩天的战术打,避开临齐,直取玄谷关,万一玄谷关方面早已做好防备怎么办?到时己方强攻不成,撤退也不成,前后受炎军的包夹,有全军覆没之危。
王翰说道:“大人,末将仍认为绕过临齐直取玄谷关过于冒险,还应稳扎稳打才是。”
林浩天慢悠悠地说道:“兵者,诡道也!讲究的是出奇制胜,稳扎稳打,那是无才无能的将帅才会用的战术,总之,我意已决,你也不必再劝,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带两万精锐先行,你意下如何?”
唉!王翰暗叹口气,他又哪能放心让林浩天只带两万将士去打玄谷关,他硬着头皮,苦笑着说道:“一切都依大人就是。”
“这才对嘛!”林浩天哈哈大笑。
按照林浩天的意思,翰林军放弃进攻临齐,从三道沟这里改变行进方向,直奔玄谷关而去。
双棠郡的地势不像雷泽、宜苏二郡那么平坦,境内多险山沟壑,大军行进并不容易。而现在翰林军又走的是小路,道路更加崎岖难行,为了加快行军的速度,林浩天传令下去,全军放弃大型辎重,只带简单的行装和口粮,轻装上阵。
这一路走下来,翰林军经过许多的险要之地,让王翰感到意外的是,许多适合设伏的地方皆无炎国的伏兵,似乎炎国方面对己方避开临齐直取玄谷关的战术真的毫无防备。
不过王翰仍不敢掉以轻心,在行军的途中,他不停地派出军中探子去前方打探,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林浩天可远没有他那么紧张,在林浩天想来,炎军不keneng会在这条路上设伏,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己方会绕过临齐。
这一路行来倒也算顺利,五日后,翰林军有惊无险地行进到玄谷关一带。
玄谷关位于双棠郡的南部,地势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沟,而玄谷关正位于沟的正中央,将这唯一的一条道路堵得严实合缝。
玄谷关的城墙极为高固,高度足有三丈三开外,宽度也厚实,城墙上的甬道不下三米,即便并排跑几匹马都绰绰有余。
仔细向城头张望,上面旗帜招展,甲胄如林,放眼望去,皆是炎兵炎将。
策马冲到军前的林浩天观望了片刻,连连点头,赞道:“好一处险要之地!”
说着话,他又对身边的王翰道:“只要我军能拿下玄谷关,炎国的雷泽、宜苏、双棠三郡就是我们金国的了。”
王翰苦笑,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前提是得能打得下来。照现在的形势来看,玄谷关内的守军可并非毫无防备,己方大军已经杀到关前,但城上的守军却丝毫不见慌乱,观察守军的人数,似乎也不少。
他低声说道:“玄谷关内的炎军貌似早已作好防范,大人,我军是攻还是原路撤回?”
林浩天乐了,说道:“既然我军都已经打到玄谷关下,又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即刻攻城!”
“是!大人!”事到如今,就算硬着头皮也得上了,王翰插手领命,而后,传下帅令,前军于关前列阵,准备强攻。
一时间,金军阵营里的号角声、擂鼓声此起彼伏,踏步声、甲胄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只一会的工夫,再看金军阵营,已于玄谷关前变成数块方形的战阵,王翰摆的正是鱼鳞阵。
很快,金军前军的阵营里杀出一名金将,在距离玄谷关还有百步远的时候勒马停下来,然后将手中的长枪上前一抬,指着对面城头上的炎军喊喝道:“尔等听着,我乃金国翰林军偏将军魏冲,若城内还有不想死的,现在打开城门出来投降还来得及,如若不然,等我军破城之时,鸡犬不留!”
这名金将在玄谷关前耀武扬威的拨马前来盘旋,指着城头上的守军叫骂,时间不长,玄谷关的城门打开,从里面冲出一队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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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将士们还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敌人’,前方的军卒本能的顶着盾牌,布起盾阵,后面的士卒则纷纷举起弓箭,向奔来的野牛射出箭阵。
金军令人闻风丧胆的箭阵在野牛群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箭矢钉在野牛身上,非但射不到它,反而让它变得更加狂躁,许多野牛都是身中十数箭或者数十箭才翻滚倒地,倒地后的野牛再没有重新站起的机会,被后面的牛群践踏而过,顷刻之间就被踩成肉泥。
当野牛群冲到人们面前的时候,声势更是骇人,地面的震颤让人们连站都站不稳,轰隆隆的奔驰声像巨锤一般敲打着每一名金军的心脏。
此时,人们也都能把野牛看得更清楚了,野牛差不多接近一人高,头上的犄角还被人特意绑上锋利的刀子,野牛的双眼则是通红的,看上去就如同一头头的怪兽。
在前面组成盾阵的金军士卒们暗暗咧嘴,满脸的虚汗,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嘭!”
当第一头野牛撞进金军阵营里时,一瞬间有两名金兵离地而起,二人像被甩出去的沙袋,足足飞出七八米远才落进人群里。
野牛速度丝毫不减,横冲直撞地跑进金军阵营之内,一走一过之间,引来惨叫声四处,哀号声一片,被踩死撞死、踩伤撞伤的兵卒不计其数。
这还仅仅是一头野牛的威力,现在,从两侧山峰上冲下来的野牛得有数万头之多,仿佛洪水一般席卷而来,金军之惨也就可想而知了。
如此庞大的野牛群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纵然王翰再会统兵。再会临场指挥,现在也完全无用武之地,不管金军摆出什么样的阵形,都不可能挡得住野牛的冲阵。
一时间。玄谷关外的翰林军阵营乱成了一团。野牛肆虐,人们呼喊着四散奔逃。因自相碰撞、践踏而出现的伤亡便已不计其数。
看着已然溃不成军的己方将士们,王翰在心中忍不住哀叹一声,难怪己方一路突进到玄谷关没碰到任何的阻力,原来炎军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于玄谷关外布下了野牛阵。
只是现在他才想明白这些已经晚了,在野牛的冲阵下,金军伤亡惨重,整个阵营已是一片狼藉。
“将军,野牛向这边冲过来了,将军快躲躲!”王翰身边的侍卫们突然急声叫道。
王翰回过神来,他举目向前张望。可不是嘛,冲入己方阵营内的一群野牛正在向自己这边狂奔过来,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在不安地原地踏步,不时地发出嘶鸣声。
他回头下意识地向后面瞧瞧。在自己的身后,还有数万的将士在攻城,若是让野牛冲过去,那些攻城的将士们得被活活挤死在玄谷关的城墙下。
他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大声喝道:“布阵!挡住野牛!”
“将军——”听闻他的话,周围的侍卫们身子同是一哆嗦,野牛都已发了疯,那又哪是靠人能挡得住的?布阵阻挡,无疑是螳臂当车!
“将军,野牛凶狠,只怕……只怕是挡不住了啊!”
“挡不住也得给我挡!布阵!”王翰瞪圆眼睛,向左右厉声喊喝道。
侍卫们无奈,人们只能找来重盾,硬着头皮布起盾阵。
身强体壮的侍卫在前,其他的侍卫顶在后面,准备承受野牛群的撞击。
“轰隆、轰隆——”
看着迎面飞奔过来的野牛群,将地面的尘土都卷起多高,好像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刮来似的,众侍卫无不变色,身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面对着发疯的野牛群,即便是冥武者都会感到无力,普通修为的铠甲根本承受不住野牛的撞击。
“轰——”
狂奔的野牛终于撞到侍卫们顶起的盾阵上,只是一瞬间,手持盾牌的侍卫就倒下一片,还不等人们从地上爬起,野牛群已从他们身上无情地踩踏过去。
人们发出的惨叫声如同来自地狱,喷射出来的鲜血将地面瞬间染红了好大一片。
侍卫们挡不住野牛疯狂的冲撞,野牛群透阵而过,直奔侍卫后面的王翰而来。
见状,连那么沉稳的王翰也忍不住惊叫出声,他还想拨转马头让开野牛群,但他跨下马的战马已不听从他的指挥。
战马嘘骝骝地长嘶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提起,几乎是直上直下的站立起来。
马背上的王翰准备不足,一下子被掀下战马,摔滚倒地上。当他从地上坐起时,举目再看,他的战马已然落荒而逃,野牛群正嘶吼着奔他冲来。
王翰脸色惨白,坐在地上本能的连连后蹭,可是他的速度又哪里能快得过野牛,只眨眼的工夫,野牛便已奔到他的近前,巨大的蹄子眼看着要踏在他的身上。
想不到自己戎马半生,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却要会死于野牛的蹄下,真乃奇耻大辱啊!王翰心中哀叹,同时握紧了拳头,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条人影突然闪到王翰的前方,将向他撞来的那头野牛硬生生的顶住。
突然赶来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从城头上撤下来的林浩天。
他双手死死抓住野牛的双角,身子前倾,用出全力阻挡野牛的前冲,可即便像林浩天这么大的力气,仍被野牛的蛮劲顶撞得连连向后滑动,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条深深的鸿沟。
“嗬——”
林浩天顶着野牛,猛然大吼一声,单脚提起,用力跺脚,就听嘭的一声,他的整只脚几乎都踩入地里,而他被野牛冲撞着向后滑行的身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一头发狂飞奔的野牛硬生生的顶停下来,这让周围的金军将士们都看傻了眼,坐在地上的王翰更是目瞪口呆,膛目结舌,嘴巴张得好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浩天抓着野牛双角的手可没有松开。他再次大喊一声,掰着野牛的双角将其硬是拧翻在地上。
只听扑通一声,野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打着横重重地摔躺在地上,它四肢刨动。挣扎着还想从地上站起。林浩天立掌为刀,对准野牛的脑袋狠狠插了下去。
“扑哧!”
他手上的铠甲虽不是刀子。但却比刀子还要锋利,这一记手刀,让他的整只手掌都没入野牛的头颅里,野牛也随之当场毙命。
林浩天片刻也未耽搁。将手掌从野牛的头颅内抽出,一手扣住野牛的脖子,一手抓住野牛的一条后腿,再次呐喊一声,将野牛上千斤重的尸体硬的高举过头顶,然后看准后面的那些野牛,猛的砸了过去。
“扑通!”
尸体砸在野牛群里。让数头正在狂奔的野牛翻滚在地,轱辘成一团。趁此机会,林浩天终于喘息口气,回头对呆坐在地上的王翰说道:“王翰。这仗我们打不了了,赶快撤……”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头野牛又向他狂奔而来。
林浩天双目微眯,用脚尖在地上钩起一杆长枪,他单手持枪,向前一探,扑哧,那头野牛正撞在枪尖上。
野牛的脑袋被当场刺穿,林浩天也受其冲力,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出数步,他还没稳住身形呢,又有一头野牛直撞过来。
此时林浩天手中已无武器,而且野牛的数量太多,他能打倒一头、两头,还却打倒不了全部。
看着在自己脚下蜂拥而过的野牛群,王翰心有余悸,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转回头对林浩天颤声说道:“若非大人出手相救,末将这回定要死在牛踢之下了……”
林浩天没有说话,他飞在空中将战场上的形式也看得更加清楚。
现在,翰林军的将士们又岂是一个惨字所能形容?战场上,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到处都有金军的尸体,到处都有丢弃的盔甲和武器,翰林军上下也已是溃不成军。
林浩天心头酸楚,此战,己方得伤亡多少将士啊!如果是堂堂正正的打输了,那也就罢了,可己方根本不是败在炎军手里,而是输在了野牛的蹄子下。
他带着王翰飞到一处野牛冲过的地方,由空中落下来后,他慢慢把王翰放开。看着四周己方的残兵败将们,他忍不住喃喃说道:“究竟是何人在此地设下如此歹毒的陷阱……”
能把这么多的野牛驱赶到山上,而且还圈养起来,只等在己方攻城之时好放野牛下山,这得花费多大的人力和精力?
他暗暗摇头,炎国当真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自己还是太低谷炎国的实力了。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叹一声,说道:“王翰,下令……撤兵吧!”
听闻他的话,王翰苦笑,现在哪里还有兵可撤啊,接近十万之众的大军现在恐怕也就剩下万八千人,他在沙场上争战过无数次,但还从没有像今日这样败得这么惨过。
野牛群过后,翰林军阵营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放眼望去,战场上的尸体叠叠罗罗,分不清个数,受伤的将士们在地上蠕动着,呻吟声、痛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不过,现在就算金军想撤兵,玄谷关的炎军还不愿意呢!
等野牛群冲过金军阵营之后,玄谷关的城门突然打开,紧接着,数以万计的骑兵从城关内冲杀出去,大呼小叫着直奔翰林军的残兵败将而去。
正要随军撤退的林浩天看得真切,怒火腾的一下冲到脑门,炎军以阴谋诡计侥幸取胜,现在还敢追杀出城,实在欺人太甚。
林浩天的虎目中闪现出骇人的精光,他对身边的邵林大吼道:“邵林,给我玄铁寒戟!”
邵林急忙从马背上取下玄铁寒戟,然后小心翼翼地交到林浩天手里。后者接过,手臂一震,甩掉玄铁寒戟的剑鞘,紧接着,他从侍卫那里拉过来一匹战马,飞身跳了上去,回头对众人说道:“你等随军撤退,我来殿后阻敌!”
“大人。敌人兵马甚多,你一人怎能殿后?!”王翰快步走上前来,急声说道。
“少罗嗦,没时间了。王翰。你速带全军弟兄回撤!快!”林浩天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双脚一磕马镫子,反冲向出关的炎骑兵。
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有好一段远,林浩天已把手中的玄铁寒戟凌空挥砍出去。
玄铁寒戟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与此同时。数道光电急射出去,对面的炎骑兵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便有数人惨叫着翻下战马。
双方终于接触到一起,林浩天手起剑落,将第一个冲到他近前的炎骑兵连人带马的劈成两半。而后,他臂膀挥舞,玄铁寒戟的锋芒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的光电。周围的炎骑兵可谓是粘上就死,碰上就亡,中招落马的兵卒如同下饺子一般,不断地从战马上翻滚下去。
玄铁寒戟的锋利现在发挥出威力。炎骑兵身上的钢盔钢甲在玄铁寒戟面前就如同纸片一般,轻而易举的便被撕开,就连他们手中的精钢武器也同样抵挡不住玄铁寒戟的锋芒,在林浩天的剑招下,炎骑兵往往是连人带武器一并被斩断。
炎骑兵当中也有人经历过神池之战,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玄铁寒戟!那是玄铁寒戟!”
他话音还未落,一道电光射进他的嘴里,这名炎骑兵的喊声随之戛然而止,在马上摇晃几下,一头栽了下去。
持有玄铁寒戟的林浩天无疑是如虎添翼,围攻他的炎军虽众,但却没人能伤得到他,反而死于玄铁寒戟下的炎军业已超过数百号人之多。可以说此时林浩天完全是以一己之力将这上万骑的炎骑兵给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看出林浩天凶狠,炎军将士们亦是心生畏惧,不敢再盲目的向前冲杀,一个个拨转马头,欲从林浩天的两侧绕行过去。
林浩天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把那么多的炎骑兵都挡下来,正当他在炎军阵营里左右冲杀、尽可能为己方争取撤退时间的时候,邵林、彤磊带着一大群侍卫赶了过来。
双方都是骑兵,碰面之后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战到一处。
侍卫虽然人少,但个个精锐,而且大多都是冥武者,双方刚一照面,便有数十名炎骑兵被挑下战马。
一个林浩天就够炎骑兵喝一壶的了,现在邵林、彤磊又带来这许多的侍卫,炎骑兵的士气被迅速地打压下去,刚好这时候城头上铜锣声响起,炎骑兵们纷纷调转回头,快速地退回玄谷关。
看着炎骑兵们撤退的背影,林浩天嘘了口气,而后看向邵林、彤磊,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是王翰将军派我们来接应大人的!”邵林说道。
“多此一举,区区几个炎军,又能奈我何?!”林浩天满不在乎地甩了甩玄铁寒戟上的血迹,而后将其交给邵林。
他看看四周的战场,再回头望望玄谷关,目光幽深,咬牙切齿地狠声说道:“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别看这次吃了一个大亏,翰林军险些全军覆没,不过林浩天还有指望,毕竟后面还有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和第四军团三个军团呢,等他与这三个军团汇合之后,再卷土重来,定能一口气拿下玄谷关,报今日的一箭之仇。
他带着邵林、彤磊等人追上翰林军残部,随军撤退,这一退就是三十里。
等到了三十里外,林浩天下令全军原地休息,而后清点人数。
现在,翰林军可太惨了,全军上下仅剩下两万来人,而且其中还有过半的伤兵,真正有战斗力的,恐怕连一万人都不到。
接近十万人的大军,打到这等地步,人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此时,全军上下死气沉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将士们席地而坐,只剩下大口喘息的力气了。
金军在玄谷关外的战败,可谓是一败涂地,一塌糊涂,翰林军几乎被打得全军覆没,八万之众的将士,最后只撤出来两万人左右。
翰林军的将士们士气低落,林浩天的心情更是糟糕,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场战斗,谁能想到竟然打到这等地步,数万的将士们大多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便惨死在野牛的蹄下,这仗打的也让人窝火到了极点。
不过林浩天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气馁,如果连他都变得垂头丧气,下面的将士们就更没指望了,他振作精神,环视周围的将士们,最后,目光落在王翰身上。
林浩天站起身形,走到王翰近前,说道:“不必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我们虽败了,但下次我们一定能攻下玄谷关!”
王翰闻言报以苦笑,胜败乃兵家常事,说的倒是没错,可是这次败得太惨了,自己苦心经营的翰林军几乎在玄谷关外全军覆没,有多少张熟悉的面孔自己以后将再也看不到了,又有多少亲如手足的弟兄血洒沙场,而且牺牲得还毫无价值。
他垂着头,沉默未语。
林浩天见状,满脸的尴尬,正色说道:“王翰,此战之败,责任不在你,全在我身上,若非我急于求成,轻敌冒进,今日,也就不会有这一场大败仗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王翰在心中哀叹一声,他站起身形,向林浩天插手施礼,说道:“末将身为翰林军统帅,今日之败,末将难逃其咎,还请大人降罪!”
王翰不是推卸责任的人,该他承担的他一定会承担,不该他承担的他也会尽力承担,毕竟把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也有利于大人在军中的声望。
林浩天倒是不在乎这些,事实上责任确实都在他一人身上,王翰曾劝过他要稳扎稳打,不能冒进,可他没听,有今日之败也怪不得别人。他拍了拍王翰的胳膊,说道:“你没错,要受罚,也理应是我来受罚。”
“大人……”王翰吓了一跳。
林浩天摆摆手,幽幽说道:“是我太低估了炎人,以为殷冀突然病故,炎国至少会乱上一阵子,没想到,炎国还是在双棠郡这里布置下了重兵。”
只是现在再去计较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他话锋一转,问道:“大人,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林浩天沉吟片刻,说道:“暂时撤回白邳城吧!其一,我军可在那里暂做修整,其二,也可等我方的主力大军跟上来,届时,我们再重整旗鼓,与玄谷关的炎军决一死战!”
王翰想了想,点点头,轻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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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所说的白邳城位于双棠郡的北部,落座于山坳之间,是一座人口数万的小城,不过它的位置倒是很好,四通八达,选择撤退到这里,倒也能程得上‘进可攻,退可跑’。
林浩天带领着翰林军的残兵败将们向白邳城方向撤退,可路程还没走过一半,途经一片山林的时候,突然间,林中响起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密集的箭矢由林中突然发射出来。
毫无防备的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一轮箭射过后,金军阵营里就倒下一大片人。
想不到在己方撤退的路上竟然还有埋伏,林浩天也是大吃一惊,他倒不怕伏兵,但下面的将士们可招架不住。危急时刻,他一边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冲过这片树林,一边率领身边的侍卫们向树林中冲杀,想尽可能的打乱敌军,争取掩护更多的将士们突围出去。
邵林、彤磊也欲跟随林浩天一块向树林冲杀,但被林浩天喝止住,他沉声说道:“你俩不用管我,只要保护好王翰即可!”
军兵们的死伤还可以通过招兵买马来弥补,但将帅的死伤可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此战已经输得够惨了,若是再把王翰搭上,林浩天恐怕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在林浩天以及众多侍卫们的全力冲杀下,林中的伏兵被打得节节后退,最终扔下数百具的尸体,其余人等向林中深处败退。
林浩天并不追击,见炎国的伏兵已退,他立刻又带领众人往回赶。由于伏兵不是很多,虽然翰林军残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损失也不是很大,伤亡只两三百人而已。
只是这仅仅是开始而已,接下来的路程,翰林军几乎是步步遇敌,要么是山上砸落滚木擂石、要么是从树林山坳之间射来冷箭。每一波的敌袭规模都不大,却又总会给金军造成伤亡,一路走下来,翰林军残存的两万来人竟然又折损了接近一半。
对于炎人这种不正面交锋的袭扰战术。林浩天和王翰也都很无奈,毕竟人家是本土作战,如鱼得水,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他二人只想着能尽快赶到白邳城,有了稳固的落脚点,也就不怕炎兵的袭扰战术了。
可惜的是祸不单行,这日,翰林军残部距离白邳城仅剩下半天的路程。前方突然行来一支人马,林浩天和王翰同是一惊,拢目向前方仔细观瞧才长松口气,对方打的是金国的旗帜。
看清楚是金旗,林浩天提起来的心放下大半。己方现在可不能再遇敌了,不然的话,就连这一万来人恐怕都走不了了。
不过王翰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己方在这一带没有驻军,要说有的话,就是数十里外的白邳城守军,白邳城守军不可能跑出这么远来接应。难道,是白邳城出事了?
想到这里,王翰激灵灵打个冷战,转头对身边的一名侍卫急声说道:“快去前方看看,带军的主将是何人!”
“是!将军!”有名侍卫答应一声,催马跑了出去。
时间不长。那名侍卫返回,同时还带回两名金将。
这两位,皆是盔外甲斜,浑身的血污,向脸上看。血水、尘土和汗渍混在一起,活像两张大花脸。
看到他二人,再瞧瞧他俩现在这副模样,王翰的脑袋嗡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白邳城肯定是出事了。
这两位金将正是翰林军留守白邳城的正副主将,一位叫张弘,一位叫王典。
他二人来到林浩天和王翰近前,翻身下马,没等开口说话,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前叩首,带着哭腔颤声说道:“大人、将军,今晨白邳城遇袭,来敌甚多,我军将士寡不敌众,白邳城……白邳城现已失守了……”
虽然已经预感到了,但听完他二人的话,王翰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他才挑起眼帘,问道:“当初你二人主动请缨,留守白邳城,是如何向本帅保证的?”
“城……城在,人在,城亡……城亡人亡!”张弘和王典脑门顶在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既然现在白邳城已失守,你二人还有何脸面来见我?来人!”王翰侧头喝道。
左右的侍卫大步上前,插手施礼。
王翰指着跪地的二人,说道:“军法处置!”
“将军……”张弘和王典吓得脸色大变,想求饶但又不敢求饶,他俩都知道,王翰最恨的就是软骨头的人,此时,他二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王翰,嘴巴张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林浩天暗叹口气,向走上前去的侍卫们挥挥手,说道:“都退下吧!”
“大人,我军的辎重、粮草都囤积在白邳城,现在城邑失守,张、王二将难逃其咎,理应重罚才是!”王翰看向林浩天急声说道。
其实,张弘和王典也是王翰的亲信,而且和他一样,同为赤人出身,但也正因为这样,王翰更不敢徇私。
林浩天倒是没想那么多,他问张、王二人道:“攻城的炎军有多少兵马?”
“回禀大人,敌军来的突然,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末将也未看清楚敌军有多少兵马,不过,听说敌军的主帅是……是布英!”张弘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布英?他来双棠郡了吗?”林浩天满露疑惑之色,转头看向王翰,后者也是一脸的茫然,布英是什么时候赶到的双棠郡,己方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浩天又看向张弘,问道:“没有听错?”
“大人,千真万确!”张弘和王典连连点头。
“原来……我们是败在了布英的手上。”林浩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以说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弄清楚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如此就不奇怪了。”王翰幽幽说道。
难怪炎人在双棠郡布置得如此精妙,故意让己方的大军在双棠郡境内畅通无阻,在己方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却给了己方最致命的一击。
林浩天苦笑,问道:“你二人是带着多少兵马突围出来的?”
“不足……五千弟兄……”张弘和王典低垂着头,声音小的连他们自己都快听不清楚。
很难想象,当初十万之众的翰林军打到现在只剩下一万五千来人。林浩天还能笑得出来。王翰问道:“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现在他是没什么主意了,纵然他再精通兵书、再会统兵打仗,但带着这只有一万五千人的残兵败将也无法有什么作为。
林浩天沉吟片刻。说道:“双棠郡已无我军的立足之地,只能,暂且退出双棠郡,去与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会合……”他越说话音越底,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当初众将一致反对他的分兵战术,可他固执己见,非要带着翰林军先行一步,突进双棠郡,偷袭玄谷关。结果却是一败涂地,损兵折将无数,现在要败退回去和平原诸军汇合,林浩天自己都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热。
王翰当然能明白林浩天心中的窘迫之情,生怕他拉不下脸后又反悔。他急忙正色说道:“大人说得没错,我军确实得立刻撤出双棠郡,与丁将军等汇合一处才是。”
林浩天点点头,而后看向张弘和王典,挥手说道:“你二人都起来吧,今日之败,责任也不全在你二人身上。不过,你二人也得记住,以后定要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多谢大人,多谢将军!多谢大人,多谢将军……”张弘和王典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大人会救下自己的性命,两人连连叩首。
林浩天摆摆手,示意他二人先下去吧。
等张弘和王典离开之后,林浩天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是布英赶到了双棠郡,那么我军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他应该也定能算到我军最终会被迫退出双棠郡。”
“所以,大人以为布英会在我军撤离双棠郡的路上设伏?”王翰多聪明,一点就透。
林浩天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如果我是布英的话,我定会在路上设伏,给予进犯之敌最后一击!”
王翰恩了一声,仔细想想,觉得大人顾虑得有道理,他疑问道:“那依大人之见呢?”
林浩天说道:“避开官道,走山路。”
王翰不由得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望望周围的将士们,说道:“只怕……弟兄们会坚持不住啊!”
双棠郡多山多林,山路错综复杂,有些路段还算平坦,而有些路段则是在山涧之间,根本不适合大军行进。
林浩天又哪会不知山路难走,但这是避开炎军唯一的办法了。他说道:“我军现在辎重尽失,粮草也所剩不多,毫无负担,走山路正合适。”
王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林浩天的办法虽有些冒险,但至少比走官道要安全得多。他说道:“就按照大人的意思办吧,我们走山路回宜苏。”
林浩天和王翰所率的翰林军收拢了在白邳城战败的残部,双方兵合一处,偃旗息鼓,放弃走官道,悄悄的改走山涧小路。
双棠郡的山路又奇又险,尤其是在山上开凿出来的道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数十丈深的悬崖,山路的宽度连半米都不到,每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行,要命的是山路还异常湿滑,即便加足了小心也很容易失足摔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行军,其中的艰难和危险也就可想而知了,几乎每天林浩天都能收到厚厚一沓的损员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所剩无几的翰林军将士们变得人数更少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遇到炎军的埋伏,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林浩天和王翰率军翻过敦头山后,再往前走就是宜苏郡的地界了,到了这里,林浩天和王翰也长长松了口气。
目前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就在宜苏郡,也已推进到宜苏郡的郡城通州一带,而通州距离敦头山这里又并不算远。
走出敦头山后,林浩天和王翰立刻率军赶往通州,长话短说。一路有惊无险,五日后,林浩天和王翰所率的翰林军残部终于与驻扎于通州附近的金军主力汇合一处。
现在的翰林军很惨,林浩天也没好到哪去。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还粘满了泥污,活像个叫花子。
当丁奉、毕武、顾梁云诸将迎接出营,见到这副模样的林浩天时,人们忍俊不禁,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只是此时实在不是发笑的场合,翰林军被打得实在太惨了,正常情况下,一个军团损员超过七成就可以取消编制了。而现在的翰林军损员都快接近九成了,十万的大军,仅仅回来一万多人,而且大多还是伤兵,可以说翰林军现在已是名存实亡。
丁奉率先快步上前。插手施礼,而后满脸关切地上下打量林浩天,一本正经地问道:“大人没有受伤吧?”
“我好得很呢!”林浩天满不在乎地说道,说话时,他的眼睛在诸将的脸上扫来扫去。
“大人传回的战报末将已仔细看过了,真没有想到,布英竟已到了双棠郡。而且还在玄谷关外设下了野牛阵……”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浩天已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道:“此战是怎么打的,无须你再赘述,现在,你立刻点兵。随我去攻取玄谷关!”
“这……”丁奉暗暗咧嘴,大人刚吃了一场大败仗,好不容易才从双棠郡逃回来,现在又要再去进攻,只怕仍会败多胜少啊!
见他满脸的为难。毕武在旁暗笑,大人显然是下不来台了,哪是真的要去再攻玄谷关啊!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一路辛劳,连续征战,只怕身体也会吃不消,还是先歇息几日吧,玄谷关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掉,等几日再去攻也不晚嘛。”
林浩天摆出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模样,沉吟好一会,方缓缓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说道:“你说的也对,也罢,我暂且先休息两天,改日再与布英那老贼决一死战!”
毕武拱手施礼,含笑说道:“大人英明!”
玄谷关一战,金军方面吃了大亏,损掉了金军整整一个主力军团,金军的总兵力也由四十万锐减到三十万。
至此,金军对炎军已不占兵力上的优势。
在人数不占优势,又是异地作战的情况下,再想往前推进,向炎国的腹地深入,可不像刚开始时那么容易了。
现在,炎国也已从金军突然入侵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地方军和家族军皆开始迅速地集结起来,构建防线,另外,布英所率的二十万中央军也已抵达双棠郡,这更让炎国的地方军和地方官员们吃了定心丸。
对金军更加不利的是,随着布英率援军赶到的消息传开,原本已被金军所攻占的雷泽郡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叛乱,那些已向金军投降的炎军又纷纷调转矛头,在金军的背后下刀子。
其中石门城的叛乱最为严重,投降的炎军集体倒戈,连同城内的百姓,将驻扎于石门城的金军围杀殆尽。
石门是雷泽郡的郡城,金军把这里当成了己方南下的大本营,所有的物资、粮草都囤积在石门,石门失守的消息突然传来,对金军而言无疑是一记最沉重的打击。
接到石门被炎军光复的消息后,众将们一同来见林浩天,商议己方接下来的对策和部署。
中军帐内,经验丰富的丁奉直言不讳地说道:“大人,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军这边,再强行打下去,只怕,难以成功。”
林浩天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疑问道:“丁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撤兵吗?”
“大人,石门失守,我军粮草尽失,而且连同补给线也一并被切断,全军的口粮不足半月所需,再打下去,怕是会……重蹈王翰林军的覆辙啊……”
等丁奉把话说完,林浩天心中的怒火一下子顶上脑门,他挥手一拍桌案,怒声喝问道:“你可是怕了?”
“末将随大人征战沙场,打过的大仗小仗不下百余次,末将又何曾怕过啊?只是……只是这次出兵炎国,我国自身也是准备不足,唯一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炎国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时机已失,恋战下去亦无结果,还应早些撤兵才是啊!”
林浩天慢慢握紧拳头,目光一转,看向毕武和王翰,疑问道:“你二人也是这个意思?”
王翰默默地点下头,毕武开口说道:“大人,丁将军所言极是,现在我军已失战机,早些撤退,也少些将士们的伤亡。”
如果只是丁奉一人这么说,林浩天还可以说他是判断失误,可现在连毕武和王翰也都赞同他的说法,林浩天无话可说了。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仰天长叹一声,幽幽说道:“如果就这么撤兵,我们又如何能对得起那些血洒疆场、埋骨异乡的将士们……”
听闻他的感叹,王翰眼圈一红,泪眼险些落下来。
丁奉和毕武互相看了一眼,前者正色说道:“大人,将士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至少为我们提供了在炎地作战的经验。”
林浩天信心十足地说道:“现在我军还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何况,朝廷已经派第七军团赶过来了,只要等到第七军团抵达炎地,哪怕炎国的兵力再众,也不足为虑了。”
毕武直言不讳地说道:“第七军团只能在平原作战,而大人想要的玄谷关则位于双棠郡,双棠郡境内皆为险山沟壑之地,第七军团根本发挥不出战力,再者说,第七军团要什么时候能赶到炎境?一个月?或是两个月甚至更久?我军的粮草最多只够半月所需,已等不到第七军团前来增援了。”
众将纷纷点头,觉得毕武所言字字在理,就连一向站在林浩天那边的张不凡这时候也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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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欠身说道:“大人,现在战机已失,就算强留在炎地也难有进展,与其自取其辱,不如果断撤军,还望大人三思!”
“还请大人三思啊!”说话之间,众将纷纷起身,向林浩天插手施礼。
环视众人,林浩天在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声。
他是真的不甘心,殷冀病故,而且还是在远离炎都昭阳的地方病故,这是多haode一个机会,己方怎么就没能好好把握住呢!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都认为现在应当撤军?”
“shide,大人!”众将异口同声道。
“不凡,你的意思呢?”林浩天转头看向张不凡。
张不凡咧着嘴,挠了挠脸颊,囫囵不清地低声嘟囔道:“可……可也行吧……”
林浩天闻言鼻子差点气歪了,皱着眉头不满地问道:“什么叫可也行吧?!我是在问你,我军现在是应该进取还是应该撤回本国?”
张不凡看看周围的众人,见大家也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深吸口气,对上林浩天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该撤!”
唉!林浩天暗道一声完了,连一向好战的不凡此时都打起退堂鼓了,看来,众将当中是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他捻着手指头,沉默了好半晌,幽幽说道:“既然,大家都主张撤军,那就……撤军吧!”
“大人,光撤军还不够,大人得立刻修书给昭阳,向炎国赔礼道歉,讲明此次出兵,皆因受小人挑拨。希望炎国不计前嫌,继续与金国盟好。”毕武正色说道。
“我还要向他炎国赔礼道歉?”林浩天挑起眉毛,眼睛瞪得好大,像是听到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
毕武说道:“此次出兵,我国本就有乘人之危的嫌疑,易落人口实。再者说,我国的国力现在还无法与炎国匹敌,正应该休养生息、厉兵秣马才是,如果这次炎国趁胜势反攻我国,实难应对,所以,大人应主动向炎国修书交好,莫要因一时之气误了大局
在众将一致的要求下,林浩天下令。金军撤回柳河。
在金军撤退的过程中也不顺利,沿途上不时遭受到炎军或炎国民众的袭扰,好在没有碰上炎军的主力,未再发生大的战事。
一个月后,金军终于全部撤出炎地,回到柳河,至此历时仅仅两个月之久的金炎之战也因为金军的草草收兵而宣告结束。
对于金军的败退而归,柳河的百姓反应平淡。似乎金军的胜败与他们毫无干系。
从内心来讲,柳河的百姓对金军谈不上有多排斥。但也没有多喜欢,觉得金人属偏远蛮荒的乡巴佬倒是真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金人。
当林浩天率败兵回到柳河的时候,彭谦已先到了数日。
见迎出城的官员当中有彭谦,林浩天又惊又喜,急忙下马。快步走上前去,笑问道:“彭谦,你什么时候到的柳河?”
彭谦淡然一笑,说道:“已到五六日了。”
“你能赶过来可太好了,柳河的事务繁琐又杂乱。有许多事情我也正好要和你商议呢……”
林浩天像连珠炮似的说道,不等他说完,彭谦低声打断道:“大人,此地非讲话之所,进城再说吧!”
“对、对、对,我们进城再说!”林浩天示意身边的侍卫给彭谦牵过来一匹马,而后,他与彭谦骑马而行。
路上,彭谦问道:“大人,听说在炎地的战事并不顺利?”
“别提了!”提起此次的对炎征战,林浩天的心情立刻跌到谷底,他苦笑着说道:“本以为殷冀暴毙,炎国上下会混乱不堪,无暇顾及北方,我们能趁此机会占些便宜,没想到,炎国朝廷秘派布英率主力中央军悄悄赶到双棠郡,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翰林军更是……伤亡惨重啊!”
不止是伤亡惨重吧!彭谦在心里嘟囔一声,前方传回的战报他都有一一仔细过,翰林军已被打到名存实亡可被取消编制的地步了。当然,大人该受到的教训都已经受到了,他也没必要再当面揭短。
他幽幽说道:“大人,用兵乃是国之大事,岂能草率做出决定?以后,可务必要与朝廷商议之后再做决断啊!”
林浩天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彭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说道:“下官已传书楚大人,让楚大人抽调新兵前来柳河,可弥补翰林军兵员上的损失。”
林浩天大点其头,赞道:“做得好,还是彭谦你想得周全。”
彭谦长叹一声,说道:“这次翰林军伤亡甚大,对于本就不太丰厚的国库而言,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啊!”
林浩天若有所思,缓缓应了一声,说话之间,他们行至驿站。
进入驿站的大堂,林浩天和彭谦以及诸将纷纷落座。
环视在场的众人,见大家都是面带倦色,林浩天说道:“诸位也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议事。”
“是!大人,末将告退!”诸将纷纷起身,向林浩天插手施礼,而后退了出去。
彭谦没有走,坐在那里含笑喝着茶,他知道,大人肯定youshi要和自己商议。
果然!等众将都离开后,林浩天看向彭谦,说道:“彭谦啊,你觉得柳河如何?”
张不凡怔了怔,笑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当然要远胜别处。”
“恩!”林浩天挺身站起,边来回踱步,边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柳河热闹繁华,又四通八达,再没有比京城更适合做国都的地方了。”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听闻林浩天的话,彭谦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大人这是要迁都啊,而且还想把都城迁到柳河。
把金国的国都设在京城,这不是显然有取而代之的意图吗?
彭谦眼珠转了转,慢悠悠地柔声说道:“京城是京城,国都是国都,又岂能混而一谈?若把国都设在京城。必引来天下人的不满和反对,甚至keneng会群起而攻之啊!”
彭谦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林浩天的头上,他疑问道:“没有过先例?”
“绝对没有!”彭谦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么,由我金国开创这个先例,结果又会如何?”
“刚才下官已经说过来了,很keneng会引起天下人的不满,群起而攻之。”
“连我金国的民众也会反对?”
“正是!”彭谦正色说道。
林浩天吸了口气,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喃喃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能在柳河定都吗?”
彭谦眯缝着眼睛。垂首不语。
此时,他的心思也在急转,考虑此事是否可行。如果金国真的把国都设在柳河,那对金国而言无疑是极为有利的。其一,向天下证明金国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其二,金国目前最大的敌人正是炎国,有柳河在自己手里。足可以震慑出炎国不敢北上进犯,亦可让金国立于不败之地。
思前想后。彭谦低声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
“哦?”林浩天眼睛一亮,问道:“彭谦,你有什么好办法?”
“取消我军的番号,将军权归还于大王,大人以辅政大臣的身份坐镇朝廷,如此一来。柳河也就变成了金国的国都。”彭谦语气平缓地说道。
“这……”林浩天听后,打了个冷战。
“哈哈!”彭谦仰面而笑,说道:“大人的军权本就是大王赏赐的,即便归还于大王,又有何不妥呢?”
林浩天眨了眨眼睛。陷入沉思。
彭谦出的这个主意对他而言太震撼了,把军权交还给大王,金地当然还是金地,金军当然也还是金军。当然,他可以不计较这些,但下面的将领也都会不计较吗?他自己都成为人臣了,那他麾下的将领们不就成了臣下之臣,那和幕僚、门客又有何区别?
林浩天垂下头,背着手,沉默不语。
“即便大人将军权归还于大王,可大人还是大人,金人仍会听从大人的号令,唯一改变的只是头衔罢了,那些虚名微不足道,不要也罢……”
彭谦还要继续劝说,林浩天摆摆手,打断道:“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再好好想一想,彭谦,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彭谦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向林浩天拱手施了一礼,而后退出大堂。
他前脚刚走,罗兰便快步来到林浩天身边,低声说道:“大人可误要听信彭大人的谗言啊!”
“恩?”没想到罗兰会把彭谦的进谏说成是谗言,一直以来,她也很少会用到这么重的词汇,他疑问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大人是金军主帅,金人才尊大人为大人,若大人自降爵位,只甘愿做大王脚下的一个马前卒,金人又怎还会继续尊大人为大人,又怎么keneng还会继续听命于大人?”
林浩天闻言,心中顿是一动,虎目当中也射出两道精光,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喃喃说道:“一直以来,彭谦都在尽心尽力的辅佐我,对我忠心耿耿,他是不会背叛我的。”
罗兰说道:“忠于大人,和忠于大王,并不矛盾,除非有一天大人欲取而代之。”
林浩天看着罗兰,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他对彭谦还是很信任的,只是这次彭谦提出的建议太匪夷所思了,竟然要让自己把金国还给大王,他越想脑袋越乱,越想心越烦,最后干脆挥了挥手,什么都不想了,对罗兰说道:“给朝廷传书,让朝廷派出精兵强将,护送大王归来!还有,让楚连瑜、肖玄、张鑫等大臣一并随大王来京。”
“大人,那彭大人之事……”
“刚才的那番话,以后不要再说,我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说话时,林浩天眯缝着双眼凝视着罗兰。
罗兰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半句。规规矩矩地领命而去。
罗兰是走了,但林浩天的心情可久久未能平静。
忠于自己和忠于大王并不冲突?是啊,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敬重大王的,至少是敬大王为尊的,如果有一天自己要除掉大王,彭谦又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大王可以回京的消息很快传回到金都建康。最高兴的人就莫过于大王赵禹以及朝廷中的大臣们了。
柳河是整个冥渊大陆的政治、经济最为发达之地,也是帝王首选的登基之地,无论哪国的君主,自然想将朝廷迁往这里,赵禹当然也不例外。
他这个大王,当的已够憋屈的了,寄居在金国之后,现在猛地听到可以住到柳河,他又怎能不激动不兴奋呢?
接到林浩天的传书后。金国朝廷上下齐动。
经过众大臣的商议,决定派出重伤已经痊愈的卢凯率第三军团护送大王去往柳河,与此同时,楚连瑜、肖玄等一干大臣们亦是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随大王一同上路。
大臣们不能全部都去柳河,必须得留有大臣坐镇朝廷。
众人选来选去,最后一致同意让张鑫留守建康。
一是张鑫贵为御史大夫,绝对有资格主持大局。其二,他性情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不太受大人的喜欢,其三,张鑫自己也不太愿意去柳河凑这个热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他看来。自己不去也没什么。
事隔三日,赵禹便迫不及待地连连派人催促楚连瑜,提醒他现在该动身了,不能再拖沓了。
楚连瑜心中暗笑,大王以为他回到柳河就能摆脱他们的控制了。简直是在做梦,别忘了,柳河也是大人从炎国手里争回来的,以后,金军会常驻柳河,他仍是己方手上的傀儡。
大王要回柳河了,建康的百姓们不约而同地纷纷涌上街头,renmen整整齐齐地站在街道两侧,当赵禹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时,百姓们纷纷跪地,人群中还不时传出哭泣之声。
这就是大王的威望,不管他手中有无实权,不管他是不是金国手上的傀儡,他的头衔摆在那里,百姓当中没有一人是希望大王离开建康的。
百姓们的恋恋不舍也感染到了赵禹,他忍不住长叹一声,叹道:“建康也是一处好地方啊,本王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呢!”
说话之间,他挑起车窗上的帘帐,向外面的百姓们不时地挥挥手。
护在马车左右的侍卫们见状心头同是一惊,有魔系冥武者头领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把帘帐拉了下来,同时沉声说道:“大王请自重!”
赵禹被训斥的面红耳赤,坐在马车里满脸的尴尬。
大王的仪仗率先行出建康城,在城外,负责护送的第三军团早已整装待发,见大王的仪仗已出城,军中立刻响起悠长的号角声,密压压的金军快步跑上前去,护住仪仗的左右,与此同时,卢凯快马来到赵禹的马车前,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拱手施礼,正色说道:“大王,第三军团主帅卢凯在此待命!”
赵禹令人撩起马车的帘帐,他在车里欠了欠身,摆手说道:“卢凯将军快快平身!”
“谢陛下!”卢凯站直身躯,问道:“大王,现在是否可以起程?”
“好、好、好,越快起程越好。”赵禹连连点头,而后又觉得自己表现的似的太急迫了,故作镇定地笑呵呵说道:“本王已离开京城数载,很想早些赶回去啊!”
卢凯理解地点点头,拱手说道:“末将遵命!”说着话,他侧头对身后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全军起程!”
“是!将军!”卢凯一声令下,第三军团上下齐动,号角声、擂鼓声连成一片。
卢凯重新上马,退到路旁。
目送着赵禹的马车渐行渐远,他身边的偏将纷纷催马上前,低声说道:“将军,看上去,大王可是归心似箭啊!”
“是啊,将军,大王若是回到了柳河,以后,恐怕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吧!”另一名偏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听着周围众偏将你一言,我一语,卢凯脸色顿是一沉,斥道:“放肆!”
众偏将们吓得一缩脖,急忙闭上嘴巴,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大王的仪仗过去之后,是朝廷朝臣们的队伍。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有些是装人的,有些是装物件的,都数不清有几百还是几千辆。再后面,才是楚连瑜、肖玄等军中的队伍。
看到楚连瑜的马车,卢凯面色一正,立刻催马上前,插手施礼,说道:“楚大人!”
不管军中将领的军衔、品级有多高,楚大人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看到卢凯,楚连瑜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他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问道:“卢凯将军刚才可见到大王了?”
“已经见过了!”卢凯含笑点点头。
“大王看上去应该是很高兴吧?”楚连瑜乐呵呵地说道。
卢凯看了看左右,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侍卫,而后向楚连瑜的马车里瞧了瞧。楚连瑜多聪明,立刻会意,挥手说道:“卢凯将军进来坐。”
楚连瑜的马车足够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卢凯登上马车,在楚连瑜的身边落座,而后低声问道:“楚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
“嗯?”
“可是大人要放大王回柳河?”
“正是!”楚连瑜一笑,说道:“让大王回归柳河,重树威望,那么大王就是天下人的大王,这对我们很有利。”
这些道理卢凯明白,他不无担忧地说道:“只怕,大王回到柳河之后,会不受我们的控制啊!”
“以后,我金军会常驻柳河,大王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可是柳河毕竟是大王的地方,就算我军能常驻柳河,也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容易操控大王。”卢凯正色说道:“若是大王身边有小人挑拨,从中作梗,对我方将会很不利。”
“哦?这倒是个wenti。”楚连瑜吸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说道:“所以,朝廷中的大臣必须得全是我们的人,拔光其羽翼,纵然放虎归山,也不足为虑了。”
“楚大人的意思是……”卢凯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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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的中央军有百万之众,十多个军团,这么多的军队要驻扎于柳河一带,需要构建许多的军营,更要划分出各军团的屯田之地,这些都得要林浩天亲自定夺。
此时,表面上看金国的都城仍是建康,而实际上,迁都于柳河的行动也已紧锣密鼓的开始实施了。
与金国的有计划有步骤的秘密迁都比起来,炎国则显得混乱得多。
炎北三郡一战,布英率军成功击退了入侵的金军,可这场胜利并未能让炎国朝廷的权利之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布英是受殷香的指派去往炎北三郡与金军作战的,此战胜利,功劳最大的无疑是殷香,这使她在炎国国内的威望提升一大截。可同样的,她也引来众兄弟姐妹的嫉恨,并让许多的殷氏王族终止之间的纷争,改而联合到一处,联手对付她一人。
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是殷香始料不及的,她即感无奈,又感痛心,更感到气恼,为了那个本就该属于她的王位,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们无不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甚至都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虽说不少的殷氏子弟们已联起手来,不过,殷香仍占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军中的高级统帅们皆是倾向于她的,比如张思图、杨召、吕尤、布英诸将。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统帅支持殷香,那些欲铲除殷香的公子、公主们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毒手。
这日,殷香正在书房里练字,有家丁进来禀报道:“公主,九公子府来人欲见公主。”
“容弟?”殷香一怔,在她的这些兄弟姐妹中。她和九公子殷容的关系还是很亲近的。
首先他二人的母亲是亲姐妹,关系自然非旁人能比,其二,殷香比殷容年长八岁。可以说她是看着殷容长大的。她对殷容,完成是当成了同父同母的弟弟。
“请来人到书房见本宫。”殷香对前来报信的家丁点点头。
“是!公主!”家丁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时间不长,一名十五、六岁,书童打扮的少年被家丁领了进来。
少年看到殷香,急忙跪地施礼。说道:“小人参见三公主。”
殷香和殷容很熟悉,对他的书童自然也不陌生,她微微一笑,摆手说道:“鉴明,你怎么来了?可是九弟有事要见本宫?”
那书童连连点头,说道:“公子今早刚才收到一批从南湖新打捞上来的蟹子,知道公主殿下一向爱吃。故派小人前来请公主到府上用膳。”
“原来如此。”殷香含笑点点头,在这个敏感时期,唯一敢和自己接触的,也只有九弟了。她心中感叹,对书童说道:“鉴明,你回去转告九弟,本宫晌午过去。”
“是!公主,小人告退!”
“恩,去吧!”
目送着书童离去,殷香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候,她贴身护卫之一的邢磊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殷香身旁,低声说道:“殿下,九公子早不请您,晚不请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请你用膳,只怕其中……”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殷香不满地瞥了邢磊一眼,反问道:“你认为容弟还会害我不成?”
“殿下,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还请殿下推掉赴宴之事,以防不测。”邢磊正色说道。
“邢先生多虑了,容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再了解不过,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本宫、加害本宫,但唯独容弟不会,本宫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殷香信心十足地说道。
见邢磊还要说话,她摆摆手,打断道:“好了,不必再劝本宫,何况,现在正是南湖蟹熟之时,容弟这时候请本宫吃蟹子不是正合适嘛!”
邢磊暗叹口气,看来想劝阻公主是没有可能了,只有自己多加小心才行。
当日,正午,殷香按时赴约,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来到殷容的九公子府。
九公子府的大小与殷香的三公主府差不多,就连内部的格局都几乎一模一样,说白了,当初九公子府就是照着三公主府建的。
殷容比殷香小八岁,今年才满十七岁,生得细皮嫩肉,眉清目秀,身材只比殷香高一点点,消瘦的程度倒是与殷香差不多,弱不禁风,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公子。
得知殷香来了,殷容亲自迎接出九公子府,见到殷香后,他笑容满面地跑上前去,拉着殷香的手,说道:“三姐,你可让我好等啊!”
可以说殷容是唯一一个能让殷香感受到手足之情的公子,她反拉住殷容的手,上下打量他一番,皱着眉头说道:“才几天不见,容弟又瘦了一些,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即便殷容已经成年,有了他自己的公子府,可在殷香的心目当中,仍将他视为孩子。
殷容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好好吃饭,不信你问问鉴明他们……”说话时,他回头向身后的几名书童连使眼色,书童们见状,急忙也跟着连连点头。
他的鬼心眼又哪能瞒过殷香的眼睛,她无奈地摇摇头,边拉着殷容往府内走,边说道:“父王刚刚病故,母亲和姨母都悲痛欲绝,你我可不能再让母亲和姨母操心了。”
听闻这话,殷容眼圈顿是一红,咬着嘴唇,默默地点点头。
看他伤心的样子,殷香心头刺痛,抬手扶了扶他的头发,话锋一转,问道:“最近容弟可有见到王兄他们?”
殷容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说道:“自从父王宾天,我一直都在家中闭门不出,也未见客。”
殷香苦笑,拍拍殷容的肩膀,道:“在这个时候。肯主动见我的,恐怕也只有容弟你了。”
殷容满脸的不解,疑惑地看着她,问道:“香姐为何这么说?”
殷香感叹道:“现在。但凡是对王位感兴趣的兄弟姐妹们又有哪一个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殷容仰面而笑。说道:“好在我对王位没兴趣,而且我也有自知之明。无论怎么轮,王位也不会轮到我的头上。”
说话之间,二人走进大堂里。
大堂内早已摆好了酒席,殷容特意把殷香让到上位。他自己则坐在下手边。
桌上的菜肴很丰盛,多为鱼、虾、蟹,尤其是蒸熟的蟹子,鲜香扑鼻,通体红通通的,黄灿灿的蟹黄流出,看上去格外诱人。
殷香随便捏起一只。手中沉甸甸,少说也有一斤多重,对于南湖蟹而言,一斤多重的已算很少见了。
殷容笑道:“这些蟹子是我派人骑快马连夜到南湖那里收回来的。开湖的第一批,又大又新鲜,香姐快尝尝。”
南湖蟹只在十月中下旬才长成,也只有这时候南湖蟹才最肥美,从小到大,殷香都很喜欢吃,殷容也最清楚这一点。
他话音刚落,伺候在殷香左右的一名侍女走上前来,先是向她福了一礼,而后跪坐在一旁,拿出专门用来处理蟹子的小工具,先是夹掉蟹钳,翘开蟹盖,小心翼翼地挖出里面的蟹肉。
正当她为殷香处理蟹子的时候,邢磊快步来到那名侍女的身边,拍拍她肩膀,默不作声地向一旁甩了甩头,示意她先退开。
侍女面露错愕之色,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她还是乖乖地遵照邢磊的意思退让到旁边。
邢磊接替她,先是看了看她用的那些小工具,里面有钳子、刀子、钩子,皆为银制,随后他又仔细查看蟹肉的成色,又白又嫩,并无异样,确认蟹子和用具都没有问题了,他这才将蟹肉熟练地夹出,送进殷香的碟子里。
现在这个时期太敏感,邢磊也不得不小心起见,万一蟹子被人动了手脚,后果将不堪设想。
殷容见状,不由得暗暗皱眉,不过他没把心中的不痛快表现在脸上,而是笑呵呵地说道:“邢先生也太谨慎了吧,难道认为我还会谋害香姐不成?”
“公子多心了,小人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而已。”邢磊的话很客气,但说话时却是面无表情,死板又木讷。
看他这样的神态,连殷香都觉得刺眼,她流露出不悦之色,低声训斥道:“谁让你过来的?多事,退下!”
“公主……”
“退下!”殷香面沉似水地说道。
邢磊沉默许久,最后还是躬身施了一礼,退回到殷香的身后。
等他退开后,殷香看向殷容,歉然一笑,无奈地说道:“邢先生向来谨慎,容弟也莫要怪他。”
殷容哈哈大笑,说道:“怎么会呢,邢先生也是出于一片忠心,我身边就是缺少像邢先生这样尽忠尽责的人啊!”
邢磊急忙拱手施礼,说道:“九公子过奖了。”
殷香夹起碟中的蟹肉,吃了一口,而后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赞道:“味道果然鲜美。”
殷容喜笑颜开地说道:“香姐喜欢就好。”
他二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间,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殷容放下筷子,正色说道:“现在,大王兄和二王兄已联合一处,不知香姐可有应对之策?”
殷香故作茫然,反问道:“应对什么?”
殷容说道:“大王兄和二王兄联起手来欲与香姐争夺王位,难道香姐还不知道吗?”
殷香微微一笑,淡然地说道:“血浓于水,手足之间又何谈争呢?如果大王兄和二王兄真的想做王,那就让他们做好了。”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她又怎么可能会把王位拱手让给殷亭和殷渊?只不过殷容在她眼里还只是个孩子,人性上那最黑暗的一面她并不想让殷容看到,更不想让他参与其中。
听殷香这么说,殷容露出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笑呵呵地让下人送上姜茶。
蟹子属寒性,姜茶是温性。吃蟹配姜茶,也是传统。
很快,侍女们端送上来姜茶,殷容拿起茶杯。向殷香敬了敬。随后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等殷香也把杯中的茶水喝完之后,殷容说道:“香姐总是把我当成孩子。怎么事情都不告诉我,瞒着我、避着我,可是,你与王兄们之间争夺王位之事我又怎会不知呢?”
殷香苦笑。说道:“有些事情,容弟还是越少知道的越好。”
殷容闻言,眉头大皱,猛的挺身站起,因为情绪激动的关系而脸色变得涨红,他大声说道:“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突然见到殷容如此失态,殷香又感意外又感惊讶。她呆呆起看着一反常态的殷容,下意识地说道:“可是在我看里,容弟始终都是我最小的弟弟啊。”
殷容愣了愣,随后笑了。即像苦笑,又像自嘲的笑,他连连头,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话音未落,大堂外面的院子突然一阵大乱。
殷香心头一惊,急忙转头向外面看去,看清楚院中的情况,她的脸色也为之大变。
原来院中突然冲出来无数的冥武者,一个个身罩铠甲,手持兵器,对殷香所带来的那些侍卫们大下杀手。
但诡异的是,殷香所带的侍卫们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每个人都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宰割。
“公主,茶中有毒……”
一名瘫坐于大堂门口的侍卫回头大叫道,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冥武者已窜到他面前,随着一道电光闪过,那名侍卫的人头弹飞到空中,与此同时,血光喷射而出。
见此情景,殷香不由得惊叫出声,她本能的要挺身站起,可是刚一用力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已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她又惊又骇地看向殷容,颤声说道:“容弟你……”
此时,殷容脸上的天真与柔和业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扭曲、暴虐与狰狞,他先是呵呵地轻笑,接着,又仰面嘎嘎地怪笑起来,笑了许久,他方收住笑声,说道:“香姐始终都把我当成孩子,但大王兄和二王兄就不会!大王兄承诺过我,只要我能助他登上王位,我就是炎国的大将军,可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殷香闻言,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的殷容,她感觉自己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还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容弟吗?这还是那个会扑进自己怀中撒娇、哭闹的那个弟弟吗?
她惊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站于殷香身后的邢磊惊醒过来,也明白了一切,他突然怒吼一声,箭步窜到殷香身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同时,他怒目看向殷容,厉声喝问道:“殷容,你竟胆敢谋害公主?”
殷容被邢磊说怔住了,愣了片刻,他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我一向最‘喜爱’香姐了,又怎么可能会谋害香姐呢?”
稍顿,他话锋一转,又嘿嘿怪笑道:“邢先生,我敬你是个人才,不如,你归顺于我吧,如此一来,你就可以不用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死于非命了。”
“放屁!”邢磊眼珠子都红了,一手托起站都站不起来的殷香,另只手把肋下的佩剑抽出,剑锋直指殷容。
“唉!”殷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说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说话之间,他抬起手来,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他弹出的脆响声,在大堂的屏风后、窗外、门外,一下子冲进来十数名冥武者,把殷香和邢磊围在当中。
“杀掉他,但可不许你们伤到我的香姐。”殷容柔声说道。
他一声令下,那十数名冥武者齐齐持剑冲向邢磊,上来就下了死手,剑剑不离他的要害。
在十多名冥武高手的围攻下,邢磊只能暂时放开殷香,全力应对周围的敌人。
邢磊的冥武堪称出类拔萃,就算不是最顶级的也是一流的,只不过现在围攻他的冥武者们也非弱者,个个冥武高强,修为深厚,在交战的过程中,邢磊被得连连后退,时间不长,双方已由大堂内打到了院子里。
殷容根本不理会外面的厮杀,他面带笑容,慢悠悠地走到殷香近前。
看着向自己慢慢接近的殷容,殷香已感觉不到丝毫的亲近感,所感到的只是毛骨悚然,她颤巍巍地说道:“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她想不明白,殷容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众多的兄弟姐妹当中,她和殷容是最亲近的。
殷容来到殷香近前,慢慢蹲下身形,靠近殷香,轻声说道:“我最喜欢香姐了,从小就喜欢,正因为这样,我不想香姐登上王位,我还想像从前一样,可以和香姐无忧无虑的在一起……”说话时,他缓缓伏下身形,把脸贴进殷香的怀中。
殷香挣扎着想坐起身,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就是支撑不起沉重的身子,她颤声说道容弟,就算我坐上王位,我们也可以像现在这样……”
“不,不会了,那时候你是君,我是臣,又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呢?”殷容抬起头来,轻轻抚摸着殷香的面颊,柔声说道我最喜欢香姐了,最喜欢了……”说话之间,他低下了头。
殷香猛的瞪大眼睛,她甚至都怀疑现在是不是身处于一场噩梦当中,殷容竟然吻住她的嘴唇,而且还把舌头伸入她的口中。
“呜——”殷香呆住好一会才反应,随即开始剧烈的挣扎。可惜的是,她刚喝下的姜茶中已被下了软骨散,不管她多努力的挣扎,但对殷容而言,她的抵抗都如同小猫一般。
推不开压在身上的殷容,殷香又是羞愤又是心疼,豆的泪珠子簌簌地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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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容终于放开被他吻红的樱唇,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边拭去殷香脸上的泪珠,边不解地问道香姐为哭?”
“你是我的弟弟,我是你姐啊……”殷香看着殷容,声嘶力竭地叫喊道。
“那又怎样?我最喜欢的就是香姐。”殷容歪了歪头,嘟囔道:“以前有父王在,老家伙总是管东管西的,现在他死了,再没有人能管得了我们了。” 说话时,他抬起手来,慢条斯理地解开殷香的衣扣,他的动作不急也不慢,表情也很是平静,好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疯了吗,我们是姐弟!”殷香的脑袋嗡嗡作响,哭喊着说道,她的目光不时地扫向四周,此时她多希望有人能跳出来阻止发疯的殷容,可是,没有人跳出来救她,就连大堂里的侍女们都已默默地退了出去。
“大王兄现在想做大王,就让他做嘛,以后我是大将军,掌握全国的兵权,要杀他易如反掌,到那时,我是大王,香姐就是王妃,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说话之间,他已把殷香的衣扣完全打开,然后又翼翼地托起她的脖子,将她颈后的绳扣也解开,并缓缓拉掉她胸前的肚兜。
这时候的殷香上半身已完全**,白皙又丰盈的胸脯好像两只小兔子似的呈现在殷容的面前,他目光发直,一不由得看呆了。
疯了!殷容是彻彻底底的疯了!殷香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不停地滴落到地上。
她从来没想过会被人如此轻薄,而且轻薄她的人还是她的亲弟弟。
殷容痴迷地盯着殷香的椒乳,愣了许久,他慢慢低下头来,张嘴含着她的一只**。嘶嘶地吮吸着。
他并没有其他的举动,只是趴在殷香的身上,痴迷地吮吸着她的**,他吸得很用力。好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吃母亲的奶一样。
他舒适地低吟了一声。而后闭上眼睛,侧头趴在殷香的胸前。但嘴里仍牢牢地含着殷香的**,嘴角上扬,露出如孩子般纯真的笑容。
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丁点的银灰秽之色。有的只是浓浓的幸福感,他的手轻轻揉捏着殷香的另一只椒乳,闭着眼睛,嘴里还轻轻哼着小调,那是孩提之时殷香哄他睡觉时常哼的小调。
殷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殷容对的感情恐怕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肉欲,倒更像是把当成了他的母亲。
身为王子,殷容一出生就比常人多拥有了很多,但同样的。也多失去了很多,比如亲情。
亲情这个词对他的意义只存在于字面上。
父亲,那就是一年当中只能见上几次面的人,母亲,过世得很早,仅仅存在于他的记忆当中,至于兄弟姐妹,要么漠视他、不理他,要么背后使坏欺负他,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温情一面的,只有殷香。
当他还小的时候,很喜欢腻在殷香的身边,和她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洗澡,一起游戏,可随着年龄一点点变大,人也渐渐被礼数都束缚,孩提时能做的事情都不能再做了,这成了殷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遗憾。
但现在机会来了,殷冀死了,朝野动荡,只要能坐到王位上,那么世间的礼数对将变得毫无束缚,他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娶最喜爱的人为他的妻子,当然,他也很清楚,王冕不会无缘无故地落在的头上,这需要靠的努力来争取,先扶植大王兄上台,取得兵权就是第一步。
正常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娶亲为妻的想法,所以,可以说殷容心理变态、扭曲,但也同样可以说他太天真、太单纯了。
恐怕连他都分不清楚他对殷香的感情究竟是男女之情还是亲情,只是霸道的认为所喜欢的就应该被所得到,他喜欢香姐,那么香姐就应该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此时,看着殷容趴在身上,含着的**哼着小调的模样,殷香的心头突然一阵刺痛,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有种和殷容又回到孩提时代的觉,那时候,殷容也很喜欢依偎在她怀中,含她尚未发育成熟的椒乳,痒得她咯咯地笑。
“容弟……”殷香樱唇微启,声音声柔又颤抖地呼唤殷容的名字。
正在这时,突然之间院外传来一声巨响,再看九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紧接着,大批的军兵涌了进来。
一马当先的是员炎将,头顶白盔、身着白甲,连腰间所挎的佩剑都缠上了白缎子,可谓是浑身上下一身白。
这位炎将不是旁人,正是炎国的上将军布英,而他所带来的,也正是他麾下的布家军。
看到布英以及大批的军兵突然冲入府内,府的家丁、护院们立刻迎了上去。
“九府岂容尔等乱闯?滚出去!”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对布家军的军兵们厉声喊喝道。
布英分开己方的将士们,走了出来,向对面的那位中年人拱手说道听说三公主在此,本帅是特来求见三公主的!”
“三公主正与我家用膳,不见客,布将军还是请回吧!”中年人认识布英,对他的态度也还算客气。
布英微微皱眉,他正考虑接下来该做的时候,猛然间,在众家丁、护院的背后冲出一人,这人浑身是血,铠甲都不破碎成多少块了,他尖声大叫道殷容欲谋害公主,布英将军快救公主……”
这人话还没喊完,在他的后方又窜一人,一刀砍在他的背上。
“啪!”
这一刀把他背后铠甲的残片都震飞出好远,那人闷哼一声,向前扑倒,趴在地上,扑的一声喷出口血水。
是邢磊,公主的贴身侍卫!布英愣了片刻才把那人的身份认出来。他倒吸口凉气,目光转动,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中年人,不过。他看到的却是一把正向恶狠狠刺来的长剑。
布英可不是文官。自身也拥有不俗的冥武,他反应极快。身形向旁一侧,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了对方的杀招,不等对方收剑再攻,他身子向前全力撞去。就听嘭的一声,对面的中年人手持长剑,身子后仰着向后连退数步。
“冲进去,营救公主,凡有抵挡者,杀无赦!”确认情报无误,殷香确有危险。布英眼睛都红了,冲着后面的布家军将士高声喊喝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布家军上下齐齐大吼一声,人们纷纷摘下弩机。向对面的家丁护院们展开齐射。
布家军的弩机完全是效仿金军的,劲道强猛,又可连射,乃中、近战的利器。
虽说府的家丁护院大多都是冥武者,但双方人数上的差距太大,很快,数十名家丁、护院皆死于布家军的箭阵下。
射杀这些家丁护院后,布家军趁势往里冲,有军兵也顺便将重伤倒地的邢磊拖到一旁去急救。
在骁勇善战的正规军面前,府的家丁、护院以及秘密培养的那些冥武者显得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布家军将士势如破竹,一口气直接杀到大堂外的院子里。
护在大堂门外的是殷容手下那数十名最精干的冥武者,只是和对面数以千计的军兵比起来,他们这数十号人显得太可怜了。
“杀——”不过面对那么多的军兵,这些冥武者竟无一人逃跑,反而还主动杀了。
“放箭!”随着布家军中的将领发号司令,阵营当中乱箭齐发,冲的那些冥武者们只是在一瞬间就倒下大半。
剩下的人也是个个带有箭伤,他们咬着牙硬是冲进布家军的阵营里,与周围的军兵展开近身肉搏战。
再厉害的冥武者他究竟是人,不是神,能杀得了十敌、百敌,但杀不了千敌、万敌,很快,残存的那些冥武者便被布家军将士分割包围,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被湮灭在人海当中。
战斗持续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才渐渐恢复平静,再看现场,满地尸体,其中即有殷容的手下,也有大批的军兵,倒在一起,叠叠罗罗,鲜血流淌成河,许多受伤未死的兵卒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轰、轰、轰!”
随着密集又沉闷的脚步声,又有大批的军兵涌入院中,人们把伤者抬出去医治,尸体则清理到一旁,而后,重新于院中集结、列阵,一字排开,盾手在前,箭手在后,锋芒直指正前方的大堂。
布英分开己方的将士们,从军兵人群中走出,他抬头看向门窗紧闭的大堂,高声喊喝道殷容,我乃上将军布英,现在你的府已被团团包围,你已插翅难飞,交出公主,你或许还有活路,若是冥顽不灵,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堂内。
趴在殷香身上的殷容终于抬起头来,喃喃说道他们来得好快啊,可惜,来的人不是大王兄……”说着话,他挺身站起,抬手把肋下的佩剑抽了出来。
意识到他要做,殷香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的裤腿抓住,向他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她已连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她仍想保护殷容。
殷容笑了,垂下眼帘,对殷香说道:“大王兄承诺他会来接应我,不过来的人却是布英,我早就该知道,大王兄只是在利用我而已,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有杀香姐。”
“容……弟……不要……”殷香的声音低得连她都听不到,她只能死死握住殷容的裤腿,不让他离开的身边。
只是,就算她现在使出吃奶的力气对殷容而言也不构成阻力。
殷容只退出一步,便把殷香的手挣脱开,他低着头,深深看了一眼表情痛苦、泪流满面的殷香,脸上露出温柔得令人暖心的笑容,他再未,转身向房门走去。
他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咣当一声,大堂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紧接着。两名手持盾牌的军兵冲了进来。
“放肆!”殷容怒喝一声,提起手中剑,对准其中一名军兵狠狠刺了。
殷容有修过冥武,他的出剑也极快。那名军兵连回事都没看清楚。便被他一剑刺中喉咙。
另外那名军兵吓得惊叫出声,本能地抬起手中剑。要砍向殷容。
不过当他对上殷容的目光时,他本已举起的剑立刻又放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殷容都是堂堂的,身份摆在那里。又哪是他一个小小的兵卒可以砍杀的?
他未敢向殷容出剑,可殷容却对他一点没客气,手中剑横着一划,就听沙的一声,剑锋划开他的脖颈,鲜血像喷泉一般由他的喉咙处涌出来。
那军兵手捂着脖子,踉跄而退。退出大堂后,一屁股坐到地上,顺着台阶翻滚了下去,一直轱辘到布英的脚前才停止。
低头看着手下兵卒的尸体。布英不由得握紧拳头,愤恨地抬起头来,正看到手提佩剑的殷容从大堂内走出来。
殷容站在台阶上,以手中剑环指下面的众军兵,高声喝道我乃九殿下殷容,你等谁敢伤我?”
“哗啦啦——“
随着他这声喊喝,在场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即便是布英也条件反射性地垂下头,可很快他又扬起头来,对上殷容盛气凌人的目光,震声说道请九交出公主!”
殷容放下手中剑,仰面哈哈大笑起来,看都没看布英,好像布英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上一眼似的。
见状,布英心中暗气,他目光转动,越过殷容,看向他身后的大堂之内。
布英别的没看到,恰巧看到躺在地上、上身**、正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殷香。
他简直都怀疑的眼睛是不是看了,本能的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向殷容的背后望去。
没有别人,大堂中的女子确是殷香,而且确实没有穿衣服。
为了争夺王位,手足相残并不罕见,甚至子女弑父的事情都常有发生,但弟弟欲奸污姐姐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等事竟然发生在炎国的王族身上,已不能算家丑了,简直是国耻,传扬出去,炎国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
布英收回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殷容,与此同时,他连连后退,脸色变换不定。
按理说,不管殷容有多罪大恶极,他都无权处死殷容,毕竟人家是王族,是王子,可是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了,殷容竟欲奸污殷香,这事要是传开,炎国的脸面都得被丢光,炎人以后都无法再抬头做人,此时,布英必须得立刻做出决断。
他退回到己方将士的阵列前,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殷容,许久,最后把牙关一咬,心一横,终于做出决定,他抬起手来,喝道:“上箭!”
布将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上箭?难道将军要射杀殷容不成?有将领快步来到布英近前,低声说道将军,就算殷容罪过再大,我们将其擒下就是,也不必将他……”
不等他说完,布英一把把他推开,回头喝问道你们没听到本将的命令吗?上箭!”
军令如山,主帅下令,下面人就得按令执行,哪怕前面的人是大人,主帅若下令放箭,他们也得把箭射出去。
布家军将士们不敢再迟疑,人们纷纷抬起手中的弩机,一致对准站于大堂门前的殷容。
布英抬起的手臂猛的向前一挥,喝道放箭——”
“嗡!”
弩匣的弹动之声响起一片,一时间,数以百计的弩箭飞射出去,挂着劲风,射向殷容。
看着黑压压的弩箭向而来,殷容没有躲避,也没有挥剑格挡,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扑、扑、扑!”
说来慢,实则极快,弩箭瞬间就飞射到殷容的近前,几乎是在同一,殷容就变成了刺猬,浑身上下都数不清插了多少箭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长了一层黑草的怪物似的。
“扑通!”
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声,被乱箭穿身的殷容当场毙命。
望着殷容直挺挺倒下的尸体,布家军将士们都有些傻眼,那可是堂堂的王子啊,就这么被他们给射杀了……
布英片刻都没犹豫,他喝令左右道你等立刻去别处搜查,九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遵命!”众人齐齐答应一声,纷纷离开。
布英不管别的,箭步向大堂内冲去。
刚走出两步,见后面还有大批的侍卫和将官跟着,他喝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大堂!”
“是!”人们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满是不解,不明白将军为何如此紧张。
且说布英,三步并成两步,冲上台阶,跨过殷容的尸体,冲进大堂内。
看到还在地上挣扎着的殷香,他抢步上前,抬手解下披风,盖在殷香的身上,关切地问道公主……公主没事吧……”
“容……容弟……他……他……”殷香此时根本动不了,也没有看到殷容刚才被射杀的场景。
布英低声说道公主请放心,末将已下令射杀了九殿下,今日之事,绝不会外传出去。”
听说布英把殷容杀了,殷香的脑袋嗡了一声,险些当场晕死。
她由始至终都没有怪过殷容,更没有怨恨殷容,同样的,殷容也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泪水不断地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她艰难地抓住布英的手腕,断断续续地颤声说道容弟……容弟……”
“九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公主也莫要太伤心,好在末将赶到的及时,事情不会传扬出去,更不会损坏公主的名节和威仪!”布英信誓旦旦地说道。
大堂里只有殷香和殷容两个人,殷香还被下了软骨散,又是赤身**,即便是傻子见了都得认为是殷容图谋不轨,所以说,就算是人亲眼看到的事情,也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殷香现在哪还管名节、威仪,现在她只清楚一件事,殷容死了,和最亲最近的那个弟弟死了。她张大嘴巴,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双手死死抓着布英的手腕,关节都泛了白,豆大的泪珠子顺着她的面颊不停的滴落,很快便将盖在她身上的披风打湿好大一片。
殷容谋害殷香未遂,最后被及时赶到的布英当场斩杀的事情,在炎国并未引起多大的震惊,其实有很多人早已经预感到了,先王病故的太突然,又没有留下遗诏,肯定会引起王位之争。
只不过第一个对殷香下毒手的人竟会是殷容,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罢了。
受此事影响最大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事人殷香。
以前,众公子、公主们联起手来对付她,她还能念及手足之情,一忍再忍,自从发生了殷容这件事后,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她的忍让感化不了任何人,只能让那些对有敌意的手足们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甚至会伤害到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殷容是第一个牺牲品,她不希望再有第二个。
殷香有军中将领们的支持,这就是她最大的本钱,当事态发展到她必须得冷下心肠展开反击的时候,炎国的这场腥风血雨才正式开始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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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国因王位之争而内乱不断,同一时间,金国政治中心向柳河的转移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段时间来,柳河大动土木,金国的王宫以及金国官员的府邸都在修建,虽说金国朝廷并没有明确地表态要迁都于柳河,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实际上金国已经在进行迁都了。
本来金国上下一团和气,赵禹也因自己终于来到魂萦梦牵的柳河而兴奋不已,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天大的噩耗。
随他一同回京的朝廷大臣们在走到赤地和木地的交界处时遭受到叛军的袭击,结果负责护送他们的一万名第三军团将士寡不敌众,死伤惨重,而朝廷大臣们更是遭受到灭顶之灾,共有二十六名大臣连同家眷受到殃及,被叛军斩杀殆尽。
一下子被杀了二十多位大臣,而且其中不乏二品以上的高官要员,这可算是惊天的大案了。
赵禹悲愤交加,责令林浩天严查凶手,务必要把残害朝廷大臣的叛军缉拿归案。
林浩天当然心知肚明,哪有什么叛军,那就是魔系冥武者的人所为,至于死伤的第三军团将士,全是虚报,实际上第三军团未伤一兵一卒。
不过,林浩天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借题发挥,借着剿灭叛军的旗号,再次在金国全国内进行一次大清扫,打击金国境内的反叛势力,巩固金国内部的稳定。
这是金国第二次在全国范围内对反叛势力进行大扫荡,所波及到的人也极多,即便是民风最柔顺的木地,被牵涉到的都已超过了万人,而其中绝大多数人又被地方官府以叛党的名义处决。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牵涉到的人很少有普通的百姓,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地方家族。
在林浩天和金国朝廷看来,这些地方家族势力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是金国最大的隐患,只要这些家族势力不与地方的反叛力量相勾结,金国国内便不会再发生大的叛乱。
这一次大清扫,让金国境内许多在地方势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于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从某种意义上讲,确实起到了极大的威慑作用,最有意思的一点是,这次的大清扫没有引起普罗大众的反感,看到本地的那些恶霸、财主被官府抓捕、处死,百姓们大多是拍手称快。
金国的这次大清扫前后共持续了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感觉再继续下去金国会产生新的动荡,林浩天这才传令地方,让事态渐渐平息下去。
此次清扫过后,可以说金国的中央集权已达到了顶点。木地、赤地的百姓无不是谈‘叛’色变,各地、各郡、各县再没有反叛势力出现,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出现,公然鼓动地方百姓与朝廷对抗。
这也正是林浩天和朝廷想要的效果。
金国为了维稳,采用铁血的手腕。也让金国以后在与外敌博弈时不会再有后顾之忧,反观炎国,因为朝廷内部在争权夺利,导致炎国地方上的反叛势力开始纷纷抬头,其中又以尤地的叛乱最为激烈。
尤国被灭之后,尤地全境被炎国所霸占,只是炎国对尤地的统治并不安宁。叛乱时有发生。
尤地的民风一向彪悍,而且尤国一直施行的是全民皆兵制,这导致尤人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的个性,根本不服炎国的统治。
以前有殷冀在,炎国上下团结一致,就算尤地出现反叛。也很快被炎军所平定,现在殷冀病故,炎国的朝廷忙于权利之争,自顾不暇,尤地的反叛势力见有机可乘。随之起来兴风作浪。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支反叛势力是以聂舒为首的叛军。
聂舒自称是聂德的第八子,而聂德则是尤王聂行的第十一子,算起来,聂舒是聂行的第四十九孙,至于这是真是假已无从查证,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过聂舒打着聂行第四十九孙的旗号,在尤地集结起一群不甘心受炎人管制的尤人。
刚开始,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炎人,只是藏在森山老林当中,落草为寇,以打劫为生,时不时的偷袭过往的小股炎军,只是聂舒其人颇有才能,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将麾下的几百人壮大到数万之众,俨然已有成军的趋势。
也直到这个时候,聂舒势力才真正引起地方官府的警惕。
可是此时地方官府再想出兵剿灭聂舒势力,已然极为困难了。
聂舒势力本就已经坐大,而地方官府又犯了轻敌的错误,第一次入山平乱的炎军只有五千人而已,还是在不了解地形、敌情的情况下草率进山,结果可想而知,五千官军,被聂舒为首的反叛势力杀得落花流水,折损过半,大败而归。
当地方官府第二次平乱的时候,大大增派了兵力,出动的兵马多达两万之众,可是经过上次的一战,聂舒势力也是名声大噪,从四面八方前来投奔的尤人不计其数,人员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充了将近一倍。
第二次的平乱双方厮杀的极为惨烈,最后,还是因为聂舒势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取得大胜。
两次出兵平乱,两次大败而归,这一下可把当地的官府吓得不轻,再不敢单独平乱,急忙上报炎国朝廷,请朝廷出动中央军平乱。
而当时,恰巧赶上炎国的王位出现真空,公子、公主们拉帮结伙,在朝廷内结党营私,各谋私利,平定聂舒之乱的事又被无限期的推后。
这恰恰给了聂舒势力坐大的宝贵时间,趁着炎国朝廷内乱的空隙,聂舒势力又由原来的几万人暴增到十数万,聂舒更是打起复国的旗号,自封为尤国的大将军,率叛军进攻当地的官府。
仅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以聂舒为首的叛军势如破竹,连续在尤地打下十二座城邑,势力范围达到五个县,一个半郡。而且还在快速地向外扩张。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上一年的光景,真的有可能光复整个尤地。
聂舒能把初始才几十人的反叛势力壮大到现在的十数万甚至是数十万众,即便有投机取巧之处。但其人的能力自然也毋庸置疑。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与炎国分庭抗礼的地步,复国也只是一句空谈而已,之所以能生存到现在,最主要的一点是炎国目前还没空出手来对付自己,但炎国的王位不可能永远都是空缺的,早晚会有新炎王诞生,等到那时,炎国朝野稳定。集中兵力来讨伐自己的时候,自己麾下这看似强大的叛军军团恐怕瞬息之间就会土崩瓦解。
要想长久的生存下去,要想光复尤国,他只有一条路可走,与强国结盟。联手对抗炎国。
现在,能与炎国抗衡的,或者说敢与炎国为敌的,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金国,聂舒正是看准了一点,派出亲信的家臣。去往金国,欲与金军主帅林浩天谈结盟之事。
聂舒的家臣当然不可能直接去往柳河去见林浩天,他也不可能见得到林浩天,对金国而言,谁能知道你聂舒是个何许人也啊,你的手下又怎么可能见得到金国的国君?
