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庄成大师
天还没有彻底黑下去,补给站营地里已经四下点起了灯,那是工匠正在对营帐做最后的加固。侧面开着豁口,顶棚能看见星星的帐子可抵挡不了猎场上的夜寒。眼下就连站长的大帐内外,也围了数个缝缝补补中的猎人。先前的战斗中损毁了相当一部分帐篷,剩下的则要挤下整个营地的人,至少挨过今夜才行。
站在营帐外静待了数秒,秦水谣终于等到了通传的守卫猎人。女孩迈步走进室内,枯马正仰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弄着酸涩的太阳穴。老站长方才在偷猎者手中捡回一条性命,精力本就不济,止血化淤的药剂又大都带有安神的效果,顶着双重的压力工作到现在,即便是铁一般的军人也不由得显出了疲态。
“回来了……”听到女团长的脚步声,枯马微微晃了晃脑袋,双手撑回到桌面。方桌上堆满了各类表单和报告,里侧的桌角不知被什么砍掉了一截,长长的待处理事项单顺着桌沿垂下来,“你们辛苦了。”
“站长。”秦水谣端正地行了个猎人礼。营地里人手不足,小猎团主动揽下了协助整备防务的工作:“我们只是例行巡查了一圈,需要动手的地方不多,算不得辛苦。”
偷猎者从一开始就是降落在补给站内的,营区外围的陷阱和暗桩并没有被触动多少。栅栏倒是破损严重,但营内的建材所剩无几,小猎团有心外出采取些木料应急,然而天色已晚,此刻出营甚不明智,也只能暂时搁置,留待到明早了。
“这些都不急。不过是倒了几片栅栏而已,今晚大家不会集体失眠的。”老站长抬手压下女孩的汇报,“搭建围栏不过是依着设置营地的规程罢了,能穿过位阶壁垒闯进这里的怪物,也不会被几块破木头拦住。”
“可是还有偷猎者呢?”秦水谣严肃地说,“飞艇战的时候,有不少偷猎者都提前跳了船,战局混乱,总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这些猎场的吸血鬼,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是不会轻易退走的。我担心……”
“没关系,首恶已经被焚成灰烬了,剩下的只是些散兵游勇。”站长解释道,“营地恢复了夜岗,几个偷猎者逃兵成不了气候。我已经叫人给附近的补给站发过信,最多提醒他们注意小股的不法之徒就好。”
女团长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呢?回来的时候我们看见医疗帐里还需要人手,小猎团可以去那边帮忙……”
“你们已经帮了大忙了。”枯马笑着说,“稍不留神,我都要将你们当做大头兵来使唤了。小猎团是殿下的贵客,来到翡翠之塔可不是为了做这些事情的。补给站有专门的救援艾露,不需要你们担心。大家身上伤势未愈,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要论受伤的话,这里的其它人还不是一样?”女孩的嘴巴一嘟,“站长,现在补给站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忙碌着,小猎团怎么能自己安心休息?”
枯马坐直身体,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秦水谣。女孩说的诚恳,心中所想却瞒不住老站长的眼睛,他长长地“嗯”了一声,有意无意地说道:“我看啊,你们帮忙重建营地是假,急着想要离开才是真的吧?”
话音刚落,帐门外就传来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秦团长回头望去,但见帘门被隐秘地掀起一角,几双眼睛正偷偷地向里面瞧着。枯马循声伸了伸脖子,从门缝中认出了小洋和熊不二挤在一处的脑袋,不禁哑然失笑。他抬手朝着几个小家伙招手道:“都进来吧,一个个堵在营帐外,像什么样子?”
年轻人们鱼贯而入,营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许多。猎人们站在小团长的身后面面相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张单薄的委托书就摆在老站长的面前,页脚微微蜷曲着,似乎被阅读了很多次。枯马执笔的手悬在委托书上,迟迟不愿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索性放下笔,抓起纸页哗哗地摇动了几下,抬头朝着年轻猎人们问道:“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总觉得……像是在让小猎团前去送死一样。”
纸上记录着的还是尤达殿下发布的委托。没有观测到麒麟的本尊,也没有能够直接证明它所在何处的情报,任务对于小猎团来说就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自由猎团本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随时离开,然而年轻人们的补给却要仰仗面前的枯马站长。
跨境行动的补给费用向来都是本土工会先行垫付的,等到委托结束后再在各个分会之间相互结算。枯马作为补给站的负责人,需要在委托书上做一个程序性签字,以做支取补给的凭证。
然而小猎团已经来到了国境之南,种种情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毫无疑问就是翡翠之塔的深处了。心知这片猎场如今混乱不堪,老站长忧心忡忡之下,有意阻止年轻人们行动,却苦于对斯卡莱特的来客没有管辖的权力。万不得已,他也只好以补给站未能完全恢复功能为由,暂时压下了这份请求,以期静观其变,给年轻人们寻找一个更加稳妥的出行时机。
不过斯卡莱特众人却一刻也等不得了,年轻人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拖着伤身也要参与到营地的重建当中,只求补给站早一刻回到正轨,猎人们便能早一刻进入翡翠之塔。
“前辈在莱恩也鲁,或许没听过多少我们的事迹。”聂小洋叉着双手,半开玩笑地说道,“小猎团从猎的履历虽然还浅,但若论起送死的本事,整个斯卡莱特的年轻一代中,就数我们最是精通了。”
老站长没有笑,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声,抖动着胡子道:“我们说的可是成群结队的飞行怪物、数量未知的偷猎者,还有一头活着的古龙种——不是分开来的,而是同时出现,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们理解您的担心。不过飞行种大都盘旋在猎场的外侧,只要深入到一定的地域,我想翡翠之塔反而会比平日里更安全一些。”申屠妙玲若有所思地说道。
“至于偷猎者……”熊不二咧开嘴道,“有卢修的飞空艇在,若是真的在猎场里遇见了,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侥幸赢过了两艘偷猎船,先前不过是你们运气好罢了。”枯马板着脸说道,“涉及到飞空艇的战斗无一不是凶险异常,你们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是万万不敢签字的——即便是为殿下考虑,我也不能让他的朋友陷入死地中。”
“大熊!”贾晓狠狠地瞪了高大的同伴一眼,“站长您别介意,不二就是喜欢说这样的话。进到猎场之后我们会万分小心的,不会主动和偷猎者接触。”
以猎人荣耀的名义,换成任何一队如此年纪的猎人站在面前,枯马都不会开这个口子。然而以整个补给站的安危为代价见识到了小猎团的能力,老站长能够确认的是,在翡翠之塔里他们至少有自保的能力。眼看着小猎团心意已决,他也不再过多干涉什么,手上一蹴而就,将委托书递还给女团长。
“你们要用的是那艘斯卡莱特制式的船吧?物资我会叫人尽快送到飞艇上。”
“诶?”听到老猎人的话,小猎团众人齐齐地出声疑了起来。聂小洋摸摸鼻子:“我们……以为只是签个字罢了,补给物什么的,不需要为我们专程准备的。”
“站长……”秦水谣也抿了抿嘴唇道,“小猎团需要的只是一个通行的许可,仅此而已。营地现在的状态已经很艰难了,有限的物资还是优先留给驻守猎人吧。”
站长神色怪异地皱起了眉头:“你们在说些什么?”
“营地的补给……不是都在偷猎者的船上烧毁了吗?”封漫云犹豫着问道。
看着眼前小猎团众人为难的样子,枯马捻着胡子轻笑起来:“被偷猎者烧毁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前哨营,全部的物资加起来还装不满两艘小型飞艇的话,我们还算什么补给站?”
他站起身,朝帐门外摆摆手道:“都跟我来吧。”
营区后半部分的损伤要严重得多,大都是飞艇战时被坠落的炮弹波及的。不少帐篷已经烧成了飞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枯马在前面带路,沿着营房之间窄小的过道绕行进去,一直走到营地的尽头。
“还有仓库隐藏在这里吗?”秦团长四下看看,脚下正是自己和红胡子的偷猎者战斗过的地方。猎人间的战斗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搅得一片狼藉,也没有发现半桶飞空艇燃料。
“比那厉害得多。”枯马神秘一笑,径直走到巨大的岩山之下。老猎人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一阵摸索,过不多时便听见“咔哒”一声,在一众年轻猎人惊异的目光中,从岩壳上掀开一片巴掌大的绿油油的石板。
猫猫瞪大眼睛,状似普通的石壳后面却别有洞天,岩石上镶嵌着一面精致的机括锁,拉杆和按键错落地排列着。小猎团众人下意识地别过头去,金属的吱呀声过后,石壁从中裂开四道笔直的缝隙,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稍等片刻。”枯马顺着小门闪身进入石壁之后,声音依稀从门里传出来。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地静待不久,石壁后就响起一连串机括的绞合声。小猎团所站之位不远处,一面巨大的石板从岩壁上轰然脱落下来。
“山要倒了!”聂小洋惊叫一声,板状的巨石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泰山压顶般朝着小猎团压去。猎人们一阵骚乱,纷纷向远处躲避,石板却贴着猎人们的身边,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上。
倒塌的石板后是一个黑魆魆的空间,有如巨石张开的大口一般。聂小洋探头向里面望去,只见整齐地码放在里面的板条箱,分明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货仓。
“是货仓的门……见鬼,这是一艘飞空艇?”再抬起头,仰望着高不见头的方台型巨石,聂小洋的声音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
“在来之前殿下没有告诉过你们吗?这座补给站是整个翡翠之塔的中心站点。”枯马笑着从货仓里走出来,“若是在雷神入驻之前,这里的物资存放标准足够支撑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大型委托,这么多物资,总要想办法储存才行。”
“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偷猎者的眼皮底下吗……”封漫云望着货仓里显露出的成堆的燃油桶,“这可真是……”
“王室产出的秘药,本来是为四星以上的高阶猎人准备的,不过我手上还有些资源可以灵活地调用。”
“山要倒了!”聂小洋惊叫一声,板状的巨石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泰山压顶般朝着小猎团压去。猎人们一阵骚乱,纷纷向远处躲避,石板却贴着猎人们的身边,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上。
倒塌的石板后是一个黑魆魆的空间,有如巨石张开的大口一般。聂小洋探头向里面望去,只见整齐地码放在里面的板条箱,分明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货仓。
“是货仓的门……见鬼,这是一艘飞空艇?”再抬起头,仰望着高不见头的方台型巨石,聂小洋的声音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
“在来之前殿下没有告诉过你们吗?这座补给站是整个翡翠之塔的中心站点。”枯马笑着从货仓里走出来,“若是在雷神入驻之前,这里的物资存放标准足够支撑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大型委托,这么多物资,总要想办法储存才行。”
“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偷猎者的眼皮底下吗……”封漫云望着货仓里显露出的成堆的燃油桶,“这可真是……”
“王室产出的秘药,本来是为四星以上的高阶猎人准备的,不过我手上还有些资源可以灵活调动。”
终于站回到了地上,熊不二情不自禁地朝着天空伸出双臂,畅快地喊了一声。这些日子以来,小猎团一直在不停地赶路,从金羽城一直到鬼怒间,再循着麒麟的踪迹深入到莱恩也鲁的国境之内,算起来待在飞艇上的时间已经比陆地上还要多几倍了。尤达殿下的委托结束后,年轻人们要原路赶回铠石镇复命,还需在空中一连飘上数日,留给他们的陆行时间因而变得愈发宝贵起来。
长枪手迈着大步在前面带路,不时回过头来指着脚下的地面,向身后的一众同伴说道:“跋山涉水,徒步深入猎场……果然有了这些才像是个猎人的样子。”
“我以为孤胆猎人那一套是我们父辈才信奉的东西。”贾晓迈过身前的一截残垣。视野所及之处,绝大多数的建筑都只剩下了一截不高过膝盖的矮墙,少数石椽和廊柱还未倒塌,就变得格外地显眼。
“老爹总是说,飞空艇这种东西就是在逐渐腐化我们猎人。”熊不二撇撇嘴,“长过一日的路程不再需要身体力行了,强大的怪物都率先开动机弩和舰炮来招呼,从今往后还需要猎人做什么?大型猎具总有一天会彻底取代我们猎人的。”
“小猎团才刚刚有了一艘飞空艇,你现在就已经厌烦了?”小团长脸上含着笑意说。纵使身处在危机四伏的遗迹猎场中,大熊的言论还是让同伴们忍俊不禁。
“要我说啊,见过了补给站里的那艘大家伙,大熊对小猎团自己的船多半是已经不屑一顾了。”大剑猎人揶揄道。
“我哪有?”如同被说中了心事,熊不二脸上一红,赶忙辩驳道,“那种方方正正的猎船,起飞又慢,升空后又笨,还装不了太多攻击性的武器。打不得空战,不过是个铁疙瘩罢了,我们的船可比那强多了,我羡慕它做什么?是吧,卢修?”
小猎团的飞艇赶在天光大亮之前离了港——徘徊在猎场外围的众多飞龙种,黎明前正是它们警觉性最低的时候。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小心翼翼的航程后,猎人们终于正式进入了翡翠之塔的核心区域,从那里开始了巡航探索。
王室特供的秘药果真名不虚传,在营地里休息了一夜,一众猎人身上的伤势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合拢结痂。大熊在飞艇降落前摘掉了包在头上的纱布,脑后受伤时缺损的头发却没有那么容易长回来。长枪手被小洋好一阵嘲笑,因而将头盔的系带拉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愿松开。
“说实话,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小龙人眼睛亮着。远处几只精灵鹿听到了猎人们的脚步声,簌簌地转身逃进了高草丛里,卢修一直等到它们离开了自己的视野才缓缓地收回目光,“进入翡翠之塔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不是忙着赶路,就是忙着战斗,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地观察过这片猎场。”
两年以来卢修一直泡在狩猎竞技场里,经历的战斗虽说不比小猎团任何一人要少,但被观众环绕的圆形战场,比起真正的荒野总要少些气氛。如今闻着草屑和兽粪的味道,耳听着异种鸟类的鸣声,年轻人的心中一股久违的真实感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探索猎场总会有时间的,这次的委托结束之后,小猎团说不定还有回来的机会。”团长收敛了笑意,正色道,“现在还是专注眼下的任务吧……我们还有多远?”
“一两百米了,就在那边。”猫猫站在主人的肩头挺直身子,肉掌遥遥地朝前方指去。
飞艇上巡行了半日,沙如墨便在一片沉寂的猎场上观测到了一道雷闪。光芒的颜色像极了麒麟所为,强度和频次都很低,正符合前时年轻人们对古龙种负伤的猜测。战舰的目标太大,担心遭到古龙种的反击,或是把它惊走,沙明海操纵着猎船逼近到数公里外就不敢寸进。小猎团索性原地降落,组织了队伍步行前去一探究竟。
沙蝎小队主要成员的战力都大不如前,猎团需要留下部分人手守御飞空艇。这次探索秦团长本欲遣出卢修和漫云,两人都有着对古龙种的神秘感应,至少能将搜索的范围扩大一些。奈何熊不二在飞艇上憋闷了太久,吵嚷着要来,小团长只好替换了西戍猎人,亲自上阵,加上贾晓组成了如今这副阵容。
“话说,这家伙为什么也要跟来?”熊不二瞟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奥森的脑袋深深地耷拉着,不远不近地吊在队伍后面,从出行到现在一直一言未发,乍看上去如同猎团押送的犯人一般。
饶是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长枪手粗憨的嗓门还是被远处的一星猎人听了去。听到熊不二的提名,一星猎人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该去问那小子才对。”
卢修心虚地别过头去,透过两人间的神秘联系,他能感觉到奥森多少猜到了些自己的心中所想。以一星猎人过往的劣迹,再失去了龙人的监管,不是没有对飞艇上同伴们不利的可能。更何况此行若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带上奥森至少可以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多一个奋不顾身地保护同伴的人。
“我用了小半生的时间研究怎样在挑战祭上利用别人,如今被一个孩子拿来当枪使,这种感觉……也不过如此而已。”看出了特选猎人面上的尴尬,奥森却是一脸坦然地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同样的事情降临在我身上,有个一个蠢货能全无二心地听从我的命令,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替我战斗至死。”
“不过好在如今除了战斗之外,我对你们还有些别的用处。”一星猎人的话锋一转,突然原地站定道,“就比如说……已经走了这么远,你们也该发现了吧?先前的雷光不管是什么怪物的手笔,恐怕都和那头古龙种没有关系,差不多是时候回到飞艇上去了。”
“诶?”贾晓眉毛一蹙,不悦地说道,“我们就要到了,现在才说还有什么用?”
奥森俯下身来,拾了一块湿漉漉的泥土,放在手中碾碎:“我也是走到这里才发现的。一路上我们遇见了不止一队草食种,连生性胆小的精灵鹿都有见到,古龙种藏身的地方可不会这么热闹,飞艇上观察到的线索八成是错的。”见猎人们投来的怀疑的目光,他的嘴巴努向卢修,“你们可以问问那小子,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特选猎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贾晓却仍然将信将疑道:“古龙种大都会掩饰位阶气势,说不定是在养伤期间,气息萎靡,吓不走普通的草食种呢?”
“就是因为它受了伤,对自己的气场才没办法保持平日的控制力。”奥森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表情,一星猎人指指头的没错,在这里寄身的果然是别的怪物。”秦水谣低下身,端详着面前的痕迹。地上的足印虽然凌乱,但依稀可以判断出是三趾的巨爪,爪锋根根分明,间杂着尾巴拖拽的痕迹,没有一样能对应上麒麟的体态。
“嘁……白期待了一场,又要回到飞艇上去了。”熊不二懊恼地说道。四下里观望了一圈,再没见到其它的威胁,猎人们暂时解除了警备。长枪手将塔盾收回背上,收起了临战的姿态,四下踱着步,“不过你们说,能发出和麒麟差不多的雷电,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猎人世界里会放电的怪物数不胜数,谁知道是哪一个?”贾晓一边说着,脚下却传来一阵奇怪的黏腻触感。猎人“咦”了一声,抬起具足看了看,脚上已经粘上不少红色的浆液。
“喂!你都干了什么?”看见贾晓脚下的异状,不远处的奥森却失声叫出来。
“什么东西……水蛭吗?”脚下的软体动物足有半尺长,被自己无意中一脚踩扁了腰身,虫液从头尾处溢出来,眼看着就活不成了,却还在拼命地挣扎着,“不愧是翡翠之塔里的生物,个头就是比其它的猎场要大些。”
“不是水蛭,这好像……是怪物的幼崽。”猫猫凑过来,用短刃戳了戳正在逐渐僵死的幼兽道,“好像……是电龙属的。”
“嘁……白期待了一场,又要回到飞艇上去了。”熊不二懊恼地说道。四下里观望了一圈,再没见到其它的威胁,猎人们暂时解除了警备。长枪手将塔盾收回背上,收起了临战的姿态,四下踱着步,“不过你们说,能发出和麒麟差不多的雷电,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猎人世界里会放电的怪物数不胜数,谁知道是哪一个?”贾晓一边说着,脚下却传来一阵奇怪的黏腻触感。猎人“咦”了一声,抬起具足看了看,脚上已经粘上不少红色的浆液。
“喂!你都干了什么?”看见贾晓脚下的异状,不远处的奥森却失声叫出来。
“什么东西……水蛭吗?”脚下的软体动物足有半尺长,被自己无意中一脚踩扁了腰身,虫液从头尾处溢出来,眼看着就活不成了,却还在拼命地挣扎着,“不愧是翡翠之塔里的生物,个头就是比其它的猎场要大些。”
“不是水蛭,这好像……是怪物的幼崽。”猫猫凑过来,用短刃戳了戳正在逐渐僵死的幼兽道,“好像……是电龙属
“这头幼崽才出生不久,母体不会离开太远的……”奥森急忙地向兽尸上扫过一眼。小电龙周边残留着不少奶白色的胎食残渣,尾后的泄殖孔还没有完全收拢,出生大概不到半日,牙齿就尖利得足以噬人了,“女主人可能已经感觉到我们了!”
电龙一族普遍不擅长筑巢搭窝,在雪山中往往只是选择一个天然洞穴作为落脚处,甚至连稍微高大一些的巨岩底下也可以暂时凑合。初生的红电龙和原生种一样,喜欢阴暗的角落,方才它就是躲在阴影处的草丛中,被贾晓大意之下遗漏了过去。
“我们怎么知道这家伙能不能生的出孩子?”大熊牢骚了一句,看到奥森眼中的急色不似作假,还是乖乖地在队伍末尾张开了塔盾。
亚种和原生种的生态和习性并不见得相同,偶尔还会有着毫不相似,甚至完全相反的情况。猎人不是书士,不会把精力放在物种生态的考据之上,事实上相当一部分猎人都会选择常年在同一片猎场活动,能熟悉一城一地的怪物特性就已经称得上是一方强者了。至于那些个体稀少、平生难得一见的亚种和特异种,它们的图鉴还不在小猎团年轻人当下的清单上。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快走吧!”秦水谣匆匆打了个撤离的手势,率先顺着来时的路退去。
“已经晚了——”猫猫抬起头大声示警道。
不过是片刻的迟疑,猎人们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毫无征兆地,砖石簌簌地从仅剩一半的天花板上坠落下来,屋顶的大洞霎时间被破开了个更大的口子。更多的阳光照进来,礼堂内为之一亮,紧接着又黯淡下去,暗红色阴影伸展着巨大的双翼,如一张硕大无比的幕布一般迎头压下。
“隐蔽……隐蔽!”小团长疾呼道。背后的狭窄空间更不利于作战,女孩本已一脚踏出了主厅的门洞,见状也只好缩身回来,几个翻滚将身体藏进礼堂内一截矮墙的背后。
兽翼扇动起一阵强烈的风压,大厅之中一时间飞沙走石,长在青石板缝中的蒿草一阵剧烈的摇晃,无数草叶被当中吹断,凌乱地舞转到半空之中。
“轰……吼——!”暴怒的吼声紧随着兽躯落地的声音响起,红电龙的叫声如击龙船上的巨大铜锣一般低沉而狂躁。猎人们只觉得脚下微微颤动,不规则的石砖碎屑自屋墙的顶端纷纷摇落下来,厅内登时下起了一场乱石雨。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贾晓捂住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痛了,叫声才终于徐徐散尽。大剑猎人抖落肩上的灰尘,从角落中抬起头:“大家都还好吗?”
“没有受伤——”熊不二将塔盾从自己和卢修的头顶上挪开,远远地朝着狂躁的母亲望去。
“黏糊糊的……要和这种东西打吗?”猫猫躲在主人的身旁小声地问道。
眼前的怪物约莫有八米长,两只粗壮的下肢支撑着一个臃肿浑圆的躯体,偏偏脖颈和尾巴却颀长无比,像是从一颗硕大的赤红色黏土球上生生扯出了两段。巨兽的身上没有覆盖鳞甲,取而代之的则是强韧而布满粘液的赤色厚皮,日光在粘液上反射出晶莹的光泽,光斑随着身体的动作变换出各种形状。
“这可能是和红电龙战斗的最坏的时机了……”奥森稳住身体,沉沉地叹了一声。不远处暴怒的雌兽比常时的要瘦小一些,那是繁衍后代耗尽了怪物皮下的绝大多数脂肪。然而母亲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虚弱,反而正处在战力的鼎盛时期。飞行种本就有隐性的位阶加成,这个状态下的红电龙甚至有自信挑战更高一级的怪物。
作为队伍中唯一知晓红电龙资料的人,奥森只是动摇了一瞬间,就快速地朝小猎团分享起情报来:“飞龙种,杂食的,小心它的头和尾巴。”
“我知道它是飞行种,翅膀就长在身上呢,用不着你来提醒。”长枪猎人一边观察着,还不忘白了奥森一眼。红色飞龙的双翼展开能覆盖身周围几米的范围,随着它翅膀焦躁的扇动,整个大厅似乎都变得拥挤了不少。
奥森面色不变,继续说道:“这家伙的脖子构造特殊,愿意的话可以伸出大半个身体的长度,被它咬到的话,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飞龙种的双眼已经退化得几近消失了,整个头部的空间被一张巨大的嘴巴占据了近七成。环状的嘴唇内满生着内钩的尖利牙齿,被咬住的任何生物经过吸吮和切割的双重加工,最终都会变成清一色的条状肉糜。
“就像个特大号的生着翅膀的水蛭一样……”贾晓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朝腰囊中摸去。然而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眼前的状况下合用的猎具。麻痹陷阱对用电的强者来说就是一个笑话,红电龙目不能视,听觉也相当糟糕,感知外界只靠嗅觉和无处不在的静电场,让猎人们常规的投掷类干扰弹也没了用武之地。
怪物却不会等待猎人们准备停当。早在巢穴中飘出血腥味的第一刻,觅食归来的母亲就远远地嗅了个清楚,一并闻到的还有巢穴中几个异类的味道。红电龙加急匆匆赶回了巢中,等候着自己的幼子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巨兽怒啸着发泄了一通,将颀长的脖颈倏地扭转过来,一张血盆大口直对着猎人们的方向。
“团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它差不多是时候动真格的了。”卢修将沉重的战斧握在手中,双瞳中的红色若隐若现。怪物的嘴里流下大颗大颗的涎液,液滴上似乎还闪着幽蓝的电光。唾液溅到地上升起小股小股的轻烟,似乎有着不俗的腐蚀力。
“还能怎么办?打退这家伙,赶紧离开这片鬼地方。”女团长倏地站起身,小锤在身前挥出一道银亮的轨迹,“卢修,先试试看,用你的能力能不能让它主动退却。”
“等等!”奥森也从角落中挺身出来,“你们得杀了它,红电龙飞行能力虽说并不强,但起码也是个正牌的飞龙种,留下隐患的话,说不定会威胁到飞艇的安全。”
感觉到了阴影中骤然冒出的两个身影,红电龙迈开大步朝猎人们踱过来,电光缓缓在布满粘液的厚皮上积蓄着。听到一星猎人的话,小猎团众人纷纷投出一个怪异的眼神,只有龙人的视线还死死地停留在巨兽的身上。
“这是紧急情况吧?”奥森抽出背后的太刀,理所当然地说道。翡翠之塔的后勤还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水平,没有服役猎人全程陪同的话,偶尔错杀一两只怪物根本无从查证,也不会有人认真追究的,“这家伙是迁徙种,本身就是个外来者,杀了又有什么关系?”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熊不二甩了甩手中的长枪,将塔盾摆正,睥睨了奥森一眼,“这么干,我的猎人荣耀可不答应!”
“团长,不行……”卢修无能为力地摇头道,“这家伙还生着气,我的血脉对它暂时没有作用。”
“至少试过了。”小团长做了个无妨的手势,“左右包抄,它的脖子不能向后转,攻击身侧应该会安全一些,速战速决,尽量趁着它蓄电未满之前分出胜负。还有——”女猎人转头望向奥森,“没有讨伐委托,就不能伤及怪物的性命,这是工会的律令,也正是小猎团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奥森,你还是……压阵吧。”小龙人留下一句话,跟在团长的身侧大步冲了上去。
迅速接近的几道气味刺激了飞龙种的战意,红电龙怒吼一声,脖颈化作一根血色的长鞭,迎着年轻猎人们甩出。卢修矮身闪避,斧刃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侧豁口。鞭梢在龙人的头顶卷出一道熏风,,擦着猎人的后脑勺划过,重重地打在一根高大的立柱上。
柱石应声崩解成几段,碎石四散迸飞,龙人眼中红芒扇动,喉中发出阵阵兽吼,大踏步弹跳而起,躲过压砸下来的大块石头。石渣在猎装后金属的板甲上打出炒豆般的细碎的响声,猎人在半空中高高扬起战斧,只听一连串机括的响动,重型武器两侧的斧刃应声向后折断,沿着斧脊处的轨道一路滑落到手柄附近,将隐藏在机括内的一柄红亮的剑锋显露出来。
变形后的重剑带着蒸汽和滚滚的热意,沿着红电龙一边的翼根处劈下。怪物身上的粘液登时被搅动出道道涟漪,龙人只觉得手中传来一阵用错力的滑腻感,剑锋一错,贴着一边的龙翼滚落下来,只削下一层黏糊糊的体液。
“酷——”贾晓用大剑荡开红电龙甩过来的脖子,脱口而出道。补给营里大剑猎人不止一次见识过斩斧变形的过程,但实战中见到龙人用出来还是第一次。这一击尽管并未建功,但还是收获了不远处同伴的声援。
“嘶……好烫!”躲开怪物接踵而至的翼击,卢修脚下一滑退开几米之外。龙人脸色一变,赶忙将变形斧扔到地上,双手放在嘴边好一阵吹风。
“热就对了。”奥森在角落中看得真切。
红电龙体内的电气袋比原生种发达数倍,制造电流的数量的效率都让原生种拍马难及。由于身体长时间处在带电的状态,皮肤和内腑也进化成了耐电和高温的模样,体温甚至可以和火山怪物相媲美。
飞龙种低下的生育率就是源于这过高的体温,一胎中大部分身体孱弱的幼崽在出生前就会被烧死、电死,一部分直接化为养分被母体重新吸收,剩下的则与新生儿一同生出来,给幼崽当做出世后第一餐的食材。
“你那武器里的古怪机关还是趁早收起来吧,至少在这家伙面前用处不大。”一星猎人摆着手说道。斩斧的散热原本就是武器最大的问题,对上一个会散发高热的怪物,无疑是雪上加霜。
“嘁……”卢修哭笑不得地甩动了一番斩斧,斧刃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回到长柄的末梢,将剑刃重新隐藏回去。没了剑形态的加持,这柄重斧的战力将锐减近半,没想到新武器的首战就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嘛,这也是常有的事!”熊不二眼观六路,看到这里却是不厚道地笑了出来。龙人依着血脉之便利,在猎场上从来都是出尽风头的那一个,如今不曾想却在武器上吃了瘪,“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一只电龙而已,又能强到哪去?”
长枪手口中说着,举着重盾在怪物身旁绕了半圈,却没有发现太过明显的弱点。巨兽浑身的皮甲厚度都差不多,尾后是一个收束起来的吸盘状泄殖孔,除非被它主动打开,否则没有半点缝隙可钻。
一番观察无果,年轻猎人也只好转回红电龙的正面。团长和贾晓正被怪物蛇一般的脖颈骚扰得苦不堪言,飞行种的身躯笨重,但头颈却比看上去要敏捷得多,两个猎人几经绕转,也没办法转到怪物的身侧。
“嘛,这也是常有的事!”熊不二眼观六路,看到这里却是不厚道地笑了出来。龙人依着血脉之便利,在猎场上从来都是出尽风头的那一个,如今不曾想却在武器上吃了瘪,“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一只电龙而已,又能强到哪去?”