那人先去的是木地。见驻扎于木地的金军统帅,也就是铁狮军统帅,楚辰。
一直以来,铁狮军都驻扎于木地与尤地的交界处,防御炎军的入侵。由于铁狮军太凶狠善战,由铁狮军驻守的木尤边境一直很太平,就算时常会受到骚扰,但从未发生过敌军侵入金国境内的事,林浩天对楚辰治军守地的能力很满意,便让铁狮军长驻于木地,确保木地的安稳。
楚辰可是正统的尤人,相对于尤人而言,和他更能说得上话,而且他现在在金国可是侯爵,又是堂堂的上将军,由他向金国朝廷做引荐,肯定也能引起金国的重视。
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聂舒的家臣首先找上的是楚辰。
聂舒的这位家臣名叫荀秀,说起来和楚辰还有些渊源,他的父亲曾在楚辰的府上做过杂役,在他小的时候还见过楚辰。
当荀秀来到金军大营求见楚辰的时候,正是以这样的渊源为名。
只是他不知道,以此为由来找楚辰的人,每月就算没有上百,至少也得有十好几个,楚辰要是全见的话又哪能见得完?
听闻兵卒来报,营外又有人自称是曾经聂府家丁的亲戚,欲求见自己的时候,楚辰摇头苦笑,挥挥手,随口说道:“给他几两银子,打发他走吧!”
兵卒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荀秀正在营外苦苦等候的时候,有兵卒走上前来,丢给他一只小布包,满脸不耐烦地说道:“这是将军赏你的,拿着银子,从哪来回哪去吧!”
荀秀看着手中的小布包,颇感哭笑不得。
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另有名兵卒好心地劝道:“这位兄弟,我看你也别回尤地了,拿着银子,就留在金国吧,做点小营生,总比待在尤地受苦要好。”
荀秀把布包又塞还给兵卒,他干笑着说道:“各位,在下并不是来向聂将军讨要银子的,只是想见上聂将军一面。”
兵卒的队长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将军事务繁忙,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赶快走吧,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荀秀心思转了转,暗暗咬牙,把心一横,说道:“请这位大哥再去禀报聂将军一声,就说,在下是受聂舒将军之命而来。”
“聂舒将军?”兵卒队长满脸的茫然,印象中似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的兵卒,以眼神询问他们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众兵卒亦是纷纷摇头,表示没听过。
兵卒队长可以肯定,铁狮军内绝没有名叫聂舒的将领,但是他可不敢保证聂舒不是其它军团的将领,万一真的和将军有交情,自己把他派来的人给得罪了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沉吟片刻,好奇地问道:“不知你说的这位聂将军是哪个军团的?”
荀秀说道:“这位大哥尽管去向聂将军禀报就是,聂将军听了我家将军的名字,自会清楚他是谁。”
“这……”兵卒队长又琢磨了片刻,最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再帮你跑一趟,不过,你可别骗我。不然我可让你好看!”说完话,他又深深看了荀秀一眼,而后转身回营。
当他回到中军帐,向楚辰禀报聂舒派人求见的时候,把楚辰也说愣了,后者托着下巴,喃喃说道:“聂舒?哪个聂舒?”
“来人未说,只称将军听了聂舒这个名字自会知道他是谁。”
“这就奇怪了。”楚辰笑了,他所认识的将军当中,根本就没有叫聂舒的这么一号人物。他又仔细寻思了一番。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挥手说道:“笑话,本帅并不认识此人。”
兵卒队长气得直握拳头,营外的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戏弄自己。简直是不想活了!他拱手施了一礼,而后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外走去。
他刚走出中军帐,里面的楚辰身子突然一震,恍然想起什么,叫道:“你回来!”
“将军还有何吩咐?”兵卒队长听闻楚辰的召唤,急忙回到营帐里,不解地看着楚辰。
楚辰眉头紧锁。说道:“来人可说聂舒是我金国的将领?”
兵卒队长呆呆地摇摇头,说道:“未曾说过。”
“来人是尤人?”
“哦……回禀将军,听口音,应该是来自相山一带。”他说的相山就是尤地的相山郡。
“啊,原来如此,我知道这个聂舒是谁了。”楚辰缓缓点下头。
由于楚辰主要防御的对象就是尤地的炎军。所以,他对尤地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前也听说过尤地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叛军力量,其首领就是叫聂舒。只不过现在突然听说聂舒派人来见他,他误以为是自己的老相识。一时间没想到是尤地叛军的那个聂舒。
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来人正是尤地叛军的头领聂舒派来的,只是,自己和聂舒并无交情,若硬要说有牵连的话,之间也应该只有仇怨才对,他怎么突然派人来找自己了呢?
聂舒打着聂行嫡孙的名头、光复尤国的旗号,而楚辰则早已投靠了金国,当属尤国的叛徒,他二人之间当然只存在仇恨和罅隙。
他站起身形,在中军帐内来回踱步,走了一会,他转头问道:“对方来有多少人?”
“只有一人。”
“只一人?”
“是的,将军!”
“见!带他到中军帐!”楚辰沉声说道。
“小人遵命!”兵卒队长急忙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时间不长,荀秀被兵卒从外面带了进来。
楚辰上下打量荀秀,此人看上去不到三十的模样,生得文质彬彬,弱不禁金,一看就知道是个书生。
楚辰敢肆无忌惮的打量荀秀,荀秀可不敢打量楚辰,进入中军帐后,他急忙跨前两步,接着,跪地叩首,说道:“小人荀秀,拜见聂将军!”
“你起来吧!”楚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笑问道:“听说,你父亲曾是我聂府的家丁?”
“正是,家父名叫荀瞿,不知将军可否还有印象?”荀秀起身后,规规矩矩地垂首而站。
尤国还在的时候,聂家就是大家族,楚辰也已贵为上将军,家大业大,家丁仆从无数,他又哪能一一记得他们的名字?他含笑摇了摇头,说道:“本帅,记不清楚了。”
“家父在聂府时亦只是一普通长工,聂将军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说说吧,今日你来见本帅的目的为何?”
“小人是奉我家将军之命而来……”
“你家将军又是个何许人?”楚辰明知故问道。
“我家将军乃先王的第四十九孙,聂舒,不知,聂将军可曾有过耳闻?”荀秀问道。
若说尤国的王室,别人或许不是很了解,但身为上将军的楚辰又哪会不清楚呢?只不过,他还真没听说过聂行有个叫聂舒的孙子,当然,聂行的子嗣有很多,而子嗣的子嗣那就更不计其数了,即便其中有他未听过的,也很正常,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就算聂舒真是聂行的孙子也绝非嫡孙。
他慢悠悠地说道:“本帅倒是有听过聂舒的名字,并且知道他在尤地组建了一支规模不小的人马与炎国对抗。”
荀秀正色说道:“我家将军麾下的兵马不下二十万,可谓是兵强马壮,现已坐拥城镇十余座,势力遍布龙湖、相山二郡……”
正在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时候,楚辰含笑打断道:“那又与本帅何干?”
荀秀说道:“聂将军也是尤人,难道聂将军真的对尤国的灭亡视若无睹吗?难道聂将军不希望我大尤重新复国,重建当年的辉煌吗……”
“来人啊!”楚辰慢条斯理地向帐外唤了一声。他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走了进来,插手施礼,道:“将军有何吩咐?”
“此贼居心叵测,拉出去,斩了!”楚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两眼可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现在还不清楚荀秀来见自己的目的,但他清楚一点,荀秀在自己面前说这些,等于是在拉自己往火坑里跳,这要是传到柳河的朝廷那里,得有多少大臣要怀疑自己心存二意?有光复尤国之念,别说自己性命难保,连铁狮军都有可能被就地解散。
两名侍卫闻言,二话不说,一人抓住荀秀的一只胳膊,托着他就往外走。
荀秀吓得脸色大变,同时他也意识到想用尤国来感化楚辰是没有可能了,在被侍卫们拖出去的同时,他急声大叫道:“我家将军可助金国、助聂将军牵制炎军,可让金国在金炎以后的征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句话,倒是让楚辰的心为之一动,他眨眨眼睛,对两名侍卫招手道:“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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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凡斜眼看向凌无涯,嘿嘿怪笑道:“凌无涯,轮到你了。 ”
凌无涯暗暗摇头,随即向侍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取弓来!”
侍从应了一声,急忙给他换了一把普通的钢弓和钢箭。
张不凡表面上装着满不在乎地样子,实际上看得可仔细呢,他撇撇嘴,在旁仰望天际,风轻云淡地嘟囔道:“到时候,输了可别不认哦。”
凌无涯只是笑了笑,并不和他斗嘴。他将钢弓、钢箭拿在手中,先是掂了掂分量,又拉了拉弓弦,略微适应了一下,而后对看守兔笼的侍卫说道:“两只!”
“咦?人家射两只,你也射两只,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不管凌无涯有没有听,张不凡仍在旁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人人都以为他是一根筋、直性子,毫无心机,实际上他也精得很呢,先是用话卡住凌无涯,让他用不了趁手的弓箭,然后再用话激凌无涯,意图搅乱他的心志。
只不过凌无涯的心境静如止水,根本不受张不凡的影响。
“咔、咔!”
随着两声轻响,两只兔笼的门打开,两只兔子双双窜出,和前面的三只兔子一样,都是往树林的方向跑。
“一、二、三……”侍卫照旧,有节奏地查数。
现场一片寂静,人们大眼瞪着小眼,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无涯。
大家都想知道,凌无涯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来一箭射中两只兔子,如果是和张不凡同出一辙,那他无疑是输了。
凌无涯赶上的这两只兔子都很健壮,跑得速度也快,只眨眼的工夫就一前一后的窜进林中。
但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凌无涯始终都未看那两只兔子一眼,手中的弓也没有拉开,就那么垂首站立着,甚至连眼睛都像是闭着的,不过在场的将领们都能看得出来,凌无涯在侧耳倾听。而且他的冥压也已散了出去。
张不凡故意装糊涂,低声嘟囔道:“如果自知不敌,就赶快认输吧,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十四、十五……”当侍卫又数到十五时,凌无涯的猛的抬起手来,紧接着,拉开钢弓的弓弦,没有任何瞄准的准备,直接把搭在弓上的钢箭射了出去。
他的钢箭可不是向树林里射的。而是向斜上方射出去。
“嗖!”
钢箭直直的飞射到空中,一直飞到树林的上方才停了下来,紧接着,急速向下坠落。它下坠的速度比它被刚射出去时还要快,仿佛是从空中劈下的一道利电打进树林里。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张不凡在内,后者不自觉地张大嘴巴。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让人禁不住替他担心。再把眼睛瞪大点,眼珠子就得飞出来。
只见那只向下急坠的钢箭穿过茂密的树枝,无比精准地落在最前面那只野兔的背上,随着咔嚓的脆响,箭锋由野兔的背后进,在其下腹探出。去势不减,又顺势插入泥土当中。
这一箭,直接把这只野兔钉在了地上,而有意思的是,由于这支从天而降的箭来的太突然。后面的那只野兔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便一头撞在竖立在地上钢箭的箭杆上。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那只野兔撞得结实,向后连连翻滚,停下来后,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无论怎么用力也站不起来。
一箭先射杀前面的兔子,然后再来个‘守株待兔’,让后面的兔子来不及做出反应被撞晕,如果说这不是巧合,而是凌无涯设计好了的,人们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评论凌无涯的箭术,太不可思议,太匪夷所思。
和刚才张不凡射完箭时一样,现场寂静,鸦雀无声,不一样的是,这种寂静一直持续了下去,由始至终也没谁站出来为凌无涯欢呼。
很简单,从张不凡的箭法中,人们能感受到他箭术的精湛,而在凌无涯的箭法中,人们只有一种感觉,恐怖,那是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
张不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望望树林中一死一昏的兔子,再回头瞧瞧凌无涯,而后又望望兔子,再看看凌无涯,最后,他像泄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脑袋也耷拉下去,不过嘴上还不服输,一本正经地拍拍凌无涯的肩膀,老神在在地说道:“小涯,运气不错啊!”
林浩天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边搭上一支箭矢,边侧头对楚辰说道:“楚辰,这次回京一定是有事吧!”
楚辰回过神来,快步上前,点头说道:“正是,大人,这次末将回京是为了向大人引荐一人。”
林浩天再次把手中箭射出去,和刚才一样,箭矢仍是直飞天际。他深吸口气,又从侍卫那里抽过来一根箭矢,同时转回身,正视楚辰,笑问道:“就是随你一同来的那个书生?”
原来大人已经注意到了荀秀!楚辰急忙拱手应道:“正是此人!”稍顿,他话锋一转,说道:“大人,此人是聂舒的部下。”
“聂舒?”林浩天不解地看着楚辰。
楚辰解释道:“聂舒是尤地规模最大的一支叛军的头领,他派荀秀前来我国,是为了与我国商议结盟之事。”
“没听说过。”林浩天淡然而笑,捻弓搭箭,向看守兔笼的侍卫扬下头,侍卫会意,打开一只兔笼,放出里面的兔子。
林浩天夹住箭尾的手指猛然一松,弓弦弹动,啪的一声,箭矢飞射出去,正中那只奔逃的野兔,将其射翻在地,这时,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区区一支叛军,也敢来与我国谈结盟,他们有这个资格吗?”
见林浩天已与楚辰谈起正事,张不凡和凌无涯也收起游戏的心态,双双将弓箭交给旁边的侍卫,退到一旁。
楚辰正色说道:“聂舒一部不容小觑。”
说话之间。他从侍卫拿里接过箭壶,抽出一支箭矢,递给林浩天,说道:“现在,聂舒麾下的兵马有二十万之多,在尤地占据近两个郡。如果聂舒一部继续做大的话,至少可帮我国牵制住十数万甚至数十万的炎军,哪怕最后他们战败了,也能极大消耗炎军的战力。”
林浩天眯缝着眼睛,没有立刻接话,他的心思则在急转,如果真的如此的话,这个尤地的叛军头领聂舒还真不能小看呢!
他搭上箭矢,不用表态。侍卫已自觉地放出兔子,他眼中闪过一抹绿光,接着,一箭射出,将已逃进林中的兔子射杀在地。“去把那个荀秀叫过来吧!”
“是!大人!”楚辰心头一喜,急忙躬身施礼,而后向旁侧了侧身子,对后面的荀秀招了招手。
荀秀早已等得不耐烦。见楚辰终于召唤自己,他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深吸了几口气,快步走上前去,还没到林浩天近前呢,便被附近的侍卫拦了下来,接着,有侍卫走到他近前。做了一番仔细的搜身,确认他没有携带武器,这才放他过去。
走到楚辰身旁后,荀秀规规矩矩地跪地叩首,声音不免有些颤抖地说道:“小人荀秀。拜见林将军。”
“恩!”林浩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看也没看他一眼,深情专注地看着逃向林中的兔子,射出手中的箭矢。
“嗖!”
“扑!”
精准的一箭,将野兔射得翻滚出数米远才停下来。
“听说,是聂舒派你来见本帅的?”
“正是!”
“此行的目的是欲与我国结盟?”
“正是!”
“你只带来一张嘴,便欲与我国结盟,太没诚意了吧!”林浩天低下头,笑呵呵地看眼跪在地上的荀秀。
“回禀林将军,小人有带来炎军于尤地的布防图,以示我家将军的诚意。”
说着话,荀秀急忙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张羊皮卷。
有侍卫上,将羊皮卷接过,仔细翻看了一番,而后转交给林浩天。
林浩天接过,将其展开,里面绘制的是详细的尤地地形图,而且把哪里有炎军,哪里有炎军的关卡、要塞、营寨以及炎军的数量,甚至主将是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份地图是真的,显然聂舒在打探情报方面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对金国而言,这份情报图也极为珍贵。
林浩天无法分辨它的真伪,将其转交给楚辰,对尤地的情况,楚辰比他要熟悉得多。
楚辰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地图,他接过后,低下头,仔细辨别。
尤地的内陆情况他也不是很熟悉,但他熟悉尤地的边境情况,哪里是炎军的驻地,哪里有炎军的关卡,他基本上了如指掌,通过这张地图对边境炎军情况的标注,他可以断定,此图应该是真的。
看罢后,他向林浩天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此图没错。
林浩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对荀秀挥手说道:“你起来吧!”
“谢林将军!”荀秀长松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你说说看!”林浩天又拿起弓箭,慢悠悠道:“你们只是区区的地方叛军,所占的也只是弹丸之地,我金国又为何要与你们结盟。”
荀秀面色一正,说道:“林将军,虽说我们现在在尤地的地盘还很小,但是,尤地的百姓们都是支持我们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稍微顿了顿,他又说道:“尤人憎恨炎人,恨得刻骨铭心,只是一直以来,尤人都缺少凝聚力,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现在我家将军打起复兴尤国的旗号,在尤地一呼百应,凡尤人志士纷纷来投……”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浩天幽幽说道:“当年,出兵灭尤的也有我金国,想必,尤人恨我金人也是恨得刻骨铭心吧?”
此话一出,让周围的侍卫们纷纷抬起手来,扣住肋下的佩剑,一旁的楚辰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荀秀忙道:“林将军有所不知,虽说金军也曾经侵入过尤地,但来得快。走的也快,并未做出伤害尤人之事,而炎国则不同,他们霸占尤地,奴役我尤人,滥杀无辜。视我尤人牲畜不如,如果说尤人的仇恨有十成,那么对金国的仇恨不足一成,而对炎国的仇恨却有九成以上!”
林浩天愣了愣,随即仰面而笑。
尤人难驯,当初他就不主张分割尤国,也没要尤国的一寸土地,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决定还是很英明的。
“那你再说说。结盟之后,你们能帮到我国什么,又需要从我国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帮助?”
“为金国牵制住大量的炎军,让炎国不得不分心西顾,这就是我们对金国最大的帮助。”荀秀想都没想,一口气地说道。
恩,这么说倒也是没错!林浩天又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这……”
“直说吧,本帅想。你们想从本帅这里索要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少。”林浩天嘴角扬起,射出手中的箭矢。
“诚如林将军所言。现在,我方急需军备、粮草和军饷,只要我方能得到足够的军备、粮草和军饷,战力提升将不止一倍,绝对会成为金国最强有力的盟军。”
荀秀说的这些倒是实情,现在聂舒一部唯一不缺的就是兵马。至于其他的,几乎什么都缺。
军备这东西不是你煽动煽动百姓,三五日内就能做出来的,那需要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做支持,兵器的打造、盔甲的制造、军械的建造。对于一支军队而言,这些都直接影响到战力,至于钱粮,那就更重要了,是全军的生命线,而现在的聂舒一部,完全不具备这些。
只靠着一个郡的实力,要供养起接近二十万的大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光是缺粮这一条便足以致命。若是能与金国结盟,得到金国的援助,那么聂舒一部目前所遇到的种种困境就都不再是问题了,壮大的速度也将会成倍的提升。
“哦,原来是要钱、要粮、要军备。”林浩天笑了,抽出一支箭矢,拿在手中随意的把玩,慢悠悠地说道:“我金国当然补缺钱粮军备,不过,我金国的钱粮军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得物尽其用才是,只是,不知道你们具不具备得到我金国援助的资格。”
“林将军的意思是……”
林浩天将手中的弓箭一抛,扔给荀秀,笑吟吟道:“我们来赌一把,如果你能射中放跑的兔子,你们想要的东西,本帅都可以满足,如果你射不中,我金国不会援助你们一钱一粮,而且,你的脑袋也要留下来。”
听闻这话,周围的金将们无不是哈哈大笑,只有楚辰眉头拧成个疙瘩,荀秀是文官而非武将,让他射箭,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天色大黑的情况下射中一只奔逃的兔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嘛,大人开出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强人所难。
他低声说道:“大人……”
林浩天向他摆摆手,打断他下面的话,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荀秀,笑问道:“怎么,荀先生不敢赌吗?若是这样,你就从哪来,回哪去,没有资格再与本帅谈下去了。”
此时的荀秀汗如雨下,他以前从没摸过弓箭,却要在现在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射中一只兔子,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甚至他都没有把握自己能把弓弦拉开。
“林将军……”荀秀身子突突直哆嗦,颤声哀求道。
根本不想再听他下面的话,林浩天摆摆手,沉声道:“送客!羸弱之人,没资格与本帅谈结盟之事。”他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走到荀秀面前,冷冰冰地说道:“阁下,请吧!”
看了看面前的侍卫,再瞧瞧背着手仰望天际的林浩天,荀秀咬了咬牙,最后把心一横,大声说道:“林将军,小人赌就是了。”
“哦?”林浩天转回身,含笑着荀秀,同时向那两名侍卫挥下手,示意他俩退下,他含笑说道:“恩,这才像话嘛!”说着,他向看守兔笼的侍卫点点头。
有侍卫把兔笼打开,里面的兔子飞快地窜了出去,贴着草皮快速地向前奔逃。
现在,天色已经大黑,兔子跑出十几米正常人便已看不到它的踪迹,只见荀秀手忙脚乱的把箭矢搭上弓弦,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弦。
此弓为林浩天所用,属硬弓中的硬弓,就算没有十石也得有七八石,别说是荀秀,就算找来个身强体壮的军兵都未必能把此弓拉开。
荀秀使出吃奶的力气,五官都为之扭曲,但也仅仅把弓弦拉开一点点。他不想放弃,牙关咬得咯咯响,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就是拉不开弓弦,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面颊不断滴落下来。
见此情景,周围的金将乃至侍卫们无不是哈哈大笑,林浩天也是满脸的笑意,他走进荀秀面前,柔声说道:“荀先生,你连弓都打不开,又如何能射到兔子呢?”
“殿下请……请再给小人一些时间,小人定能把弓拉开……”
“哈哈”听闻这话,周围的哄笑之声更大。
林浩天耸耸肩,含笑说道:“荀先生,本帅得提醒你,兔子已经跑远了。”
荀秀身子一震,抬头观瞧,前面黑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兔子的踪影?他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两腿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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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楚辰垂下眼帘,他不明白大人为何要如此羞辱荀秀,如果不想与聂舒一部结盟,直说也就是了,又何必如此呢!
林浩天拍拍荀秀的肩膀,说道:“荀先生,现在,可以兑现你的赌约了吧?”
荀秀脸色惨白,他呆呆地看着林浩天半晌,接着,他猛的抓住箭杆,将箭锋顶住自己的喉咙,作势要刺下去。 可就在他用力回刺的一瞬间,林浩天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接着,仰面而笑,赞道:“不错,虽说荀先生只是一介书生,确有些尤人的骨气!”
“林将军……”
“你有骨气,并不能代表聂舒就有资格与本帅结盟,你回去告诉聂舒,想与我金国结盟,就得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的资格。”
说话之间,林浩天转身边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以一月为限,你们要让本帅看到你们能砍下多少炎军的脑袋,一颗人头可换武器一把、盔甲一套、白银一两、粮草一石。能得到我金国的多少援助,就看你们在这一个月所展现的本事了!”
啊?荀秀呆住,看着林浩天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楚辰眼珠连转,低声提醒道:“荀先生还不赶快谢恩?”
荀秀身子一震,急忙跪地叩首,大声说道:“小人多谢林将军。”
“哈哈”林浩天爽朗的笑声传回。
且说荀秀,等林浩天走远之后,他才从地上颤巍巍地站起,也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皆被汗水浸透,夜风吹来,有股凉飕飕的寒意。
他激灵灵打个冷战。求助地看向楚辰,颤声说道:“聂将军,林将军这是……”
“大人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楚辰说道:“荀先生得即刻赶回尤地,将大人的意图转告给聂舒,大人现在想要看到你们真实的实力,所以在这一个月里。你们得竭尽所能,攻击你们所能攻击到的炎军,这不仅关系到金国第一次对你们的援助,也关系到以后的正式结盟。”
荀秀边听边点头,等楚辰说完,他急忙应道:“是、是、是,小人即刻就回往尤地,将林将军的意思转告给我家将军!”
“恩!”楚辰点点头,说道:“你即刻就走吧。本帅不能送你回去了,需在柳河多逗留些时日。”
“是!”荀秀答应一声,再次向楚辰躬身施礼,感谢他的鼎力相助,不过楚辰的反应很疏离,再未多说什么,快步走开了。
楚辰看得出来,大人对尤人仍存有颇多的顾忌。他不能再与尤人走得太近,不然只会引来大人的反感和猜忌。自己的性命也就悬于一线了。
荀秀别过楚辰,连夜离开柳河,赶回尤地。
以聂舒为首的叛军基本都聚于尤地的相山、固平二郡,这两地距离柳河并不算远,只是为了躲避沿途的炎军,荀秀需绕路而行。
即便他连夜兼程。赶回到相山郡与聂舒汇合时,也已是半个月之后。现在,留给聂舒一部的时间就只剩下半个月,要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杀伤炎军,如果只是打打炎军的散兵游勇。攻击些小关卡小据点,那根本杀不到多少人,所能换得的物资也会少得可怜,与金国的结盟更无从谈起了,经过反复的思量,聂舒决定铤而走险,直接去攻击尤木边境处的一座炎军营地。
他选中的这处炎军营地有五万之多的炎军,而且不是地方军,是隶属于炎国中央军的第十三军团。
虽说并非炎国的主力军团,但毕竟是中央军,战力不容小觑。
其实,聂舒早就想进攻这里,首先这处炎军大营距离相山郡很近,而且其中兵力众多,对于聂舒而言,它是个巨大的威胁和隐患。
只是这座炎营里囤积的兵力有五万之众,还是炎国的中央军,他一直没敢动它罢了,只想着和金国结盟之后,可以与金军联手进攻,拔掉这颗眼中钉,现在看来,是暂时指望不上金军了,只能靠他们自己单独行动。
知道聂舒要进攻这座炎军大营,下面的许多尤将都表示反对,认为以己方目前的实力去进攻这么大的一座炎营,等于是以卵击石,不过聂舒力排众议,坚持己见,认为己方有打下炎营的机会,而且这次也正是一个向金国展现己方实力的好机会。
聂舒的信心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他麾下的兵力多,就算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那也是二十万的乌合之众,数倍于炎军,第二,炎军不会想到己方能主动去攻击他们,炎人也不会认为己方有这样的胆量,所以具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条件,第三,炎营的地势是南高北低,防御北面的金军很有效果,而己方则是由炎营的背后进攻,由高而下,占有地利的优势。
正是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聂舒认为此战获胜的希望很大。
事实上,他还是把战事想得太理想化了,以前他打的是炎国的地方军,而现在要打的则是中央军,和大多数的国家一样,炎国地方军的战力与中央军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当聂舒一部叛军对炎营展开突然袭击时,遭到炎军顽强的抵抗。
炎军反应的速度极快,防御的重心立刻由北转南,给予偷袭的叛军迎头痛击。
等战事全面展开之后,叛军的弱点立刻暴露出来。
将士们没有盔甲,大多数人都是穿着布衣麻裤冲锋陷阵,没有像样的武器,以竹帘子做盾牌以斧头镰刀做武器的大有人在,更要命的是,叛军没有想象的攻城器械,像抛石机那样的大型器械对他们而言是奢谈,就连最起码的云梯都短缺,一支云梯架起。下面拥挤着大量的军卒,冲到营寨下面的叛军人山人海,而能爬上云梯者却是寥寥无几。
这样的进攻,完全是拿人在往里面添,冲上去的叛军被杀倒一片又一片,营寨前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如果换成是别国的叛军,打到这种地步早就撤退了,全军的士气也早就崩溃了,可尤人就是有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宁死不回头的精神,人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号叫,发了疯似的向前冲锋,战至最后。连守营的炎军都杀到手软、心寒了。
炎军被尤人的气势震慑住,原本凶猛的反击也渐渐弱了下去,如此一来,便给了尤人正面突破的机会。
刚开始,尤人还只是把炎军的防线撕开一条小口而已,可随着杀上寨墙的尤人越来越多,炎军的防线开始陷入混乱。
战至最后,冲上寨墙的尤人顺势杀进营内。并把营寨的大门打开,使外面的尤人能够直接冲杀进去。
看到炎营的寨门被己方攻破。观战的聂舒不由得长松口气,这时候他已能断定,此战己方算是打赢了。
做近身肉搏战,哪怕炎军的数量比己方多,聂舒也毫不惧怕,何况。现在还是他们占有兵力上的优势。
战事也正如他判断的那样,防线被尤人突破后,炎军全面溃败,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毫无悬念,完全是尤人对炎军单方面的屠杀。
此战由凌晨一直打到深夜。又由深夜战至第二日的凌晨,足足激战了一天一夜。
直至第二天天色放亮时,战斗才基本宣告结束。
在这场战斗当中,五万的炎军几乎是全军覆没,没逃掉几个人,而大获全胜的聂舒一部实际上也是惨胜,他们伤亡的人数比炎军还要多,达到八万左右,如果只比人员伤亡的话,聂舒一部反而是败了。
那些在战斗中被尤人生擒活捉的炎军,聂舒是一点没客气,下令全部处斩。对他而言,活着的俘虏毫无意义,反而还是个负担,杀掉他们,则可以拿着他们的人头到金国那里换回大量的物资和粮饷。
五万的炎军,让聂舒得到了五万颗人头,虽说付出的代价惨重了一些,但总算是有所收获。
此役过后,聂舒一部又趁势偷袭了炎军的数个据点和要塞,最后收集到的炎军人头达到六万颗,等到了林浩天约定的日期时,聂舒亲自出马,运送这六万颗炎军的人头悄悄穿过边境,潜入木地。
抵达铁狮军的营地后,听闻消息的楚辰迎接出营,在营门外与聂舒见了面。
聂舒的年岁不大,还不到三十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生得相貌堂堂,气宇非凡,看上去,倒是和聂行有几分相识之处。
见面之后,聂舒首先跨步上前,拱手施礼,说道:“在下聂舒,仰慕楚将军大名已久,以前一直随家父居住宛县,与楚将军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楚将军果然威武不凡。”
当时,诸国的公子只要不是太子,大多会在封爵后被派到地方,聂舒说他以前没见过楚辰,也并无什么稀奇之处。
见聂舒如此有礼,楚辰也是以礼相待,他含笑说道:“李将军客气了,营内请!”
“楚将军请!”寒暄之间,二人走进军营之内。
进入中军帐,分宾主落座,聂舒首先向楚辰道谢,说道:“这次多亏有楚将军鼎力相助,才使得荀先生在出访金国时能顺利见到林将军,以后若是与金国结盟成功,在下对楚将军必有重谢。”
他这话是一语双关。
其一,是为了讨好楚辰,其二,是想看看楚辰对己方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把楚辰争取到己方这边来,那对己方就太有利了。
楚辰不过四十多岁,但早已是军中的老将,精明得很呢,聂舒的用意他又哪会不懂?他微微一笑,说道:“李将军不必谢我,与你方结盟,对我金国而言也是有利可图的,并谈不上谁帮了谁,所以,李将军也完全不必感激本帅。”
听他这么说,聂舒作到心中有数,楚辰并没有打算背弃金国的意思,他机灵的不再多做试探,话锋一转,正色说道:“楚将军。在下赴林将军之约,如期而至,只是不知道贵军是不是已把约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呢?”
楚辰仰面而笑,说道:“李将军放心,我军中储备的军备和粮饷足够贵方所需。”
“哦?”聂舒含笑提醒道:“楚将军,要知道这次在下所带来的战利品可不少啊!”
“不少又是多少?”楚辰笑呵呵地反问道。
“六万!”聂舒加重语气说道。
六万?楚辰心头一惊。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聂舒一部竟然斩杀了六万炎军?
见他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惊色,聂舒也跟着紧张起来,疑问道:“贵军所备的军备和粮饷可是不够?”
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军备和粮饷,这次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金国的援助,如果金国不能兑现承诺,那己方的种种损失可就都白费了。
楚辰很快镇定下来,含笑说道:“李将军不必当心。既然是大人作出的承诺,我国必然会兑现。”
按照林浩天的承诺,六万的炎军相当于六万套的军备、六万的银两和六万石的粮草,这对于金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九牛一毛罢了。
他挺身站起,对聂舒说道:“既然李将军把战利品都已带来,不知可否带本帅去一观!”
“当然可以!”聂舒也急忙站起身形,与楚辰双双走出中军帐。
这时候。尤人的马车都已停在中军帐外,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边际,少说也有上百辆之多,每辆马车都堆放有数只箱子,捆绑得结结实实。
楚辰向身旁的侍卫使个步走了过去,跳上一辆马车,抽出佩刀。挑断上面的箱子,然后打开一只箱子,探头向里面观瞧。
楚辰的侍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军中老兵,用铁石心肠来形容也不为过,但当他看清楚箱子里面的东西后。那侍卫也不由得脸色顿变,眉头皱成一团,强忍着作呕的反应,以佩刀挑起一颗断头,然后回头看向楚辰。
由于放置的时间太久,人头已有些腐烂,面部血肉模糊,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模样,不过聂舒倒是很‘体贴’,还特意令人在每一颗断头上都挂了炎军的军牌,有名有姓有出身,表明自己没有掺假。
聂舒在旁说道:“楚将军,这些一共是六万颗炎军的人头,只多不少,而且每个上面都挂有炎军的军牌,在下绝未滥竽充数,还请楚将军明鉴!”
楚辰对这些炎军的断头可没什么兴趣,听完聂舒的讲解,他微微点下头,不愿再多看第二眼,转身走回中军帐。
聂舒立刻也跟了进去,低声问道:“聂将军,我方的物资和粮饷……”
不等他把话说完,楚辰对副帅陈修说道:“陈将军,从我军库当中提出六万套盔甲、武器,另外再提出六万两银子和六万石粮食。”
陈修拱手应道:“是!将军!”说完话,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看到楚辰没有失言,真的令人去提取军备和粮饷了,聂舒暗暗松了口气。有了这六万套军备,自己可以武装起六万的虎狼之师,有了六万的粮饷,自己又能招揽来大批的将士了。
不过,他可没有就此满足,这些军备和粮饷只够解燃眉之急的,他看重的是金国接下来的援助。
他向楚辰欠了欠身,说道:“这次,我方在一个月内歼灭的炎军达六万之多,想必在林将军的心目当中,已有资格与金国结盟了吧!”
“本帅不是大人,至于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本帅也难以揣测。”楚辰说道:“不过,李将军可以当面与大人商谈。”
聂舒暗吃一惊,眼珠转了转,说道:“楚将军的意思是,要在下去一趟柳河?”
“怎么?难道李将军不敢吗?”
“不、不、不!既然在下敢来此面见楚将军,自然也有胆量亲自到柳河走一趟,只是,不知这是林将军的意思还是楚将军的意思?”
楚辰仰面而笑,说道:“本帅的意思,就是大人的意思。李将军,既然你打算与我金国结盟,本帅想,有很多事情你还需与大人当面谈个清楚才是。”
聂舒连连点头,正色道:“楚将军所言极是,不知,在下当何日起程才好?”
“事不宜迟,当然是越快越好。”楚辰眯缝起眼睛,看着聂舒,目光有些漂浮。
现在,他的心情也很复杂,从内心来讲,他是希望聂舒能复国成功,重建尤国的,可是以聂舒一部的实力又确实无法与炎国抗衡,只能向金国求助,但楚辰又太清楚林浩天的秉性了,与林浩天结盟,那无疑是与虎为谋,而且林浩天也不可能容忍尤国重新建立。所以,在楚辰看来,聂舒无论能不能与金国结盟成功,到最后,他恐怕都将是死路一条。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对聂舒说,只能憋在心里,暗自感叹。
长话短说,聂舒听取了楚辰的建议,亲自去往柳河,面见林浩天。
只是,他抵达柳河后连林浩天下榻的驿站都没进去,后者只是在城外的军营里接见了他。
倒不是说林浩天有多轻视他,而是不想那么快将金国与聂舒结盟的事公开。
林浩天接见聂舒的军营是第一军团的营地,聂舒进来之后,不够用了,左一眼右一眼,打量个没完。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第一军团的营地统统走一遍,整个营盘的格局、布置、排序乃至对地势的利用等等方面,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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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和远道而来的聂舒见了面,在场的除了他二人外,还有楚连瑜以及金军的统帅们,随聂舒一同前来的则有他的数名部将和幕僚。
双方经过简单的寒暄后,纷纷落座。
林浩天居中,楚连瑜等金人坐在他的右手边,以聂舒为首的尤人坐在他的左手边。
林浩天含笑说道:“听说,不久之前聂将军率军偷袭了木尤边境的一座炎军营地,大获全胜,全歼了其中的五万炎军。”
此战是聂舒打过的最大一仗,也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一仗,听林浩天提起,他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得意之色,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谦逊的姿态,说道:“原来林将军也听说了此战,只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全歼五万之众的炎国中央军,光靠侥幸可是远远不够的啊!”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叛军,在物资、军备全部匮乏的情况下还能全歼一座中型营地内的五万炎军,这恐怕也只有尤人能做得到了。
此战,也让林浩天对尤人重新生出忌惮之情,当然,他的忌惮不会表面在脸上,只会存在内心深处。
聂舒哈哈大笑,拱手说道:“林将军言重了。”
“本帅还听说,聂将军欲在尤地重建尤国?”林浩天状似随意地问道。
聂舒正要如实相告,可还没等他开口,坐于他左侧的一名中年人抢先说道:“光复尤国只是我家将军临时所用的口号罢了,其目的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尤人志士前来投奔,共同抵抗炎人。”
说话的这名中年人名叫李聪,是聂舒麾下最重要的谋臣之一,头脑机敏,城府深沉。他心里明白,当着林浩天的面绝不能提光复尤国之事,当初尤国灭亡。金国正是元凶之一,和林浩天谈光复尤国,只会引起他的警觉和敌意。
聂舒也很聪明,一点就透。他听完李聪的这番话,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向林浩天拱了拱手,正色接道:“李先生所言极是,林将军,在下现在只想着领导尤人赶走炎人,至于复国,在下还从没有考虑过。”
林浩天笑了,微微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道:“国家灭亡。国人流离失所,倍受外人欺凌,尤人存有复国之心,本帅也是可以理解的。”
聂舒面色一正,想都没想。一本正经地接道:“林将军,在下确无复国之意。”
唉!李聪在旁暗叹口气,别看主公和金军主帅的年纪相仿,但论心计,主公可差得远呢。
金军主帅的话明显还是在做试探,但凡是尤人听了,都会心生感伤。要么感慨要么不会作答,可主公连想都不想,立刻表明自己没有复国之心,这表现得就太假了。
果然,等聂舒说完,林浩天心中冷笑。竖子狡诈,言不由衷!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仍是含着笑意,他随口问道:“聂将军以后有什么打算?”
聂舒沉吟片刻,正色说道:“不瞒将军。在下打算向西扩张,以尤西为根基与炎人抗衡。”
林浩天揉着下巴,缓声说道:“如果本帅没有记错的话,炎国在尤西可是驻有重兵的。”
尤西与数个番邦接壤,时常会遭受到番邦的袭扰,以前尤国存在的时候,也是于尤西驻扎重兵,严守边境,现在炎国全面接管尤地,驻扎西境的军队也都变成了炎军。
聂舒苦笑,赞叹道:“林将军果然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尤西确实驻扎有炎国的主力中央军,其中,泾谷郡驻扎有炎国的十六军团,白南郡驻扎有十七军团,番条郡的驻军最多,有第九和第十一两个军团,炎国在此三郡的总兵力有超过四十万人。”
林浩天点点头,笑问道:“那聂将军现在又有多少兵马呢?”
“哦……不足,不足二十万。”
“以不足二十万的军队,去打四十万的炎国中央军,聂将军认为自己可有胜算?”林浩天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聂舒满脸的无奈,说道:“如果不能平定尤西,我方就只能在炎人势力的夹缝中生存,永远都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想要壮大,想要与炎人分庭抗礼,平定尤西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当然,以我方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与驻扎于尤西的炎军想抗衡,所以在下今日才来到柳河,面见林将军,谈双方结盟之事。只要我方能得到金国的援助,只要我方能具备足够的军备和粮饷,在下可以保证,用不上半年的时间,我方的兵力便足以与尤西的炎军相匹敌!”
顿了一下,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平定尤西之后,我方便可以尤西为根基,向东扩张,将炎人彻底驱逐出尤地。只要林将军肯助在下一臂之力,等我方赶走炎人之后,在下将以龙湖郡作为酬谢,赠与金国。”
林浩天眨眨眼睛,面含笑意,沉默未语。
见林浩天不说话,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的酬谢太轻,他立刻又说道:“如果林将军不满意,在下还可将金吉郡一并让于……”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摆了摆手,说道:“那些都是后话,现在不谈也罢,聂将军先说说,你想要我金国援助你多少军备和粮饷?”
“这……”聂舒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部下们,又沉思片刻,说道:“我方……我方现在至少需要一个军团的军备、军资以及二十万两军饷和一百万石的粮草。”
一个军团的军备、军资,相当于十数万套的盔甲、武器(十万套是正常所需,另需要数万的储备做替换之用)以及不下百辆的抛石机等等的大型器械。一百万石的粮草以一石为一两银子计算的话,那也是相当于一百万两,再算上二十万两的军饷,总共加到一起起码得有五百万两的样子。
这在聂舒自己看来,他已是狮子大开口了,并且做好了被林浩天‘砍价’的准备。
五百万两在聂舒看来是个天文数字,可在目前偌大的金国这里,并不算什么,即便是在柳河修建几座大臣的官邸所要花费的银子都远比这个数目大。
林浩天托着下巴。仍是沉思不语。
见状,聂舒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部下们。
这时候,许多将官和谋臣也向他连使眼色,暗示他要得太多了。不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向金军主帅索要这么多的东西。
聂舒深吸口气,低声说道:“林将军……”
林浩天抬起手来,打断他下面的话,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聂舒索要多少的问题,而是聂舒一部值不值得自己援助,自己又应不应该援助他。
如果说聂舒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援助他再多的东西也没用,都等于打了水漂,白白浪费金国的资源,而聂舒若真是个人才。真具备雄才大略的话,自己对他的援助又可能变成养虎为患,最后反受其害,所以,这中间还真的是很难把捏的。
林浩天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楚连瑜,询问他的意思。
楚连瑜微微一笑,看向对面的聂舒,开口说道:“听说,聂将军麾下人才济济,能臣猛将如云,不知今日能不能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聂将军麾下的奇人异士?”
聂舒对楚连瑜可不敢存有丝毫的怠慢之意,他欠身说道:“楚大人言重了,在下的部下当中又哪有什么奇人异士,更无法与金国的猛将相比。”
“哈哈!”楚连瑜仰面而笑,说道:“聂将军一开口,就要我金国援助一个军团的军资、军备以及粮饷。如果聂将军麾下连奇人异士都没有的话,我想,我金国也就没有再援助贵方的必要了。”
“这……”聂舒身子一震,脸色也变了,这时候。站于他身后的一名侍卫装扮的大汉跨前一步,拱手说道:“在下愿献丑一试!”
这名大汉,长得膀大腰圆,魁梧雄壮,手臂伸出来都有小孩的大腿粗,满脸的横肉,走起路来突突直颤,配上黝黑的皮肤,真仿佛半截铁塔似的。
林浩天、楚连瑜以及众金将上下打量此人一番,楚连瑜看向聂舒,笑问道:“聂将军,这位是……”
聂舒忙拱手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护将,名叫雷洪。”说着话,他又回头低声提醒道:“还不赶快去见过林将军和楚大人!”
名叫雷洪的大汉从聂舒身后走出来,来到大帐的中央,分别向林浩天和楚连瑜拱手施礼,瓮声瓮气地说道:“小人雷洪,见过林将军、楚大人!”
林浩天含笑看着他,笑问道:“雷洪,你有什么本事?”
“回禀殿下,在下的力气大!”
“哦?在军中,力大之人不计其数,你又有何与众不同之处?”林浩天笑呵呵地问道。
他这话还真把雷洪问住了,他就是力气大,至于有啥与众不同的,他也说不上来。
他憋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小人的力气特别大!”
“哈哈!”林浩天被他逗得大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让本帅看看,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遵命!”雷洪插手施礼,而后向四周环视,似乎在找能检验自己力气的东西,可是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当他的目光落在营帐外时,眼睛顿是一亮,二话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只见雷洪走出中军帐后,大步来到营帐门前的帅旗旁。
这面帅旗是第一军团的主旗,旗面上绣有第一军团四字,旗杆有成人的手臂粗细,光是这面帅旗的分量,就得有上百斤重。而帅旗的底座则是一块巨大的方形石座,高度到人的膝盖,长宽则不下一米,这可是实打实的巨石,就算没有千斤重,也得有七、八百斤。
雷洪先是将石座和帅旗目测了一番,而后扑扑地向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来回搓了搓手,接着,蹲下身形,一手插进石座的底部,一手扣住石座的棱角,随着他暴喝一声,那沉重的石座连同第一军团的帅旗竟被他硬生生地扛了起来。感觉似乎没有想想象中的那么沉,雷洪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原本双手擎着石座也变成了单手。
连石座带帅旗,加到一起差不多得有近千斤。可他只用一只手便高举过头顶,而且满脸的轻松,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吃力,这份神力,任谁见了都得为之咋舌。
“哗——”
一时间,中军帐四周的侍卫们不由得纷纷吸气,惊讶的低呼之声此起彼伏,营帐内的众人亦是脸色顿变。
金人的变色,是因为雷洪的神力,而聂舒等人的变色。则是因为雷洪的举动太过失礼了,那可是第一军团的帅旗,如此举动,等于是当面打脸,当众羞辱第一军团嘛。
聂舒激灵灵打个冷战。腾的站起身形,向外呵斥道:“雷洪,不得无礼,快把帅旗放下!”
雷洪可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反而还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的金国侍卫们,然后对营帐内居中而坐的林浩天大声嚷嚷道:“林将军,小人的力气如何?”
聂舒闻言。恨不得冲过去甩雷洪两记耳光,他急忙转身面向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林将军,雷洪出身卑贱,就一山村野夫,不识礼仪。还请林将军谅解……”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浩天已挺身站起,面带微笑地向外走去。
“林将军……”聂舒还想跟出去,楚连瑜站起身,向他摆摆手。含笑说道:“聂将军放心吧,我家大人不会因此等小事而生气的。”
聂舒满脸的尴尬,急得连连搓手。
且说林浩天,他走出中军帐,来到雷洪近前,抬头瞧瞧被他高高举起的石座和帅旗,招手说道:“来,也让本帅试试!”
雷洪眼神怪异地上下打量林浩天,虽没有说话,但他脸上却是一副‘你行吗’的表情。
林浩天仰面大笑,拍拍手,说道:“尽管拿来就是!”
“好,林将军可要接住了!”雷洪可不是把擎着的石座和帅旗递给林浩天的,而是直接抛给他的。
这让楚连瑜等人都不由得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叫道:“大人小心……”
哪知林浩天根本没有躲闪,等石座和帅旗快砸落到他头顶上时,他双手突然抬起,一手接住石座,另一手接住帅旗。
“嘭!”
林浩天接的结实,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向自己席卷过来。
经过数次脱胎换骨的林浩天体质早已非常人可比,用双膀一晃力无穷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但即便如此,他仍被手掌上传来的压力向下低了低身,一条腿也随之弯曲,险些跪到地上。
他咬紧牙关,使出全力向上挺身,硬是站直了身躯,抓住旗杆的手用力回扣,五指立刻将旗杆抓出五个圆窟窿,深深嵌入旗杆之内,随后,他断喝一声,将旗杆从石座内猛然拔出。
在他拔出旗杆的同时,擎着石座的手掌突然发出呼的一声闷响,红火生出,那红色的火焰好似红色的蟒蛇,由石座的底部窜起,瞬间便把整个石座覆盖。
在红火的焚烧下,石座散发出白蒙蒙的雾气,只眨眼的工夫,一只重达数百斤的石座便不可思议的凭空消失不见了,只化成一大团白雾在空中飘荡着。
林浩天再次断喝一声,另只手抓着的旗杆向地上猛的一戳,就听咔嚓一声,地面都像被他戳透了似的,长长的旗杆竟有过半已没入到地底下。
他未在再看旗杆第二眼,只随意地拍了拍手,边走回中军帐边淡然说道:“连帅旗都立不稳,何以为军?以后,换铁制的底座好了。”
在他走回中军帐的同时,空中的白雾如同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似的,追踪而至,纷纷钻入他的体内,最后,空中的白雾一丝未剩。
说来慢,实际上林浩天的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转瞬之间的事。
随着他走回中军帐,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不管是金人还是尤人,这就是红火的力量,无视一切,抽取精华。
不知过了多久,雷洪回过神来,他快步追上林浩天,走回到中军帐,满脸惊骇地问道:“林将军会法术不成?”
林浩天哈哈大笑,他对雷洪的印象还真就不错,感觉此人没有心机,憨直可爱。
他抬起一根手指,意念转动之间,指尖上燃起黑色的火苗,他笑道:“你有天生神来,本帅有可焚烧一切的‘鬼火’,你说,是你厉害还是本帅厉害?”
他只是一句玩戏谑的玩笑话,雷洪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琢磨了良久,非常认真地向林浩天点点头,说道:“还是林将军厉害!”
“哈哈——”
林浩天再次仰面大笑,一旁的聂舒等人则是感觉哭笑不得。
聂舒迎向林浩天,拱手施礼,说道:“林将军冥武盖世,在下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林浩天微微眯缝起眼睛,凝视着聂舒,幽幽说道:“聂将军麾下也是人才济济,本帅先前还真有些小觑了你等。”
他话锋一转,又道:“本帅可以援助你两个军团的军备、军资,以及五十万两军饷,二百万石粮草……”
听闻这话,聂舒等尤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把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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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刺客的剑锋马上要接触到侍卫的尸体时,猛然间就听身侧传来一声咆哮,他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一条人影从侧方飞扑过来,将他直接撞下马车,二人的身影在马车下滚成一团。
关键时刻飞扑过来的是一名膀大腰圆的侍卫,他二人皆是身罩铠甲,摔丢了武器,又在地上厮打在一处。
两人挥舞着拳头,拼命地击打对方的脑袋,铠甲与铠甲碰撞,残片四溅,其中还搀杂着猩红的血珠。
这只是战斗的一角,越来越多的刺客突破侍卫们的防线,向殷香所在的马车展开猛攻。
有侍卫扑进马车里,将殷香硬拽出来,而后搀扶着她急声说道:“刺客来势汹汹,公主快进庄稼地里先躲一躲……”
可怜这名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斜侧方飞来一剑,正中他的太阳穴,将他的脑袋瞬间贯穿。
侍卫的尸体在殷香的面前斜倒下去,也让殷香瞪圆了惊恐万分的眼睛。
这时,一名刺客赤手空拳的奔向殷香,十指弯曲着,好似厉鬼一般。
当他冲到距离殷香不足五米的时候,斜面扑过来一名侍卫,将他一头撞进路边的庄稼里,二人于草地当中展开你死我活的扭打。
殷香吞了口唾沫,脖子僵硬地环顾左右,在她的四周到处都在交战,到处都是侍卫和刺客在拼杀,刀光剑影,血光不时的飞溅,地上的尸体叠叠罗罗,血肉模糊,都分不清哪些是侍卫,哪些是刺客。
此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的边缘。命悬一线,任何一股外力都能将她推进万丈深渊。
那股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让她激灵灵打个冷战,她已顾不上什么公主的威严了,趴到地上。向路边的庄稼地里爬去。
豆的汗珠子顺着殷香的脸颊脖颈不时地滴淌下来。她都不记得自己爬过多少具的尸体,总算是进了路边的麦田。
生死攸关之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脏不脏的了,她以四肢当脚走,一个劲的向麦田深处里钻。
直至殷香把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用光,才算停下来。她不敢探头向外张望自己爬出多远,她的脸贴在地上,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息的力气。
远处的打斗之声越来越弱,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是隐隐约约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殷香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子缩成一团,抖动个不停。
“沙、沙、沙!”
麦穗被踩倒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殷香的心脏也随之越跳越快。快到她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尖叫出声,又怕自己的心脏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沙、沙!”
脚步声更近,近到殷香都能听到来人的脚底压过泥土时发出的咯吱声,脚步声终于停止下来,麦田里变得一片寂静,静得鸦雀无声,也静得可怕。
殷香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军靴,上面又是泥又是血,她慢慢抬头,视线扫过对方的护膝、胸甲,最后落到对方的脸上。
她看到的是一对猩红的眼睛,狰狞得如同恶鬼的脸孔。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但却一句话音都发不出来,那人通红的双眼猛的一眯,手中的长剑一点点的举起,长剑停在空中,锋芒闪烁出刺眼的寒光。
殷香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气,可是此时却已无人能来救她。
殷香这一辈子还从没有如此的靠近死亡,她甚至已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一瞬间,无数的景象如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闪过,从小到大,所以令她印象深刻的场景都在一一回放,到最后,她脑中想到的不是刺客,不是刺客是受何人的指使,竟然想到了林浩天。
当林浩天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时,殷香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能发出声来,她尖声大叫道:“林浩天救我——”
她突然喊出‘林浩天救我’五个字,让近在咫尺、已准备挥剑下去的刺客也为之一怔,可就在愣神的瞬间,于他身后的稻田里突然射出一条人影,一走一过之间,寒光画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寒光没,血光现,那名刺客连偷袭之人是从哪窜出来的都没看清楚,脖颈被一剑斩断。
刚开始,他的脖子上只是浮现出一条红线,紧接着,鲜血顺着这条红线流淌出来,再接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晃,结果这一摇晃,将他的项上人头也摇了下来。
“嘭!”
人头落地,一直轱辘到殷香的眼前,与殷香的距离之近,二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直到这时,断头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怒瞪的双眼仍死死地盯着殷香。
“啊——”
殷香回过神来,直吓得毛骨悚然,从地上一蹦多高,而后双腿一软,又跌坐到地上,屁股磨着地面连连后蹭。
“刺客已死,公主殿下莫要惊慌!”刚才在麦田中窜出来的那人快步走到殷香近前,蹲下身形,对目光已完全失去焦距的殷香快速说道:“第五军团的人已经赶过来了,他们自会照顾公主,在下不能在此久留,先告辞了!”说话之间,那人作势要起身离去,可当他站起一半时才发现殷香的手不知何时已牢牢抓住他的衣襟。
殷香机械性地转过头来,看向这人,对方一身的黑衣打扮,脸上也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她声音低微,颤抖的厉害,断断续续地问道:“告……告诉本宫,你……你是谁?”
黑衣人看着殷香,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在下是金人,是大人派我来保护公主殿下的!”
是林浩天派来的人!殷香暗吃一惊,脑中灵光一闪。追问道:“上次本宫在容弟府中遇险,也是你向布英将军报的信?”
当时,殷香中了殷容之计,被困于公子府。结果布英在第一时间率军赶到。杀掉殷容,救出殷香。过后殷香也有仔细问过布英,他为何会来的这么快,又是怎么知道容弟要害她的?
布英如实相告,他本不知道殷容要加害殷香。是有人秘密向他通金报信,他才将信将疑的带人来到九公子府一探究竟,结果报信之人的消息还真对了,殷香确实在九公子府遇险,过后他也想找那名报信之人给予重谢,可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由于找不到那名秘密向布英通风报信的人,此事也就成了一桩悬案。再者说,对方是出于一片好意,既然不想露面,殷香也就没有再深究。现在,她看到了这名黑衣人,自然而然地将他和此事联系到一起。
黑衣人淡然一笑,他耸耸肩,说道:“公主殿下果然聪慧过人!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公主不必挂在心上。”说话之间,他突然侧了侧头,立耳倾听片刻,收起笑意,对殷香正色说道:“第五军团的人马上就到,在下真的要走了,公主殿下多保重!”
说完,也不等殷香做出反应,他强行拉下殷香抓住他衣襟的手,纵身窜进麦田地里,只一会的工夫,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殷香还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来解答,她想知道林浩天为何要派人到昭阳,目的何在,又为何要来人暗中保护自己,若是自己死了,那些临时联合到一处的公子公主们必然调转矛头,自相残杀,炎国的王位之争只会变得更加激烈、扑朔迷离,朝廷也肯定更加混乱,这不是对金国更加有利吗?
只是黑衣人不给她多问的机会,殷香急忙站起身形,下意识地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可她跑出没两步,脚下一软,又扑倒在地,两条腿仿佛不像是自己的,沉重又酸麻,使不上力气。
正在她挣扎着要重新从地上爬起时,马蹄声阵阵,一大队炎骑兵如同旋风一般向她这边狂奔过来。
转瞬间,炎骑兵便冲到殷香近前,立刻将她围在当中,紧接着,马上的骑士们纷纷下马,为首的一员炎将快步走到殷香近前,单膝跪地,插手施礼,急声说道:“末将救驾来迟,让公主受了惊吓,还请公主降罪!”
说话的这名炎将有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得面白如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相貌英俊,英姿勃发,他不是旁人,正是炎国的上将军,任天行。
殷香的目光呆呆地注视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转目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任天行。
看清楚来人,她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松缓下来,再坚持不住,眼前突然一黑,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耳边隐约传来任天行关切地呼唤声:“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当殷香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她人也已躺在第五军团驻地的营帐里,床榻的周围要么是医官、要么是侍女,任天行则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公主醒了,公主醒过来了!”医官最先发现殷香醒来,一个个惊喜交加,连声呼喊。
听闻医官的叫声,任天行急忙收住脚步,分开人群,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床榻前,弯下腰身,紧张地问道:“公主感觉怎么样?哪里受了伤?”
公主在他的管辖之内被刺客行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难逃其咎,弄不好都得满门抄斩,给公主做陪葬。
殷香先是看眼任天行,再瞧瞧床榻旁的其他人,而后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缓了好一会,她浑浆浆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她才重新把眼睛睁开,看着任天行,有气无力地问道:“刺……客呢?”
“公主殿下请放心,刺客现在业已死的死,逃的逃,不会再威胁到公主了。”见到殷香苍白的脸颊总算是恢复些血色,任天行悬于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是落了下去。
“可有……可有查明刺客的身份?”殷香的肘臂支了支床榻,试图坐起身形,周围的侍女们急忙纷纷伸手,扶她坐起。
任天行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说道:“刺客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凭证和线索。就连他们所穿戴的盔甲都是没有编制的。”
炎国的盔甲只要分发下来都是带有编号的,中央军烙印有隶属军团的标记,地方军烙印有地方标记,家族军也会烙印有家族的徽章。而这批刺客所穿的盔甲是没有这些标记的。也无法从中判断出他们的具体身份。
听闻任天行的话,殷香的脸上露出苦笑。说道:“如此来说,他们所穿的盔甲皆为私造。”
“哦……”任天行为难地点点头,应道:“很有这种可能。”不过,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刺客在制造司内有人,通过制造司的内应,把刚制造出来还没来得及烙印的盔甲偷偷盗出。
当然,任天行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发生这种情况,制造司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殷香还想说话,突然又皱了皱眉头,对左右的侍女说道:“为本宫取杯水来!”
有侍女连忙答应一声。倒了一杯清水,递给殷香。后者一口喝干,清水下肚,她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她清了清喉咙,又问道:“本宫所带的那些侍卫,伤亡如何?”
“这……”任天行垂首不语。
“任将军有话尽管直说,本宫还能挺得住!”
“回禀公主殿下,公主的侍卫皆忠心耿耿,现已……现已全部殉国,无一生还。”任天行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殷香听后,握于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眼圈一红,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的那些贴身侍卫们,其中很多人都是追随她有数年之久,平时,她可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但不代表她对他们毫无感情,现在听说侍卫们皆拼死力战,全部阵亡,殷香悲从心来,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她默默流泪的模样让人看了更感心疼,即便是任天行见了都感到一阵阵的于心不忍,他低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公主殿下还请节哀才是!”
殷香泪眼朦胧地看着任天行,颤声说道:“本宫即是哭他们死的不值,也是在哭他们欺本宫太甚!”
任天行心头一颤,疑道:“他们?”
殷香哭红的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任天行,反问道:“任将军以为会有谁能养出这么多又这么厉害的刺客,还这么急于致本宫于死地,甚至不惜在第五军的驻地范围内冒险动手?”
“这……”任天行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此事定然和王位之争有关,刺客十之**也是与殷香不合的公子或公主派来的,只是这话他无法说出口,毫无证据,擅自猜疑公子、公主,那可是大逆不道。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末将不知。”
殷香目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哭腔说道:“事到如今,任将军还想置身事外,还想与世无争吗?为了争夺王位,他们使尽阴谋诡计,千万百计的欲致本宫于死地,而且还擅做主张,招来十三路诸侯率家族军围困昭阳,恐怕,本宫若再不死,城外的家族军就要强行攻入都城之内,手刃本宫了,难道任将军还要继续坐视不利,任由本宫受人宰割吗?”
任天行身子一震,激灵灵打个冷战,下意识地说道:“不会的,公主殿下,纵然诸侯再胆大妄为,也绝不敢公然犯上,谋害公主……”
“万一他们真要这么做呢?”
“那末将必当竭尽所能,哪怕粉身碎骨,亦诛灭叛逆,确保公主无虞。”
“既然如此,任将军现在就应该站在本宫这一边,驱逐那些未经朝廷调令就擅自回都的诸侯,并严查欲行刺本宫的幕后凶手!”殷香眼中的泪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恨意。
任天行苦笑,垂首未语。
追杀刺客的幕后元凶、驱逐回都的诸侯,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肯定会演变成兵戎相见,若真到那种地步,炎国上下就得乱成一锅粥,而这正是虎视眈眈的金国想要看到的。
炎国经受不起这样的动荡和内乱,这场王位之争,只能是文争而不能是武斗,这是任天行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坚持自己不倾向任何一边的立场,可让殷香与殷亭、殷渊的势力达到均衡,双方互有顾虑,谁都不敢轻易动武,双方的王位之争也只能保持在斗而不破的程度,一旦自己的态度发生倾斜,无论是倒向殷香还是倒向殷亭、殷渊,都会使其信心膨胀,使另一方陷入绝望,事态亦会进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公主殿下,请恕末将难以从命。”任天行眉头拧成个疙瘩,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说来说去,任天行还是不肯站到自己这一边,这让殷香即感无奈又感挫败,她不甘心地说道:“任将军不要以为搬出都城,住进军营里就能置身于事外,他们不会放过你,甚至还可能牵连到你的家人身上。”
听闻这话,任天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正色说道:“公主如此威吓末将,实在让末将惶恐。”
“不是本宫在吓你,而是现在他们已丧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行刺本宫,任将军以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或是他们不敢做出来的?”殷香语气沉重地提醒道。
“多谢公主殿下的告诫,末将知道了。”任天行点点头,但脸色依然阴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心里明白,在自己三番五次的拒绝下,殷香已经急了,说的这些也只是她的气话罢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殷香的气话,可她又哪里知道,还真不幸被她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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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殷香去找任天行的第二天,深夜,位于昭阳城内中心地带的任府突然遭到一场不可思议的偷袭,而偷袭任府的并非是匪寇或刺客,而是穿着军装、盔甲的军兵,人数有数百之多。
这些炎兵打着中尉府的旗号,带有中尉府的凭证,以任天行私通敌国之名,先是把任府包围起来,而后强行冲入府内,将任天行年迈的父母连同妻儿老小共十余人全部绑走。
他们来的快,去得也快,前前后后加到一起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而且行动有秩,一举一动皆很正规,甚至在抓完人后,还把任府的大门贴上了中尉府的封条。
可以说,从开始到结束,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就是中尉府在抓人办案,以至于任府的家丁、护院皆不敢上前拦阻,等到军兵们把人都带走后,任府的仆人才慌慌张张的跑到任天行的叔叔府上去报信。
任天行的叔叔任怀忠在朝中虽非高官要职,但也是正三品的御史中丞,能直接参与朝政。
听闻任府来人的报信,他满脑子的莫名其妙,朝廷没有查办任天行啊,任天行现在还好端端地呆在城外军营里呢,怎么中尉府会突然派人去查封任府,还抓走了十多人呢。
任怀忠一边派人去往城外的军营给任天行报信,一边亲自赶往中尉府,要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到时,中尉府一片安详平静,衙门里没有掌灯,中尉于青也不在,只有一个中尉府的小吏在当值,看不出有一丝一毫要办大案的蛛丝马迹。
听说御史中丞任怀忠来访。那名中尉府的小吏丝毫不敢怠慢,亲自迎接出来。
见面之后,任怀忠劈头盖脸的质问中尉府为何要抓捕任天行的家人,查封任府,任天行到底犯了什么罪?
那名中尉府的官员被任怀忠连珠炮似的发问完全问蒙了,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中尉府什么时候派人去查封任府了,又何谈抓捕任天行的家人?
任天行那可是堂堂的上将军,炎国的侯爷,手里握有三个中央军军团的指挥权,他若犯了事,中尉府肯定查不动他,得大人和朝廷派下高官要员才能调查。
等任怀忠说完,这名官员连连摇头,说道:“任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您看看,今晚我们中尉府就这么几个人当差,又怎么可能去查封任府呢?”
即便他不说,任怀忠也看出有问题了,他令人把那名报信的家丁叫过来,沉声问道:“你确认是中尉府查封的任府?”
“是的,二爷。那些官兵带有中尉府的令牌,还有中尉大人的手谕。而且封条上也都有中尉府的字样,绝对错不了。”
“不可能!”不等任怀忠说话,中尉府的官员已连连摇头,说道:“中尉大人现正在家中休息,根本没来中尉府,就连中尉大人的官印还摆在大堂内呢。何来的手谕啊?”
“哦……这……”家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查封任府的官兵确实是自称来自中尉府,而且也确实拿出了中尉的手谕,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是他这个下人能分辨的了。
这时候,任怀忠意识到不对劲,也意识到事情言重了,如果不是中尉府的人干的,那会是谁干的?查封任府的官兵到底是群什么人?
任府遭到一群来历不明的官兵查封,还打着中尉府的旗号,要命的是,任天行的家人都被带走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很快,此事就在全城传开了,中尉于青也亲自赶到任府查看。
任府的大门上还贴有中尉府的封条,封条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中尉府的大印,这绝对是出自于中尉府货真价实的封条,可于青心里明镜似的,他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更没有让人去抓任天行的家人、查封任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快,连任天行也带领一大队亲兵赶回到城内,问清楚整件事的原由后,他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的家人定是遭到歹人的绑架,而这批歹人绝非普通的匪徒,他们能乔装成中尉府的人,还乔装得毫无破绽,连中尉府的封条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弄到手,可见这批歹人能耐之高。
于青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更是卖力办案,下令封锁昭阳的四面城门,出动全部的中尉府官兵,在全城范围内挨家挨户的搜查,发誓要查出歹徒的踪迹和任天行家人的下落。
可是,偌大的昭阳城又哪是一时半刻能查得完的,再者说,这批歹徒的行动如此周密,又哪会那么容易的让你查出端倪。
为了找寻家人,任天行也使出了全力,调动第五、第七两个军团的将士,参与到搜查歹徒的行动中。
中尉府加上第五、第七两军团,连同都城守军,合计兵力有三十余万众,在昭阳城内展开地毯试的搜查,结果这一搜就是三天,三天下来,各方皆是毫无线索,那数百之多的假官兵以及被绑走的任天行家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歹徒已经离开了昭阳,要么,歹徒藏在一处还没有被人搜查到的地方。
由于事发的当晚,各城门的守军并未看到有军兵押人出城,所以第一点基本可以排除,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点。
可是,能被搜查的地方都已搜查过了,毫无线索,整个昭阳城,就只剩下那些无法被搜查的地方了,其中就包括朝廷官员的府邸、公子公主的府邸以及王宫等要地。
这些地方皆是不好搜查的,王宫和公子、公主府就不用多说了,那是王族之地,就连朝中大臣的官邸也不是你想搜就可以搜的,那需要有大人的手谕,可现在炎国没有君主。又何谈大人手谕?
这日,炎国的朝堂上。
大臣们议完尤地的叛乱以及国内的一些事务后,接下来谈论的焦点就是任天行家人被绑架一事。
右相司马召严首先开口,关切地问任天行道:“任将军,绑匪之事可有线索?”
现在,任天行已过了心急如焚的阶段。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绑匪并未离开昭阳,只是,暂时还没能查出他们的踪迹。”
司马召严冷声说道:“都城虽大,但也没有大到无边无际的程度,既然歹徒就在城内,怎么可能会一直查不出线索呢?可是有人没有尽心尽力的查案。或是在存心包庇歹徒不成?”
唉!于青在心中哀叹一声,右相的话这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办案不利,谁的责任再大?不用找,他中尉府责无旁贷。
于青跨步出列,向司马召严拱手深施一礼,说道:“司马丞相,这三天来。下官没有睡过觉,眼睛几乎都未曾合过一下。一直在东奔西走,调查歹徒的线索,只是,始终毫无发现,这并非下官没有尽力,而是……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好一个无能为力。若是先王在,你可敢当着先王的面说出‘无能为力’四字?如此无用,你还有何德何能担任中尉一职?”司马召严厉声训斥道。
中尉府是个特殊机构,它并不归右相管,也不归左相管。是直接效命于君主的。
以前,司马昭眼与于青的关系也不错,至少在朝堂上不会像现在这样**裸的攻击,自从殷冀病故,一切都变了,朝中的大臣分派分系,有支持殷香的,有支持殷亭的,还有支持殷渊的,等等,派系之间相互攻击,明争暗斗,对于不同派系的同僚,恨不得一下就致对方于死地,以前炎国朝堂上的一片祥和之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情况正是这样,于青是支持殷香的,而司马召严则是支持二公子殷渊的,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于青的破绽,司马召严哪肯放过,唇枪舌剑,步步紧逼。
见到司马召严火力全开,攻击于青,那些支持殷亭、殷渊的大臣们也纷纷加入进来,横加指责于青的不是,认定他有失职之责,甚至有些大臣直接认为他与歹徒有关联,要不然的话,歹徒怎么可能会冒充他中尉府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弄到中尉府的令牌和封条?
看那么多的大臣在攻击于青,殷香一系的大臣们也纷纷站出来,为于青辩解。如果于青真的和歹徒又关系,又怎么可能还会让歹徒冒充中尉府的人,这显然是歹徒的一箭双雕之计,存心陷害。
两边的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脖子粗,朝堂内的嘈杂之声鼎沸,而殷香、殷亭、殷渊等公子公主们皆是沉默不语。
这很有意思,表面上看是大臣们在互相争斗,而实际上,大臣们就像是他们手中的玩偶,他们拉扯着那一根根的无形之线在操控着大臣们。
这就是王位之争,在这场争斗里面,没有谁是正义的,也没有谁是邪恶的,正义只会属于最后的胜利者,邪恶只会被冠在失败者的头顶上。
看着两个派系的大臣们互相攻击,互相揭短,含沙射影、借题发挥、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任天行闭上眼睛,在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声,炎国的朝廷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王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顾炎国的死活,在这里做无休止的内斗?
他不想自己成为两个派系之间借题发挥的对象,他深吸口气,大声说道:“诸位大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任天行突然开口,众大臣们纷纷停止争论,大殿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司马召严正色说道:“任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等定鼎力相助!”
“多谢司马丞相的好意。”任天行环视在场的大臣们,拱手说道:“现在,但凡是能搜查的地方,于大人与在下都已搜查过了,所剩下的,只有各位大人的官邸以及公子府和公主府。”
此话一出。令在场的众人无不脸色大变,不管是哪个派系的大臣。
任天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搜查大臣们的府邸,这不等于是说大臣们可能会与歹徒有勾结吗?
大司空韦信站出来说道:“任将军可是不信任我等?”
任天行摆了摆手,急忙说道:“并非在下不信任诸位大人和将军,实在是案件诡异。令人琢磨不透。现在已经过去三天,我对家人们的生还已不抱有希望,我现在只想尽最后的努力,毫无遗漏的将整个都城再仔细搜查一遍,若是再查不出线索,我以后也不会再查了,还望,诸位大人和将军成全!”
说话之间,任天行整了整身上的盔甲。拱起手来,给在场的众人施了一个罗圈礼。
见状,人们纷纷吸了口气,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言语。
父母妻儿老小皆被绑架,下落不明,歹徒的身份不明,连对方的意图也不明。任天行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不管是哪个派系的大臣也都很同情他。但是要让任天行搜查自己的府邸,自己的颜面又往哪摆,传扬开来,好像自己和任府的绑架案有关似的,对自己的声誉影响太坏,再者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是不想被人知道的。
就在众大臣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始终沉默不语的殷香突然开口说道:“任将军说得没错,要搜查,就应该在都城内毫无遗漏的全面搜查,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诸位大人和将军又怕什么呢?任将军,你可带人先来搜查本宫的公主府,公主府的大门也随时为任将军敞开,任凭任将军随时前来查验!”
谁都没有想到,公主殷香会第一个站出来配合任天行,包括任天行自己在内。
其实,殷香也是他重点怀疑的对象,很简单,殷香三番五次地找过他,想拉他入伙,可每次都被他拒绝,要知道殷香可是堂堂的公主,要说心里毫无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殷香提醒过他再保持中立的话家人很可能会遭殃,他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只是殷香的气话,没想到第二天他的家人就被人绑架,事情也实在是太巧了。
另外,中尉于青可是殷香的人,可以说中尉府就是殷香的羽翼之一,歹徒能弄到中尉府的军装、盔甲乃至令牌、封条,甚至是中尉的官印,这些真的和殷香一点干系都没有吗?
当然,他也仅仅是怀疑殷香罢了,而他所怀疑的对象还包括了殷亭、殷渊,乃至所有的公子和公主们,现在在他眼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嫌疑。
殷香主动站出来表态,也让殷香一系的大臣们跟着站出来,纷纷表示自己愿意敞开官邸的大门,任由任天行派人搜查。
见状,那些没表态的大臣们不由得看向各自的主子,看主子是什么意思。
殷亭和殷渊相识而笑,大公子殷亭站出来说道:“既然香妹都这么说了,若是本公子再拒绝搜查的话,岂不有了与歹徒勾结,窝藏之嫌,好了,任将军,本公子的公子府也可任由你来搜查,当然,如果在搜查中破坏了公子府的物件,可要由任将军你来赔偿啊,哈哈”
殷亭满脸的轻松,最后还不忘开句玩笑,调解一下大殿内紧张又尴尬的气氛。
听闻他的话,殷渊和许多大臣都笑了,随后纷纷表态,愿意接受任天行的搜查。
以殷香和殷亭、殷渊为首的两大派系都接受了任天行的请求,其他的公子、公主以及大臣们哪还会再拒绝,到最后,在场的公子、公主、大臣们一致同意,接受任天行的搜查,排除自己的嫌疑。
想不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所有的公子、公主、大臣都会接受自己的请求,任天行如释重负,满心感激地向在场众人连连躬身施礼。
散朝之后,任天行快步向外走去,事不宜迟,他得赶紧分派兵力去各处搜查。
他正向外走着,突然听闻后面有人召唤自己:“任将军!任将军请等等,任将军请留步!”
任天行收住脚步,回头观瞧,叫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殷亭,只见殷亭和殷渊并肩而行,快步向自己这边走来。任天行暗暗皱眉,不知这两位公子要干什么。
很快,殷亭和殷渊双双走到任天行的近前,前者感叹一声,说道:“任将军乃我大炎之栋梁,家中竟然发生如此恶事,不止是任将军的不幸,也是我炎国的不幸,即便是朝廷,也有失职之嫌啊!”
身为大公子,他这么说,想不让人感动都难。任天行眼圈一红,眼泪险些掉下来,他后退一步,冲着殷亭深深施了一礼。
殷亭还要继续说话,这时候,殷香在一干心腹大臣的簇拥下从他们身边路过。
殷亭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殷香但笑未语。
殷香等人亦是边向前走,边用审视的目光在殷亭、殷渊和任天行身上扫来扫去。
等他们走过去后,跟在殷香身后的布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特意提醒任天行似的,突然开口说道:“人心隔肚皮,可要小心有些人表面慈善、内心狡诈,明里一套、暗地里另有一套啊!”
听闻他的话,殷亭和殷渊的脸都快气绿了,但布英又没有指名道姓,他二人也拿布英毫无办法。
等殷香等人走远之后,殷渊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如果让香妹坐上王位,都不用她动手砍我们的脑袋,就她下面的党羽们便可把我们一口一口的撕碎嚼烂了!”
殷亭亦是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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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布英的军阶是很高,乃上将军,爵位也很高,乃侯爵位,可他毕竟是臣,是奴才,而自己是王族,是主子,他竟敢如此当面嘲讽,显然已到了目中无人敢以下犯上的地步。
“任将军都看到了吧,也都听到了吧,香妹一系的党羽当着本公子的面都能这般飞扬跋扈,完全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对其他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殷亭狠声说道。
“没错!不久前,香妹于任将军的管辖之内遇刺,任将军以为香妹真的那么大度,毫不记恨任将军吗?她真的那么心胸坦荡,毫不怀疑任将军吗?香妹刚刚遇刺,任将军的家人便被歹人绑架,事情也太巧了吧!”殷渊别有深意地提醒道。
现在,任天行的心里可谓是乱成一团糟,炎国的局势复杂,他所怀疑的对象也太多了,毫无头绪可言。
殷亭和殷渊的话固然有道理,难道,他二人就不值得怀疑吗?在自己的地面上公然行刺殷香,除了他俩,还有谁敢这么做?
见他沉默未语,殷亭幽幽说道:“本公子猜测,此事十之**与香妹有关联,任将军现在可不能再忍让了,只是以任将军的实力想与香妹一系硬碰硬,那无疑是蚍蜉撼树,所以,任将军现在当与本公子联合一处,也只有这样方能与香妹一较长短,本公子也可以向你保证,会动用一切可动用之势力,势必帮任将军查出家人的下落,确保任将军的家人性命无虞。”
任天行苦笑,说来说去,还是要拉自己入伙。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各方之所以竞相拉拢自己,看不上的并非是自己这个人,而是自己手里那三个军团的军权罢了,这次家人被劫。其根源也正在于此。
任天行最终还是婉言拒绝了殷亭和殷渊的拉拢,这也让殷亭和殷渊二人大失所望。
走出王宫,两人各回府邸之前,殷渊突然停住脚步,含笑看着殷亭,说道:“大王兄当真以为是香妹绑架的任天行家人?”
殷亭一怔,对上殷渊的目光。反问道:“不然呢?”
殷渊慢悠悠地说道:“我感觉,以香妹平日的为人未必会做出这种事。”
殷亭乐了。笑问道:“如果不是香妹,又会是谁呢?”
殷渊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沉吟了一会,他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不会是大王兄你做的吧?不然,大王兄刚才又怎会在任天行面前那么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找到他的家人呢?”
殷亭愣了愣,随即仰面而笑,说道:“一时的安抚之词。渊弟也能当真?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渊弟倒很有可能是谋划此事的人。”
“哦?”
“渊弟暗中培养的亲信众多,其死士就算没有上万,也有千人之多吧,而且据我所知,渊弟在中尉府内也是有内应的,要弄到中尉府的军备、封条。亦非难事。”
殷渊眨眨眼睛,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向殷亭拱手说道:“大王兄,你我二人就不要再互相猜忌了,现在,我们当精诚合作才是。”
“渊弟所言有理。”殷亭和殷渊两人各怀鬼胎。又东拉西扯一番,而后方各自回府。
表面上看,殷亭和殷渊似乎已联合到一处,而实际上,两人也是谁都不信任谁,各有各的打算。他二人皆有谋取王位之意,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信任对方呢?
且说任天行。别过殷亭和殷渊后,立刻调集兵马,先是对朝中官员的府邸进行全面搜查。
在朝堂上大臣们都已同意接受任天行的搜查,现在任天行麾下的军兵大张旗鼓的到访,他们自然也无法站出来阻挠。
只不过搜查的结果令任天行很失望,各路人马传回来的消息基本一致,毫无线索,根本没发现他家人的踪迹,而后,任天行又亲自带人去搜查各处的公子府和公主府。
他首先去搜查的就是殷香的公主府。
现在在朝中势力最大的党派就是殷香这一系,任天行最想先排除掉的人也正是殷香。
当任天行带人来到公主府的时候,公主府的院门全部打开,摆出一副任君搜查的架势。
另有侍卫头领等在门外,见到任天行后,快步走上前去,拱手施礼,说道:“任将军,公主已在大堂内等候多时了。”
任天行点点头,回头对手下的部将们说道:“搜查时小心一点,不可损坏公主府的一草一木,更不可惊扰到公主府内的人。”
“末将遵命!”众部将们齐齐插手应是。
交代完,任天行跟随侍卫头领走进公主府,直奔大堂而去。
殷香确实已等候他多时了,见到任天行从外面走进来,她笑盈盈地说道:“本宫以为任将军会第一个来查本宫的公主府呢。”
任天行面色一正,躬身施礼,说道:“末将惶恐,今日如有惊扰公主之处,还望公主多多见凉。”
“任将军不必客气,说起来你也算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任将军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也理应相助才是。”殷香含笑摆摆手,说道:“任将军请坐吧!”
“多谢公主殿下。”任天行再次施了礼,而后在一旁跪坐下来。很快,有仆人端送上来茶水和糕点、水果,一一摆放在他面前。
殷香轻描淡写地问道:“听说,任将军先去搜查了大臣们的官邸?”
“正是。”
“结果如何?”
任天行微微摇了下头,低声说道:“毫无发现!”
殷香并不意外,如果有发现的话,任天行也就不会到她这来了,她轻描淡写地慢悠悠道:“情理之中,这么大的事情,绝非朝中大臣们的能力所能办到的。”
任天行心中一动,疑问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殷香幽幽说道:“本宫想,最先拉拢任将军的人,应该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任天行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显然是在暗指殷亭和殷渊。有意思的是,殷亭、殷渊在他面前也同样说殷香最值得怀疑。
没等他接话,殷香已继续说道:“本宫知道,两位王兄一定会对任将军说本宫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不过,本宫可以坦诚地告诉任将军,要成大事。本宫不屑用这等卑劣的手段,即便没有得到任将军相助。本宫对王位也是势在必得,无人能够阻止!”说话时,殷香两眼射出晶亮的光彩,下巴微微扬起,神采飞扬,锐气流露,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这般盛气凌人的殷香也是任天行许久没见过的,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公主,而是大王。
他神智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身躯,垂首说道:“是!末将明白。”
“任将军明白就好。”殷香脸上的锐气消失,又露出柔和的笑容,淡然说道:“本宫只是担心任将军会受奸人的挑拨,做出不理智之事。”
“多谢公主挂念。末将心中自有分寸。”任天行正色说道。
“恩!”殷香点点头,而后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像这样搜查下去,根本不会有结果……”
她话音刚落,一名任天行的部将从外面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先是向殷香插手施礼,而后来到任天行近前。低声说道:“将军,公主府的前庭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
任天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留痕迹地向外挥下手,那名部将施礼而退。
等部将离开后,任天行不解地看向殷香,疑问道:“不知公主此话怎讲?”
殷香一笑。说道:“如果指使歹徒的那个人是本宫,你以为本宫会笨到把你的家人藏在自己府内吗?”
任天行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眼珠连转,沉吟了半晌,说道:“可是,昭阳城内能搜查的地方都已经搜查过了,末将并未发现家人的踪迹。”
殷香脸上的笑意更浓,另有所指地说道:“终究还会有些地方是任将军搜查不到的。”说话之间,她仰面打个呵欠,而后站起身形,说道:“本宫累了,任将军稍坐,本宫失陪。”
任天行还没有弄明白殷香这话的含意,不过见她已向外走去,他也不好强行追问,只得急忙站起身形,拱手施礼道:“末将恭送公主。”
等殷香离开后不久,到公主府各处搜查的部将们陆续返回,每个人带回的信息都差不多,没有发现歹徒的痕迹,更没有任天行家人的踪迹。
在公主府没有查有线索,任天行并不意外,殷香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愿意接受他搜查的,如果她的府邸里真藏有人质的话,她又怎敢这么做?
这样的结果同样也让任天行长松口气,至少确认了此事与三公主无关,他也不必与三公主为敌了。
只是,殷香最后对他说的话一直盘绕在他的脑海里,大臣、公子、公主都已接受他的搜查,那么昭阳还有哪是自己搜查不到的呢?公主在故弄玄虚,还是确有自己忽略的地方?
任天行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公主府,接着,他又带人去往殷亭的公子府。
接下来的两天,任天行亲自带兵,将所有的公子、公主府全部搜查了一遍,而且搜查的仔细,只差没掘地三尺了,可是最终的结果都一样,没有发现,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找到。
至此,偌大的昭阳城已被任天行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他的家人以及那波歹徒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毫无踪迹可寻。
现在距家人被绑架之日已过六天,任天行真的是陷入绝望当中。他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向一个人求助,殷香。
他很清楚,殷香绝不会无原无故地帮他,向殷香求助的结果只能是自己投靠于她,加入殷香一系,但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似乎早料到任天行会再次登门拜访,殷香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从容又淡定地接见了任天行。
见面之后,殷香还故作关切地询问道:“任将军,这几天可有查到家人的下落?”
任天行苦笑,以前,他只知道殷香是个骄慢又任性的公主。倚仗着大人的宠爱,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不知道她何时已变成如此的富有心计和城府。
他摇头说道:“回禀公主,末将……一直未曾查到线索。”
“哦?”殷香慢悠悠地说道:“十几个大活人,还有那数百个歹徒,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全部消失不见。就算是死了,也应该留有尸首才是。想必,任将军还是没有把城中所有的地方都搜遍吧!”
任天行长叹了一声,他现在实在没有耐心和殷香打哑谜,拱手说道:“末将确实已把城内的所有地方都搜遍了,若是仍有遗漏,还请……还请公主明示!”
“呵呵,这么说来,任将军今日前来拜访,是为了请本宫帮忙的?”殷香站起身形。绕过桌案,来到任天行近前,见后者要起来,她摆摆手,示意任天行不必多礼。
“是的,末将此次前来,是专程请公主帮忙的!”任天行欠身说道。殷香一笑。慢悠悠地柔声说道:“任将军可要知道,这次本宫若帮了你,以后你也得帮助本宫啊!”
任天行暗叹口气,点点头,说道:“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殷香脸上的笑意更浓,在大堂里边缓步走动边说道:“上一次本宫就提醒过任将军。有一处地方,是你想不到也搜不到的。”
任天行拱手说道:“还请公主明示。”
殷香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宫!”
“王宫?”任天行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殷香,惊讶得半晌没回过神来。
偌大的王宫摆在那里,任天行当然不会忽视,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王宫和歹徒联想到一起。
王宫重地。镇守森严,即便是第一流的冥武高手都混不进去,歹徒又怎么可能进到王宫里,还能把自己的家人也带进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任天行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他急忙站起身形,正视殷香,说道:“公主,此话……此话可不能乱讲啊……”
殷香冷然一笑,说道:“父王若在,确实无人敢把主意打到王宫身上,可是现在父王宾天,王宫无主,这就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把主意打到王宫身上了。王宫重地,别说任将军不敢触碰,就算是想都不敢往那方面想,整个昭阳城,任将军以为还能有比王宫更安全、更适合窝藏人质的地方吗?”
任天行心思急转,与此同时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是啊,自己从来没想过王宫会有问题,如果歹徒真的把自己的家人藏在王宫内,那手段就太高明了,也太大胆了,不过话说回来,歹徒绑架自己家人的手段又何尝不是即高明又大胆呢,而且能在于青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盗出中尉府那么多重要的东西,堪称手眼通天,如此来看,或许他们真的有可能混入王宫之内。
想到这里,任天行激灵灵打个冷战,自己天天都要上朝,天天都要进出王宫,难道,自己每天都是和家人们擦肩而过?
想到这里,他连连摇头,对殷香说道:“公主殿下,就算……就算歹人真的藏进了王宫里,末将……末将也无权对王宫展开搜查啊!”
何止是无权搜查,除了上朝,平时的王宫他是连进都进不去的。
看到任天行满脸的忧心忡忡,殷香淡然一笑,说道:“别说任将军,王宫重地,除了大人之外,任谁都无权进行搜查,包括本宫在内,不过,不能明查,却能暗查,本宫亦可助任将军一臂之力!”
任天行眼睛顿是一亮,急忙追问道:“公主殿下要如何暗查?”
“明日,本宫可带任将军进入王宫暗访,如果任将军的家人真的被藏在王宫里,终究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殷香正色说道。
任天行边听边点头,等殷香把话说完,他一躬到地,说道:“末将多谢公主殿下的鼎力相助,若是这次真能找到线索,救出末将的家人,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末将亦会没齿难忘。”
殷香一笑,微微摆了摆手,柔和地说道:“任将军不必客气,不管于公于私,本宫都该助任将军一臂之力。”
当天无话,翌日,殷香带着任天行,前去王宫。
殷香是公主,出入王宫当然如回自家,不过任天行可是外臣,他要进入王宫的话,必须要得到大王的首肯,只不过现在王宫无主,任天行身份显赫,加上还有公主相伴,王宫外的侍卫们也就未多加盘问,顺利放行了。
任天行虽说每天都会进出王宫,但也仅限于前宫,至于中宫和后宫,他可从来没进去过,这次跟随殷香暗访,也算让他开了眼界。
炎王宫占地极大,分为前、中、后三宫,前宫和中宫的面积相差不多,而后宫的面积则最大,若是细分的话,后宫还可分出东宫、西宫以及正宫三大区域。
如果是毫无目的的游逛,即便走上一整天也未必能把炎王宫全部逛完,殷香和任天行先是在王宫的周边地带进行暗访,暗访的对方也是多以站岗和巡逻的王宫侍卫为主。
炎王宫除了南北两个正门外,在其东西两侧还各有一座侧门。
等到天近中午的时候,殷香和任天行狂到东侧门这里,这边的守卫相对于南北两个正门而言要稍少一些,实力也相对较弱。
王宫的侍卫都认识殷香,见到公主来了,其中的侍卫头领立刻迎上前去,拱手施礼,说道:“小人参见公主殿下!”
殷香随意地挥下袍袖,示意他平身,而后上下打量这名侍卫头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头领一怔,不明白公主为何突然问起自己的名字。
王宫侍卫在旁人面前或许还能威风八面,但在王族面前,就是下人、奴才,平日殷香碰到他们,正眼都不会多看一下,更别说问他们的名字了。愣了一会,他方小心谨慎地回道:“回禀公主殿下,小人名叫薛会。”
“恩!”殷香随口应了一声,又问道:“这几天,王宫可有异样?”
名叫薛会的头领吓了一哆嗦,忙摆手说道:“并无异样……”
“先不要那么急着回答本宫。”殷香含笑向他摆摆手,说道:“七天前,深夜子时左右,可有人从此进出王宫?”
听闻这话,一旁任天行立刻紧张起来,两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薛会。(。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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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任天行的心里又是愤慨、又是苦恼还有无奈,眼巴巴地看着殷香,希望她能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
殷香幽幽说道:“大王兄为了坐上王位,已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他能利用金立仁绑架任将军的家人,明日,他也可以如法炮制,以此招来对付其他那些与他政见不合的大臣,若任其发展下去,不知会有多少人被害,甚至这已威胁到我炎国的根本,任将军,你说呢?”
虽说殷香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但殷亭的所作所为确实已到了人神公愤的地步,何况任天行自身就是他的受害者。
任天行重重地点下头,说道:“公主殿下所言有理,究竟该怎么做,公主殿下只需下令就是,末将定奉命行事。”
“好!”殷香等的就是任天行这句话,她眼中精光闪烁,拳头缓缓握紧,说道:“要么不做,要做就绝不能留下隐患,这次,当将大王兄一系党羽连根拔掉!”
啊?任天行心头一颤,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色。
他也没想到殷香会做到这么绝,要趁此机会将殷亭一系一网打尽,他急声说道:“公主殿下……”
殷香向他摆摆手,说道:“任将军,现在已到了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如果这次不能铲除大王兄一系,那么日后,大王兄将展开无穷无尽的报复,本宫固然不怕,可是任将军你呢?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呢?届时血流成河,我大炎的根基都将动摇,长痛不如短痛,当趁此机会,彻底做出个了断!”
仔细想想。殷香的话也有道理,任天行插手施礼,正色说道:“不知公主有何安排?”
殷香背着手,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回头下令道:“立刻召张思图、杨召、吕尤、布英等将军前来公主府议事,快去!”
后面有侍从急忙答应一声。转头跑了出去。
大概有过了半个多时辰,殷香派系的一干核心人物纷纷赶到公主府,其中有张思图、杨召、吕尤、布英诸将,还有中尉于青、少府杜阳、谏议大夫钟朗等一干文臣。
等人都到齐了。齐聚于大堂之内,文官、武将分坐两旁,望眼看去,这里简直就是个小朝廷。
殷香居中而坐,先是环视左右,轻轻清了清喉咙,将不明就里的众人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而后,她将任天行家人被绑架一事的调查结果向众人详细讲述了一遍。
等她说完,在座的大臣们无不脸色顿变,谁能想到。绑架任天行家人的歹徒竟然会是王宫侍卫乔装改扮的,而领队的人竟然还是金立仁。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就是于青,他拍案而起,厉声道:“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大公子绑架任将军的家人,日后即可控制任将军为他所用,又可把此事嫁祸到我中尉府头上,使任将军记恨于公主殿下,此计不可谓不毒啊!”
“哼!”殷香冷笑一声,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巧妙的计谋,也不会毫不破绽,终究是有迹可寻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多亏公主殿下机敏聪慧,猜到人质有可能藏在王宫,不然的话,任谁也不会把此案和王宫侍卫联想到一起!”于青由衷赞叹。
殷香没有多说什么,话锋一转,正色说道:“要解救任将军的家人,就必须得立刻抓捕金立仁,可是一旦动了金立仁,就等于与大王兄撕破脸,诸位有何良策,说来听听吧!”
“既然如此,公主也不必再念及手足之情,应借此机会,消灭大公子一系,也省得他再危害朝廷、危害炎国!”布英起身说话。
他的想法和殷香不谋而合,后者点点头,说道:“本宫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要如何能一举歼灭大王兄的党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张思图缓声说道:“大公子在朝中的亲信并不多,反倒是与众诸侯关系密切,尤其是血衣侯,与大公子往来频繁,我们若对大公子动手,只怕会引来城外诸侯军的兵变。”
这是解决殷亭最为麻烦的一件事,诸侯军也是殷亭最为倚仗的本钱。
殷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未动声色,她转目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任天行,问道:“任将军,你觉得呢?”
此时,任天行的头脑已完全冷静下来,他把自己家人被绑架的事从头到尾的在心里又捋了一遍,总觉得此事太诡异,隐隐约约地感觉有许多地方似乎都散发着阴谋的气味,但是具体哪里有问题,他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听殷香问到自己,他振作精神,正色说道:“其实,城外的诸侯军并不足为惧,看上去,确实有许多诸侯与大公子交好,但那也只不过是表面上交好而已,实则,各路诸侯多为墙头草,两边倒,只要我方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下大公子,真正敢起兵对抗朝廷的,恐怕除了血衣侯外,不会再有第二人,所以,我方只需防着血衣侯即可。血衣侯麾下兵将虽多,但终究只是一个军团的战力,还无法与我方数支中央军军团相抗衡。”
他的言下之意,即便血衣侯为了殷亭起兵造反也不足为惧。
他的话让殷香连连点头,后者脸上的笑意亦越来越浓,等他说完,殷香拊掌大笑,赞道:“任将军不愧是父王生前最倚仗的统帅之一,对各路诸侯的了解果然透彻。这些厚颜无耻的小人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情谊,要他们为了一个失去权势、已被俘虏的公子与朝廷对抗,那就太高估他们了,他们不敢也不会这么做的!”
说着话,她挺身站起,振声说道:“今晚,我们就打大王兄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列为将军,集结你们在城内的人马。把大王兄各党羽的府邸先给本宫控制住,任将军,你带你部人马,随本宫一同去金府。擒拿金立仁!”
任天行没有二话。立刻起身,插手领命。
他现在也很想亲自见见金立仁。当面向他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家人,是不是真的听命于大公子才这么做的。
在殷香的授意下,麾下的诸将全部动了起来。各自召集兵马,准备打昭阳城内大干一场。
此时已是深夜,昭阳城一片安静,但在这片安静的表面上,已然是暗流汹涌,大有山雨欲来之兆。
路上无话,到了金府外。五千的兵马迅速分散开来,将金府围了个严实合缝,紧接着,军兵中冲到数名魁梧的大汉。合力抬着两人多粗有铁皮包裹的木桩子,人们齐齐呐喊一声,向金府的大门猛撞过去。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府的大门应声而碎,外面的军兵们随之蜂拥而入。
金府的家丁和护院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到突然冲进来这许多的官兵,皆被吓傻了眼。
军兵当中的将领们连声叫喊道:“我等奉三公主之命,前来抓拿人犯金立仁,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若有阻挠者,杀无赦!”
听闻军兵是三公主殷香派来的,家丁和护院们更是慌张,哪里还敢上前阻拦,一个个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
几乎没有发生任何的打斗,任天行麾下的将士们便把整个金府控制住。
等殷香和任天行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走进金府时,立刻有将领跑上前来,插手施礼,正色说道:“公主殿下、将军,我等现在已控制住金府,金立仁正在他的卧房之内,不过……”
“不过怎样?”任天行脚步不停,边往里面走边问道。
“不过,金立仁的妻儿都不在府内。”那名将领小声说道。
“恩?”任天行挑起眉毛,正要问话,殷香在旁则冷笑出声,说道:“他定是担心事情败露,会使妻儿受到牵连,先把妻儿藏起来了。”
那名将领拱手说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任天行点点头,未再追问,随殷香直奔金立仁的卧房而去。
此时,金立仁的卧房已被成百上千的军兵们所包围,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殷香和任天行走到房门前,抬头向里面一看,只见金立仁一身戎装,头顶银盔,身穿银甲,里面是白色的内衬,外面披有白色的大氅,腰间还斜挎着长长的佩剑。
上下打量一番金立仁的背影,见他似乎没有抵抗的意思,殷香和任天行便打算走进房去。
他俩刚要迈过门槛,跪坐于地的金立仁突然开口说道:“不要进来。”
听闻他的话音,以为房内有诈,殷香的护卫们拉着她连连后退。
任天行则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金立仁,幽幽叹息了一声,拱手说道:“金将军,久违了。”
金立仁只是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任天行深吸口气,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与金将军远无罅隙、近无仇怨,金将军又为何要这么做?”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金立仁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找来,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来的这么快。”
“金将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任天行脸色阴冷下来,厉声喝道。
“没错,我与上将军无冤无仇,只是,人在很多时候所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金立仁苦笑。
“金将军是说,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请问,那个人又是谁?”任天行凝声追问道。
金立仁突然动了一下,只见他放下手,慢慢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横在膝盖上,而后握住剑柄,将长剑缓缓抽出。
“将军小心!”周围的将士们看得真切,急忙围拢上前,想把任天行拉开,不过任天行冲着周围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都先退下。
只见金立仁抬起长剑,扬着头,仔细端详,喃喃说道:“此剑,为先王所赐。能死于此剑之下,也算死得其所!”说话之间,他突然挺身站起,与此同时。转回身形。
看到外面人山人海的军兵。以及人群中的殷香和站于房门前的任天行,他毫无预兆地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任天行咬了咬牙。再次追问道:“金将军,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金立仁的狂笑之声更大,过了好半晌。他方止住笑声,正视任天行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任将军心里不是早已有答案了吗?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真的是大公子?!”任天行眉头皱紧,拳头也握得咯咯响,他追问道:“金立仁,现在,我的家人在哪?”
“王宫里!”金立仁眨眨眼睛。若无其事地说道:“王宫的一座枯井里,如果你赶去的及时,他们或许还能活着,没有被喝死、饿死。或者,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吧。”说着话,他低下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听闻这话,任天行眼睛都红了,把抓揉肠,整个心也已缩成一团,自己的家人竟然被他藏在枯井里,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天,他有送吃的和喝的吗?他身子下意识地前倾,握紧的拳头已渗出血珠,厉声怒吼道:“你说的是哪一座枯井?”
“枯井就是枯井……”金立仁低头看着手中铮亮的长剑,而后扬起头来,看向任天行身后的殷香,他深吸口气,大声说道:“纵然末将罪该万死,还请公主殿下饶过末将的妻儿,末将在此谢过了!”说话之间,他猛的抬起手中剑,横于脖颈上,仰天长叹道:“大王啊,末将来与您相聚了……”他话音未落,手中剑已狠狠抹了下去。
“等一下……”任天行还想阻止他,可是已然来不及了,随着扑哧一声闷响,锋利的剑刃将金立仁的脖颈撕开,由于他用的力气太大,连颈部的肌肉都一并被割断,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当啷!”长剑落地,金立仁的尸体也直挺挺地仰面而倒。
“金立仁!”当任天行冲进握内,看到的只是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哎呀!任天行急得连连跺脚,王宫那么大,枯井又那么多,他一时间又怎么能找得到藏匿自己家人的那座枯井?
这时候,殷香也走进房内,先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随后转目看向任天行,正色说道:“任将军莫急,本宫这就带你入宫,去救你的家人!”
“多谢公主!”任天行连连拱手。
这时候有护将走上前来,插手问道:“公主殿下,现在是否还要追查金立仁妻儿的下落?”
殷香再次低头看了看尸体,叹息一声,摇头说道:“算了,既然罪臣金立仁已死,就……放过他的家人吧!”
“是!公主殿下!”那名护将应了一声,躬身而退。
对于殷香的这个决定,任天行还是很赞同的,金立仁是罪大恶极,但不等于他的家人也有罪,现在金立仁畏罪自尽,也没有必要再把他的家人也斩尽杀绝。
殷香和任天行留下一部分军兵清查金府,他二人带领其余的将士急匆匆赶去王宫。
就算他们有十万火急的事,普通的兵将也进不了王宫内部,任天行的部下全部被留下王宫外,殷香则带着她的护卫们进入了王宫。
进了王宫后,殷香把郎中令关宁找来,让他调集王宫侍卫,协助搜查王宫内的各处枯井。
这次自己的副将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还把人质藏进了王宫里,而他从头到尾竟然毫无察觉,说起来,他对此事也要负有直接的责任,现在要他协助调查,关宁哪还敢怠慢,好像被绑架的人是他的爹娘似的,忙前忙后,指挥着王宫侍卫对整个王宫展开搜查。
有大批的王宫侍卫配合,做起事来也变得事半功倍,只查了不到半个时辰,王宫侍卫便在冷宫附近的一座枯井里找到了任天行的家人。
当任天行的家人被侍卫们从井底里一一背上来时,殷香和任天行也闻讯赶到了。
只见任天行的父母、妻儿如同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一个个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脸上、身上粘满了黑黢黢的淤泥,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恶臭味,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唯一还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活着。
见到家人们都还有一息尚存,任天行连日来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现在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脏不脏的,扑上前去,与家人们报头大哭。
接下来,殷香还特意令人在王宫内安排房间,并准备饭菜、茶点,连医官也一并找来,把任天行的家人们暂时安顿在王宫之内。
家人们的安然无恙,让任天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脸上也自然而然地布满了疲倦。这些天他像是机器人似的东奔西走,几乎没睡过一宿安稳觉,即便铁人都受不了,何况他还是血肉之躯。
不过现在他仍没时间休息,也没时间和家人们多做团聚,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围攻大公子府。
事到如今,已经是与大公子撕破脸了,今天若是不能扳到大公子,以后,他和殷香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正如殷香所言,现在已经到了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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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王宫的路上,任天行对殷香连番感激,可以说这次若没有殷香助他,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家人,就算以后侥幸找到了,也只能是找到一堆干枯的尸体罢了。
殷香和任天行带人赶到殷亭的公子府时,这里也已被张思图、杨召、吕尤、布英等将所率的近万名炎军团团包围。
看到殷香到了,众将一同迎上前来,纷纷插手施礼,说道:“公主殿下!”
殷香若不来,他们可不敢私自展开进攻,毕竟殷亭是公子,炎国的王族。
殷香对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无须多礼,而后问道:“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布英说道:“回禀公主殿下,公子府也已被我方包围,只需公主一声令下,我方将士们便可以强攻进去!”
殷香点点头,恍然想起什么,又问道:“我方现有多少将士?”
布英略微算了算,说道:“有一万多人。”
殷香微微摇头,说道:“恐怕还不够,继续调集人马过来。”
公子府可不是寻常的大臣府邸,家丁、门客、护院、护卫甚多,其中高手如云,真打起来,己方这一万多将士真就未必能攻破公子府的防御。
布英应道:“公主放心,我等早已派人去调兵了,用不了多久,各路人马都会赶过来。”
殷香赞一声不错,接着,她分开前方的人群,来到公子府的正门前,高声说道:“里面的人听着,本宫乃是三公主,让大王兄出来与本宫说话!”
她喊完之后,公子府内别说无人回话,连点动静都没有,静得鸦雀无声。
殷香眯缝着眼睛冷哼一声,侧头说道:“等各路兵马赶到之后。立刻进攻,如有反抗者,可就地正法!”
“遵命!”众将齐齐拱手应是。
大概等了有两盏茶左右的时间,各路的兵将相继赶到。放眼望去,公子府外的军兵越聚越多,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公子府外照的亮如白昼。
殷香没耐心再继续等下去,挥手喝道:“攻!”
随着她一声令下,诸将纷纷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一时间,喊杀声响成了一片,炎军犹如潮水一般向公子府攻去。
有些炎兵或架起梯子或堆起人梯,向院墙上攀爬,有些炎兵则以木桩子撞击公子府的大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公子府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撞开的,里面明显也增加了固定之物,最先冲进公子府的是那些攀爬院墙的炎兵。
只是人们冲上去的快,倒下的更快,许多炎兵刚刚站到院墙上。还没看清楚公子府里是个什么状况,已先飞射过来无数的箭支,只顷刻间,箭锋破甲声便连成一片,爬上院墙的炎兵像刺猬似的或仰面摔倒,或一头栽下院墙,惨叫声亦是此起彼伏。
炎军并没有被公子府内凌厉的反击吓退。接下来进攻的将士纷纷举起盾牌,硬顶着对方箭矢的劲射,强冲进公子府内,与里面的护卫战到一处。
和殷香估计的一样,公子府里面的冥武高手太多了,硬碰硬的打起来。即便殷香这边的将士有数万之众,但短时间内仍占不到明显的优势。
眼看着战斗越打越激烈,己方的伤亡也越来越重,殷香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侧头喝道:“调兵。继续调兵,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把公子府给本宫拿下来!”
众将明白,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公子府、擒下大公子殷亭,让城外的那些诸侯知道此事后,弄不好他们就会联手杀入昭阳城,解殷亭之危,己方现在可冒不起这样的险。
人们纷纷应了一声,各自派出自己的部下,赶往城外各军团驻地,抽调兵力。他们刚把手下人派走,突然,一名炎军的千夫长骑快马狂奔过来,到了殷香等人附近后,翻身下马,跪地施礼,急声说道:“公主殿下、各位将军,大公子殷亭现已出城,看所行的方向,似乎是去往洪家军的营地!”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众将脑袋嗡了一声,殷亭竟然出城了?这怎么可能呢?公子府明明已经被己方包围了,殷亭是怎么跑出去的?难道是长翅膀飞出去的不成?
“为什么不拦阻他,他带有多少人?”布英又气又急,箭步窜到那名千夫长近前,抓住他的领口,将其硬生生提了起来。
那名千夫长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公子要出城,小人……小人实在拦挡不住啊,随大公子一同出城的还有近千人!”
糟糕!布英冷汗流淌下来,殷亭肯定是去往血衣侯那里求救了,这可如何是好?
布英放开千夫长,转头看向殷香。
后者脸色阴沉,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她幽幽说道:“公子府内必是有通往外界的暗道,这次,是我们太大意了。”表面上看,殷香似乎对此变故也很感意外,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任天行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公主,末将不久前刚带人搜查过大公子府,并未发现有暗道啊!”
“哼!”殷香嗤笑出声,随口说道:“如果那么容易就被人发现,还能称之为暗道吗?”
她这随意的一句话,在旁人听来没什么,却让任天行的心里为之一惊,暗暗皱起眉头。
看来,公主对公子府内有密道之事并不感意外,很有可能不止是公子府内有密道,公主府内也有,甚至其他的公子府、公主府、大臣的官邸都有不为人知的密道存在。
既然如此,公主又怎么那么笃定自己的家人是藏在王宫里呢,是她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任天行都不敢继续再往下想,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三公主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殷香见任天行皱着眉头沉思不语,脸色还变换不定,以为任天行是在担心殷亭逃出城这件事,她微微一笑。以手中的马鞭轻轻拍了拍任天行的肩甲,说道:“任将军不必担心,就算大王兄逃到血衣侯那里又能如何?大王兄指使金立仁做出绑架朝中大臣家眷之事,人神公愤。天理难容,如果血衣侯胆敢包庇大王兄,那他也是罪无可赦!”
说话之间,她面色一正,沉声说道:“诸位将军听令!”
“末将在!”众人身子一震,急急躬身插手。
殷香眯缝着眼睛,凝声说道:“调动我方所有能调动之军团,立刻围困洪家军驻地!”
众人闻言,同是一惊,公主这是要对血衣侯下手了。
众人愣了片刻。紧接着,齐声应道:“末将遵命!”诸将接令后,纷纷转身而去,只留下各自的偏将继续在这里指挥战斗。
任天行麾下军团的驻地与张思图麾下军团的驻地在同一个方向,他两人也是结伴出的北城。在回驻地的路上,任天行幽幽说道:“张将军,公主殿下似乎早就知道公子府内藏有暗道。”
张思图眨眨眼睛,摇头而笑,说道:“不可能!如果公主知道公子府有暗道,要么会提前派人破坏,要么会在出口处设兵堵截。怎么可能会放大公子逃走呢?”
“大公子逃走,必然会投奔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血衣侯,这不恰恰给了公主一个名正言顺除掉血衣侯的理由吗?”任天行看着张思图,小声说道。
张思图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直接回答任天行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反问道:“公主殿下是什么人?”
他把任天行问愣了,公主就是公主,还能是什么人?他呆呆地说道:“是……是公主啊,张将军此话何意?”
“呵!”张思图笑了。轻笑,他摇头说道:“看来任将军现在还是没有明白,公主并不是公主,而是大王,是我炎国日后的大王,身为臣子,揣摩大人的心思乃为大忌,所以说,任将军无须考虑太多,一切只须遵照公主的命令去做就好,此……方为明哲保身之道!”
任天行怔了怔,随后恍然大悟,张思图这个人太懂得为臣之道了,他点点头,说道:“多谢张将军赐教,在下明白了。”
张思图笑呵呵点点头,过了好一会,他又突然开口,低声说道:“其实,我也很认同任将军刚才的推测。”
见任天行要开口说话,他忙又摆摆手,道:“这句话不必接,当我自言自语就好。”
任天行深深看了张思图一眼,果然沉默未语。
张思图、任天行、杨召、吕尤、布英五名上将军,各回自己军团的驻地。
张思图率第一军团、杨召率第三和第四军团、吕尤率第十军团、布英率第六和第十二军团连同任天行所率的第五、第七、第八军团,一同向洪家军的驻地进发。
五名上将军,麾下合计九个军团,可谓是气势如宏,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同逼近洪家军的驻地。
现在,逃出昭阳的殷亭确确实实就躲在洪家军的驻地里,别说洪越天没搞明白昭阳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殷亭自己都没想明白殷香怎么就突然对自己下毒手了。
等洪越天亲自把殷亭接入军营后,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时,殷亭连连摇头,颤声怒吼道:“疯了,殷香那贱婢简直是疯了,今晚,她竟携大军突然围攻我的公子府,她是想先除掉我再继承王位啊!”
洪越天对于殷亭的说词有些难以置信,殷香的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大到公然杀害王兄的地步,她这不是继承不继承王位的问题,简直是造反了。
见洪越天皱着眉头不说话,殷亭急了,平日里的沉稳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叫道:“洪叔,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快想个办法啊!”
洪越天沉吟片刻,侧头喝道:“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从外面走进来一名侍卫,插手施礼,说道:“侯爷有何吩咐?”
“你立刻着人给十二路诸侯传话,就说三公主公然谋害大人子,请各诸侯速来本侯这里议事。”
“遵命!”侍卫拱手应了一声,接着,转身快步离去。
看到侍卫领命而去。殷亭长嘘口气,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洪叔,你等十三路诸侯兵强马壮,联合一处后。我倒要看看,殷香这丫头还有什么本事,这次,我定要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洪越天可没有他那么乐观,殷香有张思图、杨召、吕尤、布英这些军中大将的支持,都城附近,直属于这些上将军的军团就多达六支,即便十三路诸侯的兵力全部加到一起,想胜他们也不容易。不过,目前己方有个很大的优势,殷香大张旗鼓的谋害王兄,此乃大逆不道,己方在道义上至少是占上风的。就算殷香能控制住昭阳,控制住朝廷,也难以长久,己方可举全国之兵讨伐之。
他恍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大公子,二公子呢?”
殷亭眨眨眼睛,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都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哪里还有余力去管他,想必,他还在城内吧!”
洪越天连连跺脚,十三路诸侯里也有不少人是支持殷渊的,现在殷亭跑出来了,却把殷渊扔在城内。只怕,己方未必能那么容易把十三路诸侯都联合到一处。
但事到如今,再想救出殷渊已然没有可能,责怪殷亭也没用,洪越天苦笑一声。说道:“大公子尽管在营帐中休息,我想,殷香的胆子再大还不会大到举兵来攻我洪家军的地步!”
殷亭长松口气,拱手说道:“侄儿可就全仰仗洪叔了!”
“哎呀,公子客气了!”洪越天连忙回施一礼。
洪越天以为,凭借大公子和自己的威望,足可以把另外的十二路诸侯全部召来,至少是召来大半,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去往各诸侯那里传信的军兵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致,各诸侯皆决绝前往洪家军驻地议事,另外人们还带回一个更为可怕的消息,中央军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十、第十二合计九支军团都在向洪家军驻地这边进发,现在,速度最快的第一军团已于距洪家军驻地不足三里的地方停下来,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听闻军兵们的回报,殷亭和洪越天都傻眼了。
怔住好一会,洪越天才回过神来,大声喝道:“第五、第七、第八兵团都是归任天行指挥吗?难道……连任天行也投靠了殷香不成?”
殷亭突然恍然大悟地惊叫一声,急急说道:“我知道了,难怪殷香敢对我下手,原来绑架任天行家眷的人就是她!定是她以任天行的家人做要挟,胁迫任天行为她做事,好个卑鄙又毒辣的女人!”
“大公子……”一名报信的军兵咽口唾沫,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洪越天怒喝道:“休要再吞吞吐吐,有话快说!”
“是……是!任……任将军的家眷现已被找到,是……是在王宫里找到的,绑架任将军家眷的人原来……原来就是金立仁……”
听到这,殷亭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一把把那名军兵的衣领子抓住,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是……是金立仁绑架的任将军家眷,金立仁现已畏罪自尽,而在他自尽之前,已承认是奉……大公子之命才……才这么做……”下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因为殷亭的俊脸已变得比厉鬼还狰狞,五官都扭曲成一团。
“放屁!”殷亭猛然大吼一声,狠狠把那名军兵推开,后者站立不足,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等他站起身形,殷亭像疯了似的冲了上来,抬脚就踢,边踢边疯吼道:“本公子什么时候叫金立仁去绑架任天行的家眷了?他血口喷人!简直是血口喷人!”
那名军兵被殷亭踢得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尖声叫道:“公子饶命,这不是小人说的,是外面都在这么传,公子饶命啊……”
“都在这么传?”殷亭猛的停下来,接着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嗷的怪叫一声,回手把佩剑抽了出来,怒吼道:“本公子先要你的命!”说话之间,他举剑就劈。
洪越天跨步上前,把他拦阻,急声说道:“公子息怒,先让他把话说完嘛!”
“洪叔……我……我可从未让金立仁去绑架任天行的什么家眷啊……”
“我知道、我知道,公子请先消消气!”洪越天一边好言劝说盛怒的殷亭,一边回头向倒在地上,满脸满身都是血的军兵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赶快给本侯说个清楚!”
那军兵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跪在洪越天面前,把他所听到的传闻又仔仔细细地重新讲述一遍,最后,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各路诸侯皆已认为是大公子令人绑架的任将军家眷,现在事情败露,大公子是……是属畏罪潜逃,所以……无人敢来……敢来援助我军,诸侯皆说,现在若……若站在大公子这边,就如同是……是叛逆!”
“嗡!”
洪越天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连连摇晃,险些当场晕过去。
殷亭的脸色亦是瞬间变得惨白,他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地,紧接着,他箭步冲到洪越天近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尖声说道:“洪叔,我……我真的从未令人去绑架任天行的家眷,这……这是诡计,这定是她殷香设下的诡计,洪叔你得帮我,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啊,如果连你都不帮我,那……我就没救了,那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此时的殷亭已是六神无主,语无伦次,脸色白得吓人,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面颊不断的滴淌。
洪越天看着殷亭,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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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亭并不是笨蛋,相反,他比天下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都要有城府,绝不会干出让金立仁去绑架任天行家眷这样的蠢事,还把人质藏在王宫里,这怎么keneng呢?
洪越天安抚道:“大公子莫要惊慌,只要有本侯在,就无人能动得了大公子!”
他话音刚落,又有军兵急匆匆跑进来禀报:“报!报将军,三公主率九支军团于我军周边云集,现三公主已来到我军营前,要见将军!”
殷亭闻言,身子顿是一哆嗦,把洪越天抓得更紧,颤声道:“洪叔……”
洪越天沉吟片刻,说道:“去见见殷香也好,本侯倒要看看她到底想怎样,大公子,您尽管在营中安心等候就是!”
“不,洪叔,我……我要随你一同前去!”
“这……”洪越天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吧,只是见到殷香之后,大公子千万不能急躁,当好言安抚,哪怕是暂时示弱也好,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我明白、我明白!”殷亭连续深呼吸,让自己尽keneng的冷静下来,平复情绪。
殷亭和洪越天带着数千名亲兵护卫,走出洪家军大营。
到了营外,举目向对面观瞧,只见前方旗帜招展,兵甲如林,列得整齐的方阵黑压压的一面,铺天盖地,蔓延得无边无际。
好大的阵势啊!殷亭和洪越天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在距离洪家军大营一里开外的地方,还停有一支近万人的兵马,清一色的骑兵,上面的骑士连同下面的战马皆披挂着精钢打造的盔甲,这正是炎骑兵中最为骁勇善战的钢甲骑兵。
钢甲骑兵即不是轻骑兵,也不是重装骑兵。它介于两者之间,有sudu快、攻击猛、防御强的特性,是正面突破敌阵的利器,只不过钢甲骑兵的盔甲较难打造,炎军中的钢甲骑兵数量并不多,大多是布置在炎国中央军的第一到第五军团里。
在钢甲骑兵的队列前面。停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马车高大又宽敞,由八匹骏马拉着,那正是殷香的坐乘。
殷亭和洪越天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下头,前者会意,两人并肩而行,直奔殷香的马车而去。
等到双方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十步时,殷亭和洪越天勒住战马。抬头再看对面,端坐在马车里的不是殷香还是谁?在马车的左右,还有张思图、任天行、布英等一干炎国的大将。
殷亭虽是公子,但他这辈子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与他相比,旁边的洪越天则显得沉稳许多,这样的阵势,毕生征战的洪越天也见识得太多了。
洪越天满脸的从容。冲着对面马车内的殷香拱了拱手,先是哈哈大笑一声。接着问道:“公主殿下如此兴师动众的来到我洪家军驻地,不知,公主殿下有何贵干?”
洪越天脸色微变,不过立刻又回复正常,含笑说道:“本侯哪里有罪,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哼!”殷香冷笑一声。从马车里缓缓走出来,站在车辕上,震声说道:“没有朝廷的调令,你擅自带兵回都,可是回来逼宫的?只此一条。你便有大逆不道之嫌。”
不等洪越天接话,殷香继续说道:“其二,殷亭指使王宫侍卫,绑架朝中大臣家眷,扰乱朝纲,罪无可恕,而你,非但不助朝廷惩治于他,还斗胆窝藏庇护,此为你的第二罪!”
“放……”殷亭听了殷香的话,怒火中烧,一时间也忘了恐惧,正要破口大骂,旁边的洪越天急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可毛躁。
殷亭反应也快,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与殷香针锋相对甚是不妥,把吐到嘴边的骂声又咽回到肚子里,他深吸口气,将心中的怒火一压再压,心平气和地说道:“香妹,这其中只怕是有误会吧,为兄可从未令人去绑架任将军的家眷,这完全是金立仁的恶意中伤,香妹总不会只听信外人的话,而不相信为兄吧!”
殷香咯咯地笑了,想不到大王兄也有这般示弱、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平日里,他在自己面前可都是趾高气扬的,不知有多少次,他暗中派出的刺客就要致自己于死地了,若不是自己命大,又怎能活到今日?但凡殷亭还念及一丁点手足之情,今日,自己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慢悠悠地说道:“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金立仁能在临死之前交代出是受大王兄的指使,难道其中还会有假吗?何况,金立仁可一直都是大王兄的心腹,此乃人人皆知之事,他胆敢绑架任将军的家眷,不是受大王兄的指使又会是受谁的指使呢?大王兄,如果你真是清白的,又何必连夜逃出都城,跑到洪越天这里寻求庇护?”
殷亭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当时殷香带着那么多的军兵大张旗鼓的围攻公子府,他哪zhidao殷香是什么意图,不跑出城难道还留在公子府里等死吗?现在倒好,这反而成了他畏罪潜逃的罪证。
这次所发生的事,一环扣着一环,件件都直指自己,显然是精心设计好了的,从中也能看得出来,殷香铁了心的要致自己于死地啊!
殷亭下意识地向前催了催马,动容道:“香妹,你我可是亲兄妹,现在父王尸骨未寒,难道你一点也不顾忌手足之请,非要逼死为兄吗?”
“哈哈”殷香闻言,仰天大笑,过了好一会,她才收住笑声,眼中却是含着泪光,凝声说道:“容弟也是我们的手足,但王兄你在挑拨容弟的时候,可有念及手足之情?你三番五次的派出刺客行刺于我时,又曾念及过手足之情?我一再忍让,而你却变本加厉,你当真以为香妹是任由人欺凌的羸弱之辈?”
殷亭默然,无话再说。他转头看向后面的洪越天,向他求助。
洪越天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催马与殷亭并肩而立,正色说道:“三公主和大公子之间的恩恩怨怨,毕竟都是家务事,一奶同胞的亲兄妹。又有什么恩怨是不能化解的呢……”
现在洪越天唯一能利用的就是殷香和殷亭之间的亲情,他希望能借由亲情,打消殷香心里的怨恨,先度过这次难关再说,毕竟她是女子,心究竟要比男人软一些。
只不过,以前的殷香或许会这样,但现在,殷香的心已变得比石头还硬。
时事造人。在这场王位之争里,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得练成铁石心肠、六亲不认。
不等洪越天把话说完,殷香已厉声打断道:“住嘴!洪越天,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在本宫面前说话。现在,本宫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立刻交出殷亭。自己向朝廷负荆请罪,等候发落。要么”说着话,她展开双臂,环视远处的密密麻麻的战阵,傲然说道:“你就以你的一军之力,来与朝廷的中央军对抗到底吧!”
洪越天脸色大变,自己向朝廷负荆请罪。等候朝廷的发落,那不是死路一条吗?殷香这么说,就等于是不给自己活路啊!
像洪越天这么的人此时也沉不住气了,厉声喝道:“三公主,你可不要逼人太甚!”
“本宫就是逼你你又当如何?”殷香完全不把洪越天的威胁放在眼里。她抬手指着洪越天和殷亭,冷声说道:“尔等只顾一己之私,目无王法,实乃一丘之貉,我炎国之祸害,现在本宫要说的话都已说完,你们也可以滚回你们的军营里去等死了!”
说完话,殷香挥甩袍袖,走回到马车里,重新坐了下来。
她这次把洪越天叫出来,其实就是走走过场罢了,不想日后给人留下什么口实,在她的心里,早已定下洪越天的死罪。
殷亭和洪越天没想到殷香的态度会如此强硬,要铲除他二人的心意会如此之坚决,两人呆坐在马上,都有些傻眼。
正在这时,在众人的西南方突然响起悠长又嘹亮的号角声,renmen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只见西南那边浩浩荡荡地行来一支规模宏伟的大军,看军中的旗帜,较为杂乱,有绣着‘殷’字的,有绣着‘窦’字的,有绣着‘刘’字的等等,旗帜上绣的字样不同,颜色也不同,细细数来,竟有十二种颜色之多。
是十二路家族军!殷亭和洪越天先是一怔,紧接着,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出一抹惊喜的亮光。
殷亭如同找到了靠山似的,原本脸上的死灰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荣光,他忍不住仰面哈哈大笑,说道:“本公子的大军来了,哈哈,本公子的大军来了,哈哈”
狂笑间,他两眼射出凶光,怒视对面马车内的殷香,咬牙切齿地狠声道:“贱婢,你以为你掌控着几支中央军就可以忘乎所以、为所欲为了吗,告诉你,本公子手里也有家族军,斗到最后,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殷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笑未语,眼中满是嘲讽,不过马车两边的众将们都紧张起来,殷亭说得没错,家族军的战力并不比中央军差,就算兵力没有中央军多,但若硬碰硬地打起来,即便最终能击败家族军,中央军也会,那对炎国而言,必将成为一场空前的大浩劫。
“公主,家族军来势汹汹,我方是否……先做避让?”张思图忧心忡忡地说道。
殷香淡然一笑,说道:“张将军可有看清楚集结家族军的人是谁了吗?”
听闻她的话,张思图再次向远方的家族军阵营望去,只见其中有一面最高最大的旗帜,上有一个斗大的‘渊’字。
张思图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惊叫道:“是二公子?!”
“哼!”殷香嗤笑一声,说道:“本宫的这位二王兄啊,他只会做有把握的事,从来都是痛恨冒险,以现在这种局势,就算打死他也不会站在大王兄那边。与我方为敌的。”
“那……那二公子是来……”
“是来棒打落水狗的。”殷香,笑吟吟地说道:“大王兄要垮台了,二王兄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一是可与大王兄撇清关系,其二,可积攒声望。顺带手还能把各诸侯都笼络到他的手里。”
啊!张思图以及周围的众将不由得同时吸口气,令他们惊讶的不是殷渊,而是对殷香的头脑和心思深感震惊,事情真的会如公主所料的那样吗?倘若真是如此,那公主可堪称料事如神了。
结果还真被殷香猜对了,赶来的家族军联军并没有去与洪家军汇合,而是向中央军这边靠拢,与此同时,殷渊带着十二路诸侯先行一步。来到殷香的马车附近,而后,众人纷纷下马。
“香妹,为兄听说大王兄祸乱朝纲,特带众诸侯前来,助朝廷一臂之力!”殷渊最先来到马车近前,一脸的义愤填膺,后面的诸侯们也都是抢步上前。纷纷向车上的殷香拱手施礼。
见状,周围的众将皆险些笑出声来。同时亦在心里暗暗挑起大拇指,连声赞叹,公主真的是把二公子和诸侯都看透了,,了然于胸,当真有先王年轻时的风范。
以前。renmen认为殷冀之所以想传位于殷香,只是因为单纯地喜爱她,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论心机、论城府。殷香在一干兄弟姐妹当中确实是最出色的那个,也是和殷冀最像是那一个。
这时的殷香脸上已没有淡然,反而是又惊又喜地跳下马车,快步来到殷渊近前,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喜笑颜开道:“二王兄能来支持王妹,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王妹还真担心二王兄会袒护大王兄呢!”
“哎!”殷渊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摇头叹道:“香妹多虑了,大王兄所作所为,人神公愤,一直以来,为兄也是被大王兄的表面所蒙蔽,现在想想,实在是惭愧啊!”
当殷亭得势的时候,殷渊等公子、公主们皆与他交好,各路诸侯也以他马首是瞻,现在殷亭失势,不仅殷渊等人离他而去,就连诸侯们也联合起来,共同与他为敌。
看到殷渊和各路诸侯皆站到殷香那一边,殷亭的心如同被人狠狠切了几刀似的,他忍不住冲着对面的殷渊大声喊道:“渊弟,你这是何意,为何要站到殷香那一边?”
听闻他的喊声,殷渊满脸的无奈,冲着殷香歉然一笑,说道:“香妹莫急,为兄去劝劝大王兄。”
殷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含笑点点头。
殷渊向殷亭那边走了几步,而后站定,举目望了望殷亭和洪越天二人,摇头说道:“大王兄,这次你做得太过了,我也被你骗得好苦啊,现在事情败露,王兄也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为我炎国着想,当止干戈,束手就擒吧!”
旁人这么说,殷亭或许还只感气愤,但殷渊这么讲,让殷亭恨得牙根都痒痒。他二人之间太熟了,谁不了解谁啊,没错,自己是有派出刺客行刺过殷香,但这样的事殷渊做过得更多,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就拿挑拨殷容这件事说,也是殷渊出的主意,现在倒好,他突然装起了好人,好像一切事情皆无他无干,完全是自己一人所为。
“殷渊,一直以来我待你都不薄,现在我落难,你却如此待我?”殷亭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殷渊耸耸肩,说道:“私交归私交,兄弟之情归兄弟之情,但大王兄祸乱朝纲一事,实在是令我等所不齿啊!王兄,听弟弟一句劝,别再死抗到底了,你现在投降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香妹也定会念及手足之请,留给王兄一条生路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殷亭再忍不住,嗷的暴叫一声,抬手怒指着殷渊,厉声喝道:“殷渊啊殷渊,我真是有眼无珠,竟把你这个厚颜无耻、两面三刀的小人错当成可同甘共苦的兄弟,你以为我死之后你就能太平无事了吗?我告诉你,殷香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的今天就是你等的明日!”
“大王兄此话就太危言耸听了吧!”殷香慢悠悠地走上前来,与殷渊并肩而站,看着对面的殷亭,说道:“王兄已经做错了很多的事,为何直到现在仍是执迷不悟,仍在挑唆离间?”
殷亭五官扭曲,拳头握得咯咯响,叫道:“贱人,你休要得意,就算一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唉!”殷渊听得连连摇头,痛彻心扉地哀叹一声,他还特意揉了揉眼睛,感伤道:“看起来,大王兄现已是鬼迷了心窍,我等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说着话,他转身走了回去。
殷香笑了,苦笑,自己的这些哥哥们啊,个个都堪称演技精湛,殷亭善于此道,而殷渊显然是远胜于殷亭。
她深吸口气,对殷亭正色说道:“大王兄,香妹只能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内,你若肯主动投降,我们还是兄妹,一切也都好商量,你若是坚持不肯投降……”殷香顿住,摇了摇头,叹道:“香妹已做到仁至义尽,何去何从,大王兄自己选吧!”
这番话,倒是殷香真心实意的有感而发,毕竟站在对面的是她的亲哥哥,血脉相连,她也不想赶尽杀绝,更不想让天下人看炎国王族手足相残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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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殷香当众显摆的自然一定是罕见的奇珍异宝,诸侯满脸堆笑,猜什么的都有,不过殷香始终摇头,表示他们说得都不对。
最后,还是殷渊含笑道:“香妹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快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吧!”
“好!既然王兄开口了,诸位就来一观吧!”说话之间,殷香向一旁的贴身护卫甩下头。
护卫走上前来,将锦盒的盖子缓缓拿掉。
在拿掉盒盖的一瞬间,锦盒的四壁也随之全部散开,再看锦盒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颗苍白无血的人头。
看到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颗断头,在场的众人无不被吓了一跳,尤其是诸侯,身子同是一震,有好几人都惊叫出声。
殷渊更是一蹦而起,两眼瞪得溜圆,眨也不眨地看着殷香,惊问道:“香妹这是何意?”
殷香微微一笑,垂目看着桌上的断头,幽幽说道:“此为乱党洪越天的首级,此贼胆大妄为,私自携兵回都,与大王兄串通一气,祸乱朝廷,其人可恶,其心可诛,平灭洪越天一战,诸侯皆功不可没,本宫自然要让各位侯爷看看此次平叛的成果。”说着话,她眉目一斜,瞥向殷渊,笑问道:“二王兄以为王妹又有何意呢?”
殷渊先是看看殷香,再看看桌上的断头,沉默好一会,他方干笑一声,又慢慢坐了回去。在场的诸侯则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不知不觉间,都已是汗流浃背。
洪越天的罪名按在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头上都是成立的,今天,殷香能以这样的罪名致洪越天于死地,那么明天,她也可以用同样的罪名除掉自己,要说诸侯心中不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殷义颤巍巍地欠了欠身,拱手说道:“公主殿下,老臣……老臣打算近日便率军回长山……”
他话还没说完,殷香已仰面而笑。摆手说道:“王叔急什么嘛,既然都已来到昭阳,就多住些时日吧!”
长山侯殷义和殷香属同宗,论辈分的话,他的确比殷香高一辈,后者称他为王叔倒也没错。
只不过殷义被她叫的整个心都缩成一团,汗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殷香收回目光,话锋突然一转,又道:“最近。实在是我国的多事之秋,北面有金国虎视眈眈,西面的尤人叛乱不断,南面又是水灾频发。就在昨日,秀阳郡郡首高誉高大人给朝廷发来急书。秀阳郡连日大雨,天江洪水泛滥,现已殃及秀阳郡全境,请朝廷拨出钱粮救灾。”
诸侯不明白殷香为何突然说起秀阳郡受灾一事,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殷渊眼珠转了转,接话道:“香妹,可是现在国库空虚。不够救灾所需?
听了他的话,诸侯才恍然大悟,原来殷香是在敲自己的竹杠,但话说回来,只要能保住脑袋,损失点钱粮又算得了什么?长山侯殷义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公主殿下不必忧心。既然是朝廷有难处,我等列侯理当鼎力相助。”稍微顿了顿,他立刻又说道:“微臣愿出五……八十万两银子,救济秀阳郡的灾民!”
他话音刚落,又有诸侯相继起身表态。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数目最少的也有五十万两。
殷香哈哈大笑,说道:“谢谢,本宫先谢谢各位侯爷的解囊相助,不过,救济受灾百姓的钱粮,朝廷还是能出得起的,本宫之所以在这里提出此事,要说的是,单单的救灾是治标不治本,我国南方每逢多雨时节便洪水泛滥,年年受灾,又年年赈灾,太消耗我国的钱粮和国力了。”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修渠!”殷香正色说道:“在天江和尚江之间修一条大渠,将天江之水引到尚江,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天江易洪水泛滥的顾虑,又解决了尚江日益干枯的隐忧,此乃造福两地百姓之事,也是先王未来得及完成的遗愿啊!”
诸侯闻言,无不倒吸口凉气,天江和尚江是炎国南方最大的两条水系,正如殷香所说,天江流经之地多雨,洪水泛滥是常有之事,而尚江则在逐渐干枯,许多支流已然消失不见。
若是能在天江和尚江之间挖凿出一条大渠,那当然是好,可将天江多余的水引到水源不足的尚江里,只是,这天江和尚江之间相距何止千里,要将这两条大江贯通,那得是多大的工程,得消耗多少的人力和财力,不是几百万、几千万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就算当初殷冀活着的时候,也只敢想一想,充其量就是把这构想拿到朝堂上和众大臣磨磨牙,而不敢真的去实施,现在倒好,听起来殷香似乎有开凿‘天尚大渠’之意。
诸侯皆认为这事太不靠普,但却无人敢站出来表示反对或质疑,他们自身都难保,又哪敢公然和殷香唱对台戏。
见诸侯都是垂着头,沉默不语,殷香慢慢皱起眉头,疑问道:“怎么,诸位侯爷都不赞成开凿天尚大渠之事吗?都不愿意完成先王的遗愿吗?”
听她这么问,众人的身子同是一哆嗦,急忙抬头说道:“不、不、不,公主殿下误会了,此乃造福我国南方百姓的大好事,臣等又怎会反对呢!”
殷香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说道:“这么说来,各位侯爷都支持本宫的决议了?”
“正是!”
“但光是口头上的支持,只怕还不够吧!”殷香慢悠悠地说道。
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殷义一恨心,一咬牙,拱手说道:“为了帮公主殿下完成先王的遗愿,老臣……老臣愿捐助……三百万两!”
后面的三百万两是殷义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脸都变成了酱紫色,他这已是倾家荡产的往外捐了。
听他说要捐助三百万两,另外的那些诸侯们都在心里暗暗骂娘,你一下就喊出三百万两,又让自己该怎么说?
诸侯们硬着头皮。也纷纷喊出一个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接受的天文数字。
看着一个个如同被割肉的诸侯,殷香心中暗笑,但在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国库充足,缺是并不是银子啊!”
“那……可是缺粮?”
“哈哈!”殷香大笑,说道:“我炎国土地肥沃,又何时缺过粮?”
“不知……现在朝廷究竟还缺什么?”
“人!”殷香双目眯缝起来,幽幽说道:“现在我国最缺的就是劳力!只要有了充沛的劳力,开凿天尚大渠也就变得易如反掌了。诸位侯爷应该都清楚,我国现在内忧外患,实在抽调不出那么多的劳力去开凿天尚大渠,本宫的想法是,各位侯爷的家族军可暂时借交于朝廷。等朝廷完工了天尚大渠之后,再将家族军归还于各位侯爷,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啊?”
啊?等殷香说完,诸侯乃至殷渊的脸色同为之大变。
原来。这才是殷香设宴的目的,她不是要致诸侯于死地,也不是想敲诈诸侯一笔钱粮,而是要削夺诸侯手里的兵权,难得的是,她竟然还找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公主殿下,这……这……”殷义本能的站起身。看着殷香,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何是好。
家族军可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每个家族经过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一点点累积下来的资本,现在殷香狮子大开口,要他们把家族军全都贡献出来,拉到天江和尚江一带去充当劳力。开凿什么狗屁的天尚大渠,他们哪能接受得了?
看着站在那里脸色变换不定的殷义,再瞧瞧其他那些和他差不多表情的诸侯,殷香面带笑意,也不说话。只是夹起一根筷子,似别有用心又似随性地轻轻敲打着桌案上洪越天的断头。
殷渊和诸侯谁都没有想到殷香会如此狠毒,设宴为假,削夺兵权才是真。就连对面的众将也是暗暗咧嘴,事先他们对此事毫不知情,殷香也没有向他们透露过半点风声,他们也都感到奇怪,好端端的公主怎么会想到宴请诸侯呢,原来是为了夺兵权。
最先打破沉寂的还是殷香。
见下面的众人都不说话,殷香依旧晃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面前的断头,慢悠悠说道:“洪越天还真是个蠢夫,活到他这把年岁,能享尽荣华富贵、颐养天年、儿孙满堂就已是件美事,但他偏偏要去追逐名利,现在连命都丢了,就算得到再大的名与利又能如何呢?有命去争,没命享受,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可悲可叹之事!”
她的话,字字如刀,插在在场每一位诸侯的心头上。
众人心知肚明,殷香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人们坐在铺垫上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抖动着。
罢了!殷义在心中长叹一声,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红着眼圈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殷香面前,跪地叩首,说道:“既然是公主殿下屈尊相求,老臣不敢抗命,老臣……老臣愿将麾下的……麾下的八万将士献于朝廷,归朝廷调遣……”说到最后,老头子已实在说不下去,伏在地上,呜呜地低声哽咽起来。
如果说让他们献出家财,等于是在割肉,那么让他们交出兵权,就如同是在掏心挖肝。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她手中的筷子脱手而落,下意识地向前欠了欠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伏地不起的殷义,过了好半晌,她才恢复正常,身子慢慢后倚,又变回挺胸端坐的姿态。
有殷义带头,另一位肖氏宗亲武冠侯殷勇走到殷义身旁,也跪了下来,颤声说道:“微臣……也愿将麾下的六万将士交于朝廷……”
对于诸侯而言,手里的军队是他们的命根子没错,但毕竟不是他们的命,在性命攸关之际,要从中取舍的话,他们只能选择保命,放弃手中的兵权。
随着殷义和殷勇站出来表了态,其他的诸侯也都纷纷离席,表示自己愿接受殷香的号令。交出兵权。
看着诸侯一个又一个的向殷香妥协服软,一旁的殷渊可彻底傻眼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次的赴宴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诸侯之所以能成为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完全是因为诸侯所掌握的家族军。现在诸侯把兵权都上交给了朝廷,那诸侯也就变得毫无利用价值了,甚至连朝中的大臣都不如。
他膛目结舌地坐在那里,良久回不过来神。
这就是殷香的可怕之处,杀人不见血,只谈笑之间,便把殷渊手中最重要的一只筹码拿了过去。
见下面跪倒一片诸侯,殷香含笑起身,绕过桌案,来到诸侯面前。将众人一一搀扶起来,动容地说道:“诸位侯爷不愧是我大炎的栋梁,在我炎国危难之际,如此鼎力相助,本宫实在感激不尽。诸位侯爷也请受本宫一拜!”说话间,殷香倒退两步,拱起手来,恭恭敬敬地向诸侯深施一礼。
她现在是打心眼里感激诸侯,如果他们硬是不肯交出兵权,殷香没有办法,只能大开杀戒。真到了那一步,炎国不知道会流多少血,会乱成什么样子,等自己坐上王位之后,也必会被人扣上暴君、妖女的帽子。
但现在好了,诸侯主动交出兵权。这个困扰了炎国数百年的难题也终于得到解决,自己非但不会被骂成暴君,反而还会成为被后世传颂的圣君明主。
看到殷香向自己施礼,诸侯无不吓了一跳,刚刚站起来的众人又纷纷跪回到地上。惊呼道:“公主殿下折杀微臣!”
殷香挺直身躯,面带笑意地伸出手来,含笑说道:“还请各位侯爷交出兵符!”她是把先兵后礼和先礼后兵用到了一起,心思缜密又诡异,令人难以琢磨。
诸侯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人们才纷纷伸手入怀,将各自的兵符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兵符都很宝贝,如同珍宝一般,有些是用红绸包裹,有些是用黄绸包裹,诸侯皆是手指颤抖着打开包在兵符外面的绸缎,双手捧起,颤巍巍地递给殷香。
诸侯的兵符大多为铜制,上面雕塑着各种猛兽、祥兽,还烙印有各家族的徽章。
十二路诸侯,十二只兵符,殷香想接也接不过来,她侧头向左右的贴身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们会意,一个个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托盘走上前来,将诸侯手中的兵符一一放到托盘上。
有了这些兵符,也就等于拥有了对家族军的指挥权,殷香环视摆放于托盘上的兵符,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转身走回到座位上,振声说道:“既然要充当劳力,军械、军备已然无用,理应置于国库保存。”说着话,她看向另一边的众将,说道:“张思图听令!”
“末将在!”张思图身子一震,急忙快步出列,插手施礼。
殷香从托盘中拿出两只兵符,沉声说道:“张将军,你率你部兵马,立刻去往长山侯和武冠侯二军驻地,接管两军的军械、军备,并要照顾好这两军弟兄的寝居和饮食,明白吗?”
“是!末将明白!”接管军械、军备,说白了就是缴械,照顾寝居和饮食,说白了就是软禁,张思图当然明白殷香的意思,他不太确定地问道:“公主殿下,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立刻就去!”殷香斩钉截铁地说道。
“末将遵命!”张思图跨步上前,接过殷香递给他的两只兵符,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布英听令!”殷香的目光一转,又看向布英。
“末将在!”布英撩征裙大步走出来。
殷香又拿起三只兵符,说道:“布英将军,由你部来接收赤山侯、青云侯、东原侯三部的兵马,和张将军一样,务必要清点清楚此三军的军械军备,妥当安置三军弟兄,若是出现半点散失,本宫唯你是问!”
“公主放心,末将必当全力以赴!”布英接过殷香递他的三只兵符,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
而后,殷香又先后点到杨召、吕尤、放任三将,将余下的兵符分交于他们三人,就这一会的工夫,十二路诸侯麾下的数十万兵马便被殷香分摊殆尽,全部被中央军控制起来。
如此的手腕,如此的雷厉风行,又如此的精明算计,恐怕连男子也未必能比得上殷香。
把家族军一事处理妥当,殷香也是如释重负,如同压在心头上的一块巨石被搬掉,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看起来甚是灿烂。
炎国的诸侯远不止他们这些,各地的家族军加到一起也远不止几十万,不然的话,家族军也不可能成为炎国的心腹大患,成为历代国君的一块心病,不过,洪越天和这十二路诸侯绝对算得上是炎国全部诸侯的领头人,砍掉了他们手上的兵权,其它的那些小诸侯也就不足为虑,只能任由朝廷宰割了。
列代先王没有解决的难题,在殷香的手里得到了解决,她自然也会骄傲,也会洋洋自得,这是人之常情。
殷香向诸侯连连挥手,笑容满面地招呼道:“诸位侯爷快请入坐,今日,本宫要与诸位一醉方休!”
她现在是志得意满,但诸侯的心情只能用心如死灰来形容,人们哪里还能喝得下酒,一个个就好像霜打的茄子,全都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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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众人精神萎靡不振,殷香嘴角缓缓扬起,拿起酒杯,猛的站起身形,冲外面大声喝道:“大炎雄壮,国运长兴!”
随着她的喊喝声,站于大堂外面密密麻麻的数千将士齐声呐喊:“炎!炎!炎!”
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让在座的诸侯无不是身子打颤,两腿转筋,人们再不敢装聋作哑,纷纷高举酒杯,齐声说道:“微臣敬公主殿下!”
“呵呵,哈哈——”
殷香先是轻笑,很快又变成了仰面大笑,举起杯子,将其中的酒水一口喝干,那股英姿飒爽的风采,令人目眩,只可惜在场的众人没心情去欣赏殷香的美,只由衷感到她的可怕,人们的心头上也布满了阴霾。
等宴会结束后,殷香仍不肯放诸侯离去,而是以他们喝得太醉,怕路上会发生意外为借口,将诸侯全部留在公主府,让他们今晚就住在公主府里。
现在正是中央军接管家族军的关键时刻,她当然不会把诸侯马上放回去,万一诸侯反悔,发生变故可就麻烦了,至少要等到中央军把家族军全部接收完毕后,方能放诸侯离开。
殷香的精打细算在这时才算是完全显露出来。
对殷渊,她倒是没挽留,亲自把殷渊送出公主府,其热情与恋恋不舍的姿态,好像她与殷渊的感情有多深厚似的。
在殷香全面解除家族军的第三天,炎国的众臣便大张旗鼓地向殷香展开劝进。
殷香现在已牢牢掌控了炎国的军政大权,而且她自己也有继承王位的意愿,群臣的劝进其实就是走走形式罢了。
当然,殷香也免不了俗套,群臣三次劝进,她三次婉拒,直至第四次劝进的时候,殷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
至此。炎国的新一任君主正式诞生,难得的是,殷香还成为了炎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君主。
殷香登顶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除王室同族对她的潜在威胁。
她把殷渊、殷玉、殷鹏等兄弟姐妹全部封了侯爵位。看上去,她似乎很仁义,没有滥杀手足宗亲,还将其全部封了侯,但实际上,她没有给他们半寸封地,也没让他们掌握到任何实质性的权利,而且还严禁他们离开都城,这些公子、公主们的侯爵位倒是彻彻底底的成了空头衔,反过来自己还被殷香软禁在了都城之内。完全生活在人家的掌控当中。
殷冀病故后,炎国轰轰烈烈的王位之争就此告一段落,殷香在众多的兄弟姐妹当中脱颖而出,这固然与她自身过人的能力有关系,也有幸运和机缘巧合的成分存在。
等殷香处理外朝廷内外种种的隐患之后。才倒出手来,对付尤地的叛乱。
耽搁了这么久,现在尤地叛乱的形势已与以前大不相同。
聂舒自从得到金国的暗中资助后,军备、钱粮可谓是样样充足,实力扩充得极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兵力又激增到二十多万。
这时候聂舒的自信心也空前膨胀。不再满足一城一县的争夺,矛头开始直指尤西的泾谷、番条、白南三郡。
聂舒早就订下以尤西做为根基,然后再逐渐向东扩张,最后完成收复整个尤地的战略构想,只是此三郡驻扎有大批的炎国中央军,其中包括炎国的第九、第十一、第十六、第十七四个军团。总兵力有四十余万众。
若想以二十多万的兵力战胜四十多万的炎国中央军,即便是尤人也很难能做到,不过聂舒倒是有这样的决心和勇气,他率领麾下叛军,首先对白南郡展开进攻。
炎国驻守白南郡的是第十七军团。在尤西四个军团当中,第十七军团兵力最少,刚好是十万人,战力又最弱,统帅也不是太出名的将领,一位名叫董勃的中将军,名不见经传。
另外,十七军团最让聂舒藐视的是它在白南郡没有防御重心,兵力全部分散在各县各城镇,东一波,西一波,很容易给叛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出于这些原因的考虑,聂舒率先进攻白南郡,与炎国的第十七军团展开正面交锋。
尤地中部的叛军竟然流窜到尤西,主动来攻白南郡,这确实是炎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战事一开始,以聂舒为首的叛军便势如破竹,长驱直入,直直插入白南郡的腹地。
虽说第十七军团于白南郡各地的守军都有殊死抵抗,但最终都因兵力太少,寡不敌众,被迫撤离驻守之地。
仅仅才半个月的时间,叛军便由白南郡的最东面一直打到白南郡的最西面,再往西去,就已出了尤地,进入与尤地相接壤的番邦——齿越。
在打通边境之后,聂舒立刻派出使节,去往齿越,拜见齿越国王虚伊曼,请他出兵增援。
当年尤国与西境的番邦争战不断,齿越便是尤国众多敌国中的一个,只是在后来的征战当中,入侵尤国的齿越军被尤军杀得大败,尤军趁胜追击,一举攻入齿越国境内,并由边境一路烧杀抢掠,直接打到齿越的国都,最后逼得齿越国王交降书、递顺表,向尤国俯首称臣。
齿越投降之后,尤军便悉数撤回本国,没有霸占齿越的一城一镇,其一是地方太小,当时雄心勃勃的尤国还没将其看在眼里,其二,别看尤国在其它公国眼中是个野蛮之国,和番邦蛮族差不多,但尤国自己可是自视甚高,不屑去占齿越这样未开化的番蛮之地。
对于尤国的‘宽宏大量’,齿越十分感激,就此与尤国交好,而且齿越也真是被尤人打怕了,打心眼里惧怕尤人,也敬重尤人。
后来,尤国被灭,原本一向安分的齿越又开始蠢蠢欲动,不时出兵进犯边境,炎国无奈,只好在与齿越接壤的白南郡驻扎下一个军团来守边。
虽说尤国是被炎国所吞并,但齿越人并不怕炎人。对其更无敬畏之意,但身为叛军的聂舒派出使节到了齿越后,却被齿越人奉为上宾,以国宾之礼待之。齿越的国王亦是亲自接见了叛军使节,听说原尤国的王族后裔聂舒欲光复尤地,向齿越救援,虚伊曼当场做出承诺,愿派出三万精锐之士援助聂舒,只要白南郡归聂舒管辖,齿越以后绝不冒犯。
从齿越顺利借来三万精锐,让聂舒的实力又得到大副提升,而后,叛军在白南郡全境四处扫荡炎军。直接把炎国的第十七军团打出白南郡,被迫逃到番条郡境内。
一举攻克白南郡全境,令叛军上下群情鼓舞,当地的尤人百姓更是纷纷来投,一时间。叛军的势头如日中天。
打得顺风顺水的聂舒信心更足,随即开始筹备对番条郡的进攻。
在叛军里,也不全是尤人,其中还有金人,当初按照林浩天和聂舒的约定,金国在叛军里是设有监军的。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位监军就是陶元丰,他是靠金国的征武令起家的。别看年纪不大,才三十出头,但参与过的征战太多了,从对木征战时就跟随在林浩天的身边,可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么多年过去。陶元丰也由当年的无名小卒成长为堂堂的中将军。
聂舒打白南郡的时候,陶元丰是支持他的,而现在聂舒要攻打番条郡,陶元丰则表示反对。
番条郡是尤西三郡中守军数量最多的一郡,本来就驻扎有两个军团。现在十七军团残部又逃到了番条郡,那里的兵力已相当于三个军团。
叛军是在白南郡把十七军团打得大败,但在大大小小的战斗当中,十七军团的伤亡连超过千人的次数都少,看到己方不敌之后,其将士立刻选择撤退,所以在这么多场战败当中,十七军团的主力未伤,兵力仍多达八、九万人。
现在,炎国的第九、第十一、第十七军团在番条郡境内聚集一处,叛军再去攻打番条郡,想取胜已是难上加难。
陶元丰的意见是,己方应绕过番条郡,先取十六军团驻守的泾谷郡,打下泾谷郡后,己方便可由白南和泾谷二郡同时发兵,一南一北两面夹击番条郡,最大限度地分散番条郡境内炎军兵力。
对于陶元丰的建议,聂舒还是很重视的,也有认真听取,但最终还是认为他太多虑了,己方现在是胜势,气势如宏,而炎军现在是败势,士气低落,纵然番条郡境内的炎军兵力众多,但也不足为惧。
聂舒并未采纳陶元丰的战术,坚持己见,毅然发动了对番条郡的全面进攻,只是在这场战役当中,叛军一开始的进攻就受到巨大的阻力,番条郡境内的炎军拼死抵抗,与叛军展开了血战。
番条郡一战,双方拼杀得异常激烈,当真到了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地步,叛军是步步紧逼,炎军则是寸土不让,双方对每一座城邑甚至每一座村镇的争夺都投入了重兵。
此战经历一个月后,叛军也仅仅在番条郡境内推进了百余里。
这时候,叛军已呈现出疲软之势,连续的攻坚战也让叛军打得甚感头疼,恰巧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关键时刻,炎军那边有了打正面决战的意图。
炎国的第七军团全部、第十一军团半部、第十七军团半部合计二十万的大军全部聚集在番条郡的望西平原。
听闻消息的聂舒认为战机来了,立刻下令,召回各路出击的兵马,合兵一处,赶往望西平原,与炎军主力决一死战。
炎军早到,在那里是以逸待劳,而叛军是长途跋涉而来,又经过连番争战,全军上下身心疲惫,可以说此战还没开打,叛军便已输了三分。
聂舒对此倒是满不在乎,在他看来,双方的兵力相当,只此一条就足够了,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他自信天下还没有哪支军队能在正面打败尤军。
此战,双方都把全部的主力投入进去,两边的人马皆在二十万左右,这也是尤地叛军作乱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交锋,甚至连在番条郡默默无闻的望西平原也因此战而变得名扬天下。
等到双方的战斗正式展开,望西平原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场,双方针尖对麦芒的军团会战让整个平原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战斗当中,一个兵团的将士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投入到战场上,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等一个或几个时辰过后,抬下来的要么是尸体。要么是缺肢断臂的重伤兵。
望西平原一战,炎军摆的是最典型的进攻阵型——锋矢阵,第七军团做为主力,在全军中充当先锋,如同箭头一般顶在最前面,第十一军团和第十七军团作为辅军,如同箭尾一般随后策应,协防第七军团的两翼。
炎军的整体阵型是有守有攻,分工明确,反观叛军。则是毫无章法的人海战术,叛军当中,系统学过兵法的人几乎没有,准确来说在其高层里是没有精通兵法战策的将才,直到现在仍保留着土匪作风。打起仗来就是一窝蜂的往上冲。
碰上一般的敌人,以尤人那骁勇善战的传统和不怕死的劲头,即便没有阵法也能把敌人杀得大败,但是碰上正规的中央军,而且还是军团会战,不讲究阵法的弊端便完全暴露出来。
在军团战中,单兵战力所能起到的作用太有限。讲究的是各军团之间的整体配合以及对阵法掌握和运用的熟练程度,这些都是正规炎军的强项,又恰恰是叛军的最弱项。
所以在双方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尤军由一开战就没占到上风。
说起来也就是尤军,能在这种毫无章法、一窝蜂往前冲的战术下还能与炎军战个不相上下,并且还与其展开长时间的耗战。换成其它地方的人,若是一群这样的乌合之众,别说是二十万,就算是二百万也早就被炎军杀得大败了。
在后面随聂舒观战的陶元丰,此时眉头已拧成个疙瘩。看着乱马营花如同没头苍蝇似的尤军,他暗暗摇头,这可是军团会战啊,尤军怎么还像是打乱战一般?他对聂舒说道:“大将军,炎军用的可是攻击力最强的锋矢阵,我军当以偃月阵破之才是!”