长枪手口中说着,举着重盾在怪物身旁绕了半圈,却没有发现太过明显的弱点。巨兽浑身的皮甲厚度都差不多,尾后是一个收束起来的吸盘状泄殖孔,除非被它主动打开,否则没有半点缝隙可钻。
一番观察无果,年轻猎人也只好转回红电龙的正面。团长和贾晓正被怪物蛇一般的脖颈骚扰得苦不堪言,飞行种的身躯笨重,但头颈却比看上去要敏捷得多,两个猎人几经绕转,也没办法转到怪物的身侧。</dd>
经过了无数年来的风吹日晒,垒成建筑的青石其实比想象中要脆弱的多。熊不二的身体被怪物蛮不讲理地甩到墙上,一声闷响,墙体登时深深凹陷下去,溅起一蓬石渣。
长枪手喉咙一甜,双手使劲后撑着,才把背脊从石隙中拔出来。猎人沿着墙身一路滑落到地上,猎装的棱角刮下一层厚厚的青苔。熊不二甫一落地,还未曾挣扎着站起来,眼前数道模糊的重影就陡然合而为一。红电龙赤色的环状嘴巴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自己接近,牙齿和口中滴溅的唾液都清晰可见。
熊不二一声痛吟,匆忙捡起落在身旁的塔盾,年轻人刚一发力格挡,只觉得脊柱却如同粉碎了一般,疼痛直钻入骨髓之中,尚还不知伤势几何。大熊的力劲一泄,持盾的手也耷拉下去。飞龙种的口中传来阵阵腥气,以猎人眼下的状态,挡是挡不住了,背靠着内厅的边缘,偏偏又无处可逃。
望见远处同伴的窘境,贾晓和团长对视一眼,追上奔行中的飞龙种。大剑猎人俯身钻进红电龙的腹下,武器在狭小的空间中蓄力,剑锋横抡成一道弯月,直扫在巨大龙肢的踝关节上。外侧的秦水谣也娇喝一声,银色战锤的锤锋在同一条腿的膝关节处轰然炸开。
大剑的爆发力和“破坏王”特有的撕裂感一齐发作,红电龙的左腿不协调地在空中一滞,整头怪物骤然失去了平衡,扑棱着翅膀向左栽倒下去,竟是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
借着兽翼卷起的风压,贾晓拖着武器几个翻滚,从怪物倒地的阴影中逃出来。大剑猎人回头再望过去,肺中却生生灌进了一大口凉气。飞龙种的移动并没有在两人的合力一击下就此停止,在浑身粘液的润滑下,红电龙侧躺在地上,身体尤自携着巨大的惯性继续向前滑去。不过半个呼吸的工夫,巨兽那臃肿的身体就彻底遮住了视线中熊不二的身影。
“不!”
秦水谣一声惊呼,紧忙追着怪物的尾巴跑过去,从兽尾到兽首不过七八米远,此刻却如同一道天堑般不可逾越。小团长匆匆地挥动战锤,只在怪物的背上打出几道不痛不痒的攻击。卢修将龙人血脉全面催动,一双眼睛红得发紫,纵身一跃也只跳到了红电龙的尾根处。战斧的锋刃含怒劈下,竟是一击穿透了粘液层,在怪物的硬皮上豁开一道数尺长的口子,血水潺潺地向外涌出。
不过也只是这样了,攻击丝毫没有减缓巨兽滑动的速度,只让它的头和尾巴更加疯嚣地摆动起来。红电龙又滑出几米,脑袋和盘成一团的脖颈狠狠撞在青石砖墙上,溅起一大股青棕色的烟尘。
“见鬼……不二!”贾晓失声叫道。兽首彻底打穿了墙壁,脑袋和小半个脖子依稀探出到了室外,毫无防备的长枪手在这样的攻击下定无幸理。巨大的裂缝从墙角直贯向天花板,地上散落的石块被龙躯碾得更碎了些,纷纷推离到远处。大剑猎人冲进烟雾之中,匆匆挥散眼前的尘埃,却找不到熊不二的半点踪迹。
“不会是……被冲到外面去了吧?”
“他没事——”卢修提起战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望着烟尘之外的另一个角落。方才龙人情急之下,将浑身的血脉力量一口气尽数释放了出去,未曾如何助跑,竟然一步跳出了七八米远,斩击的力道也是大得出奇。特选猎人方一停下,就感觉到浑身冒出一股急汗,汗珠在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手心也火辣辣的,被斩斧的手柄锉出道道鳞状的伤痕。
“这就叫……乐极生悲……”过了数秒,熊不二的声音才从另一侧的角落里响起来。长枪手翻身爬起,龇牙咧嘴地捂着后颈,一同起身的还有浑身狼狈的奥森。一星猎人反持着大熊的长枪递还给大熊,得到武器的主人投来的一个复杂的眼神:“谢了。”
“不必。”奥森也不多言,仿佛方才冒险冲到兽口面前,强行推开熊不二的家伙,并不是眼前这个矮小的猎人。
长枪手的余光扫过远处的卢修,特选猎人刚刚毫无疑问地全神贯注在战斗中,眼下正和团长互相接应着,哪还有发号施令的时间。感觉到身旁奥森和往常一样冷淡的目光,大熊的脸上没来由地升起一阵臊热。
“大熊,你怎么样?”重剑猎人赶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红电龙的脑袋还伸在墙洞之外,阵阵怒吼声跨过青石的砖墙传进来。飞龙种的尾巴和四肢燥怒地不停摆动着,怪物的尾巴弹性也强得惊人,红色的鞭影笼罩了周身大部分区域,让猎人们一时间无从靠近。
“还走得动,不过我觉得我的脖子……好像扭断了。”塌陷的背甲挡住了那一击绝大多数冲势,但余下的也足够熊不二吃尽苦头了。壮硕猎人不消看就知道,此刻自己的背上恐怕已经生起了大片的淤青,说不定连骨头也裂了几根。
解开甲胄应急处理已经来不及了,熊不二匆匆饮下一瓶回复剂,就重新举起了武器。远处墙壁下的飞龙种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脖颈用力向后牵拉着,墙砖的裂隙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大,眼看着就有脱困的迹象。
“这座建筑没有那么结实的,”贾晓仰头看着正在寸寸断裂的天花板,“就算要继续打,也得先转移到外面再说。”
“从哪走?”猫猫嫌恶地抹了一把亮莹莹的皮毛,甩掉肉掌上沾染的怪物粘液。在飞龙种的肆意破坏之下,来时的门洞不知何时已经被倒塌的立柱堵死了。内厅俨然变成了四下封闭的方盒子,只在天花板上开着一个偌大的豁口。
“那边——”小团长抬手指道。随着一阵碎石崩解的哗啦声,红电龙怒啸一声,终于将脑袋从墙洞中抽离了出来,一并抽出的还有大片的墙板。青石上霎时开出了一个能容两人并行通过的大洞,墙体的结构并不稳定,洞口每时每刻都在塌缩着,“跟我来!”
“怪物还守在那呢!”贾晓蓦地将熊不二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拖着比自己高大一头的同伴一边赶路,一边疑道。
“交给我吧。”一道身影从小猎团众人的身旁闪过,径直跑到队伍的最前面。感觉到卢修的目光,奥森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龙人,“你把我带出来,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吧?”
特选猎人点点头,不忘嘱咐道:“干扰它一会就行了,还有……注意安全。”
“真是固执……”一星猎人暗自腹诽道,脚下却朝着巨龙疾速接近。奥森没有拔出武器,而是从胸囊中掏出一道半尺长的血红色事物。堪堪靠近到红电龙身前五米,他便双臂鼓胀,将手中的古怪事物远远扔了出去。赤色的事物犹如一滩软泥,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自红电龙的眼前划过。怪物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猎犬,脑袋倏地转向了别处,身体也跟着侧跨了几步,听话地让开了墙洞的方向。
“这是——”龙人的视觉异常敏锐,只扫了一眼就意识到了那红的究竟是什么。红电龙死去的幼崽半个身子还扁软着,凸起的头和尾巴在半空中摇晃个不停,有如细绳上拴着的两个铃铛。幼兽的素材被一星猎人囫囵着收进了囊中,眼下终于有了合适的用武之地。
察觉到飞来的是自己的孩子,龙母登时慌了手脚,一张环形的大嘴在空中无意识地开合着,接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好呆呆地愣在原地,试图用那颗并不聪慧的大脑理解身边发生的一切。
“猎神在上——”卢修露出一个于心不忍的表情。如果说小猎团最初惹到了红电龙只是年轻人们的无心之过,尽管心知奥森并没有做错什么,投掷幼崽可能是最有效率的干扰方式了,但此刻特选猎人心下却升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还在等什么?快走!”矮小的猎人一边观察着怪物的反应,一边朝一众年轻猎人们招手道。熊不二和贾晓率先并排冲出了礼堂,摇摇欲坠的墙砖就在两人之后“噗”地一声,掉落了门板大的一块。洞口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二。卢修也重重地摇了摇头,顺着不断缩小的墙洞,重新回到天光之下。
奥森守在墙跟下,一面躲避着不断掉下的碎石,高声一面催促着秦水谣。女团长却在墙边停了下来,她望着奥森,朝外面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我是团长——”
“随便你。”一星猎人也不多做谦让,毫不犹豫地拧身冲出墙洞之外。愤怒中的红电龙脖颈一甩,又打破了内厅中的一道立柱,青石墙壁经了多番的破坏,早已不堪重负,在女猎人的身前断裂崩解,碎石在出口处不断堆叠,眼看着就要彻底封死了。
“主人!”猫猫倏地站到墙洞之下,最后的洞口只剩下了和艾露的身高差不多的空隙。女艾露将短刃斜擎在洞口上,焦急地呼唤着团长道。小团长后退两步,矮身助跑,一个腾身鱼跃而起,脑袋准确地钻进了洞口之中,携着随从险之又险地逃出了即将封闭的兽巢。
小团长在草甸上几个翻滚,将猫猫从怀中放下。高大的石质墙壁终于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在女孩的身后轰然崩塌。
天花板塌落的声音震耳欲聋,一大股烟浪从礼厅的四周高高溅起,将女猎人席卷在其中。秦水谣吸进了一大口烟尘,重重地咳了几声,回头望去,身后已经再没了什么太古建筑。整片高墙向内俯倒,天花板也顺理成章地砸落下来,红电龙被大量的石块掩埋在其中,还能隐约看见巨石下挣扎着活动的赤色身体。
“呼……好险!”女孩反手擦了擦额上的沙灰,同伴们早已等在外面接应了。看到在秦水谣脚后封死的墙洞,年轻猎人们背脊上齐齐地生出一阵冷汗。
“别停下,这些石头拦不住它多久的!”奥森招手道,不由分说地朝某个方向跑去。
“喂!我们的飞空艇不在那边!”猫猫高声叫道。
“我知道!跟着我走就行了!”一星猎人脚步不停,回过头霸道地说,“单靠你们这群小鬼的话,只会让我和你们一起死在猎场里!”
卢修朝同伴们耸耸肩,率先拔腿跟上了远处的奥森。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无论是乱局中救下了熊不二,还是主动承担了干扰怪物的工作,一星猎人都在试图主动融入这个集体。赤瞳的影响下,特选猎人能感觉到这个状态的奥森并没有恶意。
“大家……一起跟上吧。”女团长抿了抿嘴,也点头道。
“嘁,要我们听这种家伙的话。”贾晓心中暗道。然而背后的废墟之中,红电龙已经移走了身上绝大多数的石块,一双血红的翅膀伸展开,就要朝着猎人们的方向扑过来,眼下已经不是考虑策略的时候了。大剑猎人扛起同伴的一只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了前方的团长。
“嘎啦……嘎啦……”巨石在飞龙种强壮的脖颈扫击下纷纷化成了石屑。奔跑中的贾晓只觉得周遭的环境一亮,自己面前的影子霎时间清晰了不少。
“大家……一起跟上吧。”女团长抿了抿嘴,也点头道。
“嘁,要我们听这种家伙的话。”贾晓心中暗道。然而背后的废墟之中,红电龙已经移走了身上绝大多数的石块,一双血红的翅膀伸展开,就要朝着猎人们的方向扑过来,眼下已经不是考虑策略的时候了。大剑猎人扛起同伴的一只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了前方的团长。
“嘎啦……嘎啦……”巨石在飞龙种强壮的脖颈扫击下纷纷化成了石屑。奔跑中的贾晓只觉得周遭的环境一亮,自己面前的影子霎时间清晰了不少。</dd>
红电龙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的抛物线,在碧蓝色电光的掩映下近乎紫色了。飞龙种的身材太过臃肿,尽管一对翅膀拼命地扇动着,比起飞行,它更像是借着升力笨拙地跳了起来。然而怪物的躯体有数吨之重,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大的力量,更别提环绕周身的恐怖电光了。因此哪怕它的动作再如何滑稽,猎人们也不敢贸然轻视,听到动静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猎人的直觉警铃大作,贾晓不假思索之下,携着熊不二骤然趴倒。两人在惯性的作用下,顺着草甸“哧”地一声滑出数米远,前脚刚刚离开,巨兽沉重的身躯就在二人方才所站之处轰然落地。只听一声脆响,飞龙种两只脚掌深深地嵌进土层之中,脚趾在地面上勾画出六道尖利的爪痕。
怪物身上的雷电蓄势已久,一经落地时碰撞的力量激发登时溢散开来。连串的爆鸣声混着巨兽的啸叫,一股脑地塞进猎人们的耳中。几十上百簇电光有如雨后疯长的藤蔓,以红电龙的身体为轴心,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出。电弧中大的有手腕粗细,小的也和拇指相仿,一边嚣张地攒动着,散发着夺目的耀光,在红电龙的身边经久不散。
贾晓趴在草丛之中,尽可能地将身体蜷成一团。大剑猎人壮着胆子抬头看去,飞龙种身体周边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环形的淡蓝色光晕,那正是流窜的电弧能达到的最远的地方,怪物的攻击只能止步于此了。两个年轻人堪堪趴倒在了那之外的两三米远,任凭雷电在自己头顶处肆虐,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狂暴的一击。
两人各自又向远处翻滚行进了数米,终于狼狈地站起身来。熊不二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毛和头发正不受控制地倒栗起来,衣物也一阵噼啪作响。猎场上空气湿润,肉眼难见的细小静电在更广的范围内流窜不停,不时有草叶和土石毫无征兆地炸开。
长枪手站起身,一面奔跑着,不自觉地将头盔向下按了按,压下头发上不听话的毛刺:“见鬼,现在和这家伙说抱歉还来得及吗?”
“如果它能听得懂的话,让我说一万遍都行……”贾晓脚下不停地向着队伍靠拢,口中却是苦涩地说道。
雷暴缓缓收回到红电龙的身上,脚下的地面和植被早已破坏得不成样子了。光晕笼罩的范围内,浅浅的土层像是被彻底犁过一遍,蒿草被翻卷进地下,更下层的青石倒是显露出来。萦绕在飞龙种周身的电光没有黯淡多少,怪物显然还有相当的余力。
没有闻到预料中猎人烧焦的气味,红电龙燥怒地吼了一声,强韧的脖颈带着头颅朝四下扫过。感觉到了不断逃远的人类,怪物调转方向,粗壮的兽爪猛地一蹬,战车般追着小猎团冲锋而去。
在浑身雷电的刺激下,飞龙种本身的力量也比巢穴中时强了三分。怪物卯足力气,双翼之下无风自鼓,行进中居然带出了一阵呜呜的破空声。人类的脚力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发狂的怪物相比拟,小猎团本就没有领先红电龙太多,飞行种甫一发力,人兽间的距离登时有了缩短的迹象。
“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去?”卢修焦急地朝队首的奥森问。尽管能暂时保持住不被追上的现状,但猎人们正在离飞空艇的位置越来越远,少时就会彻底离开战舰能够支援的范围。
红电龙的身体不出意料地转身困难,高速行进中尤甚。在奥森的带领下,小猎团跑出了一个夸张的之字形路线,尽挑着地形复杂,通路窄小的区域穿行。然而身后的怪物即便没有坚厚的鳞甲,但一身覆着粘液的红色皮质硬度也是数一数二。飞行种蛮横地撞开无数道墙体和石柱,只在遇见相对完整的建筑时才会扇动翅膀高跳起来,从顶上跨过。
巨兽每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团电弧的剧烈爆鸣,体内的电气袋全力施为之下,电能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我也不知道!”奥森朝身后的龙人喊道,他的身材虽然矮小,但奔行的速度却丝毫不输小猎团的任何一人,埃蒙的神秘药剂对身体素质的改造似乎并没有随着治疗而一并恢复。感觉到年轻猎人的气息刹那间阴沉下去,他又改口说:“不过应该就快到了!”
“你最好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那头家伙好像又要有什么动作了!”猫猫伏在秦水谣的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浑身缠绕着雷电的飞龙种。怪物脚下速度不减,脖子却诡异地缩到一处。一张环形的大口顶风张开,大颗闪亮的唾液顺着嘴角滑向身侧。
“它在蓄力……小心!是吐息!”
杀害自己幼崽的人类就在眼前,红电龙哪还有耐心将追逐游戏继续下去?猎人和怪物间的距离不过十余米,正在一发吐息能覆盖的范围内。红色巨龙喉中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奇怪声音,全身的电弧陡然一黯,口中却霎时间亮了起来。它的脖子猛地向前一甩,一大颗泛蓝的莹亮光团朝小猎团的方向激射而去。
“早就等着了!”贾晓脱口叫道,大剑猎人和熊不二跑在队伍最后,方一见到电球射出,就猛地朝左右两侧散开。长枪手的背脊还伤着,翻滚的姿势异常怪异,只觉得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凉风从自己脑后掠过,堪堪躲开了吐息的路径。
贾晓怪叫一身,接连做了几个战术动作,电火花的滋拉声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在耳中越变越大。年轻人用余光扫了一眼碧蓝色的吐息,不禁亡魂皆冒。电浆球没有沿着直线一路散尽,而是像有了灵性一般,在半路上转了个弯,正向着自己飞来。
大剑猎人连连翻滚,一颗吐息仍然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雷球喷出几秒,速度已经大不如前,但电光的亮度却没有衰减太多,一旦被沾上一星半点,说不得就是烤成焦炭的下场。
“你的剑!”奥森在队首停下身,扯着脖子大声喊道。眼看着吐息愈发靠近,想要躲开已然无望,年轻猎人冥冥中却听到了一个提醒的声音。贾晓终于如梦初醒,从背上摘下重剑,双手擎住,迎着雷球狠狠地掷出。
大剑打着旋被抛出去,沉重的剑身没能飞出几米就失去了力量,剑尖一歪,斜插进地面之中。红电龙的吐息就像发现了更加美味的猎物,无形无质的光球一阵飘摇,毫不犹豫地灌进裸露在外的剑柄中。剑脊上一阵电弧闪动,雷霆的威力被尽数导进大地之中,吐息总算消弭于无形。
“就差一点……”重剑猎人的十指一麻,身上的力量也在后怕之下被抽走了八成。
“快走!”熊不二从斜刺里冲将出来,竖起塔盾将两人护在里面,抓着同伴的胳膊朝前队赶去。
“我的武器!”贾晓勉强提起一口气,伸手就要抓向还微微发烫的剑柄。
“别管了……”飞龙种的吐息接二连三地袭来,在两人面前全数击在了可怜的重剑上。剑身上承载的能量一时间满溢而出,将剑脊灼得泛红发亮,是决计无法取回了。贾晓恨恨地叹了一声,空着双手被大熊带离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身上没了大量金属的事物做吸引,红电龙的电球也不过是普通的吐息而已。见猎人接连躲过了数道雷光,飞龙种便放弃了尝试,将电气袋中积蓄的剩余力量全数灌注进了浑身的肌肉之中。
怪物脚下的速度再行上涨了一个档次,前路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障碍物了,龙车呼啸着直冲入小猎团的队形之中,一双翅膀拖在地上,溅起两道长长的土浪。年轻猎人们连忙翻滚逃窜,被冲得一阵七零八落。
“我就知道那个奥森不能信!跑出这么远,还不是要真刀实枪地打?”大熊用塔盾支撑着站起身,手上的长枪一振,重整起战斗姿势,正面迎向人群中央肆虐的怪物道,“管它的,我要上了!”
“都别动!”奥森的出手却比小猎团众人还要快得多,一柄太刀早已蓄势待发,刀刃斜斜地沿着巨兽的肋骨挑斩上去。红电龙身上包裹的尽是油腻的分泌物,一刀下去未竟寸功,反而给一星猎人淋了一头一脸。
不过这便足够了,飞龙种已然感觉到了身下偷袭的小人,怪物的脖颈带着阴风,扫过面前一大片扇形的区域,却被奥森一矮身轻松躲过。一星猎人向后疾退,巨兽寸步不让地向前冲去,刚刚踏出数步,只听哗啦一声,脚下一沉,溅起一道高高的水花。
“砰!砰!”
眼见着怪物冲进水域之内,一星猎人再不犹豫,腰间摸索出两颗爆弹扔进水中。被兽足搅乱的水面上登时升起两道高高的水花,尽数溅到了飞龙种赤红的皮肤上。
“嗷!”红电龙连连痛叫着,浑身嗤嗤地升起了一大股蒸汽,脚下一软,整个身体趴伏进水池之中。与水接触的部位越多,巨兽身上的嗤响声就越是剧烈,不多时就被弥漫的水蒸气彻底覆盖。河水就像被扔进了一颗滚烫的石头,咕嘟嘟地冒起了沸腾的气泡。
在猎人们惊异的眼神下,飞龙种赤红色的皮肤正逐渐变淡,水面之下的部位更是衰减成了原生种才有的灰白色。方才无往不利的强大怪物,此刻却瑟瑟发抖地缩在水中,温驯得宛若绵羊,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连逃出来也做不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贾晓失了武器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观察着。红电龙此刻身处的位置,看上去像是个水草丛生的水洼。洼池的大小堪堪能放下两只红电龙,水位最深处也只能没过怪物的膝盖。
“普通的水塘而已。”奥森一边解释着,将太刀收回背后,“这家伙现在已经无害了。”
“它为什么……”
“把火山里的怪物扔进去,也能看到一样的反应。”一星猎人的嘴角扬起来,“你以为这些家伙为什么要离开雪山,想要在其它的猎场安家?只可惜这片水塘没有想象中的大,否则的话直接冻毙也不是不可能的。”
红电龙过高的体温,注定了它们有着和原生种完全相反的习性。成年后的飞龙种对水和低温毫无抵抗能力,怪物身上的粘膜是水溶性的,常温下的水浴就能破坏它的保温涂层。只要水量稍大一些,就能让怪物皮下的血管纷纷失去活性,肌肉大幅度僵直,甚至出现冻伤。
奥森是跟着游荡的水鸟找到了这里,只可惜找到的并不是一条活水溪流,不过效果却仍然立竿见影。
若绵羊,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连逃出来也做不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贾晓失了武器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观察着。红电龙此刻身处的位置,看上去像是个水草丛生的水洼。洼池的大小堪堪能放下两只红电龙,水位最深处也只能没过怪物的膝盖。
“普通的水塘而已。”奥森一边解释着,将太刀收回背后,“这家伙现在已经无害了。”
“它为什么……”
“把火山里的怪物扔进去,也能看到一样的反应。”一星猎人的嘴角扬起来,“你以为这些家伙为什么要离开雪山,想要在其它的猎场安家?只可惜这片水塘没有想象中的大,否则的话直接冻毙也不是不可能的。”
红电龙过高的体温,注定了它们有着和原生种完全相反的习性。成年后的飞龙种对水和低温毫无抵抗能力,怪物身上的粘膜是水溶性的,常温下的水浴就能破坏它的保温涂层。只要水量稍大一些,就能让怪物皮下的血管纷纷失去活性,肌肉大幅度僵直,甚至出现冻伤。
奥森是跟着游荡的水鸟找到了这里,只可惜找到的并不是一条活水溪流,不过效果却仍然立竿见影。</dd>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逼仄的舱室内聚齐了逆鳞的全部成员,封尘和枫也在其中。莉娜坐在驾驶席上,逆鳞号得到了油料的补充,终于赶在天黑前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朝着翡翠之塔的更深处巡行而去。
哈德最后一个踏进舱门里,还未等看清指挥舱中的情况,肩膀就猝然被什么事物一撞,一个趔趄退回到了门外去。老猎人一把抓住舱门的把手,才将身体稳下,只见绿甲猎人正抱着双臂阴测测地立在门口,一身猎装泛着生人勿近的电光。
“森罗,你在干什么?”白夜低声斥道,“给我们的客人留点空间。”
“他是个工会骑士,就该待在飞艇的兽笼里。什么时候骑士团的走狗也能踏进逆鳞的指挥舱了?”绿甲猎人不忿地朝队长说道,又倏地将脸转向哈德,“就算上了逆鳞的船,也不代表你就是我们的客人。你要做好准备,逆鳞号上来虽然简单,可要活着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指挥台后骤然投来数道冷硬的目光,哈德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切,朝暗影猎团的首领说道:“按照之前的保证,我已经打发骑士团的飞艇离开了。我的人接管了你们留在地上的偷猎团——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工会的战舰出动一次,多少要拿些成果回去交差才是,空手而归总不太好看。”
哈德私自调动飞艇,和偷猎者接触,哪一条都是罪无可赦,等在老猎人面前的只有认罪入狱或是叛出工会两条路可走,但船上随行的机械师和船工却都是无辜的。老骑士在离开船队前,至少要留给那些可怜的家伙们一个将功补过的途径。
“工会猎人从来都是这副令人生厌的个性,自己的性命都快要不保了,还假模假样地帮着那些家伙开脱。”森罗哼了一声,“说不定某一天,操纵猎船追捕你的家伙,就是今天的同一伙人。”
?“那也是我自作自受。”哈德无所谓地叉起双手,“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比起那些来,逆鳞眼下更关心的是猎人工会的情况。”白夜重重地咳了一声,将舱室内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边,“我们可不想在离开翡翠之塔的时候,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工会飞艇守在我们来时的航线上。”
“这可说不准,”老猎人接话道,“我从骑士团的落脚地出发的时候,斯卡莱特有一批从内陆赶来的战舰正在降落,数量嘛……支撑起一个大型委托的消耗还是绰绰有余的。”
骑士团有一整套批示飞艇委托的流程,即便哈德两年间在团内积累了不少的人脉,但还是等到起降坪上忙做一团的时候,才钻了指挥系统的空子,把银色小船顺利开出了港口。
乍一听到这个情报,银甲猎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不少。犀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考虑到整备和调度的时间,工会的飞艇最迟再过半日就能在整个国境内大面积铺开。届时莱恩也鲁捉襟见肘的人手将第一时间得到缓解,随着居民区附近的偷猎者被不断清剿,工会也将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猎场深处。
随着此次工会的委托目标和规划的不同,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也长短不定,但以斯卡莱特对待大型委托的风格,这个过程最多不会超过三日。当然,前提是莱恩也鲁本国不对贸然赶来的援手横加阻拦的话。
“船队里有多少工会骑士?你知道他们的航线吗?”仅凭老猎人透露出的只鳞片爪,还无法确定工会的具体动向。逆鳞对金狮子的狩猎超过了一个月,筹划和准备则花费了更长的时间和难以想象的资源,眼看着收网在即,暗影猎团怎能眼看着被猎人工会所打搅。重锤手一边计算着自己等人还剩多少时间,皱着眉头脱口问道。
“抱歉,这些我就不能告诉你们了。”哈德耸耸肩,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
“哈?”森罗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你看清楚,这里可不是你们骑士团的船,你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逆鳞队长止住了同伴掏出武器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说道:“哈德先生,你心里也该清楚,从踏上逆鳞飞艇的一刻起,你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建议你还是好好地配合,这个时候反悔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老猎人笑道,眼睛却望向指挥舱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封尘。龙语者从刚刚开始就望着舷窗之外,对身边的一切似乎充耳不闻,“不过在工会还没有发布我的悬赏令之前,我多少也还算是个在职猎人。你们也知道……猎人先祖降罪之类的事情,我不能就这么把工会秘密相关的情报说给你们听。”
“那你要怎么办?”犀不耐烦地问道。
“我会把我知道的统统告诉封尘,由他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说给诸位听,诸位觉得这样如何?”哈德似乎早有思量。
白夜的面色缓和了些,嘴角轻扬起来:“一个马上就要叛出猎人工会的人,我以为你对猎人先祖早就没有畏惧之心了。也罢,指挥舱旁就有一个客舱,两位需要空间的话,可以去那里暂时休息,我会嘱咐船工不去打扰的。”
…………
封尘粗暴地将老骑士推进舱室,砰地一声反锁了舱门。龙腔视野朝四下散开,确认了没有人在偷听,才将牙齿紧咬着,话语从齿缝中迸出来:“猎人先祖?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是在保护你!”哈德虚着声音吼道。年轻的暗影猎人知道的越多,对逆鳞越有价值,一路上就会越是安全。因此老猎人上船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情报尽数转移到他的手上,偷猎者都是喜怒无常的家伙,封尘俨然是在与狼共舞,给自己增加多少筹码都不为过。
“我不需要你自作主张的保护!”望着哈德疲色尽显的脸颊,封尘的心中微微涌出一股暖意,脸上却还是维持着怒容道,“逆鳞还要我帮他们寻找猎物,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安菲教官到底派你来做什么?”
哈德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沉沉地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遗迹猎场上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替偷猎者追踪龙眷一族,给工会制造麻烦吗?”