偃月阵,阵如其名,整个型阵如同弯月一般,中间内凹,两翼凸起,此阵侧重于两翼的进攻,刚好能避开炎军锋矢阵中央突破的锋芒,由两翼猛击炎军的软肋。
不过聂舒接下来的话让陶元丰彻底无话可说:“啊,陶将军,不知,何为偃月阵?”
“……”
陶元丰在心里已开始骂娘了,你他娘的连什么叫偃月阵都不知道,还打个什么仗?毫不讲究阵法的尤军能在炎军的锋矢阵面前坚持这么久,也真堪称奇迹了。
他憋了好半晌,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大将军,此战……我军实难取胜,还是,还是暂且撤军吧!”
“哈哈——”聂舒仰面大笑,挥手说道:“陶将军,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偃月阵,我们尤人打仗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讲什么阵法,只讲成败,只讲勇往直前,斩杀敌贼,要么敌死,要么我亡,在我尤人里面,只有马革裹尸的勇士,从没有不战而退的懦夫!”
聂舒的话让周围众多的谋臣、武将们纷纷大点其头,这也正是尤军一直以来的传统。
见状,陶元丰不再说话,心里在暗骂,所以说,也活该你尤国被灭国,如此异类,死不足惜。
尤军硬是以乱战的方式与阵型齐整的炎军打了个旗鼓相当,在这陶元丰看来,也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战斗还在持续,而且像是无休无止的持续。
顶在前面的兵团都是成编制的被打光,但立刻又有新加入战斗的兵团顶上前去,双方将士的伤亡也都呈直线上升。
天色在炎尤两军的激战当中渐渐变黑,双方皆无退兵休战的意思,随即展开挑灯夜战。
这时候,尤军开始落于下风,炎军在阵法上的优势逐渐显露出现,只不过落于下风的尤军所表现出来的劣势也不是很大,仍能咬牙继续坚持。
夜战的激烈程度远不如白天那么强,但双方在战斗中的伤亡仍不少,而后,双方的战斗又进入到第二天。
第二天战斗的局势和夜战时差不多,炎军占优,尤军处于劣势,冷眼一看或许还不太明显,但通过双方阵地的变化就能明显地感觉到了,炎军向前推进了一里多,而尤军则是被逼退一里多地。
看眼着尤军已开始渐渐不敌,接下来的战斗只会让尤军的劣势越来越大,伤亡也会越来越多,作为监军的陶元丰再一次向聂舒提议,全军暂且撤退,择机再与炎军决一死战。
可聂舒的回复依旧,誓死不退,宁马革裹尸还,也不临阵退缩归。聂舒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尤人的狠劲让陶元丰彻底没辙了,人家是全军统帅,他不下令撤退,自己也没办法。
双方的激战经过一昼夜进入到第三天。
打到这个时候,双方皆是筋疲力尽,早已把自己会的战术全部用光,拼的已经不再是战力战术、配合或阵法了,完全是比双方将士们的意志力。
尤人的长处终于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坚韧不屈、凶残斗狠,能忍得住伤痛,能抗得住对死亡的恐惧,脑中没有多余的念头,甚至都不会出现逃跑这两个字,只有求生的欲望,要么杀敌,要么被杀。
在这一点上,炎人远不如尤人,或者说没人能比得上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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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恶战三天,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残肢断臂,都是血肉模糊、被踩得变了形的尸体,人在这里简直已不再是人,就如同畜生一般,许多炎兵的神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前方的将士们在浴血奋战,后面则在埋锅造饭。
炎军讲究阵型,在激战当中可以做到兵团与兵团之间的替换,让吃饱肚子的将士们替换下那些又喝又饿的将士,但尤军这边没有阵法可言,冲在前面的将士们根本就下不来,他们若想要脱离战斗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被敌人杀死,要么结束这场战斗。
但是战斗已打了三天,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打多久呢,而在前面拼杀的尤军将士也会喝、也会饿,为了有体力继续作战,为了能活命,他们必须得吃东西,喝东西,可是身处于战斗的最中心,他们又能到哪里去找填饱肚子的东西?
这时候,尤军将士做出令对面炎军目瞪口呆、头皮发麻的举动,人们将战场上遍布的尸体肢解成一块块,然后拿起来大口的啃食,再看那些尤军,眼睛是红的,脸上红的,连牙齿都变成了血红色,人们一边喝着人血,啃食着人肉,一手还拿着武器,囫囵不清地怪叫着继续扑向炎军。
在一向以最高文明自居的炎人眼中,对面的尤军哪里还是人,是野兽、是恶魔,反正就不像是人。
有很多神经已到崩溃边缘的炎军看到尤军人吃人的恐惧场面,甚至有尤人像疯狗似的扑到炎人身上咬断其喉咙,吸食其鲜血,神经彻底崩溃,尖叫着不管不顾的向后方逃去。
如此场面,让和尤军处于同一阵营而且还远离战场的陶元丰都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这简直就是一支魔鬼军团,如果此时的炎军换成金军。恐怕也会像现在的炎军这样,被恐怖的尤人成群成片的吓跑吧……
扶植尤人,当真是养虎为患啊,如果真让聂舒把他的势力做大做强。日后,炎国固然会倒霉,但它必会成为金国的心腹大患!
这时候,陶元丰是真真切切地对尤人产生了一股恐惧感,那是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而他现在所产生的恐惧,也直接影响到后来金国对聂舒势力的态度,当然,这是后话。
看到前军混乱,大批的军兵溃逃下来。炎军那边的统帅应变极快,立刻派出督战军,稳住前军崩溃的局面。
在督战军的强压之下,炎军前军终于渐渐稳定下来,人们硬着头皮继续与对面的尤人作战。
对于炎军而言。此战可谓是他们这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场恶梦。
战斗由第三天又继续到第五天,这整整五昼夜的激战,把炎尤两军的战力全部打残,双方的伤亡已高到难以统计,战场的中央更是堆尸如山,人们早已不是站在地上战斗,完全是踩着尸体在拼杀。
打到现在。连尤人那么顽强的意志力都所剩无几了,有相当多的将士已累到连武器都拿不起来,只能徒手和对面的敌人扭打,更有甚是,以累到站都站不起来,与敌人相邻而坐。边喘着粗气,边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如果照目前的态势继续打下去,双方的最后只能有同一个结果,玉石俱焚,而且打到这种地步。双方都不再是赢家,都已输得一塌糊涂。
最后还是炎军那边率先派来使者,向尤军讲和。
聂舒这次倒没有再坚持,接受炎军的和谈,双方休战,各自退兵。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望西平原大战,终于在炎尤两军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宣告结束。
此战,炎军的第七军团死伤殆尽,第十一和第十七军团遭受重创,二十万众的大军,最后只剩下六万多人。
至于尤军,战损率与炎军相差不多,二十多万人,最后撤走的也仅有八万来人,可以说经过望西平原这一战,炎尤双方的兵力都被打残了,没有胜者,但在整体战略上说,炎军是胜了,他们顶住了叛军的攻势,守住了番条郡,而尤军则输得很惨,被人家一巴掌拍回白南郡,而且兵力在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承受被动挨打的局面。
聂舒在番条郡与炎军一战的战报也很快传到了金国柳河。
看过这份战报后,林浩天大为震怒,对聂舒用了四个字评价:蠢材、笨蛋。
尤军的强项是打遭遇战、突袭战,炎军的强项才是阵地战、军团会战,聂舒以己方之所短去战炎军之所长,不是蠢材、笨蛋又是什么?
令林浩天气愤的当然不是死伤的那十多万尤军将士,尤人不管阵亡多少人他都不会感到心疼,他心疼的是尤军在此战中损失的军备,那些可都是金国支援尤人的,算是金国的投资。
经此一战,聂舒势力元气大伤,如果炎军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兵力趁势来攻,聂舒势力实难存活,那么金国援助他们的军备、钱粮也就彻底血本无归,打了水漂。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林浩天现在并不希望聂舒势力被炎军剿灭,有聂舒势力存在,可极大限度的牵制炎国,消耗炎国的国力,这对金国而言太有利了。
在接到尤地的战报后,林浩天立刻召集金国的文武大臣,商议如何能让聂舒势力度过这次难关,在尤地继续生存下去。
金国的大臣们对尤地的局势也都不报乐观态度,望西平原一战,尤军打得太惨了,兵力减员大半,而炎军至少还能集结起两个军团的兵力,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如果炎国朝廷这时候再派出援军的话,双方的差距将会拉得更大,这已不是靠金国支援些军备、钱粮便能弥补的了。
丁奉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大人,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不管现在我们援助聂舒多少军备、多少钱粮,恐怕都已于事无补。”
林浩天问道:“丁奉,那依你之见呢?”
丁奉正色说道:“直接出兵增援!”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现在聂舒手下的兵将已不足十万,而与其近在咫尺的番条郡和泾谷郡的炎军至少还有两个军团。如果这时候炎军去攻,尤人必败无疑,若想让尤人顶住炎军的进攻,我国只能直接出兵增援。当然,我国的援军可以先装扮成尤人的模样,如此一来,也可避免与炎国的直接交恶。”
林浩天揉着下巴,沉默未语。
楚连瑜摇摇头,说道:“我们金人毕竟不是尤人,就算换了行头,还是能被炎人一眼辨认出来。让炎人知道我国出兵增援聂舒势力,那无疑等同于对炎国宣战,届时。我国恐怕要与炎国展开全面交战,这……并非明智之举啊!”
楚连瑜说的这些也正是林浩天的顾虑,现在金国还没做好与炎国全面交战的准备,仓促开战,很可能会步上一次惨败的后尘。
上次之败。导致翰林军全军覆没,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林浩天不敢再冒这样的险。
他连连点头,表示楚连瑜说得没错,直接出兵尤地,乃下下之策。
丁奉摇头说道:“如果我国无法做到直接出兵援助,以末将看来。聂舒一党,必亡!”
林浩天抬起手来,轻轻敲打额头,喃喃说道:“难道,除了直接出兵援助外,就再无其它的良策了?”
毕武眼珠转了转。接话道:“既然派兵不行,我国倒是可以派将。”
“哦?详细说来听听。”林浩天闻言,眼睛顿是一亮。
毕武说道:“聂舒势力现在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还不是缺兵短将,而是少个能统帅三军、运筹帷幄的统帅,如果我国能派一名统帅到尤地。接管聂舒麾下的兵将,以尤人的战力,就算面对炎国两个军团的强攻,也未必不能取胜。”
林浩天大点其头,觉得毕武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现在,叛军的统帅是聂舒,可是他会打仗吗?或许他具备极高的政治天赋,很会笼络人心,鼓舞士气,但统兵打仗的本事实在太一般了。通过这次望西平原之战可以看出聂舒这个人没有战略眼光,甚至都不具备一名合格统帅的自知之明,哪怕尤人是支虎狼之师,让他这样的人领导,也打不出来漂亮的战役。
他说道:“毕武所言有理,只是,我们当派哪位将军去往尤地,接管尤军呢?”
见林浩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毕武急忙垂下头,一句话都没说。
见状,林浩天也就明白了,毕武是不愿意去往尤地的。
他暗暗摇头,既然毕武不想去,他也不能勉强,林浩天目光一转,又看向丁奉、卢凯诸将。
不管他看谁,对方要么垂首,要么将目光转向别处,皆不与他对视。
呵!大家还真有默契啊,竟然都不愿意去往尤地。林浩天在心中苦笑。
其实,也不能怪金军众帅退避。
首先,这仗本来就不好打,要以少胜多、以弱战强,哪是那么容易打的,若不是逼到份上了,没人愿意去打这样的仗。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叛军的军权又哪是那么好接手的?金国早已经派去了监军,而且还是陶元丰这样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可是他的意见有人听吗?如果尤人肯听的话就不会有望西平原这一仗了,自己前去,若是和陶元丰一样被尤人凉到一边,那又有什么意义?
看众将都不言语,都在回避自己的目光,林浩天是又气愤又感叹,当然,他也能理解众人的想法,沉思了好一会,他缓缓开口说道:“也罢,既然诸位都不愿意走这一趟,那么,便由我去吧!”
听闻这话,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不可!”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尤人桀骜不驯,你们前去,别说接管不了叛军的军权,恐怕连出谋划策,聂舒也未必会听取采纳,但由我亲自前往就不一样了,聂舒还是会有几分忌惮的。”
“可是大人,此行危险啊!”众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紧张地说道。
“危险倒还不至于。我只是担心,我也未必能率领尤人打赢炎军,所以……”林浩天说话间,转头笑呵呵地看向王翰。说道:“王翰将军就随我一同前去吧!”
反正翰林军已在炎地被打光了,现在正重新组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王翰留在国内也是个无事可做的光杆司令,闲人一个。
当然,后面的话林浩天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浩天主动开口相邀,王翰实在不好决绝,憋了半晌,他才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大人有令,末将遵命就是。”
自从有上次的教训后。王翰是打心眼里不愿与林浩天一块打仗,林浩天打仗善出奇招是不假,但奇招往往都和风险并存,这不符合王翰沉稳的风格,但林浩天又偏偏是主子。若起争执,王翰还只能服从林浩天,翰林军的全军覆没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听出王翰答应得很勉强,林浩天也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满脸尴尬地干笑道:“王翰,这次去往尤地,我都听你的。你为主,我为辅……”
他话还没说完呢,王翰已迫不及待地欠身拱手说道:“大人英明!”
林浩天眨了眨眼睛,王翰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自己。
经过望西平原一战,以聂舒为首的尤人叛乱势力陷入险境,迫不得已。林浩天也只能亲自前往尤西的白南郡,去解叛军的燃眉之急。
林浩天颇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的半斤八两,他率军打仗的本事恐怕比聂舒也强不到哪去,所以他很聪明的拉上王翰这位天才统帅。有王翰在,他相信就算尤军只剩下七、八万人也足可以抵御住二十万的炎军。
担心被炎军认出来,林浩天没有带太多的护卫,跟随他一同去往尤地的人还不足五百,其中又以魔系冥武者这些的精锐为主。
为了隐藏身份,他们一行人还特意换上便装,装扮成商队。
出发之前,金国方面有先给聂舒传去信中并没有提及林浩天会到尤地,只说派出王翰前去辅助尤军,让聂舒安排人手到金炎边境接应。
长话短说,林浩天将朝廷的事务委托给楚连瑜和彭谦,他带王翰一行人离开柳河,去往金炎交界。
一路无话,抵达约定的地点后,顺利与等在那里的尤人接上头。
聂舒对于王翰的到来还是很重视的,特意派出麾下大将孟熊率两千精锐之士接应。
孟熊是叛军当中的猛将,与雷洪齐名,皆是以力气大、作战勇猛著称。
当孟熊看到王翰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他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子,皮肤白皙,柔柔弱弱,简直比女子还要娇美。
来的时候他已经得到聂舒的叮嘱,孟熊对王翰自然客气有加,敬如上宾,加上王翰长的又娇弱,在路上孟熊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现在,尤地还算是比较太平,至少对叛军而言是这样的,驻守于尤地的炎军早已被叛军打怕了,大多都龟缩在城镇里,不敢轻易外出,孟熊护送着林浩天一行人,沿途只要不进城住宿,基本不会碰上炎军。
从金炎两国的交界到尤西的白南郡,他们日夜兼程,全速行进,仍走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聂舒目前住在白南郡与番条郡的边界小城——巩城,残存的叛军基本也都驻扎在巩城附近。
得知孟熊护送王翰抵达的消息后,聂舒亲自迎接出城。
对于王翰的名字,聂舒也是如雷贯耳,知道他是金国顶尖级的统帅之一,而目前他最缺的也正是军中的统帅,王翰的到来对他而言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这次能不能翻过身来也全靠王翰了。
望西平原一战,让尤军损失惨重,也让聂舒收起了狂妄之气,并认识到了己方的不足之处。
聂舒曾出访过金国,也有见过王翰,只是没有过多的接触而已。
此时见到王翰,他快步迎上前去,到了王翰近前,拱起手来,深施一礼,脸上难掩喜色,动容道:“王翰将军,在下已等候大驾多时了。”
林浩天不想在众多的尤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未和王翰站到一起,而是混于众多的护卫当中,注意力都放在王翰身上的聂舒自然没有看到他。
想不到心高气傲的聂舒会对自己如此客气,王翰多少有些意外,想必望西平原那一战也把聂舒的气焰给打压了下去。
王翰微微一笑,拱手还礼,说道:“大将军客气了。”
“王翰将军,城内请!”
“大将军请!”
聂舒与王翰并肩而行,进入城内。
别看巩城不大,城内的百姓倒是不少,此时,在街道的两旁站有许多百姓,人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翘脚张望,从中也看得出来,聂舒在尤地确实很得民心,百姓们也都十分拥戴他。
走在人群中的林浩天微微眯缝起眼睛,尤地的百姓拥护聂舒,即是好事,也是坏事,对聂舒而言这是好事,但对金国可就未必了。
聂舒把王翰让进他入住的城主府,里面找已设好宴席,为了表示对王翰的尊敬,聂舒特意把主位让了出来,请王翰落座。
王翰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坐到与聂舒相对的下手位。
聂舒见状颇感莫名其妙,王翰和自己都坐到了下手位,那主位岂不是空着了?
他正要说话,王翰率先开口说道:“大将军,贵军在望西平原的大战,我现在已多少了解了一些,不知大将军以为此战贵军打得如何啊?”
“平局?”王翰摇头而笑,说道:“依我看,算不上平局,应该是贵军败了,而且还是惨败。”他的话一点没留情面,让聂舒脸上的尴尬之情更浓。
下面的一员尤将不服气地说道:“此战虽不尽如人意,但也远算不上惨败嘛!”
王翰但笑未语,在他的身后传出话音:“炎军兵多将广,而尤军则兵寡将疏,一战打下来,双方同样的战损,以一换一,不是尤军惨败,又是什么?”
听闻如此直白的言词,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人们下意识地看向王翰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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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凝视阴开,幽幽说道:“逐个击破?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不会这么容易。”
阴开说道:“白南郡境内有三县九城十八镇,大大小小的村落不下五十座,这么大的一个郡,炎军一旦攻入进来,势必得在各地分兵驻守,这不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机会吗?”
林浩天和王翰听完,同是吃了一惊,别看阴开只是个千夫长,但知道的还不少,对白南郡境内的情况如数家珍。
林浩天笑问道:“你是白南郡的本地人?”
“在下是相山人。”阴开纠正道。
“那你又为何会对白南郡境内的情况如此了解?”
阴开笑了,解释道:“两军交战,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天时和人和我军都已输了炎军一筹,若是不能在地利上多占些优势,此战,也就没法再打下去了。”
王翰连连点头,这个阴开不错啊,一听就知道此人熟读过兵书,精通战法,怎么这样的一个人在将才稀缺的尤军当中只做到千夫长呢?他忍不住疑问道:“你刚才的这番话可有对大将军说起过吗?”
阴开脸上的笑容立刻变为苦笑,他摇头说道:“小人身份卑微,连大将军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进献良策呢!”
王翰暗叹口气,对阴开说道:“你陪我在这里走一走吧,顺便把你的战术再具体说一说!”
阴开眼睛一亮,急忙拱手应道:“是!王翰将军!”他心中清楚,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能不能出人头地,也就看这次的表现了。
林浩天和王翰由阴开伴随,顺着寨墙缓缓漫步,与此同时,阴开把自己早已想好的战术一五一十地讲给林浩天和王翰,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林浩天的具体身份。但多少也猜出个大概。
王翰是什么人啊,那可是金国的上将军,一军之统帅,连他都对这个容貌俊美的青年表现得必恭必敬。可见,此人的身份要比王翰都高出一截,而在金国能比王翰身份还高的人,屈指可数。
阴开的计划是尤军当向白南郡与齿越的边境撤退,其一,可最大限度的避开炎军的锋芒,趁机实施己方各个击破的战术,其二,万一己方确实不敌炎军,己方也不至于被困死在尤地。最起码能退缩到齿越国境内,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以后没柴烧。
至于其中的细节,讲解起来可就繁琐多了。
尤军绝对不能大张旗鼓的向边境撤退,若让炎军看出尤军的意图。那炎军肯定会一鼓作气地直接冲杀过去,各个击破的战术也就无从施展了,所以必须得表现出尤军欲死守白南郡全境的姿态,得让炎军看到尤军于各县各城各镇乃至各村都布置下重兵防守,如此方能引炎军分兵作战。
但要在哪些地方设下伏兵,又要在哪里发动佯攻,这里面的门道就太多了。阴开像连珠炮似的把肚子里的构思一股脑的讲出来。林浩天和王翰都是听得似懂非懂,毕竟他二人对白南郡的地形毫不了解,阴开所说的那些地名他俩也没概念。
看时间已经不早,而阴开还在说个不停,王翰摆摆手,打断他下面的话。含笑说道:“阴开,你随我去见见大将军,顺便也把你的战术也讲给你们的大将军听一听。”
他这话正是阴开梦寐以求的,王翰肯推荐自己,那么大将军定会十分看重自己的。他难掩脸上的喜色,向王翰一躬到地,动容说道:“小人多谢王翰将军。”
“哈哈,你不必多礼。”王翰对阴开的印象很不错,感觉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就是有点神经兮兮,脑子似乎不太正常,不过,如果此时的王翰若是知道,阴开在以后将率领着尤军南征北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现在恐怕也未必会向聂舒推荐这个人了。
此时,聂舒早就等得不耐烦,但林浩天和王翰都是贵客,身份非比寻常,他又不好派人去催,只能坐在中军帐里耐着性子干等。
好不容易等到林浩天和王翰回来,聂舒急忙迎上前去,不过见他二人还带回来一名己方的千夫长,聂舒颇感意外,还以为是这名千夫长得罪了林浩天和王翰,他立刻沉下脸,训斥道:“怎么回事?你可是冲撞了大人和王翰将军?”
大人?阴开心头一惊,但马上又恢复正常,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这个俊美的青年还真的是金军主帅林浩天!
不等他开口说话,王翰含笑走上前来,说道:“大将军误会了,这位阴开兄弟是贵军的千夫长,我看他对与炎军的征战之事颇有见地,便把他带了过来。”
“原来如此!”聂舒松了口气,转头又多看了阴开两眼,然后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向林浩天和王翰拱手问道:“大人和王翰将军已视察过我军大营,不知大人和王翰将军认为我军能否战胜炎军?”
王翰摇头,说道:“以目前贵军的状态,实难取胜。”
聂舒暗暗咧嘴,忙追问道:“那……王翰将军可有破敌之良策?”
王翰依旧摇头,含笑说道:“我没有,不过,贵军的阴开兄弟有。”说话间,他侧身把阴开叫了过来,说道:“阴开,你说说你的战术吧!”
阴开应了一声,分别向林浩天、王翰、聂舒三个拱手各施一礼,而后他走到沙盘前,先向左右看了看,最后把肋下的佩剑抽出来,边用佩剑在沙盘上指点,边把他的战术仔仔细细的又讲述一遍。
现在有了沙盘,再听他的讲述,便变得十分容易理解了,林浩天和王翰看得聚精会神,听得也异常认真。
刚开始,聂舒以及手下的谋士、将领们还都不以为然,这个阴开只是一区区的千夫长,要名气没名气,要功绩没功绩,他又哪能懂得什么战术,林浩天和王翰找来己方这么一个人来讲解对付炎军的战术。更像是特意来羞辱自己的,不过看林浩天和王翰听得认真,聂舒等人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可是等到阴开把他的战术全部展开,聂舒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围拢在沙盘的四周。全神贯注地听他的讲解。
现在,尤营中军帐内的情况十分奇妙,一名千夫长在人群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周围站着的都是将官,甚至还有林浩天这位金国主帅,但人群里却无一点杂音,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阴开和沙盘这两点。
不知不觉间,已然过了大半个时辰,人们竟然毫无感觉,这时候。阴开业已讲到最后,他以剑锋指在沙盘上的一点,眉飞色舞地说道:“……最后残存的炎军势必会退缩到琼山这一带,这里也是我军与炎军最后决战之地,兵力消损大半的炎军必然士气全无。而我军则是携胜势之威,此战,我军定能将炎军一举歼灭,荡平于琼山!”说到这里,神情激动的阴开忍不住挥剑怒斩,将沙盘上的琼山标识硬生生地砍飞出一段。
琼山标识是由木头制造,不偏不倚。刚好飞向林浩天,后者信手一扬,将飞向自己的琼山标识一把抓住。
周围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见状,无不脸色顿变,林浩天可是一国主帅。就算阴开是无心的,如此举动也是大大的不敬。
阴开自己也吓傻了,呆了好一会他才机灵灵打个冷战,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连叩首。说道:“小人失礼,大人恕罪,还请大人恕罪!”
林浩天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标识,只是微微笑了笑,随手丢进沙盘里,挥手道:“既然是无心之过,本帅不会怪你,起来吧!”
“多谢林将军开恩……”就这一会的工夫,阴开已吓出一脑门的冷汗。
当他从地上站起身时,正看到一旁的聂舒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吓得缩了缩脖,退后两步,手掌哆嗦着把佩剑收回鞘中。
林浩天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看向聂舒,问道:“聂将军以为阴开的战术如何?”
聂舒定了定神,认真琢磨了一番,点点头,说道:“在下觉得,可以一试。”
林浩天含笑点点头,赞同道:“确是个可行之策,依本帅看,就按照阴开的战术布置吧!”
“好!”聂舒应了一声,转目又看向王翰,见后者亦在点头,他彻底放下心来,他回身看向阴开,问道:“阴开,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回禀大将军,小人目前在第五兵团担任千夫长一职!”
“恩!”聂舒沉吟片刻,说道:“本将现在升任你为偏将军,以后,你就在本将的身边做事吧!”
从千夫长一跃升为偏将军,已然连跳了好几级,换成旁人,就算不乐得手舞足蹈也得心满意足了,而阴开则是露出失望之色,站在这里,一动没动,更没有开口谢恩的意思。
见状,聂舒皱起眉头,质问道:“怎么?阴开,你对本将军的封赏还不满意?”
阴开拱手说道:“大将军身边的偏将军已经够多了,而且偏将军是用来冲阵杀敌的,小人……武力平平,实难胜任。”
嗬!谁都没有想到,聂舒把阴开从千夫长提拔到偏将军,他竟然还会拒绝,就连林浩天和王翰都颇感诧异地看着他。
聂舒也乐了,被阴开的话气乐的,他笑问道:“既然你不能胜任偏将军一职,那本将倒是想听听你觉得你自己能胜任什么职位。”
“这……小人不敢说!”阴开垂首,眼帘上挑,偷眼看着聂舒。
“少跟本将吞吞吐吐的,说吧,本将不怪你就是。”聂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阴开沉默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将军!”
“什么?”聂舒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阴开是在叫自己呢。
阴开低声说道:“小人能够胜任也是唯一能胜任的,就是大将军一职。”
此话一出,聂舒呆住了,周围的众人也都傻眼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就连林浩天都是愣住片刻才回过神来,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若不是不想太施礼,他此时非得大笑三声不可。
这个阴开还真够不同寻常。给他偏将军的职位不是不能胜任,而是他不满足,他想要的竟然是聂舒的职位,大将军。这太有趣了。
想到这里,林浩天脸上的笑意消失,又慢慢皱起了眉头,他倒是真有些看不透阴开这个人了,他到底是精明得过了头还是愚蠢得过了头呢?
过了半晌,一名尤将嗷的怒吼一声,跨步上前,一把把阴开的衣领子狠狠抓住,厉声喝道:“阴开,你还想公然造反不成?”
阴开的脖领子被他抓得死死的。勒上他喘不上气,脸色也随之变得惨白。
聂舒见状,大皱眉头,就算阴开有夺位之意,也得是自己教训他。还轮不到旁人,他不满地喝道:“不要多事,下去!”
那名尤将看看聂舒,然后又恶狠狠地怒视阴开一眼,这才缓缓松开阴开的衣领,退到一旁。
聂舒笑看着阴开,问道:“阴开。你想要本将的职位?那本将又当何去何从呢?”
阴开喘了两口气,而后跪伏在地,颤声说道:“大将军乃王族之后裔,王族唯一血脉,亦是我尤国未来之君主,大将军要治的是一国。而非这一军,治军之事,当由小人来做!”
听闻他这话,周围众人的脸色才总算缓和一些,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不是想造反夺权,而是觉得大将军乃尤国之主,只不过阴开的脸皮也太厚了点,竟然想包揽治军之事,他何德何能啊,他不就是个千夫长嘛,这次只是侥幸提出个还算合理的能对付炎军的战术罢了。
“阴开,你休要大言不惭,大将军是未来我尤国的国君没错,但治军还轮不到你!”另有一名尤将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阴开抬起头来,看眼说话的那名尤将,又瞧瞧其他众人,正色说道:“难道你等会治军吗?若是你等会治军,我军将士又怎会从二十余万众变成现在的六、七万人?又怎会有望西平原的惨败?又怎会龟缩在白南郡,还心惊胆战的生怕炎军来攻?”
他这一连串的质问把在场的众人都问得哑口无言,即便聂舒也是老脸涨红,满面的羞愧之色,他凝视阴开良久,问道:“阴开,如此来说,你会治军喽?”
阴开把心一横,正色说道:“大将军,小人愿立下军令状,若是小人这次不能率我军弟兄一举击溃炎军,小人愿以项上人头向全军将士谢罪!”
呦!好大的口气啊!聂舒两眼放光,脸上也渐渐流露出笑意。
聂舒或许没有治军才能,也不会帅军打仗,但他还是有其他方面的长处,一是善于内政,其二便是善于看人。
可以说他和林浩天、王翰一样,以前对阴开这个人完全不了解,但隐隐约约中他就是觉得此人能堪当重任,或许,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阴开真的可以带领己方将士走出困境呢!
想到这里,聂舒做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他说道:“阴开,本将现在还给不了你大将军的职位,不过,本将可任命你为我军统帅,我三军将士皆可由你调遣!”
“小人多谢大将军隆恩!大将军请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说话之间,阴开好像生怕聂舒反悔似的,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见状,周围的众将可都急了,三军统帅,那可是关系到己方的成败和全军将士们的性命,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千夫长来担任呢,这也太儿戏了。
再者说,就算要设立三军统帅,自己还没做上呢,怎么能轮到阴开的头上?众人不由自主地纷纷跨前一步,急声说道:“大将军三思啊,阴开何德何能,怎能做我军之统帅?”
“是啊,大将军,阴开可能都没上过阵、杀过敌,凭什么让他做统帅啊?”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对聂舒的决定一致表示反对。
作为旁观者的林浩天也觉得聂舒的决定过于冒险和激进,简直就是在拿全军将士做一场豪赌。
阴开是有才华,他这次提出的战术也是很不错,但又怎能确定他不是纸上谈兵呢?现在只能说他是一名优秀的谋士,但至于适不适合担任统帅,还需要一点点的去验证。当然,尤军内部的人事任命林浩天插不上手,他也不想插手,因为那和他的金国一点干系都没有。
对于麾下众将的心情,聂舒都能理解,不过他对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动摇,沉声说道:“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当然,如果阴开只会夸夸其谈、妖言惑众,并无真才实学,我也必严惩不贷!”
聂舒力排众议,硬是把阴开提拔到全军统帅的位置上。
这一天,对阴开而言意义重大,可谓是一飞升天,至此,也正式拉开了阴开统帅尤军南征北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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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头上,平白无故地又多了一个顶头上司,而且还是个小小的千夫长,尤军将领们哪会服气?在阴开面前,他们没有任何作为下属的谦卑恭敬之态,完全是一副耀武扬威、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阴开对此似乎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在第二天的一大早,阴开突然开始行使起他作为全军统帅的权利,召集全军将士操练。
结果对于他的召集令,众将置若罔闻,无一人响应,一个个皆在自己的寝帐里蒙头大睡。
等到日上三杆,还无一人前来,阴开不再干等了,派出聂舒拨给他的亲兵卫队,分头前往众将的寝帐里抓人。
这一下可把事情闹大了,一时间,整个尤军大营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叛军当中的这些将领们,没有一个是正规军出身的,在他们没做叛军之前大多都是匪寇,一身的戾气,平时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何曾被人五花大绑的擒拿过。
当阴开的亲兵卫队把众将绑到校军场的时候,校军场内骂声连天,众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什么难听骂什么,把阴开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
阴开倒也不生气,也不与众将多说废话,心平气和的让人找来刽子手,并传令下去,等午时一到,将这些不听军令的将领全部斩首示众。
直到这个时候众将还没当一回事呢,以为阴开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作样子,吓唬吓唬人罢了,并不敢真的杀他们。
可是到了午时,阴开没有任何要放人的意思。真的传令刽子手准备斩人了,连临刑前的酒菜都给众将预备好了,这时候,人们也感觉到不对劲。阴开似乎是来真的了。
全军兵团长以上级别的将领都被阴开抓起来。都被绑在校军场要杀头示众,这事可太大了。早有人去往城内禀报聂舒。
聂舒听后也是吓了一跳,急匆匆地出了城,赶往尤军大营。
当他抵达尤营时,正好赶上阴开高举行刑的令牌。要下令处斩全部将官。
聂舒吓得脸色大变,当场尖声大叫住手。
对于要不要处斩这些抗令不遵的将官,聂舒和阴开发生严重的分歧,按照阴开的意思,不遵军令者,皆为军中的害群之马,他们对军队的危害甚至要远远大过敌人。断不能留。
而聂舒当然是不赞同的,这些将领,要么是兵团长,要么是偏将军。可以说他们就是尤军的支柱,如果把他们都杀了,尤军也就垮了,以后还怎么去打仗?再者说,众将都是聂舒的老兄弟,是跟随他一同举兵起事,反抗炎国的骨干,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阴开把他们杀掉。
阴开执意要行刑,而聂舒则是坚决反对,两人由一开始的争论也渐渐演变成了争吵,到最后,两人都是脸红脖子粗,争吵之声连校军场周边的人都能隐约听到。
众将官谁都没想到,这个刚刚才一步登天的阴开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与大将军发生争执,敢公然质疑大将军的权威,看到大将军在阴开面前骑虎难下,又焦急又无奈的窘迫模样,众将一个个皆垂下头,现在他们开始后悔了,后悔因为自己逞一时之快,却让大将军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最后,还是阴开做出了让步,他可以不处斩众将,但是有一点,主谋之人必须要严惩不贷。
阴开认为这次众将一齐违抗军令绝非偶然,其中肯定有个人是主谋,从犯他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主谋必须得军法从事,这也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已经亮出了底线,聂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认了阴开的决定,二人的争执这才告一段落。
而后,阴开走到众将近前,震声说道:“这次诸位将军一同违抗本帅的军令,其中必有一带头的主谋之人,你们当中究竟谁是主谋,现在主动站出来吧!”
众将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茫然。什么主谋?阴开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们当中还真就没有什么主谋,众将谁都没把阴开放在眼里,对于他的将令,也没人会放在心上,这次集体抗令,完全是他们不约而同的自发行为,根本无人从中挑唆。
见众人都没说话,阴开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大将军来为你等求情,本帅可以豁免你等的死罪,但主谋者必须得处以极刑,以儆效尤,现在你若自己主动站出来,只死你一个,你若是不肯站出来,这就别怪本帅不讲情面了,今日,你等将会被统统处斩。”
听闻他的话,众将的脸色同是一变,这次确确实实是没有主谋,又让他们怎么承认?
“阴……阴将军,我等并非是受某些人的挑拨,而是……而是……”一名尤将支支吾吾地说道。
“死到临头,你等还在包庇主谋,本帅就算想饶你等一命也没办法了。”阴开满脸的无奈,摇了摇头,回身向聂舒拱手说道:“大将军,主谋不肯承认,诸位将军又不肯供出谁是主谋,末将也只能把诸位将军统统处斩了!”还没等聂舒回话呢,阴开猛的向刽子手们喝道:“准备执行!”
刽子手们一个个暗暗咧嘴,但主帅有令,他们可不敢抗命不遵,人们硬着头皮,缓缓将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见状,聂舒的虚汗都冒出来了,急得抓耳挠腮,可是又毫无办法。
看着一把把停在空中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刀,众将们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道一声完了,现在他们都已看出来,阴开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致他们于死地,想不到自己未能死在两军阵前,却要窝窝囊囊的死在自己的刀下,实乃奇耻大辱啊。
阴开环视众人一眼,抬起手来。正准备挥手下令行刑的时候,一名尤将猛的大吼一声:“等一等!”
听闻喊声,人们的目光一同落到那名尤将身上。
这人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魁梧有力。他相貌本就凶恶,满面的横肉。脸上还有一道斜疤,更显狰狞。
这位正是叛军中的大将,陈奎。
他是山匪出身,也是最早追随聂舒的那批老人中的一个。可算是聂舒的心腹爱将,也为叛军立下过汗马功劳。
阴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陈将军,临刑之前,你还有何话要说?”
陈奎怒视着阴开,咬牙切齿地说道:“阴开,你不是要找主谋吗?本将就是主谋!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与其他的兄弟无关!”
“啊!”阴开点点头,心平气和地说道:“陈将军早站出来不就没事了吧,何至于连累其他的将军们担惊受怕。”说着话,他再次回身。向聂舒拱手说道:“大将军,主谋陈奎已承认罪行,当依法论处,请大将军下令执行吧!”
聂舒眼巴巴地看着陈奎,嘴唇直哆嗦,良久没说出话来。
陈奎亦看向聂舒,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大声说道:“末将以后不能再随大将军征战了,只望大将军能光复我大尤,末将亦可含笑九泉了!”
听着他的话,聂舒眼泪立刻流淌下来。
阴开皱了皱眉头,再次提醒道:“请大将军下令执行!”
聂舒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迈步向陈奎走了过去。
见状,阴开也不等他下令了,转而向刽子手喝道:“执行!”
说话时,他眼中射出的精光把刽子手都吓得一哆嗦,哪里敢怠慢,将举起空中的鬼头刀全力劈砍下去。
刀光闪过,血光喷溅,就听咔嚓一声,陈奎的人头应声而落。
“陈奎!”聂舒看得真切,忍不住大叫一声,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晕死过去,他身子来回摇晃,若非身边护卫搀扶得快,他恐怕得当场瘫到地上。
他缓了好一会才把这口气回上来,紧接着,他不管不顾地扑到陈奎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聂舒直哭得悲天跄地,周围的众将也都落下泪来,许多将领哭喊着说道:“大将军,陈将军他死得冤枉啊……”他是以自己一条命换回了所有人的命。
看着聂舒与众将哭成一团,阴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周围的护卫挥手道:“挑拨众将违抗军令的主谋现已伏法,但诸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每人重责五十军棍,即刻执行!”
这一场阴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风波以陈奎的死而宣告结束。
看起来,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风波,死的也仅仅是一个武力并不太出众的陈奎,但这次的事却影响深远,它极大程度的起到了杀一儆百、敲山震虎的功效。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不把阴开放在眼里,尤军上下也再无人敢违抗阴开的军令,阴开以铁血的手腕坐稳了三军统帅的宝座。
通过这次斩杀陈奎一事,阴开成功赢得了威望,聂舒则巩固了人心,他二人可谓是各取所需,演绎了一出半真半假的苦肉计。
必须要说明的是,聂舒和阴开事先并没有商议过,他二人完全是临时做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对于陈奎的死,聂舒的伤心并非装出来的,他觉得陈奎死的有意义倒是真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重用阴开,聂舒就有为他在军中树立威望的责任,以牺牲一个陈奎来做到这一点还是值得的,而且聂舒自己也很清楚,尤军确实已经到了再不治理就灭亡的程度,他先前并没把尤军治理好,军纪松散,将不成将,兵不成兵,不是他不想治理好军队,而是他实在没办法,军中的将领大多都是他的老弟兄,是提着脑袋随他出生入死才走到今天,无论责骂谁他都不太好开口,现在换成阴开来管理军中事务,他也可以抽身于事外,不再为治军的难题而操心了。
聂舒和阴开这主仆二人倒是堪称天生一对,一个做白脸,一个做红脸,将最难管束的尤军将士治得服服帖帖。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
自从阴开成为尤军统帅后,尤军的变化极大,早晚操练。军中将士的面貌也是焕然一新。
在抓紧操练的同时。阴开也于暗中将兵力一批批地向西边境调派,不过尤军的大营并没有变化。依旧是原来的规模,做出尤军兵力没有减少的假象。
在阴开成为叛军主帅后不久,炎国朝廷的王位之争也终于有了结果,殷香以绝对的优势成为炎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君主。
殷香即位之时。主要的地方军已然被她解除武装,对她也再无威胁可言,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殷香开始把矛头指向尤西的叛军。
很快,张思图便给驻扎于尤西的陈华发去书信,告诉他三公主已顺利继承王位,现在是己方该剿灭叛军的时候了,令他立刻集结兵力。给苟延残喘的叛军最后一击,另外他还有提到,大人已派吕尤率第十军团去往尤西,增援于他。
得知殷香继承了王位。陈华十分激动,又听说吕尤都亲自率军来增援自己了,他更是兴奋,不过他可没有坐等吕尤援军的到来。
从昭阳到尤地太遥远,路途何止千里,以军团行军的速度,起码需要走上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可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他现在也急于为殷香的继承王位送一份贺礼,在他看来,再没有什么礼物能比剿灭叛军这份贺礼更恰到好处的了。
他集结起全部的炎军,由第九、第十一、第十六、第十七合计四个军团的残部组成一支二十五万众的军队,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杀向叛军所在的白南郡。
长话短说,十日后。
气势如宏的炎军抵达白南郡与番条郡的交界,看着对面简陋不堪的尤军大营,炎军将士们大多都是嗤之以鼻,不过陈华不敢存有丝毫的大意。
尤军的战力不是靠常理所能判断的,即便尤军将士拿的都是木棍,战斗力也依然惊人。
陈华下令全军先休整一天,趁机也打探一下尤营的情况。
不过,炎军方面派出的探子大多都是有去无回,看得出来,尤营的防守还是很森严的,周围已布满了尤军的暗哨。
因为没有查明尤军的情况,陈华不太想草率出战,可到了第二天,尤军竟然主动出营来挑战了。
尤军的兵力不多,才两千人而言,但率军的主将可大有来头,正是在叛军内素有二猛之称的雷洪。
雷洪不仅冥武高强,而且力大无穷,在两军交战当中,有万人不敌之勇。
听闻尤军只出来两千人挑战,炎军方面自然不会怯战。
首先出战的十六军团的一名偏将军,结果在雷洪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去,便被雷洪连人带马的砸毙于两军阵前。
炎军第二位出战的同是十六军团的偏将军,他比前面那位稍好一些,但也仅仅坚持了三个回合,也被雷洪挑于马上,步了前面那位的后尘。
接下来,炎军又先后派出三员大将,结果依旧,没一个生还回去的,皆死于雷洪的重刀之下。
雷洪的勇猛这下可把炎军震慑住了,五员大将,连敌将的毛发都未伤到一根,自己却相继送命,这员尤将也太厉害了。
陈华不再派将迎战,于炎营的中军帐里与众将商议如何克敌。
众炎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畏惧雷洪的武力,建议己方应暂时避战,等吕尤的援军到了再说,而有人则建议发动全面进攻,以兵力上的绝对优势直接压垮尤军。
说来说去,炎将们最后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张等待援军,双方争执不下,也让陈华一时间没了主意。
炎将们还在大营里争论打是不打,出营挑战的雷洪见无人应战,便退回尤营,不过他在尤营里没有多做停留,率领两千尤兵,由北营门进,从南营门出,透营而过,向白南郡的腹地而去。
在尤营的周围好布有许多的炎军探子,他们不敢太靠近尤营,查看不到尤营内部的情况,不过雷洪带人离开尤营向南而去他们可看到了,炎军探子立刻把情报回传到炎军大营。
听闻前来挑战的尤将雷洪已经撤了,而且还撤出了尤军营地,向南而去,以陈华为首的炎军将领们同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雷洪已连杀己方五员大将,士气正盛,怎么突然撤了呢?而且还不是撤回尤营,而是穿营而过。
“陈将军,尤人的举动有些反常啊,叛贼雷洪如此厉害,他不留守尤营,怎么还向南而去了呢!”十一军团的统帅高鹏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地说道。
是啊,雷洪的举动确实反常!陈华也不解尤军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
正在他沉思不语的时候,一名炎将突然惊叫道:“尤人该不会用的是疑兵之计吧,叛军的主力早已撤到白南郡的腹地了?”
“那怎么可能呢,尤营可就在我军对面……”高鹏沉声说道,他还未把话说完,陈华脑中灵光一闪,接道:“也许,那根本就是一座空营!”
“空营?”炎将们脸色同是一变,目光齐齐落在陈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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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挺身站起,说道:“叛军故弄玄虚,其中必然有诈,传我将令,全军即刻突击,进攻叛军大营!”随着他一声令下,炎军上下齐动,大军相继开出营地,直奔对面的尤营推进过去。
刚开始,炎军在推进时还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可是当炎军已进入到尤营的百步之内,尤营里别说毫无反击,连点动静都没有。
等炎军进到尤营五十步的时候,见尤营还是风平浪静,这时候,炎军开始由缓慢推进变为全力冲锋。
前军率先冲入尤营,可是进来之后再看,偌大的尤营内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大大小小的营帐里皆是空无一人,东西早已被般光,可以说现在尤营内只剩下一排排空空的营帐。
陈华带着一群炎将看到这般情形,气得连连跺脚,好狡猾的叛军,用的果然是疑兵之计!
见陈华脸色难看,炎将们纷纷上前劝说道:“陈将军也不必气恼,叛军用疑兵之计逃脱,说明叛军也很清楚他们的实力不如我军,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巩城距离此地不远,我军当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巩城,先把白南郡打出个豁口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陈华点点头,说道:“于将军!”
“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一名魁梧的炎将跨步上前,插手施礼。
陈华说道:“于将军立刻带两个兵团去攻巩城,巩城只是弹丸小城,里面囤积不下重兵,拿下巩城应是易如反掌,想必,叛军主力现已向南逃窜,众将军随本帅全力追杀!”
“末将遵命!”众炎将齐齐插手应是,随即展开分头行动。
陈华率炎军主力南下追击,于姓的炎将则率领两个兵团进攻巩城。
按照陈华的推断。叛军主力都逃了,偌大的营地都不要了,近在咫尺的巩城也必然是座空城,就算会留有叛军驻守。兵力也绝对不会太多。
他的推断没有错,尤军在巩城只留守了一千来人,不过这一千来人都是尤军中的精锐之士,他们也给前来进攻的炎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于姓的炎将本以为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巩城拿下,结果只有一千多人驻守的巩城,炎军竟然发起两次猛攻都未能拿下来,反而损兵折将不少。
见状,于姓的炎将也慌了,不知道这小小的巩城里到底驻扎了多少叛军,急忙令人给前去追敌的陈华传报。请他抽调兵力,增援巩城这边。
接到传报后,陈华无奈,只得又分出一支兵团,令其携带上大型的攻城器械。援助巩城那边的己方攻城军。
得到这支兵团的援助,加上他们又带来了不少的大型攻城器械,炎军终于攻破巩城的城防。
巩城被破后,残存的尤军也不与炎军死战到底,将士们纷纷扔掉武器,脱掉身上的盔甲和军装,逃入城内。混于百姓当中。
叛军是尤人,城中的百姓也是尤人,冲入城内的炎军要想把叛军从百姓里挑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果是别国遇到这种情况,主将二话不说就得下令屠城了,但炎军不会这么做。一向自诩文明高贵的炎军也从来不屑使用这种血腥的手段。
占领巩城之后,于姓的主将只是下令张贴告示,一是安民,二是悬赏,只要百姓们肯举报叛军的藏匿之地。炎军会给予重赏。
重赏之下也未必就有勇夫,尤人便是如此。
帮着叛军隐藏起来,躲避炎军的追捕,这些都是百姓们自愿的,即便炎军用重金悬赏,也无一人肯出卖叛军。
尤人百姓不肯出卖叛军,炎军倒也没太在意,毕竟逃掉的叛军也就几百人,不足为虑,而后,于姓炎将向陈华传送捷报,并询问他己方用不用赶过去与他汇合。
陈华回书的很快,令他率三个兵团留守巩城。
可以说,巩城是白南郡的门户,只要把巩城占住了,炎军主力便可以在白南郡境内横冲直撞,毫无后顾之忧,保证了巩城的安全,也就等于保证了炎军主力的后勤补给线。
到目前为止,陈华做出的这一系列决定都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很快,他便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
白南郡是尤西三郡中最大的一郡,地大,城镇多,炎军深入得快,但兵力分散得也快,一路上炎军对所攻占的城镇都要分兵驻守,东面分一批,西面分一波,当炎军深入到白南郡最西面的白杨县时,原本二十五万众的大军只剩下了十多万人。
可以说从炎军进入白南郡算起一直到现在,并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交战,但主战兵力却在无形中减员了一大半,而且还不是因死伤而减员,是由于自身的分兵才造成的减员。
这正是炎军作战的一个习惯!炎军一向讲究攻占一地、巩固一地,要巩固地方,就必须得驻军留守,陈华是炎军正统的将帅,此时他做出的决策也正是炎军的一向习惯。
这时便体现出了陈华中规中矩,不懂变通的缺点,攻占一地巩固一地的方针策略不能说有错,但是需要视情况而定,就目前来看,这是炎军进入白南郡后最大的败笔。
当然,陈华之所以这么做他也是有底气的,即便炎军的主战兵力只剩下十多万人,可是对叛军仍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他以及下面的炎将们还都有个误判,炎军分兵攻占各城镇的时候,都有遇到驻守叛军的顽强抵抗,说明叛军也是分兵驻守白南郡全境的,己方一路攻占这么多城镇,所消灭的叛军也肯定不在少数,依照叛军有八万兵力判断的话,现在的叛军兵力充其量有五万左右。
十多万对阵五万,几乎是三倍于敌,取胜毫无悬念。
自炎军主力顺利挺入白杨县,炎军将士们变得更加轻松,按照这一路推进的速度来看,几方在半个月内便可以攻占白杨县全境,彻底扫平叛军。到那时,朝廷增派的援军还在半路上呢,歼灭叛军的功劳将全部记在他们的头上。
十一军团的军团长高鹏、十六军团的军团长冯玉、十七军团的军团长柴松已纷纷向陈华进见,赶快绘制叛军头目聂舒的头像。张贴到各处,以防聂舒潜逃。
通过各军团长的进见也能感觉得出来,他们皆已认定己方胜券在握,扫平叛军只是时间问题,连防止聂舒潜逃这样的后续方案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在白杨县境内,炎军的作战依旧是顺风顺水,未费吹灰之力,又连续攻占一城四镇。
接下来,炎军的目标是白杨县的县城七甲城。
要去七甲城,得路经一处险地。万安谷。
万安谷险峻,是一条长长又狭窄的峡谷,两面为高山峻岭,只有中间一条路可走,由于这里地险。经常发生坠石和野兽出没,过往的行人也总是会有死伤发生,所以人们便给这条峡谷起了‘万安谷’这个吉祥的名字,希望用名字来化解这里的凶气。
当然,这是迷信,峡谷还是那条峡谷,死伤也依旧常有发生。
等到炎军行进到这里的时候。陈华紧急下令,全军暂时停止前进。
他带着一干炎将来到大军前方,站到一处高地,远远眺望万安谷。
陈华边看着前方幽深的峡谷也边在心里暗暗嘀咕:“好一处险峻之地啊!”
陈华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什么地势容易设伏,什么地势不易通过。他一打眼就能看出来,他对周围众将说道:“此地险峻,如果叛军占据峡谷两侧的高峰,我军贸然闯入,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高鹏一笑。满面轻松地说道:“陈将军放心吧,我军斥候昨日刚刚打探过万安古,并无伏兵,现在亦可安心通过。”
陈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叛军狡诈,不得不防,立刻再派出斥候,继续打探。”
“这……”高鹏微微皱眉,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陈华也太谨慎了。他低声提醒道:“将军,现在天色已然不早,如果等探子打探完了,天也就黑了,我军只能等明日再赶路。”
陈华说道:“现在我军又不是急于与叛军决一死战,并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他这么讲,高鹏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令副将把十一军团的探子派出去,打探前方的万安谷,而后各军团长又纷纷下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等明日再继续赶路。
万安谷并不是一座小峡谷,要把整个万安谷都打探清楚,确实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
派出去的探子直到深夜才纷纷回来,带回来的情报一致,万安谷两侧的山峰上并无埋伏,附近也未发现叛军的踪影或留下的痕迹。
听闻探子的回报,众将都在心里暗暗摇头,己方就在昨日刚刚打探过此地,可陈华今天偏偏还要打探,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不过陈华心里不这么想,耽搁一天的时间不算什么,只要能确保万无一失,那比什么都重要。
当晚无话,翌日一早,炎军起程,通过万安谷。
尤军在这里确实没有埋伏,这么一处险峻之地,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容易设伏,如果阴开还在这里设下伏兵,那他也就不配再做一军之统帅了。
顺利经过万安谷,再向前三十里便是白杨县的县城七甲城。
只要炎军再一举拿下七甲城,那么白杨县的大半已被炎军所控制,留给叛军的空间就只剩下一座小小的边境城邑——龙塘口。
这时候,炎军众将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的催促麾下将士急行军。
当炎军距离七甲城还有十里的时候,前方由探子快马飞奔回来,向陈华等人禀报说,刚刚有一支叛军仓皇逃出七甲城,正奔龙塘口方向而去,至于具体的兵力,由于数量太多,无从统计,保守估计在四、五万人左右,基本可以断定是叛军的主力。
听说叛军的主力连县城都没敢守,直接弃城而逃,陈华等人无不是喜出望外。这个机会可太难得了,这不正是己方与叛军决一死战的好机会吗?
陈华当场下令,全体将士做急行军,务必要追上逃向龙塘口的叛军。在平地上与其做正面交锋。
接到命令的炎军将士一个个卯足了力气向前突进,十里的距离,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赶到了。
叛军还真就逃得一个不剩,偌大的县城,未留下一兵一卒,城门都是虚掩着的。炎军连攻城器械都没用上,直接推开城门,如朝水一般涌入城内。
先进城的炎军未做任何的停留,直接穿城而过,去追击弃城而逃的叛军。
七甲城可不是一座小城。大小几乎于郡城相当,城内百姓多达十多万人,城邑内也十分繁华,大大小小的商铺林立,其中还有不少商铺是齿越人开的。
看到有大批的炎军冲入城内。城中的百姓倒很镇定,看不出来有惊吓慌张之色,从内心来讲,尤人并不怕炎人,或者说对炎人是不服气的,而炎军又一向有仁义之师的美誉,军纪森严。将士们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抢掠百姓的财物。
此时就是这样,看着街道上轰隆隆跑过的炎军,百姓们没有四散奔逃,只是退避到街道的两旁,一个个还伸长了脖子张望。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路边的一座茶馆,二楼。
林浩天和王翰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在其周围,整个二楼的茶桌都被他们的人占了,其中有邵林、彤磊、罗兰以及程锦和他的魔系冥武者。
低头望着街道上蜂拥而过的炎军。以及街道两旁的尤人百姓,这种双方河水不犯井水的和谐场面让林浩天忍不住哑然失笑,他乐呵呵地说道:“谁说尤人愚笨?该躲谁又不该躲谁,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呢!”
王翰也乐了,含笑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公子以为,此战尤军能否取胜?”
林浩天轻哼了一声,说道:“据天眼和地网的探查,炎军目前的兵力只剩下十三万人,而尤军的兵力则足有七万,即便两军做正面交锋,炎军业已难以取胜,何况,阴开用的还是两面夹击的战术,此战,炎军必败!”
王翰幽幽说道:“阴开看透了陈华,或者说他看透了炎军的习性,料准炎军进入白南郡后,必会分兵驻守各地,导致主战兵力锐减,此人之精明,不仅善于谋略,也善于探查,日后,大人需多多提防此人才是啊!”
“恩,想不到聂舒的手下竟还有这样的将帅之才,也许,我们当初根本不该把他推荐给聂舒。”林浩天耸了耸肩,拿起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口饮尽,而后目光又落到窗外的街上。
这时候,经过茶楼门前的炎军已变为骑兵,骑兵队伍列着整齐的队形,五骑一排,整齐划一的走过。
大约过去千余骑,后面行来一群炎将,为首的一位,五十开外的年纪,须发斑白,身披金盔金甲,看上去气度不凡,威风凛凛。
王翰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低声说道:“公子,这人是炎国十七军统帅,柴松,本是文将,却以骁勇善战、刚烈勇猛而著称。”
林浩天笑了笑,问道:“你认识他?”
“数年前曾见过一面,柴家在炎国算名门望族,世代经商,像柴松这种性情刚烈的将帅,在柴家实属异类啊!”
王翰可是正宗的赤国贵族,见多识广,对炎国的贵族也都很了解,讲述起来如数家珍。
林浩天眼中的笑意更浓,慢悠悠地说道:“可惜,柴家的这唯一一位将帅,这次怕是要殁于尤西了。”
他说话之间,路过茶楼的柴松也恰巧抬头向他所在的二楼望来。
王翰第一时间别过头去,而林浩天则是毫不回避,笑眯眯地对上柴松审视的目光,还向他微微点了下头。
柴松不由得吸了口气,他没见过林浩天,更不可能猜到坐在七甲城茶楼里的这个青年会是金军主帅林浩天,他只是觉得林浩天神采内敛,样貌又俊美得出奇,不同于常人,尤其是他那对眼睛,即便是笑眯眯的,也掩盖不住其中闪烁的精光。
好个神采飞扬、器宇轩昂的青年,这人是谁?是尤人吗?在柴松的印象中,尤人身上大多都带有一股野蛮的戾气,令人极不舒服,而在林浩天身上他则完全感觉不到。
若非要去追杀逃窜的叛军,他此时真想下马到二楼和林浩天交谈一番,可惜现在军务在身,他没有那个时间。
柴松也很有礼,即便他是将帅,而对方是平民打扮,见林浩天向自己颔首点头,他亦以点头致意回礼,而后,他侧头对身边的一名侍卫低声说道:“留住茶馆二楼的那个年轻人,等本帅扫平了叛军,再回城见他,记住,不可无礼!”
那侍卫先是抬头望了一眼茶楼窗口的林浩天,接着连连点头,拱手应道:“是!将军!”
柴松没有驻足片刻,直接行了过去,接他命令的那名侍卫带着十数名炎兵则停了下来,拨马来到茶楼门前,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进茶楼里。
侍卫和十数名炎兵上到二楼,可是到了二楼后,他立刻呆住了,茶馆的一楼没有几个人,可二楼却是坐满了人,而且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令他有不寒而栗之感。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立刻便能判断出来茶馆二楼内散发的诡异气息就是杀气,不过侍卫和炎兵们并未察觉,只是感觉这里让他们很不舒服。
没理会旁人,侍卫直接走到林浩天近前,含笑拱了拱手,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林浩天转过头来,含笑看向那名侍卫,说道:“在下林阿三,不知这位大哥又有何贵干?”
“我是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意过来请阁下在此稍等片刻。”
“哦?”林浩天不解地挑起眉毛,疑问道:“等什么?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侍卫说道:“等我家将军剿灭城外的叛军,回城之后,再与阁下相见。”
“你家将军是……”
侍卫腰板一挺,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傲色,振声说道:“我家将军乃大炎第十七军统帅,柴松柴将军!”
“哦,原来是柴将军。”林浩天点点头,然后未在多说什么,继续慢条斯理地喝他的茶。
见他听了将军的名字竟然表现得如此平淡,侍卫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上一眼下一眼又把林浩天仔细打量一番。不过人家没有开口拒绝,将军又叮嘱过自己不得无礼,即便心生不满,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炎军一批批的穿城而过,最后,陈华留下两个兵团驻守七甲城,他自己则率领十万左右的炎军主力去追杀弃城而逃的叛军。
叛军比他们早走了一个多时辰,但速度却慢得很,当炎军的前头部队追出城二十里的时候,便看到了叛军的尾巴。
由于距离较远,具体的情况看不大清楚,可是已能隐约看到前方有大军行进时所卷起的满天尘土。
得知前军已能看到叛军的尾巴,陈华当机立断,下令己方的骑兵先行出击,追上叛军,尽可能的冲乱叛军的阵型。
现在,炎军中的骑兵数量不下一万骑,冲锋起来,气势惊人,相距数里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以及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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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正大声指挥炎兵士卒出城的孟熊,林浩天大声喝道:“孟将军!”
听闻有人召唤自己,孟熊立刻寻声望去,见召唤自己的人是金军主帅,他急忙催马过去,到了林浩天近前后,他翻身下马,插手施礼,说道:“林将军!”
“城内的战斗都已结束了吗?”
“回禀林将军,守城的炎军主力业已被我军歼灭,现只剩下一些小股的炎兵在四处逃窜,不足为虑,末将得抓紧时间带领弟兄们赶往将军那边参战,若是去晚了,只怕将军会顶不住。 ”
林浩天理解地点点头,阴开那边的兵力还不到四万,想与接近十万之众的炎军抗衡是有些难,他说道:“兵贵神,孟将军快去吧!”
孟熊应了一声,又向林浩天拱了拱手,而后,领导众尤军快地出城。
一批批的尤军开出七甲城,直奔二十多里外的主战场而去。
此时,阴开率领的尤军已与陈华所率的炎军展开全面交锋,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正面厮杀。
战斗才刚一开始,陈华就意识到叛军不太对劲,与望西平原那一战的叛军比起来,眼前的这批叛军兵力要少许多,但却已懂得使用阵法了,而且他们所用的阵法还十分诡异。
不同于正规的阵法,叛军是几人为一组,每组之间都会拉开一点距离,只是距离并不大,可以互相照顾得到。
此阵法有些类似于鱼鳞阵,但又不太一样,可以说完全是按照尤人的特点量身设计出来的。
尤人作战,一向讲究的是猛冲猛打,如果按照正规的阵法密集站位。必然会极大束缚尤人个体战力的挥,而现在尤人所用的阵法即兼顾到整体的配合,又能让个人战力得到最大限度的挥,使尤军的整体战力比以前能提升一个档次。
陈华本以为九万对四万可以稳操胜券、战决。但等双方的将士交上手后。他才意识到战斗根本不像自己想像中那么简单,对面的叛军业已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支叛军。别说战决了,就算打成拉锯战,己方到最后能不能取得胜利都还未可知呢!
“陈将军!”高鹏边观望着前方的战局,边吃惊地说道:“叛军现在用的是阵法吗?”
陈华喃喃说道:“应该是!”
“请恕在下眼拙。无论是在兵书中还是在两军阵前,怎么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阵法!”高鹏皱着眉头不解地说道。
他的话立刻引起另外两名将帅的共鸣,冯玉和柴松二人亦是连连点头,应道:“是啊,高将军说得没错,叛军现在所用的阵法确实怪异,似阵非阵。似乱战又非乱战,看不懂啊!”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打胜仗的阵法就是好阵法!”陈华深吸口气。凝声说道:“看来,叛军内部已有能人在指点,此仗……怕是要困难了!”
他正说着话,突然之间,炎军的后军一阵大乱,陈华等人正要派人去后军查看怎么回事,一名炎兵士卒率先跑了过来,急声说道:“禀报将军,大事不好,在我军后方突然杀来叛军!”
“啊?”听闻这话,陈华、高鹏、冯玉、柴松四人脸色顿变,难道,真如那阴开所说,七甲城内暗藏伏兵,现已杀过来了?
不等陈华问,高鹏已急声喝道:“哪里来的叛军?叛军的兵力又有多少?”
“回……回禀高将军,叛军似乎是从七甲城方向而来,至于兵力……叛军兵力甚多,看不到边际,无从统计!”报信的士卒结结巴巴地颤声说道。
哎呀!听完军卒的话,陈华四将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道一声:糟糕!看起来叛军并非是故弄玄虚,而是确实于七甲城内埋伏下重兵,只是有一点他们都想不明白,叛军又哪来的这么多兵力?叛军也是分兵驻守的各地,己方分兵去攻,打下那么多的地方,按理说也应该歼灭不少的叛军了,叛军怎么可能会越死人越多呢?
柴松对陈华急声说道:“陈将军,看来我军驻守七甲城的两个兵团已凶多吉少,现在叛军由我军背后攻来,腹背受敌,此战实在无法再打下去了,得赶快撤退才是!”
冯玉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现在我军绝不能退缩,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叛军*到绝路,展开正面决战,此时若退,岂又给了叛军喘息之机。”
“可是此时不退,叛军前后夹击,我军有全军覆没之危!”
“本帅不信叛军会有那么多的兵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把我军留在七甲城内两个兵团的将士统统杀光,也许,叛军根本不是从七甲城而来,我们现在若退走,留守七甲城的两万弟兄可就一个都活不成了!”
“为了救援两万将士却要拿全军将士的性命冒险吗?”
柴松和冯玉争持不下,高鹏现在也没了主意,转头看向陈华,低声说道:“陈将军,你得赶快拿个主意啊,我军现在到底是撤是战!”
“这……容我再想想!”陈华眼珠转动个不停,一时间也知道该如何是
要知道,他可是统帅四个军团来围剿叛军的,如果反过来被叛军击退,他这辈都别想再抬头了,可是以目前的战局来看,死战到底确有全军覆没之危。
陈华思前想后,最后一狠心,一咬牙,正要下令撤兵,冯玉抢先说道:“陈将军,你给本帅两万兵马,本帅愿率两万将士去迎战后方的叛军,本帅倒要看看,这些叛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
“我堂堂的大炎中央军,如果被区区的叛军打得败逃回去,你们能丢起这个脸,但本帅可丢不起。要撤你们自己撤,本帅誓与叛军血战到底!”冯玉又急又气,面红耳赤。须发皆张。
他说的这些也正是陈华所顾虑的,他又沉吟了好一会,重重地点下头,说道:“也好。冯将军。我给你三万将士,如果后方来敌兵力太多。你难以抵御,立刻回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我们这次败了,还可以集结各地的兵力,重整旗鼓,与叛军再战!退一万步讲,我们还可等吕尤将军的援兵到达,合兵一处,再与叛军决一死战!”
“哈哈——”
冯玉大笑。傲然说道:“区区叛军,何足惧哉,本帅这次定杀光叛军,永绝后患!”
在腹背受敌。又不愿撤退的情况下,陈华接受冯玉的请缨,分给他三万炎军,让他去后方迎战来袭的尤军。
从七甲城赶过来的尤军也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不是列阵一同赶过来的,而是一批批来的。
担心阴开那边挡不住炎军主力,七甲城内的尤军也很急,大批的尤军出了城后,也没等后面的人出城,他们三五成群,如一盘散沙似的向主战场这边飞奔。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集结呢,便与主动杀过来的冯玉一部碰了上正着。
望着对面稀稀拉拉的尤军,冯玉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下了,这就是所谓的叛军伏兵?还十万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己方是被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吓跑的,都得把炎国的脸面丢光。
他立刻下令,全军列阵,箭手往前顶,对前方的来敌一律射杀。
在炎军的箭阵下,尤兵跑过来一批,便被射杀一批,并没过多长时间,在炎军阵营的前方,尤军士卒的尸体叠叠罗罗,都数不清被射杀了多少人。
见尤军前仆后继、又毫无威胁地向己方冲杀,冯玉连连大笑,这仗打的可太轻松了,还以为叛军的伏兵有多么了不起呢,原来都是些不要命又没头脑的莽夫。
冯玉正在心里暗暗得意,这时候,尤军的主将孟熊赶到,看到前方的炎军已然严阵以待,而己方的将士们还像没头苍蝇似的往前冲,他立刻下令,前方的将士后撤,全军集结。
在孟熊的指挥下,尤军终于停止了自杀性的冲锋,人们开始在炎军的对面集结列阵。
刚开始,尤军的阵营还只是一小块,可是随着后方赶上来的将士越来越多,尤军的阵营也随之越来越大,到最后,其阵营的规模甚至都过了对面的炎军。
也直到这个时候,冯玉才意识到叛军的数量远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不过,经过叛军刚才那没头没脑冲杀的那一幕,他也没太把对面的叛军放在眼里,见叛军已完成列阵,他冷笑出声,对周围的将士们大声喊喝道:“今日一战,便是我等建功立业的一战,此战,我等誓要荡平叛军,扬我军威!杀——”
“杀——”
冯玉一呼百应,炎军阵营中响起一片喊杀声。
很快,炎军中的箭手后撤,盾手顶到前方,紧接着,全军列阵,向前推进。
看对面的炎军已然逼压过来,孟熊高高举起长刀,大吼道:“报国仇,洗国耻,斩尽炎贼,复我尤国,杀!”
“杀——”尤军阵营里亦是喊杀声震天。
接下来便是双方阵营的逆向推进,在推进的过程中,双方各放箭阵,箭矢破甲声在两边的阵营里皆是此起彼伏,前行的兵卒们不时中箭倒地。
等到双方接触到一起,近身肉搏战正式拉开序幕。
战场上,双方的前军在浴血厮杀,后军也没闲着,不停地向对面放箭,兵器与兵器的碰撞声、利刃破甲声、箭矢往返的呼啸声以及人们的撕吼和惨叫声,已然连成一片。
在双方兵力相当、士气相当的情况下,能与尤军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只有金国的个别军团能作到。
此时双方的战斗,刚开始时还难分高下,可随着战斗的持续,炎军开始渐渐支撑不住。
尤军的阵营是越打越向前推进,而炎军的阵营则是越打越往后回缩,见此情景,冯玉大急,他抽出佩剑,对周围的炎军将士连声大叫道:“畏缩不前者杀。临阵退缩者杀,怯战脱逃者杀!”
可惜,双方的战力相差太大,已不是靠顽强的斗志所能弥补的了。
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尤人和野兽没什么两样。手中的武器砍断了,他们就直接飞扑上前。用拳打,用头撞,用牙齿撕咬,全身上下都是武器。
反观对面的炎军。人们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拿着武器的手都直哆嗦,不用被尤军撞退,他们自己便已不由自主地连连后撤。
冯玉不甘心就此被叛军击败,他也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此时炎军明明已经不敌,可他宁是咬牙不肯下令撤退。指挥着炎军将士继续与尤军死战。
随着炎军的兵力越打越少,阵营也越来越往后退缩,孟熊看到了在炎军人群里正指挥作战的冯玉。
他并不知道冯玉是谁,但看他那身扎眼的金色盔甲。立刻判断出此人军阶应该不低。
孟熊也不声张,闷头向冯玉所在的方向冲杀,等他距离冯玉只剩下十数米远时,冯玉周围的侍卫们终于注意到孟熊。
侍卫们纷纷惊叫道:“不好,敌将杀过来了,将军快退!”
不过此时他们再想退走,已然来不及了,孟熊猛然嗷的大叫一声,催马向冯玉直冲过来。
有三名侍卫大吼着迎向孟熊,希望能阻他一阻,为主帅尽可能多的争取退走的时间,但是他们冲上去的快,倒下的更快,孟熊的武力根本不在雷洪之下,冥武高强,又力大无比,长刀轮起,就算侍卫以兵器勉强挡住,亦被震得口鼻窜血,要么当场毙命,要么被震晕过去。
冯玉的那些侍卫们在孟熊面前就如同草芥一般,后者连续击出重刀,势如破竹,一口气杀出侍卫的人群,催马来到冯玉近前,手中的长刀抡圆了,立劈华山的猛砍下去。
说起来冯玉的武力也不白给,他是正统的武将出身,即便现在上了年岁,冥武的修为倒也堪称精湛,只不过在孟熊的蛮力之下,他的修为全无用武之地。
他横剑硬挡孟熊的重刀,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冯玉持剑的双臂尽被震断,连带着,他胯下战马的四蹄也尽折,跪伏到地上。
不给冯玉喘息之机,孟熊将长刀横向一挥,大叫道:“拿你的人头来!”
“扑!”
这一刀,直接削断冯玉的脖颈,将其人头挑飞的半空中。
也不等他人头下坠,孟熊单手一探,正好将空中的断头扣在手中,他把不停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过头顶,哈哈狂笑,回头吼叫道:“敌军主将已死,弟兄们给我杀光炎贼!杀啊!”
冯玉的死等于是给炎军造成了最致命的一击,接下来的战斗已完全不能算战斗,变为了一边倒的屠杀,尤军将士们士气大振,人们嗷嗷怪叫着往前狂冲,反观炎军,由士卒到将领,无不是心惊胆寒,无心恋战,人们成批成群的往后败退。
凶残的本性已完全被激出来的尤军又哪肯放炎军将士逃离,在孟熊的率领下,尤军猛追猛杀,炎军将士是逃一路,死一路,伤亡者不计其数。
他们这边的交战被不远处的林浩天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兵力相当的战斗,而且指挥炎军的冯玉也算是炎国名将,结果战局却完全是一边倒,令人唏嘘感叹的同时,也不由得对尤军生出一股恐惧感。
王翰低声说道:“大人,尤军的战力之强,实属世间罕见啊!”
“是啊!”邵林叹道:“单论战力的话,尤军的战力绝不次于第一军团。”
王翰接道:“现在尤军才几万人而已,倒不足为虑,但若任其展壮大下去,变为数十万,甚至上百万,那就是上百万的第一军团,别说横扫炎国,就算是横扫天下也不足为奇啊!”
“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看看王翰,再瞧瞧同是一脸忧色的邵林,他说道:“我能让尤军死灰复燃,也同样能将他们毁于一旦,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感兴趣的是,等到炎国朝廷得知驻守尤西的四个军团被叛军打了个全军覆没时,殷香会做何反应?”
王翰想了想,说道:“我想,殷香应该会派出炎国最强的军团以及最厉害的将帅前往尤地平乱吧。”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若是我,定会亲自出征,与叛军打一场鱼死网破的决战。”
王翰和邵林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前者说道:“不是每个君主都有大人那样的气魄。”当然,也可以说不是每个人都像林浩天那么好战。
邵林望了望渐打渐越远的战场,问道:“大人,我们要不要跟过去观战?”
林浩天摆摆手,说道:“接下来的战斗已没有必要再看,我想,尤军现在最需要的只是我国援助的军备和钱粮,而不是我们。”
“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回柳河了。”林浩天伸了伸筋骨,向四周望了望,摇头叹道:“尤地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瘠荒芜,实在不是个适合游玩的地方。”
王翰说道:“尤军前后夹击炎军,虽说胜券在握,但兵力终究太少,未必能全歼炎军,炎军残部若退,十之**会向北退,我们现在若去北方,应该可以截下不少的炎军残部,甚至,可能还会碰上炎军的主帅陈华。”
林浩天笑问道:“碰上又能如何?”
邵林正色说道:“当然杀掉他了,陈华也算是炎国的名将,除掉此人……”
“除掉此人,只会让炎国真正有才华的将领得到晋升的机会。”林浩天耸耸肩,说道:“像陈华这样的人,让他活下来或许比杀掉他更有益处。走吧,这里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战场。”
王翰转念一想,感觉林浩天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点头应道:“大人所言极是!”
林浩天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派出一名魔系冥武者人员去给聂舒捎信,说明自己的去向,顺便把留在尤军里的己方人员领回来,而后,他带着王翰等人向东北方而去,回往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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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西这里干旱少雨,没有河流,大多都是黄土地,放眼望去,土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要起风,便是漫天的黄沙飞土,在尤地赶路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林浩天一行有五十余人,皆有骑马,但走的度却很慢,一旦让马儿奔驰起来,只一会的工夫便会满脸满身的尘土,要命的是,还要走很远才能到达下一座城邑,沿途根本没有洗澡的地方。
再者他们也不着急回柳河,便一路闲的慢慢赶路。
邵林看了看天色,对林浩天说道:“大人,过了万安谷,估计天也就黑了,今晚,我们是不是在谷中歇息?”
罗兰闻言立刻挑起眉毛,嘟囔道:“万安谷常有落石,我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糊里糊涂的被砸死。”
林浩天和王翰噗嗤一声笑了,后者说道:“来的时候,我记得万安谷的东面有片小树林,我们可在林中过夜。”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之间,林浩天勒住缰绳,同时侧了侧头。
众人同是一怔,也都纷纷停下战马,回头不解地看向林浩天,王翰问道:“大人,怎么了?”
林浩天没有立刻回话,侧耳倾听了一会,说道:“有马队在向这边接近。”
“马队?”王翰等人同是一惊,下意识地向四周观望。
周围一片宁静,没有飘起的尘土,也没有马蹄声,不过他们也知道,林浩天修为高深,耳力要远胜过自己。
林浩天又听了一会,摆摆手,说道:“不用管。我们继续走我们的。”说着话,他催促战马,继续前行。
众人又走出有半柱香的时间,这时候。人们都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轰鸣。
邵林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只见在他们的后方,天边扬起漫天的尘土。如同刮起旋风似的,正快地向自己这边而来。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双眼,对林浩天急声说道:“大人,冲过来的那支马队至少得有上千骑!”
王翰身一震。脱口说道:“该不会是炎军的败兵吧!”
听闻他的话,邵林的神经立刻绷紧,他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抬起,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刀。
见状,林浩天摇头而笑,斜身拍拍邵林的胳膊,说道:“不管过来的是什么人。记住,尤地这里所生的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
“是!大人!”邵林答应的干脆,但眼睛却在一直向后瞄。
不幸被王翰言中了,向他们这边冲来的确是炎军的败兵。在尤军的两面夹击之下。本就兵力所剩不多的炎军全线崩溃,直被杀得溃不成军。
陈华、高鹏、柴松这三名主帅带领着一干残兵败将,走万安谷,欲向金沙城败逃,结果与同向金沙城那边而去的林浩天一行人碰了个正着。
林浩天并不想与炎军生冲突,在他看来,这里是尤西,在这里所生的战争,尤人和炎人才是主角,和金国没什么干系。
他向王翰、邵林等人甩头示意一下,说道:“我们先退避,给炎人让路。”
看阵势,炎军马队的数量确实不少,但邵林还没让在眼里,他不以为然地说道:“大人,过来的那些炎军只是逃兵败将罢了,若是真动起手来,我们也不怕他们。”
林浩天摇头而笑,说道:“区区几千人的骑兵当然没什么好怕的,不过现在他们是尤人的敌人,而不是我们的敌人,毫无意义的交战,又何必要打呢!”
邵林心里仍旧不服,但听林浩天态度坚决,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向后方的魔系冥武者人员挥挥手,示意众人全部向一旁退避。
陈华等人所率的骑兵有三千多骑,在骑兵的后面还跟有许多的步兵。
骑兵的盔甲和武器还算齐整,但后面的那些步兵简直就没法看了。步兵们一个个丢盔卸甲,灰头土脸,三个一帮,五个一群,已毫无阵型可言,队伍稀稀拉拉的都不知蔓延出几里还是几十里,正应了兵败如山倒那句话。
林浩天没打算与炎军生冲突,而且还做出了退让,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正仓皇逃命的炎军看到有数十名穿着百姓服饰的人皆有骑马,停在路边,连想都没想,立刻冲过去十余骑。
十余名骑兵冲到林浩天等人近前后,先是环视了他们一眼,其中队长模样的汉子抬起手中的长枪,指着他们大喝道:“我们现在要征用你等的马匹,统统下马!”
听闻他的话,邵林、彤磊、罗兰等人不约而同地扬起眉毛,自己还没找他们这些残兵败将的麻烦呢,他们到好,自己主动过来生事了。
众人纷纷转目看向林浩天,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他们立刻便会拔剑把这些不长眼的炎兵杀光。
林浩天一点不动怒,拱手说道:“我们是来尤地经商的,若是没有了马匹,我等恐怕也很难再走出尤西这片荒地了,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被尤军打得一败涂地的炎兵现在哪里还管这些,什么礼仪廉耻,统统都抛到脑后,此时对他们而言,马匹就是命,多一匹马,就能多挽回一名己方将士的性命。
那名骑兵队长怒喝一声,以枪尖指着林浩天的鼻子,叫道:“他娘的,你们的命是命,老子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给老子下马,再他娘的敢罗嗦半句,老子现在就让你脑袋搬家!”
林浩天暗叹口气,自己本想放这些炎军一条活路,可他们自己硬要往枪口上撞,这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他刚要抬起手去抓对方的长枪,这时候,道路上的炎骑兵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一群炎军的将领催马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为的一名炎将五十开外,长得相貌堂堂,文质彬彬,只是满身满脸的尘土。看上去有些狼狈。
这位正是炎军的主帅,陈华,在他身边,还有高鹏和柴松诸将。
“将军!”看到陈华。刚才还满脸戾气的炎兵队长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立刻收起乖张之气,必恭必敬地在马上抱枪拱手施礼。而后低声说道:“小人看他们都有马匹,想借来一用。”说着话,他又回头望望后面那些已累得筋疲力尽的炎军步兵,颤声说道:“将军。有这几十匹马,便可以多救回几十名弟兄的性命啊!”
陈华还没有说话,柴松惊讶地看着林浩天,说道:“是你?!”
柴松还记得在七甲城的茶馆里有见过这个青年,当时他便觉得此人器宇不凡,因为当时自己走得太匆忙,他还特意派出侍卫去茶馆留下对方。想不到又在这里碰上了。
林浩天含笑拱手,说道:“柴将军!”
见他二人说上了话,那名骑兵队长脸色顿是一变,暗叫糟糕。自己该不会是得罪了柴将军的人吧?陈华又把林浩天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看向柴松,问道:“柴将军,你们认识?”
“谈不上认识,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柴松随口应了一句,接着又问林浩天道:“你可有见过本帅派去的人?”
“见过了!”
“他现在人呢?”
“城内突然混入叛军,那位兄弟不幸被叛军所杀,我等也是趁乱逃出城来的。”
“原来如此!”林浩天的话里并没有破绽,柴松也不疑有他,沉默了片刻,他恍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本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在下林阿三。”
“小兄弟是哪里人?”
“我等是木人,到尤西来是来做买卖的,没想到却偏偏赶上了叛军作乱这档事。”林浩天说话时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柴松点点头,正色说道:“叛军已马上就要追到这边来了,若是你们让叛军碰上,必会遭叛军的毒手,还是随我们一同去往金沙城吧!”
“这……”林浩天当然不愿意随炎军同行,正琢磨该怎么拒绝的时候,陈华也开口说道:“叛军野蛮又凶残,你等又非尤人,若是让叛军追上你们,丢的可就不仅仅是马匹和钱财了。”
林浩天眼珠转了转,说道:“好吧!如此就多谢诸位将军了。”
“哎,小兄弟不必客气。”若真是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炎人确实比尤人可信又可靠得多,毕竟炎国是个礼仪大国,而尤人则和未开化的蛮夷无太大区别。
路上,柴松问了林浩天不少的问题,比如他家住木地的哪里,现在那里是否已有金国的驻军,金人在木地施行的是仁政还是暴政,他来尤西又是做什么样的买卖等等。
林浩天一一回答,而且对答如流,单听他的话,真就对木地了如指掌,是很纯正的木人,而且在说话时他还经常能带出木人特有的口音。
跟随着以陈华为的炎骑兵败部,林浩天等人策马狂奔,一跑就是二十里,再向前看,万安谷已隐约而见,这时陈华下令,放慢马速,全军暂做休息。
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歇了,许多炎骑兵都是从马背上滑下来的,人们摘掉头盔,扔掉武器,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歇息了好一会,士卒们才重新站起身,纷纷在马背上取下水囊,自己不舍得喝一口,先喂自己的战马喝。
对于骑兵而言,战马就是他们的命,宁可自己饿点渴点,也要先把马儿喂饱。
看着喂马的炎骑兵们,林浩天嘴角不自觉地挑起,露出笑意。
他突然想到了尤兵,如果是尤兵碰到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受渴受饿,人们能毫不犹豫地杀掉胯下的马匹,以饮马血解渴,以食马肉填饱肚子。所以自古以来,尤国就没出产过什么骑兵,主战的军团一定是步兵。这正是尤人与炎人的区别,尤人与炎人的交战,更像是一场野蛮与文明的对决,很显然,现在是野蛮占据了上风。
他正琢磨着,柴松不知何时走到他近前,不解地问道:“小兄弟在笑什么?”
林浩天也不避讳,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尤人与炎人的区别。
听完他的话,柴松眼睛一亮。就连不远处的陈华等炎将也都纷纷向他看来。
柴松笑道:“小兄弟对尤人分析得倒是很透彻啊!不过话说回来,尤人的战力又恰恰来自于他们的野蛮!”
林浩天点头,很认同柴松的说法,他话锋一转。问道:“柴将军。等到了金沙城之后贵军就能抵御住叛军的追击了吗?”
柴松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我军辎重尽丢,想来,已全部落入尤人之手,以金沙城的那点兵力。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叛军的大举来攻,所以……”
他叹息一声,没有把话说完,林浩天接道:“所以,还得退,可能要退出白杨县,甚至是退出白南郡。”
很不想承认己方的失败。但实事就摆在那里,他想否认也不行。柴松叹道:“是啊,这次与叛军交战,一败涂地。只能等重整旗鼓之时,再与叛军决一死战了。”
“一味的退缩绝非良策,这只会让叛军在尤西声名鹊起,各地尤人纷纷来投,实力急扩大,到最后,就算是贵军重整了旗鼓,也难以再歼灭叛军了……”这是林浩天真实的想法,如果换成他是炎军的统帅,他定会在金沙城死战到底,寸步不让,边抵御尤军的同时边收拢炎军于各地的驻军,然后就以金沙城做根基,再反击回去,不给尤军做大的机会。
不过他话说到一半,见柴松的眼中流露出惊色,林浩天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含笑说道:“虽说我未读过兵书,但有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柴松收回目光,幽幽说道:“本帅又何尝不知退缩并非良策,只是,现在叛军势头正胜,我军难以抵御,选择退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林浩天暗暗摇头,炎人很奇怪,他们的战力并不弱,但却偏偏喜欢打没风险的仗,就喜欢以多打少,以强凌弱,以绝对优胜的兵力来压死对手。
说白了,炎人习惯了稳操胜券,习惯了对整体战局走向的控制,可是,战争又怎么可能会一直顺风顺水,一旦处于逆境,炎人便缺少了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斗志和勇气。
对于林浩天而言,多了解炎人作战的习性,也有利于金国日后对炎国的征战。
歇息时间不长,后面有探子快马回报,称尤军已然追杀上来。
陈华脸色顿变,再不敢耽搁时间,急急下令,让全军将士继续赶路。
当他们通过万安谷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看到炎军打算就这么直接穿谷而过,林浩天又再次暗暗摇头。
他对柴松印象还不错,有意指点他道:“柴将军,万安谷是处难得一见的险峻之地,只要有小股兵马占据两侧的山峰,纵然敌方有千军万马也难以从万安谷通过。”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够直白了,提醒柴松,现在应该赶快分出一部分兵力充当死士,占据住万安谷两侧的山峰,就算不能杀伤多少尤军,至少可以拖一拖尤军追杀他们的速度。
但是柴松显然没领会他的话外之音,反而还嘲笑尤人考虑不周,他大点其头,冷哼一声,道:“是啊,叛军这次虽用计侥幸打败了我军,但他们也没有考虑到我军会从万安谷回撤,如果尤军能提前在这里设下伏兵,我军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林浩天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尤人没有想到,那你现在还想不到吗?他轻叹口气,不再多言。
长话短说,林浩天等人跟随炎军连夜兼程,终于在翌日凌晨赶到金沙城,本来柴松还想邀林浩天同行,但被他婉言拒绝了,炎军还没逃离金沙城,林浩天已带着王翰、邵林等人先行离开。
一路无话,不日,林浩天一行人回抵柳河。
在林浩天回到柳河的同时,吕尤所统帅的第十军团也刚好赶到尤西,而后,尤军方面重整旗鼓,收拢各地的驻军,很快又组建出一支兵力多达二十五万的大军。
只是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以聂舒为的叛军势力名声大噪,尤西的百姓纷纷来投,实力迅速壮大,其兵力也由原本的七、八万扩充到十余万。
此外,由于得到金国的暗中援助,尤军钱粮充足,军备齐整,再加上阴开治军有道,使得现在的尤军有脱胎换骨、焕然一新的感觉,与从前的那支叛军不可同日而语。
炎军在吕尤的统帅下,于尤西又与尤军先后打了三次大规模的交战,可这三次大战炎军虽没输,但也没占到便宜,炎军与尤军在尤西开始进入到短暂的僵持阶段。
己方的军队在尤西作战不利,迟迟无法平灭叛乱,反而让叛军的势力越做越大,炎国朝廷也颇感头痛,无奈之下,殷香又派出杨召率领第三、第四两支军团去往尤西,与吕尤一部对叛军形成夹击之势。
杨召所统帅的第三、第四军团可算是炎军中的核心军团了,其战力即便放在整个炎军当中也是名列前茅。此时此刻,殷香把杨召派出去,从中也能看得出来,现在她是真的急了,而且对前方作战的吕尤十分不满。
杨召和吕尤这两位炎国名将联手剿灭叛军,麾下的总兵力都过四十万众,本以为是一场十拿九稳的争战,结果在与炎军的第一场交锋中便受了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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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叛军的势力仍被压缩在尤西的白南郡的,杨召率军抵达尤西后,立刻与吕尤一部展开联合作战,双管齐下,进攻白南郡。
四十多万的炎军来势汹汹,刚开始进入白南郡时也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尤军主力不敢抵其锋芒,只能一退再退,到最后,尤军主力又退回到白杨县。
聂舒带领尤军退守金沙城,但作为尤军主帅的阴开却‘跑’了,他倒不是临阵脱逃,而是觉得以目前尤军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么多的炎军,取胜的唯一办法就是向外求援。
可是现在能帮助他们的也只有与尤地接壤的齿越国了。
阴开决定亲自去齿越国救援,在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叮嘱聂舒,此行他会全力以赴,最迟一月,最早半月,他便可能带齿越的援兵赶回来。
对于阴开的说词,聂舒信以为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带领尤军将士固守金沙城一个月绝对没问题。
当然,聂舒如此信心满满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金沙城是尤军的粮草囤积之地,城内别的没有,就是粮草多,足够十多万尤军一月所用,其次,金沙城是座大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先前尤军在与炎军交战时缴获了不少的大型器械,现在正好可用在城防上,防守起来也变得更加容易。
阴开走后,以聂舒为首的尤军便开始了在金沙城内漫长的等候。
聂舒是盼星星、盼月亮,一心想把齿越的援军盼来,结果,齿越援军未到,以吕尤为的炎军倒是先来了。
吕尤率军打到金沙城后。没有多做休整,便号令全军将士,对金沙城展开全面进攻,金沙血战也就此拉开序幕。
此时,进攻的炎军兵力有二十五万,守城的尤军兵力有十多万。双方兵力相差并不悬殊,战斗全面打响之后,守城的尤军相对还比较轻松。
炎军的猛攻一打就是三昼夜,整整三天打下来,金沙城的城防依旧坚固,并未能被炎军击破。
久攻不下,又损兵折将甚巨,吕尤无奈,只好下令暂停攻城。
看到来势汹汹的炎军终于被己方打退了。尤军的军心大受鼓舞,群情激昂,士气也达到了顶点。
为了庆贺己方打退炎军的强攻,聂舒也特意在城内开办一场庆功宴,大加犒赏在守城战中表英勇的将士们。
可好景不长,事隔两日,以杨召为的炎国第三军团、第四军团也抵达了金沙城,与吕尤军汇合到一处。
得知目前叛军主力就在金沙城内。而且叛军的头目聂舒也在其中,杨召欣喜若狂。当机立断,立刻向尤地各处召集人马,而且还给各地的郡定下了任务,不管是拿地方军凑数还是强行拉尤人百姓充当壮丁,总之,必须得在他规定的日期内把兵源输送过来。能如期完成任务者,他会通报朝廷给予请赏,若不能如期完成任务者,则罢官免职,投牢问罪。
杨召比吕尤要强硬得多。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手腕冷酷又决绝。
按理说,就算他军阶再高,毕竟属于军方,还管不到地方官员的头上,但他认为将在外君命可有所不受,他可暂时执行朝廷的权利,强行命令地方官府为他提供便利。
对于杨召的命令,各地的官员不敢不从,各郡们把全郡的地方军都集合起来,如果不够人数,就从大牢里提犯人充数,如果还不够,就用奴隶和劳役顶,再不够,就只能按照杨召说的那样,去抓尤人百姓做壮丁了。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杨召硬是从尤地各郡的官府手里压榨出二十万的兵力,全部调集到白杨县的金沙城,这时候,金沙城外的炎军兵力已不再是四十万了,一下子扩充到六十余万。这么多的兵马,将金沙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别说人出不去,就算是只老鼠也不可能钻出去。
当然,杨召后来征集的那些‘地方军’水分太大,其中真正的军兵并没有多少,大多都是囚犯、奴隶以及尤人百姓,他们是被硬抓过来的,对炎人自然打心眼里愤恨,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帮着炎人去打叛军,不过这早在杨召的预料之内,他也没指望这些人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要充充人数、壮壮声势,攻城时再顺便当下炮灰,他们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集结了六十多万的兵力之后,杨召随即下令,全军出击,四面围攻金沙城。
现在,炎军的攻势可和吕尤那时的攻势有天壤之别,那时只是二十万人进攻,现在人数扩大了三倍,站在城头向外观望,几乎都看不到地面,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炎军,黑压压,密麻麻,真仿佛蚂蚁一般。单单是看炎军表现出来的这份气吞山河的阵势,他们就已经赢了六、七成。
进攻展开时,炎军的中央军根本不往前面靠,冲在前面的全是地方军,而中央军则留在后面压阵,箭手顶在前,他们的箭阵一是射向金沙城的,二也是射向那些溃逃回来的地方军。
在杨召的谋划和指挥之下,炎军就以这种核心战力零伤亡的方式对金沙城展开全面进攻。
他并不指望地方军能攻破金沙城的城防,只要能消耗叛军的兵力和战力,不管地方军死伤多少人都算值得。
表面上看,杨召的手腕即高明又毒辣,完全是用尤人在打尤人,不管双方的伤亡有多大,似乎都与他们炎人无关,而实际上,他这种战术就是在饮鸩止渴,尤人对炎人的积怨已经够深了,现在他又用这种手段来让尤人自相残杀,只会让尤人百姓对炎人的积怨达到极限。
在战场上,最可怜的就是那些被强行征集来的‘地方军’,后退,要被炎国中央军射杀。前进,要与死守金沙城的同胞作战,可谓是进退维谷,但战场上又哪会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前方和后方两面飞射过来的箭矢让他们成群成片的倒地。
仅仅不到十日的攻城战打下来,炎军中的地方军便已然伤亡大半。而后,杨召又给各地的郡下达军令,和先前的军令一样,还是征集地方军。
各地的官府哪里还有地方军可给,无奈之下,官府也只能在地方上挨家挨户的抓壮丁,而且这次连像样的盔甲武器都没办法提供了,把抓来的壮丁直接押送到金沙城的前线。
金沙城血战已经打了接近一个月,现在进入一个诡异的循环。炎国的主力中央军根本不直接投入战斗,完全把地方军顶在前面充当炮灰,而地方军又早已不是炎人,全是尤人,战斗中所产生的死伤也基本全是尤人,炎军作为主攻的一方,炎人竟然是不可思议的零伤亡。
杨召现在也打定了主意,就是要用尤人把金沙城内的叛军耗光。至少是耗掉大半,然后己方大军再全面压上。到那时便可如风卷残云一般,轻松拿下金沙城,全歼叛军了。
他的主意打的很好,战局对聂舒为的尤军也越来越不利,虽说尤军每日都能打退炎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但他们自身也是有伤亡的。今天损伤个千八百人,明天又损伤个数百上千人,每日积累下来,伤亡的兵力便数以万计了。
至此,阴开已离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是连援军的影子都没看到,更要命的是,金沙城内的粮草已消耗严重。
不知阴开还要等多久才能回来,聂舒只能下令,全军控制口粮,由每日三餐变为每日两餐。
金沙城内的尤军已渐渐感受到压力,同样的,城外的杨召也有压力。他以尤人打尤人的战术并没有得到全体炎军将领的认同,吕尤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吕尤和杨召的私交甚厚,不太好当面与他唱对台戏,也就没多说什么,众将中最明确表示反对杨召战术的是陈华和柴松。
议事之时,他二人不止一次提出过杨召的战术有问题,即便只用一、两次都会后患无穷,何况他还要一直用下去。
对于他二人的反对,杨召嗤之以鼻,最后还当众表示,陈华和柴松是最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人,当初四十万众的炎国中央军在他们的指挥下,被叛军打的只剩下十几万人,这不仅是炎军之辱,更是炎国之辱,陈华和柴松皆为炎国的罪人。
俗话说的好,打人还不打脸呢,杨召当众指责甚至是羞辱陈华和柴松,这两位哪能受得了,再者说,他们的军阶还都属平级,杨召并没有问责他们的权利。
陈华和柴松气愤难当,若非是众将及时站出来打圆场,他二人非得当众和杨召打起来不可。
过后,陈华和柴松给朝廷联名写了一封书信,将杨召在金沙城这里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写明。
很快,这封书信就传回到的炎都昭阳,许多大臣看了这封书信后都觉得没什么,杨召就算做事的手段有些过激,但毕竟是为了炎军将士们着想,情有可原嘛!
不过殷香在看过这封书信后,勃然大怒,并亲自给杨召写了一封回信。
在回信中,殷香痛斥杨召做事不顾后果,鼠目寸光,缺乏远见。
炎国对尤地、对尤人并不是打完了就跑的,而是要占领、要同化,要把尤地永久地成为炎国领土,要把尤人世世代代地同化成炎人。
现在倒好,杨召自以为是,强征尤人去打尤人,让尤人自相残杀,还自诩高明,若让他继续这样做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聂舒势力还没被消灭呢,尤地就会再冒出来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的‘聂舒’,届时叛乱四起,炎国得什么时候能彻底平息尤地之乱?
别看杨召是助殷香登顶王位的大功臣,但在关系到炎国切身利益的问题上,殷香对他是一点没客气,书信中的言语极为强硬,勒令杨召,必须立刻终止他的战术,遣返全部强行征集的尤人。用他麾下的炎军将士直接进攻金沙城。
要说殷香的制止已经算及时了,不过,杨召战术所造成的伤害已经产生,又哪是一时片刻就能抹平的?在接到殷香的书信后,杨召看罢也是直缩脖子,即便是只看书信。没见到殷香本人,他也能从字里行间中感觉到殷香的怒气。
性情那么刚猛又强硬的杨召在接到殷香的书信后还是做出了妥协,遵照殷香的命令,全部遣返了地方军,而且还拨出一部分的军饷给他们充当路费。
在遣返地方军后,炎军才算开始了真正的攻城战。
一方是四十万大军的强攻,一方是十多万军队的死守,双方的激战一打又是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炎军曾无数次的攻上金沙城的城头。最后又被尤军无数次地顶了下来,金沙城的城墙曾被无数次的砸出缺口,最后又被双方将士的尸体无数次的填平。
两个多月的激战过去了,金沙城的城墙已然是千疮百孔,而金沙城的城外也已是尸横遍野。
新鲜的尸体覆盖住腐烂的尸体,而后原本新鲜的尸体也渐渐腐烂,又被更新鲜的尸体所覆盖,地面上淌满了黑黢黢的尸水。空中的所弥漫的血腥味和恶臭味都令人作恶。
现在的金沙城就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每天都在不停地绞碎炎尤两边的将士们。
金沙城一战打到这时。无论是炎军还是尤军,都已筋疲力尽。
炎国的四十万大军锐减到二十多万,十数万的尤军也是只剩下七、八万人,这是一场名副其实以人肉堆积的血战。
与炎军相比,被围困在城内两个多月的尤军无疑要更加艰难。
城中的粮草早已吃光,饥肠辘辘的尤军将士只能去吃人。尸体吃光了就去吃伤兵,伤兵吃光了就窜入城内吃百姓……
城内的药品也已全部用光,现在的尤军将士一旦受了伤,根本无药可医,只能简单的做包扎处理。体质强壮又运气好的人或许能挺过去,反之,只能坐等伤口炎、溃烂再到最后的腐烂,败血而亡。
尤军抵御炎军已有两个多月,算上阴开先前离开的那段时间,都加到一起有将近三个月了,可这三个月里,别说没看到援军的影子,阴开连点音讯都没传回来。
现在绝大多数的尤军将士对阴开不再报有任何期盼,认定他去齿越借兵是假,畏惧炎军势大,临阵脱逃才是真。
聂舒倒是嘴硬得很,咬定阴开绝不会离弃自己,定是他借兵受阻,相信以他的才智,不日就能说服齿越,带领援兵回来救援。
聂舒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心里也对阴开绝望了。只是他不能这么讲,至少得给麾下的将士们留下一线希望,不然的话,己方的士气就得全线崩溃,再抵御不住炎军的强攻了。
阴开现在到底在哪?还真被尤军将士们猜对了,他根本就没去齿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阴开的作风。
先前聂舒已经向齿越借过三万的兵马,结果在望西平原一战中,三万的齿越兵被拼了个精光,齿越已经白白搭上了三万之多的精锐之士,现在再问人家借兵,齿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借了。
阴开之所以说自己要去齿越借兵,只是想给聂舒以及全军将士们一个希望,也是给自己找一个离开金沙城的借口,如果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别说聂舒不会同意,麾下的将士们也会全体反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旷日持久的金沙城血战进入第四个月,这也是整场战役中最艰难的一个月。
拼得筋疲力尽的双方将士都已是强弩之末,两边的将士们强咬着牙投入战斗,由于尤军的城防武器已被耗光,进攻的炎军更容易攻上城墙,双方面对面近身肉搏战的次数也开始急增加。
对于炎军而言,现在攻上城头很容易,但要由城头攻入城内可太难了,对面着尤军破釜沉舟般凶猛的反击,炎军冲上去一波便被打退一波,往往一整天的激战下来,炎军能打上城头不下五十次,但最后又都被炎军硬生生地打退回去。
双方在城墙上的近身战倒是对尤军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们的食物变地充足了,在此后的时间里,金沙城的城墙上都是尸体混着白骨,白骨又夹杂着尸体,其状和地狱没什么两样,这也让冲上城头的炎军将士打心眼里生出一股恐惧感。
等金沙城血战的第四个月过去,尤军的兵力也已不足三万人,剩下的尤军一个个都是瘦成皮包骨,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只厉鬼,当然,炎军也没好到哪去,不能说十营九空,至少也有六七空的样子,原本环城而扎的连营大多都成空营,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在金沙城的东门外。
感觉城中的叛军已到极限,杨召现在开始筹划对守城叛军做最后一击。
在金沙城一战打了四个多月后,炎尤两军都已达到极限,尤其是尤军,已然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
这时候,杨召看准时机,指挥炎军,准备对尤军做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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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阴开全部讲完,聂舒以及众尤将们无不长长出了口气,原来阴开并没有临阵脱逃,而是另辟蹊径,到泾谷郡去招兵买马了。
尤将当中有不少人对阴开的印象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如果说 第 822 章 ,希望能与金国达成两国互补侵犯的盟约,然后再发兵平乱。
殷香在这个时候派出使节来谈结盟之事,林浩天自然明白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对于炎国的使节,林浩天以礼相待,但至于两国盟好之事,他是严词拒绝了。
打发走炎国的使节后,林浩天随之也派出使节,只是他派出的使节不是去往炎都昭阳,而是去往了尤地。
林浩天派出的使者是丞相长史高节。
高节不仅有学识,而且反应机敏,能说会道,最让林浩天看重的一点是,他身上有股旁人所没有的傲气,这正是林浩天想要的,也是他对聂舒的态度。
奉林浩天之命,高节去往尤地的西汤。
西汤是原尤国的都城,现在已被聂舒势力所控制,聂舒也顺理成章的进驻到西汤。
此时的聂舒可谓是意气风发,虽说他给自己的头衔是大将军,实际上,他已和尤国的君主没什么两样。
得知金国使节前来,聂舒以上宾之礼待之,亲自迎接出城。
而高节对聂舒行的也是君臣大礼,这一点让聂舒甚为受用,既然金国的使节向自己行君臣之礼,显然金国现已把自己视为尤国的国君了。
聂舒把高节接入城中,请入自己的大将军府,他现在毕竟还没有自立为王,也不适合住进王宫里,暂时在距离王宫较近的将军府内安身。
他于将军府内设宴款待高节,麾下的大臣们也都有前来,众人在大堂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聂舒故意把话题引到尤国的王位上,他对着高节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尤地被炎人霸占已有数载,我尤人受尽屈辱与苦难,现在,承蒙先王在天有灵。终让我辈成功驱走炎人,收复了尤地全境,只是不知我尤人复国之事,林将军又是怎么看的。还请高大人明示啊。”
高节淡然一笑。说道:“对于此事嘛,我主也是乐见其成啊。”
聂舒闻言暗喜。立刻又道:“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尤王的人选……”
不等他把话说完,高节接道:“至于尤王的人选,当然非大将军莫属。”
“哎呀。高大人可折杀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怎敢觊觎尤王的宝座,此话万万不可乱讲。”嘴上这么说,聂舒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自己现在距离王位只差一步之遥。
只要金军主帅支持自己,那大王也必然会支持自己。有了大王的支持,那自己登顶王位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了,这一点至关重要。
高节含笑说道:“大将军不必谦让,首先。大将军是尤王后裔,继承王位,理所当然,其次,尤国之所以能复国,全靠大将军一人之功,若是大将军不能继承王位,又有何人能继承王位呢?”
“高大人所言极是,大将军不可再推辞了!”这时候,在场的文武大臣们也都纷纷起身,向聂舒拱手劝进。
“这……”聂舒满脸的为难,他目光一偏,看向坐在他另一边的阴开。
此时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在劝进,唯独阴开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默默地喝着酒,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聂舒暗皱眉头,怎么,阴开反对自己称王不成?
他正要开口发问的时候,高节突然又道:“只是现在尤国不仅无法复国,大将军也无法成为尤王。”
此话一出,不仅聂舒面露不悦,在场的大臣们脸色也都齐刷刷地沉下来。
聂舒和颜悦色地问道:“高大人,此话怎讲?”
高节站起身形,环视在场的众人,说道:“诸位不要忘记,在东面还有一个炎国,只要有炎国在,尤国便永远无法复国,不能复国,又何谈王位?”
听完他的话,那些劝进的大臣们又都有些泄气了,是啊,炎国又怎么可能会让尤国复国呢,无法复国,当然也就不可能有王了。
见众人纷纷垂下头,高节正色说道:“所以,尤国若想复国,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消灭炎国!”
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
别看他们现在打跑了炎军,那是因为他们在本土作战,占据天时地理人和,现在要他们出兵炎国,在炎地与炎军作战,只怕最终会是有去无回啊!
聂舒皱着眉头说道:“炎国的国力非同寻常,即便在尤地连吃了几次败仗,损兵折将甚多,但炎国根基未损,国力仍存,我军若是出兵炎国,实难取胜。”
高节笑了,说道:“只贵军一家出兵,当然难以取胜,若是金尤两家联手出兵,取胜将变得十拿九稳了,届时,炎国灭亡,金尤两国可平分炎地,不仅尤国可以复国,而且还能占据炎地的半壁江山,实力要远胜从前啊!”
呦!聂舒眼睛顿是一亮,下意识的也站起身形,追问道:“林将军愿与在下联手出兵,合力共灭炎国?”
“正是!”高节回答得干脆,斩钉截铁地说道:“贵军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我大金的精兵悍将又何止百万,只要金尤两国联手出兵,一北一西,合力夹击炎国,又何愁炎国不灭?”
聂舒瞪大眼睛,愣了片刻,接着仰面哈哈大笑起来,一连说了三声好,他拊掌道:“炎国与我尤国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林将军一声令下,我数十万的尤军弟兄可任凭林将军的调遣,只要能灭炎国,我尤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好!有大将军的这句话,我王也就放心了。”
聂舒端起酒杯,高高举起,说道:“高大人,为我尤金两国的永结盟好,干一杯!”
高节也豪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宴会又持续到深夜才宣告结束,对于金尤两方共同出兵炎国这件事,聂舒以及他麾下的大臣们是打心眼里兴奋。
尤人对炎国的仇恨太深,而且这个仇恨还是一点点积累下来的,可谓是深到了骨子里。不过若让尤军一方出兵炎国,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个胆量,毕竟炎国的实力摆在那里。以现在尤军的实力去主动入侵炎国,无疑是以卵击石,但与金国联手之后就不一样了,金国的国力、军力皆不次于炎国。金尤一旦联起手来。灭炎也并非没有可能。
在大臣当中,唯一对此事不报乐观态度的就是阴开。
在他看来。林浩天的野心太大,现在已把矛头对准了炎国,如果炎国真的被灭,那么下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己方。
在宴会结束后。阴开没有立刻离开,故意留到最后,等众人都走后,他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详细向聂舒说明一番。
现在,金、炎、尤明显是三足鼎立的局势,其中金国最强,炎国次之。而己方实力最弱,如果己方与金国联手灭了炎国,那么最后必然会反受其害,最好的办法是与炎国谈和。如果有可能,还应与炎国结盟,联手抗金,如此方能制衡金国,确保己方的安全。
听完阴开的想法,聂舒的鼻子都快气歪了,金国是援助己方的恩人,己方能有今日的成就,能光复整个尤地,几乎全靠金国的无偿资助,而炎国则是己方的敌人,不知有多少尤人被炎人害死、奴役,现在倒好,阴开要自己与敌谈和,甚至是以敌为友,联手去对付己方的恩人,那自己和尤国岂不成了白眼狼了吗?
此时聂舒本就有些醉意,加上阴开的话越说越离谱,越听越不顺耳,他勃然大怒,将阴开狠狠训斥了一番,而后令人将其赶了出去。
聂舒对阴开的看法也是在一点点发生变化的,刚开始时,他对阴开是将信将疑的试用,而后是重用,再后来是猜忌,发展到现在已变得有些厌烦。
他之所以还能容忍阴开的存在,只因为阴开在治军打仗这方面太强悍,无人可取代,可以说没有阴开的统帅,聂舒势力也不会做大到今日这种地步。
不管怎么样,聂舒最终未听从阴开的建议,而是接受林浩天的请求,决定与金国联手对炎国出兵。
金国毕竟不同与尤国那么野蛮,要出兵炎国,也得找到合理的借口,要让自己的出兵变得有理有据,要站在道义的最高点上。
两国相邻,之间想和平相处很难,但要制造麻烦却很容易。
很快,机会便来了,金国的一支商队在炎国境内遭受到洗劫,不仅货物、钱财被抢个精光,连商队的人也被杀得一个未留,这算是一起惨案。
金国正愁找不到机会呢,恰巧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可能错过?金国派出使节到炎国,限炎国在三日内查出凶手,还金国一个公道。
说起来炎国并没有很重视这件事,即便是在炎国,这种洗劫商队的事也时有发生,只是手段如此狠毒不留活口的,倒是有些少见。
三日后,炎国得出的结论是匪寇所为,至于匪寇的行踪,现已不知去向,还需要继续追查。
对于炎国的回复,金国当然不能满意,而且金国朝廷也有意借此事向炎国难。随后,金国一口咬定商队在炎国被劫杀一事是炎军所为,让炎国必须交出凶手。
炎国对此感到十分无辜,也交不出什么凶手,在炎国朝廷拒绝了金国的无理要求后不久,金国突然撕破脸,毫无预兆的向炎国宣战。
在宣战的第二天,金国早已蓄势待的数个中央军军团开始齐齐南下,侵入炎国境内。
金国是由两个路线出的兵,第一军团、第三军团、第五军团、翰林军作为一路,合计三个军团由柳河出兵,攻入炎国的雷泽郡。
第二军团、第六军团、第七军团、新军作为另一路,合计四个军团由安地炎口郡的关口城南下,攻入炎国的边阳郡。
从金国的出兵也能看得出来,金国是早有入侵炎国的预谋。
炎国的雷泽郡多河炎、泥沼之地,所以金国出动的四个军团都是步兵军团,而炎国的边阳郡则是一马平炎的平原地带,所以金国的出兵是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第七军团是重装骑兵军团一个是轻骑军团,也全部投入在了这里。
金国一口气投入八支军团,这还不够,在八大军团后面还有以刘彰为的第十二军做策应,再后面,又有第四军团和铁狮军严阵以待,整装待发。
可以说除了赤峰军以外,金国已把可用的军队都投入到这场对炎国的征战当中,可谓是撒下血本。
已与金国结盟的聂舒当然也不甘落于人后,他对炎国出兵不需要找任何的借口,也没有提前宣战,直接派出大军挺入炎国。
聂舒命阴开挂帅,统帅尤军几乎全部的兵力,合计四个军团四十万众,由炎国的西面攻入景阳郡。
一时间,炎国风云突变,局势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单单是抵御金国八支军团的双管齐下,对于炎国而言就已经是很困难了,何况在西面还有战力完全不输金国的四十万尤军。
炎国朝廷做出紧急应对,任命任天行为帅,统兵四十万,去往炎北三郡,抵御第一军团、第三军团、虎威军、翰林军的入侵,又任命布英为帅,同是率领四十万的大军去往边阳郡,抵御第二军团、第五军团第六军团、第七军团、的入侵,而后,再任命金卓为帅,杨召和吕尤为副帅,统兵四十万,去往西边抵御炎军的入侵。
一下子派出十多支军团去抵御外敌,现在炎国的兵力也开始出现不足,这时候,在朝堂内外渐渐有了埋怨殷香的声音。
不少炎人认为殷香当初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取缔家族军乃是犯下大错,现在外敌大举入侵炎国,只靠中央军实在是力不从心,若是有家族军在,炎国又何止于如此被动。
家族军这个体系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在对付外敌这方面,家族军的作用显而易见,但同样的,它也对炎国内部造成派系之争,内耗甚大。
殷香取缔家族军一事已很难评定是对还是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误判了炎国所面临的严峻局面,至少取缔家族军的时机是不太合适的。
不管怎么样,家族军在炎国已经消失,现在面临金尤两大强敌的入侵,炎国只能用中央军与其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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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行统帅四十万炎军赶到炎北三郡的时候,金军已然攻占了雷泽郡,前军甚至都越过宜苏郡,抵达了双棠郡。
任天行率领炎军先与金军的前军生交战,战斗的规模并不是很大,看到炎军兵力甚多,金军便主动回撤了,而后,任天行趁势推进到宜苏郡,与金军主力在宜苏郡境内展开决战。
双方兵力相当,实力也相差无几,这时候所比拼的完全是丁奉和任天行这两位统帅的谋略和临阵指挥能力。
金炎两军的交战你来我往,大战小仗打了不下十场,双方各有胜负,也各有伤亡,看上去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可是金军毕竟是在异地作战,而炎军是本土作战,在占有地利、人和的优势下还与金军打了个平手,显然是炎军略逊一筹。
不过,任天行所率的炎军已是打的最好的一波炎军了。
另一边,以布英为的四十万炎军赶往边阳郡,炎军还没抵达边阳郡内,而是走在半路上,便不可思议地遭受到金军的袭击。
能神不知、鬼不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入炎国腹地,并敢于对四十万大军动进攻的,正是金国的第七军团。
第七军团最大的特点就是度快,它一路穿越炎国数个郡县,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各地方军都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堵截,第七军团已然飞驰而过。
当第七军团都已对炎军动完奇袭了,炎国各地官府送出的紧急军情才终于传到布英的手上,也就是说当时第五军团的度已然过了炎国传递信息的度,这一点就太恐怖了,也打得布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七军团的偷袭并没有杀伤多少炎军,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要与炎军主力拼个你死我活。其目标是炎军的随军粮草和军备物资。
一场奇袭过后,炎军的粮草、军资被第五军团损毁大半,炎军的行军度也由此被拖慢下来,布英只能无奈的下令全军暂时于原地驻扎。等后方的补给到了之后再继续北上迎敌。
这次炎军的遭袭和布英的能力毫无关系。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做到未卜先知,谁都想不到在自己的本国,在毫无敌情的地方能遭到大批敌军的偷袭?
布英统帅的四十万炎军在还没有与金军主力接触的情况下就已先棋输一招,被死死拖在炎国的内。
至于金卓那一路的炎军。则是战斗最为艰苦的一路,他们所面对的是四十万的尤军。
可能是在尤地的连续战败已给炎人的心理留下阴影,这次对阵尤军,炎军也显得小心翼翼,即便是在自己的国土上都谨慎到步步为营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炎军仍遭受到重创。
对于谨慎作战的炎军,阴开连理都没理。统军直接绕过炎军,直插炎国腹地。
在战场上,恐怕也只有尤人敢这么打仗,完全不怕己方的后勤补给线被断。完全不怕深入敌境陷入重围,就是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
炎军本打算把尤军顶住,让其无法再进犯炎国本土就好,可没想到尤军会来一招。
这一下炎军可慌了手脚,如果任由这支尤军侵入到炎国内,不知会被屠掉多少城池,死伤多少百姓呢,甚至这四十万的尤军都有可能一口气打到昭阳去。
此时即便炎军不愿与尤军做正面交战也不行了,金卓只能下令,全军追击尤军。
结果看到炎军不再死守营寨,而是全军向己方追来,阴开立刻杀了个回马枪,调转回头,与追来的炎军展开决战。
一方是早有准备的轻松迎战,一方是被迫无奈的仓促出战,最后的战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炎军再一次被尤军杀得大败,四十万的大军被尤军足足追杀出百余里,最后全部败退到石陵郡的郡城凤梧一带。
看到炎军龟缩在凤梧内外,避不出战,阴开统帅尤军,将凤梧周围的城县全部攻打下来,最后只留下凤梧这一城,看样子是打算把炎军困死在凤梧。
以金卓为的炎军现在是战不能战,守又不能守这座孤城,最后只能向昭阳求援,请朝廷出兵增援。
三地生交战,三地的战局又都对炎国不利,任天行一部与金军交战频繁,损失甚大,在向朝廷要援军,布英一部虽还没有与金军交战,可又偏偏粮草和军资遭袭,向朝廷要粮草和军资的同时又要可以和金国第五军团相抗衡的骑兵,金卓一部更惨,被尤军杀得大败不说,现又被困于石陵郡的凤梧,随时都有全军覆没之危。
对于目前的困局,殷香和炎国朝廷都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现在,炎国还能征调的可战军团已不足三支,而且其中大多都是新兵,这二十来万的兵马要如何分啊,到底是给任天行,还是给布英或是金卓?如果再把这二十多万兵马都派出去,昭阳就几乎成为空城,一旦有敌军偷袭过来,昭阳别说反抗,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朝廷不是坐等着让人宰割吗?
昭阳城内的王孙贵族们一致反对把最后剩下的这些兵马都派出去,可是若不派出援军,任天行、布英、金卓所统帅的三路大军又都顶不住敌人,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殷香是彻底没有主意了,在敌军大举压境的情况下,任何的投机取巧都已没用,纵然有浑身的政治谋虑和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这时候也全无用武之地。
连日来,殷香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这不是她能不能保住王位的问题,而是炎国已然走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这天,深夜,殷香仍没有睡觉,在王宫的书房里翻阅着前方传回的战报。那么多的战报,放在一起都要罗起好高,竟然没有一封是捷报。全是告急文书。
各路的战报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援军!但殷香现在根本就给不起援军,不管怎么说都城都是重中之重,不可能一兵不留。把全部的将士都派出去。
唉!殷香站起身形。幽幽长叹了一声,心情烦乱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正在这时。一名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福身说道:“大王,薛将军在宫外求见!”
“谁?”殷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看着那名报信的宫女。宫女小心翼翼地回道:“是薛荣薛将军!”
“是他!”如果宫女不说出薛荣的名字,殷香几乎都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薛荣也曾是炎国的名将,不过是在近些年没落了,而造成他没落的因素正是金国。
当年金国对木国用兵,炎国有出兵增援木国,当时炎军的统帅正是薛荣,结果在与金军的作战中。薛荣连连受挫,最后迫不得已只能败退回炎国,木国也被金国成功吞并。
回国之后,做为败军之将的薛荣不仅遭受到殷冀的冷遇。而且还被降职削爵,由堂堂的上将军被扁为司礼将军。
司礼将军和镇殿将军差不多,就是有个空头衔的虚职罢了,毫无实权,更别说兵权了。
沉寂那么久的薛荣突然来求见自己,殷香颇感意外,本来她并不想见薛荣,但转念一想,薛荣曾经毕竟也是一代名将,听听他对目前困局的看法也未尝不可。
想罢,她点点头,对宫女说道:“请他到书房来吧!”
“是!大王!”宫女答应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时间不长,薛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殷香,他急忙跪地叩首,说道:“末将薛荣,参见大王!”
“薛将军请起!”殷香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等薛荣起来后,她随口问道:“不知薛将军深夜求见本帅有何贵干?”
薛荣面色一正,说道:“末将忧心前方战况,故深夜冒昧求见,还请大人多多见谅。”
殷香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想必薛将军对目前的战况也有所了解,我国目前兵力短缺,捉襟见肘,薛将军可有良策?”
薛荣慢慢垂下头,低吟道:“这……”
殷香扬头说道:“这里没有外人,薛将军有什么话就尽管明说吧!”
薛荣又沉吟片刻,方说道:“大王想要兵,倒也不是没有,大王当初抓十二路诸侯的家族军充当劳力,派去修建天尚大渠,虽然没收了他们的武器和装备,但他们毕竟是军人,只要没变成老弱病残,他们的战力就尤存,只要让他们放下锄头,重新穿起盔甲、拿起武器,立刻便可派上沙场去征战杀敌。”
呦!薛荣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殷香,没错,那些被拉去充当劳力的家族军确实可以再把他们变回征战沙场的将士。等薛荣说完,她的眼睛也顿是一亮。
见状,薛荣暗叹口气,继续道:“大王,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殷香脸上有了喜色,神经也随之松缓了许多,她含笑说道:“薛将军有话尽管讲来。”
薛荣说道:“即便我国现在把修建天尚大渠的劳力统统都拉到战场上,也改变不了我国目前的困局,金尤两军都是末将所见过的最善于征战的军队,这两军若是互相为敌,必然会两败俱伤,但若是联手到一处,可横扫天下,无人能敌,现在,金尤两军明显已经联手,纵然我国增派再多的兵力,也难以与金尤联军的相抗衡,何况,金国现在才仅仅出动八支军团,在其后面,还有战力更强的第四军团和铁狮军……”
殷香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满脸的忧虑。薛荣的话固然不好听,但不代表没有道理,炎国现在已快到极限,而金国手上还有好多的王牌没有用呢。
炎国要以一己之力抗衡金国以及与金国相关的那么庞杂的势力,可能做得到吗?何况,现在和金人站在一起的还有凶残又野蛮的尤人。
殷香越想越头痛,她抬手轻揉着额头,疑问道:“那依薛将军之见,我国现在要如何做为好呢?”
薛荣抬头看眼殷香,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紧紧咬住嘴唇,沉默不语。
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殷香急了。沉声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薛将军有话就直说吧。别再吞吞吐吐的!”
薛荣把心一横,说道:“为今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降!”
“什么?”殷香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腾的站起身形,杏眼圆睁,直勾勾地瞪着薛荣。薛荣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说降,是他的胆子太大了,还是觉得自己太好欺了?
“啪!”
站在那里的殷香愣了好一会,才猛然一拍桌案,怒斥道:“薛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劝本王向敌国投降……”
不等她把话说完,薛荣急忙解释道:“大王误会了,末将所说的降并非是向金人或尤人投降。而是向金王赵禹归降。”
“恩?”殷香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茫然,没听懂薛荣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荣说道:“林浩天一直打着为赵禹收回封地的旗号,南征北战,四处吞并列国,现在我国向赵禹归降,把我炎地降于赵禹,如此一来,林浩天也就没有攻打我炎地的借口,战争自然也停止了。”
殷香眯缝起眼睛,凝声说道:“可若是这样做,以后,天下也就再没有炎国了!”
“主动归降金王,上交封地,总比被金尤联手灭国要强得多。”
说话之间,薛荣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颤声说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我炎国子弟的伤亡,且于事无补,还望大王三思,以我炎国子弟的性命为重啊!”
看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薛荣,殷香缓缓坐回到塌上,向金王交出封地,那等同是主动亡国,但若不这么做,炎国就能生存下去吗?恐怕会更惨,最后变成炎人子弟血流成河,又难逃灭国之噩运。
殷香久久没有说话,目光呆滞,脸色变化不定。
见状,薛荣连连向她叩首,急声说道:“大王,我炎国子弟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再打下去,不仅炎地变成瓦砾,我炎人的血也会流光啊……”
不等他说完,殷香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再说了,你的进谏本王已经听明白了,先下去吧!”
“大王……”
“下去!”殷香拍案怒喝,怒瞪的双眼几乎喷出火光。
薛荣激灵灵打个冷战,不敢再多言,又向殷香叩个首,而后颤巍巍地站起身形,缓缓走了出去。
在薛荣走后,殷香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禁不住仰天长叹,难道,辉煌已有千百年的炎国真要亡于自己之手吗?自己的名字真的要被世世代代的炎人子孙所唾弃吗?
薛荣的进谏对于殷香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可是很快,更沉重的打击出现了。
事隔没有几天,二公子殷渊和五公子殷玉趁着朝廷动荡不安的空隙双双逃出昭阳。
殷渊逃到南方,勾结残存的诸侯势力,高举弹劾殷香的旗号,欲自立为王,与风雨飘摇的炎国朝廷分庭抗礼。
如果说殷渊的所作所为还是在殷香的接受范围之内,那么殷玉的作为就完全让殷香无法承受了。
殷玉没有随殷渊去往南方,而是北上投奔了金国,这件事对炎国乃至炎军士气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要知道殷玉可是王族,是当今炎王的亲弟弟,他选择投奔金国也无疑是在向全体炎人传递一个强烈的讯息,炎国已经不行了,用岌岌可危都无法形容炎国目前的困局,而是已到了马上会分崩离析的程度。
殷渊逃到南方公然与朝廷对抗,殷玉突然倒戈向金国,这两件事让已经陷入穷途末路的炎国更是雪上加霜,尤其是殷玉的叛逃,引得许多炎人纷纷拖家带口的北上避难,甚至在两军阵前都开始大规模的出现逃兵。
这还没算完,两个月后,石陵郡方面传来噩耗,被困于凤梧的炎军被尤军设计全歼,统帅金卓连同副帅杨召、吕尤皆以身殉国。
这个战报传回昭阳后,等于是给了炎国朝廷致命的一击。
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金卓、杨召、吕尤皆为炎国的一代名将,戎马一生,连这样的名将都阵亡了,谁还能挡得住尤军?谁还能救得了炎国?
现在,别说炎国的百姓陷入绝望当中,连殷香和炎国的朝廷都已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即将灭国的恐慌情绪如瘟疫一般在昭阳蔓延开来。
炎国目前的处境已经到了逼迫殷香必须得赶快做出决断的时候,究竟是举全国之力与敌军死战到底还是放下武器,俯首投降。
这次对炎国征战,林浩天已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倾尽全国之力,也要把炎国一口吞掉,最低的目标也得是攻进昭阳,逼迫炎国都城南迁,令其元气大伤。
只不过战事比他预想中要顺利得多,尤其是尤军,简直比金军还要争气,在炎地西部的战场上频频告捷,高歌猛进,长驱直入,甚至还打出了四十万尤军全歼四十万炎军的辉煌战绩,令人刮目相看。
原本林浩天还打算在前方战事不利的时候亲自率领第四军团和铁狮军出征,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他完全可以在柳河坐享胜利的成果了。
A,冥渊征途最新章节!
这段时间来,柳河十分热闹,前方的战报如同走马灯似的每时每刻都有传送回来。
这日,林浩天正坐在府内喝茶,突然邵林来禀报,称有商人求见,并献上了一队玉如意。
哦?林浩天一愣,随即笑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哦……”邵林想了一会,嘟囔道:“既然他们肯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必然是有要事相求,只是属下也想不明白,区区一商队,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这么珍贵的宝物。”
“既然你也猜不出来,就当面向他们问个清楚明白好了。”林浩天扬头对身旁的一名侍卫说道:“请来人进来吧!”
“是!大人!”侍卫急忙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所过时间不长,侍卫们从外面带进来一队商人,差不多有十数人的样子,一个个不至于衣着华丽,但也不同于普通百姓,为的商人看起来有四十出头的年岁,相貌堂堂,又风度翩翩,面白如玉,半尺黑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商人,更像是一书生。
林浩天上下打量他两眼,接着,把手中的如意抬了抬,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你送给本帅的礼物?”“正是!”那名白面中年人含笑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有事相求?”林浩天好奇地问道。
“回禀大人,小人姓魏名舒,乃昭阳人氏,这次千里迢迢赶来柳河,只为了向林将军引见一人。”
别看炎国目前的局面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而这个炎人魏舒在林浩天面前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态度从容,丝毫看不出有畏惧之情。
林浩天闻言顿是一愣,疑问道:“你向本帅引见何人?”
魏舒没有说话,在他身后的人群里突然传出话音:“我!”
听闻话音,林浩天身子一震。虎目之中也随之射出两道精光。
好熟悉的话音啊!他的目光越过魏舒。看向他的身后。
在魏舒身后的人群里,缓缓走出一人。这人穿着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一身黑。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能通过轮廓看出她身材娇小。
她走出人群后,在林浩天的面前站定,接着,将头部的斗篷向后一拉。露出她的真面容。
看清楚此人的模样,在场的邵林、彤磊以及罗兰都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来神,甚至禁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是不看错了,因为对于他们而言,眼前的这个人是最不应该出现在金国的,更不应该出现在柳河的将军府里。林浩天表面上虽然没有如邵林、彤磊、罗兰那么惊讶。但也是满心的错愕,搞不明白这丫头吃错了什么药,竟突然跑到自己的王府来了。
从商队中走出来的这位是一女子,但她可不是寻常的女子,而是刚刚登顶炎国王位还不足一年的殷香。
金炎两国正在交战。前方将士们打得你死我活,可身为炎王的殷香竟然跑到金国来了,而且还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王府,站在林浩天的面前,这又怎能不令人震撼和吃惊呢?
林浩天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殷香,不明白她究竟在发什么神经。
邵林、彤磊以及罗兰则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住肋下的佩剑,他们相信殷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送死,弄不好她就是来行刺的。
一时间,大堂里静得鸦雀无声,人们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轰隆、轰隆!”
所过的时间不长,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大批的侍卫由四面八方涌来,将整间房子团团包围,若是此时向外观瞧,能看到院子里已站满了金军,一个个箭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他们并不知道是炎王殷香来了,而是门口的侍卫看到邵林、彤磊暗中所做的示警手势,立刻把消息传送了出去,王府内的侍卫们闻风而动,在第一时间便全副武装的赶到了,反应和应变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数以千计的侍卫把大堂包围起来,而且还有大批的侍卫正在源源不断的向这边赶来,可以说不管殷香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她和她的手下人已经是插翅难飞。
殷香满脸的微笑,从容不迫,她慢条斯理地甩掉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华丽衣裙,而后,她背着手,还像没事人似的回头向外面望望,接着又对上林浩天的目光,笑道:“林将军麾下的将士们果真是训练有素,来得好快啊!”
林浩天仍是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殷香。
殷香咯咯笑了,迈步向林浩天走了过去,同时说道:“多日不见,林将军怎么变得如此生疏起来。”
还没等她走到林浩天近前呢,后者左右的邵林、彤磊双双呵斥一声,紧接着,二人抽出佩剑,箭步窜到殷香近前,双剑的剑锋齐齐指在殷香的胸前。
殷香处变不惊,脸色也未变,甚至都没多看邵林、彤磊一眼,只是笑呵呵地瞅着林浩天,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林浩天当然能感受到殷香眼神中的鄙夷,他微微皱眉,对邵林、彤磊沉声说道:“放肆,退下!”
“大人?”
“我说退下!”
邵林、彤磊双双垂下头,将抽出的佩剑又收回到鞘中,而后互相看了一眼,缓缓后退到一旁。
林浩天原本毫无表情的俊面终于有了变化,露出茫然不解之色,问道:“好端端的,你跑来做什么?”这是他对殷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话和语气都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敌对国家的君主,更像是在面对一位老朋友。
“我已经快被林将军逼得走投无路了,还何谈好端端的。”殷香说话之间,回头向魏舒等人挥了挥手,说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都先出去吧!”
“是!大人!”魏舒等人倒也听话,真就一个人都没留,悉数退出大堂,只不过他们刚出去就被拥挤在门外的金国侍卫们按在地上,一圈圈的绳索也顺势套在他们身上。
对于外面的混乱。殷香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手下人的死活。
见她把手下人都打发出去了,林浩天明白,殷香这此前来定是有密事与自己相商。他转目看向身边的邵林、彤磊和罗兰,说道:“你们也先出去。”
“大人,这……”罗兰还想说话,林浩天已不满地扬起眉毛,殷香只是一女子。而且还是个不会冥武的女子,她都敢只身留在自己面前,难道自己还不如她吗?
见林浩天面露不悦之色,罗兰不敢再多话,与邵林、彤磊走出大堂,在他们临出门前,林浩天还示意他们把房门关上。
等他们三人出去后。偌大的大堂里便只剩下林浩天和殷香两个人。
没有了外人在场,林浩天也显得轻松了许多,他站起身形,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到殷香近前。然后围着她转了一圈,又转一圈,同时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起个没完。
林浩天的举动把殷香也逗乐了,她问道:“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你跑到我金国来干什么!”
“你这是在审问吗?这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
“那你先请坐吧!要喝茶吗?”
“有当然是最好。”
他二人对话的速度极快,一人话音还未落,另一人已开始接话了。
林浩天点点头,真就走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拿起茶壶,走到殷香近前,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殷香倒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两口,放下茶杯,她突然开口说道:“我这次前来,是来请降的。”
林浩天先是一怔,而后又释然,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炎国现已被逼到绝路,炎国的中央军战损太大,已然支撑不住,就算炎国的国民基数大,能招收到数目庞大的新兵,但把这些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新兵投到战场上,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于战事毫无帮助。
他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得意之色,说道:“你倒还算聪明,在离灭国之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主动前来向我请降,这倒是都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也能减少双方将士的伤亡……”
不等他把话说完,殷香打断道:“我想林将军是误会了,我请降的对象并非林将军,而是金王,我这次到柳河,是来把炎国的封地交还于金王的。”
她的话让林浩天不由得皱起眉头,殷香要把炎地还给赵禹?这太出人意料了,殷香究竟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看到林浩天吃惊又疑惑的样子,殷香脸上的笑意更浓,说道:“以后,炎地就是金王的直属之地,炎人是金王的直属臣民,金王将会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税收、自己的粮储,再也无须受制于人,当然,林将军的军队也必须得撤离炎地,不然的话,就是对金王大不敬,有以下犯上、公然造反弑主夺位之嫌!”
“你敢!”林浩天终于明白殷香的意图了,反正炎国都要灭亡,她宁愿把炎地送给金王,也不想留给自己和尤人,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林将军以为,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得呢?”看到林浩天怒发冲冠,双眼喷火,殷香打心底里感到痛快。
林浩天一把扣住殷香的手腕,将她从坐塌上硬是提拉起来,而后他逼近殷香,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没用的,即便林将军现在杀了我,也阻止不了炎国的使臣向金王递交封地。”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林浩天抓碎,殷香强忍着疼痛,不动声色,笑呵呵地柔声说道:“何况杀了我后,事情传扬开来,林将军即无法向金王解释。也无法向天下的百姓解释,到时,林将军名誉扫地,那林将军一统天下的愿望就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达成了,哈哈——”
林浩天觉得自己现在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咬殷香一口。不过,他倒也打心眼里佩服殷香的勇气和诡计多端,就算炎国好不了了。她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看到殷香脸上在笑,但额头却冒出一层汗雾,林浩天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她手腕的力气太大,他慢慢把手松开,见殷香手腕处留下一片暗红色的抓痕。他心里多少有些歉意。
他眼珠转了转,心思一转,冷哼出声,说道:“你用这个威胁不了我,就算你把炎地还于金王,我仍有办法让它变成我的!”…
“当然!”殷香肯定地点点头,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林将军当然有那样的能力。只不过,那会颇费林将军一番手脚,林将军不得不在金王面前再继续忍气吞声好几年,林将军的金王之路恐怕也要比预想中要漫长得多。”
林浩天暗暗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并没有篡夺王位之意!”
“哈哈——”殷香仿佛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摇头说道:“我已即将成为亡国之君,林将军又何必在我面前演戏?一直以来,林将军南征北战,最想要的不就是那座高高在上的王位吗?”
对于旁人是怎么看自己的,林浩天并不是很在乎,殷香误会就误会吧,没必要向她解释太多。
林浩天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面见金王?”
“明日。”殷香想也没想地说道:“既然已来到柳河,我想总是应该先拜见一下林将军。”
林浩天淡然而笑,说道:“为何不提前打声招呼,而是这般偷偷摸摸的前来?”
殷香幽幽说道:“这次我来柳河一事并未向外公布,朝中的许多大臣还不知道此事,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林浩天点点头,又注视了殷香一会,他忍不住再次问道:“你真打算把炎地交还给金王?”
“不然我现在又能怎么做呢?”殷香反问道。
“……”
林浩天默然,其实即便在他看来,也觉得殷香的决定没有错。照目前炎国的局势而言,主动投降是最佳的选择,当然,这可需要极大的魄力,也要顶着极大的压力,殷香这个小女子能做出如此的决断,很不容易啊!
看他沉默不语,殷香笑了,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等我见过金王,上交了炎国的封地后,金炎之间的战争自然要终止,可是,尤人未必会听你的指挥,他们甚至会直取昭阳。”
林浩天闻言,虎目顿时眯缝起来,殷香说得没错,尤人确实是个难题。
尤人对炎人的仇恨太深,他们在炎地的所经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碰到炎人便杀光,遇到城邑便烧毁,而且在全歼四十万炎军之后,尤军的推进再无阻力,长驱直入,当真有进取昭阳的势头。
林浩天想了一会,说道:“就算尤人是匹脱缰的野马,我也有办法牵制住他们。”
殷香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我倒希望林将军的速度能快一点,尤人现在在炎地肆无忌惮的四处烧杀抢掠,从开战到现在,已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在尤人手上,我想,金王也定然不会认同尤人在炎地的所作所为。”
林浩天淡然一笑,没有就此事再多说什么,他话锋一转,说道:“你在柳河可有落脚之地?”
殷香模棱两可地说道:“下面的人似乎已包下了一家客栈。”
“客栈终究是客栈,人来人往,即不方便也不安全,你还是暂时住在我的将军府里吧。”林浩天正色说道。
殷香眯眼看着林浩天,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林将军可是怕我跑了,要把我软禁起来?”
林浩天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那么卑鄙吗?别忘了,若没有我暗中助你,你恐怕早死于刺客之手了。”
提到此事,殷香猛然想起神秘黑衣人搭救自己的事,而且对方说得很明白,他是林浩天派来的,殷香充满不解地看向林浩天,疑问道:“林将军为何要派人在暗中帮我?”…
“我若说我不希望你发生意外,你相信吗?”林浩天笑嘻嘻地问道。
“哼!”殷香嗤之以鼻。
林浩天耸耸肩,说道:“与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比起来,我对你当然要更熟悉一些,炎王的位置与其让一个难以琢磨的陌生人来坐,还不如让一个与自己较熟的人去坐,至少,我更容易判断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下一步她要做什么。”
殷香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喃喃说道:“所以人们都说你奸猾狡诈。”
林浩天闻言,但笑不语。
殷香嘴上强硬,但并没有拒绝林浩天的好意,真就安心的在林浩天的将军府里住了下来。
林浩天的将军府也是刚刚建成不久,不至于多豪华、多宽敞,但屋内屋外的摆设大多都是新的,殷香住得也还算舒适。
在第二天,林浩天便带着殷香悄悄进了王宫,密见赵禹。
得知炎国的君主殷香突然前来密见自己,赵禹吓了一跳,再听说殷香是来把炎国封地归还于他的,赵禹就更吃惊了,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等他见到殷香后,再看到殷香送上的炎国玉玺以及炎王封印,赵禹的眼睛当场就直了,身体僵直,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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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推进到昭阳的北面后,连营盘都还没来得及布置,林浩天先写了一封书信,令人骑快马传给尤军的主帅阴开,让他立刻前来金军营地议事,商谈两军合力围攻昭阳一事。
林浩天的书信很快传进尤军的大营里,看到这封书信,阴开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其交给麾下的众将传阅。
尤将们看罢,无不是嗤之以鼻,有人站起身对阴开说道:“林将军现在要将军去商议两军合攻昭阳一事,明显是占我方的便宜嘛!”
“哦?”阴开笑了,问道:“此话怎讲?”
那尤将说道:“现在昭阳城内的炎军才区区二十万而已,要取下昭阳,易如反掌。我军已在昭阳这里休整了三日,兵强马壮,将士们亦是精力充沛,士气高涨,可金军呢,才刚刚抵达昭阳,人困马乏,上下疲惫,现在金军主帅召将军商议两军合攻昭阳,不是占我们的便宜又是什么?就算没有它金军,我军在一日之内也能轻松拿下昭阳城!”
“没错!金人是怕我军抢在他们的前头进攻昭阳,抢了他们的风头,所以林将军才会要与我军一同进攻昭阳,金人的那点鬼心思谁会不懂?”
“要我说,如果是金人先到的昭阳,他们肯定不会坐等我军,一定会抢先攻占昭阳的!”
众尤将你一言,我一语,皆认为林浩天传来的这封书信是在故意拖慢己方进攻的速度,意在攻占昭阳的这件事上分得一勺羹。
阴开深吸口气,抬手连续拍打桌案,说道:“好了,诸位都不要再说了。”等众将停止不满之声,他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我军与金军是盟军,此信又是林将军亲笔所写,这个面子。我们还是得给的。再者说,先前我国没少接受金国的恩惠。为了这区区一件小事就与金军主帅撕破脸,诸位认为值当吗?”
“这倒是,将军所言有理,不过一事归一事,金国的恩惠我国以后再慢慢回报也就是了,这次确实是我军先到的昭阳,由我军先拔头筹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谁能率先攻破昭阳,这可不仅仅是面子问题。其中还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和实惠。
炎国一向富得流油,作为炎国都城的昭阳,更是炎国财富的集中之地,谁能先打进昭阳,无疑便可占有其中巨大的财富,而尤国想要复国,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钱财。
“虽然,本帅也和诸位一样,都很不甘心,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得罪金国,这次的事,也只能认了!”说话间。阴开叹了口气,站起身形,说道:“来人,准备马匹!”
“将军……”
“都不必再劝,诸位将军也应以大局为重,不要只顾着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阴开挥甩袍袖,打断众将的劝说。
受林浩天之邀,阴开准备动身去往金营。
虽说金军和尤军都已驻扎到昭阳附近,但金军在北。尤军在西,两者之间也相隔甚远。差不多有二、三十里的距离。
好在炎国的兵力都已回收到昭阳城内,周边地带已没有炎军势力。由尤营去往金营的路上也算太平。
由于附近没有敌情,阴开所带的兵马不多,只有五百名精锐的贴身侍卫,而后,金国的信使引路,阴开离开尤营,去往金营。
路上,阴开向金国信使询问了一番金军的近况,信使一一作答。
阴开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金军的战事打得十分诡异,原本金军与炎军在双棠郡打得难解难分,任天行这位炎国名将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统帅力和运筹帷幄的能力,固然在与金军的战斗中有胜有负,但总体来说炎军并不落于下风,可是等林将军一到双棠郡,双方的局势立刻发生转变,金军连续取得大胜,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而炎军则像换了个人似的,连战连败,连败连逃,一路被打出双棠郡,溃不成军,最后所剩无几的残部全部逃回昭阳。
林将军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当初他率领翰林军冒进双棠郡,被布英打得全军覆没,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林将军就突然变得用兵如神了?
阴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该不是炎军在暗中使诈吧!
他一肚子的不解,正在他大感迷惑之时,尤军的队伍行至一座村庄。
村庄里的百姓早已逃得一干二净,此时村子里空空荡荡,寂静得鸦雀无声,连条鬼影子都看不到。
阴开知道这里,以前尤军的探子也前来打探过,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对金国信史说道:“路经此村去往贵军营地,是不是有些绕远啊?”
金国信史一脸的茫然,摇头说道:“绕远?不会啊,阴将军,小人来的时候就走得这条路。”
阴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金人毕竟才刚到昭阳,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走到村庄中央地段的时候,金国信史不自然地在马背上扭来扭去,又过了一会,他满脸歉然地对阴开说道:“阴将军,实在抱歉,小人得去解个手,去去就回!”
闻言,尤军侍卫们都笑了,阴开也不好多说他,只是微微挥了挥手。那信史下了马后,向周围望了望,接着,双手提着裤子向一间茅草屋的房后飞快跑去。
信使说去去就回,结果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他没有回来,又等了一柱香,仍不见他的踪影,人们皆开始不耐烦了。
阴开向一旁的侍卫说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那位金军小兄弟是掉进了茅坑里不成?”
听闻此话,众侍卫皆仰面而笑。
可就在他们哈哈大笑的时候,突然之间,在道路的两旁传来一阵尖锐又刺耳的哨音,紧接着,路边的胡同里、房顶上。甚至是窗户、栅栏院里,射出无数的箭矢,飞矢如蝗。铺天盖地地射进尤军的侍卫当中。
此时的尤军侍卫们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阵射了个措手不及。只是在顷刻之间,便有数十人身中数箭,从战马上翻到地上。
“有刺客!这里有刺客——”
“保护将军!速来保护将军——”
一时间,人们尖叫声四起,侍卫们纷纷围拢在阴开的周围,形成一个大圆圈,并抽出佩剑,拨打四面八方飞射过来的箭矢。
“杀——”喊杀之声由他们的周围传来。再看村庄的院落、茅草屋里,涌出来数以百计的炎军。
只不过这些炎军不用于普通的炎军,他们皆披着黑色的长袍,里面的盔甲更薄更柔韧,金色的底,黑色的印花,由精钢打造而成,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清一色的精钢长剑,剑身为镂空,看似又长又宽。实则分量又并不沉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些炎军个个都是冥武者。而且训练有素,之间的配合也异常娴熟。
看到冲杀到近前的敌人装扮后,有经验的尤军侍卫们立刻惊叫道:“是……是炎国的司礼营!”
炎国的司礼营,与忠烈营、血卫营并称为三大营,其中又以司礼营最为神秘。
司礼营直属于炎国王宫,受炎王直接指挥调派,一般所执行的也都是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任务。
司礼营有多少成员无人知晓,他们都做过什么样的任务,也无从查证。一般凡是涉及到司礼营出手的事件,基本都不会留下活口。
现在。出手偷袭阴开的正是炎国的司礼营。
听手下人惊叫刺客是炎国的司礼营,阴开不由得大吃一惊。炎国的司礼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又怎会在这里布下埋伏,偷袭自己?自己去往金营的路线,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阴开不是傻子,把这些疑问窜到一起,再想起那个借着尿遁不知去向的金国信史以及最近金军战事的不同寻常,阴开猛然明白了,现在这一切都是金国和炎国联手给自己下的套!
阴开想不明白的是,金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炎国暗中勾结谋害自己,难道金国不想再吞并炎国,而是要转回头来,吞灭己方了?
想到这里,他激灵灵打个冷战,对周围的众侍卫大声喊喝道:“不能再去金营了,撤!立刻撤回我军营地!快撤!”
阴开现在再想撤走,已然来不及了,在他们的四周全是炎军,远处有炎军展开箭射,近处有炎军发动猛攻,阴开周围的侍卫也都算是骁勇善战的精锐,但与炎国的司礼营比起来,还要差上一大截。
双方交战的时间并不长,五百名的尤军侍卫便已伤亡过半,其中的大多数人又都是被钢箭所射杀。
阴开身边的几名护将拼死抵御周围冲杀过来的炎军,护着阴开,硬是冲开一条血路,杀出炎军的包围圈。
等他们杀出重围后再看,随他们一同冲出来的侍卫仅仅有三十多人而已,没时间再管那些仍被困在重围内的弟兄们了,护将们连声叫喊,护着阴开,拼命的抽打胯下战马,直向尤营方向飞驰而去。
他们还没跑出村庄呢,地面上突然传来哗啦呼啦数声脆响,低头再看,原来是地面上弹起一根根的绊马索。
有十数名侍卫来不及勒马闪躲,被绊马索绊了个正着,十数匹战马嘶吼着扑倒在地,马上的侍卫们更是被摔出好远。
“这里还有埋伏……”一名护将大声示警,可是他话音还未落,周围弓弦的弹动之声四起,一瞬间,数十上百支钢箭由他的四面八方飞射过来,那护将挥动手中长剑,但可惜他是挡前挡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钢箭破甲之声在他身上连续响起,等一轮箭射过后,再看这名护将,就如同刺猬一般,连人带马身上都数不清插了多少根箭矢。
“将军,快撤……”其余的护将还想保护阴开调转方向,往别处跑,可是四周又射来了第二轮箭阵。
“扑、扑、扑!”
可叹这些尤军内最精锐的强兵猛将,在两军阵前勇冠三军,无人能挡。可现在,连敌人的身影都没有看到,便在炎军的钢箭阵下纷纷中箭落马。就连人群中的阴开也未能幸免,手臂、大腿以及身上。中了有七八箭之多,人也从战马上翻滚下去。
阴开善于率军打仗,但他自身可不是厉害的冥武者,连中了七、八箭,人已是奄奄一息。
周围的侍卫们见状,无不尖声大叫道:“将军!”残存的侍卫们踉踉跄跄的奔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在阴开的周围布起一道人墙。
只是,剩下的这些侍卫们也都是强弩之末。有些人身上甚至插着十多根箭矢,还能站立,还能拿起武器,都堪称是个奇迹了。
“沙、沙、沙!”
敌人可不会管你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悲惨凄凉,随着阵阵的脚步声起,数以百计身披黑袍的炎军或从暗处走出、或从房檐上跳下,他们已收起弓箭,手持狭长的巨剑,一步步向尤军侍卫逼去。
“杀——”一名侍卫大吼一声举剑反杀向炎军,不过他冲上去的快。倒下的更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三把长剑一同贯穿他的心口窝。将其刺毙在地。
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在敌人的剑下,剩下的侍卫们眼睛都红了,人们不管不顾地向炎军扑去。
侍卫们个个都受了极重的箭伤,已然是强弩之末,就算仗着满身的热血冲到炎军近前,对人家也不构成任何的威胁,反被炎军轻松的一一砍杀。
很快,走过来的炎军已围拢到阴开的周围,此时。阴开的意识还保持清醒,在他身边只剩下三名身负重伤的护将。
阴开吞口唾沫。挑起眼帘,环视周围的敌人。
炎军皆是披着黑袍。鼻尖以上的部分全被遮挡住,长长的巨剑被他们柱在地上,看上去,就好像一尊尊前来索命的死神。
“为什么……为什么林将军会与……你们勾结……”阴开声音低微,断断续续地问道。他想不明白,林浩天为何要出卖他,为何要联合炎人设下这样的诡计谋害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一名炎军从人群中走出来,长长的巨剑被他高举过头顶,看准阴开的脑袋,作势要劈砍下去。
这时,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抓住他的脚踝,那名炎军低头一瞧,原来是名重伤的护将伸出血手抓住了他,另只手还拿一把银色的匕首,连续刺他的小腿。但那名护将已经用不出来力气了,匕首刺在炎军的护腿,只发出叮、叮的微弱声响。
炎军被遮在斗篷里的双目明显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他稍微退后半步,接着提起腿来,对准那护将的脑袋,恶狠狠猛踏下去。
“咔嚓!”