“我的事和你无关……”年轻猎人别过头去。
“尘小子。”老骑士的神色突然一凛,言语变得吞吐起来,“你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杀掉第二头古龙吧?在我的情报上,那只怪物可是伤的不轻。”
“呵……”骤然听到这样的问话,封尘愣了片刻,而后盯着哈德的眼睛缓缓地说道,“那种话怕是莫林灌输给你的吧?为了让你能无所顾忌地追捕我,执事长大人可真是无所不至。”
老猎人摇摇头:“自从遁入地下世界以后,你就在四处探求古龙种的情报,这些都瞒不过骑士团的耳目。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担心你会一时冲动,做出对其它的古龙种不利的事来,和莫大人没有半点关系。”
自雷文失手引发的灾难过后,骑士团虽然放弃了对封尘的抓捕,但却从来没有在关于龙语者的情报上松懈过。金羽城一直在监测年轻人的动向,不止是他在哪个偷猎团中寄身,甚至他接取了什么样的地下委托,和什么人交易过,工会都一清二楚。
骑士们也曾问过莫林,拥有这样的线报,为什么还对逍遥法外的封尘无动于衷,得到的回答清一色的是“得不偿失”。骑士团屡次的失败,将少年的龙腔愈发磨炼成了一柄强大的武器,关键的时候甚至能激发出和骑士团鱼死网破的能力。就如白夜说过的那样,工会的力量和资源有限,经不起少年再三的破坏,因此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由它去了。
骑士团还有大把的危害性更高的目标需要追捕和惩处,只要封尘一日还是一个普通的偷猎者,在工会的能力覆盖不到的地方猎些小鱼小虾,如火山次峰上盘踞着的炎戈龙一样,和人类世界井河不犯,骑士团就没有必要触他的霉头。
“莫大人有他自己的情报来源,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前些日子你回到大沼泽,和霞龙见面的时候,骑士团的精锐在猎场的外围守了一天一夜……”
“你们也在那里?”封尘惊叫起来,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面色一阵阴晴不定,终叹了一声道,“多管闲事……这是我自己的赎罪,不需要你来过问。”
“这些日子里你在偷猎团里的生活,我统统都在卷宗上看过。”哈德遥遥地望了一眼飞艇上的逆鳞众人,恳切地说道,“别再和这些家伙待在一起了。即便离开了猎人工会,你也不止有做偷猎者这一个出路。”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劝我?”封尘心中动摇了一瞬,就重新冷静下来。他的双眼萧索地扫过舷窗之外:“只要骑士团还存在一天,每个离开工会的猎人都只会有这一条去路。”
“不过,洛克拉克的悲剧不会在翡翠之塔上重演了,只有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只见舷窗外天色突然诡谲地一沉,客舱里没有点灯,整个屋子呼吸之间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等封尘问出声来,飞艇的舱板一阵剧烈的摇晃,船头侧传来一道亮光,紧接着响起一簇震耳欲聋的炸鸣声。
“轰……隆!”
年轻猎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雷声仍然将封尘的耳膜震得生疼,龙语者打开舱门,扶着舱壁跌跌撞撞地走出甬道,朝着甬道两侧大声喊道:“怎么回事?我们被攻击了吗?”
“不是攻击!突然打雷了!”年轻的船工急急地回应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甲板上跑去,似乎船顶在先前的雷击中受了什么伤损。
“封尘!还有哈德先生,你们两个没事吧?”白夜冲出指挥舱,见封尘还安然无恙,脸色稍稍变得好看了些,“谢天谢地,你应该来看看这个。”
“船怎么样了?”年轻猎人问道,一边被白夜拉着向望台处赶去。
“甲板侧翼挨了一击,不过还好没有伤到气舱和螺旋桨。”逆鳞队长砰地一声推开通往望台的门。逆鳞号的四周被厚重的塔板所覆盖,这才吸引到了第一波雷击。白夜已经嘱咐船工们卸掉全部的塔板了,不过有多少用处还几未可知。
望台是飞空艇上位置最高,视野最好的舱室,眼下室内大多数的舷窗已经被关紧了,只留下正面的一个供给望镜所用。白夜将望镜一把推开,拉着封尘站到窗口边,向外指道:“告诉我,这是不是古龙种干的?”
还远未到日落时分,天地间已经看不到一丝亮色了,乌云沉沉地在逆鳞号的头顶翻涌着,好像要将整片猎场用黑暗填满。阴云中不时有雷霆划过,只在那个时候,封尘才能看清汹涌的云势正在往远离猎场中心的方向扩散。
封尘噌地跳下观察台,打开迎向船尾的舷窗,一道清晰的云锋线出现在暗影猎人的视野之内。
“甲板侧翼挨了一击,不过还好没有伤到气舱和螺旋桨。”逆鳞队长砰地一声推开通往望台的门。逆鳞号的四周被厚重的塔板所覆盖,这才吸引到了第一波雷击。白夜已经嘱咐船工们卸掉全部的塔板了,不过有多少用处还几未可知。
望台是飞空艇上位置最高,视野最好的舱室,眼下室内大多数的舷窗已经被关紧了,只留下正面的一个供给望镜所用。白夜将望镜一把推开,拉着封尘站到窗口边,向外指道:“告诉我,这是不是古龙种干的?”
还远未到日落时分,天地间已经看不到一丝亮色了,乌云沉沉地在逆鳞号的头顶翻涌着,好像要将整片猎场用黑暗填满。阴云中不时有雷霆划过,只在那个时候,封尘才能看清汹涌的云势正在往远离猎场中心的方向扩散。
封尘噌地跳下观察台,打开迎向船尾的舷窗,一道清晰的云锋线出现在暗影猎人的视野之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梅可从甲板的角落里探出头去。飞艇降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初的整备过后,船顶上只剩下了沙蝎的寥寥数人在巡行和洒扫,显得格外冷清。梅拉露见四下无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在背包里一阵摸索,捻出一片蔫得不像样子的红色草叶,放在鼻尖尽情地嗅着。木天蓼是艾露在补给站受袭的时候从猫猫的手上抢回来的,如今那个凶巴巴的女艾露终于不在了,自己馋了数日,总算等到了享受的机会。
“哈!这下抓到你了!”没等艾露张口将草叶放进嘴里,身后骤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梅可脸上享受的表情登时化成了慌乱,他的手上一哆嗦,木天蓼叶被“喀嚓”几声捏碎,粉末随着船顶的微风飘到船舷之外。小艾露再张开肉掌,掌心处只剩下了一截可怜巴巴的干硬叶杆。
“是你……”看清来人的模样,梅可的嘴角耷拉下去,“吓了我一跳,你是怎么上来的?”
小晴儿蹲下身来,志得意满地打量着被抓了正着的梅可。她嬉笑着戳了戳小艾露的脸蛋:“怎么样,没想到吧?告诉你,我若是想潜行的话,脚步声弱得连艾露都别想察觉到。”
梅可向船舷侧退了一步,持着草杆的肉掌背到身后去,把头深深地低着,暗自腹诽道:“我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是说真的!”女笛手嘴巴一噘,有些赌气地炫耀道,“还没进训练营之前,我就尾随过一个高阶猎人。那是一个当年在金羽城又厉害又有名气的家伙,我从工会大厅一直追到家门口,都没有被他发现。”
“喂,那已经算是骚扰了吧?”梅拉露心中无奈道,却恭恭敬敬地做了个大揖,悄悄抬起头来,双眼闪着晶光:“我就说嘛,晴儿姑娘最厉害了!”他话锋一转,“不过拜托了,这里的事情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尤其是主人——”
梅可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团长和她身边的那只艾露,那头母猫总是看我不顺眼,被她知道的话,我就别想在这艘飞艇上待下去了。”
“诶?我没有说过要告诉别人啊?”左晴一歪头,“况且你的轮班才刚刚过去,只要不是醉得太厉害的话,前辈们是不会过分苛责的吧?”
听到小姑娘的回答,梅拉露战栗着的毛发缓缓贴回身体上。他恋恋不舍地舔净肉掌上沾着的最后的草渣,重重地呼吸了几声。木天蓼的苦涩味道将数日以来的疲惫尽数驱走,艾露的眼里顿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含糊不清地说道:“话说,你怎么也到甲板上来了?团长不是说,让你暂时在舱室里待命吗?”
“船舱里没有事情可做,望台的班已经排满了,沙蝎的前辈们又不让我在其它地方帮忙,想来想去,也只能来甲板上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女猎人无意识地揉弄着梅拉露的头,梅可露在头盔外的耳朵在女孩的手指下变换着各种形状。
小猎团的飞空艇停留在一片地势平坦的遗迹废墟之中,船体周遭有高大的建筑砖墙遮挡,位置还算隐蔽。动力炉没有彻底熄火,主螺旋桨还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悠悠地转着,方便飞艇的临时反应。探索队伍约定在天黑前返回战舰,如今同伴们已经外出了两三个小时,就算没有任何发现,也还要差不多相同的时间才能赶回来。
这么长的时间里,小姑娘都要在飞艇上无所事事,猎团的前辈们或许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但初入猎场的笛手心中却已然杂草丛生。
女孩就近坐到一个板条箱上,双腿悬在空中百无聊赖地踢踏着:“我就是想不通。好不容易来到了小猎团,见到了只比我年长一届,却已经有了那么多传奇经历的前辈。有时候却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属于这里一样。”
“啊……”小左晴的双脚一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方才尽是自己的心中所想,却不意间说了出来。女孩看了看身边学着自己坐姿的梅拉露,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对小猎团有什么不满啦,这里的大家都很强,也都很关心我。只不过每当有委托或危险的时候,我总是没法参与到第一线的战斗中去。”
“你大概不知道,火山上那只麒麟甚至都没有攻击到我,回到边境镇之后,团长就让救援艾露把我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个遍,好像我就快不行了似的。”女猎人回想起边境镇的一幕,登时现出满脸的尴尬,而后又失落地叹了一声,“狩猎笛的存在的意义就是支援整个队伍,一直躲在后方的话,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一直做小猎团的拖油瓶吗?梅可,你告诉我,前辈们是不是觉得我太弱了,所以才这样安排的?”
“啊……诶?”骤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艾露的双眼才变得清明了些。木天蓼的药效还未过去,梅拉露的身体正醉意朦胧地摇晃着,他晃了晃脑袋,尽量捋直舌头道:“我来到小猎团比你还晚得多,团长他们怎样安排,哪里有我评价的份?”
“不过——”见到女孩的脸色沉下去,梅可又赶忙补充道,“我倒是很羡慕你呐。”
“为什么?”
梅拉露将醉意赶出身体,从箱子上跳下来,面朝小笛手站定:“和现在的主人签约之前,我一直在金羽城附近做短途的委托。那帮自由猎人渣滓,只有在队伍缺少人手,而又不想多一个人均分报酬的时候,才会想起雇用我们。”
“我们名为随行艾露,猎场上的工作强度却比同级别的猎人还要强得多。如果是采集之类的委托,大多数时候干活的只有我们,猎人只等者清点和签字就行了。一旦遇到危险,艾露就会被命令第一时间顶上,抗议的话,就会被反诘‘艾露一族都是打不死的家伙,替我们挡住几轮攻击又怎么样’。”
“怎么会?”小左晴将衣角攥紧,“人类和艾露随从……不应该是猎场上的伙伴吗?”
“他们把持着我们的酬金,还有撰写委托报告的权力,这份契约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木天蓼的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梅可耸耸肩,无力地说道,“更何况总有一些猎人,他们从来不会把我们当做同伴,这才是他们总把艾露送去做危险的工作的主要原因。”
“晴儿姑娘,小猎团的大家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弱小,恰恰是在把你当成真正的同伴对待。”艾露郑重地说道,“如果哪个猎团真的如你所愿,将最劳累、最危险的工作一股脑地交给你。相信我,你会和从前的我一样憎恨他们的。”
女笛手的眉心缓缓散开,轻轻点头道:“是这样吗?可我还是想要帮上些忙。”
“身在这样一个猎团里,你总会有证明自己的机会的,这也是我一定要来到小猎团的原因。”小梅可一笑,双眼惬意地眯起来,“现在的猎场上这么平静,你就算想要战斗也没有契机,不如来做点别的事情……你知道我是梅拉露一族吧,知道我们一族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什么?”小左晴歪着头,不明所以地说道,“我只是知道,梅拉露一族的名声……似乎都不太好。”
“那是因为人类和其它的艾露族都害怕我们——”黑色艾露嘿嘿一笑,一只肉掌在女孩眼前一晃,银亮的爪锋根根弹起。兽人的肉掌在左晴的眼前晃成一道残影,再停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深棕色的小巧布囊。小艾露将布囊放在手上掂量着,神秘莫测地说道:“只要我们想要的话,能把任何事物变成猫神像下的祭品。”
“那是我的药囊?”小左晴使劲眨了眨眼睛,反手向腰间一摸,后腰处果真少了一件事物。猎人的道具囊都是锁死在猎装上的,女孩从方才起眼睛就一直停留在艾露的身上,却对他出手的时机毫无知觉,“你是什么时候……”
“这只是梅拉露一族的基本手段,更有意思的地方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梅可得意洋洋地打开药囊,肉掌在其中一阵摸索,却抓出一颗金晃晃的闪光弹来。
女猎人后知后觉地向自己的投掷道具囊中摸去,却低呼一声,掏出了数瓶回复剂和解毒剂。小晴儿张大着嘴巴接回梅可递过来的布囊,双手使劲地拍着:“哇!好厉害!”
“我还能做些更厉害的!”看着小姑娘崇拜的眼神,梅拉露也有些飘飘然了,兽人的尾巴不住地摇晃着,向自己的背囊中一抽,取出一卷薄薄的小册子来。本子被一卷米黄色的软质兽皮包裹着,似乎是主人分外爱惜之物。
“那是我的笛谱!快还给我!”小左晴一声惊叫,“噌”地站起来,伸手就要上前夺去。艾露的身形敏捷,侧步一让,就躲开了女孩的抓取。小笛手刚要开口斥叫,却感觉到身前一暖,笔记本不知何时已经被塞回了自己的怀中。
“下次可要记得藏到个更隐秘的地方去啊——”梅可并拢两指,俏皮地做了个帕鲁怕雷的手势。兽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却是被小晴儿抓住猎装的背脊倒提了起来。梅拉露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女孩一手拎住一边的胳膊,处刑般悬在空中。
“说!你刚刚有没有偷看过里面的内容?”女笛手又羞又怒地问道。
…………
“让梅可在船上随意出入,真的没问题吗?”甲板的另一侧,聂小洋斜靠道飞艇的栏杆上,朝打闹中的晴儿和梅拉露努了努嘴,对身旁的封漫云说。
“那孩子身上的毛病多了些,但是本性不坏。”白衣猎人望着遗迹的远处,翡翠之塔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过,缠满藤蔓的古朴高塔似乎就在年轻人触手可及的地方。数日间的相处,小梅可也终于向主人透露了自己的真实年龄。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算,兽人比封漫云还要小上一些,和晴儿算是年龄相仿,然而艾露一族的成长速度和学习能力都不能与人类相提并论,“有机会和大家相处的话,我也愿意见到他能尽快舍掉从前的劣性。”
“那个家伙有你一个人担心就足够了。”高个猎人把头倒仰向船外,眼中映出一个颠倒的遗迹猎场,“倒是你,总觉得从这次委托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没什么精神似的。”
“我……有吗?”封漫云收回了远望的目光,看向双刀手的脸,似乎想要从同伴的面上得到答案。
“当然了,飞艇降落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和大熊争取外出探索的机会的。”小洋撇撇嘴道,“真是看不惯那家伙志得意满的样子。”
白衣猎人无所谓地说道:“这是团长的命令,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探索而已,没有什么好争取的。”
“这可不像是两年间拿过五十连斩的家伙能说出来的话。”双刀手一掌重重地拍在同伴的肩膀上。
“有机会和大家相处的话,我也愿意见到他能尽快舍掉从前的劣性。”
“那个家伙有你一个人担心就足够了。”高个猎人把头倒仰向船外,眼中映出一个颠倒的遗迹猎场,“倒是你,总觉得从这次委托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没什么精神似的。”
“我……有吗?”封漫云收回了远望的目光,看向双刀手的脸,似乎想要从同伴的面上得到答案。
“当然了,飞艇降落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和大熊争取外出探索的机会的。”小洋撇撇嘴道,“真是看不惯那家伙志得意满的样子。”
白衣猎人无所谓地说道:“这是团长的命令,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探索而已,没有什么好争取的。”
“这可不像是两年间拿过五十连斩的家伙能说出来的话。”双刀手一掌重重地拍在同伴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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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不愿意去授证仪式的话,不如把这个露脸的机会交给我”小洋开玩笑地说道,“这可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誉,没理由连你自己都对它避之不及吧?”
“我只是……应付不来那样的场面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以后少不了你出席这种场合的时候,总不能见一次躲一次吧?你得变得更自信一些才行。”双刀手绕着白衣猎人转了一圈,上下品评了一番,“看看你自己,新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一角龙讨伐者,洛克拉克的救星,虽然比我矮了那么一点点,可无论是能力还是战绩,在同辈之中都是无出其右。两年未见,一回到小猎团,就变成了这样的大人物,就差带回一艘飞空艇来了”
小洋摩挲着后颈,自知失言地嘿嘿一笑:“我可不是在埋怨你没有买个猎船回来,一艘飞艇对现在的小猎团已经绰绰有余了。”
供养猎船的花销,远非利用工会交通网络那点微薄的支出可比。大型猎团有运送重型猎具的需求,能够接触到工会后勤辐射地域之外的委托,才需要建设自己的船队,即便这样,他们也无一不是对猎船的使用方式精打细算。这次的小猎团如果不是有沙蝎出手相助,光是雇佣船工和机械师的费用,就足够让年轻人们赔得血本无归。
封漫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把同伴的话放在心上。西戍猎人面沉如水,半晌开口道:“或许你说的没错,洛克拉克的事情一了,回到小猎团里之后,好像彻底松了一口气,真的没有什么动力了。”
两年以来沉浸在自虐般无休无止的战斗之中,有再多的后悔和遗憾都早已消磨殆尽了。如今西戍的亡者们被特许进入了猎人墓地,毁灭西戍的首恶也已经除尽,老杰克在沙漠之城的酒吧中寻了一处谋生的活计,前辈孑然一身,但至少有酒相伴,过得还算快意。从前支撑封漫云的那些战斗的理由都随着一角龙的鲜血,被留在了雷鸣沙海之中。回到金羽城之后,骤然放下了浑身的包袱,面对着自小向往的猎人生活,封漫云一时却有些不大习惯。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可是在一个追寻古龙种的委托里面!多少猎人抢破头都未必有这样的机会!”双刀手语气夸张地说道,“如果这都不能让你找回狩猎的动力,那么至少现在,你不想和我们的同伴,你的同乡再见一面吗?”
在日光的映照中,白衣猎人的双眼明显地亮了一下,封漫云目视着身旁的同伴,低沉而坚定地说道:“我们会找到他的,在那之前我都没有消沉的理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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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云,小洋,你们两个……”通往甲板的舱门适时打开,申屠妙玲从机舱里探出半个身子,女弓手的声音中带着急迫,“去望台上集合,叫上晴儿她们!”
“探索队伍要回来了?”聂小洋面上一喜问道。
“不,观察员有别的发现,情况……不太妙,你们该一起来看看。”
小猎团留守的全员在望台上聚齐的时候,沙如墨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观察员放下手中的望镜,回头匆匆朝女弓手汇报说:“他们还在视野之中,移动的速度并不快。”
“是怪物吗?”小晴儿急忙问道。
“怪物的话就好办得多了,”沙蝎队长摇摇头,“是偷猎船。”
来船两分钟之前才出现在观测范围之中,千里眼的倍率开到最大,对方在镜头下也不过只有米粒大小。沙如墨手指的方向,天空还是干净的蓝色,阴云比午前多了些,偷猎船还远在肉眼的辨识范围之外,只有梅可看见了天际处一颗极小的黑点。
“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聂小洋一阵兴奋道。出发前枯马站长曾经善意地提醒过,小猎团和沙蝎操纵飞艇的实战经验都几近于无,空战并不是这些年轻猎人们的长项,尽量避免和偷猎者的接触才是正途。申屠妙玲看着满面红光的双刀手,微微地叹了一声,这个同伴说不定早已经把前辈的嘱托放在脑后了。
“对方正在接近,但不是直朝着我们的方向,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的位置。”沙如墨将观察台交给艾露,一边解释说道。偷猎船的望镜远不如工会制式的先进,他们的观测范围比工会战舰少几百米到数公里都是常有的事,“我的猜测,他们或许只是碰巧路过。”
“什么嘛。我以为又要和偷猎者开战了。”聂小洋当即泄下气去,昨日里近距离观赏到了这艘猎船的英姿,年轻人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操纵一把。武器舱里的人手并不满额,作为战舰的拥有者之一,一旦战斗开始,聂小洋总还是有机会开上几炮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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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如果以现在的航线进行下去,不出意外会和我们的船擦肩而过,最近的时候也有一公里的距离。我们躲在一堆乱石和太古建筑之中,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应该很难被发现,战斗的概率并不高。”沙如墨在心中默默测算了一番,笃定地结论道。
女弓手点点头,轻声命令道:“让我们的人低调一些吧,团长他们还没回来,现在可不是和偷猎者交战的时机,让大家做好现在的工作就行了。”
尽管放任一船的偷猎者从眼前溜走,并不是在场的任何人愿意看见的,但清剿猎场是莱恩也鲁本土工会的职责。小猎团无论从等阶还是委托目的上考虑,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横生事端。
“明海,你听到了吗?”观察员用指节敲了敲墙上的传声筒。
“知道了”年轻船长的声音从机括的另一头响起,随即不情不愿地传出一道道命令,“我也不想这么说,不过这艘船看来是要躲上一会了。让大家固定好气舱,别被它摇晃起来引起偷猎者的注意,还在甲板上的都回到船舱里来。等到队长,那些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滚蛋?”
“最多五分钟,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沙如墨笑骂道。
“警报维持五分钟,等到偷猎船离开我们的视界了再行解除。”船长接着说道,“还有,武器舱整备好弹药,动力炉那边做好升空的准备,战斗的可能……并不是一点都没有。”
望台上登时陷入了漫长而沉闷的等待之中。能够深入到翡翠之塔的偷猎团,一路走来不知抢夺了多少莱恩也鲁的资源,手中沾染了多少猎人和平民的鲜血,更别提过往对猎场的生态造成过怎样的破坏了,然而这恰恰也说明对方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工会的清剿都需要完整的情报支撑,眼前的小猎团连对方姓甚名谁,人数几何,有多少支援都不清楚,贸然冲上去不是勇敢,而是莽撞了。
飞空艇的行进似慢实快,不过多时在猎人们的肉眼中就变成了枣核大小,望镜上更是能将对方的真身看得清清楚楚。视线中的偷猎船制式陈旧,船底拖着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网兜,里面兜着的满满都是猎物,已然是严重超载了。
“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小艾露轻唾道,“收获已经这么丰富了,就趁早躲回自己的老家去吧!”他调整着猎具的旋钮,望镜微微转了个方向,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封漫云跟上前去,“发现什么了?”
“他们的猎物,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怪物尸身……”梅拉露回头道,“网兜里的东西在动,好像还都活着。”
“给我看看”沙如墨接过望镜,将倍率调到最大,飞艇的身姿在镜头处一闪而逝,不过已经足够年轻猎人看得清楚了,“网中都是怪物的幼兽,好像还有打包起来的兽蛋……他们想要干什么?”
仲夏时分,正是春季发情的怪物集中产子的时候,孵化期长怪物还远未到破壳的时候,胎生的陆行种也不过落地半个多月,甚至未必站得稳。偷猎者在翡翠之塔逛上一圈,能搜罗到如此数量的幼兽和兽卵并不奇怪。
然而就算在黑市上,怪物幼崽的素材也卖不出高价,未曾长成和经历过战斗的怪物素材大都脆弱不堪,只有艺术家和猎奇的老饕有类似的需求。偷猎团千里迢迢来到翡翠之塔,只带回一些边角料去,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妙玲,你还记得溪谷的时候,安菲老师用过的手段吧?”聂小洋突然神色一凛,快速地问道。
女猎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望向偷猎船的眼神已经不同了。如今在古龙归巢的影响下,遗迹猎场上的飞行种大都盘旋在翡翠之塔的外围,停留在靠近国境内的一侧。暗影猎人们并没有打它们的主意,而是趁虚而入,抓住了滞留在猎场之内的幼兽,意图早已是昭然若揭。
“他们想把翡翠之塔上的怪物都引走?”申屠妙玲不消观察,就知道偷猎者的船上此刻一定有某种散播气息的手段。将暴怒的父母顺着航道一路引出国境,驱赶到方便暗影猎人们作战的地方去,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在飞空艇航线的尽头,说不定已经有同伙准备停当,将引来的怪物尽数猎杀了。
“不是捞一票就走,而是要一网打尽吗……”白衣猎人也骤然想通了同伴们所言之物,“这就麻烦了。”
比起成年的怪物来,幼崽和兽卵的体积就要小得多。网兜上装着的怪物少说也有十几只,兽卵更是有几十枚之多,这还没算上猎船内货仓的载量。只要有十分之一的怪物察觉到自己子嗣被盗的事实,形成一股规模可观的兽潮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能顺利地抓到猎物,逃脱工会的追捕,暗影猎人当然不会在乎失去这些怪物会给遗迹猎场造成多少破坏,也不会在乎兽群的迁徙会给沿途的居民带来多大的损伤。
“无法无天!一群暴徒!”聂小洋狠狠地捶了一下舱壁,义愤填膺地说道。
“好过分……”小晴儿也紧紧皱着眉头。
“这种情况,已经足够通知团长他们了吧。”封漫云建议道,“现在取消委托,赶快回去将情报通知工会,只要王国能将军队或是王立猎团派过来的话……”
“军队已经来不及了。”沙如墨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悲戚。一路从边境镇赶来,观察手比小猎团众人更清楚,这一次东方国度放进的偷猎者规模几何。守护比破坏要困难得多,光是那些流窜在国境各处的小股猎团,就足够王国焦头烂额的了。等到这头东方巨兽将目光转向地处偏远的翡翠之塔,暗影猎人们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了。
众人的视线一阵恍惚,最终尽数投到了申屠妙玲的身上。团长和卢修都不在,飞艇的指挥权暂时被放到了女弓手的手里。
申屠妙玲四下看了看,摇头歉然道:“团长已经说过了,我们最好别和这些恶徒扯上关系。”见同伴们不为所动,她又加重了语气道,“你们要想清楚,这艘船升空的瞬间就会被他们发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至少要把那些怪物幼崽救下来吧?”小洋请求道。
察手比小猎团众人更清楚,这一次东方国度放进的偷猎者规模几何。守护比破坏要困难得多,光是那些流窜在国境各处的小股猎团,就足够王国焦头烂额的了。等到这头东方巨兽将目光转向地处偏远的翡翠之塔,暗影猎人们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了。
众人的视线一阵恍惚,最终尽数投到了申屠妙玲的身上。团长和卢修都不在,飞艇的指挥权暂时被放到了女弓手的手里。
申屠妙玲四下看了看,摇头歉然道:“团长已经说过了,我们最好别和这些恶徒扯上关系。”见同伴们不为所动,她又加重了语气道,“你们要想清楚,这艘船升空的瞬间就会被他们发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至少要把那些怪物幼崽救下来吧?”小洋请求道。
通往甲板的舱门再次打开,船工们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拉起缆绳,收回船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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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该这么办了!”聂小洋一激动,双拳猛击在一起,笼手上响起一道金属摩擦的清亮的“锃”声。
“一群不安分的家伙……”申屠妙玲喃喃自语道,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任何打着“自由狩猎”的旗号,行着破坏猎场生态之实的家伙,都是猎人世界的敌人。年轻人们自小就耳濡目染,一旦戴上象征着工会猎人的徽章,就意味着和穹顶下每一个偷猎者战斗到底。话虽这么说,但当真正肩负起一船同伴的安危,哪怕只是暂时的,申屠妙玲在开口命令前也体会到了远超平日的压力。
女弓手原以为自己需负责的只有猎船的整备,驱赶周遭的怪物,等待探索队伍归来或是请求支援的信号。沙蝎作为专业的操纵大型猎具的团队,有着自己成熟的指挥体系,在小猎团还没能完全和它磨合之前,自己这个负责人的工作并不会太多。
“追击”的命令从口中发布的一刻,已经超出了申屠妙玲先前所有的预想。见到偷猎船距离己方越来越近,她并不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快意。女猎人心中虽然沉甸甸的,但她知道,那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该有的分量。
“别高兴得太早了,按照我们先前的说法,对方若是有支援,或是出现任何不正常的情况,我们就立刻撤退。”临时船长隐去了笑意,指了指脚下郑重地说道,“无论作战成功与否,天黑之前我们都要赶回这里,接应探索归来的其它人。”
“我们明白。”沙如墨点头道,“接下来望台上的事务交给我就好,这里不是指挥的地方,小猎团诸位还是移步去舰桥吧。”
一分钟对于战舰的升空来说并不算长,但已然在空中的猎船却可以行出好一段距离。将梅可和沙蝎的观察手留在了望台上,小猎团众人匆匆赶到指挥舱处时,敌舰已经靠近到在猎人的视野中清晰可见了。
猎船从乱石堆和遗迹建筑的背后拔地而起,升到十余米的高空,船头缓慢而稳定地调转了个角度,隐隐朝向偷猎船的位置。小说站
www.xsz.tw沙明海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舵轮和操纵杆,一道道命令顺着传声筒发布出去,只在命令的间隙朝申屠妙玲汇报道:“你们来的正好,我还没有问过,这里的情况要和秦团长他们说明吗?”
申屠妙玲沉吟了一番,摇头道:“还是算了,明文信号有被偷猎者识破追踪的风险,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几颗信号弹能够解释得清的还要多久才能追上?”
团长众人或许正在委托的紧要关头,贸然召回实为不智。在把眼前这些偷猎者们赶跑之前,一切只能靠船上的众人自己了。
“别紧张,还没升到能够加速的高度呢,给我们的船一点时间。”沙明海拍拍手边的舵轮道,“那种劣质的木船,等我们的速度提满之后,最多五分钟就能追上。哈,他们改变航向了,应该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远处偷猎船的梭形的气舱鼓胀着,不情不愿地朝着远离小猎团的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对方的主桨连连施力,然而拖着沉重的网兜,如同一个泅水的胖子,偏偏四肢格外短小,无论怎样努力地划动,速度增加得也极为有限。
在年轻的船长操纵下,飞空艇终于停止了上升,对准偷猎船的尾巴逐渐加速着靠了过去。战舰瞬间咬住了暗影猎人的飞艇,两船之间有着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舰炮还远远够不到彼处,沙明海也只能控制着猎船全速前进。两艘猎船一追一逃,螺旋桨在渐阴的天空下搅动出两道长长的云汽。舷窗外地面上的景色不断飞退,前后皆是苍蓝色的天穹笼罩,身处飞艇中的众人暂时丧失了距离感,只有传声筒中不时投出沙如墨报出的冰冷的数字,还能让猎人们感知到和敌舰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
远远地看着飞空艇作战是一回事,身处其中的紧张感却是另一回事。狩猎机器开动起来,指挥舱中的气氛陡然变得不同了。晴儿靠在临时团长身旁大气都不敢出,小洋在指挥席后不时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朝申屠妙玲问道:“我说,武器舱里还有空余的位置吗?”
“你又不是机械师,这种时候还是算了吧……”封漫云低声劝道。
“我知道,”双刀手抓耳挠腮地说,“只是现在不找些事情做,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记得听机械师的指挥,别乱碰东西就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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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高个猎人面上一喜,迫不及待地打开指挥室的舱门,声音从甬道中依稀响起来,“放心吧,至少不会把我们自己的船炸掉的!”
“你可能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有了!”沙明海双眼一眯,朝传声筒里叫道,“那艘船已经是第四次加速了,里面的人八成已经怕得不行了。”
见到工会飞艇毫不掩饰的战意,偷猎船里的家伙更是急上了眉梢,木船尽力压榨着螺旋桨的每一分动力,然而主桨下一股青烟徐徐升起,看样子不但动力炉的功率逼近了极限,连燃油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偷猎船接连几次失速,在指挥舱的前窗处陡然变大,沙明海将几个拉杆推到底端,舱外螺旋桨的噪音又扩大了几分。年轻的船长双肩一耸,有些得意地喃喃道:“喂!我们的船还没发挥出全力啊,这可比我想的还要顺利……”
“我们已经走出十几公里远了……”申屠妙玲心中暗道。望台上传来的观测报告还是一切正常,指挥舱视界的盲区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活动,猎场上甚至连飞龙种也不见一只。或许是猎人先祖眷顾,让女弓手第一次的独立指挥至今为止还一切顺利。
“十五秒后进入舰炮的射程。”望台上沙如墨压抑着语调,声音中的兴奋却遮掩不住。
“再接近一些,副炮就准备校射!”年轻的团长眼睛一亮,噌地挺直了身板,“对那些家伙不用留手,先给那艘船来一轮狠的!”
“别冒进。”申屠妙玲轻声提醒说。
只要偷猎者还在莱恩也鲁的国境之内,他们就总会有伏法的一天。翡翠之塔的补给站还在自救和重建之中,多久能组织起一波反击的人手还几未可知,眼下小猎团或许是唯一能够进入遗迹猎场深处的队伍。这艘船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接下来的委托无法进行下去,小猎团此次的出击就得不偿失了。
“咳咳……”飞艇的主人说到底话还是小猎团,沙明海轻咳两声,脸上的霞红褪去了些,“那就……先来炮击一轮示威吧。”
战舰在彻底失速的偷猎船背后优雅地转了个身,船体微微侧过来,将小半个侧舷朝向敌舰,一边的武器舱孔早已全数打开,黝黑的炮口和银亮的弩锋递次伸出,对准了百余米外艰难行进中的木船。
“轰!”
重炮的嘶叫声无论多少次,都能让听到的人心脏为之一颤。沉重的金属球携裹着爆药的火光,沿着一个平缓的抛物线直冲着暗影猎人而去。在高空风的作用下,炮弹擦着木船的侧舷飘过,几个呼吸后便不知抛飞到了何处。
“真是可惜……”沙明海以手覆面,惋惜地说道。传声筒里试射的数据被立刻报往了各个武器舱,船舱中登时响起一阵机括调整的声音。
“你们看!他们的船好像停下来了,是螺旋桨坏了吗?”小晴儿把头向前伸着,轻声问道。
工会战舰的示威第一时间起了效果,一发炮弹的射程远超过偷猎者的能力所及,暗影猎人们似乎被吓傻了。木船的螺旋桨还冒着青烟,便徐徐地放缓了转速,船身在半空中悬停了下来。沙明海连连拉动操纵杆,将小猎团的船也堪堪停住,好悬没有一头冲进对方的攻击范围之中。
“看到了吧,这群没骨气的家伙,现在就放弃抵抗了还等什么?队长,放受降信号吧……”年轻的船长朝传声筒中说完,将座椅向后一靠,双脚惬意地搭到指挥台上。数道黄绿色的信号弹从船顶升起,示意暗影猎人们主动降落接受收押。
等了半晌,对面的飞艇却仍然没有半点反应,木船摇摇晃晃地悬停在原地,主螺旋桨上的浓烟似乎被止住了。沙明海皱了皱眉:“这些家伙为什么还不降落,就算动力炉故障了,也不影响飞艇的起降作业吧?”他回头向女弓手问道,“要不要再来一轮炮击,这群混蛋好像还没有被完全震住的样子。”
“你来决定吧。”申屠妙玲无意识地应着,目不转睛地朝前窗处看去。偷猎船的侧舷一阵光影闪动,少顷从船体中伸出几只黝黑的事物,弓手的目力出众,瞬时便察觉到,那居然是武器舱在接连打开,“那船上好像有问题……不对,快撤!有埋伏!”
“五点钟方向,一公里左右,好像有一艘船正在升空!”几乎就在女猎人命令的同时,望台上也传来了梅可急迫的声音,“等等……见鬼,九点钟方向也有一艘!一共两艘……不,三艘!我们被包围了!”
已经无需观察手的汇报了,在指挥室的前窗里,第四艘飞艇正在一众猎人们的眼前缓缓升起。猎船就停靠在网兜船斜后方的几百米处,被藤网牢牢地盖住了气舱,塔板也用泥巴遮掩了金属的反光性能。如此细致的隐藏工作,像是提前大半日就已经做好了。从天上望去,猎人们只能见到一片绿油油的植被,连沙如墨和小艾露也忽略了过去。
沙明海将双脚倏地从指挥台上缩回来,背脊处无端升起一股凉气。再强大的飞空艇也不能顶住四艘同级别战舰的围攻,小猎团的战舰也不例外。
“没关系,我们的船机动力比他们强大太多,只要能在那几艘该死的木船升空之前跑出包围圈……”年轻的船长低声说道,不知是在安慰指挥舱内的同伴,还是在单纯地说给自己听。他的手上连连推拉着各种连杆,舵轮向右侧打满,飞艇的气舱向右侧狠狠地一倾,船头划过一个弧线,向包围圈的薄弱处钻去。
网兜船作为诱饵,先前的失速显然是做给猎人们看的。感觉到工会的飞艇意欲逃跑,偷猎船骤然迸出一股前时未曾有过的速度,斜斜地朝着小猎团撞来。
“还击,快还击!”女弓手急忙说道。
“我们在转弯,开炮的话会破坏平衡的!”豆大的汗珠从沙明海的额头上流下。尽管在训练营中他能做到熟稔飞空艇操作的任何细节,但诱敌和包围之类与人交战的战术,他也只是在课本上看见过。
“没关系,我们的船机动力比他们强大太多,只要能在那几艘该死的木船升空之前跑出包围圈……”年轻的船长低声说道,不知是在安慰指挥舱内的同伴,还是在单纯地说给自己听。他的手上连连推拉着各种连杆,舵轮向右侧打满,飞艇的气舱向右侧狠狠地一倾,船头划过一个弧线,向包围圈的薄弱处钻去。
网兜船作为诱饵,先前的失速显然是做给猎人们看的。感觉到工会的飞艇意欲逃跑,偷猎船骤然迸出一股前时未曾有过的速度,斜斜地朝着小猎团撞来。
“还击,快还击!”女弓手急忙说道。
“我们在转弯,开炮的话会破坏平衡的!”豆大的汗珠从沙明海的额头上流下。尽管在训练营中他能做到熟稔飞空艇操作的任何细节,但诱敌和包围之类与人交战的战术,他也只是在课本上看见过。
偷猎船势大力沉的撞击不出意外地扑了个空,木船巨大的船身从小猎团的尾端划过,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冲出几十米才停下。栗子小说 m.lizi.tw小船刚一恢复掌控,丧心病狂的偷猎者们就调转船向,船头的撞角有如猛兽的利齿,再一次朝着工会猎人们亮出。
滚滚的黑云正从猎场深处朝着这方战场压来,行进中的工会战舰视野一暗,让指挥舱中的年轻人们一阵手忙脚乱。望台上沙如墨赶忙将观察席让出来,传声筒中的播报声一时间换成了夜视能力更加出色的梅可:“保持现在的速度,偷猎船暂时还追不上我们,不过前面是强雷云!云锋前进得好快……雷区马上就要扩展到我们这边了!”
年轻猎人们的眼前,阴沉的云层就像一张巨大却不堪重负的黑色网膜。随着巨网的不断伸展,笼罩猎场的乌云撕开一片片裂缝,大股大股的雷霆正从云层中倾泻而出。亮蓝色的雷电将天空和乱石丛生的猎场连接起来,只是片刻的工夫,就在远处升起数片肉眼可见的火光。
“是古龙战场!”小猎团众人不约而同地叫道。猎人们上次见到这种规模的异常天象,正是在雷鸣沙海之中。环形的沙暴将绝大多数的领主级怪物都驱赶出了那片猎场,也将沙海内外的战局彻底阻隔开来,强风造成的壁障甚至连击龙船都无法通过,更别提寻常的飞空艇了。
“好消息是,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委托宣告完成了。不过我期望的完成委托的方式,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聂小洋的声音从传声筒中响起。
“你这是在干什么?”看到沙明海猛地一打舵轮,再次改变了飞艇的航向,放弃了原本的包围圈的漏洞,直朝着一艘暗影猎人的飞艇而去,申屠妙玲不由得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古龙战场是什么东西,不过听起来就不太妙”年轻的驾驶员沉着脸朝前窗处努了努嘴,“再给我个胆子,也别想让我开着船冲到那里面。”
“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早晚都要陷进雷区中的。”雷云寸寸逼近,申屠妙玲靠近指挥台,在沙明海的背后焦急地说道,“雷雨天气里行船,飞空艇没有规程之类的东西吗?”
驾驶员百忙之中擦了一下额头处滴下的汗液:“当然有,书上写的就是‘雷暴一类的恶劣天气下,飞艇严禁升空’。栗子小说 m.lizi.tw按照训练营的规程,现在就该马上降落避雷才对!”
“不能降落!”望台上传出沙如墨的声音,“那四艘偷猎船都已经升到和我们相同的位置了。我们的高度哪怕下降十米,都会被他们的舰炮把气舱轰成筛子!”
沙明海脸上现出一抹狠厉,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忘了,这群偷猎者跟我们可是一样的处境。他们若是在空中悬着,继续和我们玩捉迷藏,被雷击中的几率并不比我们的船要小。”
“总之,不降落的话,一旦头顶被雷云覆盖,生死就只能听天由命;哪一方率先放低高度,战斗的时候就会压倒性地不利……这是比谁先眨眼的游戏吗?”封漫云将身旁同伴的言语听了个真切,西戍猎人对飞艇作战一窍不通,此刻也只能暗暗地向猎神祈祷着。
“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的错。”预料中的一个算不上危险的行动,没想到状况却在数分钟里急转直下,女猎人的指挥最终把同伴们陷入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四面环绕的偷猎者和近在眼前的雷暴,让指挥舱里沙蝎众人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女弓手的眼中含着迷蒙的雾气,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沙明海的双手在指挥台上不停地忙碌着,操纵着飞艇做出一系列微小的姿态调整。工会飞艇正迎着最近的偷猎船方向一往无前地冲去,企图用誓死一战的架势将对方逼退。然而不知暗影猎人们真的个个视死如归,还是看出了小猎团眼下的色厉内荏,对方并没有半点退让,反而也调转船头,向小猎团直冲过来。
“自责的话留到安全之后再说,现在可不是讲这些的时候!”驾驶员高喊一声,将这个临时委任的团长从自怨自艾中喊醒。越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队伍的主心骨越是应该有一个沉稳而冷静的心态,“接下来该怎么办?战斗还是降落?”
“妙玲姐姐,古龙战场的目的是为了驱赶猎场上的怪物,不是把它们屠杀干净。”小晴儿突然仰起头,向身侧的申屠妙玲说道,“雷暴的声势虽强,但是说不定和前辈们从前接触过的旋风相仿,威力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别这么看着我,小猎团大部分委托的公开报告我都读过,尤其是丰收祭的那一次,前辈们说的古龙战场之类的,我也多少了解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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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封漫云沉吟道。
“就算这一整片阴云都是龙环的产物,也不是我们最该担心的。”女孩说完,瞪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满舱的前辈。
女弓手的眼神骤然恢复清明,她重重地咳了一声:“晴儿说得对,比起害怕被雷暴劈中,还是专心对付眼前的偷猎者吧,我相信我们的运气不会有那么差的。”
“现在想要担心也来不及了!”望台上的梅拉露尖声示警道,“雷云已经在我们头顶上了!”
可怖的浓云终于彻底将飞艇周遭覆盖,猎场上登时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闪而逝的雷光能偶尔照亮舱外的情况。沙如海使劲拍着面前的指挥台:“把灯点起来,快!”
指挥舱内的猎人们摸索着,跌跌撞撞地靠近舱壁上悬挂燃石灯的位置。不等点燃,一道粗大的碧蓝色雷光就在飞艇旁侧骤然落下。
“轰!”电光和雷鸣声几乎同时响起,小晴儿肩膀一耸,“呀”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躲到申屠妙玲背后。指挥舱内四壁被映得一片瓦蓝,雷光过了数秒才徐徐消散,舱外的光亮却迟迟不愿消失。封漫云从舷窗下探出头去,却发现火光正从远处的一艘偷猎船上缓缓升起。
在小猎团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偷猎船的气舱从正中偏后处喀嚓一声断裂开来,火苗从裂缝处呼啦啦地窜出。气体和着滚滚的浓烟,从断裂的舱壳中嘶嘶地冒出来。随着升力的逐渐丧失,木船的高度也在徐徐下降,从这里甚至能听到猎船上不住的惊呼和求救声。
“击……被击中了……”方才信誓旦旦地说过古龙战场的力量不足为惧,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女笛手只觉得口干舌燥,索性将双眼一闭,把头别到飞艇的另一侧。
雷击的威势并没有就此结束,倒霉的偷猎船上,断裂面不时就从气舱底部蔓延到了甲板之上,紧接着如同掰开一个巨大的饼干一般,连船体都从中裂为两截。木船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打着旋,火红的动力炉在舱体外时隐时现,猎船艰难地想要在空中多停留一秒,却终究还是气数已尽。主螺旋桨被崩塌的舱壁掼进了船舱之中,一边坠落,火舌头一边从舱体四处探出来。
“快躲开!”望见偷猎船上越燃越烈的火光,申屠妙玲赶忙下令道。沙明海将舵轮猛地一打,一侧的副螺旋桨速度加到极致,战船在空中一个生涩的横移,间不容发之际,将侧舷的塔板对准了燃着的偷猎船。
“噗……轰隆!”
巨大的烟花在猎场上空升腾起来,无论是亮度还是价值都让寻常的信号弹为之汗颜。飞艇的爆炸在半空中激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小猎团的飞艇推得一阵左右摇晃。无数的木片、塔板的碎屑、舱室中的杂物和飞艇的机械部件,在动力炉最后的璀璨下朝四面八方抛散出去,小猎团的船舱之外,一时间如遭冰雹一般,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都抓稳了!”年轻的驾驶员一面努力稳定着船体,一面心有余悸地示警道。现在已经没人再敢怀疑麒麟的力量了,一道爆雷就有能将一艘偷猎船彻底毁灭的力量,天知道这片猎场上每一秒都要降下多少惊雷。沙明海心下算计着,刚刚那道雷光若是换成劈在小猎团的飞艇上,和眼下的结果也不会相差太多。
“大家都还好吗?”偷猎船的爆炸声和己船的颤动终于散去,望台上小梅可似乎在先前的震动中伤到了什么,口中嘶嘶地吸着凉气,一面不忘说道,“我们面前的那艘偷猎船已经靠近到舰炮的射程了,他们好像在犹豫着什么,要打的话最好趁现在!”
有骤然爆炸的友船作为前车之鉴,偷猎者们再也不能对漫天的雷云无动于衷了。余下的三艘猎船动作明显地停滞了一下,其中的两艘都有了明显的降落的意愿。小船的望台上须臾间各自升起了数道光芒晦暗的信号弹,梅可睁大着眼睛,也无法靠肉眼辨清信号的颜色,更别提代表的内容了。
指挥舱内的猎人们摸索着,将挂在舱壁的火炎袋一一点亮,沙明海回过头来,望着申屠妙玲脸上闪动的光焰:“现在这个样子……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至少不能在这里降落。”女猎人护住身边的晴儿,咬了咬嘴唇说,“后面的船要跟上来了,最少也要突破出去再说,能把眼前这艘船打下来,我们就有机会。”
“坏消息,外面视野太暗,这样的空况,我们没办法进行校射!”传声筒中响起的是沙泰粗里粗气的声音,“除非第一次开炮就射中些什么,否则我们只能对着空气乱打一通……喂!那边舱室里的是谁?没有命令,谁让你私自填充了?”
不待隶属沙蝎的光头壮汉叫骂完,指挥舱中就清晰地听到一声舰炮发射的声音。在先前船体的爆炸过后,火炮的轰隆声此刻就相形见绌。沉重的金属球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隐形的轨迹,数个呼吸后,百余米外的偷猎船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炸响,一簇微弱的火光在侧舷处一闪而逝。
“见鬼……真的打中了!”沙泰的骂声转瞬间就变成了赞叹,光头压住满心的喜意,沉声说道,“四号舱室的,快报上你的校射数据。”
“我就说过,我身上有操纵舰载武器的天赋!”传声筒中沉默了两秒,响起的却是聂小洋得意的声音,年轻猎人飞快地报上了一组数字,“让它尝尝我们的厉害!”
两艘飞空艇相隔着百米错身而过,十余发炮弹顺着侧舷喷射出去,无一例外地落在偷猎船身上,有一颗甚至深深地镶进了气舱之中。暗影猎人的船上一阵火芒闪动,一股股蒸汽从破口处喷薄出来。
“坏消息,外面视野太暗,这样的空况,我们没办法进行校射!”传声筒中响起的是沙泰粗里粗气的声音,“除非第一次开炮就射中些什么,否则我们只能对着空气乱打一通……喂!那边舱室里的是谁?没有命令,谁让你私自填充了?”
不待隶属沙蝎的光头壮汉叫骂完,指挥舱中就清晰地听到一声舰炮发射的声音。在先前船体的爆炸过后,火炮的轰隆声此刻就相形见绌。沉重的金属球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隐形的轨迹,数个呼吸后,百余米外的偷猎船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炸响,一簇微弱的火光在侧舷处一闪而逝。
“见鬼……真的打中了!”沙泰的骂声转瞬间就变成了赞叹,光头压住满心的喜意,沉声说道,“四号舱室的,快报上你的校射数据。”
“我就说过,我身上有操纵舰载武器的天赋!”传声筒中沉默了两秒,响起的却是聂小洋得意的声音,年轻猎人飞快地报上了一组数字,“让它尝尝我们的厉害!”
两艘飞空艇相隔着百米错身而过,十余发炮弹顺着侧舷喷射出去,无一例外地落在偷猎船身上,有一颗甚至深深地镶进了气舱之中。暗影猎人的船上一阵火芒闪动,一股股蒸汽从破口处喷薄出来。
“喂!这可是小猎团的第一艘飞艇!一定要这么降落吗?”船舱外嘈乱的碰撞声和岩石的崩塌声终于散去,聂小洋气恼的声音紧接着从传声筒中响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武器舱内时不时还有事物乒乒乓乓的坠落声,强行降落让整个猎船内外顷刻间一片狼藉。
“抱歉,我本来想再飞远一些,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沙明海的双手从紧抓着的舵轮上放开,扶正头上的皮帽道。顶有暴雷,后有追兵,极限状态下的迫降比之真刀实枪的狩猎更能耗费一个人的心力。驾驶员的气息粗重而散乱,像是才在荒野上全速跑过了几十公里。
“没有时间干什么?”双刀手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却霎时隐没在一片隆隆的雷暴声中。
“轰——!”
猎船停稳的一瞬,整片天空中蕴含着的雷云像是被同一时间激发了出来。一秒前还云霭沉沉,几不视物的猎场上如同有几百颗闪光弹不分先后地炸响。强光带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直劈而下,碧蓝色的电弧乍一碰到小猎团的飞艇的气舱,倏地分成数道更细的电弧,从不同的方向将猎船整个包裹其中。
“滋滋……”
被雷暴击中的一瞬间,指挥舱内的众人齐齐地惊呼而出。猎人们反射性地蹲下身子,尽量缩成一团,电流带来的微风从一侧的舷窗吹进来,舱室里登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细小爆裂声。
无数道雷蛇在塔板和舱壁之间流窜着,像是暴食的怪物盯上了无比美味的巨大兽蛋,却偏偏找不到打破蛋壳的缝隙。雷光在船身外侧盘桓着,一面滋拉地响个不停,一面在塔板上激荡出连串的火花,过了数秒才钻回到大地之中,不情不愿地消湮不见。
“有人受伤吗?”望台上的沙如墨看不到指挥室中的情况,雷击刚一过去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都还好。”驾驶员从指挥席的座椅下探出头。他伸手握向座位旁侧的传声筒,残留的静电带来的刺麻感瞬间贯遍全身,沙明海痛叫一声,赶忙把手缩回去:“猎人先祖保佑,电弧没有透进舱室里来。”
制式飞空艇的强度不是暗影猎人们偷工减料的木船能够媲美的,各个舱室外壁都有独立的金属板甲防护。一旦船底能够贴在地面上,猎船的金属外壳就是最好的避雷装置。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以为奥森那家伙说过,那只古龙已经重伤得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能弄出这样的动静来?”申屠妙玲将几绺烧焦的头发捋回到耳后,不可置信地说道。麒麟怕是还活蹦乱跳的,哪有半点垂死的征兆。
在鬼怒间火山上的时候,古龙种面对金狮子的正面挑衅都没有升起古龙战场,似乎还有避之不战的态度。而今尽管还不知道金狮子对它做了什么,但天灾凶兽显然终于是被惹怒了。相比雷鸣沙海上峯山龙但求一死的从容态度,如今麒麟在遗迹猎场上空的布置显然要急躁得多,也粗鲁得多。
“那种家伙的话哪能全信?”舱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打开,小洋满头是汗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年轻人第一眼朝申屠妙玲察探过去,见到女弓手并无大恙,紧绷的面色才算放松下来。猎人画蛇添足地把目光移开:“谢天谢地,你……大家都没事。”
临时团长异样地回望着匆忙赶来的双刀手,看样子先前整艘船都在避雷的时候,他却一个人冒着舷窗处闪跃的道道雷光,顺着甬道疾奔了过来,一路上竟是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看见小洋眼中毫不掩饰的忧色,女猎人的心中为之一漾,她收敛了心情,连连招手道:“快进来,把舱门关上,雷暴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弓手顺势向舱壁处倒退了几步,在狭小的指挥舱里空出了个中心附近的位置,留给了归来的同伴,自己站在舷窗边,神色紧张地向外张望着。
狂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绝大多数都散进了猎人们视野的尽头,不时有一两道在飞艇附近炸响,最近的甚至距离猎船只有十米之遥。电弧被飞艇的金属机身吸引,分出一大股猛击在塔板上,惹得船内的猎人们一阵惊叫。工会飞艇一时间有如置身于怒涛翻涌的大洋深处,船身在恐怖的雷击下摇荡着,像是随时可能倾覆。
被钢铁覆盖的飞空艇更容易招致雷电,现在看来,第一艘劈毁的船是属于暗影猎人们的,已经是小猎团莫大的幸运了。
“雷声的频率……是不是降低了?”漫天的雷暴似乎持续了五分钟,又或许连番不停地肆虐了更长时间。直到充斥耳际的炸响已经让猎人们麻木了,小晴儿才开口说道。舷窗外早就不再是单调而压抑的黑色了,飞空艇周围燃起了一丛丛野火,跳动的火焰将成片的猎场点亮,似乎连地形都在雷击下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栗子小说 m.lizi.tw闪电从从每秒都会落下数道的频率,降低到几秒钟一道,又过了几个呼吸,终于只剩下了零星的三两声作为余韵。
“龙环的锋线好像过去了。”封漫云双目直视着舷窗外,对眩目的碧蓝色雷光不闪不避。从猎场深处翻腾而出的云气虽然还是一样的暗沉
申屠妙玲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听筒另一头的梅拉露问道:“那群偷猎者呢?”
“看不见了,像是……也已经降落了。”梅可转动望镜在空中扫视了一番。
一轮惊雷过后,天际失去了偷猎船最后的身影。暗影猎人们纷纷选择了降落,似乎也自承难以抵挡这种频率和威力的落雷。短暂的突围之中,沙明海操纵着飞艇,已经和追击的木船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隔着无数高大的太古建筑,尤其是在这样糟糕的视野下,猎人们暂时还看不到任何一艘偷猎船的落点。
“这是……安全了吗?”晴儿心有余悸地问道。
“撑过了雷暴算我们走运,现在说安全还是太早了。”沙明海坐回到指挥台的正席之上,检视着平台上的各个仪表,“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无论是高阶的领主还是不入流的草食种,没有一个生灵愿意留在天灾给自己划定的战场之中。古龙的威压下,猎场深处马上就会有成群结队的陆行种向外逃窜,随时都有可能经过眼下猎人们的降落之处。一旦在起飞之前被陆行种们纠缠上,小猎团的处境只会变得比现在更糟。
“没错,快些回到会合的地方,想办法联系到团长他们,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下去了。”小洋使劲咽了几口唾沫。
“不行!”传声筒中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沙兰的身畔呜呜地刮着劲风,女机械师似乎迎着密布的雷云爬到了甲板上,“我在检查船体的受损情况,左舷副螺旋桨的损伤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勉强升空的话,猎船没办法保持平衡的!”
“你是说我们的船飞不起来了吗?”沙明海烦躁地抓挠着脖颈,视线在前窗上来回扫视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偷猎者从阴影中跑出来,“修补的话还需要多久?”
“已经在做了,不过至少要十五分钟!”
“来不及的……”即便知道女机械师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年轻的驾驶员还是用力地摇动了几下脑袋,“五分钟,这艘船不需要完好如初,只要能够顺利动起来就好。”
“明海,我们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了。”望台上沙如墨心急火燎地说道,“七点钟方向,有人在朝着我们赶过来,六人……不,八人的小队!”
“这些家伙……他们想夺船?”沙明海忿然道,尽管工会飞艇暂时还不能升空,但火力却没有多少伤损,只靠船尾的舰炮对付血肉之躯还是绰绰有余的,“既然他们主动从船里走出来,就不要怪我了——自由射击,别让他们靠近!”
“等等!”望台上的一人一猫同时开口道。小梅拉露一急,声音变得比往常还要尖利刺耳:“不止这些,同样的方向——是那群混蛋的船!”
尽管浑身斑驳不堪,侧舷还升腾着滚滚浓烟,不过偷猎船确确实实地再次出现在了望台的视野之中。经过了无数道雷击的洗礼,这艘硕果仅存的飞艇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停在不足二十米的低空,调整过船头,朝着小猎团的方向慢悠悠地飘过来。
偷猎船的步履缓慢,姿态也歪歪扭扭的,似乎从动力炉到气舱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放在往常,以这样孱弱不堪的家伙作为对手,沙蝎小队做梦都能笑出声来,然而眼前己船的状态却只能让年轻猎人们欲哭无泪。
“见鬼……他们的飞艇居然还能动。”小洋趴到舷窗边上,勉强能看见窗外徐徐靠近的巨大黑影。
偷猎船还不等靠近,侧舷处就闪过四道红亮的火光。实心的铁弹随着爆炸声抛向小猎团的所在之处,接连落在船体不远处。其中一发轰然砸在了船尾的防护板上,厚重的塔板一声闷响,陷出一个深深的凹痕,船体随之一阵轻微的摇晃。
“都别动!”尖细而嘹亮的声音从偷猎船的船头响起,船上居然装配了地下世界中罕有人在意的鸣箱,“否则下一炮打的就是你们的气舱了!”
“完蛋了……”耳听到舰炮的声音,沙明海语带悲戚地说道。自己正处在偷猎船的射程之中,即便武器舱室已经准备完毕,随时能够下令开炮。然而角度所限,一轮炮弹交换过后,对方或许只是损失些船底和船头的个别舱室,小猎团则可能彻底丧失再次起飞的能力。被彻底占据了主动地位,年轻的船长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擅做攻击。
“还没完!”女弓手倏地挺直身体,“跟我去舷梯,对方人数并不多,能赶在他们上船之前阻止他们。小猎团的飞空艇,不是什么样的家伙都能染指的。”
“这就来。”封漫云点点头,下意识地整备了一番身上的猎具,单手按在背后的太刀上。
“早就等着了!”小洋的双拳一振,第一个打开舱门,踏进黑魆魆的甬道之中。
见到前辈们一个个转身离开,小晴儿抓住申屠妙玲的衣角,小声问道:“我也能一起去吗?”
临时团长望着女笛手的脸,沉吟了一番,点头道:“记得保护好自己。”
“嗖嗖——!”两道利箭沿着侧舷直攀上去,瞬间射断了固定舷梯的钩锁。沉重的木制梯架失去了固定物,“砰”地一声落在一众偷猎者的面前。暗影猎人们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就要攀上舷梯。
“完蛋了……”耳听到舰炮的声音,沙明海语带悲戚地说道。自己正处在偷猎船的射程之中,即便武器舱室已经准备完毕,随时能够下令开炮。然而角度所限,一轮炮弹交换过后,对方或许只是损失些船底和船头的个别舱室,小猎团则可能彻底丧失再次起飞的能力。被彻底占据了主动地位,年轻的船长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擅做攻击。
“还没完!”女弓手倏地挺直身体,“跟我去舷梯,对方人数并不多,能赶在他们上船之前阻止他们。小猎团的飞空艇,不是什么样的家伙都能染指的。”
“这就来。”封漫云点点头,下意识地整备了一番身上的猎具,单手按在背后的太刀上。
“早就等着了!”小洋的双拳一振,第一个打开舱门,踏进黑魆魆的甬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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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团长望着女笛手的脸,沉吟了一番,点头道:“记得保护好自己。”
“嗖嗖——!”两道利箭沿着侧舷直攀上去,瞬间射断了固定舷梯的钩锁。沉重的木制梯架失去了固定物,“砰”地一声落在一众偷猎者的面前。暗影猎人们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就要攀上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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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年轻的猎人抬起头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眼中的所见之物。雷云之中怪物的身躯若隐若现,不是一头,而是有几十上百头。野兽们分明肋生双翅,在云气之间疾速地滑翔着,军团一般朝着猎场深处行进而去,在猎人们的视界中每一秒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怎么会有怪物挑在这个时候闯回来?”封漫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它们……都不害怕龙环吗?”