这一脚,将那名护将连头带盔一并被踩遍,头盔变成了铁饼,鲜血与脑浆从铁饼的缝隙里溅射出好远,而后,他举在空中的巨剑斜劈下去,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这一剑,把阴开拦腰斩成两截。
阴开,这位在尤国末期涌现出来的名将,辅佐聂舒南征北战,将那支原本乌合之众的叛军培养成一支横扫天下、可令任何敌人都为之闻金丧胆的虎狼之师,先是光复整个尤地,后又率军攻入炎地,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期间经历过的大战小战不计其数,未曾有过一次战败,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长胜将军。
但令人感叹又惋惜的是,他在战场上未尝过败绩,却无辜地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用林浩天的话讲,要灭尤国,首当其冲得先除掉阴开。
阴开成名的晚,死得又太早,他的一生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生不逢时。
杀掉阴开以及他身边的护将后,炎军未在多耽搁时间,对那些残存的尤军侍卫也没有赶尽杀绝,全体人员悉数撤退。
等炎军退走后好一会,残存的侍卫们才渐渐聚拢在阴开的尸体旁,此时再看,剩下的侍卫也仅仅有十几人罢了。
看着阴开惨不忍睹的尸首,众侍卫无不跪地大哭,而后,人们将他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背上,拉回尤军大营。
谁能想到,这次受金军主帅之邀前去金营赴约,这却成了阴开的不归路,走的时候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而回来时却变成了被腰斩成两截的尸体。
听闻阴开遇刺身亡的消息,尤兵们傻眼了,尤将们也傻眼了,整座尤军大营都陷入到极度的错愕当中。
即便人们已亲眼看到阴开的尸体,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直以来,阴开率领着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甚至连全歼四十万炎军那场震古烁今的大战役都打得那么轻松、飘逸,在人们的心目中,阴开就如同战神一般的存在,而神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在错愕过后,尤军随之陷入莫大的悲恸当中,尤营内的哭声连数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将们有盘问残存的侍卫们,将军是怎么遇刺被害的,那些侍卫们也说不太明白,他们只知道半路上遇到了炎军的伏击,然后己方就完全被打懵了,等炎军退走之后,他们再找将军的时候,发现将军已惨死在炎军的剑下了。
听完侍卫们的讲述,确认杀害阴开的是炎人,众尤将们无不是怒发冲冠,双眼爬满血丝。
有人突然大吼一声:“攻城!为将军报仇雪恨!”
“对!攻城,我们现在就攻陷昭阳,杀光城中的所有炎人,告慰将军的在天之灵!”
现在尤将们也完全丧失了理智,一个个悲痛欲绝,怒火中烧,人们一呼百应,也顾不上去与金军联手了,随即做起全军准备,欲在晚间就对昭阳展开全力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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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尤军上下悲愤交加,欲与昭阳城决一死战的关键时刻,有军兵急匆匆地跑进中军帐禀报,称林将军现已来到己方军营门外。
听闻林浩天突然前来的消息,众尤将无不暗吃一惊,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尤将当中,有谋略的人才真就不多,大多都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将,四肢一个比一个发达,头脑却一个比一个简单,现在阴开死了,尤军群龙无首,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好。
“既然……既然是林将军来了,我们……应该出营迎接吧?”
“废话,都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出营接驾啊!”一名上了年岁的尤将还算懂些礼仪,冲着在场众人大叫一声,接着,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一干尤将们回过神来,像没头苍蝇似的也都跟了出去。
等他们出了尤营的营门,向外面一瞧,人们又是一惊。
立马站在营外的不是林浩天还是谁,但让人惊讶的是,林浩天的身边竟然一名随从都没有,就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林……林将军……”堂堂的国君,怎么会不带随从呢,人们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眼花看错了。
等在营门外的确实林浩天没错,看到营门大开,众多的尤将已迎出大营,他什么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催马从人群中穿过,直向尤营的中军帐而去。
林浩天骑马一直跑了尤营的中军帐,现在的中军帐已然变成了灵堂,阴开的棺椁就摆在其中。
林浩天看罢,急忙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灵堂里。
棺椁还没有盖上棺盖。林浩天站在棺椁旁,低头向里面看去。
躺在棺木之中的尸体不是阴开还是谁?此时,他的尸体已被尤军清洗并缝合过。连盔甲也换上新的了,看上去就像躺在里面睡着了。只不过从他身上已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生气。
辨认清楚阴开的尸体,确认他真的死了,林浩天面无表情,只是那对炯炯有神的虎目微微眯缝起来。
“林将军,我家将军遭到炎军的伏击,被炎人……杀害了……呜呜……”
追进灵堂内的众多尤将们纷纷跪在棺木之前,放声大哭。
看到将军死后,林将军能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而且身边来个随从都没带,尤将们也是深受感动,如同遇见亲人了似的。
林浩天终于开了口,他幽幽说道:“你们的将军,当初还是由本帅推荐的,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死在炎军的伏击之下!”
“林将军可要为将军报仇啊!”
“我军现在就进攻昭阳,誓要杀尽城中所有炎贼,以炎人的血来祭奠将军的英灵!”
“现在不可攻城!”林浩天眉头大皱,沉声说道:“深夜攻城。于攻方不利,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我们等不到明日天亮了,将军死得太惨了。我们现在就要炎贼血债血尝!”众尤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说话时的话音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人们说完,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形,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浩天见状大怒,猛的一拍棺木,喝道:“都给本帅站住!”
尤将们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喝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转回身形。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林浩天。后者冷声说道:“现在阴将军亡故,军中缺失主帅。本帅虽非尤人,但作为盟国主帅。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现在,尤军的指挥权有本帅代为接管,任何人若是不听本帅命令,可视为抗令不遵,当军法论处,严惩不贷!”
听闻这话,尤将们都呆住了。
金尤两国是盟国,金尤两军是盟军,这一点都没错,现在将军遇刺身亡,军中确实是群龙无首,要说主帅之位由林将军代为接管,似乎也说得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站出来反对林浩天,毕竟在尤人的心目当中,金国是他们尤国的恩人,他们对林将军的态度也是很敬重的,再者说,就算有人对林浩天的决定不满,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过了好一会,有尤将跨步出列,说道:“林将军,我军上下现已群情悲愤,皆想为将军报仇雪恨,就算夜间攻城对我军不利,我军也有信心能一鼓作气打下昭阳!”
“你们当真以为昭阳就那么好打的吗?昭阳的防守是那么的形同虚设,可任由你等踏平吗?”
林浩天环视众人,沉声说道:“昭阳城内原本便有二十多万的兵力,现在,以任天行为首的十数万炎军又败退回昭阳,城中的守军已然接近四十万众,再者说,以布英为首的炎军现正在往昭阳赶,炎东地区也组织起一支数十万的大军在前来救援昭阳的路上,若贸然进攻昭阳,一旦进入拉锯战,等炎国援军赶到后我军必当腹背受敌,届时又如何应对?”
啊?林浩天说的这些消息可是尤将们从没听说的,现在昭阳城内的守军已多达四十万了?另外还有好几十万的援军在赶来的路上?怎么会这样?
“林将军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刚刚!”林浩天皱着眉头说道:“现在的局势还胜负未定,容不得半点马虎,我军现在对昭阳,要么不攻,要攻就必须得做到一击必胜,你们明白吗?”
众尤将们呆呆地点点头,其中有人问道:“不知林将军有何良策?”
林浩天深吸口气,说道:“取地图来!”
“是!”有名尤将急忙答应一声,快速地取来地图,交给林浩天。
后者没有接,令他铺在地上。
林浩天走到地图前,低头凝视,看了片刻。然后又抬头环视在场的众人,招手道:“你们站那么远做什么,都过来!”
众人纷纷应了一起。跨步上前,围拢到地图的周围。
林浩天回手抽出佩剑。点了点地图,幽幽说道:“这次阴将军遇刺,固然可悲,但我们应将其转化为战机,一举拿下昭阳的战机!”
尤将们不约而同地点头,其中有人不解地问道:“大人,如何转化成战机?”
林浩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是在两军阵前。敌军主帅突然遇袭身亡,敌军最有可能会做什么?”
“哦……军中群龙无首,会变成一盘散沙,军心溃散……”
“没错,敌军最有可能的就是被迫做出撤军的选择!”林浩天说道:“所以,我方可借此机会,选择连夜撤军……”
“撤军?”林浩天话还没说完,尤将们也齐刷刷地瞪大眼睛,又是不解又是愤怒的看着林浩天,大声叫道:“我们还没有为将军报仇。还没能完成将军攻取昭阳的遗愿,怎能撤军?”
“对,就算是拼个粉身碎骨。与敌人同归于尽,我尤军将士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林浩天眉头大皱,二话没说,抬起手中剑在连声叫喊的尤将头顶上各敲了一下。
人们皆戴着头盔,林浩天用的力气又不大,自然敲不疼他们,不过却有效的制止住他们不满的话音,他冷声说道:“各位能否等本帅把话说完再发表你们那些所谓的狗屁高见!”
尤人一向是吃硬不吃软,畏惧强者。林浩天表现的越强硬越无礼越野蛮,就越会让他们心悦诚服。
人们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头盔。然后又不好意思地向林浩天笑了笑,纷纷对左右的同袍说道:“啊。让大人先讲,让大人先把话说完嘛!”
林浩天将佩剑向地图上一落,说道:“撤军是假,藏军才是真!这里……”
说着话,他点着地图的一角,说道:“此地名叫幽谷山,距离昭阳只有五十里,四面环山,中间为密林,我军当以撤军为名,将主力悄悄藏于幽谷山内。”
“大人说的这个幽谷山我有去过,正如大人所说,四面环山,其中为密林,进出都只有一条路,是个小山口,这里确实很隐蔽,也很容易藏下重兵,可是……我军又为何要在这里藏兵啊,大人?”尤将雷洪憨声憨气地问道。
“问得好!”林浩天含笑点点头,说道:“藏兵是为了引蛇出洞!”
说着话,他环视众人,继续道:“尤军撤退,便只剩下金军在昭阳城外,届时,金军会独自进攻昭阳,然后再装出损兵折将的惨状,不敌撤兵,只要金军再撤,昭阳周围已无威胁,到那时,城内的炎军必然不甘心放跑金军,十之仈jiu会出城追击,只要炎军追出了城,昭阳便几乎是座空城,这时候,你尤军再由幽谷山内杀出,直捣黄龙,给我一举拿下昭阳!”
等林浩天说完,在场的尤将们无不是眼睛一亮,喜笑颜开,暗道一声妙啊!
这个计谋太好了,巧妙利用将军遇刺身亡这件事,先藏兵在幽谷山,再由金军做诱饵,引蛇出洞,而后己方趁势出击,打昭阳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何愁昭阳不破呢?最重要的是,己方还能先金军一步打进昭阳,这个计谋对己方太有利了。
“好!林将军的这个计谋太好了!”
“只要金军能引走守军,我军必能轻松攻破昭阳!”
“为了此战的万无一失,本帅会一直留在贵军内指挥,诸位将军不会介意吧?”林浩天环视众人。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有林浩天在,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往外赶?而且林浩天能只身留在尤军里,也在无形中打消了他们心中的疑虑。
林浩天点点头,面容冷峻地说道:“既然诸位皆愿接受本帅的统帅,那么本帅也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你等必须对本帅言听计从,任何人不得私自行动,如有违抗本帅军令者……”
“当军法从事,严惩不贷!”众尤将们异口同声地接道。
林浩天脸上终于留出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林浩天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写出来。令一尤兵将其送回金军大营,他自己则留在尤营之内,亲自指挥尤军的撤退。
在他的统一指挥下。尤军分成了两部分,一明一暗。明的是假,才几千的兵力而已,摆出尤军主力的姿态,护送着阴开的灵柩向尤国本土方向撤退,暗的那波才是尤军主力,趁夜秘密潜行到幽谷山。
就像林浩天和雷洪说的那样,幽谷山的地形很怪异,如同一座巨型的火山坑。四面有山,中间为凹地,只不过这里不是光秃秃的,无论是山上还是山谷里,皆长满了树木草腾。
能进出山谷的只有一条狭窄的山口,说它狭窄也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山口最窄的地方也有不下十米宽。
被群山环绕的这座山谷太大了,别说藏几十万的大军,就算藏上百万也绰绰有余。
幽谷山的树木以松树为主。一年四季都是碧绿葱葱,再加上环形山脉,幽谷山也由此得名。
林浩天指挥尤军。假借撤兵之名,将尤军主力秘密转移进幽谷山。
另一边,金军亦对昭阳城起猛攻。
和林浩天制定的计划一样,金军对昭阳动了连续三昼夜的强攻,结果毫无进展不说,反而自身的损兵折将甚大,战力锐减,而恰巧在这时,以布英为的援军又赶到了。
如此一来。金军腹背受敌,已然无法再战。
无奈之下。金军也只能选择撤兵,只不过此时金军想撤。炎军反倒是不依不饶了,不仅布英一部对金军展开追击,就连昭阳城内的守军也追杀出城,对打算撤退的金军穷追猛打。
昭阳的战局峰回路转,原本主攻一方的金军现在反而陷入到被动挨打的局面,四十万的大军岌岌可危。
昭阳战报如走马灯似的不停传进幽谷山内,已在此地潜伏数日的尤军将士们无不异常兴奋,昭阳的守军果然中了林将军的引蛇出洞之计,现在昭阳城空虚,正是己方大举进攻的好时机。
接到昭阳守军已出城追杀金军的消息后,众尤将便迫不及待的纷纷来见林浩天。
人们进入营帐后,一个个满脸的喜色,七嘴八舌地激动道:“林将军神机妙算,炎人果然上当了!”
“现在炎军已追杀出城,昭阳城的防守形同虚设,林将军,该是到我军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林浩天看眼众人,淡然而笑,说道:“诸位将军急什么,再等等!”
“林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啊,大人,既然炎人已然中计,我军当马上出击才是,不然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林浩天含笑说道:“现在炎军才刚刚追出城而已,至少得让他们追远一些我军才好出手嘛,诸位将军少安毋躁!”
仔细想想,觉得林浩天说得也有道理,人们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一天过去,林浩天按兵不动,两天过去,林浩天仍旧按兵不动,等到第三天,尤将们又等不急了。
幽谷山并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这里是座大盆地,四面环山,与世隔绝,无风又无雨,加上现在正是盛夏,幽谷山内闷热异常,如同一个大火炉,要命的是水源还稀缺,将士们一天能喝上两顿水都算不错,没人还想继续在这待下去。
这天,尤将们忍不住又一同向林浩天请缨出战,可林浩天的态度坚决,就是不允,尤将们费尽口舌也未能说动林浩天,最后无奈,只好纷纷离去。
入夜后,众尤将又习惯性地聚到一起,满腹的牢骚,满嘴的抱怨。
有尤将不满地说道:“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又闷又热,我麾下的弟兄们已有不少都中暑了。”
“没错,我这里也是,十阵至少病倒两阵,还没与炎人交战的,战力倒是先减损了两成。”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尤地环境恶劣,尤人就够能吃苦的了,现在连他们都忍受不了,可见幽谷山的艰苦。
另有一名尤将猛的站起身,沉声说道:“林将军还想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炎人已追杀金军三日有余,就算用爬的,也能爬出百里开外了,难道现在还不是攻打昭阳的时机吗?”
“唉,林将军善谋略,既然林将军认为现在不妥,肯定是有让林将军感到不放心的地方!”孟熊皱着眉头说道。
在尤将当中,雷洪和孟熊这两员猛将对林浩天是最为信服的,自林浩天坐镇尤军以来,他二人一直对林浩天马是瞻,惟命是从。
“依我看,林将军就是太谨慎了,现在明明就是个好机会,非要拖延下去,万一真延误了战机,到时悔之晚矣啊!”
这话得到不少尤人的认同,人们连连点头,纷纷应道:“是啊!但林将军不下令出击,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名尤将眼珠转了转,说道:“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说话的这位尤将名叫胡文焦,是尤军当中的老将,并非他年岁大,而是跟随聂舒的时间长,是最早追随聂舒的那批尤人之一,在军中的威望也颇高。
听闻他的话,众人眼睛同是一亮,人们急声问道:“胡将军,你快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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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焦向周围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今晚,我们避着林将军,各引麾下的精锐之士,悄悄出山,趁夜偷袭昭阳,我相信,以现在昭阳的兵力,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就得被我们攻破!”
雷洪和孟熊打个激灵,急声说道:“不可,这可万万不可,避着林将军悄悄出战,这可是抗命不遵啊,过后让林将军知道,是要受到军法严惩的!”
“雷将军、孟将军,你二人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胡文焦嗤笑出声,说道:“只要我们能打下昭阳,哪怕是事先违抗了军令,也能将功补过嘛,再者说,林将军终究是金国的主帅,而非我尤国的大人,林将军的军纪还管不到我们头上,诸位,你们说呢?”
“恩!我以为胡将军所言有理,退一万步讲,老子宁可他娘的被军法论处,也不愿留在这里受这份活罪了!”另有尤将不满地嘟囔道。
尤将们纷纷点头,说道:“我看这次就按照胡将军的办法干吧,先打了再说,法不责众,我就不信林将军还能把我们统统都处斩!”
众人很快达成了共识,而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雷洪和孟熊二人身上。
胡文焦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雷、孟两位将军,如果你二人怕了林将军,尽可以留在这里继续陪着林将军,但你俩若是去向林将军告密,可不仅是断送了我们的同袍情谊,也不配再做尤人了!”
他的话把雷洪和孟熊说得面红耳赤,两人齐刷刷地站起身,环视众人,怒声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贪生怕死的懦夫吗?既然是同袍兄弟。理应同生死共进退,这次要去偷袭昭阳,自然也不能缺了我二人!”
众人闻言喜笑颜开。也都站起身形,说道:“这才像自家兄弟讲的话!”
胡文焦也是满脸地兴奋。重重地拍下雷洪和孟熊的肩膀,说道:“好,此事咱们就这么定了,就在今夜子时,我们各率精锐部下悄悄出谷,在破晓之前足可以赶到昭阳,那也正是偷袭敌人的最佳时间!”
“成!就这么定了!”众将异口同声道。
尤将们秘密磋商,决定背着林浩天出山。去偷袭昭阳。
前半夜无话,等到深夜子时,各尤将按约定时间汇合。
他们还算聪明,没有把手下全部的军兵都带出来,只挑精干之人,但即便如此,他们带出来的军兵加到一起也接近十万之众。
见人都到齐了,胡文焦一声令下,全军出山,而后。他率先带着麾下的五千尤军将士向出山的峡谷快行去。
按理说,峡谷这里是进出山谷的唯一出路,属要地中的要地。得布有许多的岗哨才对,但令人们不解的是,今晚这里一个岗哨都没有,不仅没有明哨,连暗哨也消失得无影踪。
胡文焦心中暗气,下面的人也太疏忽大意了,晚间连个岗哨都不留,万一让敌人摸进来怎么办?
等打完昭阳,自己定要查查究竟是何人负责峡谷的警戒!他正边走边琢磨的时候。突然之间,半空中响起了悠长的尖啸声。
但凡是有行军打仗经验的人都清楚。那是响尾箭的示警声。
呦!原来己方在这里是有岗哨的,只是自己没有看到罢了。
胡文焦正感诧异。猛然间,在他的头顶上方传来犹如闷雷一般的轰鸣声,与此同时,人们也明显感觉脚下地面的震颤。
胡文焦微愣了片刻,紧接着惊醒过来,他眼睛猛的瞪圆,尖声大叫道:“不好,有落石……”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两人多高的巨大石块狠狠砸落在他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而刚巧站于巨石下方的十数名尤兵当场被砸成肉泥,溅射出来的鲜血都飞出好远。
这才仅仅是开始而已,随后又有更多更大的巨石不停的由峡谷两侧的山峰上滚落下来,一时间,行至峡谷内的尤军将士尖叫连连,惨叫声四起,连胡文焦的战马都被吓惊了,不受控制的连连打转,将胡文焦硬生生地甩了下去。
“不好!这里有埋伏,撤退,赶快撤退!”胡文焦从地上爬起,终于意识到己方现在是遭遇到了敌袭。
此时想撤可没有那么容易,峡谷山侧的山峰上,落石如同雪片一般,尤军将士根本抵挡不住,人们成群成片的被砸倒在地,很快又有新的落石压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砸得尸骨无存。
在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里,不下十米宽的峡谷竟然被落石堵了个严实合缝,行成一面七八米高的石墙,但即便如此,由峰顶落下的巨石仍没有停止,连续的轰鸣声从峡谷内不断传出。
尤军在出山的峡谷内遭遇到伏击,损失惨重,即便是胡文焦都未能活着退出峡谷,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对于整个尤军而言都是致命的。
在幽谷山四面的山峰上,突然燃起了一堆堆的火焰,几乎每隔两三米就有一堆火,放眼望去,火堆随着山峦的起伏,连绵不断,犹如一条巨大的火龙从天而降,盘在山顶上。
如此奇景让尤人都看傻了眼,许多尤军将士走出营帐,呆呆地环顾山峰上的火龙,久久回不过来神。
很快,山谷四周的山峰上一同弹射出火球,火球先是齐齐腾飞在空中,仿佛耀眼夺目的烟花,紧接着,火球飞到极限,开始纷纷砸落下来,下坠时,火球又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光线,真好像成千上万的流星雨从天而降。
当然,等到那一颗颗的火球砸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再没有人会去欣赏它的美妙了。
从山峰上射出的火球落进山谷的树林中,砸断树枝、撞击树木的噼啪声四起,这倒没什么,要命的是,幽谷山内太干燥。又异常闷热,松树都流淌出松油,这东西粘火就着。只是一轮火球砸过,山谷的树林里已是火光四起。
火球的攻击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又有更多的火球飞进山谷的林子里,与此同时,燃烧的火箭好似雨点一般飞射下来,将山谷内的树林乃至山上的树林统统点燃。
这一下,幽谷山的山谷变为了名副其实的大火盆,到处都在着火,到处都能看到惊慌失措的尤军将士在四散奔逃。躲避火焰,也到处都能听到人们被烧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山谷的唯一一条出口被落石堵死,四十万的尤军被困在其中,而此时山谷又化为一片火海,尤军之惨也就可想而知了。
许多驻扎在山谷周边的尤军还想就近往山上逃,可是山上的树林也全是火,跑入其中,只一会的工夫身上的皮制盔甲便被烈火燎着,将士们变成一个个恐怕的火人,尖叫着、嘶吼着、狂奔着。最后无声无息地扑倒在火海当中,停止了挣扎,血肉之躯渐渐被烧成焦炭……
火箭好像无穷无尽似的。不停的由四面山峰上射下来,由抛石机弹射的火球也好像永无止境,每时每刻都在砸进山谷的腹地内。
尤军将士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幽谷山竟然会成为他们最终的葬身之地,而对他们发动这场火攻的,正是在昭阳打得你死我活的金军和炎军。
金军和炎军又一次联合一处,悄悄占据幽谷山的四面峰顶,并秘密布置下大量的抛石机、石弹、箭矢以及火油,现在统统用到了尤军身上。
这场战斗是金炎两军密谋已久的。即便是炎王殷香也有亲临现场,在她的周围站满了金炎两军的将士们。
望着山下红彤彤一片的火海。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殷香的表情出奇平静。没有兴奋和激动,也没有悲伤和怜悯,有的只是淡漠。
观望了好一会,她忍不住侧头低声说道:“丁将军?”
“末将在!”丁奉跨步上前,插手施礼。
“有……林将军的消息吗?”殷香故意表现的面无表情,平静地问道。
这次能把尤军成功引入幽谷山这处绝地,几乎全是林浩天一人的功劳,当然,他这么做的代价就是自己也深陷其中。
丁奉皱了皱眉头,垂首说道:“末将暂时,暂时还没有收到大人脱困的消息。”
殷香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深吸口气,随即摆摆手,说道:“本王知道了。”
林浩天被困在火海之中,生死未卜,丁奉的担心自然不用多说,而殷香也同样是担忧不已。
她和林浩天的关系很微妙,似敌非敌,似友又非友,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会想到林浩天,而有好多次又恰恰是林浩天救她于危难,可现在林浩天陷入危难当中,她却感到无能为力。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该再坚持一下、再强硬一点!林浩天以身涉险,引尤军入幽谷山,这是他和殷香共同商议的结果,只不过当时殷香就反对林浩天亲自涉险,只不过后者一再坚持,殷香拗不过他才勉强同意,现在,殷香开始后悔了,望着山谷内无边无沿、熊熊燃烧的烈火,她的眼中也不自觉地蒙起一层水雾。
林浩天现在在哪?他此时还坐在尤军的中军帐里呢!
中军帐周围的树木已被砍伐干净,又位于山谷正中央,火焰一时间也还没烧到这里,林浩天安坐在中军帐内,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正自斟自饮。
他可不是在喝酒助兴,从内心来讲,他也是舍不得烧死这四十万的尤军将士,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将其收为己用,不过他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要想尽快的吞并尤地,也只能把这四十万的尤军将士全部杀光。
听着营帐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之声,林浩天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数名浑身熏着墨黑的尤兵跑了进来,尖声叫道:“林将军,敌军突然偷袭我军,现在整个山谷里已到处是火。我军将士伤亡惨重,林将军也赶快跑吧!”
“跑?哈哈——”林浩天仰面而笑,倒满一杯酒。再次饮尽,接着摇头说道:“你们跑吧。本帅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林将军,再不走火势就烧过来了,大人快走啊!”说话之间,众尤兵齐齐上前,要硬拉着林浩天离开。
可尤兵越是如此,林浩天的心里反而越难受,越感不舍和过意不去。他狠狠一震身形,将拉他的尤兵统统震开,然后厉声喝道:“本帅已经说了,要走你们自己走!”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退让到两旁,垂首而站。
林浩天挑起眉毛,不解地看着他们,有名尤兵怯生生地说道:“大人不走,我们也不走,要死。我们会陪着大人一起死!”
“哈哈……”林浩天笑了,只是笑得苦涩,摇头说道:“笨蛋。真是一群无药可救的笨蛋啊!”说话间,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水。
正在这时,就听嘭的一声,营帐被人撞开,两名尤将从外面硬冲进来。
这两位可太惨了,身上的盔甲被烧得通通红,衣甲之内还冒着青烟,提鼻子闻闻,甚至能在他二人身上嗅出肉焦味。
这两位不是旁人。正是尤军当中最为骁勇善战的两位猛将,雷洪和孟熊。他二人进入营帐后。见林浩天还坐在那里喝酒,两人立刻冲上前去。大声叫道:“大人,我二人护您出谷!”
在那么多的尤将里,林浩天最喜欢的就是雷洪和孟熊二人,看到他俩在危急时刻还能忍着一身的烧伤回来救自己,林浩天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发酸。
他放下手中的酒壶和酒杯,举目看向他俩,喃喃说道:“现在,还能走得出去吗?”
“大人放心,我等就算拼个粉身碎骨,也誓保大人脱困!”雷洪和孟熊跨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道。
林浩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站起身形,说道:“走吧!”
他随雷洪和孟熊二人走出中军帐,倒了外面,举目一瞧,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火海,将夜空都烧红好大一片,幽谷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火焰山’。
向地上看,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被烧焦的,有些是被踩死、熏死的,其状之惨,令人不忍目睹。
林浩天收回目光,大致辨认了一下方位,抬手向西南的方向一指,说道:“向那边走!”
旁人或许不知,但林浩天心里清楚,西南方的火势会相对较弱一些,因为殷香会在那个方位观战,如果火势太大的话,怕会反窜回去,伤到殷香。
雷洪和孟熊不明白其中的隐情,既然林浩天指出了方向,两人二话不说,拉着林浩天就往西南方向跑。
说西南方的火势弱也是相对而言的,而且是山上的火势较弱,但在山谷里,其实哪个方位都一样。
雷、孟二人分从左右把林浩天夹在当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为他挡火,一路向西南方猛冲,他二人仗着铠甲的保护以及强劲的体魄,硬是护着林浩天冲到山脚下。
但下面随行的军卒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沿途中不时有人葬身于火海,等到山脚下时,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数千军卒已只剩下五百来人。
到了这里,倒是切切实实地能感觉到火势小了一些,雷洪和孟熊举目向山上望望,又惊又喜道:“大人,这里的火势刚好较小,正适合突围,我们一鼓作气冲上去!”
林浩天点点头,正要迈步往山上走,雷、孟二人抢先一步,同时说道:“我二人先为大人开路!”说话之间,两人手脚并用,快速地向山上爬去,其余的尤兵们也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想要突围又谈何容易?火海只是障碍之一,在山顶上,还站有密密麻麻的金炎联军在等着他们呢!
看到山下有不少的尤军正由自己这边突围,人们的神经立刻绷紧。
有炎将来到殷香身边,拱手说道:“有敌人上来了,大王暂且先退避片刻吧!”
由于距离太远,殷香对山下的情况也看不太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为数不少的尤兵正向山上攀爬,她对劝她回避的炎将摆摆手,说道:“本王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这……”炎将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猛然回头对周围的军兵们大声喊喝道:“敌人欲从此处突围,弟兄们准备放箭!”
随着炎将的一声令下,炎军的弓箭手们齐齐走上前来,人们站好队形后,捻弓搭箭,箭锋一直瞄准了山下的尤军。
“放箭!”炎将把手中的佩剑用力向下一挥,同时大喝出声。
“嗡!”
他话音刚落,山峰上的炎军阵营里便弹出一面箭幕。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降,挂着刺耳的呼啸声,如疾风骤雨一般向山下飞去。
只眨眼工夫,箭阵便砸进尤军的人群里,一时间,人们的惨叫声四起,中箭倒地,由半山腰翻滚下去的尤兵好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即便雷洪和孟熊这两名尤军中的猛将也不轻松,二人各持长剑,边拨打迎面飞来的箭矢,边卯足力气向山上冲锋,只是一把长剑又如何能挡得住数以千计万计的箭阵?
他二人身上亦是连续中箭,箭锋撞击铠甲时发出的叮当脆响声此起彼伏,两人仅仅向上攀爬了十数米,身上便已各中了不下百余箭,铠甲多处破裂,再挺下去,铠甲便有被击穿的可能。
见炎军箭阵凶猛,雷洪和孟熊无奈,只能暂时藏到一块巨石下方,躲避炎军的箭阵。()
?
在雷洪和孟熊歇息的时候,后面的尤兵还在成群成片的被炎军箭阵射杀,山面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叠罗罗。
见状,孟熊狠狠咬了咬牙,对雷洪急声说道:“我吸引敌军箭阵,你趁机冲上山去,搅乱敌阵!”说完话,也不等雷洪回话,大吼了一声,猛的从巨石后窜出,继续向山顶冲去。
他一出来,立刻引起山顶炎军的警觉,人们的箭矢也一致对准了他。
“嗡!”
无数的箭矢飞射下来,目标都集中在孟熊一人身上。
孟熊仰天怒吼,使出全力,释放出刀阵旋风。
其溜圆与箭阵在空中发生碰撞,噼啪作响,断裂的箭杆纷纷从空中散落下来。
不过,人的冥气终究是有限的,而炎军的箭阵则是接近无限的。
孟熊用全力刚挡下炎军的一轮箭阵,还没来得及喘息口气,炎军的第二轮箭阵就到了,他紧咬牙关,硬着头皮再次释放刀阵旋风。
等到气流再次与箭阵发生正面碰撞后,有三支钢箭穿过气流,射到孟熊的身上。
“咔、咔、咔!”
随着三声脆响,三支钢箭全部钉在孟熊的身前,击碎了他胸前铠甲,箭锋嵌入他皮肉内好深一截。
这还多亏他施放的气流将钢箭的力道挡下了大半,不然的话,凭这三支钢箭的劲道足可以射透他的身体。
即便如此,孟熊也是吃疼的闷哼一声,身子前后摇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可是炎军又哪会给他喘息之机,紧接着第三轮箭阵又到了。
孟熊已无力抵御,他咬牙大喊一声。将胸前的三支钢箭硬生生地拔掉,而后就地扑倒,向一旁翻滚。躲避迎面而来的箭雨。
“噼噼啪啪!”
被他翻滚过的地方,地面上就像是长起一层黑色的杂草。仔细看,那密密麻麻的全是箭杆,有些是插在泥土里,有些甚至已嵌进山石之内,可见其中的力道之大。
孟熊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充当箭靶子,吸引炎军的箭阵,而另一边的雷洪则趁此机会,借着山上的山石做掩护。悄悄向山上接近。
别看他身材魁梧高大,但向山上潜行时异常的灵活,仿佛一只大号的狸猫,时间不长,他距离山峰已只剩下十几米远。
这时候,他看清楚了山顶的情况,也看到了站于众将当中的殷香,雷洪心头大喜,如果自己能出其不意地擒下殷香,就等于是把被困于山谷里的己方将士们都救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激动,而恰恰在时,殷香周围的炎将也猛然发现到雷洪身上散发出来的冥压。
人们大惊失色。纷纷叫道:“不好,有敌人摸上来了!”
意识到敌人已然发现自己,雷洪也不再躲藏,猛然从山石后面跃出,飞身向直人群中央的殷香扑去。
他快,但炎将当中有人的速度更快。
只见一名炎将侧身形摘下背后的长弓,同时抽出钢箭,在将钢箭搭上弓弦之间已将其冥化,而后抬手把钢箭射出。
这一箭不仅速度快。而且飞行的轨迹也怪异,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侧击雷洪的太阳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雷洪心头一颤。不敢大意,急忙收住身形,横剑格挡。
“当啷!”
他的剑是有打中钢箭的箭身,但不可思议的是,钢箭被打中后虽然向下一沉,却又突然一分为二,继续射向雷洪,只不过目标已换成雷洪的软肋。
哎呀!雷洪心头大惊,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对方是把两支钢箭冥化成一体,在他击打钢箭之时,刚好把两支钢箭震开。
为了自保,雷洪顾不上再去偷袭殷香,只能抽身后退。
他的速度也算够快,但钢箭仍将他小腹处的铠甲挑开,并在他的小腹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如果他再慢半分,横飞过去的钢箭就得将他当场切腹。
雷洪惊出一身的冷汗,同样的,他的突然出现也把山上的炎军将士们吓得不轻,趁着雷洪受阻的空档,人们纷纷倾洒出火油,而后用火箭将其点燃。
就听呼的一声,在雷洪面前燃烧起熊熊的大火,阻断了他的上山之路,同时因为火势太大,一阵阵迎面扑来的热浪也逼得殷香连连后退。
眼看着面前烧起冲天的烈火,雷洪又气又急,连连跺脚,只差一步,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必能擒住殷香。
他正后悔不已的时候,在他面前的火墙里竟然窜出一支钢箭。
这一箭不仅来得突然,而且速度太快了,看上去就如同从火焰中射出的一道闪电。
雷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意识到不好的时候,钢箭也已到了他的近前。
耳轮中就听扑的一声闷响,此箭结结实实地钉在他的脖颈上,以他那么深厚的修为也抵挡不住钢箭的劲射,脖颈处的铠甲被前后贯穿,钢箭的锋芒由他颈后探了出来。
雷洪的眼睛猛然张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手中还紧紧抓着长剑,但他庞大的身躯已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扑通!”
雷洪重重地摔倒在地,鲜血由他脖颈的伤口处汩汩冒出,他挣扎着,以长剑支地,还想从地上站起,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了,带着气泡的血水不断从他的嘴角流出。
射出这支钢箭的,正是刚才的那名炎将。
此人可不是炎将当中的无名之辈,而是堂堂的中将军,出身于炎国名门望族的季家,他名叫季赢,冥武高强自不用多说,一身出神入化的箭法更是了得,在炎军当中他的战力也是名列前茅的。
雷洪中箭,奄奄一息,另一边的孟熊更惨。身上都数不清插了多少箭矢,如同一只刺猬似的,早已绝气身亡。至于下面的尤兵,死伤殆尽。无一幸存,再看山面上,火势渐渐蔓延开来,越烧越大,将尤军的尸体连同地上的箭杆一并化为灰烬。
尤军当中,现在只有一个人还是好端端的,林浩天。
此时,林浩天身上也已罩起铠甲。他走过地上尤军的尸体,一直来到雷洪近前。
现在,雷洪还没有断气,看到林浩天,他眼睛瞪得更大,眼角都要睁裂,他张大嘴巴,断断续续地说道:“逃……将军……逃……”
林浩天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直到死,雷洪还想着让自己逃出去呢!他蹲下身形。贴进雷洪的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
“炎王……上面……炎王……”雷洪想提醒林浩天炎王就在上面,只要抓住她。自然可以脱身,但现在,他已无法把话说得完整。
林浩天点点头,再次说道:“我知道。”说话之间,他抱起雷洪的头,一手覆盖住他的双眼,另只手臂缠住他的脖颈。
明白林浩天的意图,雷洪的脸上没有恐惧之色,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他很清楚自己活不成了,现在只是白白的受苦。死反而是种解脱,他气息如丝。颤声道:“谢……谢……”
等他说完,林浩天手臂猛然用力一勒,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雷洪的颈骨应声而断,他也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息。
林浩天幽幽叹息了一声,喃喃说道:“奈何,你投军太早,与我相识太晚!”说话之间,他将雷洪的头轻轻放下,紧接着,他又把手臂扬起,就听嘭的一声,烈火中突然窜出来的一支钢箭刚好被他抬起的手抓个正着。
他低头看了看,转目再瞧瞧雷洪脖子上插的箭矢,微微摇了摇头,意念转动之间,他的手掌里冒出一团红色的火焰,将掌中的钢箭烧化为一团白雾。
山上的火势已完全烧起来,别说殷香现在看不到山上的情况,即便是麾下的炎将们也看不清楚,包括季赢在内。
季赢只是感受到火中有一股似有又似无的冥压存在,所以才射出一箭做试探,结果这一箭射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倒是那股似有似无的冥压依然存在着。
他面色为之一变,同时激灵灵打个冷战,暗道一声厉害!他急忙退到殷香身边,拱手说道:“山上可能还有一厉害的敌将,大人得速速退避才是!”
看到一向老成稳重的季赢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殷香皱起眉头,她下意识地向下面望望,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烈火还是烈火,直烧得漫山遍野,火光冲天,都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她不解地问道:“山上已经着起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还有敌人?”
“恰恰如此,才最为可怕!”季赢脸色难看起说道。
对方能在这么大的火中存活,说明是个修为极高的冥武者,他的铠甲能挡得住烈焰的焚烧,但其身上又偏偏没有散发出强大的冥压,说明此人的修为已高深到可以控制自身冥压强弱的程度,在季赢看来,只有冥武学院的长老才具备这等厉害的冥武者。
殷香对他的话似懂非懂,正要再问,这时候,山下的烈火中传出沙沙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但也让不少人能听得清楚,包括殷香在内。
人们脸色同是一变,炎将们更是第一时间挡在殷香的身前,护着她连连向后退。
渐渐的,烈火当中浮现出一团黑影,随着脚步声越大越大,那团黑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渐渐的,浮现出一个人形。
“果然还有敌人,放箭!弟兄们快放箭!”炎将们不约而同地齐声叫喊。
炎军将士们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能从烈火中这么一步步走出来的,而且还是火势冲天的烈火,一个个无不吓得脸色苍白,下面的士卒们更是浑身直哆嗦,眼神里充满惊恐,拿起箭矢的手都在剧烈的抖动,半天搭不到弓弦上。
见下面的军卒迟迟射不出箭矢,季赢急了,抽出钢箭,对准火焰中的人影,全力射出一箭。
“嗖!”
“嘭!”
他的箭有射进烈焰当中。也有射到黑影身上,但却没能阻止黑影走出来的步伐。
见状,别说下面的军卒吓得险些坐到地上。就连季赢也是脊梁骨冒凉金,脑海中闪出两个字:妖怪!
终于。人们已能清楚地看到黑影的样貌,那是一位浑身黑色铠甲的冥武者,这倒没什么,令人惊讶的是,在他浑身上下还燃烧着一层与红色的烈焰格格不入的红色的火焰,而更令人惊骇的是,红色的烈焰在烧到他身上的红火后,立刻被红火所吞噬。那红火就如同一层保护罩,将他与周围的烈焰隔离开,使烈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林浩天!季赢脑中灵光一闪,险些惊叫出声。与此同时,在场的金将们齐齐往前涌,异口同声地大叫道:“大人!是大人!”
没错,从熊熊烈焰中走出来的这位正是林浩天。
出了火海,他也随之将身上的黑暗之火散掉,而后,他又散去身上的铠甲。环视在场的众人,淡然说道:“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旁人还没说话。殷香已快步迎上前来,在林浩天面前站定,边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他,看他有没有受伤,边不无埋怨地说道:“林将军怎么才出来?不知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吗?”
周围的炎将们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苦笑。
说心里话,他们一点都没担心林浩天的安危,如果林浩天能随尤军一同葬身于火海之内,他们恐怕得跑回家多放几挂鞭炮以表示庆贺了。
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殷香。林浩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幽幽说道:“炎军箭阵威力惊人。即便是我,想要穿过箭阵也要颇费一番力气呢!”
见林浩天好端端的。无伤无病,殷香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她翻了翻白眼,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只能怪你没有事先说好要在何处突围,所以才有这样的误会,这可怪不得我军将士!”
林浩天笑了笑,这时,丁奉等人快步上前,纷纷问道:“大人,山谷内的情况如何?尤军是否已想出办法躲避火攻?”
他们可不想听殷香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己方的战术能不能成功,能不能烧光那四十万众的尤军。
听闻他们的问话,林浩天面色一正,说道:“幽谷山内到处松林,除非尤军能上天入地,否则,无处可逃!”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喜色,歼灭这四十万的尤军,那么占据尤地的聂舒势力也就再不足为惧了。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金炎两军占据幽谷山的峰顶,居高临下,又是火攻又是箭射,四十万众的尤军被活活困在已成为一片火海的山谷之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人们的哀号之声响彻山谷。
幽谷山这一战,让四十万众素有虎狼之师的尤军全军覆没,此战之惨,古今罕见,整整四十万人最后竟无一人生还,在最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幽谷山的谷底乃至山面上,都难以找到能让人落脚的地方,地上全是黑黢黢被烧焦的尸体,有的是单人的尸骸,有的则是一群人抱在一起的尸骸,骨肉都被烧得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此战的结果固然惨烈,但也堪称是经典之战。
金炎两国戏剧性的临阵倒戈,化敌为友,暗中密谋,先是设计杀害尤军主帅阴开,而后又利用金尤联军这一优势,将尤军成功引入幽谷山这处绝境,整个计划一环扣着一环,无懈可击,当然,林浩天敢于只身涉险,也是金炎联军最终能大获全胜的决定性因素。
幽谷山之战过后,金炎两军不约而同的大举侵入尤地。
现在,聂舒势力元气大伤,尤地几乎是无兵可守,无论林浩天还是殷香,都想趁此机会吞并尤地。
金军主攻的是尤地的固平郡,炎军主攻的是信丰郡,两军一南一北,形成双管齐下之势,一同向西推进。
事实上,在尤地的战事也确实如金炎两国事先估计的那样,尤军的兵力在幽谷山一战中伤亡殆尽,尤地本土无兵可用,金炎两军一路向西推进,几乎没有碰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战事之顺利,超乎想像。
在短短两个月后,分走两条路线的金炎两军竟然是同一时间抵达尤都西汤的。也就在金军和炎军抵达西汤的同一天,聂舒也正式在西汤称王。
此时的聂舒当然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不想再逃,决定死守西汤,只是他心里也同样清楚,以现在他麾下的那点兵力,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金炎两国的百万大军。
既然决定以死殉国,他不愿在死后还背负叛贼的骂名,所以他才临战称王,要死,也是要以一名国君的身份去死。
聂舒的称王对整个战局起不到任何的影响,在他称王的第三天,金炎两军的进攻也正式展开了。
金炎联军的总兵力有八十万左右,号称百万,而西汤城内的尤军还不到十万人,其中又多是老弱病残,双方在兵力上乃至战力上的差距已大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现在的西汤城是刚刚新建起来的,老的西汤城早在五国伐尤时已被付之一炬,这座新西汤城甚至都没有成型,其城防极为薄弱,连城墙都谈不上坚固,其防守起来的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金炎两军的联手围攻之下,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西汤的城防便宣告瓦解,城中的守军倒还算顽强,与城内的百姓们与金炎两军还展开一场巷战,只不过那已无法阻止尤国再一次灭亡的步伐了。
白天破城,当天晚上,金炎联军便开始合力进攻王宫。
连城防都挡不住金炎联军的进攻,又何况那区区的宫墙呢?只是一轮猛攻,金炎联军便攻破王宫,大批的军兵涌入王宫之内。
最终,聂舒在王宫里横剑自刎,而他麾下的大臣们大都也是自尽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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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话短说,三日后,盘岭的赤军主将袁诚突然接到报告,称对面的金军已经撤退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袁诚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金军刚刚打下己方的第四座营寨,令己方损失惨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撤退了呢?他不太相信手下人的禀报,亲自带人去往第五座营寨,上到寨墙,向对面眺望。
远远的,只见第四营寨的寨墙上还挂满了金军的战旗,营寨的大门也是紧紧关闭的,哪里有半点撤退的迹象。看罢之后,他心中大为恼火,令人把‘假传战报’的士卒直接处死。
这时候,第五营寨的主将急忙站出来阻拦,向袁诚言之凿凿地说道:“将军,金军确实是撤了,末将刚刚派人去打探过,营寨里现在已是空无一人,金军也跑得一个不剩了。”
如果说下面的士卒敢假传战报,袁诚或许还认为有可能,但第五营寨的主将也这么说,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不过他还是派出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去往第四营寨瞧瞧,看金军是不是真的撤走了。
很快,他派出的侍卫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样,第四营寨里确确实实没人了,已然变成了空营。
袁诚听完,愣在当场,金军竟然真的退走了,是什么时候撤退的?又为何原因撤退?现在,他心里已说不出来是忧是喜,怔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对周围的众将大声喊道:“你们都先愣在这里做什么?快派人去打探啊,看看金军都撤到哪去了!”
“是、是!将军!”众将们一窝蜂的向寨墙下跑去,纷纷派出各自最得力的部下,出去打探金军的消息。
袁诚则在众多侍卫和军兵的保护之下,亲自到第四营寨查看。
别看寨墙上金旗林立。实际上,营内已是空空荡荡,金军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很显然,金军的撤退是早有预谋,而非临时决定的仓促行动。
哎呀!袁诚暗暗跺脚。早知道金军要撤退,自己应该引兵追杀才是,这次可错过了大好的战机啊!不管怎么说,金军撤走,自己成功保住了盘岭,就算先前犯有丢失郡城之过,这回也总算是将功补过了。
袁诚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连日来的压力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当天下午,赤军的探子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致,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合计四个军团已然退出泽平郡,正改变方向,向泗水郡进,看样子,金军已放弃攻打泽平。改攻泗水了。
只要金军不打泽平,那就是事不关己。不过袁诚还是装出十分担忧的模样,把金军的动向传书于建康。
在传书中,他没有重点描述自己是如何带领部众英勇作战成功抵御住金军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自己抵御金军一月有余,最后久攻不下的金军只能被迫放弃,改攻泗水。并请大人提醒泗水方面,早做应战的准备。
能把数十万众的金军挡住一个多月,使金军毫无办法,只能撤退,其中的功劳。已不言而喻。
以目前的战局来看,他当初故意放铁狮军进入泽平郡腹地的做法还真做对了,现在的铁狮军已成为瓮中之鳖,被死死困在成都,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战局就是这样的瞬息万变,也是这样的令人感觉不可思议,自以为大难临头的袁诚随着金军主力的撤退,一下子变成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奇才。
施怀在接到袁诚的战报之后,亦是大喜过望,连赞袁诚深谋远虑,是个天生的帅才。林浩天以为赤国好欺,这回怎么样,撞了南墙,还把费尽苦心得来的尤人军团丢在赤国,正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令人痛快。
在接到袁诚战报的当天,喜出望外的施怀便嘉奖了袁诚,爵位提升一级,赐伯爵位,并封其扫北将军号,军阶上将军,品级正一品。
不过,袁诚在泽平也仅仅是挫败了金军,这场赤金之争还远没有结束,根本袁诚的情报,金军是向泗水进,要去攻打泗水。
赤国的大臣们纷纷向施怀讲述泗水的重要性,一旦让金军打下泗水,不仅使己方失去了西面门户,还为新赤军打开大门,使新赤军得以进入赤国,无论如何,泗水也是不能丢失的。
施怀赞同大臣们的分析,但现在再从建康派兵去增援泗水,似乎也有点来不及了。
大臣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想救泗水,还是靠泽平,毕竟己方近百万的大军都在泽平,而泽平又紧邻泗水,由泽平出兵,最为合适。
“可是,云集在泽平的大军是为了对付霸占成都的铁狮军,现在调动大军去往泗水,那铁狮军怎么办?”施怀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所以说,要救泗水,就得尽快解决铁狮军。”左相张涛摇头晃脑地说道:“现在,我国的三路大军已然困住成都的铁狮军,大人还可让驻扎于盘岭的袁将军率兵南下,与三路大军合力围攻铁狮军,到时,近百万的大军展开猛攻,就算尤人再凶狠,再勇猛,也难是我军的敌手啊!”
施怀边听边点头,还没等他表态,太傅张荣也站出来说道:“左相所言极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何况袁将军麾下还有二十多万将士呢,我军只有在成都战决,方能解泗水之危!”
大将军尹良接道:“袁将军携挫败金军主力之余威,参与成都之战,定会让我军将士士气大振,全歼铁狮军,指日可待!”
左相、太傅、大将军三位重臣的口径一致,皆认为调派袁诚参与成都的围歼战最为合适,施怀不再犹豫,点头应道:“就依三位爱卿之见,本帅这就给袁将军传书!”
其实。张涛、张荣、尹良三人的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对,既然金军主力撤退,去改攻泗水了,那么再把二十多万的大军驻扎在盘岭就太浪费了,现在泗水危急,泽平这边急需战决。抽调盘岭的驻军参与对铁狮军的作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又能想到金军的撤退只是个幌子,用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在施怀的授意之下,建康方面给盘岭下达了围攻成都的命令。
接到命令后,袁诚没有多做考虑,立刻下令,留下两万将士驻守盘岭,主力大军随他南下,返攻成都,只不过在离开盘岭的时候。包括袁诚在内,许多将士都发现头顶空盘旋着几只硕大的黑鹰。
盘岭这一带本是没有鹰的,现在却突然出现数只黑鹰在空中飞来飞去,人们心中都大感不解。
“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预兆?”袁诚也是个挺迷信的人,他仰头望去空中的黑鹰,面色凝重地喃喃嘀咕着。
一旁的谋士沈元耳朵尖得很,听闻袁诚的嘟囔声,他噗嗤笑了。乐呵呵地说道:“将军,这即便是预兆也应该是好的预兆。”
“哦?”袁诚心中一动。笑问道:“沈元先生此话怎讲?”
“鹰击长空!”沈元说道:“这显然预示着我军南下作战,可大破敌军,再立奇功!”
“恩!”听完沈元的话,袁诚的心里别提有多敞亮了,通体舒畅,他仰面而笑。连连点头道:“借你吉言!”
赤国的四路大军,合计八十多万的兵力,合围成都,把成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此时,铁狮军业已全部龟缩于城内,严阵以待,作好了坚守城池的准备。
攻坚战,守军本就占有地利的优势,再加尤人善战,三十多万的铁狮军死守孤城,赤军兵力虽众,但想强行攻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袁诚一众到来之前,赤军方面已经做过两次强攻,但结果都是在铁狮军的顽强抵抗下铩羽而归,损兵折将不少,等袁诚帅军赶到之后,赤军又做了一次全军强攻,可最终仍旧没有撕开铁狮军的防线,成都仍然牢牢掌控在铁狮军的手。
这三次大规模的攻城,铁狮军固然死伤不少,赤军方面也是伤亡惨重。
四路大军的主将聚在一起,商议对策。现在,人们心里都已有了共识,欲强攻成都已然不太现实,但用什么办法可以突破铁狮军的防线呢?
这时候,沈元又站出来说话了,他微微一笑,故意问袁诚道:“将军,铁狮军有多久没有接受补给了?”
袁诚先是一愣,紧接着说道:“自铁狮军越过盘岭,盘岭就一直控制在我们手,这段时间以来,铁狮军都是没有后勤补给的。”
“是啊,现在算算,已有月余。这么长的时间里,铁狮军自身所带的粮草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在占领成都的时候掠夺了一批粮草,但也养不起数十万众的大军。以属下判断,现在铁狮军内粮草已严重不足,我军无须强攻,只要再困它个十天半个月,便可以活活饿死敌军,到时成都不攻自破,我军坐享其成,以逸待劳,岂不痛快?”沈元含笑说道。
听闻他的话,另外三军的主将不约而同地拍下巴掌,其中田阳军的主将何聪更是高挑大拇指,赞道:“先生妙计啊!我军虽然强攻不下成都,但困住里面的金军还是没问题的。”
“没错!”恍然大悟的袁诚也是大点其头,笑道:“破敌为下,攻心为!铁狮军粮草不济,时日一久,不攻自破!”
在沈元的提议下,赤军放弃持续强攻的战略,改攻为守,准备困死成都城内的铁狮军。
这条计谋也是够毒的,如果成都城内的军队不是铁狮军,而是其它的金军,恐怕真就要凶多吉少了,但铁狮军不是金人,而是尤人,他们之所以不依赖后勤,也是有其原因的……
且说盘岭。
赤军的主力刚一南撤,潜伏于盘岭群山之中以林浩天为首的第五军团就接到了己方的探报,不过,第五军团并未着急进攻,而是等袁诚率军已抵达成都了,确认赤军主力短时间内赶不回盘岭。林浩天这才下达出击的命令。
这晚,月黑金高,盘岭内,山金阵阵,白天的炎热一扫而光,即便穿着军装和盔甲。人们仍能感觉到凉飕飕的阴冷。
金军撤离盘岭之后,赤军顺理成章的把失守的第四座营寨重新接管,至于第一、第二、第三营寨,早已在第一军团进攻时就被烧毁了,现在变成一片废墟。
向第四营寨的寨墙观望,可清晰地看到守夜的赤军士卒一个个披着毯子,抱着长矛,无精打采的打瞌睡。
根据他们赤军这边的情报,金军主力已然进入泗水郡。不可能再在泽平出现,赤军士卒们也都放松了警惕,守卫松懈。
林浩天、邵林以及十余名魔系冥武者最先向赤军营寨靠近过来,查看了片刻,林浩天心中暗笑,他向邵林点下头,然后从暗处窜出来,直奔赤军营寨而去。
他冲刺的速度极快。而且身形时隐时现,只是眨眼工夫。他便到了寨墙之下,毫无停顿,他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寨墙,在一名赤军士卒的身侧现身。
那名士卒正处于半睡半醒当中,忽然感觉身边刮起一阵阴风,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林浩天。
那赤兵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瞪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正要大叫,可是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林浩天的玄铁寒戟已先一步刺进他的喉咙,淡淡的白雾从他周身生出,他的双目也渐渐失去神韵,最后变成死灰色,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伸手将他的尸体接住,随后林浩天将其轻轻放到地,可正在这时,一名巡夜的士卒刚好由台阶走来,看到一席黑衣的林浩天,他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人……”
他话音还未落,林浩天已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他的面前,与此同时,戟身深深插进对方的心口窝。
不过这名赤兵的低叫声还是惊醒了周围打瞌睡的士卒,人们纷纷睁开睡眼,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随后跟来的邵林和魔系冥武者以迅雷之势将其喉咙一一割断。
十数名赤兵,就这样悄然无声的被林浩天等人全部解决掉。
巡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活口,林浩天向邵林等人甩下头,闪下寨墙,进入营寨之内。
别看他们才十几个人,但皆为暗系冥武高手,加赤军准备不足,防守松懈,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营寨的大门前。
看着那些守门的赤军还在蒙头大睡,无须林浩天发话,魔系冥武者纷纷前,一手按住赤军士卒的嘴巴,另手持刀,石火电闪一般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可怜这些赤军,许多人还在睡梦当中就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清理到营寨守门的赤军,魔系冥武者冲到寨门前,将面的门闩合力抬下来,然后拉开寨门。
林浩天随手抓起一根竖立在一旁的火把,走出寨门,向外面连连摇晃。随着他这边放出信号,藏于营寨外的金军不约而同的从地站起来,人们举着盾,提着刀,如同潮水一般涌向营寨。
等大批的金军冲进营寨之内,接下来发生的就是血腥的屠杀。
第四营寨里的赤军也仅仅是两千来人罢了,而且大多数人都在呼呼大睡,做梦也想不到,金军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进营寨里。
只见三五成群的金军不时冲进营帐当中,里面没有打斗声,只传出了阵阵的惨叫,猩红的鲜血溅在营帐,将营帐染红成一条条,一片片。
有许多受到重创浑身是血的赤军挣扎着从营帐中爬出来,在外面高喊同伴搭救,但扑向他们的不是赤军,而是更多的如狼似虎的金军。
在一片刀光闪烁之下,侥幸逃出营帐的赤军也成了金军士卒的刀下鬼,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保留不下。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林浩天连参战的**都没有,在众多魔系冥武者和侍卫的保护下,他站在营寨中央,冲着周围四处乱窜的金军士卒大声喊喝道:“烧!烧光你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林浩天这回是打定了主意,拿下盘岭之后,这里的营寨一座不留,全部烧毁,让赤军以后也再无死守此地的可能。
在林浩天的指挥下,疯狂的金军让第四营寨很快便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寨墙变成了火墙,营帐变成了火堆,那些受伤未死以及被俘的赤军士卒被金军连拖带拽着活生生地抛进起火的营帐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使整座营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退出营寨,林浩天又立刻下令,对赤军的第五座营寨展开进攻,他和魔系冥武者依旧打头阵。
赤军的主力已然撤离,留下来的武将屈指可数,又都分散在十余座营寨当中,对林浩天等人根本不构成任何的威胁。
林浩天、邵林和魔系冥武者在赤营当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走一过之间,赤军士卒纷纷惨叫着中刀倒地。
金军还没完全攻占第五座营寨,杀红了眼的林浩天和邵林等人业已向第六座营寨而去。
等金军主力烧毁第五座营寨,开始对第六座营寨进攻的时候,林浩天等人已经杀到了第七座营寨。他们这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也把赤军的防守搅得大乱,为后面的主力大军的破营创造出不少的便利。
只是在一夜之间,赤军于盘岭内辛苦建造的十多座营寨最终只剩下一座,其余的全在金军的攻击下毁于一旦。
最终,被打得溃不成军的赤军残兵败将们全部逃到最后一座营寨里,下下加到一起,也才一万来人,而且大多都有伤在身,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现在,对于金军而言,已是胜券在握。
林浩天一边下令全军将士停止进攻,暂作休息,一边命令己方探子,给进入泗水的己方大军传送消息,令其立刻回撤,与自己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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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诚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金军刚刚打下己方的第四座营寨,令己方损失惨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撤退了呢?他不太相信手下人的禀报,亲自带人去往第五座营寨,上到寨墙,向对面眺望。
远远的,只见第四营寨的寨墙上还挂满了金军的战旗,营寨的大门也是紧紧关闭的,哪里有半点撤退的迹象。看罢之后,他心中大为恼火,令人把‘假传战报’的士卒直接处死。
这时候,第五营寨的主将急忙站出来阻拦,向袁诚言之凿凿地说道:“将军,金军确实是撤了,末将刚刚派人去打探过,营寨里现在已是空无一人,金军也跑得一个不剩了。”
如果说下面的士卒敢假传战报,袁诚或许还认为有可能,但第五营寨的主将也这么说,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不过他还是派出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去往第四营寨瞧瞧,看金军是不是真的撤走了。
很快,他派出的侍卫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样,第四营寨里确确实实没人了,已然变成了空营。
袁诚听完,愣在当场,金军竟然真的退走了,是什么时候撤退的?又为何原因撤退?现在,他心里已说不出来是忧是喜,怔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对周围的众将大声喊道:“你们都先愣在这里做什么?快派人去打探啊,看看金军都撤到哪去了!”
“是、是!将军!”众将们一窝蜂的向寨墙下跑去,纷纷派出各自最得力的部下,出去打探金军的消息。
袁诚则在众多侍卫和军兵的保护之下,亲自到第四营寨查看。
别看寨墙上金旗林立。实际上,营内已是空空荡荡,金军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很显然,金军的撤退是早有预谋,而非临时决定的仓促行动。
哎呀!袁诚暗暗跺脚。早知道金军要撤退,自己应该引兵追杀才是,这次可错过了大好的战机啊!不管怎么说,金军撤走,自己成功保住了盘岭,就算先前犯有丢失郡城之过,这回也总算是将功补过了。
袁诚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连日来的压力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当天下午,赤军的探子纷纷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致,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合计四个军团已然退出泽平郡,正改变方向,向泗水郡进,看样子,金军已放弃攻打泽平。改攻泗水了。
只要金军不打泽平,那就是事不关己。不过袁诚还是装出十分担忧的模样,把金军的动向传书于建康。
在传书中,他没有重点描述自己是如何带领部众英勇作战成功抵御住金军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自己抵御金军一月有余,最后久攻不下的金军只能被迫放弃,改攻泗水。并请大人提醒泗水方面,早做应战的准备。
能把数十万众的金军挡住一个多月,使金军毫无办法,只能撤退,其中的功劳。已不言而喻。
以目前的战局来看,他当初故意放铁狮军进入泽平郡腹地的做法还真做对了,现在的铁狮军已成为瓮中之鳖,被死死困在成都,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战局就是这样的瞬息万变,也是这样的令人感觉不可思议,自以为大难临头的袁诚随着金军主力的撤退,一下子变成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奇才。
施怀在接到袁诚的战报之后,亦是大喜过望,连赞袁诚深谋远虑,是个天生的帅才。林浩天以为赤国好欺,这回怎么样,撞了南墙,还把费尽苦心得来的尤人军团丢在赤国,正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令人痛快。
在接到袁诚战报的当天,喜出望外的施怀便嘉奖了袁诚,爵位提升一级,赐伯爵位,并封其扫北将军号,军阶上将军,品级正一品。
不过,袁诚在泽平也仅仅是挫败了金军,这场赤金之争还远没有结束,根本袁诚的情报,金军是向泗水进,要去攻打泗水。
赤国的大臣们纷纷向施怀讲述泗水的重要性,一旦让金军打下泗水,不仅使己方失去了西面门户,还为新赤军打开大门,使新赤军得以进入赤国,无论如何,泗水也是不能丢失的。
施怀赞同大臣们的分析,但现在再从建康派兵去增援泗水,似乎也有点来不及了。
大臣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想救泗水,还是靠泽平,毕竟己方近百万的大军都在泽平,而泽平又紧邻泗水,由泽平出兵,最为合适。
“可是,云集在泽平的大军是为了对付霸占成都的铁狮军,现在调动大军去往泗水,那铁狮军怎么办?”施怀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所以说,要救泗水,就得尽快解决铁狮军。”左相张涛摇头晃脑地说道:“现在,我国的三路大军已然困住成都的铁狮军,大人还可让驻扎于盘岭的袁将军率兵南下,与三路大军合力围攻铁狮军,到时,近百万的大军展开猛攻,就算尤人再凶狠,再勇猛,也难是我军的敌手啊!”
施怀边听边点头,还没等他表态,太傅张荣也站出来说道:“左相所言极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何况袁将军麾下还有二十多万将士呢,我军只有在成都战决,方能解泗水之危!”
大将军尹良接道:“袁将军携挫败金军主力之余威,参与成都之战,定会让我军将士士气大振,全歼铁狮军,指日可待!”
左相、太傅、大将军三位重臣的口径一致,皆认为调派袁诚参与成都的围歼战最为合适,施怀不再犹豫,点头应道:“就依三位爱卿之见,本帅这就给袁将军传书!”
其实。张涛、张荣、尹良三人的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对,既然金军主力撤退,去改攻泗水了,那么再把二十多万的大军驻扎在盘岭就太浪费了,现在泗水危急,泽平这边急需战决。抽调盘岭的驻军参与对铁狮军的作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又能想到金军的撤退只是个幌子,用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在施怀的授意之下,建康方面给盘岭下达了围攻成都的命令。
接到命令后,袁诚没有多做考虑,立刻下令,留下两万将士驻守盘岭,主力大军随他南下,返攻成都,只不过在离开盘岭的时候。包括袁诚在内,许多将士都发现头顶空盘旋着几只硕大的黑鹰。
盘岭这一带本是没有鹰的,现在却突然出现数只黑鹰在空中飞来飞去,人们心中都大感不解。
“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预兆?”袁诚也是个挺迷信的人,他仰头望去空中的黑鹰,面色凝重地喃喃嘀咕着。
一旁的谋士沈元耳朵尖得很,听闻袁诚的嘟囔声,他噗嗤笑了。乐呵呵地说道:“将军,这即便是预兆也应该是好的预兆。”
“哦?”袁诚心中一动。笑问道:“沈元先生此话怎讲?”
“鹰击长空!”沈元说道:“这显然预示着我军南下作战,可大破敌军,再立奇功!”
“恩!”听完沈元的话,袁诚的心里别提有多敞亮了,通体舒畅,他仰面而笑。连连点头道:“借你吉言!”
赤国的四路大军,合计八十多万的兵力,合围成都,把成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此时,铁狮军业已全部龟缩于城内,严阵以待,作好了坚守城池的准备。
攻坚战,守军本就占有地利的优势,再加尤人善战,三十多万的铁狮军死守孤城,赤军兵力虽众,但想强行攻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袁诚一众到来之前,赤军方面已经做过两次强攻,但结果都是在铁狮军的顽强抵抗下铩羽而归,损兵折将不少,等袁诚帅军赶到之后,赤军又做了一次全军强攻,可最终仍旧没有撕开铁狮军的防线,成都仍然牢牢掌控在铁狮军的手。
这三次大规模的攻城,铁狮军固然死伤不少,赤军方面也是伤亡惨重。
四路大军的主将聚在一起,商议对策。现在,人们心里都已有了共识,欲强攻成都已然不太现实,但用什么办法可以突破铁狮军的防线呢?
这时候,沈元又站出来说话了,他微微一笑,故意问袁诚道:“将军,铁狮军有多久没有接受补给了?”
袁诚先是一愣,紧接着说道:“自铁狮军越过盘岭,盘岭就一直控制在我们手,这段时间以来,铁狮军都是没有后勤补给的。”
“是啊,现在算算,已有月余。这么长的时间里,铁狮军自身所带的粮草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在占领成都的时候掠夺了一批粮草,但也养不起数十万众的大军。以属下判断,现在铁狮军内粮草已严重不足,我军无须强攻,只要再困它个十天半个月,便可以活活饿死敌军,到时成都不攻自破,我军坐享其成,以逸待劳,岂不痛快?”沈元含笑说道。
听闻他的话,另外三军的主将不约而同地拍下巴掌,其中田阳军的主将何聪更是高挑大拇指,赞道:“先生妙计啊!我军虽然强攻不下成都,但困住里面的金军还是没问题的。”
“没错!”恍然大悟的袁诚也是大点其头,笑道:“破敌为下,攻心为!铁狮军粮草不济,时日一久,不攻自破!”
在沈元的提议下,赤军放弃持续强攻的战略,改攻为守,准备困死成都城内的铁狮军。
这条计谋也是够毒的,如果成都城内的军队不是铁狮军,而是其它的金军,恐怕真就要凶多吉少了,但铁狮军不是金人,而是尤人,他们之所以不依赖后勤,也是有其原因的……
且说盘岭。
赤军的主力刚一南撤,潜伏于盘岭群山之中以林浩天为首的第五军团就接到了己方的探报,不过,第五军团并未着急进攻,而是等袁诚率军已抵达成都了,确认赤军主力短时间内赶不回盘岭。林浩天这才下达出击的命令。
这晚,月黑金高,盘岭内,山金阵阵,白天的炎热一扫而光,即便穿着军装和盔甲。人们仍能感觉到凉飕飕的阴冷。
金军撤离盘岭之后,赤军顺理成章的把失守的第四座营寨重新接管,至于第一、第二、第三营寨,早已在第一军团进攻时就被烧毁了,现在变成一片废墟。
向第四营寨的寨墙观望,可清晰地看到守夜的赤军士卒一个个披着毯子,抱着长矛,无精打采的打瞌睡。
根据他们赤军这边的情报,金军主力已然进入泗水郡。不可能再在泽平出现,赤军士卒们也都放松了警惕,守卫松懈。
林浩天、邵林以及十余名魔系冥武者最先向赤军营寨靠近过来,查看了片刻,林浩天心中暗笑,他向邵林点下头,然后从暗处窜出来,直奔赤军营寨而去。
他冲刺的速度极快。而且身形时隐时现,只是眨眼工夫。他便到了寨墙之下,毫无停顿,他以风凌疾步直接闪到寨墙,在一名赤军士卒的身侧现身。
那名士卒正处于半睡半醒当中,忽然感觉身边刮起一阵阴风,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林浩天。
那赤兵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瞪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正要大叫,可是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林浩天的玄铁寒戟已先一步刺进他的喉咙,淡淡的白雾从他周身生出,他的双目也渐渐失去神韵,最后变成死灰色,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伸手将他的尸体接住,随后林浩天将其轻轻放到地,可正在这时,一名巡夜的士卒刚好由台阶走来,看到一席黑衣的林浩天,他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人……”
他话音还未落,林浩天已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他的面前,与此同时,戟身深深插进对方的心口窝。
不过这名赤兵的低叫声还是惊醒了周围打瞌睡的士卒,人们纷纷睁开睡眼,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随后跟来的邵林和魔系冥武者以迅雷之势将其喉咙一一割断。
十数名赤兵,就这样悄然无声的被林浩天等人全部解决掉。
巡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活口,林浩天向邵林等人甩下头,闪下寨墙,进入营寨之内。
别看他们才十几个人,但皆为暗系冥武高手,加赤军准备不足,防守松懈,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营寨的大门前。
看着那些守门的赤军还在蒙头大睡,无须林浩天发话,魔系冥武者纷纷前,一手按住赤军士卒的嘴巴,另手持刀,石火电闪一般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可怜这些赤军,许多人还在睡梦当中就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清理到营寨守门的赤军,魔系冥武者冲到寨门前,将面的门闩合力抬下来,然后拉开寨门。
林浩天随手抓起一根竖立在一旁的火把,走出寨门,向外面连连摇晃。随着他这边放出信号,藏于营寨外的金军不约而同的从地站起来,人们举着盾,提着刀,如同潮水一般涌向营寨。
等大批的金军冲进营寨之内,接下来发生的就是血腥的屠杀。
第四营寨里的赤军也仅仅是两千来人罢了,而且大多数人都在呼呼大睡,做梦也想不到,金军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进营寨里。
只见三五成群的金军不时冲进营帐当中,里面没有打斗声,只传出了阵阵的惨叫,猩红的鲜血溅在营帐,将营帐染红成一条条,一片片。
有许多受到重创浑身是血的赤军挣扎着从营帐中爬出来,在外面高喊同伴搭救,但扑向他们的不是赤军,而是更多的如狼似虎的金军。
在一片刀光闪烁之下,侥幸逃出营帐的赤军也成了金军士卒的刀下鬼,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保留不下。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林浩天连参战的**都没有,在众多魔系冥武者和侍卫的保护下,他站在营寨中央,冲着周围四处乱窜的金军士卒大声喊喝道:“烧!烧光你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林浩天这回是打定了主意,拿下盘岭之后,这里的营寨一座不留,全部烧毁,让赤军以后也再无死守此地的可能。
在林浩天的指挥下,疯狂的金军让第四营寨很快便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寨墙变成了火墙,营帐变成了火堆,那些受伤未死以及被俘的赤军士卒被金军连拖带拽着活生生地抛进起火的营帐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使整座营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退出营寨,林浩天又立刻下令,对赤军的第五座营寨展开进攻,他和魔系冥武者依旧打头阵。
赤军的主力已然撤离,留下来的武将屈指可数,又都分散在十余座营寨当中,对林浩天等人根本不构成任何的威胁。
林浩天、邵林和魔系冥武者在赤营当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走一过之间,赤军士卒纷纷惨叫着中刀倒地。
金军还没完全攻占第五座营寨,杀红了眼的林浩天和邵林等人业已向第六座营寨而去。
等金军主力烧毁第五座营寨,开始对第六座营寨进攻的时候,林浩天等人已经杀到了第七座营寨。他们这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也把赤军的防守搅得大乱,为后面的主力大军的破营创造出不少的便利。
只是在一夜之间,赤军于盘岭内辛苦建造的十多座营寨最终只剩下一座,其余的全在金军的攻击下毁于一旦。
最终,被打得溃不成军的赤军残兵败将们全部逃到最后一座营寨里,下下加到一起,也才一万来人,而且大多都有伤在身,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现在,对于金军而言,已是胜券在握。
林浩天一边下令全军将士停止进攻,暂作休息,一边命令己方探子,给进入泗水的己方大军传送消息,令其立刻回撤,与自己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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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仅仅休息了一午,吃过午饭,当日下午,又开始对赤军的最后一座营寨展开强攻。
十万之众的第五军团就算战力不如第一军团、第四军团,但也不是万余名疲惫不堪、浑身挂彩的赤军所能抵挡得住的。战斗还不到半个时辰,赤军的防线便被金军冲击个粉碎,大批的赤军士卒已毫无斗志,放弃营寨,向盘岭的南面仓皇逃窜。
林浩天也不下令追杀,顺理成章的占领赤军营寨,让全军将士原地修整。
现在他要等,等己方主力大军的到来,不然让他只带这十万人的第五军团南下去解救被困的铁狮军,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围困成都的赤军兵力太多,八十多万,恐怕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他们这十万将士淹没。
不过金军主力要从泗水郡撤回到泽平郡,也需要时间,即使急行军,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抵达盘岭,然后再从盘岭去往成都,起码还得需要三、四天的光景,前前后后加到一起,得接近十天,如此一来,金军方面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受困的铁狮军还能否支撑十天。
对于成都城内的状况,林浩天也不是很了解,这时候,邵林新征收的那批尤人又发挥出了功效。
林浩天的信息以猎鹰做媒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送到成都城内,然后再由先前进入成都的金国探子将消息转交给楚辰。
现在被困的铁狮军,情况其实比林浩天预计中的还要糟糕许多。全军的可战之兵勉强够三十万,最要命的是,军中的粮草已颗粒不剩,全军断粮已有两天。
楚辰还能沉得住气,倒是林浩天为他指派的那四位副帅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都坐不住了,一再要求楚辰,赶快向大人请愿,再不来援军。铁狮军全体将士就得被活活饿死于成都。
听完他们四人的请求,楚辰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大人能赶过来,大人能不来吗?现在大人的军队被盘岭的赤军所阻。我们这时候再向大人求援,不是让大人更着急吗?于事无补!”
“可是军中无粮……”
“一天两天不吃饭,饿不死人的。”楚辰若无其事地耸肩说道。
可关键是,大人的军队再过个一两天也未必能赶到成都啊!
陶元丰重重跺了跺脚,语气中透着悔恨,说道:“当初我们过盘岭的时候,就应该把赤军设立的那些营寨一把火都烧掉,如此一来,也就没有今日之危了。”
听闻这话,管戴皱起眉头。他这么说,等于是埋怨楚辰当初考虑不周,现在己方的情况已经够危急的了,如果内部再发生矛盾,离全军覆没也不远了。
他沉声说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然无用。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楚辰根本就没理会陶元丰的埋怨,他微微一笑,说道:“让将士们再到城中百姓的家中搜一搜,找找余粮。”
陶元丰气道:“将士们在城内已经搜刮过无数次了,就连老鼠洞都掏空了,哪里还能再搜到余粮?”
楚辰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没有呢?”
陶元丰无话可说。憋着一肚子的闷气,拂袖而去。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浩天的传来到成都。
听说大人的传到了,铁狮军下兴奋不已,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更是第一时间赶到楚辰的住处,看看大人送来的是什么消息。
结果看完林浩天的传。得知大人的军队最快还得十天能到,四人心里刚刚生出来的希望又宣告破灭,随即陷入绝望。
一个人,三天不食,便会浑身乏力。六日不食,便可能丧命,大人的援军还要等十日能到,己方哪里还能等那么久?十日后,就算大人的援军到了,己方将士也都统统饿死了。
陶元丰仰面哀叹,喃喃说道:“想不到,我等征战沙场无数,今日,却要饿死于成都城内!”
看完林浩天的传,楚辰反倒长松口气,既然大人那边已经指望不了,他也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他冲着陶元丰淡然一笑,说道:“陶将军不必那么悲观,再者说,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我辈之荣耀。”
你说得倒轻松,若能活,谁愿意死啊?陶元丰看着楚辰直瞪眼。
楚辰环视四人,说道:“杀战马!军中的战马,一匹不留,统统杀光!”
他的话令四人激灵灵打个冷战,杀掉战马,这是断粮后的最后一招,也是破釜沉舟的一招,一旦把战马杀光,那么连突围出去的希望都没有了,再者说,铁狮军非骑兵军团,军中的战马数量有限,就算全部杀光,恐怕也仅仅能喂饱全军将士一天,以后又怎么办?
管戴急声说道:“将军,这……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了,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楚辰摆摆手,打断管戴的话,说道:“我们可不能让将士们长时间的饿肚子,战力不足是小,一旦士气没了,我军也将难以守住成都。”
“唉!”管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思前想后,最后长叹一声,拱手应道:“末将……遵命!”