“不是‘有怪物’,没看错的话,是所有的飞龙种都回来了。”封漫云遥遥地向地平线处一指。天际黑白交界的云锋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簇簇细密的黑点。飞行中的生灵们自发地聚拢成队,冒着刑架般林立的闪电,义无反顾地闯进了雷霆肆虐的古龙战场之中。
“该死……这些飞龙种都是疯了吗?”小洋失声骂道。
麒麟归巢之后,无数寄居在古塔上的飞龙种慑于古龙的威压,统统被赶出了高塔上的巢穴,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徘徊在猎场的外围。在奥森的描述中,它们有如一群食腐的秃鹫,只等着麒麟咽气的一刻,就一哄而上,将本属于古龙种的领地和资源瓜分干净。
然而只要凶兽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哪个秃鹫敢于出现在它的视野之内,这群飞龙种却并非如此。怪物们生来就具备飞行的天赋,在雷云中穿行的能力远非飞空艇可以比拟,饶是如此,随着兽群的逐渐深入,被狂雷击中的怪物也无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多。一具具焦黑的龙尸从队尾坠落而下,消湮在无边的旷野中。不时有兽群侥幸闯进相对安全的战场内部,也都至少抛下了近三分之一的同行者。即便这样,后来的飞龙们似乎对前方探路队伍的伤亡比例视而不见,依旧狂热地争先恐后向雷云笼罩着的猎场中心钻去。
“猎人先祖保佑,我倒希望疯的是我们。”申屠妙玲将弓柄紧紧地握住,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浸湿了笼手的内衬。
在小猎团的注视下,跨过环状雷区的怪物们越来越多,绝大多数兽群在突入战场内部的一刻就轰然解散。怪物们临时结成队伍,不过是为了在凶险的雷暴之中抱团取暖,心高气傲的领主们不会允许自己长时间和它人为伍。栗子小说 m.lizi.tw飞行种还未来得及舔舐干净被雷光扫伤的身体,就各自朝猎场四方散开,一面警惕着不远处的其它怪物,一面争夺着通向塔顶的最短而优质的航道。
“麒麟……不会真的死了吧?”小晴儿语带颤音地说道,刚一出口,女孩就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念像。猎场上的龙环眼下还好好地维系着,死掉的古龙种哪能支撑这样强大的异常天象。
“看够了吗?”满脸横肉的汉子似乎正是这支偷猎小队的队长,他将手中的双刀一振,狞笑着说道,“谅你们也瞧不出什么门道来,还是我来解释给你们听吧能在翡翠之塔安家的飞行种,没有一个是善茬。你们敢开炮的话,哪怕只是引来一两只怪物,都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遗迹猎场上的飞龙种领主少说也有上百头,甚至说几百头都毫不为过。这群怪物按眼前这个速度分散开的话,过不了多就,整片猎场都会在它们的目力覆盖之中。能冲破那种雷暴的封锁闯进战场中来,哪怕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也少说要有三星甚至四星猎人的实力。如今小猎团的飞艇暂时还不能移动,没了升空的能力,工会的猎船就是一个铁疙瘩,一个迟早会被打破的龟壳,区别只是被怪物还是被偷猎者而已。
“趁早放弃抵抗吧,‘夜鸟’猎团不想要你们一群孩子的性命。我们要的只有这艘飞艇,当然还有船上的补给。看在你们是小孩子的份上,我们团长说不定可以网开一面,最多给你们留下一日的口粮,自己赶回猎人工会的地盘上去吧。”
“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女弓手声音寒着,眼睛朝空中的偷猎船瞟去。暗影猎人的飞艇自始至终都没有升到百米之上的空中,似乎不尽是船体受损的原因,大概还在顾忌近在眼前的飞行种兽潮。先前偷猎船先声夺人的一轮炮击,恐怕并非示威之用,那或许是暗影猎人们趁着飞龙种还未到来之前,敢于发出的唯一一轮炮击了。
“说的倒是好听,没了猎具之便,你们不过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罢了,给我上!”见劝谏无效,夜鸟队长一脚踢断身前插着的箭杆,率先一步朝着舷梯处登上去。申屠妙玲双眼微眯,单手从腰间摸索出一发信号弹,引信牵动,殷红色的光焰拖着长长的尾翼,在幽暗的天幕下显得异常显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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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鱼贯而上的偷猎者,年轻猎人们没有举起武器迎头攻去,反而齐齐地躲向了船舷之后。夜鸟队长心中一沉,迈上台阶的步伐生生止在了半空中,身体反射性地一歪,朝着舷梯下方倒滚过去。
“轰!”舰炮的炸鸣声在偷猎者们的身畔响起,实心的炮弹携着无上的声势,将整个舷梯从中轰裂。木片四散纷飞,躲闪不及的暗影猎人们一阵哀嚎,近一半都被木板碎片砸了个头破血流。
“你们要干什么?”夜鸟队长狼狈地爬起身来,忿忿地朝船顶吼去。台阶在炮击下塌陷了数级,其余的地方也已经不能再容人了。侧舷的某个武器舱里散发着袅袅的火烟,年轻人们这一炮居然自毁了上船的入口,“你们这些小鬼,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随便开炮的话,会招来飞龙种的!”
“那又怎么样?”小洋把头探到甲板的栏杆外面,伸长舌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工会猎人从不和偷猎者谈判,先解决了眼前的威胁,再担心天上的飞龙种也不迟:“我们不在乎!除了舰炮,这艘船上还有弩箭和拘束弹,接下来都给你们尝尝味道!”
小猎团虽然并不畏惧两个满编队伍的偷猎者,但能够出战的算上小晴儿也只有四人,年轻猎人们的身后是毫无战力的船工和机械师,以寡敌众甚不明智。既然已经开了一炮,猎人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信号弹连连激发,一侧船舷的武器舱接到命令全数打开。炮弹一发接一发地从幽暗的舱口处喷吐出来,落在飞艇的附近,溅起一股股浓重的烟尘。
浓烟散尽,凶脸汉子带着自己的队伍忌惮重重地退到了几十米开外,在他的身旁,暗影猎人们尽皆是一脸菜色,似乎从未想过一群孩子居然会不顾猎场上的乱局强行开动舰炮。
一轮狂轰滥炸之下,偷猎者们几乎人人带伤,其中一个似乎被爆炸正中了身体,猎装翻卷起来,身上一片血肉模糊,伤情堪忧。战舰的舷梯已经被彻底搅碎了,地面上多了数道深坑,炮弹一个个躺在其中,上面的烙红色正在不断褪去。
“你们会后悔的!”夜鸟队长尤自气急败坏地说道。他反手向腰间抽出三发信号弹,接连拧开引信。几道极暗的紫色光焰从偷猎者手中升起,是地下世界才有的隐秘信号。没过数秒,偷猎船上就有了反应,飞空艇将船头略微调转了一个角度,小半个侧舷迎向工会飞艇,只听一阵机括响动,一团乌黑的事物从船舱中抛飞出来。
飞行的事物行了过半,望台上的梅可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刚刚死去的怪物幼崽,给一发弩箭从口鼻直贯入到了尾部,只差被架上篝火烧熟了。兽崽在空中无规律地旋转着,将大颗大颗还温热的血滴洒进猎场的地面上。弩箭飞行了数秒,最终“”地一声落在小猎团船尾的塔板上,幼兽浑身的肉质脆弱,当即在厚实的金属板上摔成了一滩肉泥。浓烈的腥臭味从那里升起,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就染遍了后半截船身,还在不停地向远处扩散。
女弓手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待确定了气味中无毒,才缓缓地放开。兽崽在射出之前似乎被炮制过,血液中添加了能够增幅气味的药液。眼下小猎团的飞艇瞬间变成了吸引飞蛾的灯火,只不过能够引来的只有领主级的飞龙种。
“别再打了”小洋再欲激发一颗信号弹,却被申屠妙玲抬手止住。偷猎者队长低声下了数道命令,让随行而来的同伴们撤离到了更远的地方。暗影猎人们狼狈地躲开小猎团的第二轮炮击,遥遥地藏身进一栋太古建筑的砖墙之后,一边整饬着伤口,一边朝工会猎船的方向不住地观望着:“那群家伙已经躲到了石墙的后面,舰载猎具的用处已经不大了。盯紧那个方向,别让他们再偷偷靠近就行了。”
“炮弹还是留给飞龙种吧,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发现了。”封漫云握紧手中的太刀,朝着阴晦的天空中不住地扫视着。方才还成群结队的飞行怪物,此刻已经分散在云气之中无影无踪了。白衣猎人心知,领主们独行起来,危险性不但没有降低,反而会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这味道短时间内是除不干净了,”申屠妙玲将猎装的臂甲放在鼻尖嗅了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短短的数分钟之内,血腥味已经渗入到了铠甲的内衬上:“一群损人不利己的家伙。大家小心,飞龙种可能从任何方向攻过来!”
“起风了……”小左晴将狩猎笛紧紧抓着,身体靠在妙玲姐姐的背后,只觉得脸上一阵清凉,微风似乎是从头顶吹下来的。女孩下意识地仰头望去,只见猎船的斜上方,飞艇的气舱遮不到的方位,一轮金色的明月正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
左晴揉了揉眼睛,现在距离探索队伍出发已经数个小时了,但入夜还早,猎场上阴云密布,更不可能现出月亮来,“前辈,你们看”
“什么?”申屠妙玲转过头去。
女笛手的话音刚落,眼睛只是一眨,那道恍惚之下出现的金色光轮已经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好像……是一轮月亮。”
“别再打了”小洋再欲激发一颗信号弹,却被申屠妙玲抬手止住。偷猎者队长低声下了数道命令,让随行而来的同伴们撤离到了更远的地方。暗影猎人们狼狈地躲开小猎团的第二轮炮击,遥遥地藏身进一栋太古建筑的砖墙之后,一边整饬着伤口,一边朝工会猎船的方向不住地观望着:“那群家伙已经躲到了石墙的后面,舰载猎具的用处已经不大了。盯紧那个方向,别让他们再偷偷靠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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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小左晴将狩猎笛紧紧抓着,身体靠在妙玲姐姐的背后,只觉得脸上一阵清凉,微风似乎是从头顶吹下来的。女孩下意识地仰头望去,只见猎船的斜上方,飞艇的气舱遮不到的方位,一轮金色的明月正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
左晴揉了揉眼睛,现在距离探索队伍出发已经数个小时了,但入夜还早,猎场上阴云密布,更不可能现出月亮来,“前辈,你们看”
“什么?”申屠妙玲转过头去。
女笛手的话音刚落,眼睛只是一眨,那道恍惚之下出现的金色光轮已经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好像……是一轮月亮。”
“见鬼……这种显眼的家伙,我是怎么漏看过去的?”小梅可肉掌在头顶狠狠地抓了两下,艾露的脸紧紧地贴在镜片前,长筒望镜的另一头映出兽人硕大变形的眼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梅拉露的瞳孔之中,生着金色鳞甲的雌火龙正在船舷一侧不停地游走,每一次停顿都将一股炽红的火炎吐息向船顶的小猎团众人狠狠甩去。
“这不是你的错!”沙如墨高声道。飞空艇如今困守在地上,视野的死角比空中要多得多,“稍有些智慧的怪物都懂得躲避猎人的探查工具,这种等级的怪物当然也”
“砰!”沙蝎队长的话音未落,船身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火球从飞龙种喉中接二连三地喷吐而出,携着猎猎的风声落在甲板和侧舷上。大地女王的吐息比舰炮的威力犹有过之,击在飞空艇上顷刻间就爆裂成一簇簇的更小的液滴。粘液中混合着油脂和极度易燃的磷质成分,甚至连甲板刻意做过防火处理的木质板材,也无可避免地燃烧起来。
“明海!我们的舰炮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还击?”船体摇晃个不停,望台的天花板上沙子簌簌地降下来。年轻的观察手敲打着传声筒,朝指挥室内大声询问道,“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迎击怪物了吗?”
“猎人荣耀在上,我说的可不是这样的怪物!”驾驶员好不容易将身体稳定回座椅上。耳听着舱室各处接二连三地传来受损的消息,年轻人的脑袋嗡地一声,有如瞬间涨大了三倍,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火龙一族原本就拥有三星顶阶的实力,加上飞行种额外的半星加成,龙眷一族之下几乎难逢敌手。亚种和稀少种的实力普遍比原生种还要更强一些,这就意味着船舷旁悬着的凶兽已经堪堪够到了古龙眷属的门槛。
工会的小型猎船本就不是为了应付这种级别的怪物而设计的,船体的强度和舰载武器的火力都远远不够。一轮炮击就算全数打中,也不能保证让船边肆虐的飞龙种伤筋动骨。
一旦无法在一轮炮击下毙命或重伤,怪物的注意力就会立即从甲板上蹦跳着的小人身上,转移到这艘偌大的飞空艇本身,武器舱更是会首当其冲地成为它攻击的对象。像刚刚那种烈度的吐息,就是猎船正面最厚实的塔板也无法挡住几记,更别提侧舷大敞四开的一排排炮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炮台和机弩的岗位上值守着的有十余人,大地女王若是调转攻击的方向,年轻人们身陷在狭小的舱室之中,不能躲避,也无从躲避,只有在飞龙种的怒火中殒命的下场。机械师和船工们尽是沙明海还在训练营时就同吃同住的伙伴,年轻的驾驶员喉中一哽,竟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开炮的命令。
“快想想办法啊!主人他们还在甲板上!”小梅可尖叫着道。
“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办?”驾驶员一把抓住声筒,凑到脸前嘶喊道。战舰无法做出哪怕最微小的规避动作,地面空间狭窄,用连续的炮火进行压制反而会率先伤及到猎船本身。训练营中猎船操纵相关的科目众多,却从没有人教过沙明海,怪物近在眼前,飞艇却无法升空时该如何战斗。
“听着,明海”沙如墨从小梅可面前夺过传声筒,“小猎团是这这艘猎船的主人,但现在你才是飞空艇的掌舵者。你有能力让我们从两艘偷猎船的围攻中活下来,我相信这一次你也一定想到办法的!”
“嘁!如果能飞的话……”年轻的驾驶员咬牙切齿地说。在雌火龙稀少种的干扰下,沙兰为首的机械师不得不躲回了舱室之中,副螺旋桨的维修工作被迫暂时停下。甲板上的火势成了气候,毕毕剥剥的烧脆声不绝于耳。燃断的木料不时从指挥舱的前窗外栽落,尾后还拖着红亮的火芒和呛鼻的烟气。
“再等下去,火龙就要把船烧掉了!”梅可心中一急,肉掌上的指甲根根探出,在望镜上割出一道道银亮的划痕。金火龙就在船舷侧,自己在望台上俨然已经失去了作用。他的眼睛一眯,索性转身跳下观察台,抄起背后的武器向外奔去,作势就要赶到甲板上主人的身边。
“灭火!对,优先灭火……”沙明海如梦初醒地自言自语道。年轻的船长在指挥台上摸索着,终于在角落中找到了一排不起眼的拉杆。驾驶员将它们递次推动,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顺着舱壁一路向上延伸,少顷就传递到了气舱处。气舱内部响起一道晦涩的绞盘拉转声,数块舱体的硬质外壳“嘭”地一响,不分先后地垂落下来。
气舱下方的暗门轰然打开,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成股的金褐色的流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沙砾霎时间在甲板上下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七八个暗门一齐涌动,少时就在整个甲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沙砾。金火龙喷吐出的火油被覆盖在细沙之下,只有一股股白烟从黄沙的缝隙中冒出来,过不多时就连白烟也没有了,甲板上的一片火海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悄然散尽。
“咳咳……有这样的机关,那小子为什么不早点用出来?”聂小洋从沙堆下挣扎着站起来,拂尽粘在头顶上的沙子。年轻猎人被吐息的烟火熏得满脸黑灰,连眉毛也焦了一块,此刻的样子显得颇为狼狈。
连番的吐息轰炸,甲板上的一众猎人早已疲于奔命了,体力稍逊的小晴儿更是逼近了极限。滚滚的浓烟和逐渐扩大的火场将年轻人们躲避的空间不断压缩,若非这股沙雨从天而降,暂时给小猎团解了燃眉之急,年轻人们眼看着就要葬身火海了。
封漫云抬头看了看暗门内的舱格,工会飞艇为了防火,专门在气舱底部开辟了应急的沙仓,此刻里面已经是一片空荡荡的了:“八成是一次性的,已经没法再用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小晴儿扫了一眼侧舷壁上被吐息灼成烙红色的塔板,“那头火龙的吐息连钢铁都能烧得着,不会要像这样一直躲下去吧……”
“大家都还好吗?”通往甲板的大门被砰然打开,周遭的流沙哗啦啦地灌进船舱之内。梅拉露将半个身子探到甲板外面,肉掌不住地朝小猎团众人的方向摇动着。
“指挥舱里在搞什么鬼?”方一见到舱内赶来的同伴,小洋下意识地高声叫道,“我们快要死在这里了,说好的舰炮支援呢?”
“再撑一会!一会就好!”梅拉露语气异常笃定地说道。
“你没看到吗?这家伙可没给我们半点反击的机会!”双刀手一边回着话,目光一刻都没从金火龙的身上挪开。怪物似乎还不能理解,这片甲板上方才正被自己燃起的磷火充斥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火势却没来由地消湮了大半。飞龙种在战舰周遭不断地盘旋,鼻尖微微蠕动着,似乎要弄懂从气舱里洒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粉末,“拿什么撑?难道要我们跳船吗?”
“不要!”小梅可使劲摇摇头。飞空艇刚刚自毁了舷梯,甲板到地面有近二十米高,贸然跳船的话,会不会摔死倒还难以定论,但至少完好无损地爬起来战斗是决计不可能了,“再等一等……”
“等什么?”
聂小洋没有得到回答,因为梅拉露已经将脑袋缩回了舱门之内。短短的十几秒钟,金火龙已经在飞空艇外围盘旋了数个来回,但以怪物的智慧,显然无法轻易弄懂以沙灭火的道理。大地女王烦躁地啸叫一声,打定主意不再纠结于战斗中的细枝末节,目光重新回到小猎团众人的身上。
怪物向远离战船的方向的高空处飞行了一小段距离,双翼划过两道漂亮的弧线,身体悠然回转,朝甲板处俯冲而下。飞龙种肋下卷起一阵呜呜的风啸声,狰狞的头颅和骨棘遍布的翼爪在猎人们眼中急速放大。
年轻人们下意识地朝不同方向翻滚躲避,小晴儿在沙地上纵身一滚,地上的沙砾散发着焦臭味,被汗水打湿,沾了女孩一头一脸。女笛手紧抿着嘴唇,才爬起来,却见雌火龙已经在半空中调整了俯冲的轨迹,一双碧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所在的方位。
“糟糕……晴儿,快躲开!”申屠妙玲失声叫道。女弓手有心迎头赶上前去救援,然而两人间已经拉开了太远的距离。临时队长还未及站稳,就囫囵着鱼跃而出,脚下的细沙滑腻,吃不住力,这一跃并未跑出多远,和女孩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小洋和西戍猎人才停下身,也齐齐地察觉到了金火龙的攻击意图。封漫云提起太刀,就要不顾一切地强行拦上,然而飞龙种翼下的风压已经后发先至地来到了甲板上。白衣猎人有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地推了一记,双臂挡在面前,身体蹲踞着向后倒退了数米,具足在甲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沙痕。聂小洋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劲风吹得坐倒在地,一屁股滑到了甲板的另一头,才被侧舷的栏杆挡下。
“轰隆!”地平线处,一道炸雷适时响起。闪电异常强大,将整片猎场的天空映照得有如白昼。大地女王金色的鳞甲在电弧下变得愈发地耀目起来,小晴儿的身躯彻底被飞龙种的双翼笼罩,有如置身于一轮金色的明月之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翼爪上的鳞刺当中贯穿。
“猎船……那边有一艘猎船!”雷电带来的光亮一闪即逝,双刀手却似乎从片刻的光明中看到了什么。聂小洋双目直盯向猎场另一侧,一道小小的黑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小猎团的战舰疾冲过来。
远处空中的事物身形臃肿,动作僵硬,全没有飞行种该有的灵动和自如,但飞行速度却俨然超过了年轻猎人记忆中的任何一头强大的怪物。天色晦暗,猎船难辨身份,但即使赶来的是友船,从那个距离上发起救援也已经来不及了。飞龙种身上的鳞甲非比寻常,寻常的机弩无法撼动金火龙分毫。来船没有提前校射,贸然开炮会有更高的几率伤到甲板上的猎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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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翔伞下的神秘人吐气开声,箭杆处涂抹着的强击液迎风自燃,刚一脱手就速度暴涨,化成一道红色的流星朝着金火龙的脑袋飞窜而去。栗子网
www.lizi.tw箭头上绑着的闪光弹并没有处在激发状态,却在强击液燃起的火苗下烧得爆开,赶在击中前的一瞬间被自行触动。闪光弹似乎是特制过的,眩目的强光携着高亢的爆鸣声,在甲板上方轰然炸响,声势居然丝毫不输给猎场穹顶古龙种引发的暴雷。
以为自己的一击已然万无一失,大地女王高啸着将利爪伸出,却骤然有如被人将一层花白的幕帘蒙在了脸上。巨龙的耳廓嗡嗡地响个不停,视野中似乎同时出现了无数只飞舞的萤火虫,将视线彻底阻挡住。金火龙只觉得整个世界一阵天旋地转,不禁哀嚎一声,翅膀歪歪斜斜地扑棱了两下,脖颈一软,无可阻挡地朝着地面坠去。
一股失重感贯遍全身,巨兽的双爪在胸前不住地抓挠着,慌乱之中居然真的抓住了猎船的侧舷。数根爪锋“锃”地一声,深深地镶进了船侧的塔板之中。然而防具的材料再如何坚实,也阻挡不了飞龙种数吨重身体的下坠,在劫后余生的晴儿的注视中,金火龙的身体逐渐隐没到侧舷的栏杆之下,只剩下脑袋和修长的脖颈还露在在上面。
怪物慌忙一低头,长吻张开几乎成了一个直角,一口果断地咬住了飞空艇的侧缘。火龙种的咬合能力出众,两排尖利的牙齿一路钳碎船边上装饰用的木穗和外层的塔板,直直地嵌进猎船的骨架之中,身体终于停止了下坠。船顶的气舱晃动不止,小型飞艇骤然负载起了一头巨龙浑身的重量,重心一个不稳,向金火龙的一侧徐徐栽倒过去。
船底登时响起一阵青石被碾爆的嘎吱声,甲板上散落的流沙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瀑布一般成股成股地向右舷滑落。
“船要倒了!”小洋的脚下被沙子携裹着,身体踉踉跄跄地也朝着船下滑去。猎人只得身子一矮,短刀间不容发之际插进了木板之间,这才止住滑落的势头。年轻猎人刚刚稳住脚步,却只见一个黑影从自己身畔骤然跃过。
神秘人的三角翼不知何时收回到了身上,翼板服帖地伏在背后,恍若一件普通的披风。
失去了风力的推动,他的速度在惯性下仍然不见降低。栗子小说 m.lizi.tw来人从甲板和气舱的空档中矫健地鱼跃而出,只一跳就横穿了整个甲板,追着自己射出的箭矢飞到了金火龙的头顶上。神秘人身体一团,双脚斜斜地向下坠去,狠狠踩在了稀少种的侧脸上。
“嗷!”被一双铁鞋近距离踢中了眼睑要害,饶是金火龙也不禁下意识地叫唤了一声,口中的力道就此放松了不少,被一股黄沙汹涌地灌进了口鼻中。飞龙种颌骨的力道一泄,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利爪破开飞艇的塔板一路向下,在船身留下六道长长的爪痕。怪物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从工会猎船侧仰面滑落下去,轰响声不过半秒就传进了小猎团的耳中。
短暂的失稳之后,猎船在地上不倒翁般摇晃了几下,终于找回了平衡。神秘人借着反震的力量一个倒空翻,在甲板上几个翻滚卸去了力道,稳稳地停在了一片狼藉的船顶。
“呼”金火龙正仰躺在地上挣扎着,暂时还没办法爬起来。神秘来客从还在摇晃的船舷侧探出头去,看到这个景象也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连平复了几次呼吸,猎人才想起这片甲板上不止自己一个人。神秘人回过头,朝着看得呆住的小猎团四人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几个,是哪个训练营带出来的?遇到飞龙种连闪光弹都不知道扔一个吗?”
“诶?”申屠妙玲轻咦了一声,披风之下传出的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某个相熟的长辈。女弓手拉起脸色苍白的晴儿,朝着神秘人的方位紧走了几步,方才看清对方的胸前别着的分明是五颗闪亮的铜星,“况……况大师?你怎么会在这?”
“大师?”从飞空艇的果断靠近,到滑翔翼的乘风时机,再到最后妙到巅峰的一箭破空,来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的时间。更别提最后随机应变的那一脚,更是只靠一击就撼动了一头实力强劲的上位龙种,若说对方没有顶级猎人的实力,年轻猎人们恐怕下一刻就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听到五星猎人的名号,小猎团众人纷纷一惊,由是恍然大悟,紧接着脸上便齐齐地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哪怕猎场正处在古龙战场之中,周遭有着强大的怪物,还有成群的偷猎者正伺机而动。栗子小说 m.lizi.tw但能有一个顶阶强者站在自己一边,哪怕没有她背后正在赶来的飞空艇,也已经足够让年轻人们安心了。
“你是庄家的那个女娃吧……”女猎人打量着申屠妙玲的脸,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了数秒,才恍然说道。她的视线从四个年轻猎人们身上扫过,“是雷鸣沙海的那个‘小猎团’?你们又来翡翠之塔做什么?”
女弓手想要解释什么,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徒然叹了一声,刚欲张口,身体却猛地一个趔趄。船下的金火龙正在挣扎之中,粗长的尾巴狠狠扫在了船底上,猎船一阵摇晃,灭火用的细沙一时间被搅得漫天飞舞。
“罢了,还是过些时候再讲给我听吧。”况大师连忙伸出一只手,止住就要说下去的女孩,“你们有伤到哪里吗?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猎人先祖保佑,大家都还好。”女弓手指了指从刚才起就悬在小猎团不远处的木质猎船,“不过那些家伙都是偷猎者,除了这艘之外,他们在远处还有两艘船的人手。”
“怪不得会有这种又腥又臭的气味,尽是那群家伙的下作手段。”况大师点了点头,大致清楚了眼下年轻人们的境况。
“和偷猎者的战斗还能支撑到现在,你们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我就知道,刚刚那记爆炸不像是普通雷电的光芒……”五星猎人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改变航向的命令发布得及时,否则申屠妙玲身边的那个小家伙此刻已经变成金火龙利爪下的亡魂了。
顶级猎人毕生的锻炼和实战积累,在短短数秒间的救援行动中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这才没让自己的猎人生涯中留下一个永远的遗憾。若是让她重新来过,五星猎人连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否将方才的一幕再现一遍。
“太好了,有了大师带来的飞艇,现在就该是我们反攻那些偷猎者的时候了!”小洋将手中的双刀攥紧,激动地说道。双刀手望着天空,乘载着五星猎人的猎船已经接近了小猎团的飞空艇,在那里悬停了下来。见到突如其来的援手,暗影猎人的船俨然失去了最后一点进攻的勇气,摇摇晃晃地调转船头,准备朝远处逃去。
“不行,我们的船还不能动。”况大师笃定地说道,一边整备着身上的猎具,调试着三角翼绑在身上的各个滑扣,“船底下的那家伙,它叫金火龙,是雌火龙的稀少种,就算是在翡翠之塔,也是相当高位的存在……”
“连您也对它没有办法吗?”聂小洋迟疑地抓了抓腮边。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夏天,孵育期的金火龙从不会独自出没。”五星猎人摇摇头。况大师再如何强大,也没办法同时应付两只飞龙种。小猎团的战船在先前的战斗中损坏严重,警戒的工作只能交给赶来的救援船
“您是说,还有一头……一样强大的飞龙种?”小晴儿不敢置信地问。
“不……可能比它还要更强一些。”况大师神色凝重道,“该死……它来了!”
五星猎人的话音刚落,头顶的救援飞艇上就亮起了数道标识发现怪物的信号。无需信号提醒,下方的众人早已经发现了飞行种的踪迹。
如同不久前金火龙出现时一样突兀,一道闪着银光的日轮破开浓重的雷云,在小猎团的头顶高处现出身形。雄火龙的体型比地上哀嚎着的金火龙还要小上一圈,不过周身的鳞甲却更加狰狞,空中的一行一止也流畅得多。飞龙种身上,取代了原有的狞红色甲胄的是一身有如纯银铸就的闪亮鳞片。随着天空王者双翼的每一次翻动,银光在怪物浑身各处不断流淌,向四面八方散发着熠熠的光芒。野兽特有的戾气在这只雄火龙稀少种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高傲而尊贵的气息,让人生不出与之对抗的念头。
“这又是……什么东西?”小洋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问道。救援飞艇瞬息间便做出了临战反应,侧舷的武器舱递次打开,螺旋桨也暗暗提高了转速,船头缓缓调转着,将坚硬的撞角迎向远处的飞龙种。
“火龙一族中最强的变种,我也是第一次在图鉴以外的地方见识到,船下的那只大概就是他的配偶了。”五星猎人简要地说明道。
飞空艇自有对付天空王者的办法,但空中的战斗绝不会马上结束。在怪物的目视下,况大师带来的猎船想要支援地面的战斗,无疑是自取灭亡。申屠妙玲的脸色瞬间沉下去:“见鬼……这么说金火龙和那艘偷猎者的飞空艇,岂不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也不见得。”况大师的双眼一眯,只见一段长长的绳梯正从救援舰上甩放下来,有人正抓着绳梯的边缘急速滑落。人影几个呼吸就直坠到了和小猎团甲板齐平的高度,绳索一荡,朝着五人之间飞跃过来。
“小心!”嘹亮的声音自小猎团头顶由远及近,来人就地翻滚了几圈,在年轻人们身畔稳住脚步。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猎装上的沙灰,定睛朝小猎团众人看去,脸上升起一阵惊色:“又是你们?看来彭某和小猎团之间或许有什么缘分。”
如同不久前金火龙出现时一样突兀,一道闪着银光的日轮破开浓重的雷云,在小猎团的头顶高处现出身形。雄火龙的体型比地上哀嚎着的金火龙还要小上一圈,不过周身的鳞甲却更加狰狞,空中的一行一止也流畅得多。飞龙种身上,取代了原有的狞红色甲胄的是一身有如纯银铸就的闪亮鳞片。随着天空王者双翼的每一次翻动,银光在怪物浑身各处不断流淌,向四面八方散发着熠熠的光芒。野兽特有的戾气在这只雄火龙稀少种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高傲而尊贵的气息,让人生不出与之对抗的念头。
“这又是……什么东西?”小洋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问道。救援飞艇瞬息间便做出了临战反应,侧舷的武器舱递次打开,螺旋桨也暗暗提高了转速,船头缓缓调转着,将坚硬的撞角迎向远处的飞龙种。
“火龙一族中最强的变种,我也是第一次在图鉴以外的地方见识到,船下的那只大概就是他的配偶了。”五星猎人简要地说明道。
飞空艇自有对付天空王者的办法,但空中的战斗绝不会马上结束。在怪物的目视下,况大师带来的猎船想要支援地面的战斗,无疑是自取灭亡。申屠妙玲的脸色瞬间沉下去:“见鬼……这么说金火龙和那艘偷猎者的飞空艇,岂不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也不见得。”况大师的双眼一眯,只见一段长长的绳梯正从救援舰上甩放下来,有人正抓着绳梯的边缘急速滑落。人影几个呼吸就直坠到了和小猎团甲板齐平的高度,绳索一荡,朝着五人之间飞跃过来。
“小心!”嘹亮的声音自小猎团头顶由远及近,来人就地翻滚了几圈,在年轻人们身畔稳住脚步。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猎装上的沙灰,定睛朝小猎团众人看去,脸上升起一阵惊色:“又是你们?看来彭某和小猎团之间或许有什么缘分。”
潇洒地留下一句话,况大师在甲板上就近寻了个连接船顶的钢索,双手一攀,顺着气舱的侧沿轻巧地向上爬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女猎人就已经站到了战舰的最高处,手搭凉棚估量起偷猎船的距离。在她的头顶上,飞空艇侧舷的机弩一阵攒射,将银火龙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巨龙在战舰旁侧不停地盘旋着,双翼将周遭的空气搅得乱流涌动。地面上火光阵阵摇曳,映着五星猎人的双瞳之中也现出点点跳跃的红芒。
“还没走远吗?那你们就没有机会逃掉了。”顶级猎人自言自语道。她伸出手指感受了一番身旁的风势,倏地在梭形的气舱顶上迈开大步,朝着船尾处跑去。况大师一路奔到猎船的尽头,从那里纵身一跃,背后的三角翼呼啦一声张开成最大幅度。一股气流自猎人的身下升腾而起,挟着墨色的滑翔伞和伞中的强者越飞越远。
彭大师不知何时已经顺着船舷滑落到了地面上。顶阶强者的气息就是最好的吸引怪物的手段,老猎人没花多少力气,就让狂怒不堪的金火龙放弃了对猎船的抓挠,追着大师的脚步拉开到更远处的战场中,小猎团的飞艇周边一时间安静下来。
“你怎么了?”舰炮和螺旋桨噪声的间隙,申屠妙玲突然听到了身旁小晴儿细弱的低哼声。临时团长蹲下身,左右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多亏了况大师的救援及时,左晴没有被金火龙碰到一根毫毛。然而四目相对,笛手的眼里却是一阵迷懵,双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色。女弓手突然想起了某个可能性,连忙晃了晃左晴的肩膀:“哪里不舒服吗?不会是中毒了吧?”
雌火龙的尾针的毒腺是猎人世界上最有名的毒素之一,天知道大地女王的稀少种演化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施毒之法。看到小家伙脚步不稳,申屠妙玲索性一把揽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腰间摸索出一瓶万用解毒剂,紧忙送到她的唇边。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来到小猎团……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啊……”小笛手推开女猎人送来的药剂,脸上却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两个传说中的五星猎人,更是被其中之一所救,眼下的左晴正激动得不能自已。小说站
www.xsz.tw一想到自己和两个顶阶强者有了并肩作战的经历,左晴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
看到一星猎人的痴相,申屠妙玲心中的忧虑顷刻间变成了哭笑不得。她在小姑娘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个暴栗:“你可是差一点就死在金火龙的手上了,战火还没有停下,现在可不是给你犯癔病的时候。”
“我们还能做什么吗?”听到前辈的话,左晴的眼神清明了些,双眸中战意涌动。女孩笼手下的粉拳悄悄握紧,仿佛方才的生死一瞬并没有影响到小姑娘的情绪。
猎场上吐息和炮击的火光混做一团,况大师的滑翔翼也在步步逼近逃亡中的偷猎船。女弓手站起身,朝着飞艇四周环视了一圈,随后收回了目光,对围拢上来的小洋和漫云一并说道:“既然前辈们已经接手了这片战场,我们的战斗也就该结束了。随便插手进五星猎人的战局中,只会给他们添乱而已。”
小猎团众人明白,在眼下的战场上,自己能给前辈们做到的最大的帮助就是不添麻烦。年轻人们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在甲板上暂时警戒待机,一边发动信号联系着指挥舱内的情况,一边观望着四下紧张的战局。
近距离地观看五星强者的战斗,从来都是年轻人们难得一遇的学习的机会。三片战场里,无论是彭大师和高阶怪物的相搏还是战舰与飞龙种的缠斗,都能让猎人们受益匪浅。然而安定下来的小猎团四人眼睛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更远处,朝着滑翔伞下的况大师看去。半是担心前辈的安危,更多的则是想要看清,只凭猎人的血肉之躯,怎样和飞空艇的钢筋铁骨对抗。大师究竟有什么样的依仗,才能在临行前放下那样的豪言。
三角翼在半空中几番起伏,终于乘上了一股横风稳定下来。甲板上年轻猎人们的目光随着况大师飞行的轨迹转动,尾翼处依稀能见到两簇火光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那好像……是某种推进装置?”封漫云玩味地撇撇嘴,从尾翼推进的方式里,白衣猎人恍惚中看到了“飞人”猎装的影子,“五星猎人战斗的时候,也要借助这样的辅助猎具吗?”
“说的好像那些顶阶强者们一个个都是老顽固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小洋将刀身从甲板的缝隙中拔出来,“能站在这种高度的家伙,会驾驶飞空艇之类的大型猎具都是常有的事,甚至连兼职书士都毫不稀奇。区区一个辅助猎具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纵观整个猎人世界,唯有这群五星猎人的背后没有任何可以仰仗的对象。只要一刻还没有退居幕后,大陆上最危险的猎场,最紧急的突发事件,最惨烈的天灾都要齐齐地压在他们的肩头。狩技的磨练总有到尽头的一天,单靠娴熟的战斗技能,远远不能让任何人配得上胸前的第五颗铜星。常年的战斗和沉重的压力下,顶阶猎人们不但要有足够的实力,还要有同样强大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才行。从某种意义上说,但凡对狩猎有益处的技能和技术,都在五星猎人们需要掌握的清单之中。
自两年前,以特雷索尔大师为先驱,新大陆停滞了许久的爆药技术终于得到了长足的进步。数年之间,工会研究院和大型商会基于龙人大师的火药配方,先后拿出了各自的改良成果。尽管绝大多数猎具方案都还在实验阶段,距离制式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这并不妨碍况大师凭借自己的资源率先得到其中一两件的试用机会。
女弓手匆匆拉下头顶的千里眼,前辈先前直射金火龙的惊艳一箭,直到现在还在申屠妙玲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五星猎人和她主使相同的武器,女孩自是不愿错过远处况大师的每一个动作。
“糟糕,前辈好像被那些家伙发现了!”刚刚将视界调整清晰,申屠妙玲就捕捉到了滑翔翼前掠过的几簇冷光。偷猎船的舰载武器纷纷调转,机弩率先朝着大师的滑翔伞攒射过去。年轻猎人们的呼吸一滞,但见五星猎人从容地拉动背后的翼板,滑翔伞夸张地倾斜到一边,尾后的推进装置接连爆响,弩锋贴着身体掠过,没有伤到况大师分毫。
船上的偷猎者们并没有善罢甘休,一轮校射过后,暗影猎人的飞艇上六架机弩满负荷地开动起来,箭光接连不断地从木船的侧舷飞出。在滑翔翼的推动下,五星猎人早已升到了七八十米的高空,无论被哪一道箭矢命中何处,都只有坠毁陨落的下场。偷猎船上搭载的武器和工会飞艇相差不止一个段位,但瞄准的对象若是人类,这样的差距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三角翼有如逆着暴风骤雨艰难飞行的雨燕,在机弩的攒射下接连做出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大师本人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的不远处正有四双年轻的眼睛,在为自己的每一次旋身和闪躲惊呼不已。
五星猎人眯起双眼,抵挡着扑面而来的凛冽的高空风,视线却没有错过任何一支射来的利箭。尾翼处的推进装置再次激发,滑翔伞陡然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猎人避开偷猎船主螺旋桨激起的气流,滑翔伞的尖端向上一抬,爬升至能够平视木船的高度。
“前辈真是乱来,靠近了又能怎么样,她还能用弓箭把飞空艇射下来不成?”聂小洋口中疑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野中逐渐变小的飞艇。偷猎船在雷暴中损坏严重,逃离的速度并不快,但几十秒过去,飞艇还是在猎人们的眼中缩成了只有花生仁大小。
“现在才这么说,怕是已经没有用了。”封漫云的神情紧张着,仿佛悬在那片薄薄的软翼下的不是五星前辈,而是自己一般,“只能期待大师还留有什么后手了。”
“那艘木船早就伤痕累累的了,前辈如果有办法对主螺旋桨做些破坏的话,说不定能逼着那群亡命徒们停下。”双刀手托着腮猜测道。
“螺旋桨?”申屠妙玲摇摇头。即便在暗影猎人的飞艇上,桨叶的材质也没有偷工减料的余地。高速旋转中的桨体自带一股强大的吸力,贸然接近的猎人一旦被搅进其中,只会比猎具机件更先一步灭亡。
“那要怎么办?”晴儿一筹莫展地问道。况大师的英名她早有耳闻,直到今日才见到宗师猎人的本体,笛手可不愿看见初次相识,还没有认真说过一句话的五星强者,就这样陨落在自己面前。
不等小猎团众人猜测出个合理的结论,申屠妙玲的千里眼之中,况大师已经做出了行动。滑翔翼再次升高,直掠到了偷猎船的气舱上。头顶是每个舰载机弩的攻击死角,侧舷的武器室徒然地又射出了一轮弩箭,只得忿然作罢。
木船的甲板人头攒动,暗影猎团似乎在组织人手,防备五星猎人突袭登船。然而况大师甚至没朝甲板上看过一眼,手上的抓钩簌地一声甩出,勾连到气舱顶上。滑翔翼瞬间收拢,五星猎人在勾索的牵拽下,砰地一声直落在偷猎船的最顶端。
“那个姿势……”申屠妙玲的瞳孔一扩,千里眼中前辈收勾、开弓、取箭、上弦的动作一气呵成,箭头直瞄向被板甲覆盖的飞艇气舱。然而五星猎人的开弓方式并非寻常,弦上搭着的箭矢比例也极不协调,箭杆似乎太长,箭头也太粗了些,她不得不将猎弓拉得满圆,才堪堪将箭枝支撑住。年轻的弓手想要再看清些,但偷猎船已经行得太远了,更多的细节就此隐没在了暗沉的猎场上空。
饶是如此,女弓手也已经很满足了,看着五星强者开弓射箭,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享受。况大师的右手轻放,弓弦在胸前砰地一声剧烈地颤动起来,特制的巨箭在夜空中一闪而逝,轻而易举地破开了气舱铁板。
“噗……”
一道闷爆从偷猎船的气舱之内响起,箭锋没入的地方,包裹气舱的甲板明显地向外涨开,如同被一发舰载火炮引爆在了舱体之内。数片舱壳轰然震裂,一股股气体混着浓烟从裂缝中冒出来,飞空艇如遭雷击一般明显地晃荡了一下。但这还不是结束,随着箭矢的逐渐深入,更多的爆鸣声从舱体里接连传出,气舱之内恍若开了一个焰火大会,梭形铁壳沿着利箭贯穿的路径寸寸爆裂,道道火舌从舱壳里溢散出来。
爆鸣响起了约莫有七八声,直到箭锋穿破了整个舱体,深深地镶进甲板之中才停下来。冲击过后的偷猎船仿佛被一柄巨大无比的长枪从中贯穿,在小猎团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气舱从中崩开一道长长的缝隙,三分之一的舱体在一道巨大的“喀嚓”声中彻底散裂,沉重的木质结构砸落到甲板上,携着整个偷猎船的船身一歪,朝着猎场的大地直坠下去。
“你管那东西叫箭?”望着眼前一如天威般的攻击效果,听着申屠妙玲的口述,小洋的下巴惊得甚至无法闭拢,“见鬼……普通的猎弓哪能有这样的威力?”
“是有的。斯卡莱特的研究产物,没记错的话,它叫‘龙之矢’。”飞艇的舱门被轻声打开,沙明海揉着通红的眼睛从里面踱出来,“沙蝎还在工会的隐秘研究所内疗毒的时候,就有幸见到过它的试做版。我不清楚太多细节,不过那里的人都叫它‘单兵用龙击枪’。”
随着气舱无可挽回的碎裂,远处偷猎船下沉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似乎是龙之矢和气舱的撞击引动了甲板上的弹药储备,木船上霎时间响起数股剧烈的爆炸。被连番的火光摧残着,大船的各个部件如同被推倒的骨牌,船身连锁反应似地进一步解体,木片和形状怪异的舱室结构朝着四面八方飞散,须臾间就失去了原本的模样。飞艇的残骸一面崩解着,一面从暗沉的阴云下,隐没进同样暗沉的地平线之中。
“顶阶猎人……居然会把这种威力的武器随身带在身上吗?”晴儿的面容在爆炸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的红亮。小姑娘脸上的崇敬没有维持多久,却转而被一股浓浓的忧虑占满,“偷猎船已经毁成了那个样子,前辈……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况大师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申屠妙玲的望镜迎着刺眼的火光,在猎场的天边紧张地搜索起来。待看到那道潇洒的身影千呼万唤般,终于从火浪和烟尘中钻出,女弓手才舒展眉心,缓缓地收回了千里眼。老猎人的身体被三角翼拖拽着,偷猎船爆炸的气浪俨然成了大师最好的借力,回程时的五星猎人速度似乎比去时还要快上三分。
“叫‘龙之矢’是吧?”双刀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炽热着说道,“这样的箭要是能给小猎团备上几支就好了。再遇到什么古龙种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个自保的能力。”
能够毁掉一艘飞空艇的一箭,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得见的。船舱里哀嚎着的偷猎者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要打打秋风,从小猎团手中讨些补给,却遇上了连番的意外,最终惹到了一个万万不该惹的强大存在。
“小猎团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种猎具。”沙明海叹声道。在沙蝎小队出院之前,同样的猎具还是只能躺在工台上的半成品,距离研制成功遥遥无期。今日能够投入使用,已经是大大超出年轻船长的意料了。
聂小洋撇撇嘴,几个年轻猎人,当然无法染指被五星猎人选做装备的猎具。何况大威力无差别杀伤道具的使用,向来都直接受工会节制,哪怕它真的出现在市面上,如今的小猎团也没有购买它的资格。尽管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但同样的话从沙明海的口中听到,还是让双刀手的心中一阵不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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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看到高个猎人黯淡的眼神,年轻的驾驶员踏步上前,红着眼睛诚挚地颔首道。
“算了,我就是说说而已。像那样的猎具给我远远看着就好了。就算真的送到小猎团的手里,我们之中恐怕也没有人敢启用它,还不是放在货舱中落灰的下场。”小洋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不是说这个。”沙明海摇摇头,他的双眼在众人的脸上逐一停留了片刻,“刚刚的事情,全都是我的失职。”他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将腰身躬了下去,“我对不住小猎团的大家。”
“诶?这又是为什么?”双刀手口中说着,敏捷地从驾驶员的正前方让到一边,却让更远处的申屠妙玲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受了这一礼。
“我都看见了!第一只怪物发动袭击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开动舰炮的!”小梅可终于姗姗来迟,梅拉露从舱门里探出大半个身体,脸上气鼓鼓的,似乎正在为前时沙明海的决策愤懑不已,“结果呢?你们却什么都没有做……”
金火龙攻过来的一瞬,指挥台上的沙明海霎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面想要拯救四个还在甲板上的猎人,一面却不愿冒着让船舱中的同伴受到攻击的风险。彼时的情境下,船长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必然将一方暴露在金火龙的攻击之中。这样的压力沙明海在训练营,甚至过往的猎人生涯之中都从未体验过。年轻的船长不知犹豫了多久,只道在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况大师和她带来的援军已经接管了整片战场,自己错过了最后的出手时机。
“小猎团才是这艘飞空艇的主人,”小艾露迈开方步,肉掌遥遥地指着小猎团众人道,“你做决定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该是我们吗……”
白衣猎人目示着梅可,轻轻摇了摇头。后者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看着沙明海的双眼却还是带着抹不去的敌意。
“小兄弟说的没错。”看见了西戍猎人的小动作,驾驶员惨然一笑,“没有任何借口,先前的做法不但不专业,甚至有违背猎人荣耀的嫌疑。如果没有前辈和公会飞艇的救援,一旦战斗中出了任何差错,我和沙蝎的大家恐怕永远无法弥补小猎团的损失。”
“只是因为这个吗?”小洋怔了一下,紧接着微微笑道,“方才我们在甲板上,比指挥舱中的你更能看清面前的局势。栗子网
www.lizi.tw”他指向远处正在和彭大师缠斗中的雌火龙稀少种,又扫视了一番被怪物的几轮吐息搅得一片狼藉的甲板,“一两发舰炮可对付不了那样的家伙,给它惹怒了的话,恐怕连机舱里的大家都要受到波及,想必当时的你也在考虑这些吧?”
沙明海将头深深地垂下去,双手狠狠地揪着头发道:“但这也不是我迟疑的理由,只要还坐在指挥台上,发布命令就是我的工作……明海让小猎团的大家失望了,想要如何处罚,全凭诸位的意思。”
“没有人会责怪一个心系同伴的家伙的,”双刀手将一条胳膊搭到驾驶员的肩头,“只要还在同一条船上,我们的性命就和沙蝎队伍的没有贵贱之分。”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女弓手,“呐,你也说点什么啊?”
申屠妙玲沉吟了一番,轻声说道:“你们的队长告诉我,你是同期生里最有天赋的船长。团长和卢修相信你们的能力,才把猎船的指挥权渡让给了沙蝎。所以,至少在这次委托结束之前,小猎团都会相信你们的决定,我也不例外。”
“至于方才的指挥失误……我想你已经得到了教训,委托结束之前就暂且揭过吧。毕竟没有人受伤,不是吗?”
“就……这样了?”沙明海抬起头来,两只眼圈似乎比方才更红了些。
“我就算有心替团长解雇你们,在这荒野之中,也寻不来第二个能够操纵猎船的队伍。”女弓手耸耸肩,“小猎团里没有人会开船。逼着我们处罚你,为难的可是我们自己啊。”
“既然这样我可以保证,这种事情今后都不会再发生了。”年轻的驾驶员停将腰杆一挺,笃定地说道。
“不过……”女猎人的话锋一转,“飞艇上发生过的事,还是要原原本本地呈现在委托报告上。到时候猎人工会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那是当然!”沙明海重重地点头道。
随着飞空艇咬住了银火龙的尾巴,一发舰炮轰击在怪物的背脊之上,天空王者痛嚎一声,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身形臃肿,转向不便的同类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怪物不甘心地在救援船周边盘旋了几圈,终于掉头离开。
另一边的战场上,彭大师也施施然地将太刀收拢回背后。金火龙的半截尾巴不知何时被五星猎人硬生生地割掉了,失去了维持平衡的器官,饶是大地女王的动作也变得蹒跚起来,一双锐爪跌跌撞撞地抓稳了地面,双脚一蹬,歪歪斜斜地飞起来,追上自己同样落魄的配偶,朝着猎场深处逃去。
况大师倏地将三角翼收拢回背后,在甲板尽头稳稳地停了下来。往偷猎船上走过一遭,五星猎人背后的滑翔伞被划开了数个细小的裂口,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
“我的信号弹也用光了,为什么我们的船还不来支援?”卢修再次朝着腰囊摸去,却只摸到了一个干瘪的布囊。龙人的脚下疾奔着,具足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猎场的草地上,再抬起时在原地印下一个个足弓形的碾痕。
“已经……跑的太远了,恐怕……我们早就离开猎船的警戒范围了!”奔行之中,贾晓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年轻猎人的腰身不自觉地弯着,背上的大剑似乎从没有像眼前这样沉重过。
“我们跑了多久?有半个小时了吧?”熊不二跑在队伍末尾,终于忍不住向身后看去。雷暴过后的猎场仍然被古龙召来的云气所遮盖,显得压抑而阴沉。遗迹地表高大的建筑和挺直的廊柱,乍看上去有如体态各异,却同样森立着的恶鬼一般,“从刚刚开始,那家伙就没有再发动过攻击了,你们觉得我们已经逃出它的追踪了吗?”
大熊一边朝同伴们问着,脚步却逐渐放缓了下去。在先前和红电龙的战斗中,壮硕猎人受了伤,体力本就不充裕。“安全”的念头一旦涌上心头,整个人的精神一泄,便觉得四肢都懒洋洋的,再没有了奔逃的。
“别停下……别停下!”见队尾的熊不二越跑越慢,已经有了脱队的迹象,奥森赶忙咆哮道,“那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退走的!”
宣告的厄运下一秒就应验了,一条幽蓝色的粗长尾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熊不二的头顶上,朝着猎人的头盔砸落而去。韧尾足有七八米长,末梢尖细,根部却足有水桶粗,俨然一根蓝色的藤鞭。鞭子在半空中甩动不已,却没有发出半点破风声。巨尾幽暗的体色和猎场阴沉的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去,只会让人以为那是云层之中一道最不起眼的波纹。
“小心!”隐藏在夜色中的怪物露出杀意的一瞬间,就被卢修的龙人血脉捕捉到了。特选猎人背脊一凉,下意识地朝着熊不二奔去。龙人的双瞳瞬间化为赤红,一鼓作气地急停转身,踏出长长的一步,猎人吐气开声,双臂猛地一推,将大熊百余斤的身体朝旁侧远远推开。
“砰!”
颀长的尾巴终于砸落下来,怪物的尾尖只在地上轻轻拂过,就簌地扬起了大片的土浪。土层下方的青石被鞭碎了数块,也一齐抛飞到空中,劈头盖脸地落在年轻猎人们的身上。
“又来了……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秦水谣几个翻滚,远远地躲开巨兽尾巴能够扫到的范围,一面心有余悸地朝攻击的发生处望去看去。
大熊一边朝同伴们问着,脚步却逐渐放缓了下去。在先前和红电龙的战斗中,壮硕猎人受了伤,体力本就不充裕。“安全”的念头一旦涌上心头,整个人的精神一泄,便觉得四肢都懒洋洋的,再没有了奔逃的。
“别停下……别停下!”见队尾的熊不二越跑越慢,已经有了脱队的迹象,奥森赶忙咆哮道,“那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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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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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一击落空,幽蓝的尾巴从地面上抬起来,尾梢轻轻地摇晃着。猎人们的视线向远处延伸,在粗长的尾巴的尽头,怪物的本体的位置却空无一物。蓝色长尾和猎场的背景色融为一体,如同从黑夜中凭空生出来的一般。
如此异景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随着一声低吼,一阵流水般轻微的哗啦声自巨兽的尾尖响起,长尾上细小的鳞片微微摆动,波纹似地一圈圈向更远处荡漾开。粼粼的波光缓缓勾勒成一只身形巨大的怪物的轮廓,隐藏多时的捕猎者终于在猎人们面前现出了身形。
率先出现的是一对强健有力的后腿,和斜生着的两只宽大的翅膀。巨兽双翼的侧缘刀光闪动,分明各自生着一道锋利的骨刃。怪物的身体贴伏在地面上,一对异常发达的翼爪和后足一并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饶是如此,飞龙种身高也已经超过了五米。算上占据了三分之一体长的尾巴,这只通体幽蓝的偷袭者少说也有二十米长。
怪物背对着背对着一众猎人,尾巴在小猎团的眼前挑衅似地晃荡着。颀长的脖颈转过了一百八十度,将一只小得不成比例的脑袋迎向身后的年轻人们。
“嘶……”望见巨龙面目的瞬间,不远处的贾晓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颗与蝙蝠和猫都有几分相似的滑稽头颅,眼下却唤不起大剑猎人的丝毫幽默感。感觉到野兽的目光逐一从自己和队友身上掠过,年轻人只觉得自己被当头浇了一盆冰冷而黏腻的泥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迅龙的亚种……不……稀少种吗?”女团长心中暗道,“见鬼……到底是什么样的猎场,才能培养出这种难缠的家伙啊?”
有了老猎人奥森的出手相帮,和红电龙的战斗在水潭前就宣告结束了。然而好景不长,还不等探索队伍联系到后方待命的飞空艇,古龙战场就以高塔为中心,向猎场四方疾速地散开。冒着漫天的雷光,猎人们当然无法在旷野中继续行动,不得不就近躲进了水潭边一幢高大的遗迹建筑中。
然而猎场上从来都是祸不单行,好不容易躲到龙环的锋线从头顶上掠过,年轻人们等来的不是暂时的安定,而是突破了电场的封锁,争先恐后地钻进战场深处的高阶飞行种组成的兽群。
几分钟的工夫,无数小猎团见所未见的飞行怪物就将整片猎场的天空尽数铺满。栗子小说 m.lizi.tw数百双目力超群的眼睛毫无死角地观察着阴云之下的猎场大地,也封死了探索队伍最后的逃脱机会。猎人们被这只煞星盯住,同样是在那个时候。
熊不二在地上一骨碌,爬起身时长枪和重盾已经持握在了手中。长枪手的身旁,怪物的的韧尾扫过的地方,表土层被刨开一道长痕,断碎的青石裸露在外,一击的力量竟是贯透进大地中深达数尺。大熊谨慎地做了个防御的姿态,他的眼睛微微瞟向一片狼藉的地面,对手中的重盾没来由地失去了几分信心。
“你想死吗?”看见熊不二还安然无恙,更远处的奥森忍不住开口叫骂道,“这下好了!现在我们谁都跑不掉了!”
“抱歉!我以为它已经追得不耐烦了!”长枪手朗声致歉道,双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巨兽的举动。飞龙种的鳞甲终于停止了晃动,身上的波纹徐徐散尽,行迹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巨兽身上的鳞片结构特殊,能够抵消移动和飞行时带出的风啸声。每片鳞甲又光滑如镜,还能随着怪物的心意调整翻卷的角度,反射周遭的光线。稀少种就是靠着这一手,将自己隐藏在了恍若黑夜的古龙战场之下,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毫无防备的小猎团。
迅龙一族都是潜伏和狩猎的行家,无声无息的行动和堪比霞龙的隐身能力,对这头天生的暗杀者更是如虎添翼。回想起初遇时的情景,贾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队伍中有一个龙人在关键时刻发出了示警,又强行顶住了怪物的偷袭,这支探索队伍甚至无法逃过对方的第一轮攻击,怕是在还没有见到怪物本体之前,就齐齐地魂归猎人先祖了。
“这家伙的族名里就带着一个‘迅’字,我们就算跑断腿,也逃不脱它的追击的!”奥森气恼地说道。一星猎人似乎觉得安全距离仍是不够,拖着手中的太刀退开了数米,在一道矮墙后暂避下来。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迅龙族的稀少种一直没有走远,小猎团继续逃亡下去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意义。团长将手中的银色战锤一振,站到和队友们并肩的位置,“我们得想办法击退它。”
“你们要干什么?不会是被红电龙打傻了吧?”看见小猎团众人在飞龙种的身前围成了半圆,纷纷做出了临战的姿势,远处的一星猎人失声道,“这家伙的原生种都有三星半的实力,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五星猎人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直逃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或早或晚,我们都得把它打跑才行——”贾晓的背脊一沉,将武器拖到身侧。大剑猎人一面向野兽身上的常规弱点处不住地瞄着,一面遥遥地朝着奥森呼喊道,“前辈,你有关于它的什么情报吗?”
“我又不是怪物图鉴!”奥森使劲地摇着头,“‘稀少种’的意思就是没人见过,我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能有情报就见鬼了!”
追着几只小爬虫跑出了十余公里,终于见到对方有勇气停下来正面作战了,飞龙种脸上现出一道人性化的讥讽的笑容。怪物的眼中的红芒一闪而逝,尾巴在背后高高抬着,尾上的骨棘簌簌地直立起来,如同一柄狼牙棒直指着年轻的猎人们。
“它要攻过来了!”女团长提醒道,一面矮下身子朝侧边滚去。稀少种的尾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响亮的音爆,骨棘居然轻易地从尾巴上甩脱。十余枚骨针就像十几发离弦而出的利箭,簌簌地迎着小猎团众人激射而来。
熊不二怪叫一声,猎人伤势未愈,躲闪多有不便,干脆将整个身体缩进了塔盾的后面。壮硕猎人凝神抵挡着,只觉得一股巨力在盾牌前方骤然迸发,耳畔登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钻击声。骨箭和塔盾重盾相持了不到一息,摩擦声就被一声裂帛的脆响声所取代。
沉重而坚固的塔盾被猛地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锥状的骨刺穿透盾体,出现在在大熊的视野之中。在复合盾身的绞合之下,骨箭探进铁壁后数寸,终于失去力道停了下来。闪着幽光的蓝色骨箭就停在熊不二鼻尖前不足一寸,汗水从二星猎人的额头滑下下,滚落到箭锋之上。
余下三人也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骨刺的直接命中。卢修的赤瞳全面发动,斩击斧在身前舞成一片银光,将贴身射来的一只骨箭远远击飞。锋利的骨棘打着旋飞出去,落在距奥森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箭锋嗤地一声插进地面,只见泥土上泛起一股白色的泡沫,周遭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小心!这些骨片是带毒的!”一星猎人见状高声提醒说。
“这些还重要吗!”熊不二将手上被一击刺透的重盾展示给远处的奥森道。怪物随意的一击就有这样的力量,无论攻击中有没有带着毒性,被正面击中的猎人都是死路一条,“你还不如多说点有用的来!不了解这头稀少种的话,那原生种呢?关于迅龙的原生种你又知道多少?”
“至少多到我不会去招惹他们了!”奥森将身体缩在矮墙后,只留头盔和两只眼睛堪堪露在外面,“这些家伙浑身都可以拿来发动攻击,尾巴和那对刃翼更是强大。没有飞空艇的协助,想要和它们战斗非得是三星以上,满编的猎人小队才行!”