为了充饥,铁狮军开始屠杀战马,即便楚辰的马匹也让他令人拉出去,交给下面的将士们处置。另外,他又传令下去,马肉先给那些没有受伤可以战斗的将士们食用,至于那些受了伤无力再战的将士,则少分或者干脆不分,以此来保持全军的战力。
最为全军的统帅,楚辰所分得的马肉自然是最多的,足足有半匹战马,但他却一口未吃,将其让给了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
他们是副帅,各自也都分了不少的马肉,此时见楚辰那他自己的那份拿出来分给他们,四人也都很感动,一再推辞。不肯受下。
楚辰见状笑了,说道:“对于你们而言,食物就这么多,以后也再没有吃的了。但对我而言,食物还有很多,你们也就别再客气了。”
食物还有很多?哪来的食物?陈修四人满脸的茫然,可再追问,楚辰已不再多言,四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收下楚辰送给他们的半匹马,算是先帮他留着,等日后他饿得不行了再拿给他食用。
连日来颗粒未进的铁狮军将士终于吃了顿饱饭,人们的体力也得到了暂时的恢复,可等到第二天。饥荒像瘟疫一般又再次袭来,没有战马指望的将士们饿得两眼直冒蓝光。
又过了一天,楚辰突然下令,全军将士,自由觅食。只要是能吃的,随便他们去吃。
这一道命令传达下来,对于成都城内的赤国百姓而言,则成了真真正正的噩梦。
成都城内,哪里还有半粒粮食,就连路边的枯草、老树的树皮都被百姓们啃光了,饿得发疯发狂的铁狮军将士。眼中所剩下的唯一的粮食就只有人了——成都的百姓。
这时候,铁狮军的将士已不能称之是人,而是群野兽,成群结队的军兵冲进百姓家中,有些是抓了人就跑,有些则是当场把人杀光。就地起炉灶,烹煮人肉。
一时之间,成都城内鬼哭神号,哀声连天,和六道轮回里的饿鬼界已无分别。
楚辰的侍卫效率也很高。出去不久,就为他抓回两名城中富户的黄花闺女。这两名女子年岁都不大,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皮肤白净又粉嫩,一看便知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侍卫们把她二人带进楚辰所在的郡首府,刚到院中,侍卫们就七手八脚的把二女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院子的中央,早已架好了两口大锅,侍卫们把赤身*的二女按在地,等楚辰前来查看。
接到部下的通报,楚辰走出房间,站在台阶,向下看了看,微微点下头,面无表情的脸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就她俩!”
听闻他的话,一名侍卫回手抽出佩刀,对准一女的脖颈,一刀劈砍下去。随着刀光闪过,院中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一女身首分家,另一女则完全被吓傻了。
那名侍卫甩了甩刀的血迹,又向另一女走过去……
都没用一盏茶的时间,两名少女已被侍卫们开膛破肚,空空的躯体被投进锅内,一干侍卫们又是添柴又是加水、加调料,忙得不亦乐乎。
楚辰一边拍着肚子,一边问身边跟随他时间较长的侍卫道:“还记得我们次吃人肉是在什么时候吗?”
“是在贺天之战!”一名老兵咧嘴笑道:“那时候我们可比现在凶险得多,将军只率五千勇士,深入贺天国八百里,歼敌数万,一直打到贺天国的国都呢!”
“是啊,算起来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楚辰唏嘘道:“纵观天下列国,要说最能吃苦的还得属我们尤人,没有粮食,我们就自己找粮,没有军饷、军备,我们就自己去抢。”说到这里,楚辰笑了,只不过是苦笑,摇头说道:“只可惜老天对我尤人不公啊,大王昏庸,导致尤国国破家亡,尤人勇士,流离失所。”
听闻这话,那名老兵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辰看了他一眼,说道:“想说什么就说!”
老兵低声说道:“将军,林将军雄才伟略又胸怀大志,小人觉得,将军作出追随林将军的选择,甚为明智,切不可三心二意,瞻前顾后啊!”
楚辰乐了,拍拍那老兵的肩膀,说道:“这些我心中有数,你过虑了。”
老兵急忙拱手说道:“将军恕小人多嘴!”
楚辰摇摇头,说道:“只有老兄弟,才会和我说这样的肺腑之言啊!”
老兵听后,心中顿是一暖,眼眶挂起红晕。
楚辰残暴归残暴,甚至有时候对自己人都显得太过残忍,但他也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对部众一视同仁,而且从不贪功,每次立下战功所得的奖励,都会拿出来分于部众。
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也有这样那样的优点。正因为如此,他在尤军当中的威望才甚高,当他做出投靠金国的选择时,四十万的尤军能毫不犹豫地随他一同倒戈。愿意与他同生死,共进退。
当楚辰等人在院中烹煮人肉的时候,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急匆匆地赶来。
今天,尤军的疯狂行径让他们大感震惊,想阻拦也阻拦不住,没有办法,只好来找楚辰。
没想到,楚辰这里也正准备吃人肉大餐呢!看到在大锅的沸水中翻腾的人肉,四人直觉得胃里一个劲的向返酸水,陈修颤声问道:“将军。你……你是在作甚?”
楚辰淡然一笑,说道:“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陈修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大铁锅,颤声说道:“里面……里面可是人肉?”
“没错!”楚辰完全一副心安理得、毫无不妥的表情,他悠悠说道:“本帅和将士们要抵御敌军。当然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城中有这么多的赤人,与其让他们统统饿死,先不如给我军将士充饥呢!”
“可是……这……这有违人伦啊!”人吃人,这简直就是逆天行道,用十恶不赦来形容都显得过轻了。
“有违人伦?哈哈——”楚辰仰面大笑,说道:“如果人都死光了。还有个狗屁的人伦!明明有活路,却偏要选择死路,那是傻子的行径。当然,你们是金人,本帅也不强求你们接受我尤人的思想,这也是本帅先前为何多送你等半匹马肉的原因。”
现在。陈修等人总算明白了,当初楚辰为何肯把他那份马肉分给他们,为何说他以后的食物还有很多,原来他指的就是人肉,他的食物就是全城的赤国百姓。
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浓浓的肉香味不时钻进鼻孔里,可陈修四人却毫无食欲,反而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着。性情最为冲动的陶元丰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他突然呕了一声,手捂着嘴巴,踉踉跄跄的向外跑去。陈修、张程、管戴三人也没好到哪去,脸的血色褪去,一个比一个惨白,最后也随着陶元丰跑到院外。
看着四人相继‘落荒而逃’的背影,楚辰冷笑一声,说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像这种满口仁义道德之辈,若是以前,在我尤军当中早死个十个来回了。”
左右的尤人侍卫们也笑了,有人说道:“就是没饿到份,真要是饿极了,别说人肉,就算拿刀割自己身的肉也能吃得下去!”
“哈哈——”侍卫的话引来周围众人一阵大笑。
楚辰向众人摆摆手,说道:“煮得差不多了,兄弟们随本帅一同用餐!”说话的同时,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率先向大锅前走去……
赤军用困字决,想把铁狮军活活困死于成都城内,结果铁狮军没被困死,倒是苦了城内的赤国百姓,饿得发疯的铁狮军丢弃了人性,以百姓充饥,这也酿成了成都惨案。
无法统计铁狮军在受困期间有多少赤人进了他们的肚子,只是等成都一战结束之后,城中的数十万百姓仅仅剩下了数万人,其余的几十万都神秘失踪了,倒是在城墙根底下,挖掘出大量的白骨。
十日后,铁狮军依然坚守着成都,城外的八十万赤军依旧无法跨越雷池半步,不过这时候,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主力也已穿过盘岭,接近成都地界。
邵林利用猎鹰,不时的把己方动向传递给铁狮军,同样的,铁狮军也利用猎鹰,把他们的状况及时回传给林浩天,双方之间的消息传递频繁又迅捷,根本不受围困成都的八十万赤军阻挠。
彼此之间可以畅通无阻的传送情报,这也为金军方面制订出最佳的作战方案打下良好的基础。
通过和众将的商议,林浩天决定与成都城内的铁狮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赤军主力,为己方的入赤之战奠定胜局。但赤军方面也是兵力众多,和金军的总体兵力旗鼓相当,想要一鼓作气击溃对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丁奉向林浩天做出分析,赤军由四路大军组成,如果己方也把兵力分成四部分,分头进攻赤国的四路大军,己方不占明显的优势,所以己方应该集中优势兵力,先主攻四路赤军中的一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吃掉对手,确立己方的优势局面。
而赤国的四路大军当中,属北面的袁诚一部最为心高气傲,他刚刚受到施怀的嘉奖和提升,春风得意,士气正盛,而且也是另外三路赤军的主心骨,只要消灭袁诚一部,另外的三路赤军必然士气跌落,人人自危,不战自乱,到时,己方的战机就来了。
听完丁奉的分析,林浩天觉得甚有道理,随即采纳了丁奉的意见,把主攻的方向锁定在袁诚一部的二十多万赤军身。
有了目标,林浩天马令邵林把消息传给铁狮军,让铁狮军作好准备,协助自己这边,内外夹击袁诚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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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浩天下达的命令,铁狮军将士异常兴奋,被困了这么久,己方终于要反击了,终于要脱困了,都无须楚辰去做动员,全军下的士气已然提升到顶点,人们一个个擦拳磨掌,就等面一声令下,他们好杀出城去,与赤军决一死战。
在林浩天的命令中,铁狮军就在今晚的亥时向北面的袁诚一部发动进攻,同时,金军主力也会有外围进行袁诚这一点,双方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楚辰强压心头的兴奋,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务必要在今夜之战中大获全胜。
铁狮军的饱餐战饭,倒霉的还是赤国百姓,这也是铁狮军对城中百姓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屠杀。
城内的凄惨暂且不提,长话短说,当晚,亥时,由楚辰亲自下令,打开北城门,全军向北突袭。
随着楚辰一声令下,铁狮军士卒抬下门闩,拉开城门,紧接着,无数的尤人士卒一窝蜂的冲杀出去。
对于铁狮军的突围,赤军方面也是做了相应的防备,毕竟金军主力已经近成都,按情理说,铁狮军也该突围了。
唯一令赤军方面感到意外的是,铁狮军的突围来得太快,金军主力才刚刚抵达成都,还没做任何的休整,甚至都没有金将突破己方的联营进城去通知金军,铁狮军的突围就突然开始了。
袁诚麾下的赤军没有料到成都城内的金军这么快就攻出城来,人们仓促迎战,但有营寨的寨墙做倚仗,他们也不太惧怕金军。
只是他们现在所用的营寨可远不如盘岭营寨那么坚固,此时的营寨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当初在搭建的时候。赤军根本没想过铁狮军还能反杀出来,做工粗糙,又是偷工减料,又是投机取巧,如果铁狮军不来攻倒也没什么,可现在铁狮军攻过来了。当初建造营寨时的种种问题立刻暴露出来。
铁狮军将士趁着赤军准备不足的空档,一口气直接冲到寨墙底下,士卒们身的盔甲撞击寨墙的闷响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本来铁狮军还准备搭起云梯,向寨墙攀爬,可随着冲过来的兄弟越来越多,撞击寨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竟然发现赤军营寨的寨墙在连连的摇晃。
见状,铁狮军的将士皆是一愣。赤军的营寨是怎么建的,怎么像纸糊的似的,这么不结实?
打头阵的将领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周围的士卒大声喊喝道:“兄弟们合力,把敌军的寨墙给我撞开!”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众人统统惊醒,反应过来的铁狮军士卒皆来了精神,纷纷簇拥到寨墙底下。一边高声呐喊着,一边齐齐用力。死命地顶撞寨墙。
在他们的顶撞之下,寨墙摇晃得更加厉害,不少站于寨墙的赤军控制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从寨墙一头栽了下来。
若是落在营寨里面,那还好点,大不了就是摔伤。可如果掉在营寨外面,结果可就凄惨无比了,都不用等他们从地爬起,四周的铁狮军士卒就把他们淹没在人海之中,最后连俱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只剩下一摊模糊的血肉。
随着冲撞寨墙的铁狮军将士越来越多,寨墙摇晃的也越来越厉害,营寨里的赤军自然也感觉到形势的危急,在赤军将领的连声命令下,大批的赤军士卒搬来木头桩子,把寨墙顶住,希望能挡住外面铁狮军的冲撞。
只是赤军临阵抱佛脚,哪里还来得及?虽说他们用了大量的木桩顶住了寨墙,但还是抵御不住铁狮军将士的蛮力。
双方的战斗并没有展开多久,突然之间,就听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声,赤军营寨一面长达五、六米宽的寨墙轰然倒塌,顶住寨墙的木桩子齐齐折断。
在寨墙倒地的一瞬间,外面的铁狮军将士也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赤军的营寨里。
这一下,赤军下皆慌了手脚。
如果有寨墙做倚仗,他们还有信心和铁狮军一战,但现在寨墙倒了,铁狮军能畅通无阻地冲杀进来,他们还拿什么去和尤人力战?
祸不单行,就在铁狮军撞开赤军营寨的同时,在赤军大营的后方,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主力又杀到。
此时,赤军的注意力都放在铁狮军那边,哪里想到自己的背后又杀来敌军。
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袁诚麾下的部众彻底乱了套,有些赤军向前跑,想去抵御铁狮军,而有些赤军则向后跑,想去抵御金军主力,没有统一的指挥,赤军四处乱窜,也不知该重点防守哪一边好了。
赤营已经打得四处开花,到处都在发生混战,而此时袁诚还在营帐中蒙头大睡。就在傍晚的时候,他刚刚和另外三路大军的主帅喝过酒,由于最近又是立功又是升迁,袁诚心情大好,酒也喝得很多,直至酩酊大醉才由手下的侍卫搀扶着返回自己的营帐,回来之后,他倒在床就睡着了。
正当袁诚还在床榻做着美梦,忽听有人急声呼唤他,他嗒嗒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朦胧的醉眼,发现沈元以及众多的侍卫都聚在自己的床边,正大眼瞪小眼起看着他。
袁诚皱起眉头,用力敲了敲隐隐作痛的脑袋,囫囵不清地问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说着话,他突然发觉帐外乱哄哄的,又是喊叫声又是厮杀声,他喘了两口粗气,疑问道:“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将军,大事不好!”沈元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颤声说道:“金军趁夜偷营,现已攻入我军营内,是战是撤,将军快做定夺!”
“哦!”袁诚先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过了片刻,他眼睛猛的瞪圆,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元,脸的醉意也一扫而光,他惊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金军杀进我军营内了?”
“是的,将军,金军兵力众多,我军难以抵挡。将军,现在可怎么办啊?”沈元急得汗如雨下,五官都快拧成一团。
“哎呀!”这一句话,彻底让袁诚醒了酒,他骨碌一下从床坐起,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沈元,过了半晌,他激灵灵打个冷战,尖声叫道:“那你还站在我这做什么?快派人去另外三营救援啊!”
“已经派人去了。但金军的兵力太多,我军只怕……只怕坚持不到援军的到来!”
“什么?”袁诚傻眼了,另外的三营和自己这边的营盘近在咫尺,就算是最远的南营,一个时辰之内也能赶到啊!金军到底来了多少兵力,让己方等救援都来不及?
“金军……有多少兵力?”
“无边无沿,人山人海。”沈元颤声说道:“成都城内的铁狮军业已倾巢而出,四十多万的金军主力也由我营的后方攻入进来。将军,现在如何是好啊?”
沈元是谋士。让他出谋划策还可以,领兵打仗就属外行了,现在赤军形势危急,他心乱如麻,再想不出半点主意。
袁诚腾的站起身,一把把沈元推开。连鞋子都没顾得穿,把悬挂于一旁的宝剑抽了出来,光着脚,提着剑,步履蹒跚的走出营帐。到了帐外一瞧。袁诚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赤军的大营里业已乱成了一锅粥,举目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有金军的旗帜,到处都有金军将士的身影,头顶红缨、穿着黑色军装盔甲的金军简直如蚂蚁一般,黑压压,密麻麻,分不清个数。
完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功业就此毁于一旦!眼前的情景让袁诚心凉半截,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里还有敌军”袁诚的不远处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接着,三名金军手持战刀、长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向袁诚冲杀过来。
袁诚可不是文将,修为精湛,一身的本事不容小觑。
当三名金军士卒冲到他近前时,后者猛然回过神来,想也没想,甩臂膀就是一剑,狠狠劈砍出去。他的出招又快又突然,最先冲过来的那名金军士卒连怎么回事都没有看清楚,便被袁诚的宝剑劈了个正着,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金军的脑袋从肩膀滚落到地,无头的尸体又向前跑出两步,才扑通一声扑倒。
看到同伴在敌军手惨死,另外两名金军士卒如同疯了似的不管不顾的向袁诚举刀就劈。
后者哪把他们放在眼里,两名金军出刀在先,但袁诚的剑却先一步刺穿他们的胸口,两名金军士卒各发出一声惨叫,随后颓然倒地。
袁诚干净低落的连杀三名金军,可是他的举动也把更多的金军吸引过来。
密压压的金军由四面八方向袁诚围拢,这时候,营帐里的侍卫们纷纷冲出,护在袁诚的左右,沈元也在其中,扯脖子大喊道:“保护将军!快来保护将军!”
说是保护将军,实际上,他是想让自己能更安全点。
只不过他的叫喊没有召来多少赤军,倒是把附近的金军吸引过来不少,眼看着周围的敌兵越聚越多,袁诚气极,一把扯住沈元的衣领子,怒声喝道:“别他妈叫了!”说着话,他又狠狠把沈元推开,然后对周围的侍卫们喝道:“兄弟们随我突围出去!”
这时候,金军已把他们这群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想突围出去,又谈何容易?
现在,袁诚也豁出去了,将手中的宝剑冥化,身也罩起灵铠,一马当先的冲进金军阵营当中。
袁诚的冥武确实不错,长剑在手,下翻飞,舞得虎虎生风,周围的金军粘就死,碰就亡,最终倒还真被他杀开一条血路。
等他冲出重围,逃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回头再瞧,原本跟随在他左右的众多侍卫仅仅剩下了三人,不过即不会冥武又不是打仗的沈元倒是奇迹般地跟随他逃了出来。
沈元满脸满身都是汗,紧张地向四处张望,颤巍巍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该往哪边跑?”
袁诚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跑,现在已经完全打乱了套,不管向哪个方向观望。都有金军的身影,似乎不管往哪跑,都不太安全。
见他沉默不语,沈元更是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军……我们……我们今日不会死在这里……”
他说得还真准!沈元话音未落,猛然间。他身子僵住,接着,他缓缓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前竟然探出一支滴血的箭头。
箭头是由他背后插入的,在其胸前探出来,直接将他的身躯贯穿。
“将……将军……”看到自己胸前探出来的半截箭矢,沈元的脸露出难以置信又惊恐万分的表情,伸出手来,本能的想去抓袁诚。可惜他还没碰到袁诚,身子已然软绵绵的摔倒下去。
见状,袁诚也吓得脸色大变,对方是什么时候又是从什么地方射来的这一箭,他毫无察觉,如果这一箭的目标是他,估计也会和沈元一样,直至箭矢贯穿了身体才会有所感觉。
沈元毕竟是跟随他多年的智囊。看到他惨死于敌军箭下,袁诚在大感惊骇的同时也是悲愤交加。转身向四周观望,同时厉声喝问道:“谁在暗中放冷箭,有本事的就出来,与本帅一战!”
他话音才刚落,就在不远处的一座营帐后面转出一人。
这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周身下。皆被漆黑的铠甲所覆盖,在他手中,还拿有一柄紫金色的硬弓。
看见敌人现身,袁诚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无须使用探查之术。只是感觉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冥压,他已判断出来自己遇到了劲敌。
他抬起长剑,指向来人,大声喝问道:“来者通名!”
“金国,邵林!”黑色铠甲的金将语气冷漠毫无起伏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袁诚的耳朵里,却如同五雷灌顶,惊得目瞪口呆。
自己碰是谁不好,怎么碰了金国的猛将之一的邵林!这可如何是好?无须交手,单单是听到了邵林的名号,袁诚的心就凉了个通透。
他对自己的冥武有信心,但那也看和谁比,对付普通的金军士卒绝对绰绰有余,但对邵林,他连一成取胜的把握都没有。
袁诚眼珠连转,猛然间,他对身边仅剩下的三名侍卫大吼道:“你们去!给我杀掉邵林!”
三名侍卫闻言,险些一同吐血。眼前的敌人可不是普通金军,那是邵林,是他们能杀得了的吗?不过袁诚下令,他们三人又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的向邵林靠近过去。
眼看着三名侍卫缓慢地蹭到邵林近前,后面的袁诚连招呼都未打,转身就跑。不用回头,只听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三名赤军侍卫的脸就变成了土灰色,拿起佩剑的手都直哆嗦。
“如果我是你们,就扔掉武器,乖乖投降!”邵林看都没看仓皇逃窜的袁诚,阴冷的目光在面前三名侍卫的身子扫过。
三名侍卫对视了一眼,顿了片刻,异口同声的呐喊出来,将手中的佩剑高高举起,向邵林的脑袋猛劈过来。
“沙!”
三道寒光被一道突然乍现的银光所淹没,三名侍卫仿佛遭受电击,身子僵住,一动不动,过了半秒钟,三人僵硬的身子才齐刷刷倒地,再看他们,皆是喉咙被划开,鲜红的血雾如泉水一般喷射出来,溅出好远。
且说袁诚,他并不奢求自己的三名侍卫真能伤到邵林,只要能扰乱他的视线,为自己创造出逃命的空档,那就足够了,只是他跑出还不到十步远,耳轮中忽听一阵刺耳的鸣叫声。
那声音如同锯条划过玻璃似的,让人听后,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自己的心脏,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和压抑感。
袁诚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他向前奔跑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前翻滚,像皮球似的,一直咕噜出五米多远才停下来。
还没等他查看自己的小腿到底怎么了,眼前的地面突然多出两只脚,两只罩着黑色铠甲的脚。
他趴在地,慢慢抬起头,此时站在他面前和他近在咫尺的不是邵林还是谁?
“啊?”袁诚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反应地抓起长剑,向邵林的小腹猛刺过去。
他快,邵林的箭更快,紫金箭挂着劲金,精准地钉在他持剑的胳膊,力道之大,将他的手臂瞬间贯穿,连带着,探出来的箭头又深深嵌入地面,等于是把袁诚钉在地。
“哎呀”袁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倒在地的身子缩成一团,疼得直哆嗦。
现在,袁诚的小腿和胳膊各中一箭,而且同是贯穿筋骨,那席卷而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头昏脑胀。
看着无法再爬起的袁诚,邵林将手中的紫金弓背到身后,语气依旧毫无起伏波动,淡然问道:“你自称‘本帅’,想必你就是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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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诚一边喘息着,一边艰难地抬起头,对邵林冷冰冰的目光,咬牙切齿地问道:“是本帅又待如何?邵林,你要杀就给本帅个痛快……”
“找的就是你!”由于袁诚现在只穿着中衣,还光着脚,邵林也无法判断他的身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此时袁诚自己承认了,邵林也省去了麻烦,他前一步,提起手臂,对着袁诚的面颊就是一记重拳。
“啪!”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将袁诚面部的铠甲击了个粉碎,后者闷哼一声,眼神涣散,随即陷入半昏迷状态。
见他失去了反抗能力,邵林这才把自己的钢箭从袁诚身上拔掉,收回到箭壶之内,随后,他单手提起袁诚,大步流星的向林浩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袁诚的被俘,如同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在金军的前后夹击之下,赤军已然大乱,毫无章法,现在主帅又成了金军的俘虏,赤军败的更快了。
当距离最近的两路赤军赶过来增援的时候,袁诚一部的二十多万大军已在七十多万金军的前后夹击之下打散了,全军将士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已然溃不成军。
袁诚一部惨败的情景,让赶来的两支援军连救援他们的**都失去了,当二军的主帅又听说袁诚被俘,更是心头大骇,非但放弃了救援,反而率领各自的部众,没有返回己方大营,直接向成都的南面败退下去。
现在他们想跑,金军反倒是不依不饶,由林浩天直接下令,全军追击,务必要击溃赤军主力。
三路赤军,建康支援的中央军、田阳支援的中央军、泗水支援的中央军。合计六十多万众,被七十多万的金军一连追出五十里。
其实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多,赤军主要是输在士气,袁诚一部败得太快,让另外三军措手不及,同时也丧失了战斗下去的斗志。
见金军紧随其后。不依不饶,似乎不把己方追就绝不罢休似的。
赤国三路大军的主帅吴免、高宗、何聪三人一商议,都觉得这样逃下去不是个办法,与其被金军活活追死,还不如拼死一搏,与金军决一死战,没准还能打赢这场仗呢!
他们三人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金军主力是长途跋涉而来,全军必然疲惫不堪。铁狮军被困十多天,按理也应该饿成强弩之末,仔细想想,这样的金军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吴免、高宗、何聪三人商议好之后,收拢住各自的部下,在成都城南五十里开外的平原地带列好阵势,做出与金军决战的架势。
金军方面自然不会惧怕他们,全军应战。
这回。打头阵的不再是铁狮军,换成了第七军团。骑兵军团在前,步兵军团在后,全军摆出中央突破的锋矢阵。
他们这边有骑兵,赤军方面的骑兵更是不少,三路赤军皆有马队,加到一起也有十多万众。
远远的。望到对面的赤军派出骑兵应战,第七军团的主帅关河心中冷笑,回头张望了一眼,心中奇怪,大人怎么还没下达进攻的命令。
此时。林浩天正在观察赤军的阵形,见到赤军和己方一样,把骑兵排在阵前,他暗暗皱眉,己方的骑兵来之不易,万一要是被赤国的轻骑兵所克制,那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林浩天清楚,用骑兵打步兵占有绝对的优势,但骑兵打骑兵,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何况赤国骑兵之骁勇,威震天下,第七军团是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还真就两说呢!
出于对赤国骑兵的顾虑,林浩天才久久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他要考虑清楚,但关河可等不及了,正当林浩天暗自琢磨的时候,关河的副将石乐宣催马而来,到了林浩天近前,他插手施礼,说道:“末将参见大人!大人,关将军派末将过来问问,我军要等到何时才能出战?”
看到来人是石乐宣,林浩天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石乐宣并非金人,而是赤人,和关河一样,匪寇出身,一直都是关河的左右手。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关河做了第七军团的主帅,他那些匪寇兄弟们都得到了他的重用,石乐宣便是其中之一。
林浩天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为了拉拢关河,对其重用心腹之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并未多加过问。
他问石乐宣道:“看到了吗?赤军也派出了骑兵打头阵,你们第七军团有没有把握战胜赤国的骑兵?”
听闻林浩天的询问,石乐宣的脸顿露鄙夷之色,他含笑说道:“大人请放心,区区赤国骑兵,旁人怕它,但我第七军团可不怕,此次破敌,易如反掌!”
呦!这口气可够大的!第一次金赤之战时,己方可没少吃赤国骑兵的亏,第七军团竟然如此有信心,倒是很让人意外。
林浩天嘴角微微挑起,慢悠悠地提醒道:“石将军,你可明白,军中无戏言?”
“末将明白,末将此话绝非儿戏!若我第七军团打不垮赤国骑兵,末将乃至全军将士,皆提头来见大人!”石乐宣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你立下的军令状吗?”林浩天眯缝起眼睛,笑呵呵地柔声问道。
“是的!大人!”
“好!传本帅命令,第七军团全军突击,务必给我拿下赤国骑兵!”
“末将遵命!”石乐宣在马再次拱了拱手,随后拨转马头,返回本阵。
他快马加鞭回到关河身边,见后者正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低笑一声,说道:“大人已经下令让我第七军团出战了!”
“早说嘛!”关河深吸口气,振作精神,一边从得胜钩取下自己的九转断魂刀,一边不满地低声嘟囔道:“拖了这么久,赤军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呢!”
石乐宣向关河近前靠了靠,小声说道:“我看大人是让赤国骑兵打怕了。若非末将在大人那里立下了军令状,不战败赤国骑兵就提头去见大人,估计,到现在大人也未必肯下令出战呢!”
“哦?”关河听后也咧嘴笑了。
“将军,赤国骑兵的威名太大,我看。不仅大人怕它,全军的将士们也都对其畏惧三分!这次可是将军立功表现的大好机会啊,只要打败了赤国骑兵,我第七军团的兄弟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高人一等,压人一头了。”说话时,石乐宣的脸难掩兴奋之色。
关河眼睛一亮,暗道一声有理!金军打败过赤军无数次,唯一没有打败过的只有赤国骑兵,若是自己今日做到了这一点。以后,无论是谁,对他和第七军团都得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他甩了甩掌中的九转断魂刀,扬头说道:“那还等什么?传我军令,全军兄弟,随我出战!”
“遵命!”石乐宣答应一声,随即把关河的将领传达下去。
看到他们这边的帅旗摇动。军中的鼓手们开始齐齐擂动战鼓。
“咚、咚、咚!”
鼓声一起,战马长嘶。军中的战马也都是通灵性的。听到了鼓声,知道要战场,战马变得异常兴奋。
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之中,第七军团的马队开始齐齐向前推进。刚开始战马是慢跑,随着之间的距离拉来,战马由慢跑变成了冲刺。十万骑兵的全速冲击,场面之壮观,真好像排山倒海一般,就连数里之外都能清楚感觉到地面的颤动以及沉闷的轰鸣声。
看到金骑兵迎面而来,卷起的尘土有数米之高。仿佛吹来一面飓金似的,赤国骑兵们也不由自主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通常时候,都是他们给敌人带来这种强烈的震撼和压迫感,现在的情况倒是反过来了。
赤骑兵中的将领们纷纷呐喊出声,指挥各自的部下,出击迎战。
时间不长,赤军阵营里也是鼓声四起,马嘶声不断,十多万人的骑兵方阵齐齐向前冲锋。
就当时而言,赤国的骑兵战术是诸国当中最为成熟的,变化也是最多的,看到对面的金骑兵来势汹汹,赤骑兵在迎战的过程中,快速地分裂成三支马队。
中间的那支马队方向不变,继续与金骑兵做迎面相撞的正面交锋,而另外两支马队则不约而同地向两侧分散,准备绕到第七军团的两侧,由侧翼发动进攻。
关河倒是能沉得住气,以不变应万变,保持原状向前推进。
重装骑兵不同于轻骑兵,它没有高机动性,对阵轻骑兵的时候,就是以中央突破为主,至于两侧所受到的攻击,则以防御为主。如果重骑兵也像轻骑兵那样,兵分多路的分头应战,那等于是被轻骑兵牵着鼻子走,最后还得输在自己的低机动性。
关河心中很清楚己方的优势是什么,劣势又是什么,所以看到对面的赤骑兵采用分兵战术,他根本不为所动。
很快,两军的骑兵相距已不足百步,这已进入赤骑兵的射程之内。赤骑兵率先发难,阵营中的弓骑兵们纷纷捻弓搭箭,看准对面的金军,齐齐把箭矢射了出去。
骑兵箭阵的威力也是十分恐怖的,箭射的力道融合了战马冲刺时的惯性,一箭射出,往往威力无穷。
如果他们碰的是普通步兵或骑兵,对方或许会吃大亏,但这次他们碰的是重装骑兵,是由钢铁熔合而成的‘怪物’,赤骑兵的箭阵失去了以往的威力。
无数的箭矢落进金骑兵的阵容当中,耳轮中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但放眼望去,连个中箭落马的人头没有。如此怪异的情景,令对面的赤骑兵们脸色无不大变。
军中的将领强压心头的恐慌和惧意,连声呐喊道:“放箭!继续放箭!都不要停”
在赤将的连番催促之下,弓骑兵们在拉弦的时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密压压的箭阵如同狂风暴雨似的,不停的由赤骑兵头顶腾飞到空中,再由空中砸进金骑兵的阵营里。
不过接下来的箭阵和第一轮箭阵的效果差不多,根本破不开重装骑兵身的厚甲。在一阵阵的脆响声当中,射到重装骑兵身、马的箭矢纷纷反弹落地。
赤骑兵的箭阵也仅仅展开四轮,双方的将士便已接触到一起。双方的骑兵迎面相撞,有些将士还能交错而过,但有些将士是结结实实的撞到一起的。
这时候,战马的强壮发挥出作用。双方两马相撞,往往是赤骑兵连人带马的翻滚在地,摔成一团,反观另一边的金骑兵,战马仅仅是被震退几步罢了,蹬了蹬蹄子,甩了甩脑袋,接下来还能继续向前冲锋。
赤骑兵还从没碰到过重装骑兵这样可怕的对手,箭射伤不到对方。相撞撞不倒对方,即便用长枪、长矛刺在对方身,也伤不到对方分毫,这根本就是钢筋铁骨的怪物嘛!
他们拿金骑兵毫无办法,也想不出破解之术,但金骑兵可没对他们手软。重装骑士们端起长长的钢枪,无情地刺穿赤骑兵的盔甲以及他们的身体,在混乱的战场。赤骑兵一声声的惨叫不绝于耳,翻身坠马的赤兵犹如下饺子一般。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赤骑兵的尸体,鲜血业已染红了大地。
就在赤骑兵陷入被动,局势快要崩盘的时候,另外两支骑兵赶到,由第七军团的两翼发动猛攻。
第七军团的应变速度极快,两翼的将士们纷纷拨转马头。列出防守阵势,抵御攻过来的赤骑兵。
双方在两翼的战斗和前军的交锋相差不多,赤骑兵依旧拿金骑兵的重装盔甲毫无办法,自己伤不到对方,可对方却能轻而易举的伤到自己。这样的仗还怎么打下去?
实战就是对兵种相克的最佳检验,轻骑兵和重骑兵虽说都是骑兵,但两者的战力相差太悬殊了,要说真正能作到克制轻骑兵的,那也只有重骑兵了,至于克制重骑兵的兵种,则还要靠步兵,当然,前提是步兵需采用正确的战术。
以速度见长,骁勇善战可横扫天下各军的赤国骑兵这次算是碰了真正的克星,中军抵挡不住金骑兵的突进,连连溃败,而两翼突击的赤骑兵又无法撕开金骑兵的外围防线,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在接下来的交战中,战场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大批的赤军惨死在第七军团的铁蹄之下,十多万的赤骑兵,在交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竟然折损过半。
战斗至此,不仅赤骑兵下一片慌乱,将士们被打得六神无主,在后面观战的三路赤军主帅也都慌了手脚,甚至他们连金国用的到底是什么兵种都搞不明白。
如果说那是骑兵,但怎么可能如此厉害,连人带马都穿戴着如此厚重的盔甲,战马怎么还能跑得动?如果说他们不是骑兵,那又是什么?他们骑得明明就是马匹嘛!
田阳军的主帅何聪率先摇头,声音颤抖着喃喃说道:“不能打了!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我军骑兵就得全军覆没!”
此时,不仅赤骑兵被金国的重装骑兵打得晕头转向,就连赤军的三名统帅吴免、高宗、何聪也都信心不足,失去了再战下去的斗志。
三人凑到一起一核计,都认为此战己方必败,与其最终拼个全军覆没,还不如保存实力,暂时撤出泽平郡,等日后重整旗鼓,再与金军一较长短。
他们达成了共识,各自下令,让麾下的大军继续向南撤退,不过这次他们的撤退已经有了目标,那就是皓皖郡。
前面的战场还在厮杀,他们这三位主帅却在后面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如此一来,赤骑兵败得就更快了。好在赤国骑兵的机动性是独步天下的,他们打不过重装骑兵,但跑是绝对能跑得过的。
在战场苦苦支撑的赤骑兵听闻后方的金鸣声,如释重负,一股脑的溃逃下去,他们能轻而易举的甩掉第七军团的追杀,但赤国的步兵可做不到这一点。
见到赤骑兵溃败而逃,第七军团主帅关河信心倍增,率领麾下部众,不管不顾地追杀下去。
赤骑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如旋风一般,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关河把怒火都倾泻在了赤国步兵身。他一马当先的冲进赤国步兵的阵营里,九转断魂刀挥舞开来,见人就砍,逢人就劈,在他周围三米之内的地方,几乎都找不到完整的尸体。
关河勇猛,麾下的重装骑兵也不含糊,人们催马冲进赤军的人群里,不用拿枪刺,仅仅是一走一过之间,撞死撞伤、踩死踩伤的赤军便已不计其数。
可怜赤国的步兵阵营,被第七军团突杀得支离破碎,已毫无阵形可言,更失去了反抗之力,现在人们心里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恶梦般的战场。
前方只第七军团一军之力,就把赤国六十多万的大军杀得大败,后方的林浩天见状,喜上眉梢,他直接跳下马车,窜到车旁的战马之,信手抓起一面金国的大旗,一边向前催马狂奔,一边大喊道:“全军将士,冲杀敌阵”
“哗”
随着林浩天一声令下,金国的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铁狮军四路大军齐齐向前开动,现在的形势是棒打落水狗,谁都不想错过这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下面的士卒们甩开两条腿,如疯了一般向前冲杀,许多人为了减轻身的负担,让自己能跑得更快点,连盔甲都甩掉了。
金军追杀敌人的疯狂场面完全可用‘丢盔卸甲’来形容,跑一道,盔甲扔一道,了解内情的知道他们是在追杀敌人,若是不了解内情,恐怕还得以为是金军战败了正在逃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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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的疯狂和尤人有得一比,看到周围金人的模样,铁狮军的将士们也都咧嘴乐了,尤人向来争强好胜,不落人后,此时更是抱着较劲的心理,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紧随第七军团之后,也杀进赤军阵营当中。
第七军团事先已经冲散赤军的整体阵形,现在如狼似虎的铁狮军再杀进来,赤军的溃败之势已如同雪崩,任谁都无力回天。
这一场大败,赤军败得凄惨无比,方圆百里之内,皆能看到赤军的尸体和伤兵,六十多万的大军,可谓是一泻千里,当他们溃败到泽平郡和皓皖郡交界处时,仅仅剩下三十万人,另外的三十多万,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被打散,全军下,斗志全无,犹如一盘散沙,只此一战,赤军主力元气大损,再无和金军做正面交锋的实力。
此次赤军的大败,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败在了袁诚一部的身,如果袁诚一部能坚守住营寨,使铁狮军和金军主力无法汇合一处,那成都之战的结局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而袁诚一部的惨败,归根结底还是败在铁狮军的手,如果赤军能在围困铁狮军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将其一举歼灭,那么就等于改变了此次金赤之战的格局,只可惜,赤军没有抓住这个天赐良机,而是听信了沈元的主意,企图用困的办法活活困死铁狮军,结果酿造了今日的苦果。
对于赤军而言,此次的决战错误连连,而对于金军来说,泽平郡的大获全胜则主要归功于铁狮军。或许第七军团在战场杀伤的敌人更多一些,但若无铁狮军在成都牵制住赤军主力,金军连盘岭都过不去。更不用提成都一战的大胜了。
铁狮军能起到如此之大的作用,全部归功于他们自己。
尤军的特点就是**性特别强,它没有协同作战的观念,更不强调后勤补给的支援,打到哪就抢到哪、吃到哪,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正因为这样,尤人不善于本土作战,更擅长在别国作战,尤其是陷入困境的时候,几千人乃至几百人的尤军就敢抱成一团,深入敌人的腹地,与敌周旋,这正是尤军的可怕之处。
铁狮军虽说名誉是挂着金军的旗号,实际上。由到下就是彻头彻尾的尤军,同时也继承了尤军的种种传统。
在赤军主力逃出泽平郡后,大获全胜的金军驻扎于成都,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林浩天对铁狮军和第七军团的表现大加赞赏,尤其是铁狮军,全军断粮断补给的情况之下,竟能在成都坚守十多天。而且还保存有强盛的战力,这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连林浩天都不清楚铁狮军是如此做到这一点的。但根据他的推测,很可能是成都城内囤积的粮草、辎重甚多,为铁狮军创造了长期坚守的条件。
为了表彰铁狮军和第七军团,林浩天分别赐封楚辰和关河一等伯爵位,并将二人的俸禄各提高三成,另外。全军的将士也皆有封赏。
对于奖励军中有功将士这一点,林浩天向来不会手软,哪怕国库空一点,也得把将士们喂得饱饱的,也只有如此。将士们才能在以后的战斗中更加卖力、拼命。
封赏刚刚结束,铁狮军的四名副帅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便一齐来找林浩天,请林浩天收回成命,剥夺楚辰的伯爵位,最好能将他铁狮军主帅一职也一并削去。
林浩天听完他们四人的话,颇为惊讶,以楚辰在此战中的功劳,以铁狮军将士的勇猛表现,即便封赐楚辰伯爵位他都觉得有点低了,怎么陈修等人还要他把楚辰的爵位和军职一并削掉呢?
他暗暗皱眉,没有马说话,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卫,说道:“倒茶!”
侍卫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一边帮林浩天倒茶,一边又悄悄让下面的侍卫给陈修等人茶。
很快,侍卫们一一把茶水送,还没等他们放下茶水,林浩天已摆了摆手,说道:“四位将军现在火气都大得很,不适用茶,你们先下去!”
听闻这话,陈修四人相互看看,皆慢慢垂下头,听大人的语气,似乎对自己密告楚辰很是不满啊!
林浩天端起茶水,吹了吹面的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清清喉咙,说道:“楚辰虽是尤人,但现在已投靠大金,那么,他就是我金人,他作为你等的顶头司,现在受到封赏,你们应该高兴才对,为何悄悄跑到我这里,来告他的刁状?可是眼红了不成?内部的团结与否直接关系到一个军团战力的强与弱,这点难道你们不懂?”
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的额头皆渗出冷汗,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形,在林浩天面前一躬到地,连声说道:“大人,我等绝非妒嫉楚辰,而是……而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不配做一军统帅,更配不伯爵爵位!”
“哦?”林浩天眯了眯眼睛,同时心头也是一颤。
实战证明,铁狮军太好用了,是一支可以像第一军团那样委以重用的军团,他最为担心的就是忠诚问题,如果楚辰在这方面犯了错,那让自己都很难办。他深吸口气,扬头说道:“详细说来。”
“大人可知铁狮军在断粮的情况下是如何在成都坚守十多天的吗?”陈修小声问道。
林浩天缓缓摇了摇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修颤声说道:“那是靠煮食城中的百姓才做到的!”
见林浩天面露不解之色,陈修随即把铁狮军烹煮成都百姓,全军啃食人肉过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林浩天汇报一遍。最后,他动容说道:“大人,如此有违人伦的伤天之举,日后必遭天谴,让楚辰这种人做我金军统帅,挂我金国的伯爵位。实在是对我金国的奇耻大辱,日后,只怕我国也会受其连累,遭天怒人怨……”
他本以为大人听了自己的阐述之后会和自己一样,大为震怒,哪知他越说林浩天的表情越开朗。嘴角也随之微微弯了起来。
等他说完,林浩天面带微笑地问道:“你们就是因为此事才来向我告状的?”
“是的,大人!”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齐齐点头。
“哈哈”林浩天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边笑边喃喃说道:“烹食人肉,也亏楚辰想得出来啊!”只要楚辰没有对金国不忠的表现,那么无论他做什么,对林浩天而言都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更何况。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他并不觉得楚辰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很佩服楚辰的果断,以及铁狮军将士的‘勇敢’。
林浩天可绝非宅心仁厚的善类,他本身就是个极为残忍之人,只不过是做了一军统帅,为了服众,也为了收拢人心。才不得不收敛他的行事风格,时常表现得很仁义、很大度。可在骨子里,还是充斥着阴狠又毒辣个性。
正所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他看来,为了生存,别说吃人肉,哪怕是把自己的父母、妻儿都吃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名军人。他在战场的天职就是活命、杀敌直至最终取得胜利,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讲究再多的人伦、天理也如同放屁。
设身处地的想想,林浩天认为如果自己处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也会做出和楚辰、铁狮军同样的选择。以牺牲几十万的赤人百姓来换取全军将士的活命,乃至保证整场战役的胜利,那是非常值得的。
若是换成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人伦天理的人做铁狮军的统帅,铁狮军的将士恐怕早就饿死了,己方哪还会取得今日之胜?
林浩天凝视着陈修等人好一会,突然说道:“传,本帅令……”
邵林闻言,急忙准备笔墨纸砚。
陈修等人则是面露喜色,看来大人果然要削掉楚辰的爵位和官职了。
他们四人心里正暗自得意的时候,林浩天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成都之战,楚辰功不可没,力挽狂澜,救全军将士于水火,故,赐封楚辰侯爵位,号,勇军侯!”
“扑!”
听完林浩天的旨意,陈修四人差点一齐吐血,四人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大人非但没有惩罚楚辰,反而还把楚辰的爵位又提升一级,成为了侯爵。
要知道当时金国的侯爵可是没有几个的,扒拉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这些人皆是为林浩天取得王位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开国功臣,后来的大臣、武将,不管功劳有多大,也再无人获此殊荣。
“大……大人……”等邵林把林浩天的旨意写好,交给他过目,最后盖帅印,陈修四人才回过神来,四人急得连连搓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前叩首,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楚辰残暴,非我族类,还望大人收回成命,万万不可因楚辰的尺寸之功而姑息养奸啊!”
“尺寸之功?”林浩天收起玉玺,冷笑一声,说道:“若无楚辰,我军在泽平郡非但不能取胜,还会落得大败,此次的伐赤之战,还会像次一样,无疾而终,楚辰之功,又岂是尺寸?如此人才,我若听你等谗言,弃之不用,那才是对我金国最大的损失呢!”说着话,他站起身形,绕过桌案,走到陈修四人面前。
看着跪地不起的四人,林浩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都起来!我派你们到铁狮军做副帅,不是让你们去制造矛盾和冲突的,更不是让你们挑楚辰毛病的,我要的是你们给我好好把关,保证楚辰对金国的忠诚,你看看你们现在都做了些什么,拿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做文章,若让楚辰知道,作何感想?又怎么看我?如果你们实在觉得与铁狮军格格不入,就趁早提出来,我会把你等派往别处。”
提出来自己不适应铁狮军,那不就等于说自己无能吗?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人暗暗摇头,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非但没把楚辰告倒,反而还让他因祸得福。成为了第一位非金人出身的金国侯爷。
四人再不敢多说半句楚辰的不是,跪在地,一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是末将错了,未能领会大人的苦心,末将甘愿受罚!”
“我知道,各位兄弟都是出于一片好意。皆是为了金国着想,我又怎么会怪罪你们?快起来!”说着话,林浩天一一把陈修四人拉起,接着,他又含笑说道:“铁狮军的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你们四人的,等到对赤之战结束,你四人也会加官进爵,但现在。你们要为我守好楚辰,并拉拢铁狮军将士的人心,能做到吗?”
听到林浩天对自己以兄弟相称,虽说在军中大人一向与将士们称兄道弟,但陈修四人的心中还是为之一暖,不无动容地拱手应道:“大人请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恩,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去!做你们应该去做的事。”林浩天笑呵呵地对四人点了点头。
“末将告退!”陈修四人躬着身、拱着手。一直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后,林浩天摇头苦笑,随后陷入深思,目前金国内部种族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个小问题,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引发大麻烦,而这个问题偏偏又很难解决,他这个主帅想做到面面俱到,多面讨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且说陈修四人。刚刚出了林浩天所在的郡首府,就和守在外面的楚辰碰了个正着。
楚辰可是有三十万的铁狮军将士为他做眼线的,陈修四人一进郡首府,就被铁狮军士卒发现,随后把消息悄悄传给了楚辰。
楚辰不是傻瓜,陈修四人早不找大人,晚不找大人,偏偏在自己受到封赏之后去找大人,意图太明显了,肯定是暗中告状,想弹劾自己。
楚辰的个性直来直去,绝不会忍气吞声,既然陈修等人不把他这个统帅当成自己人,那大家干脆就撕破脸,把话挑明,他在郡首府外就是专门来堵陈修四人的。
看到四人出来,楚辰原本阴沉的脸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前去,问道:“陈将军、陶将军、张将军、管将军,好巧啊,四位还真有默契,竟然一同来见大人!”
被突然出现的楚辰吓了一跳,陈修四人愣了一下,急忙拱手施礼道:“将军!”
“四位的这声‘将军’,我真是不敢当啊!”楚辰冷笑一声,说道:“明人不做暗事,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告人刁状,那是小人行径!四位,不知这么晚了还求见大人,有何贵干啊?”
楚辰阴阳怪气的话让陶元丰心生怒火,他正要说话,被眼珠连转的管戴拦住,后者冲着楚辰正色说道:“我等正是为了将军来求见大人的!”
“哦?愿闻其详!”果然如此!楚辰恨得牙根都痒痒,自己一直善待陈修四人,视四人为同袍兄弟,可他们却以这种卑鄙的手段回报自己,是自己太蠢了还是金人太难交心?
管戴深吸口气,说道:“此战,我军出生入死,以一己之力,牵制赤军长达十日有余,为我军的主力南下创造了充足的时间,可以说成都一战的大胜,我军居功至伟,而大人却只封赐将军和关将军同样的爵位,实在厚此薄彼,我等心中不服,所以深夜求见大人,特请大人更改成命,重赏将军!”
“哦?哈哈”楚辰仿佛听到世最好笑的笑话,仰面狂笑起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陈修等人不是来告自己的状,而是来为自己请赏的,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难道四人当自己是傻子不成?
楚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旁人愚弄自己,他一边狂笑着一边强压住怒火,故做心平气和地问道:“那结果又如何呢?”
他话音刚落,管戴已冲着他再次深施一礼,大声说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大人已接受我等的劝谏,并拟好旨意,特封将军侯爵位,号勇军侯!”
什么?这话可大出楚辰的预料,本来他都生出拔剑砍杀陈修四人的冲动,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四人竟然还真是为自己请功而来见大人的。毕竟旁的话可以说假,但大人的旨意是假不了的,借他们四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方面说谎。
难道,自己怪错了他们四人?再者说,大人竟肯封赐自己为侯爵,这怎么可能呢?据他所知,金国还从来没有非金人以外的人受封为侯爵,即便那么勇猛、那么受到重用的关河,也仅仅在此次立下奇功后才封到伯爵位。
楚辰傻眼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久久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浑浆浆的,仿佛自己身在梦中。
看到他由刚才的阴阳怪气暗藏杀机变成现在这副呆若木鸡模样,管戴暗暗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落回到肚子里。
他趁机转头向陈修三人使个眼色,暗示三人,别错过这个修复双方关系的良机。
陈修三人反应也快,纷纷拱手施礼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将军日后飞黄腾达,可务必要多多提携我等兄弟啊!”
“啊?啊……好说、好说!”怔怔发呆的楚辰总算回过神来,他向四人拱了拱手,魂不守舍又心不在焉地说道:“军中还有要务,我……得先回营去处理一下!”
他们的话对楚辰而言震撼力太大了,以至于思绪都有些错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只想着赶快回到自己的营帐,好好理顺心中的乱麻。
一向冷静沉稳的楚辰突然变成这副样子,陈修四人心中暗笑,四人回礼道:“将军慢走,想来,大人的文书即刻就到,将军可要准备一下啊。”
“是、是、是!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楚辰表情木然,一边点着头,一边喃喃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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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回到自己的营帐,没过多久,林浩天的文书就到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前来送旨意的是林浩天的贴身护将之一彤磊,他把林浩天的原话唱吟了一遍,看到跪在地久久没有反应的楚辰,不苟言笑的彤磊也乐了,走上前去,低声说道:“楚将军……不,楚侯爷,还不赶快谢恩?!”
作为林浩天身边的人,彤磊自然很清楚林浩天的喜好,看得出来,大人还是很赏识和看重楚辰的能力,而且这次又封了他侯爵位,以后必然大加重用,他对楚辰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
楚辰回神,陈修四人果然没有骗自己,大人还真把自己加封为侯爵了。他振作精神,必恭必敬地向前叩首,然后高举双手,接下林浩天的文书,这才站起身形。
彤磊笑道:“由于加封侯爷是大人临时起意,所以印章、官服还都没有准备,等归国之后,大人会为侯爷布置好一切的。”
“啊,多谢大人厚恩!”楚辰先是向一旁拱了拱手,随后又向彤磊施了一礼,说道:“这么晚了还麻烦彤将军大老远特意跑过来一趟,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啊!”别看彤磊的军阶和官职都不算高,但可是林浩天身边的近臣,即便受封侯爵位的楚辰对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彤磊闻言笑道:“楚侯爷太客气了,侯爷是我大金的功臣,末将只是跑趟腿,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辰笑了笑,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如此厚恩于在下,在下……是不是应当面谢恩更为合适啊?”
彤磊正色道:“大人已经休息了,侯爷明日再去谢恩也不迟。”
“好、好、好,就依彤将军之见!”楚辰送走了彤磊。随后把林浩天的旨意拿出来,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慢慢放下,怔怔发呆。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他本是尤国的区区一降将,寄人篱下的投靠金国。能成为一军统帅已属不易,可经过成都之战后,自己竟然一下子成为了金国的侯爵,这太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一时间,他也无法适应这样的转变。
听闻楚辰受封侯爵的消息,铁狮军众将第一时间赶过来向楚辰道贺,即便是宗伯陈塘也来了。
楚辰心不在焉地勉强与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把众人草草打发走。只留下陈塘一人。从内心来讲,他很是佩服陈塘的头脑,而且大家同是尤人,他也更信任他。
大帐里已无旁人,楚辰直言不讳地问道:“陈先生,你觉得……这次大人封我为侯爵,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不到他会这么问,陈塘愣住。迟疑了一下,他笑道:“将军。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好事!”
楚辰摇头,幽幽说道:“大人派陈修、陶元丰、张程、管戴四来到我帐下担任副将一职,名为辅佐,实为监视,从中也可看出。大人对我并不信任,对于一个不信任的人,却一下子将其封为侯爵,这也太反常了。我担心,大人对我的封侯。是想先稳住我,等到有机会,再暗中……”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掌,做个下切的动作。
陈塘脸色顿是一变,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没有旁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急声说道:“将军,此话可不能乱说,一旦传扬出去,那可就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楚辰站起身形,走到陈塘近前,一躬到地,说道:“我视先生为知己,所以,有些话我也只敢对先生讲。”
陈塘头脑聪明是一方面,最关键的一点,他是梁云的徒弟,而现在,梁云已贵为金**师,消息自然灵通,通过陈塘,他或许还能了解到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内情。
见楚辰对自己如此掏心掏肺,陈塘也很是感动,他眼珠转了转,然后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觉得将军多虑了。如果大人仅仅是想稳住将军,封将军伯爵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追封侯爵,何况将军的爵位越高,地位、声望就越高,以后也越难对将军下手,大人那么聪明,怎么会自己绑住自己的手脚呢?我认为大人还是极为赏识将军的,想把将军紧紧拉拢在金国,拉拢在大人的身边。”
听完陈塘的分析,楚辰的心里颇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暗道一声有理,如果大人真是想除掉自己,那么追封自己侯爵的举动就显得太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他沉思了少许,又面色凝重地说道:“可是,代我向大人请封的人是陈修、陶元丰、张程和管戴,先生应该了解,他们四人和我理念不同,行事作风多有不合,他们向大人弹劾我还说得过去,但替我请封,这……实在匪夷所思。”
楚辰和陈修四人的关系如何,陈塘是很清楚的,听了楚辰的话,陈塘也皱起眉头,喃喃说道:“是啊,如果真是他们四人在大人面前为将军说话,确实很难让人理解……”
“我所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楚辰忧虑重重地皱起眉头。人就是这样,总会对那些他弄不懂的事情充满恐惧,楚辰也不例外。
陈塘又琢磨了片刻,摇头而笑,说道:“陈将军等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猜不出来,不过,我还是可以肯定的告诉将军,大人对将军的加封,绝无恶意。或许,陈将军等人也是看到将军在成都之战中功劳甚大,有意修复双方关系,而大人也乐得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就把加封将军的事算在陈将军等人的头了。”
这倒也不无可能!楚辰边想边点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大人对自己的加封是出于爱才之意,而非另有所图,那就是件好事,如果陈修四人真想借次此机会修复关系,他也愿意接受。
对于陈塘帮自己做出的分析。楚辰千恩万谢,等到翌日,一大早,楚辰就去了林浩天所住的郡首府,要当面谢恩。
很快,林浩天派出的侍卫就把楚辰请到林浩天的卧房。
连日来。又是赶路又是征战,林浩天也很疲累,今天起来的较晚,当楚辰进到林浩天的卧房时,后者才刚刚起床,穿着中衣,正在洗脸净面。
按理说,他现在这样的形象不合适见客,但林浩天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他也一向随性惯了。
见到林浩天刚起床的样子,楚辰有些意外,也有点尴尬,不过无形中倒是感觉自己和大人之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他先是跪地叩首,向林浩天见礼,而后又再次叩首,感谢林浩天的提携之恩。
林浩天把手的水擦干净,然后笑呵呵地把楚辰拉起。说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一向是我金军的规矩,我给楚将军的封赏,也是楚将军应得的。”
“能为大人效力,是末将的福气。”楚辰躬身拱手。
“在军中,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不必如此见外。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林浩天随性地摆摆手。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楚辰很是感动和受用。
金人的战力未必会强过尤人,但却能在战场堂堂正正的打败尤军,可以说金军所拥有的凝聚力是尤军所欠缺的,而这股强大的凝聚力正是由林浩天这位主帅激发出来的。
“吃过早饭了吗?”林浩天边穿衣服。边随口问道。
“吃过了。”楚辰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答道。
“恩?”林浩天挑起眉毛,转头疑惑地看着他,这么早,军中应该还没有开饭,他是在哪吃的?
对林浩天疑问的目光,楚辰忙又低下头,小声说道:“还……还没有。”
“哈哈”看出楚辰的拘谨,林浩天大笑起来,说道:“正好我也没吃,那就一起吃吧!”
“末将不敢。”以前,楚辰和李弘也一起吃过饭,不过那是在正式的宴会,与会的大臣、将领众多,而私下里,他还从没有过和主帅一同用膳的经历,这在他的意识里,也是件很不可思议的,更有违军中的礼法。
“只是一起吃顿饭嘛,有什么敢不敢的!”林浩天穿好衣服,系好玉带,提好鞋子,走过楚辰的身边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
“是,大人!”楚辰是带着一脸的木然,随林浩天走出卧房,来到外面的大厅。
侍女们已经准备好饭菜,并不丰盛,甚至很清淡,一碗稀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盘腊肉。由于不知道林浩天要和楚辰一同用膳,侍女们也没准备楚辰那一桌。
林浩天让侍女再送一副碗筷,然后招呼楚辰和自己相邻而坐。
他笑道:“我这里也只是些粗茶淡饭,你试试看,能不能吃得习惯。”
林浩天身为一军主帅,早饭就吃这些东西,楚辰很是意外,他拱手说道:“大人客气了,末将在军中吃的也不外乎如此。”
“恩!”林浩天点点头,说道:“早饭清淡一点就好,但午饭可要丰盛,军中不比别处,亏待了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不然到战场,无力打仗可就麻烦大了。”
楚辰被他的话逗乐了,紧绷的情绪舒缓不少,笑道:“大人放心,我就算亏待自己的肚子也不会亏待将士们的肚子!”
林浩天仰面而笑,另有所指地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是很放心的!”
听出大人话中有话,楚辰脑筋一转,也就明白大人指的是什么了,他说道:“关于我军被困于成都时发生的……”
不等他说完,林浩天摆了摆手,吃饭的时候,提这些实在有伤食欲,他含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了,而且,我觉得楚将军的作为并无过错,身为一军统帅,保证麾下将士们活命,保障全军的战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他这番话让楚辰为之动容。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纵容部下杀人、吃人是不会被世俗所接受,更不会被人们所原谅,没想到,大人却能理解自己,单凭这一点。自己还有不用心辅佐、追随大人的理由吗?他心中一暖,眼圈红了,他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知臣者,莫过于大人也!大人对微臣的知遇之恩,微臣永生难忘,哪怕这辈子粉身碎骨。下辈子作牛作马,也偿还不清大人的恩情!”
听闻楚辰的表态,林浩天面色也顿是一正,他紧紧握住楚辰拱起的双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楚将军有如此诚意,本帅也可以向楚将军保证,只要本帅还在,只要我金国不亡,那么。金国的江山永远都有楚将军的一份,金国的朝堂之上,永远都会有楚将军的一席之地!”
楚辰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起身跪地,放声大哭。身为一国的将领,转而投靠另一国,期间要承受多少的白眼,多少的委屈和多少的痛苦。个中滋味,是旁人所难以理解的。
看到像楚辰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林浩天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轻轻把楚辰拉起来,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了,快起来吧!”
过了好一会,楚辰才把失控的情绪稳住,他用袖口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嗓音沙哑地说道:“大人请恕微臣失态。”
林浩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了一会,他话锋一转,说道:“听说。你和陈修等人在军中常有分歧,如果你觉得他们做你的副将不称心,我想办法把他们调走。”
他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很有信心的,通过楚辰刚才的表现,他已然断定楚辰对自己的忠诚不会再有问题,如此一来,把陈修四人留在他身边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若是他们之间真有矛盾,还是及时分开的好,毕竟将帅不和,乃军中之大忌。
楚辰连连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大人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微臣是尤人,而陈将军他们是金人,传统不同,风俗不同,做事有分歧也是很正常的,只要多磨合就没事了。”
大人有意调走陈修四人,就说明大人对自己有了进一步的信任,这已经足够了,至于调不调走陈修四人,都已变得无关紧要,既然如此,自己把陈修等人留下,让大人更加放心,何乐而不为呢?
听楚辰所言真诚,林浩天也不再勉强他,含笑说道:“以后只要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尽管向我提出来,不要勉强。”
“是!微臣多谢大人厚爱。”
林浩天和楚辰通过这一次的肺腑交谈,可以说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步。想要拉拢一个人的心,光靠名利的诱惑和高压的手段是不够的,最终还得靠交心。
金军在成都一战的大获全胜,使其顺理成章的占领了泽平郡全境。
战事的不利让赤国朝廷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泽平郡的丢失,直接导致赤国陷入被动,以后,在泽平郡的周边郡县都得布置重兵防守,这将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住赤国的兵力。
施怀对此大为震怒,尤其是对刚刚得到他提升的袁诚,坏事就坏在他的手上,施怀恨不得一刀劈了此人,不过袁诚已被金军俘虏,想找他出气也找不到人了,施怀把一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到袁诚的家人身上,将其全家老小几十口人统统打进大牢。而后,施怀又传书,问责吴免、高宗、何聪这三名统帅,此战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的,为何在己方和金军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己方会败得如此之惨,而金军却损失不大。
在回书当中,吴免、高宗、何聪着重阐述了金军于此战投入一支神秘兵种,钢筋铁骨,刀枪不如,战力惊人,故此,己方才在战场上吃了大亏。
他们所说的神秘兵种,正是金国的第七军团。
看到三人的回书,施怀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什么狗屁神秘兵种,什么钢筋铁骨、刀枪不如,难道金军还请来了天兵天将不成?
施怀怒火中烧,下面的大臣们也不敢为吴免、高宗、何聪三人说话,人们纷纷下井落石地说道:“吴免、高宗、何聪三人皆非帅才,难担大任!”
“四路大军,四位统帅,没有统一的主导者,导致全军指挥混乱,此乃我军战败的主因啊!”
“没错!大人应赶快另择一才德出众的新帅,组织我军重整旗鼓,夺回泽平郡!”
赤国这些‘事后诸葛亮’的大臣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为施怀出谋划策了。
施怀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要他赶紧换帅,换什么人好啊?谁还能堪此重任?
左相张涛站出来说道:“大人,微臣觉得,虎威军主帅李威将军可以胜任!”
施怀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把李威忘了,他可是军中老帅,经验丰富,又骁勇善战,正是抵御和反击金军最合适的人选。
可还没等他说话,李威已从武将的班列中走出来,拱手说道:“大人,以末将之才能,只统一军,已为极限,若让末将统帅数十万的大军,末将……末将实在力不从心啊!”
其实以李威的才能,即便和王翰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甚至他有些地方还要胜过王翰,正是如此,他才对目前的局势看得比旁人透彻。
己方对金军最大的优势就是骑兵,可现在金军使用了重装骑兵,使己方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这直接导致己方在正面抗衡的战场上陷入劣势,所以,坚守可以,想反攻,无疑是天方夜谭,此为其一。
其二,他个性太直,在朝中得罪了不少的大臣,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盼着寻机弹劾他呢,自己若是领兵出战,只要战事稍有不利,这些朝中的大臣们绝对会在大人面前添油加醋的进谗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对现在的朝廷太过失望。本来朝中还有轩辕方这样忠心耿耿的栋梁之臣,支撑大局,可现在,轩辕将军遭受弹劾,被软禁于府内,忠臣贤良纷纷遭到迫害,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连对君主最为重要、是君主左膀右臂的王族,现在也都被大人铲除得干干净净,满朝大臣,剩下的皆是像左相张涛、大将军尹良、太傅张荣这种善于阿谀奉承的小人。从内心来讲,李威已不认为在这场战争中赤国能打赢或是战和。
出于这些原因,李威心灰意冷,委婉谢绝了张涛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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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回绝得干脆,而且他自称能力不足,无法统帅几十万的大军,这让施怀也有些傻眼了,最后只能又看向张涛,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张涛微微一笑,说道:“李威将军太过谦了吧,如果说李威将军都不能胜任的话,那满朝的将军当中恐怕就无人能胜此任了。”
这时,大将军尹良也站出来说道:“是啊!李将军,现在正是国之危难,用人之际,你谦让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李威看看张涛,又瞧瞧尹良,心中冷笑,他举目对施怀拱手说道:“大人,末将心中倒有一合适人选,绝对可以担此重任,只要此人一出,金军定然闻风丧胆!”
“哦?来,李将军所荐何人?”施怀面露喜色,两眼放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李威。
李威抬手一指尹良,说道:“就是大将军!国之危难,大将军身为将帅之首,理应为国出战,为君分忧。更何况,大将军在军中德高望重,又威名远扬,只要大将军一出,我军将士,定然士气倍增,金贼蛮寇,灰飞烟灭!”
他这一番话,把尹良夸了个通透,不过尹良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倒在心里把李威的十八代祖宗都集体问候了一遍。
自己的半斤八两,他自己最清楚了,他这个大将军,就是靠着高贵的出身和揣摩君主的心思玩弄权术得来的,让他‘玩人’可以,让他‘玩兵’,那就如同去玩命,打死他也不敢和金军作战。
施怀残暴归残暴,但他还是有识人之明的。尹良有多大的本事,他心中有数,让尹良去率领大军和金军作战,有多少人就得让他害死多少。他脸色沉了下来,冷冷说道:“李将军,君前无戏言。你可是在愚弄本王?”
李威扬起头,反问道:“难道大王认为大将军图有其位,却无其能?”
李威的质问把施怀气得脸色涨红,眉毛都竖立起来,他猛的一拍桌案,挺身站起,手指着李威,大声喝道:“李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王出言不逊?!”
“末将不敢。”李威垂首说道:“只是末将生性耿直,不吐不快而已。”
“好好好,本王今天就让你吐个痛快!”施怀七窍生烟,向殿外怒吼道:“来人,把这大胆的逆贼给本王拖出去,斩立决!”
随着他的话音,数名侍卫大步流星走入殿内,到了李威近前。不由分说,押着他就向外走。
李威连句求情的话都没说。任由侍卫扯着拽着,走出大殿。
李威是赤军中的老将,之所以说他是老将,并非年岁长,而是入伍的时间久,他十五岁从军。现在已快有二十年了。在赤军当中,还是有很多将领敬佩李威的,包括金虎等赤国虎将。
见大王真要斩杀李威,金虎跨步出列,跪地叩首。急声说道:“大王,李将军为国为君,一向忠贞,而且,李将军是虎威军主帅,大王现在处斩李将军,只怕会引起虎威军将士的不满,于我国不利,还望大王三思啊!”
如果换成旁人来劝,正在气头的施怀可能得把劝阻的人一并杀掉,但此时相劝的是金虎,是他最钟爱也最看重的虎将,他胸中的怒火还是渐渐压了下去。
“此贼可恶,完全未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岂还能留他?”话是这样说,但施怀的脸色已缓和了一些,站起的身子也慢慢坐了回去。
“李将军生性直率,有什么就说什么,大王看在李将军为国争战十多年的情分,还是饶过李将军这次!”
这时候,另有不少将领亦纷纷跪地,叩首说道:“望大王收回成命,饶李将军一命!”
临阵斩杀大将,确实于己方不利。冷静下来的施怀也感觉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处斩李威不太合适,正好众将又都为他求情,施怀也就借坡下驴,顺水推舟地说道:“好!看在诸位爱卿为他求情的份,本王这次就先饶过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把李威先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能在大王的刀口底下保住李威一条性命,已实属不易,众人也不敢再多要求什么,再次向前叩首,齐声说道:“大王英明!”
虽说施怀没杀李威,但抵御金军的统帅还是要选的,李威是肯定用不了了,大将军尹良能力不足,而金虎又是以骁勇善战见长,统兵打仗外行,到底选何人为帅,施怀是真发愁了。
就是在这种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施怀也没敢提出来自己御驾亲征,以身作则,与金军决一死战。这,可能就是他和林浩天最大的不同之处!
众臣商议来商议去,最后还真想到一个人,赤国的中将军,号平叛将军的徐放。
徐放是赤国的老将,老头子已是年近六十,虽说他也一直担任赤军的统帅,但他主管的是水军,而非陆军。
赤国东部临海,海盗、匪寇横行,加又不时有小股的番邦海军入侵掠夺,所以一直都不太平,在施怀的父亲施铁为赤王时,东部的东海郡还发生了郡首被番邦买通,起兵造反,宣布自立为国的情况。当时施铁正是拜徐放为帅,率领水军讨伐,一举击败了东海郡的叛逆,由此他也得到了平叛将军的封号。
东海郡之乱被平定后,徐放就在那里驻扎下来,即担任水军主帅,又兼任东海郡郡首,一直到现在。
现在,赤国情况危急,把徐放这位远在东海郡的水军主帅都想到了,可见也确实是无人可用了。其实就连施怀也在嘀咕,让徐放打水战绝对没问题,但打陆战,他能行吗?
尹良、张涛、张荣等人的解释是,水陆之战虽有不同,但原理相通,既然徐放能把水军指挥得如火纯青。那么到陆地指挥也肯定可以。
最终,施怀还是接受了尹良等人的说法,当即传给东海郡,急调徐放回都。
赤国的这位东部水军统帅徐放,就这样被施怀召回镇江,然后又封他为将军。赐平北将军号,并拜他为三军统帅,点兵三十万,去往皓皖郡,与那里的赤国中央军兵合一处,与入侵泽平郡的金军决一死战。
其实尹良、张涛等人说得也没错,水军、陆军兵理相通,会打水战的,回到陆地也差不到哪去。别看徐放一把年岁。但雄心可不小,欣然接受了施怀的任命,他还把此次的出征看成是自己卸甲归田前最后的建功立业的机会。
当金军方面听说赤国派出一位水军元帅担任中央军主帅的时候,人们差点把下巴都笑掉了,赤国当真是无人了,千挑万选,竟然选出来一名水军统帅来和己方作战,滑天下之大稽。
关河主动向林浩天请缨。愿做先锋军,进入皓皖郡。扫平敌军。
赤军没有破解重装骑兵的办法,这导致第七军团在战场之如入无人之境,无人可敌,关河更是心高气傲,已完全不把赤军放在眼里。
林浩天现在也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分兵作战。
打下泽平郡后。按照军政堂的部署,现在金军需分兵,主力的目标依旧是向南,进攻皓皖郡,但同时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进攻泗水。主要目的是帮新赤军打开赤国门户,让新赤军能顺利进入赤国。
军政堂认为,取泗水的军团最好是第一军团,首先第一军团的战力强,以泗水目前的防守,第一军团可以轻取之,其次,第一军团的名声大,等打下泗水,和新赤军汇合一处后,有第一军团做靠山,新赤军的士气也能提升不少,战力自然会提高一截,有利于配合己方的主力大军作战。
分走第一军团,对金军的整体战力有不小的影响,林浩天也在琢磨接下来的南下战争要怎么打,此时见关河主动请缨,又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林浩天倒是觉得可以让第七军团试一试。
就目前的战局来看,赤军显然对第七军团的出现准备不足,毫无应对之策,己方若不利用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
仔细琢磨了一番,林浩天决定,就派第七军团打头阵,先把赤军压住,然后自己再率领主力压,彻底击溃赤军。
以关河为首的第七军团得到林浩天的首肯,率先开出常都,浩浩荡荡的向南进发,而以林浩天为首的金军主力在第七军团开拔的第二天,也启程离开常都,去往泽平和皓皖的边界城镇江阳。
现在林浩天这边的主力军团是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七军团和铁狮军四个军团,总兵力接近六十万,另一边的赤军兵力刚好与金军相当,也是在六十多万左右,看起来,双方似乎又要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不过,金军是有后续兵力的,一旦第一军团拿下泗水,那么二十万的新赤军就会挺进赤国,到时新赤军和第一军团兵合一处,由泗水进攻皓皖,对赤军便可形成夹击之势。
所以此战的压力完全在赤军那一边,赤军若不能速胜金军,接下来的战事将会陷入全面被动之中。
没等开战,金军就已经占据心理的优势,全军将士的士气都很足。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徐放的到来倒是把双方已经十分明朗的局势又变得不那么明朗了。
徐放还未到皓皖郡,人在路上,就连续发号司令,他一边命令皓皖郡的赤军多筑营寨、壕沟,以防御为主,能战就战,能拖就拖,实在打不过,就立刻向后撤,尽可能的保存己方的兵力。另一边,他又给田阳郡传令,命田阳郡郡首乐臣亲帅一支精兵,由田阳郡突进泽平郡,偷袭金军的后方大本营常都。
金军的探子掌握赤军的一举一动,同样的,赤军的探子也十分清楚金军的动向。
金军全体南下,欲在皓皖郡和己方决一死战,常都防守空虚,在徐放看来,这正是己方展开偷袭的大好机会。如果由皓皖郡出兵偷袭,很容易被金军察觉,但由田阳郡出兵就不一样了。常都之战,使赤国四路大军损失惨重,败退到皓皖郡,其中就包括田阳郡的赤军,对于金军而言,田阳郡已经不再构成威胁。金军的防御重点也不可能在田阳郡这边。
至于偷袭常都,徐放看重的是金军的后勤补给,金军把大批的物资都囤积在常都,只要将其摧毁,对己方接下来的战局非常有利,除此之外,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数日后,第七军团越过江阳,进入皓皖郡。
驻扎于皓皖郡的赤军按照徐放的命令。在城与城、镇与镇甚至村与村之间筑起大量的临时关卡、要塞和营寨,抵御金军的进攻。
刚开始,关河还小心翼翼的应对,可随着战况的延续,关河发现赤军的防御工事虽多,但将士们却全无斗志,抵抗甚微,只要己方的攻势稍猛。赤军便吓的纷纷溃逃。
赤军不敢力敌第七军团,只是一味的退缩、防守。再退缩、再防守,将辛辛苦苦建造的大量的关卡、要塞全部拱手让给金军。
战斗如此轻松,关河更是志得意满,信心十足,在进入皓皖郡的第三天,关河就放出话来。赤军不堪一击,大人的军队完全可以驻扎在江阳不用动,只凭第七军团一己之力足以轻取赤军,拿下整个皓皖郡。
第七军团在皓皖郡势如破竹,连战连捷。一口气突进百余里,无人能抵其锋芒,身在江阳的林浩天倒也乐得轻松,任由第七军团在皓皖郡横冲直撞,扫荡敌军。
可就在第七军团捷报频传的时候,金军的后方出事了。
接到徐放军令的田阳郡郡首乐臣率领一直两万来人的赤军,突然杀进泽平郡,并成功偷袭了常都。
金军在常都是留有守军的,只是兵力不多,才三千人左右。金军方面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赤军突然来攻常都,准备不足,守卫松懈,再加赤军是趁夜偷袭,被人家杀了个措手不及,赤军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轻取了常都。
占领常都之后,乐臣马下令,烧毁金军在城内囤积的粮草和军备物资,唯有一样东西他没有烧,就是金军的破军弩。乐臣让人把破军弩集中到一处,等火势烧起来后,他马率领麾下出城,顺便把破军弩一并带走。
赤军的这次偷袭动作奇快,前前后后也仅用了两个时辰,而且并未在常都驻扎死守,打完就跑,只是,金军囤积于常都的粮草和物资被烧了个干净,尤其可恨的是,还被赤军抢走了数百架之多的破军弩。
在江阳听闻消息的林浩天大为震怒,当即下令,处斩留守常都玩忽职守的守将,另外,他又分派两万第四军团,并任命第四军团的副帅沈智宸为主将,驻守常都,确保常都万无一失。
好在金军现在粮草和物资都很充足,常都的损失虽大,但还威胁不到金军,大不了就是再由本土多补充一些粮草和军备过来。
不过这口恶气倒是另人难以下咽,林浩天临时改变战术,再次做出分兵的决定,派金诚率领十万第五军团,进取田阳,务必要将田阳郡的赤军残余势力一举歼灭。
金诚领命,统帅十万第五军团由江阳折回,取路进攻田阳郡。
现在,田阳郡剩下的兵力已经不多了,不然郡首乐臣也不能只带两万人冒险偷袭常都,听说金军的第五军团军团转攻田阳郡的消息,乐臣吓得六神无主,急忙传给徐放,向其求援。
徐放的回复很快,也很干脆,向他要兵,没有!要他求援,对不起,一兵一卒都派不去田阳,至于如何抵御金军,只能由乐臣自己去想办法。
看到徐放的这份回,乐臣气得当场骂娘,他让自己偷袭常都,自己听命行事,而且也偷袭成功了,他让自己抢夺金军的破军弩,自己也照做了,还特意派专人给他送过去,现在金军调转矛头前来报复了,而徐放却扔下自己不管了,天下哪有此等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
乐臣恨得牙根痒痒,但又拿徐放毫无办法,最后他只能把分散全郡各地的兵力统统回缩,死守田阳郡郡城花桥这一点。
花桥位于田阳郡的中心,也是座大城邑,城墙高固,城防完善。乐臣早早地放弃抵抗,把全郡的可用之兵全都龟缩于花桥这一地,倒是也很实用。
以金诚为首的第五军团在田阳郡长驱直入,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大兵直接压到花桥城下,在劝降无果的情况下。金诚下令,全军攻城。
常都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花桥城内的军民都是横下心来,拼死抵御金军,第五军团整整强攻了一整天,毫无进展,金诚只好下令收兵。
第五军团打到花桥这里,算是陷入了僵局,城内的赤军是不多,中央军加地方军合到一起也不足六万人,可城中的百姓太多了,这些百姓生怕破城之后自己会和常都的百姓一样成为金军的盘中餐,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就算他们不直接参与城池的防守,单单是帮赤军运送滚木、擂石等物,就为赤军节省了大量的兵力,使其可战之兵得以最大限度的投到战场之。
此时,花桥的守军和百姓到是做到了军民一心的程度,如此一来,也使花桥变得固若金汤,第五军团久攻不下。
另一边,在皓皖郡作战的第七军团也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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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会满脸的迷茫,陷入沉思,他掐着手指算了算,然后向殷香歉然一笑,说道:“公主殿下,很不巧,七天前那晚,并不是小人当差,有没有人从东门这里进入王宫,小人也不清楚。”
“那晚当差的是谁?”