躲闪过后的猎人们稳定下身体,面前却失去了迅龙稀少种的影子。方才骨刺的无差别攻击,不过是高阶怪物放给猎人的烟雾弹而已。趁着战场形势短暂的混乱,空地上响起一阵水流般的潺潺声,怪物再次凭着鳞甲的便利,隐匿进了夜空里。
“这一次看你还能藏到哪去!”骤然失去的猎物的踪迹,贾晓面上却是一喜,他捻了捻手上的红色粉尘,向团长的方向摆手道,“猫猫,麻烦你了!”。
“干的漂亮!”秦水谣赞道,大剑猎人的染色弹扔得正是时候,就在怪物的身姿消隐前的最后一刻。年轻猎人们背靠着背聚拢到一处,四双眼睛朝着四个方向警戒着。小艾露支棱着耳朵站在主人的肩头,瞳孔张开到最大,鼻尖也不住地嗅探着。
“怎么样?”片刻的宁静后,女团长轻声问道。
“我做不到。”猫猫的身子一软,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哪里都没有染色粉留下的痕迹,气味……反而到处都是。”
“还是那身鳞甲的古怪……”飞行种的鳞甲光滑,染色粉末无处依凭,反而被快速移动中的怪物均匀地散播到了战场各处。女锤手的双腮一鼓,不忘安抚着肩头的随从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战场上越是寂静,众人心中的紧张感就越是挥之不去。大剑猎人高举着武器,狠狠地唾了一声,烦躁地朝奥森问道:“迅龙一族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迅龙翅膀上的骨刃太沉,它们向来不能长时间维持飞行。”一星猎人搜肠刮肚地回答道,“还有……它们的头部比一般的上位飞龙种要软一些。”
“就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利用的吗?”熊不二将枪头在身前九十度的半空中缓缓划动着,“要是能轻易碰到它的脑袋,我们也就用不着问你了!”
“上面!”常规的侦测手段一一失效,小猎团也只剩下了依靠位阶法则判断敌人的卢修。龙人的心弦紧绷着,方一感觉到潜行者的杀意,就迫不及待地大喊出声。
幽蓝色的寒光宛若一道曼丽的新月,自猎人们头顶上突兀地闪现出来,怪物的巨翼如同一把格外巨大的太刀,带着黑夜猎手浑身的重量,朝小猎团四人狠狠压下。吃了方才骨箭的一记闷亏,熊不二再也不敢托大防守,壮硕猎人拖着伤疲的身体斜斜地矮身翻滚,居然顺畅地滚出了数米。刀芒贴着背脊落在长枪手的身后,随之而来的是飞龙种翅膀扇出的强烈风压,熊不二被劲风吹着横滚了几圈,才在五米之外被一块青石挡停下来。
中的怪物均匀地散播到了战场各处。女锤手的双腮一鼓,不忘安抚着肩头的随从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战场上越是寂静,众人心中的紧张感就越是挥之不去。大剑猎人高举着武器,狠狠地唾了一声,烦躁地朝奥森问道:“迅龙一族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迅龙翅膀上的骨刃太沉,它们向来不能长时间维持飞行。”一星猎人搜肠刮肚地回答道,“还有……它们的头部比一般的上位飞龙种要软一些。”
“就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利用的吗?”熊不二将枪头在身前九十度的半空中缓缓划动着,“要是能轻易碰到它的脑袋,我们也就用不着问你了!”
“上面!”常规的侦测手段一一失效,小猎团也只剩下了依靠位阶法则判断敌人的卢修。龙人的心弦紧绷着,方一感觉到潜行者的杀意,就迫不及待地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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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这家伙现在还不算是发怒吗?”熊不二颤声叫道,“那它为什么要追我们这么久?”
“它是个天生的猎手,见到比自己弱小的猎物,只是想戏耍你们一番而已,否则的话,我们连刚才的水塘都没有机会逃出来!”矮墙后的奥森涨红着脸道。
“听着,我们不想在这种时候还怀疑你的居心!”贾晓将眼睛瞪得溜圆,好像这样做就能将飞龙种的身影从夜色中挖出来似的,“不过让我们这么做,你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我当然有!”远处矮小的猎人反问道,“你们知道迅龙族为什么有一个‘红煌流星’的别称吗?”
“别说废话!”
“快点解释!”小猎团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吧!好吧!见鬼……发怒后的迅龙双眼和耳朵都会充血变红,它的眼睛上可没生着那种古怪的鳞片,只要它还处在愤怒的状态,你们就不会看漏的。”奥森讪讪地解释道。这只稀少种身上还留存着不少原生种的体态特征,前时怪物双眼变红的瞬间刚好被一星猎人捕捉了去,才让他肯定了自己大胆的想法。
年轻猎人们互相对望一眼,神色各异地点了点头。小团长将重锤斜背在腰后蓄足力量,口中低声地说道:“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这家伙没办法同时做到攻击和隐匿,下次进攻一定会再次现身出来。我们就等到那个时候……”
没等女猎人将命令说完,隐匿中的巨兽便耐不住性子了。稀少种不知何时退到了几十米外的半空中,就从那里张开双翼,朝着警惕中的猎人们俯冲而来。随着怪物的急速接近,迅龙也放开了对周身鳞甲的控制,体表如湖面般荡漾出层层水波,露出浑身幽蓝色的鳞甲。
“快躲开!”迅龙的小脑袋在贾晓的面前迅速放大,怪物的滑翔速度快得惊人,即便不加隐藏,猎人的肉眼也只能艰难地捕捉到一条模糊的轨迹,如同拖着一道长长尾翼的流星。
待到发现自己成了飞龙种的攻击目标,巨兽离贾晓已经太过接近了,大剑猎人来不及躲闪,只得匆匆将剑脊横在身前。年轻猎人的身体斜向一侧,和猛力攻来的迅龙稀少种擦身而过。重剑的剑脊和迅龙的刃翼陡然相碰,尖锐的骨刃在武器上交击出一长串火花。栗子小说 m.lizi.tw贾晓的双眼被火光照亮,只觉得眼前掠过的怪物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阴鸷的双眼、翼爪上覆着的细密的鳞片,甚至双耳之中粉色的细小绒毛都隐约可见。
生死关头带来的集中力远超往常,但也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间。大剑猎人慢镜头般的视觉维持了一瞬,就被武器上传出的一股巨力打落回了原形,贾晓痛叫一声,被飞龙的砍击震得倒飞而出,跌跌撞撞地翻滚了几圈,背脊撞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自己的抵挡并未将怪物的速度减少半分,落地后的稀少种脚步不停,两条粗壮的后腿一屈一蹬,一步跃出近二十米。巨兽在空中微微变向,将力道用老的一边翅膀收回体侧,另一边的刃翼如死神的镰刀般,朝着小团长的方位倏地划过,刃光一瞬间笼罩了猎人身前数米的区域。
秦水谣毫不犹豫地将身体一挺,笔直地仰躺下去。即便心知用处不大,但女猎人依旧将锤柄拦在了身前的要害处。锋利的骨刃贴着猎人的前胸险险地掠过,翼爪和鳞片在猎装的正面摩擦出道道划痕。小团长的后脑“咚”地一声在泥土上砸出了个圆坑,由是一阵头晕眼花。
“团长!”远处的卢修大惊失色。女孩本是为躲避攻击,却将自己整个人拱手送到了飞龙种的身边。眼下小团长正被怪物埋在一边的肉翼之下,从龙人的方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嗡——!”
一道高亢的嗡鸣声适时在怪物脑后几米处炸响,音爆声在空气中荡出无数轮环形的气浪。音浪掠过迅龙稀少种那只小得不成比例的脑袋。怪物的双耳微微晃动,两只翼爪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抬,脑后如同挨了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一击,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趁着蓝色巨兽短暂的僵直,女团长一骨碌从怪物的翼爪下翻身出来。贾晓在远处喘着粗气,年轻人的身形本就算不得结实,刚刚还经受了一轮攻击,投掷狩猎道具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荷了。
飞龙种被强烈的噪音充斥了耳膜,俨然已经短暂地失去了行动能力。怪物颀长的脖子耷拉着,四肢生怕摔倒似的紧紧抓住地面,气息也登时萎靡下去。
“音爆弹?”熊不二不敢置信地问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长枪手从没想过,最普通的狩猎道具面对如此高阶的怪物,效果还能像这样立竿见影。
“碰了碰运气,这家伙毕竟是狩猎好手,听觉总不会太差。”即便在迅龙不大的头颅上,耳朵也占据了相当的位置,不可能只是用来做摆设。大剑猎人嘴角微扬着,下一刻却一声惊呼:“等等!卢修,别过去!”
贾晓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几乎在团长抽身离开的瞬间,龙人就低吼着朝晕眩中的额怪物攻了上去。音爆弹造成的短暂停顿,给了小猎团自战斗开始后第一次出手反击的机会,特选猎人当然不会对此熟视无睹。
猎人手中的变形斧早已化为了重剑的模样,一股股蒸汽从机械部件中泄露出来,剑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烙红,映着卢修同样通红的双眼。龙人族的血脉不断沸腾,年轻猎人每一步的间隙也在变得越来越大。斩斧的剑刃泛着殷红的光晕,对准飞龙种毫不设防的后腹处横劈而出。
就在剑刃距离迅龙的鳞甲只有小半米的时候,怪物的身体居然突兀地停止了摇晃。稀少种上身用力,一只翼爪倏地破开地层,深深地嵌进泥土之中。飞龙种的后脚向旁侧一踏,就以那只翼爪为锚点,将庞大的身躯化为了一柄链锤,呼地一声横转起来。
“糟糕!”斩击还没等落下,就被迅龙稀少种强横的身躯生生撞开。毫无预兆的回转攻击将怪物身畔二十余米的范围都携裹进了其中。卢修身处在剧烈的转轮里,不由自主地向后斜飞而出,却只听背后一阵虎虎的风声,迅龙粗长的尾巴正朝着自己倒卷过去。
尽管被奥森提醒过,迅龙一族的尾巴是身上最坚硬的部分之一,然而身陷在野兽的攻击之中,龙人也没有多少选择了。特选猎人的双眼几乎要化为紫色,在间不容发之际稳住身体,牙齿一咬,剑刃朝泛着蓝光的韧尾听天由命地硬拼过去。
“噗——哧!”
沉重的甩击并没有如预想中的一样袭来,和剑刃接触的瞬间,怪物外层的尾甲如同热刀下的猪油一般自行化开。炽红的重剑切入数寸之深,才被未曾长出体表的一截截骨棘拦下。长尾就像一条受惊的水蛇,从剑刃上惊慌失措地滑过,被剑脊引导向了更高的地方,没有给斩击斧后的卢修造成半点伤害。
“来这边!”熊不二挥舞着塔盾,将仍处在疑问中的龙人掩护了出来,“见鬼!刚刚的晕眩……它都是装出来的吗?”
“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引诱我们。”小团长面色凝重道。猎人世界中最棘手的怪物并非是那些身强体健,或是身怀诡异天赋的个体,而是那些智力上乘的家伙。眼下迅龙稀少种的智慧显然已经超出了平均水准,方才的音爆弹恐怕再难用出第二次了。
“这家伙的尾巴,好像没有奥森说过的那么硬。”特选猎人无意识地掂量着手中蒸汽直冒的斩击斧,回忆着方才一击的触感道,“想办法砍断它的尾巴,它说不定就会放我们离开。”
“比起这个,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个好消息——”贾晓突然提高了声调道,“这家伙好像终于被我们激怒了!”
“嗷——吼!”
战斗自红电龙饮恨的水塘旁一直持续到现在,鳞甲幽蓝的捕猎者第一次发出了宣示战斗的厉啸。怪物的两只翼爪斜撑在地上,修长的脖颈朝空中一仰,啸叫声震得脚下的细沙和碎石突突地跳起。很难想象对于眼前怪物来说,能用如此细小的喉管,发出虎豹般令人胆寒的叫声。
再低下头时,飞行种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了两颗萤红的光斑,怪物尾后的鳞片和骨棘簌簌地直立起来,被卢修割伤的地方正汩汩地流着血水。稀少种的身上一阵水波荡漾,身体再次隐藏进了暗夜之中。然而怪物一双狰狞可怖的眼睛有如夜中的萤火虫,忠实地指示着潜伏者眼下的方位。
“我就说过,这样做准没错的!”远处的奥森高声道,“继续刺激它,别让这家伙冷静下来!”
终于得到了看清怪物的办法,小猎团众人才明白,先前自己等人对它的能力低估得有多么严重。方一将身体隐遁起来,飞行种在小猎团的周遭无规律地环绕起来。巨兽双眼上两道红亮的萤光,果真有如两颗并肩飞行的流星,尾翼在猎人们的眼里拖成两条长长的残影,众人须得目不转睛地望着它,才能不错过高阶野兽的行动轨迹。
“我们也想啊!”熊不二不断地调整着身前塔盾的角度,“这家伙没给我们任何机会!”
“它停下了……小心!”又一簇骨箭从虚空中攒射而出,不过这次小猎团的众人终于有了反应的机会。年轻人们四散翻滚开,手臂粗的骨棘贴着猎人们的脚跟嗤嗤地扎进泥土之中,毒性向外溢散,登时将周遭的草叶都毒蚀得发黄枯萎。
“数量和威力都变得更强了……果然这才是迅龙认真之后的模样吧。”特选猎人用余光瞟了一眼地上的箭痕。新一轮远程攻击显得格外沉重,绝大部分骨箭都齐根没进了泥土里,只有极少一部分还露着小半截在外。
一轮攻击过后,迅龙稀少种又回到了高速移动的状态。年轻人们只觉得一阵目不暇接,光是用眼睛跟上就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更别提还要提防着时不时从黑暗中射出来的骨棘了。贾晓使劲捏了捏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二,你能拦住它的一轮骨箭吗?”
“不行!我的塔盾没那么强!”壮硕猎人连连摆手道。年轻猎人聊以自傲的防御,在高过数阶的怪物面前有如纸糊泥捏的一般。飞龙种发怒之前,自己就被同样的一招贯穿了盾体,发怒后恐怕一击下去,连自己的身体也要一并贯穿,“话说这一次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在远处躲着?”
“它停下了……小心!”又一簇骨箭从虚空中攒射而出,不过这次小猎团的众人终于有了反应的机会。年轻人们四散翻滚开,手臂粗的骨棘贴着猎人们的脚跟嗤嗤地扎进泥土之中,毒性向外溢散,登时将周遭的草叶都毒蚀得发黄枯萎。
“数量和威力都变得更强了……果然这才是迅龙认真之后的模样吧。”特选猎人用余光瞟了一眼地上的箭痕。新一轮远程攻击显得格外沉重,绝大部分骨箭都齐根没进了泥土里,只有极少一部分还露着小半截在外。
一轮攻击过后,迅龙稀少种又回到了高速移动的状态。年轻人们只觉得一阵目不暇接,光是用眼睛跟上就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更别提还要提防着时不时从黑暗中射出来的骨棘了。贾晓使劲捏了捏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二,你能拦住它的一轮骨箭吗?”
“不行!我的塔盾没那么强!”壮硕猎人连连摆手道。年轻猎人聊以自傲的防御,在高过数阶的怪物面前有如纸糊泥捏的一般。飞龙种发怒之前,自己就被同样的一招贯穿了盾体,发怒后恐怕一击下去,连自己的身体也要一并贯穿,“话说这一次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在远处躲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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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奥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位阶枷锁对下位者的压制,不止是普通的畏惧这么简单,而是一种沉淀在血液之中的“打不赢”的念头。臣服在飞龙种庞大的身躯之下,仿佛变成了一星猎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怪物在奥森的眼中,简直是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山。不过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一星猎人就如同被冻结了浑身的血液,手脚僵劲着,既提不起战斗的勇气,也无法下定逃跑的决心。
彼时在工会研究院,医师们就警告过奥森,只要身上的野兽血脉一日不除尽,遇到怪物时就有可能表现出难以预知的症状。自雷鸣沙海捡回一条性命后,奥森只在金羽城的周边做些安全的短期委托谋生。此番被卢修半是强迫地拉到莱恩也鲁,还是他自丰收祭之后第一次面对高阶怪物。没想到时隔经年,再次感受到位阶法则的压制,自己作为人类的意志仍然如前时般不堪一击。
压迫感涌上心头的一刻奥森就恍悟道,那个仅存在于书士们口中的“位阶法则”,已经被自己真切地触摸到了。起初一星猎人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能够逐渐习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力,然而在战场上滞留的时间越久,法则的威力就越是有如一条粗糙而沉重的绳索,在猎人脖颈上逐渐束紧。
一星猎人的上下牙咯咯地打着战,心跳比战斗中的年轻人们还要快上几分,他有心加入战局,却无论怎样说服自己,都无法从矮墙后迈出一步。不管是迅龙稀少种那属于野兽的切切实实的威压,还是卢修源自龙人血脉的上位者气势,都不是身怀龙血的奥森能够抵挡的。一星猎人只觉得自己正身处在两个强者战斗的夹缝之中,而战场正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卢修接连向一星猎人的方向催促了几番,却只让奥森更加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喉咙。特选猎人只得把目光从矮墙的方向收回来:“他的状态变得更差了,我们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贾晓将大剑从身前挪开,一侧的剑脊上布满了防御过后细小的凹痕——年轻猎人用剑背抵挡了一记被骨箭射爆的石堆就已经狼狈不堪,若是被箭身正面击中,贾晓八成要和自己的爱剑一起腰斩当场。
“好消息是,这头迅龙的远程攻击已经停下了。”大剑猎人不住地喘息着。怪物的再生能力如何强大也有自己的极限,连续射击了七八轮之后,巨兽的尾后想必也已经是光秃秃的了:“下次它再发动攻击,就要自己冲上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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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试着抵挡一轮,不过别抱太大的希望。”长枪手有些迟疑地说道。熊不二的塔盾上正开着一个手臂粗细的裂口,甲向内翻卷着,露出盾前暗沉的夜色。盾牌的破损处如同一颗黑洞洞的眼睛,时刻提醒着壮硕猎人,方才的自己是如何从死亡线上走过一遭的。
“别勉强自己。”秦团长沉沉地提醒一声,突然高声示警道,“大家小心,它又要攻过来了!”
稀少种的双瞳在半空中一阵飘忽,两道红色的流星朝着小猎团四人倏地接近过去。熊不二迈低吼一声,迈开大步挡在同伴们身前,脚步一弓,身体下意识地躲进沉重的塔盾背后。壮硕猎人的脑袋还露在外面,只见一道银亮的刃翼迎面朝自己挥来。数米长的巨大骨翼,边缘却比猎人们刻意打磨过的武器还要锋利三分。熊不二的心中一阵摇曳,瞳孔一缩,恨恨地叹了一声,长枪手放弃了防守的姿势,赶在银芒触及塔盾前,翻身朝旁侧鱼跃滚开。
双翼扑动的风啸声越过重盾,飞龙种的刃翼朝着长枪手背后的三个猎人无情地挥砍过去。见大熊没能如愿拦住第一道攻击,年轻人们也只好齐齐地朝一侧躲开。卢修的脚下刚刚挪动一步,迅龙却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抢在小猎团之前腾身跃起。
怪物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厚实的双翼在空中呼啦一声彻底张开。借着短暂的升力,迅龙在空中斜斜地飘了一小段距离,正拦在猎人们意欲躲避的方位。飞龙种翅膀一缩,轻巧地落回到地面上,身体仍在惯性的作用下侧滑了一小段距离。
怪物的两只翼爪在地上不住地抓挠着,一面稳住身躯的动作,同时也在小猎团众人眼前溅起了一股高高的土浪。黑夜猎手后脚砰地一踏,啸叫着从尘浪后窜出来,刃翼朝着立足未稳的众人狠狠地挥去。
“小心地上的毒箭!”再次被怪物堵住了去路,贾晓的脚下一个急停,连忙就要矮身向后翻滚,却被猫猫一口喝住。大剑猎人的后脚处,一支先前射出的骨棘正插在那里,周遭一小丛草木已经彻底枯萎了,泥土上还升着淡淡的轻烟。幽蓝的鳞甲比纯黑色能更好地隐藏进阴暗的猎场中,若非小艾露关键时刻的提醒,猎人就要险些用身体轧过毒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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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脚下!”贾晓赶忙换了个方位躲闪开,分出一半的精力注意起脚下的状况。大剑猎人四下扫视了一番,才发现如刚刚那样小片的不起眼的毒区,已经在战场上散布得遍地都是了。每隔几步都有在地上扎下根的骨棘,将年轻人们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减。飞龙种的生物毒素大都需要接触才能生效,眼下迅龙尾上的骨毒烈度和穿透性都还未知,贾晓没兴趣冒着风险从被它污染过的土地上踏过。
“居然有这么聪明吗?果然像这样高阶的怪物,怎么高看都不为过。”贾晓喃喃地说道。望见飞龙种仍然代表着愤怒的赤红双瞳,大剑猎人暗暗咋舌着。怪物在气恼下还能维持着如此高明的狩猎意识,若是被它冷静下来,自己等人恐怕真的就只能沦为这家伙餐前的玩伴了:“先前那些骨箭,它不是在攻击我们,而是为了防止我们逃跑!”
女团长正欲迈步,闻言朝地上看去,却发现脚下左右和后方都被骨箭封死了,重锤手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一片死胡同之中。迎面而来的迅龙刃翼,锋芒正在变得越来越亮,已经由不得女孩思虑了。她脚下一蹬,具足挑起一簇泥土,居然不退反进,迎着袭来的迅龙稀少种奔去。
深蓝色的刃翼在猎人们面前划过一道眩光,秦水谣窥准时机,身体仰躺下来,脚下一个滑铲,从巨兽的刃翼和地面的缝隙中滑了出去。骨刃像是一柄重达千钧的闸刀,在重锤手的背后轰然落下,深深地嵌进泥土里,距离将小团长当场斩首只有毫厘之差。
再一次欺身到怪物的翼下,女猎人已然没有了前时的慌乱。她爬起身来,银色重锤在身畔划了个满月,呼啸着转头朝怪物一边的翅膀砸去。
“通——!”
怪物的翼膜肉质虽厚,上面覆着的却尽是一层细软的鳞甲。一锤轰下去,秦水谣有如砸在了一团软糯的年糕上,肉翼猛然向下陷成了重锤的模样,而后终于到达了张力的极限,从中间向四方撕裂开。
“噗——嗷!”
一边的肉翼当中贯穿,一蓬血雾从重锤落下之处炸起,飞龙种吃不住痛地嚎叫一声,颀长的尾巴猛地甩成一道残影。秦水谣正沉浸在一击得手的喜悦之下,只觉背后一阵阴风怒起,背脊一阵火辣,下一刻整个人已经斜斜地飞了出去。
“团长!”
“主人!”
被巨尾甩飞的秦水谣在地上接连弹动了几下,终于翻滚了两圈停在飞龙种几十米之外。泥土层给了小团长最好的缓冲,她从乱石堆中爬起来,重重地咳了几声:“我没事……”
尽管尾上的骨棘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射光了,但只靠扫尾的力道和速度,还是让小团长为自己瞬间的大意吃足了苦头。女孩只觉得背脊上浮起大片的辣意,内腑也一阵绞痛,恐怕在翻滚时不止一处脏器破裂出血了。
“主人……有碰到那些骨箭吗?”猫猫被中途甩脱了出去,一对小短腿颠颠地跑到主人的身前。
“我不知道,”确认了自己的伤势并无大碍,暂时还能继续战斗,重锤手还是谨慎地接连饮下了一瓶回复剂和一瓶解毒剂。女孩抹了一把嘴唇,她依稀记得击飞的过程中,自己好像真的碰上了一两发骨箭,好在身上暂时还没有中毒的征兆:“不过搞了半天,它的头部却是身上最硬的地方吗?稀少种和原生种的生态果真是天差地别。”
“我们得换个战场了!”贾晓小心翼翼地避开脚边的一片毒区,“继续在这里战斗,我们的行动范围会变得越来越小的。”
“要怎么做?我们又甩不掉它?”熊不二唾了一声。飞龙种示威似地在众人眼前变成了半透明状,身形紧接着徐徐消失,只有一双红亮的眼睛还不自觉地露在外面。迅龙一步能跳出十几米,它不愿让小猎团众人从自己划定的战场上逃走,也就没有年轻猎人们发言的份。
“我来拦住它——”卢修拍了拍手中余热正在逐渐散尽的斩击斧,“莫叔叔告诉我,这把武器里还有一项威力更强的机关。赶来这里之前,我一直没有尝试它的机会。”
没有时间给小猎团的四人犹豫了,女团长点了点头,迅速地做了几个战术手势,朗声嘱咐道:“别恋战,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在狩猎竞技场上,可是对付过一个等阶不比它低的家伙。”特选猎人摆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急急地挥手催促道,“快撤到远处去,这里交给我了——闪光!”
“砰!”
一道亮金色的闪光弹在卢修和巨兽一对赤红的眸子中间炸响,飞龙种怪叫一声,鳞甲不受控制地从隐匿状态挣脱出来。怪物的双眼猛地闭上,脖颈不住地甩动着,似乎想要把白色刺目的光斑从自己眼前甩脱开去。
卢修的双瞳悄无声息地变成紫红色,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战斧在身侧一甩,变形成炽红的大剑的模样。年轻猎人绕过迅龙宽大的肉翼,转到怪物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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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做?我们又甩不掉它?”熊不二唾了一声。飞龙种示威似地在众人眼前变成了半透明状,身形紧接着徐徐消失,只有一双红亮的眼睛还不自觉地露在外面。迅龙一步能跳出十几米,它不愿让小猎团众人从自己划定的战场上逃走,也就没有年轻猎人们发言的份。
“我来拦住它——”卢修拍了拍手中余热正在逐渐散尽的斩击斧,“莫叔叔告诉我,这把武器里还有一项威力更强的机关。赶来这里之前,我一直没有尝试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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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在狩猎竞技场上,可是对付过一个等阶不比它低的家伙。”特选猎人摆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急急地挥手催促道,“快撤到远处去,这里交给我了——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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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的双瞳悄无声息地变成紫红色,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战斧在身侧一甩,变形成炽红的大剑的模样。年轻猎人绕过迅龙宽大的肉翼,转到怪物的身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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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斩斧从怪物的尾后拔出的一刹那,卢修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它的威力比莫林描述的还要强大几分,最后时刻,武器的震动险些超出了龙人能够控制的范畴。长柄战斧的机括中灌满了炽热的冷却液和压缩过后的空气,从剑刃的每一个缝隙中喷薄出来,居然真的制造出了宛若炮弹出膛时的雷霆声势。
高温和高压并没有让剑刃变得更加锋利,而是让怪物的本体变得软络起来。飞龙种身上最为坚硬的素材往往不是它们的皮壳和鳞甲,而是从后颈直达尾尖,支撑着全身重量的一条椎骨。然而这条长骨已经在战斧的一击之下当中折断,骤然失去了平衡重心的尾巴,迅龙不由自主地哀嚎着,跌跌撞撞地倾倒在地。
“猎人荣耀在上,说实话,现在我可是嫉妒了——”远遁中的年轻猎人们闻声回过头来。熊不二左右看了看手上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长枪,似乎是在质询自己心爱的武器,为什么不能打出像卢修一样的爆炸效果。
“想什么呢?别忘了狩技才是猎人在猎场上维生的根本。”贾晓善意地提醒道。断尾的伤势痛彻骨髓,眼下的迅龙亚种正侧躺在地上嚎叫着,小猎团众人也跟着放慢了逃离的脚步,等待着还未跟上来的卢修:“一柄猎具而已,不过是能够变个形状,有机括提供额外的力量,还有那样的大威力攻击手段……见鬼,现在我也嫉妒了……”
卢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缺了半截尾巴的红煌流星四肢正不住地挣扎着,正是猎人追击的大好机会。龙人厉吼一声,刚欲举起巨斧扩大战果,余光却扫过了战场另一侧不住挥着手的秦水谣。记起小团长不许恋战的叮嘱,他双瞳中的红芒渐渐消隐,将斩斧拖在身后,一步一摇地跑回到队伍之中。
“没受伤吧?”团长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这家伙比风牙龙的力气还要小一些。”特选猎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焦灰,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酸软了。尽管只是短短的时间,但卢修可是正面抵挡住了上位领主的挣扎,迅龙可比普通的烈马和草食种要难驯服得多,“拆了它的半条尾巴,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如果能让它就此放弃追击就更好了。”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哪怕是有着稀少种这样强横的再生能力,一截尾巴想要长回来,也要几周的时间,这就足以让狼狈中的飞龙种再行权衡一番,是继续追击还是就此放弃了。
“奥森……奥森!快跟上!我们要走了。”眼见着毒区中央的稀少种正在逐渐找回平衡,卢修朝矮墙后招手道。怪物带毒的骨棘覆盖的区域比年轻人们预料的还大得多,众人寻了个方向朝远处奔逃着,又过了近一分钟,面前才没了迅龙留下的战斗的痕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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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刚刚松了口气,卢修就感觉到了身旁的长枪手一副“有那样厉害的招式,为什么早些时候不用出来”的眼神。龙人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道:“相信我,这东西可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好用……”
即便卢修见势不妙,在爆炸发生时候提早一步拔身离开,但特选猎人还是受到了气浪不轻的波及。年轻人的脸上手上一阵酥麻,那是皮肤上的焦痕正在自行愈合的征状。
比起这个,猎人手上的变形斧已经强制回到了最初的战斧的样子。武器从齿轮和链条的缝隙中冒着丝丝的热意,不少部件上烧热的暗红色光芒还久久不散。这个状态下的它,怕是短时间内都无法进入那个威力强悍的重剑形态。
“以这柄斩斧如今的材质,能承受住一次内核解放后的威力,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龙人敲了敲斧刃中后部一截被金属外壳重重包裹着的空腔,“我虽然不理解这东西是用什么供能的,不过它的冷却依靠的却是里面的机械部件。莫叔叔告诉我,这里装着的是特制的冷却液。”
普通的水承受不住发热内核的消耗,同样的容积下几秒钟就会蒸发干净。冷却液是由几种怪物的体液配比而成的,吸收余热的能力更强,蒸发量则要小得多。寻常战斗的时候,只要注意切换状态的时机,一瓶冷却液就可以维持很久。不过方才战斧突破极限的一击,已经将瓶中最后的溶液消耗了个干净。如今的卢修想要再行激发重剑的形态,剑刃恐怕会瞬间过热炸裂。
“它的冷却瓶是可以换掉的,不过……”小龙人讪讪地说道,“这次我可是自己跑出来的,备用的液罐都还在叔叔的仓库里。”
卢修此次走得匆忙,加之斩斧的冷却液不是制式的补给品,市面上很难买得到,在打出刚刚的一击时,猎人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丧失战力的准备。毕竟龙人的血脉再如何强大,也不能像真正的怪物一样,用利爪和牙齿战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女团长奔行中朝着身后望去,迅龙稀少种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了夜色之中,似乎并没有追上来。她将气息喘匀,命令道:“在这里处理掉踪迹,我们得赶快回到会合的地方去了。龙环的雷暴想必也经过了我们的船,还有那些飞龙种……不知道妙玲她们应付得怎么样了。”
“奥森,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卢修低声问道。
“还没完呢……”小猎团的身后,一星猎人本能地缩着双肩,眼神里也充满了惊惧,似乎还没从高阶怪物威慑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说什么?”