“应该是洪二哥……哦,是洪原洪头领!”薛会答道。
“他现在在何处?”
“今天是小人当差,洪头领应在家休息。”薛会如实回答。
殷香沉吟片刻,向薛会的身后望了望,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手下的弟兄可有在七天前那晚当差的吗?”
“这……小人帮公主殿下问一问。”说着话,薛会快步跑回到众侍卫当中,环视众人,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是七天前夜间当差的?”
众侍卫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站出来说话。他们不知道七天前的夜间发生了什么问题,既然是公主亲自前来询问,事情肯定是小不了,即便是有那天当差的人也不敢站出来承认。
见众侍卫无人站出来应话,薛会把眼睛一眯,沉声说道:“老子再问一遍,究竟谁在七天前的夜间当差了?现在站出来还一切好说,若是让老子自己查出来,可小心你们身上的皮!”
“……”
侍卫们仍是一片沉默,见状,薛会正要回去向殷香复命,这时候,侍卫当中有人低声嘟囔道:“老孙,七天前那晚不是你当差吗?”
嘟囔声不大,但也足够薛会听清楚的,他扬起眉毛,问道:“谁?谁在说话?”
随着他的问话声,一名三十多岁的侍卫从人群中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到了薛会近前,低声说道:“薛大人,七天前那晚,小人……小人有当差。”
薛会闻言鼻子差点气歪了。若不是公主在场。他真想甩他两耳光,他低声怒斥道:“你耳朵聋了吗。刚才怎么不站不出来,他娘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那名侍卫咧嘴问道:“薛大人,那天……那天晚上王宫出了什么事吗?”
“老子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公主殿下!”
薛会没好气地说道,接着,拽着这名侍卫,大步流星的走回到殷香近前,顺手把他向前一推,拱手说道:“公主殿下,他正是在七天前夜间当差的。”
“小……小人参见公主殿下!”那名侍卫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向殷香连连叩首。
见他吓得汗如雨下,殷香扑哧一声乐了,摆手说道:“你起来吧。不用怕,本宫只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公主殿下想知道什么,小人知无不言……”
殷香点点头,对一旁的薛会说道:“你回去当差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公主殿下!”薛会答应一声,临走之前还没忘狠狠瞪了那名侍卫一眼,暗示他小心说话,别给自己添麻烦。
“你陪本宫走一走。”说话之间,殷香转身向旁走去。
那名侍卫慌忙地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殷香的身后。
“本宫问你,七天前,你当差的那晚,可有人从东门这边进出王宫?”殷香闲庭信步,边慢慢走动,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公主请先容小人想想。”侍卫皱着眉头,沉思时间不长,恍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急声说道:“有的,金将军曾从东门这里进出过!”
“金将军?你说的可是金立仁?”殷香回头看着侍卫。
“正是!”侍卫连连点头。
殷香眼珠转了转,含笑说道:“七天之前的事了,你这么快就能想起来吗?”
“公主殿下,从东门进出王宫的人本就不多,尤其是深夜,更是罕见,所以小人对此印象较深。”那名侍卫吞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道。
侍卫所说的金立仁是炎国郎中令关宁的副将,也是主管王宫侍卫的二把手,军阶不是很高,但却位高权重,直接掌控着王宫的安全。
听完侍卫的话,殷香疑问道:“金将军可有说明出宫所为何事吗?”
侍卫摇摇头,说道:“金将军未说,小人也未敢多问。”
“只他一个人吗?”殷香随口问道。
“并不是……”侍卫回答得支支吾吾。
殷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不是他一个人?那他是带着多少人出宫的?”
“这……”侍卫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小人也没看清楚。”
殷香气笑了,说道:“你这个东门侍卫是怎么当的?连多少人出宫都看不清楚吗?”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并非小人马虎,而是随金将军出宫的弟兄太多,不下四五百人,具体的人数,小人真的没来得及仔细数过,所以……所以不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妄言。”
四、五百人?闻言,殷香和任天行同是一惊,四、五百人不正是那天晚上歹徒的人数吗?
这时候,任天行心跳猛然加速,他突然开口,急声问道:“金将军具体是什么时辰出的宫?又是什么时辰回的宫?回宫时人数可有变化?”
任天行一口气追问了数个问题,也把那名侍卫问得头晕脑胀,他寻思了好一会,方说道:“金将军是在子时一刻出的宫,在天近丑时回的宫,人数有没有变化,小人已不记得了,不过,金将军倒是有带三辆马车回宫,由于是金将军带的队,我等也……也没敢搜查马车。”
听完这番话,任天行呆住,过了半晌,他转头无声地看向殷香。
如果按照时间点推算的话,那么金立仁出宫和回宫的时间刚好和他家人被绑架的时间吻合,而金立仁所带的人数也与歹徒的人数相当,另外,歹徒在‘查封’任府的时候,有秩有序。军纪严禁,和正规军无异,可再没有哪支军队是比王宫侍卫更正规的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条线索,金立仁出宫的时候是没带马车的。但回宫时却带了马车。而且还是三辆,足够装下自己那些被绑架的家人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金立仁可是主管王宫侍卫的副将,官职和地位都非比寻常,他怎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绑架自己的家人呢?自己和他前无冤,后无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看向殷香,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此时,殷香也有些茫然,难道,此事真的和金立仁有瓜葛?
她沉默许久,对那名侍卫说道:“你先回去吧,本宫今日问你之事。对任何人都不得提起,若是走漏出半点风声,本宫要你的脑袋,明白吗?”
那名侍卫吓得一哆嗦。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就算打死小人,小人也不会向外泄露一个字。”
“恩!”殷香点点头,并向他挥挥手。
侍卫长嘘口气,抹把虚汗,而后向殷香和任天行各施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任天行迫不及待地问道:“公主,末将家人被绑架一案真的会和金将军有关吗?”
殷香缓缓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敢肯定,毕竟我们手上毫无证据。”说着话,她回头交代随行的侍卫道:“摆驾,本宫要回府。”
见殷香不打算再追查下去,任天行可急了,他凝声问道:“公主为何突然不查了?可是因为与金将军有关,公主便不打算再追查下去?”
任天行心知肚明,像郎中令关宁、副将金立仁这样的王宫侍卫大头目都属王族的近臣,和王族的关系太密切了,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他还真担心殷香会打退堂鼓,就此不再插手。
殷香冲着任天行一笑,说道:“任将军尽管放心,既然本宫说过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到底的,只是,现在已经知道此事或许与金将军有关,本宫不能在王宫里继续查下去了,得换下面的人去查才是。”
任天行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同时暗骂自己被急糊涂了,金立仁可是王宫侍卫的副将,在王宫内自然也眼线众多,若是由殷香亲自调查,目标太大,肯定也瞒不过金立仁,若是引起他的警觉,自己的家人怕是也就凶多吉少了。
“公主打算……”
“出宫再说!”殷香向任天行点点头,快步离去。
任天行应了一声,也急忙跟了过去。
任天行随殷香回到公主府,没有离开,一直在等消息。
殷香倒是很轻松,似乎也已胸有成竹,下午时还回到她的卧房睡了一觉,等到晚上的时候,殷香派出去的手下带回一个人,一名王宫侍卫。
这人被直接带进公主府的地牢里,公主府的地牢不是很大,位置也不隐蔽,当初任天行的手下人还搜查过这里。
这名侍卫衣服凌乱,鼻青脸肿,显然在被带到公主府之前发生过打斗,此时,他被绑到地牢内的木架子上,眼睛蒙着厚厚的黑布。
虽然已成了人家的板上鱼肉,可他的嘴巴一直没闲着,连声叫嚷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抓我?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王宫侍卫,现在放了我,我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若是敢动老子一根汗毛,我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当殷香和任天行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这名王宫侍卫的连声恐吓。
任天行皱了皱眉头,看向殷香低声问道:“公主,这人是……”
殷香一笑,没有回答他,而是向手下人微微扬了扬下巴。
左右的大汉会意,其中一人走到木架子前,轮起拳头,对准侍卫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记重拳。
这一拳打得结实,也把侍卫疼得五官都扭曲到一起,他颤声叫骂道:“你他娘的……”
那名大汉抬起手来,又甩了他一记耳光,接着,顺手把他眼睛上的黑布扯掉。
蒙在眼睛上的布条被突然拿掉,侍卫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双目眯缝了好一会才适合地牢里的光线。他先是叱牙咧嘴地向四周打量,最后,目光落在殷香和任天行身上。
当他看到殷香和任天行的时候,身子顿是一震。脸色也随之大变。他膛目结舌地呆了片刻,急声说道:“是……是公主殿下!这……公主殿下为何要把小人带到这里?”
殷香一手拿着手帕。掩在鼻前,慢悠悠地说道:“你叫张童吧?”
“正……正是小人。”
“难道,你不知本宫抓你至此的目的吗?”殷香目现精光,冷冷凝视着张童。
张童脸色又是一变。强装镇定,说道:“小人不知哪里冒犯了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殷香闻言,垂下头去,看向别处。
一旁的大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殷香露出不悦之色,二话没说。提起粘水的鞭子,对着张童连抽了十数鞭。
这十几鞭,可谓是鞭鞭入肉,鞭鞭见血。张童身上的衣服被抽出一条条的口子,衣下的皮肉皮开肉绽,如同被刀子划过似的。
张童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嘶喊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殷香别过一旁的头又转了回来,看向张童。
见状,挥鞭的大汉也立刻住手,退让到旁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张童,幽幽说道:“既然本宫能把你带到这里,就已经认定你为死罪,若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童脸色惨白,脑袋低垂,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淌,那是受刑咬牙时从牙缝中渗出来的血,他有气无力地颤声说道:“小人……小人真的不知所犯何罪啊……”
殷香闻言,立刻转过身形,同时冷声说道:“这就是你给本宫带回来的人吗?再换一个人来!”说着话,她迈步要向外走。
站于旁边的一名大汉吓出一脸的冷汗,脸色也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紫,他猛的从肋下抽出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到张童近前,刀尖顶住张童的胸口,作势要刺下去。
“等一下!”任天行突然开口,叫住那名大汉。
他走到张童近前,沉声说道:“那晚,你是随金立仁一同出的宫?”这时候,任天行已基本猜出侍卫的身份。
张童心头一颤,不过他仍装糊涂,结巴地问道:“不知任将军指的是哪一晚……”
任天行冲着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公主殿下现在可不是在吓唬你,如果你坚持不肯说出实情,不仅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还会牵连九族,何况就算你不开口,你那数百之多的弟兄们也会人人都不开口吗?事情早晚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又何必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来守这个根本就守不住的秘密呢?”
他的这番话如同让张童挨了一记闷锤,他的身子猛然一震,接着,呜呜地哽咽起来,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已走到地牢大门口的殷香,大声哭喊道:“公主饶命,小人都说,小人都说啊……”
“本宫还没走呢!”殷香把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站起原地没动,也没有转回身看他。
“绑架任将军家人一事,那完全是金将军的主意,和小人一点干系都没有,小人亦只是奉命行事,公主明察,任将军明察啊!”张童的鼻涕、眼泪一并流出来。
果然是金立仁!殷香和任天行的眼睛同是一亮。
任天行下意识地抓住张童的衣领,厉声问道:“我的家人可被你们带进了王宫?”
张童耷拉着脑袋,不敢正视任天行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是的……”
“被你们藏到了什么地方?”任天行急声问道。
张童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小人也不知道,任将军的家人是……是金将军亲自去关押的,具体关押在王宫的什么位置,小人确实不知。”说着话,他又看向殷香,哀求道:“公主殿下,小人把知道的都说了,公主殿下饶命啊,公主殿下饶命啊……”
看着张童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任天行知道他没有说谎,他慢慢松开他的衣领子,而后转身走回到殷香身旁,低声问道:“公主殿下,您看……”
殷香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既然确是金立仁所为,本宫也理当严惩不贷!”说着话,她大步流星向地牢外走去。
离开地牢,到了外面,任天行追上殷香,皱着眉头说道:“公主殿下,末将与金立仁无冤无仇,末将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甘愿冒这么大的金险绑架末将的家人!”
殷香深吸口气,目光怪异地看着任天行,反问道:“任将军现在还以为此事是金立仁一人所为吗?”
任天行吸气,疑问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金立仁的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元凶?”
“当然!”殷香说道:“金立仁负责的是王宫侍卫,而任将军负责的是中央军军团,你二人可以说八竿子都打不着,他又怎会平白无故地去绑架你的家人?在其背后,定是另有真凶,金立仁也只不过是个受控于人的棋子罢了。”
任天行眯缝起眼睛,心中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顺藤摸瓜固然是好,只是这个瓜现已越摸越大了,他疑问道:“公主殿下以为,主使金立仁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殷香哼笑出声,反问道:“任将军又何必来问本宫,难道任将军自己心中没数吗?”
任天行默然,不再说话。
金立仁和谁的关系最为密切,当然是大公子殷亭啊,这不算什么秘密,金立仁也不止一次当众表示过支持大公子继承王位。
可以说,金立仁就是殷亭一系的党羽中最核心的骨干之一,如果金立仁背后真有个主使者的话,那么都无须审问,肯定就是大公子殷亭。
“此事牵连甚广,末将又当如何是好呢?”任天行现在是真的没主意了。
他要救自己的家人,就必须得动金立仁,可一旦动了金立仁,就等于是拿刀子割了大公子殷亭的肉,接下来会发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那将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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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亭并没有领会殷香的好意,或者说,就算殷亭领会了殷香的意思,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也绝不会投降,这是身为王室贵族最起码的尊严,宁可有尊严的死掉,也不会在耻辱中苟且偷生。
殷亭挺直胸膛,大声说道:“不必等那么久了,本公子在此,想来杀我的,现在尽管来砍下我的脑袋吧!”
“公子不可轻生!”旁边的洪越天身子一震,急忙拉住殷亭的胳膊,沉声说道:“公子别忘了微臣说过的话,微臣誓死效忠公子!”
说话之间,他拉着殷亭,拨转马头,对后面的将士们喝道:“撤!”
他把殷亭硬拉回洪家军的大营,回到中军帐后,他又把殷亭让到正中的帅位上。
只不过殷亭现在已然绝望,坐在那里,毫无生气,脑袋低垂,动也不动。
洪越天暗叹口气,环视下面的众将,将目前的局势一五一十地向众人讲述一遍,最后,他幽幽说道:“现在,十二路诸侯与中央军联合一处,对我军也已完成合围之势,我军这次将要以一敌十,实难取胜,各位都是追随我洪某几十年的老兄弟了,征战半生,我不想诸位兄弟都像我一样,最后还得不到一个善终。大家赶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提‘洪家军’三个字,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在场的众人听完这话,无不动容,纷纷问道:“侯爷,那您呢?”
洪越天摇头而笑,说道:“殷香会放过你们,但绝不会放过公子和我。我将留在营中,与殷香死战到底!”
众将脸色顿变,紧接着,有人猛的站起身形。拱手说道:“侯爷对我等恩重如山。现在侯爷有难,我等又岂能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末将誓死追随侯爷,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其余的众将不约而同地挺身站起,齐齐插手施礼道:“末将愿与侯爷同生共死!”
就连随军的谋士也都颤声道:“能投靠侯爷门下。承蒙侯爷的知遇之恩,乃我等毕生之荣耀,今日侯爷有难,我等又岂能背弃侯爷,独自偷生?即便一死,也要随侯爷共赴黄泉!”
大敌当前,洪家军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九支中央军军团和十二路诸侯。合计上百万众的兵马,可以说此战打起来就是十死无生,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但洪家军内却无一人肯在此时投降。选择弃离洪越天,从中即能看出洪越天在手下人当中的威望,也能看出他过人的治军才能,即便陷入绝境,即便明知道自己即将战死,洪家军内部仍是铁板一块,上下一心,将士们或许会有恐慌的情绪,或许会感到惧怕,但却无内乱之忧。
都说家族军的战力强,这便是其中的一个表现,不过,它又恰恰是一个不可调解的矛盾点。
如果家族军能被朝廷所用,那么炎军的战力绝对可以提供一两个档次,就拿洪家军来说,它完全可以成为炎国的‘第一军团’,只要双方的实力不是相差太悬殊,它可做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要命的是,家族军往往首先考虑的不是炎国的利益,而是它自身的利益,它也不可能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做事,恰恰相反,它的存在还常常会反过来威胁到炎国朝廷。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短暂,一闪即逝,见洪家军大营内的军兵们完全是严阵以待,没有丝毫要缴械投降的表现,殷香果决地传令下去,全军进攻,歼灭一切抵抗之敌。
她这声令下,不仅是吹响了这场大战的号角,也拉开了炎国取缔家族军的帷幕。
九支中央军,加上十二路诸侯的家族军,合力围攻洪家军,双方在兵力上的差距太大,战力已悬殊到天壤之别的程度,但是战斗打得仍不轻松。
等激战全面展开后,洪家军内部的恐惧情绪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上下一下,将士们皆豁出性命,拼死抵抗。
洪家军所用的武器是特制的,形状怪异的双手剑,一剑砍出,往往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力道,可谓是克制金属盔甲的利器,在双方拼杀的过程中,中央军与家族军亦是伤亡惨重。
战斗由上午开始,等到下午的时候,洪家军营地的四面寨墙已全部宣告失守,中央军和家族联军已能畅通无阻地冲入营寨之内,与洪家军残部展开近身肉搏战。
本以来战斗至此,很快就将结束了,没想到洪家军残部的战斗力仍然惊人,硬是把战斗拖到黑夜。
殷香没有休战的意思,传令各军,挑灯夜战,不给洪家军残部喘息之机,务必要一鼓作气将洪家军彻底歼灭。
进入夜间的战斗可以说是整场战斗中最惨烈的一段,洪家军残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虽说他们被分割成无数块,又被团团包围,但不管是消灭哪一块的残部,围攻的中央军和家族联军都要付出数倍伤亡的代价。
一个兵团投入进去,往往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就已伤亡过半,只能抽调出去,另换别的兵团上阵填补。
等到翌日清晨,天色渐渐放亮的时候,战斗终于进入到尾声,这时候,原本十五万众的洪家军还残存的将士已经所剩无几,可以说现在洪家军几乎是被全歼了,但殷香这边所擒获的俘虏却不足一千人,而且个个都是重伤到已不能移动的将士,主动投降者一个都没有。
洪家军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也是让张思图、任天行等一干将领深感佩服。
布英站在殷香身边,望着硝烟四起、一片狼藉的洪家军大营,感叹道:“本来,此战是完全可以化解的……”
他叹息的不仅是己方伤亡的将士,更是在叹息洪家军,这么一支战力强劲的军团,却在内耗当中灰飞烟灭,怎又能不让人惋惜呢。
殷香侧头瞥了他一眼。幽幽说道:“父王生前便对家族军深感忌惮,认为家族军是我炎国内忧之根本,早有取缔之意,现在父王不在了。又恰巧有这样的机会。本宫自然要完成父王的遗愿。”
身为殷冀的心腹重臣,布英当然知道殷香所言非假。先王确有取缔家族军的意愿,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不过,他并不认同殷香现在所采用的手段。太极端,也太血腥了,整个炎国的家族军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加到一起都有上百万之众,难道都要像对付洪家军这样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的统统杀光吗?
他们的存在是威胁到朝廷不假,但他们也同样是炎人,自相残杀。又何尝不是炎国的内耗,这只会让炎国的敌人在背地里偷笑。
见布英以及其他众将皆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殷香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她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将军不必担心,本宫之所以用这般强硬的手段对付洪家军,只是想起到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威慑,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杀戮发生了。”
听闻这话,众将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众人齐齐拱手施礼,说道:“公主英明!”
天色大亮之后,战斗终于宣告结束,经此一战,洪家军全军覆没,十五万的兵马,最终幸存者不足五千人,就连大公子殷亭以及血衣侯洪越天也双双惨死于乱军当中。
接下来的是清理战场,处理伤兵,掩埋尸体,对这些殷香没有兴趣再看下去。
等到军兵把殷亭的尸体抬到她面前时,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然后吸了吸鼻子,什么话都没说,转身钻进马车里,示意周围的护卫回城。
一场激战过后,洪家军就此在炎国除名,以后这个称号也仅存在于炎地的史书当中,而殷亭,则不幸地成为炎国王位之争的第二个牺牲品。
他由始至终只犯下两个错误,但却是两个致命的错误,一是他高估了自己,二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当日,殷香以朝廷的名义颁布告示,列举殷亭以及洪越天的罪状,并将两人定性为炎国的乱党。
对于这份告示,炎国上下的大臣们无一人敢提出异议,包括那些原属于殷亭一系的大臣。
现在,没人敢与殷香对着干,很简单,谁掌握了军权谁就掌握了话语权,此时,都城附近的中央军几乎都在殷香的控制之下,谁要是傻到继续和她作对那无疑是在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了,谁又敢冒这样的风险呢?就算对殷香有不满,也只能吞进肚子里。
殷亭和洪越天是死了,但殷香并没放过他俩的家人,对于洪越天,殷香十分决绝,毫不留情地下令诛杀九族,彻底根除洪家一系。
至于殷亭,殷香还多少念及一点血缘的亲情,对殷亭的家眷也算是网开一面,没有滥杀,但也没让他们好过,有官职的全部罢官,朝廷永不录用,有爵位的全部削爵,贬为庶人,有家财、资产的全部收归国库,流放到炎国的偏远地区。
殷香的铁血手腕给了殷亭和洪越天这两大势力毁灭性的打击,而且牵连甚广,涉及到的人也太多了,即永除了后患,也让殷香在炎国树立起威望,至少无人再因为她是一女子就轻视于她。
另外,殷亭和洪越天的下场也确实起到了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功效,现在仍留在昭阳城的十二路诸侯可谓是人人自危,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稍有个风吹草动便吓得六神无主。
他们现在唯一所能指望的只有殷渊,而殷渊倒也愿意接受他们的倚仗。
笼络到这十二路诸侯,是还不够让他具备与殷香相抗衡的实力,但能让他手里多一只很重要的筹码,他可以忍而不发,哪怕先让殷香坐上王位,他以后再寻机叛乱也不晚。
殷渊与殷亭最大的不同是他更能隐忍,他不在乎一时的得失,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以后打算。
所以,当殷香趁着剿灭殷亭和洪越天一系树立威望的时候,殷渊也没闲着,一是笼络各路诸侯,二是在朝中拉拢大臣,但凡是对殷香心存不满的。他都会想方设法地拉到自己这一边,而且他很聪明的不急着打出与殷香对抗的旗号,只是笼络人心,将那些对他有用的甚至是暂时没有的人尽可能多的拉拢到自己的周围。慢慢来形成一股势力庞大的派系。
他以为自己做事够忍让够隐秘了。但仍没能逃过殷香的眼睛,在殷香看来。自己的这位二王兄即没胆量又没气魄,只能在暗中耍些见不得光的伎俩,难成大气。
在与洪家军一战后的第三天,殷香以个人名义邀请殷渊和十二路诸侯一同到她的公主府赴宴。算上对他们鼎力相助的感激,也算是庆功宴。
接到殷香的邀请,这十二位侯爷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殷香所设的酒宴不会那么简单,他们不约而同地来找殷渊,询问他的意见。
殷渊做了一番分析,诸侯们的顾虑没有错。殷香确实不会无缘无故的宴请自己和各路诸侯,她一定是有所图谋,但她究竟在图谋什么呢?要说其中有诈,可城外的中央军没有异动。自己和诸侯也没有罪状落到她的手里,她不可能毫不理由的把自己和诸侯们一并杀掉,她要是敢这么做的话,全天下的炎人都会对她口诛笔伐,殷香那么聪明,不会做这样蠢事。
那她又为什么设宴呢?殷渊思前想后,最终只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就是殷香想说服自己和诸侯支持她登顶王位。
想明白这一点,殷渊心中暗笑。
其实,自己和诸侯支不支持她都无所谓,目前她的势力最大,获得的支持也最多,登顶王位已成定局,只不过有自己和诸侯的支持,会让她的继位变得更加正统,面子上更加好看罢了。
殷香这鬼丫头,现在是面子和里子都想要,既然如此,自己卖她一个顺水人情又有何妨?
殷渊根据自己的判断,决定接受殷香的邀请,他做出了表态,诸侯们也就放下心来,纷纷表示随他一同赴宴。
长话短说,当晚,殷渊和诸侯结伴而行,一同来到殷香的公主府。
他们刚进到公主府内便感受到气氛不对劲了,公主府里到处都是军兵,到处都是护卫,尤其是进入前庭的大院,偌大的空间里几乎都看不到空地,全是盔明甲亮、肋下跨剑的武士,黑压压的一片,分不清个数,一个个还目露凶光,杀气腾腾,这哪像是宴会的守卫,更像是来打仗杀人的。
见此情景,诸侯的心又立刻悬到嗓子眼,边往前走,腿肚子也边转筋,冷汗不时地滴落下来。
走在殷渊身旁的长山侯殷义颤声说道:“二公子,这……这里有点不对劲啊!”
看到这般兵甲如林的场面,诸侯惧怕,殷渊反而放下心来,他微微一笑,淡然说道:“长山侯不必担心嘛,如果当真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那么这些军兵就不会摆在明面上,而是要藏于暗处了。”
哦?听他这么一说,诸侯们面面相觑,仔细想想也确是这么个道理。
殷渊胸有成竹地含笑说道:“虚张声势罢了,只这样的阵仗就把各位吓倒,那么,香妹可就称心如意了。”
“原来如此,臣等明白了。”诸侯们长松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显得自然了许多。
走进公主府大堂,举目一瞧,里面还真够热闹的,殷香居中而坐,在她的右手边,也已坐满了炎国的将领们,其中有张思图、任天行、布英、杨召、吕尤等将,而她左手边的坐席都是空着的,那显然是为殷渊和诸侯所预备。
看到他们进来,众将们纷纷起身拱手施礼,殷香则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随意地摆摆手,笑吟吟说道:“王兄和各位侯爷总算是来了,本宫已等候多时,快请入坐吧!”
殷香是妹,殷渊是兄,即便殷香是地主,按尊卑礼仪,她也应把殷渊让到上座,可她坐在那里连起身都没起身,更没有让座的意思,这让殷渊暗皱眉头,殷香现在好大的架子啊,真的把她自己当成大王了。
殷渊心里不痛快,却并未表现在脸上,他微微一笑,说道:“让香妹久等了,为兄实在抱歉。”
“王兄客气了。”
寒暄之间,殷渊和诸侯纷纷在空席上落座,他们刚刚坐好,殷香便拍了拍巴掌,扬声说道:“上酒菜!”
随着她的话音,侍女从外面纷纷走了进来,将一壶壶的美酒和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了进来。
等侍女斟满酒后,殷香首先拿起酒杯,站起身形,将杯子高举过头顶,而后,将其倾洒于地,洒完酒后,她方对下面的众人说道:“这第一杯酒,当敬大王兄,纵然他有错,但他终究是本宫的王兄,血浓于水啊!”
听闻殷香的话,殷渊立刻站起身形,将杯中的酒水倒在地上,见状,在场的众人也都纷纷起身效仿。
殷香重新落座,端起第二杯酒,对殷渊和诸侯说道:“这次,本宫还要多谢二王兄和各位侯爷的鼎力相助,若无诸位的帮衬,只怕朝廷想平定洪越天之乱也要颇费一番工夫呢!”
殷渊和诸侯急忙拿起酒杯,笑道:“香妹,一家人就不用再说两家话了嘛!”
“是啊,公主殿下太客气了。”
殷香仰面而笑,说道:“干!”
“干!”
众人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殷香恍然想起什么,对殷渊和诸侯喜笑颜开地说道:“对了,本宫还有一样礼物送给各位。”说着话,她抬起手来,啪啪拍了两声巴掌。
很快,有侍卫从外面走了近前,手中还捧着一只方方正正的锦盒。
侍卫一直走到殷香近前,然后将锦盒放到桌案上,躬身退了下去。
殷香满脸的笑意,拍拍锦盒的盖子,看向诸侯,笑问道:“各位侯爷可知其中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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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守军本就对抵御金军和新赤军信心不足,现在又听说白容造反,敌军主力杀入城内,人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南城、北城、西城的守军相继出现大范围的骚乱,许多将士无心守城,大批的军兵开始逃下城墙,向城内慌张逃窜。
如此一来,城外的金军和新赤联军立刻抓住机会,变佯攻为真打,各军团齐齐向前推进。
此时此刻,赤国的中央军已经生了内乱,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抵御得住城外金军和新赤联军的猛攻?在东城被破后不久,紧跟着,南城失守,随后西城和北城也接连沦陷,偌大的建康,东南西北四面城防,一瞬之间,全部瓦解,苦心经营起来的城防在眨眼工夫飞灰湮灭。
这就是兵败如山倒的残酷!
二十多万的中央军,几乎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便被金军和新赤联军一口气击溃,那些溃败的残兵败将以及十万禁军只能退缩到王宫之内,打算死守王宫。
各城被破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进王宫里,现在的赤国王宫,已是人心惶惶,一片混乱,侍卫们如临大敌,步履匆匆的穿梭不断,宫女们则忙于避祸,惊恐的四处逃窜。
在王宫的正殿里,施怀坐在王椅之上,脸色阴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这些小人、佞臣,平日里把忠君报国挂在嘴边,到了关键时刻,要么倒戈,要么偷逃,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才重用这些奸臣贼子!”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现在还留在施怀身边的赤国大臣们只剩下不足十人,其中官阶最高的竟然是刘芳。
大将军尹良和太傅张荣早已投靠了金国,左相张涛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已不见了踪影。偌大的赤国朝廷,那么多的重臣权贵,此时是逃的逃、降的降、藏的藏,到最后。仅剩下刘芳这个区区的廷尉。
施怀骂了一阵,随后收住话音,低头向下面瞧瞧,大殿里所剩的文臣武将屈指数,看罢,他忍不住又了,只是他现在的比哭还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刘芳身,问道:“刘芳,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不跑啊?”
刘芳是前朝老臣。并非施怀的嫡系出身,而且他这个人脾气又倔又硬,还不会讨人欢心,所以平日里施怀也不太待见他,之所以还把他留下来。只是没有找到比刘芳更适合做廷尉的人选罢了。
此时此刻,刘芳竟然会留在自己身边,这让施怀多少有些意外。
听闻大王问到自己,刘芳抬起头来,拱手说道:“微臣身为赤人,死亦为赤鬼,就算要死。微臣也要死在大王之前。”
他这话,明显是在念丧经,如果是平时,施怀恐怕早就大怒,就算不杀他,也得劈头盖脸的斥责他一顿。是现在,施怀非但没生气,反而还颇受感动。
他点点头,闭眼睛,声音很低地喃喃说道:“这……又何必呢……”
通过施怀这句低语。在场的众人都能体会到,大王现在已然绝望了。
刘芳突然弯下腰身,把放于脚边的一只小包裹提起来,直接走台阶,将包裹放在施怀面前的桌案,接着,他把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套粗陋的麻衣布裤。
刘芳正色说道:“大王,现在都城混乱不堪,敌军也未能控制住全城,趁此机会,大王还是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王能逃此一劫,到了南方,还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施怀看着桌的衣裤愣了愣,随即嘴角挑起,苦笑一声,他慢慢抬起头,对刘芳急切的眼神,幽幽说道:“如果本王想跑,又何至于等到现在?建康是我赤国之根本,若建康不在,就如同我赤国亡国。本王虽非明君,但也不屑去做个贪生怕死的亡国之君!”说着话,他手臂一挥,将桌案的衣裤统统扫到地。
“大王……”见状,刘芳以及其他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掉下泪来。没错,施怀确实不是明君,但他也不是个软骨头的君主,明明有逃亡的机会,但他却选择了与国都共存亡。
“诸位不必再劝我!”施怀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形,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都走,本王也累了,要回寝宫,好好的睡一觉……”
那么年轻力壮、当初那么意气风的施怀,现在看去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脸失去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刘芳等人还想拦他,但施怀已然转身离开,向后宫走去。
身为君主的施怀尚且如此,下面军兵的士气也就想而知了。都城禁军、王宫侍卫以及败逃回来的中央军散兵,加到一起是十好几万人,王宫的城墙也是又高又坚固,防守起来,就算来敌甚众,想打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现在赤军将士已毫无斗志言,就连禁军和王宫侍卫都是军心动荡。
且说施怀,回到自己的寝宫,刚进来,便听到一阵流苏声响,紧接着一股香风迎面扑来。
施怀举目一瞧,迎面走来的正是他最宠爱的夫人之一,雪瑶。
看到她,施怀的脸难得的露出一丝温柔地笑意,他问道:“瑶儿,你不在自己寝宫,怎么到本王这里了?”
“大王,听说金军已经攻入城内了?”雪瑶绝美的容颜略显苍白,她走到施怀近前,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施怀轻轻抚摩她的面颊,并推了推她紧紧皱起的黛眉,含笑说道:“怕吗?”
雪瑶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有大王在,瑶儿什么都不怕!”
如果我不在了呢?施怀在心里感叹一声,看着雪瑶倾城倾国的美颜,他不敢想象她被金军活捉之后会是什么下场,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针扎一般,阵痛难忍。
施怀眯缝起眼睛,沉默许久,随后。长长吁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瑶儿,去帮本王沏杯茶,本王最喜欢你沏茶的手艺了。”
雪瑶不疑有它。轻轻应了一声,转回身,向殿内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施怀突然抽出佩剑,毫无预兆,正刺在雪瑶的后心。只听扑哧一声,冰冷的剑锋贯穿雪瑶的身体,宝剑的锋芒在她胸前探出。
没有挣扎,甚至都没有叫声出,雪瑶的娇躯软绵绵的倒在地。汩汩流出的鲜血瞬间将地面铺的毯子染红好大一片。
见此情景,周围的侍卫、宫女们都吓傻了眼,平日里,大王是把雪瑶夫人当成宝的,捧在手心里怕吓着。含在口里怕化掉,关怀备至,宠爱无双,是现在竟然把雪瑶夫人给杀了!
低头看着倒在地的尸体,良久,施怀提着滴血的宝剑,忽然像疯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是对周围人还是对他自己怪吼道:“本王的女人,没有人以染指。”
说着话,他猛然抬头,这时候再看施怀,整张俊脸已然扭曲得变了形,表情狰狞。状似厉鬼。
周围的宫女、侍卫们无不激灵灵打个冷战,直吓得连连后退。
施怀没有理会周围众人,他缓缓蹲下身躯,又抱起雪瑶的尸体呜呜地痛哭起来。
人们面面相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王疯了,大王被攻入都城的敌军给活活疯了!
众人提心吊胆,一退再退,不敢再继续留在施怀的身边。别看他现在痛哭流涕,谁知道他一会是不是又要神经,持剑杀人,宫女和侍卫们也不是傻瓜,此时谁还愿意留下来等着施怀来杀。
王宫里就是这般的混乱,充斥着绝望的情绪,这时候,金军和新赤联军已然攻到王宫的正门前。
一马当先的有两将,一位是金国的张不凡,另一位是新赤国的石宵。他二人已是继伐尤之后的第二次合作了,算是老熟人,配合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他二人奉命打头阵,望着前方紧紧关闭的宫门,以及站于宫墙顶如临大敌的赤军,二人相识而笑,张不凡把三尖两刃刀交到左手,回头指着一名部将,大声喝道:“速令人把我军的抛石机推过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王宫的城墙给我砸开!”
听闻他的话,石宵也令手下人赶快把抛石机和破城弩这类的大型攻城武器搬运过来,金、新赤两军把各自的抛石机、破城弩纷纷推到王宫的正门前,拉开架势,准备强攻。
而正在这时,有林浩天的传令兵手持令旗飞快赶到,责令张不凡和石宵二人,在进攻王宫时,不动用抛石机和破城弩。
张不凡眉头大皱,揪着传令兵的脖领子将其提到自己近前,问道:“这真是大王的命令?”
传令兵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将军,就……就算小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大王的旨意啊。”
张不凡把传令兵送开,然后没好气地问道:“大王为何不让使用抛石机和破城弩?”
传令兵连连摇头,说道:“大王未说,小人也不知!”
张不凡心烦地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复命!”
“小人告辞!”传令兵如释重负,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等他离开之后,石宵前,低声说道:“能是林将军不想损坏赤王宫,所以才责令我等不动用大型武器。”
张不凡对此就难以理解了,气呼呼地嘟囔道:“亡国的晦气之地,留之何用?要是依我看,就应该一把火烧它个干净!”
石宵了,他的想法倒是与张不凡不谋而合,不过金军主帅的旨意他们不能不遵,只能按照林浩天的意思,放弃大型攻城武器,直接用人力往前顶。
放弃用大型武器进攻赤王宫的命令,确实是林浩天下达的,石宵也真猜对了,林浩天是不想损坏赤王宫。
现在,林浩天已经开始为以后做打算了。等吞并赤国之后,金国的领土能得到大范围的扩张,到那时,金国国都宛城所在的位置就太不合事宜。
宛城地处偏僻,远离全国的中央,到哪都不方便,迁都南移是必然的。而建康正是金国以后迁都的最佳选择,四通八达不说,周边的环境甚至全年的气候都要比宛城好过许多。
林浩天对建康是垂涎已久,现在既然有机会向建康迁都。他当然不会放弃,等到日后把都城迁到建康,那么赤国的王宫就会变成金国的王宫,直接接收一座如此规模的王宫,那得为金国节省下多少的人力和财力!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林浩天才命令张不凡和石宵在动进攻时不动用大型武器,更不损毁赤王宫,至于晦不晦气这一点,在林浩天这里从来都不是个问题,他也不相信这些。
张不凡和石宵率领金军和新赤联军对赤王宫展开强攻。
两军将士顶着赤军的箭阵。强行冲到宫墙底下,紧接着,一台台云梯架起,数以万计的金军和新赤联军士卒像蚂蚁一般开始向宫墙攀爬。
新赤军不擅长打硬仗,是金军则不然。尤其是尤人的铁狮军,攻起城来如同野兽一般,完全是不要命了疯的往冲。
不管赤军方面的士气再怎么低落,此战对于他们而言是背水一战,没有任何的退路,要么打退敌人,要么命丧黄泉。此时倒也挥出强劲的战力。
双方的激战由早晨一直打到接近中午,数十万的金军和新赤联军竟然被十多万人的赤军死死顶在王宫之外,其中固然有金军和新赤联军未投入大型攻城武器的原因,但赤军做困兽之斗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见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石宵向张不凡提议,他带领一支小股的精锐之士。悄悄绕到王宫的后侧,在其背后动偷袭,或许能起到奇效。
张不凡听后,觉得这个办法甚好,现在敌军的主力都被吸引到前宫这边。后宫那里肯定空虚,偷袭得手的机会很大。
他连连摇头,说道:“石将军就不要去了,还是由我前往为好。”
石宵了,他认识张不凡又不是一天两天,知道他心高气傲,此时也不想和他争功,不管谁去偷袭,只要能得手,尽快结束这场战事,让下面的兄弟们少付出一些伤亡就好。
他点点头,说道:“那就由张将军前去,不过张将军也要多加小心!”
张不凡仰面而笑,说道:“放心,区区几个赤国蟊贼,还伤不到我。”说完话,他令人抽调出五千名铁狮军精锐,轻装阵,只带武器和云梯,随他悄悄绕向赤王宫的后侧。
别看王宫的正门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好不激烈,但后宫门这边倒是一片安静,就连宫墙的守卫都寥寥无几。
在远处偷偷观察的张不凡暗暗点头,这石宵还是挺有些头脑的,偷袭敌后,果然不错。
张不凡回头出一声悠长的啸声,接着,他一手持刀,一手提着一台云梯,率先向前冲去。
此时以看出张不凡的力气有大,两人才能扛动的云梯,他一个人提着好像轻若无物似的,依然健步如飞,身形之快,好似离弦之箭。
很快,宫墙的赤军也现外面杀来了敌军,人们先是一阵骚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很简单,外面来的敌人数量太少了,打眼看去,才区区几千人而已。
听闻报警声的赤军快速登宫墙,一个个捻弓搭箭,对外面猛扑过来的金军展开劲射。
张不凡跑在最前面,赤军的箭阵自然先集中在他一人身。
张不凡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加快了步伐,等漫天的箭矢要射到他身前时,他猛的断喝一声,三尖两刃刀乍显出刺眼的精光,随后,刀阵旋风释放而出。
飞来的箭雨碰密集的气流,半空当中,箭矢折断时出咔咔声不绝于耳,等刀阵旋风过去后,再看下面,满地的残箭,铺起了一层。
见状,宫墙的守军无不大惊失色,其主将亦是激灵灵打个冷战,向下面的士卒连声喝道:“放箭!不要停,继续放箭!射杀敌军!”
如果宫墙的敌军众多,哪怕超过万人,其箭阵的威力也不是张不凡能力挡得住的,是现在,后宫墙的赤军也才两三千人而已,射出的箭阵稀稀疏疏,更无连续性言,一波过后,要等士卒们重新搭箭才能展开下一波,如此一来,便给了张不凡足够的喘息之机。
他一马当先,硬顶着赤军的箭阵,冲到宫墙底下,距离宫墙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大喝一声,手臂轮起,把手中提的云梯甩了出去。就听嘭的一声,云梯砸在宫墙,反弹起好高。
还未等云梯稳下来,张不凡已然健步窜了上去。
宫墙的赤兵皆吓了一跳,立刻有两名士卒冲前来,想把云梯推开,是两人的手还没有接触到云梯,身在云梯的张不凡凌空挥刀,流波激射出去,就听咔、咔两声,那两名士卒的手腕齐被流波斩断,鲜血喷射出好远。
两名赤兵嘶声惨叫,抬着断腕,踉踉跄跄地退了回去。
趁此机会,张不凡暗暗加力,攀爬云梯的身躯几乎是跳跃式的,一窜一蹦的往冲。同一时间,另外那五千名金军也同样冲到宫墙底下,更多的云梯被架起,铁狮军士卒一个接着一个,快速地向攀爬。
一个张不凡就让这几千赤军难以应付,现在又多了这许多的金军,赤兵更是照顾不暇。
人们手忙脚乱,叫喊不断,又是放箭,又是投掷棍木擂石,只惜效果有限,打退一波金军,很快又有一波冲杀来,好不容易把这一波顶下去,其它地方又被突破。
最先杀城头的依旧是张不凡。
没让张不凡近身,人们不会感觉到他的怕,现在变成面对面的交锋,张不凡的恐怖便体现出来。
那大范围杀伤的冥武技能,绝对堪称是任何对手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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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新)冥渊征途:更新时间:24-2-2222::2。许多悬挂在半空中的赤国士兵被金军这近乎疯狂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着从云梯上摔落下来。 小。b.新
“举盾!把盾挡在头上!”赤军中,不知是谁率先叫喊了一声。663
闻言,一个个赤国士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绑在身上的盾牌解下来,一手举盾,另一只手扶着云梯,继续往城墙上攀爬着。
“该死!”望着威力明显小了许多的滚木擂石,于炎狠狠地一捶墙头,大吼道:“准备长矛,千万不能放一个敌人入城!”
在赤军四面八方的攻势下,没过多长时间,便有部分城墙被赤军突破,大批的赤军顺着云梯爬滚上来,与金国守兵在城墙上展开面对面的近距离撕杀。
这下,城墙上下如同炸了锅似的,人喊马嘶,喊杀声、惨叫声、撞击声以及骨头的粉碎声在城墙上连成了一片。
此时,林浩天等人也相继赶到了城墙之上,望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双方士兵,众人无不有些失神。
他们也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平日里,所经历的火拼并不少,可如此大规模的军团斗争,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时间,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呆滞。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林浩天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命令道:“彭谦?”
“在!”
“你马上到城下组织民兵,务必保证守城器械充足!”
“是!”
“连瑜、毕文?”
“在!”
“你们指挥兄弟们守护城墙,阻止赤兵继续攀爬!”
“是!”
“丁奉、毕武?”
“在!”
“你们随我前去助于将军一臂之力!”
“是!”
吩咐完这一些,林浩天手持玄铁寒戟,一马当先的冲向混战中的人群。
刚冲进人堆里,就有一个赤国士兵发现他了,那名赤兵嘿嘿一笑,手托着长枪,直直刺向他的前胸。
林浩天身子急闪,避开这一枪,接着反手便是一戟,随着‘呼’的一阵抽风声响,举枪的那名赤兵喉咙被割断,鲜血溅射而出,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见己方同伴被林浩天斩杀,前方又涌上来两名持刀的赤兵,二人一上一下,举刀分别刺向他的前胸和腿部。
“找死!”
大喝一声,林浩天跳向一旁,避开了二人这致命一击。
趁着他们还未回过身形,林浩天急挥手中玄铁寒戟,扫向二人腰部。
扑!扑!
两声闷响过后,场地中央又多出了两具赤军尸体,不过由于攀上城墙的赤兵人数实在太多,林浩天杀完一批,紧接着又上来一批,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没用多长时间,林浩天的体力已经消耗严重,铠甲里面的衣衫皆被汗水浸透了,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另一边,丁奉、毕武二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他们周围,已经围满了赤国士兵,若不是二人修为深厚,恐怕早已死在了乱刀之下。
快速扫描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林浩天发现在城墙的西侧,站有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赤军将领,此时,对方正指手画脚的指挥着四周的赤兵,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将。
擒贼先擒王!
想到这,林浩天长戟狂舞,奋力往城墙西面冲杀过去,在拥挤的人潮中,硬是活生生的杀开了一条血路,
且说那名赤军将领,正是此番攻城的急先锋,名为史栋,官阶为兵团长,手使一把凌霜剑。
史栋正指挥着冲到城楼上的赤兵四下攻击,猛地瞧见一个手持长戟、浑身沾满血污的金国士兵往自己这边冲来,在确定来人的目标正是自己的时候,史栋当下冷哼道:“哼!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喝开众人,对着前方的‘血人’喝问道:“来人通名!”
“金国千夫长,林浩天!”
“无名小卒!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就拿你的脑袋来祭我手中的这把凌霜宝剑!”话音刚落,史栋便快步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凌霜剑,对着林浩天的头部猛刺过去。
“呼”
长剑破风划过,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不确定对方这一击的力道究竟有多大,林浩天也只能试探性的横起手中的玄铁寒戟,硬接下他这一剑。
“嗡!”
一声闷响过后,林浩天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一剑力道之大,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在足足往身后飞出了数丈远后,林浩天这才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哇!”没等林浩天爬起,忽觉嗓子眼发甜,一大口血水从口中吐出,他的脸色亦在瞬间变得十分苍白。
“小子,你还差得远呢!“望着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林浩天,史栋举剑又至,傲然笑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谁的死期还不一定!”林浩天抹去嘴角血迹,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来,同一时间,绿色光环开始在周身聚集。
“幻神护甲!”史栋脸色微变,失声道:“你是兽系冥武者?”
“阁下好眼力,今天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狂妄!”史栋怒吼一声,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慌乱,他本身也是一名人系冥武者,修为在冥灵境,和丁奉同属于一个等级,自然不会把林浩天的威胁放在心上。
望着朝自己飞来的青绿色光环,史栋长剑挥舞,在半空之中连划数下,编织出一道由气流组成的大网,牢牢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一招名为光链网,在人系冥武中属于中端技能。光链网依靠冥气编织,与幻神护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一个以防为主,而后一个则以攻为主。
连续不断的青绿色光环飞射在光链网上,二者相互碰撞、抵消,强大的余威散落向四周,凡是不幸被其击中的士兵,无不血溅当场。
“好强的防御网!”望着消散殆尽的光环,林浩天暗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史栋的冥武修为还真不弱,若是再这么与他耗下去,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想明白了这些,林浩天也是多出了个心眼,他瞅准一个时机,身子微侧,使出了风凌疾步,凭借着闪电般的速度,林浩天快速地闪到了史栋身后,反手便是一戟,直取史栋的后心窝。
“呀!”眼看着面前的大活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史栋忍不住惊呼出声,于此同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将手中长剑往身后挑去,
“啷当!”
又是一阵武器碰撞的脆响,林浩天这一戟虽未能刺中史栋的后心,却也是在他左肩上留下了一道足有四寸长的伤口,疼得史栋连连怪叫。
“小子,今日若不杀了你,我誓不罢休!”恼羞成怒的史栋冲着林浩天大骂一句,然后从地面上高高跃起,手中长剑自上而下的劈砍下来。
见他又来,林浩天则是心中暗喜,暗道一声机会来了!他顺势一个打滚,旋即绕到了史栋的身后。
史栋做梦也不会想到,对方的身法竟会如此迅速、敏捷,等他感觉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扑哧!”
长戟从史栋的背后穿透,直接将他完完全全地挂在了半空之中,刚开始,史栋还能奋力挣扎两下,没过多久,整个人便再无动静。
“扑通!“
林浩天信手一挥,玄铁寒戟上的史栋便像条死狗一般,被他狠狠的甩到了地面上。
这下,不管是金兵还是赤兵,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住了。
其中,尤属赤军的反应最为惊骇,史栋既然能成为这次攻城的急先锋,其冥武修为一定不弱,即便是放在整个集团军中,也是能够排得上名的,可如今却被对方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斩杀了,这要是说出来,恐怕会被人家笑掉大牙。
他们愣住,但林浩天可没闲着,成功的斩杀掉史栋,使得他的自信心膨胀了不少,深吸几口气,感觉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林浩天便再次扑向了周围的赤兵。
冥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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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宫原本还以为林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
看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林浩天打断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能避免的纷争,我会尽量避免,若实在躲不开,我也绝不会惧怕,真要是打起国战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
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来!”殷香向林浩天张开双臂。
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你要这么说也以!万一我在回去的路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解释不清楚了,父王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我!”殷香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林浩天揉着下巴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点点头,觉得殷香说得也没错,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
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现在有黑衣人、邢磊等人在场,殷香的底气更足,也更加不再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她含笑说道:“本宫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林将军来了我炎国,那就不要再回去了,随本宫一块回往国都,本宫想,父王定会夹道欢迎大人到访的。”
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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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宫原本还以为林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
看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林浩天打断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能避免的纷争,我会尽量避免,若实在躲不开,我也绝不会惧怕,真要是打起国战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
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来!”殷香向林浩天张开双臂。
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你要这么说也以!万一我在回去的路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解释不清楚了,父王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我!”殷香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林浩天揉着下巴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点点头,觉得殷香说得也没错,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
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现在有黑衣人、邢磊等人在场,殷香的底气更足,也更加不再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她含笑说道:“本宫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林将军来了我炎国,那就不要再回去了,随本宫一块回往国都,本宫想,父王定会夹道欢迎大人到访的。”
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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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林浩天打断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能避免的纷争,我会尽量避免,若实在躲不开,我也绝不会惧怕,真要是打起国战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
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来!”殷香向林浩天张开双臂。
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你要这么说也以!万一我在回去的路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解释不清楚了,父王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我!”殷香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林浩天揉着下巴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点点头,觉得殷香说得也没错,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
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现在有黑衣人、邢磊等人在场,殷香的底气更足,也更加不再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她含笑说道:“本宫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林将军来了我炎国,那就不要再回去了,随本宫一块回往国都,本宫想,父王定会夹道欢迎大人到访的。”
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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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宫原本还以为林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
看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林浩天打断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能避免的纷争,我会尽量避免,若实在躲不开,我也绝不会惧怕,真要是打起国战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
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来!”殷香向林浩天张开双臂。
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你要这么说也以!万一我在回去的路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解释不清楚了,父王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我!”殷香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林浩天揉着下巴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点点头,觉得殷香说得也没错,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
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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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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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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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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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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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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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现在有黑衣人、邢磊等人在场,殷香的底气更足,也更加不再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她含笑说道:“本宫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林将军来了我炎国,那就不要再回去了,随本宫一块回往国都,本宫想,父王定会夹道欢迎大人到访的。”
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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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宫原本还以为林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
看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林浩天打断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能避免的纷争,我会尽量避免,若实在躲不开,我也绝不会惧怕,真要是打起国战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
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来!”殷香向林浩天张开双臂。
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你要这么说也以!万一我在回去的路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解释不清楚了,父王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我!”殷香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林浩天揉着下巴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点点头,觉得殷香说得也没错,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
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现在有黑衣人、邢磊等人在场,殷香的底气更足,也更加不再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她含笑说道:“本宫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林将军来了我炎国,那就不要再回去了,随本宫一块回往国都,本宫想,父王定会夹道欢迎大人到访的。”
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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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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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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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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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林浩天只是冲着三人挥挥手,便不再看他们,目光一转,瞧向殷香,笑道:“刚才公主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请继续。”
现在有黑衣人、邢磊等人在场,殷香的底气更足,也更加不再把林浩天放在眼里。她含笑说道:“本宫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林将军来了我炎国,那就不要再回去了,随本宫一块回往国都,本宫想,父王定会夹道欢迎大人到访的。”
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本宫并不是在邀请大人,而是提出一个要求!不管大人今日愿意与否,都得和本宫回都,当然,大人也以把这当成是本宫的一个命令!”说话时,殷香的头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下弯,以眼角的余光睨着林浩天。
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当她处于劣势的时候,以百般的低声下气,乖巧柔顺,当她占据主动的时候,立刻便会显露出不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说她缺少城府也好,说她锋芒外露也罢,总之,这样的殷香让林浩天觉得很是新鲜。
林浩天的大笑让殷香越看越别扭,他的从容自若也让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这里是炎军大营,驻扎着炎国二十万众的兵甲勇士!
“林将军在笑什么?又有什么事让大人这么开心的?”殷香冷着脸沉声问道。
林浩天伸手指了指她,说道:“就是你喽!”不等殷香说话,他又道:“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习惯,旁人越我去做的事情,我就越不想去做,而我不想去做的事,还没有谁以我去做。”
殷香哼笑出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能得了大人,现在,就由不得大人做主了。”说话之间,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向地下用力一摔。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出一声脆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听营帐的四周出一连串的沙沙声,中军帐四面的帆布被纷纷扯掉,时间不长,偌大的中军帐就剩下一面棚顶以及支撑棚顶的几根木柱,再向外看,中军帐的周围站满了炎兵炎将,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箭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众人的目光只有一个焦点,那就是林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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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宫原本还以为林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
看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林浩天打断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能避免的纷争,我会尽量避免,若实在躲不开,我也绝不会惧怕,真要是打起国战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嘛!”
殷香脸的笑意立刻僵住,然后冷冷白了林浩天两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来!”殷香向林浩天张开双臂。
林浩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问道:“你又想怎样?”即便以他现代人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跳跃性的思维。
殷香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背我去了,井口那么高,我自己爬不去。”
林浩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走到殷香近前,说道:“来!”
殷香刚趴到他的背上,林浩天还没来得及往爬呢,她便连声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快放我下来。”
林浩天翻了翻白眼,放下殷香,转回身问道:“这回你又怎么了?”
殷香冲着林浩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下气地柔声说道:“林将军,你身的铠甲太硬了,能不能先把铠甲散掉再背我去?我很轻的,压不坏你!”
她心里肯定都恨透了自己,现在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林浩天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其中有诈,他笑眯眯地说道:“散掉铠甲,好让你在我背后插我一刀是吗?”
殷香闻言,笑脸立刻变得涨红,她结结巴巴地急声说道:“我身又没有武器……”
“要想致人于死地也用不着武器,只需一根头簪就够了。”
说话时。林浩天还瞥了殷香头的金簪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形,冷声说道:“嫌硬的话,你也以留在这里。等着你的人来救你!”
看着林浩天的背影。殷香牙根都痒痒,真恨不得拔下金簪。狠狠戳在林浩天的头上。
她强压怒火,故作轻松地耸肩道:“既然你对本宫有这么多的顾虑,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就这样!”说着话。她乖乖地趴到林浩天的背,这回她也不嫌他身的铠甲太硬了。
林浩天仰起头来,望了望头顶方的井口,接着,他深吸口气,身子先是向下一低,而后一跃而起。
虽说他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但这一跃足足跳起有三米多高,趴在他背的殷香忍不住出一声短暂的惊叫,几乎怀疑他是不是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把他的脖子搂抱得紧紧的。
等他的身形窜到极限时。双手齐出,就听咔、咔两声,他的十指深深扣进井壁的石缝中,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井壁。
林浩天换气,然后双臂再用力向一撑,人又窜了起来,这回他跃起有一米左右,如法炮制,他几个起落,人已穿出井口,跳到了井外。
到了外面,他长长吐出口浊气,向周围观瞧,殷香说的还真没错,这里是一座无人居住、已荒废许久的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小茅草屋而已,现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地上、土坯墙上长满了杂草。
这里距离关口城只有几里地,他以肯定,己方的探子肯定有打探过这里,但一定没人下过这座枯井的井底。
林浩天心里琢磨着,突然现殷香还在自己的背后挂着呢,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身赖到什么时候?”
殷香总算是回过神来,慢腾腾地从林浩天背滑下来,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浩天没有再理会她,默默盘算了一下,感觉这里差不多位于关口城和炎炎边境的正中间。他想了片刻,对殷香说道:“关口城你是回不去了,这里距离边境也不算太远,你以自己走回炎营?”
殷香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林浩天,问道:“你让我自己回去?万一路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贼寇怎么办?”
林浩天噗嗤一声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被你遇到了,我倒不担心你,反而会担心它们!”
“你……”殷香握紧拳头,他明显在指桑骂槐,说自己比豺狼虎豹、山匪贼寇还怕。她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既然我先前投奔了你,你就有责任保护我的炎全。”
“呦!你还赖我了不成?”林浩天扬起眉毛,笑看着殷香。
“你要这么说也以!万一我在回去的路生了什么意外,你就解释不清楚了,父王一定会认为是你杀了我!”殷香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林浩天揉着下巴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点点头,觉得殷香说得也没错,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要你送我回国!”见自己把父王搬出来后林浩天的态度软化下来,殷香立刻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如同女王一般在林浩天面前号着司令。
林浩天了,被她气的,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送你回去,既然你自己不敢走,那就随我回金营!”
殷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你金军的营地本宫已经待够了,里面住的都是群不懂礼数的番邦蛮族,本宫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林浩天脸的笑意未减,不过手伸了出来,捏住殷香的后脖根,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近前,笑道:“你是在骂我不懂礼数是吗?看来我对你实在太客气了。”
此时他的笑容让殷香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他锐利又阴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能直插进人的心脏。
殷香打了个冷战,吞口唾沫,强装平静地说道:“本……本宫知道了,你定是怕了我方军中的将士们,所以才不敢送本宫回国。对……对吗?”
“我在激我!”林浩天笑呵呵地说道:“好,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支驻扎在边境的炎国大军有什么厉害之处!”
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但性情孤傲的林浩天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示弱’二字,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没想到林浩天还真敢答应自己,殷香像看怪物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忍不住提醒道:“林浩天,你要知道,我国在边境驻军有二十万众呢!”
林浩天仰面而笑,放开殷香,同时散掉身的铠甲,傲然说道:“我视之如草芥。”
殷香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佩服之情随着他的话立刻烟消云散,她暗暗撇嘴。心中哼笑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我军将士把你擒下后,我定要你跪在本宫的面前。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献媚似的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林将军好气魄啊!现在,我们以走了吗?”
难得能把林浩天勾到己方的军营去,殷香现在生怕金军会找到这里。想想自己如果能生擒金王,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得露多大的脸,一个林浩天,比一百一千个关口城都重要,等到那时,自己回到都城,父王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呢,举国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瞩目自己呢!想到这里,殷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挑,小脸都透出迷人的光泽。
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浩天又怎会不知,他暗中嗤笑,炎军兵力是多,他也不能打得过全部,但他若想跑掉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林浩天这点自信是有的。
林浩天送殷香返回炎国,路上无话,并没有生意外。
这条路段位于平原地带,又是炎赤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两国的商人、百姓往来频繁,路也根本不能存在什么比豺狼野兽、山匪贼寇。
两人走出了五、六里地,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大片营寨。这片营寨,旗帜招展,军帐如林,波澜壮阔,一眼往不到边际。
这就是炎军大营!林浩天看得真切,微微眯缝着眼睛,提起精神,暗暗加足戒备。
他二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数十名炎军从草地中站起身形。
人们手中或张弓或端着弩箭,冲着林浩天和殷香大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浩天没有应话,殷香则脸色一沉,呵斥道:“连本宫也不认识了吗?你等回去禀报,见到金将军,就说三公主回来了,让他速速出营来迎接。”
红袖公主?众炎兵闻言心头顿是一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就是红袖公主吗?他们都没见过殷香,也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不敢无礼。
众人纷纷把手中的弓弩放下,然后齐齐插手施礼,其中一名队长垂首说道:“公主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小人立刻回营通禀!”
殷香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你告诉金将军让他快一点,他若只怠慢了本宫倒不要紧,要是怠慢了本宫的贵客,林将军,那他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金军主帅林浩天?!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浩天?他怎么会和公主在一起,又怎么会和公主一块回来的?
炎兵想不明白,事关重大,那名炎兵队长哪里还敢再耽搁,急急答应一声,像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就往炎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看他渐渐跑远的背影,林浩天转头对殷香说道:“我已经把你平炎无事地送回了炎营,我们,也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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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军,中军帐内。
不管帐外埋伏了多少炎军的冥武者,林浩天倒是不怎么担心。其一是艺高人胆大,其二,他也是有所倚仗。
他知道在炎营附近潜藏有己方大军的眼线,他进入炎营的消息很快能传回己方大营,他相信过了多久己方的大军就会赶过来。
殷香此时笑得开心,在她眼里,林浩天现在简直已成为她的瓮中之鳖、俎鱼肉,只能任她宰割了。她端起桌的茶杯。向林浩天示意一下,而后笑道:“林将军,这次要多谢你送本宫回国了。”
“公主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林浩天也拿起茶杯。先是低头闻了闻。笑赞一声好茶,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殷香慢条斯理的粘了粘茶水。便把茶杯放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大人麾下的大军已经打下关口城,对于关口城是否卖于我国一事。大人是不是也该再重新考虑考虑?”
林浩天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帅麾下的将士们一致反对卖城之事,众意难违,关口城之事,以后断不要再提。”
听他拒绝得干脆,殷香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大人乃堂堂的一军主帅。难道还要受制于麾下的将士们不成?如果大人觉得我国开出的价码不够多,本宫还以和父王再商议。”
林浩天仰面而笑,说道:“这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关口城现在已是我金国的领土。本帅绝不会把它再卖于它国。”
殷香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金卓等炎将,然后慢悠悠地重新断起茶杯,边吹着茶沫边柔声问道:“那我国若是非要得到关口城不呢?”
林浩天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你我两国也只能兵戎相向,以武力见个真章了。”
“那倒也未必,”殷香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若是我国拿林将军去做交换的话,别说换一个关口城,即便换下金国的半壁江山都是有能的哦……”
她话音还未落,一名炎将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金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卓边听边点头,等炎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着。
殷香不解地看着金卓,问道:“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回禀公主,是常先生、邢磊等几位先生回来了。”金卓必恭必敬地回道。
殷香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这太好了,本来她还有些担忧林浩天的冥武太高强,要把他生擒并非易事,现在常先生、邢磊他们赶回来,擒拿林浩天就变得更有把握,甚至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她面露喜色,扬头说道:“快!快派人去把几位先生请过来!”
“是!公主!”金卓应了一声,然后向守在门口的那名炎将点了点头。
所过时间不长,黑衣人、邢磊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殷香炎然无恙地坐在中军帐里,邢磊等三名中年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他们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如果殷香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三人目光一转,又看到了坐在殷香身边的林浩天,邢磊等人又同是倒吸口气,心头又惊又骇,林浩天怎么会在己方的大营呢?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殷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与林将军进入地道后,里面生了爆炸,多亏有林将军相助本宫才得以脱困,让你们担心了。”
“公主言重了。”三名中年人急忙拱手施礼,而后,又齐齐向林浩天拱手说道:“见过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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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天想了一会,方缓缓摇头,说道:“公主的好意,本帅心领了,现在炎地并入我国不久,事务繁杂,本帅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到炎都一游。”
“看起来林将军是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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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怔了片刻,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是笑殷香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变脸就像翻书一般,当然,也以说她是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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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挡住敌人……不能让……他们杀我们主将……”刚才险些死在女生手的那名癸级学生又抓住林浩天的腿,半死不活地说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都怪你!林浩天没好气地抓住他的后脖根,向一提,接着又往后面一甩,把他扔到场外,说道:“你已经‘阵亡’了!”
这时候,甲级学生当中跑出来两名女生,把坐在地的女生搀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叶子,你没事?哪里受伤了?”
那女生总算回过神来,先是看了看搀扶自己的两名同伴,然后又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浩天,微微摇头,说道:“这人……很厉害,恐怕,只有白姐姐能胜过他!”
听闻她的话,左右的两名女生脸色同是一变,其中一人回头叫道:“杨易,用探查!”
名叫杨易的甲级学生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随着她的喊声,杨易两眼闪烁出异样的亮光,双目如同两只小灯,他打量林浩天好一会,才幽幽说道:“兽系冥武者!”
“修为呢?”
“不知道!”
“不知道?”女生尖声叫道。
其实,杨易比她要惊讶得多,以自己的这身修为竟然洞察不出对方的修为,说明对方的修为只在自己之,不在自己之下,但这又怎么能呢?对方只是名癸级学生啊!
名叫叶子的女生甩开左右的两名同伴,冲着林浩天娇蛮地喝道:“我不服气,我们再打!”说着话,又要上前。
这时候,周围的癸级学生爆出一片嘘声,纷纷说道:“你刚才已经被打倒了,应该算是阵亡。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装没事?”
叶子又羞又气地冲左右大喊道:“我只是被打倒,铠甲又没碎,凭什么算阵亡?你们懂不懂规则?”
说着话,她又狠狠看向林浩天,两眼喷火,娇呵一声。猛冲过去,小拳头直取他的胸口。
林浩天无奈地暗暗摇头,身形微侧,让开对方的拳锋,当她要收拳再攻时,他出手如电,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住,而后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道,稍微用力一捏。就听咔嚓一声,她手腕处的铠甲被林浩天生生捏碎,但力道又恰到好处的未伤及她的皮肉和骨头。
“这回……铠甲碎了。”林浩天松开她的手腕,抽身而退。
叶子呆站在原地,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布满裂纹的铠甲,久久做不出反应。
她的冥武在甲级学生当中就算排不到前列,也能排在中游。在林阿三面前,自己就像个孩童似的。好像对方要有心取自己的性命,只须一伸手就以做到似的。
这个林阿三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比教导甲级学生的先生还要厉害!
别说叶子和周围的癸级学生傻眼,就连甲级学生们也都傻眼了,场鸦雀无声,寂静得怕。
不知过了多久,叶子的眼圈红了。眼中蒙着水雾,豆大的泪珠子顺着面部的铠甲流淌下来。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继续向林浩天冲去,还要和他打。
这时候,甲级学生中的杨易和郑廉双双跑过来,把她强行拉住。二人双双摇头说道:“叶子,别打了,你已经输了。”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叶子大喊了两声,随后,跪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杨易和郑廉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两人回头招呼一声,与其余的六名甲级学生一同向林浩天围拢过去。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单挑的范围,若想取胜,只能合力战之。除了叶子之外,八名甲级学生把林浩天围在当中,与此同时,八人齐齐施放出冥压。
对手的实力令他们感到恐怖,他们也没忘记学院先生教导他们对阵兽系冥武者时的技巧,先施放冥压,压制对方的风凌疾步。
“你是何人,报名来!”郑廉开口喝问道。
“林阿三!”林浩天低声说道。
“我从未听说过癸级学生当中有林阿三这么一个人!”郑廉质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郑廉是第一个质疑林浩天身份的学生,这点倒让后者挺赞赏的。
没等他开口回话,周围的癸级学生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个个面脸的兴奋,纷纷喊道:“林阿三就是我们癸级的学生,而且还是院长亲自推荐的,怎么,你们甲级的是不是输不起了?!”
院长亲自推荐?郑廉倒吸了口气,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院长给癸级推荐了一名这么厉害的学生,这不是摆明了要让癸级战胜甲级吗?
这时候再想这些已经没用了,郑廉把心一横,对杨易说道:“小易,你我二人主攻,其他人策应,!”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和杨易二人最先攻向林浩天,而其他那些甲级的学生则时不时地抽冷子攻出一招。
在八名甲级学生的围攻之下,林浩天应付起来也不那么轻松,关键是若他放开手脚打的话,出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而他又不能伤及学员的性命,出手大大受制。
他一时间拿不下八名甲级学生,而对方想拿下他,更是难如登天,双方的对战很快就变成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战。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的混战之时,又有十名甲级学生赶到。
或许是受了林浩天的鼓舞,现在癸级学生斗志大盛,心气倍增,毫无退怯地与刚赶过来的甲级学生们站到一处。
双方在山头拼得凶狠、激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癸级的帅旗仍好端端地竖立在山头,帅帐也没有被甲级学生所突破。
癸级山头这边的情况被甲级的斥候第一时间传回到本部。
听闻探子的战报,白蝶和一旁的俊秀青年同是吃了一惊。
己方十九人,竟然打不下折损过半的癸级学生们,这怎么能呢?白蝶感觉不思议,淡漠地脸也难得地露出惊讶。
反而是俊秀青年噗嗤一声笑了,他慢悠悠地摇着羽扇。说道:“其实,本来我还有些奇怪,癸级的冲锋队、突击队和左右两翼的偷袭小队被灭得太快,癸级的实力并不至于如此不济,只是不清楚他们隐藏实力的目究竟是为何,现在来看。他们是把最有实力的人都放在了本部,要和我们打一场防御战!”
“哼!”白蝶冷笑一声,对左右道:“我方人员全部出战,务必要在比试结束之前,全歼癸方本部的所有敌人!”
“是!”中军帐内的众人齐齐应了一声,站起身形,向外走去。
白蝶又看向身边的俊美青年,说道:“周炎,你也亲自走一趟!”
俊秀青年翘了翘嘴。说道:“我还得留下来保护你!”
“没有那个必要,癸级的人都在他们本部,就算有漏网之鱼过来,我也能应付得来。”身为甲级学生中的冥武第一人,白蝶说出这样的话没人会质疑。
俊美青年想了想,随即放下羽扇,站起身形,说道:“好。用不半个时辰,我就会赶回来!”
他名叫周炎。其实按冥武实力而言,他根本不弱于白蝶,他只是不争罢了,也是心甘情愿把第一的名头让给白蝶。
“周炎!”
“恩?”
“小心一点!”白蝶不放心地叮嘱道。
周炎笑了,深深看了白蝶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同时挥手说道:“我去去就回!”
此时的周炎并没有把癸级学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自己前去,只是一走一过之间就能把对方全部摆平。等他到了癸级的山头,向场一瞧。现在的局势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癸级学生已全部退缩到帅旗和帅帐前,将这两样关系比赛输赢的东西死死护住,在前面,只留了一名癸级学生,而这名癸级学生,就自己一个人竟然挡下了己方大部分的同伴。
光是这一点,就够让周炎震惊的了,等他仔细观瞧双方的战斗,他心头的惊骇无形中又加重了几分。
表面上看,己方以多打少,与那名癸级学生拼了个旗鼓相当,实际,那名癸级学生在己方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仍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来吃力和慌乱,反倒是他时不时的反击还能让己方的同伴险象环生,不知他是无意还是存心,明明有以伤到己方同伴的机会,却偏偏让了过去,好像故意在手下留情似的。
这人是谁?周炎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是战神张不凡来和己方这么多人对战,恐怕也就不过如此嘛!
他下意识地施放出洞察之术,查探对方的修为,是根本探不出来,唯一能获得的信息是,对方是名兽系冥武者。
周炎吃惊归吃惊,不解归不解,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意识到现在是个观战高手战斗的绝佳机会,自己不应放过。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战场中央的林浩天,仔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的出招和每一次的防御。
渐渐的,他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此人的厉害,修为境界的高深只是其中一方面,出招的玄妙和不思议是另一方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
在这人的面前,一向对自己的冥武所学引以为傲的甲级学生们就像是一群菜鸟,别说打不到人家,就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双方实力差距之悬殊,已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周炎是越看越惊讶,也越看越入迷,现在他以断定的是,这人绝对不是都城冥武的学生,以他的实力,超出了学生的范畴,甚至都超出了学院先生的范畴,即便是让那些天下闻名的猛将来战他,也未必能胜得了。
在赶鸭子架的情况下,林浩天完全凭借一己之力挡下了甲级大部分的学生。
另一边,甲级山头。
现在,这里已只剩下白蝶一人,她站在帅旗的旁边在等,等己方的同伴们凯旋而归。
遗憾的是,她并未能把甲级学生们等回来。倒是等来了以刘彰为首的十多名癸级学生。
这十多号包括刘彰在内的癸级学生是清一色的魔系冥武者,他们来得突然,几乎是一瞬间就把白蝶围在中央。
四周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敌人,白蝶心头亦是一惊,她都不知道这些敌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她沉着冷静的个性让在她突变当中表现得异常镇定,她缓缓扫视周围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喃喃说道:“刘彰!”
“正是在下!”刘彰身罩着铠甲,只有两只贼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但通过他的眼神也能感觉得出来,他此时是在考虑如何擒拿白蝶。
“我以为你现在是在癸级的本部。”白蝶淡淡地说道。
“想要以弱胜强,总是要冒些险的。”刘彰耸耸肩,并弹了弹手指,指尖的铠甲出沙沙的摩擦声。
直到这个时候。白蝶才算弄明白刘彰的战术。
癸级的先锋队、突击队以及左右偷袭小队,其实都是刘彰抛出来的牺牲品,或者说是诱饵,目的很简单,先给己方一些甜头,把己方喂养成骄兵,好掉以轻心,倾巢出动。去全力进攻癸级的本部。他则趁此机会,率领一小部分的魔系冥武者躲避开己方的主力。绕到己方本部来偷袭自己。
这样的战术很狡猾,但同样的,也很冒险。
白蝶凝视着刘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在本部,而是亲自去进攻你方了吗?”
“那大不了就是你我各夺了对方的帅旗,最后的结果是平局而已。”
刘彰笑吟吟地说道:“惜。世上没有如果,骄傲如你,怎么能会亲自出马呢?你一定会留在本部,你一定会认为癸级的学生根本无须也不配你亲自出手。”
白蝶闻言,沉默未语。
是的。刘彰全说对了,她确实没看得起癸级学生,更认为他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看来,这次倒是自己轻敌了,刘彰比自己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我承认,你的冥武很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这些人当中也没有一人能打得赢你。”刘彰眯缝起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但是,你毕竟只是一个人,你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的魔系冥武者。痛快点认输,就算现在你的同伴已经砍下了我方的帅旗,你这个主将阵亡,输得依旧是你们甲级!”
白蝶慢慢环视周围众人,依旧没有说话。
如果对方是人系冥武者,她还有一战的机会,如果以使用武器,她或许还能以冥武技能压制住对方,拖到己方同伴赶回来,惜,对方是魔系冥武者,群体比试中,也不允许使用武器。
刘彰无奈地看着沉默不语地白蝶,好心地劝说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胜负已分,难道,你非要让自己输得那么难看吗?”
白蝶深吸口气,终于开口说道:“要战便战,无须废话!”说话之间,她散出冥雾,于自己的周身下凝结起铠甲。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刘彰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说着话,他对左右道:“上!生擒最好,打倒亦!”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多名魔系冥武者的癸级学生齐齐扑前去,与白蝶战到一处。
魔系冥武者以多战少,挥的空间更大,他们借用同伴的身影施展诡异的身形,神出鬼没,在白蝶的身边时隐时现。
十数人,就像十多条鬼影子,让人看不清,摸不着,更击不中。
白蝶也想施放冥压压制住对方,怎奈她一人之力,压制不住这么多的魔系冥武者,倒是对方齐力施放的冥压还能对她形成反压制,把她的冥压硬生生地顶回去。
双方交战时间不长,白蝶便已守多攻少,陷入全面的被动。
不过刘彰等人要想伤她也非易事,白蝶的修为要在他们之,就算他们打中她胸前、背后、小腹这些要害的地方,仍奈何不了白蝶,以他们的修为,光靠拳头根本破不了白蝶的铠甲,而她又偏偏对自己的关节薄弱处保护得甚好。
一时间,双方进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缠斗。
眼看着己方占据主动,白蝶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但却迟迟战不下她,刘彰有些心急,他一边出手猛攻,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道:“他们主动进攻,你被动防守,体力消耗比我们大得多!白蝶,你究竟只是个女子,再能坚持,体力也有耗光的时候,你已经挺不了多久了,赶快放弃抵抗!”
白蝶也不应话,回敬刘彰的是连出数拳。
刘彰左躲右闪,最后还是靠着紧急的闪躲才闪出白蝶的攻击范围。
暗道一声这女人简直就是一头母老虎啊!不,是比母老虎还要凶悍的母怪物!刘彰眼珠转了转,头也不转地大声喝道:“小松,先去夺下敌人的帅旗!”
和白蝶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保险起见,刘彰觉得先拿下甲级的帅旗,让己方立于不败之地再说。
名叫小松的学生应了一声,抽身退出战团,直奔甲级的帅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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