“战斗还没结束——快趴下!”
一束骨棘刺破阴沉的猎场,适时从虚空中激射而出,骨箭破空的风啸声让小猎团众人刚刚安下来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喉咙处。栗子小说 m.lizi.tw众人赶忙四下散开,熊不二持着塔盾的手臂一滞,还是一咬牙,循着声音的来向,将塔盾横在了同伴们身前。
长枪手犹豫了一瞬间,却就此没能充分做足防御的姿势。偷袭而来的利箭直撞在盾牌边缘处,二星猎人脚步向后一个趔趄,塔盾在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下脱手飞出。射向小猎团众人的利箭不止一发,熊不二只堪堪挡住了最初的一击。数枚骨箭紧随其后,突破长枪手的方位,簌簌地扇状散开。
贾晓刚刚从翻滚中起身,就听见腿甲侧缘泛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簇剑光直朝着大剑猎人而来,锋利的骨棘划破金属铠甲,在猎人的大腿外侧斜斜地割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利箭的攻击下,二星猎人卸力的动作并未做足,他痛叫一声,脚下一软,眉毛紧蹙着坐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卢修拖着筛糠般颤抖的奥森滚向远处,起身时脸上充盈着的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它的尾巴……怎么长出来了?”
“不是同一只!”猫猫的眼中绿光闪动,忙不迭地朝攻击发起处望去,怪物的轮廓从暗夜中显露出来,身形和方才小猎团战斗过的迅龙稀少种分毫不差,只是尾巴分明还完好无损,竖在背脊上方不停地摇晃着,“见鬼……这里还有第二只迅龙!”
已经不消小艾露的提醒了,女锤手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看去。断尾的飞行种也自毒区内爬了出来,巨大的刃翼在身体两旁张开,强势地堵住了小猎团众人的来路:“先前的那一只也跟上来了!”
两只飞行种就停在小猎团众人十余米之外,半截身体隐藏在黑暗中,脚下不徐不疾地绕着圈子,似乎要将年轻人们一网打尽。稀少种眼中的红芒已经不见了,不知是失血和断尾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还是先前的爆炸让盛怒下的黑夜猎手冷静了下来。
熊不二拖着长枪连连翻滚,企图夺回先前脱手的重盾,却被新来的迅龙呼地一声腾跃而起,抢在猎人的前面一步踏在塔盾上。
“别……”
本已经受了连番战斗的塔盾,当然无法再支撑迅龙数吨重的身躯。猎具在怪物的翼爪下嘎吱地摩擦了几下,就在熊不二的眼前叭地一声,蛋壳一般碎裂成数瓣。巨兽的翅膀正朝猎人的头顶上压去,武器已经夺不回来了,大熊只得痛惜一声,枪尖在飞龙种袭来的刃翼上轻轻一点,借着反震的力量几个翻滚,慌忙逃出刃芒的覆盖范围。
“嗤——”迅龙的刃翼在年轻人身后轰然刺进泥土里,翅膀上的鳞片不是幽蓝,而是纯正的黑色。
“大概是被先前爆炸时血雾的味道吸引过来的吧。除了火龙以外,迅龙一族是为数不多的会结伴狩猎的领主级飞龙种了。”奥森的嘴唇哆嗦着,说话的声音颤动不已,“一只受伤的话,会有第二只出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样的情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贾晓恨恨地问道,一边系紧腿上的伤口,眼睛不忘观察着两边的战局。
“说了又有什么用?”一星猎人惨笑着回答说,“你们几个对付一只已经很勉强了,两只一起上的话,我们还能有多少活路?”
小团长默默地看了不远处的奥森一眼。矮小的猎人正蜷缩在地上,口中不住地低喃着:“这是报复,这就是猎人先祖对我的报复……”心知一星猎人只是在血脉的压制下彻底丧失了战意,秦水谣也只好简单叮嘱了两句,拾起手边的银色战锤,重整起了战斗姿势:“这家伙的毛色……它是个原生迅龙,并没有稀少种那么强。说不定……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话音刚落,如同发起攻击的信号,两只迅龙不分先后地啸叫了一声。怪物们放弃了单纯的围困,四道刃翼带着寒风,自左右同时向年轻猎人们袭来。飞龙种们在战场中央交错而过,宽大的肉翼骤然刮起了一股混乱的气旋。小猎团众人站立不稳,躲避的动作纷纷变了形,在翼击下被先后抛飞,凌乱地坠落到战场各处。
“果然不行吗……”猫猫拂掉落在身上的碎石,揉着疼痛不已的后脑抬起头来。尽管两头飞龙种还未达到形成群落的最低标准,但每只怪物也已经有了肉眼可辨的加强。对于眼下伤疲不堪的小猎团来说,战局中给对方增加的每一分砝码都可能要了众人的命,“等等……那是什么?”
先前的冲撞让猫猫一阵头晕目眩,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分辨出云层之间闪动的并不是自己眼中的眩光,而是飞艇望镜的反光。艾露的眼中登时有了些神采,她腾地站起身来,瞳孔瞬间扩大,朝着阴云的缝隙处举目望去:“主人!飞艇……那边有一艘猎船!”
一句话仿佛给垂死的病人注入了额外的活力,年轻的猎人们纷纷不顾受击后的疼痛,几个闪身先后站起来:“见鬼……小洋他们怎么这么晚才赶过来——船在哪里?”
“不是我们的船。”贾晓拖着伤腿站定,戴上千里眼,不顾身边张牙舞爪的飞龙种朝空中看去,“气舱上画着的是莱恩也鲁的标志!”
“管它是谁的飞艇!信号……快发信号!”小团长双眼一亮,连声命令道。
“我们的信号弹早就用完了!”卢修在身上一阵摸索,半晌才苦着脸说。
“什么都可以,只要让他们注意到这边就行!”
“我来!”大剑猎人闻言从腰间掏出两颗闪光弹,朝着头顶处高高抛飞。猎具在半空中猝然炸裂,金色的闪光恍若两道雷电,将笼罩天际的阴云照得一亮,也映出了云层间巡行的飞空艇。
“有效果了!”
艾露的视界中,猎船主桨的转速正慢慢降低,船头一调,朝着闪光发起处徐徐赶来。粗长的绳梯自船舱中飞甩而出,一个黑点正从绳索的尽头急速放大。然而小猎团已经无心关注空中的形势了,两头迅龙早已卸去了冲锋的余势,转头望向此刻人人带伤、阵型散乱的小猎团众。
稀少种晃动着少了半截的尾巴,后脚猛地一蹬,两只刃翼举在身前,故技重施地朝距离最近的熊不二冲了上去。
“危险!”
失去了塔盾,长枪手俨然失去了一大半正面作战的能力。大熊起身不及,只得将手中的长枪匆忙掷向飞行种的眼睛。冲锋中的迅龙看得真切,翼爪轻轻一抬,枪尖叮地一声落在鳞甲的边缘,在怪物的翅膀上扎出一道白痕,半个呼吸间就消隐不见了。
“猎人先祖在上……”望着不断靠近的野兽,年轻猎人却再没了与之对抗的办法。
不等猎人将祈祷念完,龙车状态之中的飞行种头颅却诡谲地一低,如同瞬间压上了一块千钧重的巨石,毫无征兆地砸进了身下的泥土中。稀少种的后半截身体随着惯性向上掀起,而后噗地一声重重落下。
“不二,你先退开!”在年轻猎人惊愕的目光中,飞龙种的头顶依稀站起了一个人影。飞艇上放出的绳梯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猎人从飞艇上速降下来,落点居然嚣张地选在了迅龙的头顶。来人反持着长枪,枪尖直抵着怪物的厚硬的脑壳。尽管从天而降的一击未曾破开头颅,但飞龙种还是一阵头晕目眩,双翼伸展开,趴在地上小幅地抽搐着。
卢修赶忙将熊不二掩护到旁侧,眼睛却多在来者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神秘长枪手的声音粗犷而老成,虽然没有半分龙人的特征,但身形骨架却大得惊人,已经直追龙人的水平了。救援者穿着一身连特选猎人也自忖太沉的重甲,背影眼生得很,分明不是和小猎团有过接触的任何一个强者:“不二,你认得这个人?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大熊在龙人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朝远离战场的方向挨去,卢修沉默了数秒,也没听到熊不二的回答。特选猎人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同伴,却发现他仍直勾勾地望着稀少种的头顶处。
“老爹?”长枪手失声叫道,如同撞见了鬼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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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飞艇上降下的猎人没有答话,拖着长枪重盾从怪物头顶跳下,在迅龙稀少种的面前严阵以待地做了个防御的姿势。怪物好容易把头从泥土中抬起来,身下已经多出了一个兽首模样的深坑。还不等站稳,它便迫不及待地啸叫一声,四肢骤然发力,把坚硬的脑袋朝前一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猎人竖起的塔盾上。
“砰!”
长枪手屈膝顶肘,方形的塔盾毫无花巧地贴上了怪物的面颊。巨兽只觉得双耳一声炸响,自己的脑壳撞上的似乎不是人类,而是一块坚硬的磐石。盾牌纹丝不动,飞龙种却吃痛地嚎叫一声,噔噔地倒退了两步。
“站着干什么?还不退到远处去?”巨兽被自己一击逼退,老猎人才有闲暇转头呵道。他的余光瞧了一眼被龙人搀扶着的熊不二,便重新将精力放回到身前的怪物上,“还有,别忘了你的武器!”
“唔……”年轻猎人这才如梦初醒,讪讪地拔起斜插在地上的骨枪。如今战斗还没有结束,显然不是打扰老爹的时候,长枪手也只能将一肚子的疑问生生咽回喉咙中。
女团长望了一眼天际悬停着的飞空艇,战舰侧舷的武器舱打开了数个,弩枪和黑洞洞的炮口正从里面探出来。然而战场上猎人和两个怪物混做一团,贸然开炮不免会产生误伤。猎船无法插手地面的战斗,但能够得到一个战力充沛的强者的支援,对小猎团来说,眼前的形势也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
无论救援而来的长枪手身份如何,他的胸前别着的分明是三颗闪亮的铜星,就算无法独自击退受伤的迅龙稀少种,也至少能缠住它一会了。女团长计议已定,将注意力拉回到另一头嚣叫着的怪物身上,提起武器朗声命令道:“多谢前辈相助——小猎团全员!这只原生种就是我们的了!”
“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人!都走远一些!”长枪手凝神应付着眼前的怪物,听到女孩的命令,忍不住横眉重申道,“一个个都伤成了这副样子,还打算继续战斗吗?”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大剑猎人本已抄起了手边的武器,听闻此言双手又放心地重新垂了下去。被熊不二本人一口叫破来者的身份,贾晓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无论是身形还是战斗方式,甚至于说话的口气,小猎团的长枪手都和眼前的前辈有着八分神似。
“可是前辈自己……”
“飞艇上可不止一个猎人!”女团长的话音方落,猎船的绳梯上第二个身影也携着风声速降而下。栗子小说 m.lizi.tw来人干净利落地坠至地面,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将身体拦在女孩和迅龙的原生种之间。男人回过头,朝着小团长爽朗地一笑道,“丫头,带着你的队伍暂避一会,接下来这里交给我们两个就好。”
“诶——?”
猎人持着寻常的铁质重锤,一身猎装也像是在飞艇的仓储里匆匆淘换上的制式甲胄,和身材魁梧得过头的熊氏前辈相比,他的体格只有中等偏上的水平。然而甫一望见来人头盔下的脸,秦水谣和脚边的猫猫居然不约而同地惊叫了一声。
“老……老主人?”还是猫猫的反应快了一拍,连忙俯下身子作揖道。
“哟,是猫猫啊,好久不见!”老猎人将战锤放在身侧蓄起力道,一边从容地打着招呼,好像身边林立的怪物并不存在一般,“保护好谣儿,这里就不用你帮忙了。”
“难道说,那个人——”救援猎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十余米外的卢修也听得清清楚楚。特选猎人的目光在女团长和来人的方向不断变换着,像是为了肯定龙人的疑惑,下一刻,一声满含着惊喜和不可置信的的呼唤便从女团长的口中响起。
“爹爹?”
“好了,主人,我们该走了。”小艾露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职责,它收拾心情,不由分说地扯着女锤手的裤脚,向远离战场的方位拽去。见到自家丫头终于脱离了迅龙的攻击范围,老猎人徐徐收敛了笑意,口中低喃道:“迅龙一族吗……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家伙啊。”
从天而降的两个猎人让原生的迅龙好一阵困惑,才意识到自己和同伴的猎物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逃离。怪物似乎对新来的锤手并没有兴趣,它厉啸一声,刃翼在身侧猛地一扇,整条龙躯腾跃而起,就要跨过拦在面前的秦姓前辈,追向逐渐远去的秦水谣。
“那边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不能让你就这么跨过去……”老猎人的面上不怒自威,他窥准飞行种跃起的时机,腰后的重锤倏地扬起,锤锋朝空中猛地一振,正砸在怪物灰白色的肚皮上。巨兽的内腑一阵绞痛,两只后脚空悬着扑腾了两下,又被落下的巨锤结结实实地撼在了脚面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嗷!”上位猎人随意一击都不是能轻易承受的,原生的迅龙翅膀孱弱,无法在空中稳定身体,骤然遭了两记势大力沉的锤击,如断线的风筝般扑倒下来。秦前辈几个翻滚,从巨兽的阴影下逃离,刚一起身,便朗声朝着另一侧的战场说道:“熊家的,你手上那只叫月迅龙,是迅龙一族里最难得一见的稀少种。我托一声大,把它换过来,让我也开开眼界怎么样?”
月迅龙移动能力出众,又身怀隐身的天赋,和擅长阵地战的长枪相性不高。况且即便怪物受了伤,余下的实力还是要比旁侧的原生种高出几分。秦氏前辈说的委婉,但心中存着的却是为同伴解围的意思。
“多谢大师的好意了!”长枪手一边粗声粗气地说着,一个稳健的侧步,躲开怪物的翼击。猎人手中的铁枪斜向上连连刺出,方寸不离面前飞龙种的头部。几十息的工夫,怪物的头上已经多了数道森白的枪印,原本覆盖的绒毛也被枪锋削下了不少:“不过熊家承下的怪物,从来没有再转交给别人的道理!”
那具魁梧的身体中响起的声音也如兽啸般震耳欲聋,熊不二拖着长枪躲至一丛乱石后,只觉得话中每一个字说的都是自己。许是被月迅龙最初的一轮攻击所震慑,这一战从始至终,长枪手都没有表现出熊氏该有的风格,不但几次三番让同伴们失望,最后时刻丢盔弃甲的样子更是被父亲看在了眼里,战事结束之后少不了又是一番训斥。
然而和导致队友受伤的自责比起来,一顿可以预见的训斥已经算不得什么了。熊不二瞥了一眼赶来会合的贾晓,同伴的大腿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液荫透。战场上匆匆的包扎并没有完全止住血,大剑猎人的嘴唇如今正是一片惨白。
原生种的骨棘并没有月迅龙那样恐怖的力道,彼时的长枪手完全有能力接下一整轮攻击,大熊的脸上一阵发烫,只道那伤口本该刻在自己身上:“抱歉……”
“有什么关系?”贾晓倒是无所谓地一笑,仰头灌下一瓶回复剂,小刀割开绷带的结扣,给自己重新包扎了一番,“这种等级的战斗,不挂上几处彩才算是稀奇呢——卢修,不用再朝飞艇上看了,我爹是个商人,他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小龙人尴尬地挠了挠头,收回了期待的眼神,转而望向战场中央让小猎团吃尽苦头的两只飞龙种。
身负三星的徽章,熊氏长辈毫无悬念地控制住了月迅龙的行动。老猎人的身上像是有一种气场,让所有与之战斗的怪物,都不由自主地进入他的节奏中。能遮住半个身子的塔盾,在二十米长的怪物面前还是稍嫌太小,然而怪物却发了疯似的,放弃了引以为傲的隐身能力,用刃翼和头颅一门心思地撞击着这面小小的盾牌。猎人的身躯就像怒涛中的礁石,在巨兽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岿然不动,枪锋偶有探出,便必定能换来飞龙种的一声痛嚎。
“不二,你可从来没和我们提起过,你的父亲是这么厉害的猎人。”卢修咂咂嘴道。龙人若是充分调动血脉力量,也能勉强和三阶怪物对战。但他自忖若不是借着武器的便利,自己单独面对哪怕是如今状态的月迅龙,也必将束手无策,“你看——前辈游刃有余的样子,怕是远不止三星猎人的水平吧?”
“没什么好说的。”熊不二闪烁其词道,“老爹的狩技,在我进训练营之前就看的够多了……倒是另一边,那是罗大师锤锁的技术吗?”
相较熊氏长辈一侧声势激烈的战局,秦大师一边倒显得安静许多。重锤在迅龙的面前不徐不疾地挥动着,锤锋带起的乌光乍一碰到兽首,就会迸出一阵低沉的闷响。锤击并不十分沉重,却每每能恰到好处地让怪物产生一小段僵直,不等飞行种缓过神来,猎人的下一击就接踵而至。铁质重锤在五星强者手中上下翻飞,有如初春绵密的细雨将怪物滑稽的脑袋笼罩其中。透过千里眼,贾晓惊异地发现,自第一轮躲开坠落的怪物后,大师的脚下居然再没大幅地移动过。
“一直听说团长有个五星猎人的父亲,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见到本尊。这样强大的前辈,怎么不闻在斯卡莱特活跃的消息?”大剑猎人一面贪婪地记忆着前辈战斗中的每个细节,不忘朝着女团长问道。
“老主人在主人出生后不久就退役了,在工会挂了个闲职,已经很久都没接过这类远途的委托了。”开口回答的却是猫猫,“你们不记得他的名号也是正常的。”
“爹爹就是个骗子,他答应过我不插手小猎团的事情的,居然一路跟到了这种地方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女猎人口中嗔着,脸上却满是一众队员从未见过的幸福的神色。小团长的瞳孔一缩,突然“啊呀”一声叫出来:“他要干什么?”
不知过了二十锤还是更多的攻击,前时张牙舞爪的迅龙已经小猫一般趴伏在地上。战锤就像一个永不停息的打桩机,一下一下地将兽首捶进泥土之中,飞行种不住地哀鸣着,眼底渗出丝丝的鲜血来,连抬头的气力都没有了。老猎人忽地吐气开声,猛然踏前一步,腰身向后夸张地反弓着,重锤一寸寸扬至头顶,像是在为下一次重击积蓄力量。
“怎么了?”
“那是爹爹从来没有教过我的重手……他不会是想杀了那只怪物吧?”女孩惊声说道。
“轰!”
重击似乎让地面也跟着颤了三颤,战锤砸落的声音在几十米外都清晰可闻。锤锋穿破了浅浅的土层,直触到更下层的青石板之。预料中怪物头壳崩散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怪物一个激灵,强行挺起瘫软无力的脖颈,才发现重锤擦着自己的脑袋,就落在鼻尖前寸许处。
巨兽拖着麻木的身子向后退了数步,面前这个不及自己小腿大的人类,战力却强得令人心惊胆战。地上凿击的凹痕还历历在目,五星猎人施施然将重锤再度提起,放在手上不住地晃动着。心知老猎人的手下留情不会有第二次,吓破了胆的飞行种终于萌生了退意。怪物口中呜呜地叫唤了一番,最后凶戾地望了一眼远处的小猎团众人,调转龙首,身体几个起落朝猎场深处腾跃着离开。
“哧啦——”几乎是同一时刻,熊氏前辈手中的长枪也刺穿了月迅龙一边的翼膜。老猎人手腕一挑,厚实的翅膀从中裂开一个三角状的巨大豁口,粉嫩的翼肉连着鳞甲耷拉下来,俨然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连番受创,又失去了队友的月迅龙当然也无法继续作战了。老猎人收起长枪凝神戒备,望着稀少种拖着浑身的伤势蹒跚离开。直到怪物的身影终于消失进夜色中,飞空艇上打出了两发绿色的安全信号,两位前辈才总算放下了临战的姿势。
“呼……本以为会打得更轻松一些的,稀少种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那几个孩子能撑到现在,也真是命大。”熊氏长辈甩掉枪尖上的血珠,暗自吁了一口气道。
“用不着勉强自己的。”秦大师善意地一笑道,“就算是熊家,战斗的时候偶尔寻些帮手也并不丢人。”
“哪里,能和秦大师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老猎人朝五星猎人的方向略施一礼,眼神瞥向远处正在赶来的小猎团众人,“让大师费心了……不过接下来我还有个臭小子需要教训,总不能在他的面前先露了怯,砸了自己的招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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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爹!”秦水谣脆生生地叫道,被老猎人搭住双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遍,在确定没有伤到哪里之后,才宠溺地一把揽入怀中。小团长的身高只到父亲的胸口,女孩面色羞赧地挣扎着,过了数秒才从父亲宽厚的臂膀中挣脱出来。
“爹——”女锤手娇嗔一声,双腮鼓着,余光有些躲闪地看向身后的同伴们。
“怎么,做了团长就不要爹爹了?”五星猎人故意愠道,眼中却闪着几分狡黠,“这些日子,你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如果没有接到这次的委托,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跑来莱恩也鲁这么远的地方了。”
“猎团的事务繁杂,委托一个接着一个,”秦水谣小声解释说,“这次的任务是安菲大师发布的,时间又赶得太急……”
“工会的委托永远没有做完的一天。”大师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线条也随之柔和了几分。数分钟前面对迅龙时举重若轻的强者,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记挂爱女的父亲:“你以为只要把行程瞒着爹爹,我在金羽城里就不会担心了?”
“好啦,下次不会啦!”小姑娘退回到同伴们中间,在队员们看不到的角度,朝着父亲吐了吐舌头。
“那么,就正式认识一下吧,”五星猎人挺直身子,面朝女儿身畔的众人和洵地道,“秦虎,如今是住在金羽城里的一介闲人而已,小猎团的事情我听说过不少,不想今天能以这种方式相见。”
本该是和罗大师同样的年纪,秦虎的相貌却似乎更加年轻一些。老猎人眉毛浓重,鼻直口阔,哪怕是侧脸上一道稍显狠厉的狭长疤痕,也难以掩饰初见就给小猎团众人带来的安心感。
“见过大师——”尽管对方并没有戴着五星的徽章,年轻猎人们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猎人礼。有了前时猫猫的话做铺垫,老猎人口中的“闲人”在小猎团耳中,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自谦之词。
“熊啸,”秦大师的身边,长枪手的小半张脸被隐藏在重甲中,只露出一对不怒自威的眼睛,余光却一刻不离躲在队伍末尾的大熊,“不二这孩子……让各位小友费心了。”
探索队伍四人简短地介绍过,卢修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话说,两位怎么也会来到莱恩也鲁?国境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
“那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你们在翡翠之塔停留了太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提到国境的现状,秦大师正色道,“跨境委托已经开始了,洛克拉克的动作很快,和我们一起越过鬼怒间火山的,还有上百艘猎人工会临时集结的飞艇。”
“我原本是要和阿阳同行的,路过铠石镇的时候,却听到了你们传回的消息。”五星猎人微笑道。反正最终的目的地也是翡翠之塔,大师索性借了一艘王国的巡逻船,一路追随着小猎团的航线东行至此。
年轻猎人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叔口中的“阿阳”,说的是正是罗平阳罗大师。小猎团众人一阵激动,贾晓的笑在伤痛下显得有些变形:“这么说……教官他也来了?”
“安菲大师如今在哪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知道什么,等回到船上再问不迟。”秦大师扫视了一番伤疲不堪的小猎团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贾晓的腿上,“飞艇上有救援艾露,这孩子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
一番检查过后,熊不二的伤情反而是同伴中最重的。大熊在与红电龙对战的时候,肋下就受了些暗伤。那之后经过了长途奔逃,加之战斗中不断的闪躲和格挡,胸甲揭开后,年轻猎人的肋下的血肿已经被铠甲内衬磨破了。后知后觉的长枪手在医疗室里哀嚎了许久,才被神色幽怨的医师放行,走出舱室时脚步都虚浮了几分。
甬道的尽头,给小猎团安排的客舱旁侧,一间小舱室的门正虚掩着。房间中燃石灯的火光跃动不已,映着大熊的背影也歪歪扭扭的。年轻猎人捂着侧肋,一步步地挨到房门之外,意欲抬手敲门,却还是一咧嘴,泄气地转身朝同伴们的舱室走去。
“进来说话。”还没走出两步,二星猎人的背后就响起一个粗厉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心知早晚逃不过一劫,大熊一咬牙,回身硬着头皮拉开了舱门:“爹……”
房间内的熊啸已经脱下了猎装的头盔,灯光下露出一张沧桑泛红的脸。猎人约莫四十岁,脸盘宽大,面上的肌肉道道分明,甚至稍显凶恶。两人站在一处,熊不二恍惚中只比他少了下巴上的一蓬虬髯,和些许岁月的痕迹。
“你受伤了。”老猎人抬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悲。
“包扎过了,医师给服了药,过了今夜应该就不影响战斗了。”年轻猎人低声回答道。被父亲的眼睛盯着,熊不二只觉得浑身一阵不自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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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找回来了吗?”
“塔盾早些时候被怪物踩坏,怕是要换个新的。”熊不二踏进舱室中,反手关上了房门,“在那之前,只能暂时用制式的装备凑合一下了。”
“那怎么行?”三星猎人稍稍提高了音调,“枪和盾牌的材质不匹配,战斗的时候是要出问题的。我认得几个可靠的工坊,回到金羽城之后,重新打制一套就是了。”
“爹,我们猎团有自己的装备来源。”长枪手的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仍然麻痛不止,他悄悄换了个承重的脚,神色才自然了些,“工坊是罗教官的妹妹开设的,我们的狩猎素材一直都寄放在她的仓库里,武器装备也都是在那里长期定制的。”
“唔,那就好。”熊啸尴尬地咳了一声,脸色终于一肃,沉声说道,“说起来,我记得自己可从来没有那样教你用过长枪——战场上丢掷武器是最危险的举动,我以为你在小时候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年轻猎人压根就没有期待过,见到自己缠着绷带的样子,老爹会对前时的愚蠢之举揭过不提。在别家的孩子都还拿不动猎人武器的时候,少年时期的大熊就已经在老爹的训练下,学会了最基本的狩技。哪怕是在得到溪谷训练营的委托书后,熊不二也从没有一天放下过枪技的打磨。正是因为如此,大熊更是深谙老爹的个性,只在狩猎这一件事上,他比所有的猎人父亲都更加严格。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熊不二垂下头自省道,“大概是判断失误了吧……”
“这可不是判断力的问题。”老猎人的目光锐利如刀,在儿子的眉宇间搜寻着什么。他沉吟了半晌,轻轻吐出一句话道,“要我说的话,你就是害怕了。”
“我没有……”年轻猎人失声争辩。
“我是你父亲,我认得你害怕时的表情。”熊啸抬手朝儿子一招,拍了拍身畔的座椅。熊不二犹豫着坐下来,被老爹按着头颈将身体斜靠在椅背上,“还在飞艇上的时候,我就在千里眼上看见了你的战斗。我用了半辈子的长枪,当然知道防御时的犹豫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孩子的腿伤至少有你一半的原因,我说的没错吧?”
被窥破了最后的心思,熊不二的双肩一沉,壮硕的身体没了骨头似的软坐下去。他偏过头,望着身旁的老爹,却没从老猎人身上寻到一丝怒容:“你……没有生气?”
“你已经是个正式猎人了,有自己的同伴,也有了所属的猎团。我还能怎么办?像小时候一样管教你吗?”三星猎人敲了敲熊不二胸前的猎人徽章。戴上象征猎人标志的一刻,猎场上行动的后果就要全靠自己来承担了,哪怕是父子也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力。
见到老爹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愠色,年轻猎人终于放松了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懊恼地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头厉害些的飞龙种而已,明明之前连真正的古龙都见识过的……”
熊啸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老猎人读过了熊不二所有的委托报告,无论是常规狩猎还是在雷鸣沙海的时候,他都和自己想象中的同样勇敢。然而那些都是猎人生活里简单的部分——不管是最危险还是最安全的时刻,当猎人的行动无法左右战斗的结果时,勇气总是最廉价而取之不尽的力量。
“你不过是刚刚接触到猎人之路上困难的部分而已,现在这副迷茫的样子,可不像是熊家的作风。”老猎人将胳膊搭在扶手上,身体转向儿子一侧,“没有人能在猎场上一直保持无畏,尤其是当你的选择能决定自己和同伴性命的时候。”
“我并不怕死——”熊不二回想着战时的场景,沉沉地说道,“但看着那种强大的怪物……我担心自己没办法保护好团长他们。”
“小子,总是把队员们的安危压在自己的肩上,你哪还有竖起塔盾的力气?”老猎人接着说,“这样下去,你过往的每一次失误、同伴的每一次受伤,都会变成你心中的包袱。你会永远质疑自己的行动和决定……总有一天,它们会把你压得喘不过气,像今天一样变成你朋友们的负担。
“那怎么办?”
“如果你想听些建议的话——别总是想着去保护他们。”
“可这不是……”熊不二直起腰身,惊异地看着老爹。
“我知道。”三星猎人打断他的话,“熊家猎人的职责向来是守住最凶险的位置,抵挡最凶猛的攻击,但却不是为每个人的生死负责——在猎场上,没人有能力承担那种重任。长枪和塔盾虽然是为了守御同伴而存在的武器,但猎人的力量总是有极限的,就算是我,也不能靠着一面盾牌拦住所有的攻击。”
“你要学会信任你的队友,做好自己的那份工作,相信他们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你。熊氏猎人的勇敢从来不是来自于家传的狩技,而是一群值得托付的同伴。”
“我一直都相信他们。”年轻猎人似懂非懂地点头道。
“现在的程度还远远不够,”熊啸严肃地说道,“不过比起当年的我,你多了整整两年自由狩猎的经验,我相信你迟早会理解这些话的。好了,制式的恢复药剂大都有安神的效果,去休息一会吧……像今天这样丢盔弃甲,哭丧着脸的样子,我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了。”
老猎人维持着挥手的动作,直到舱室的门开了又关,熊不二的身影隐没在门板之后,他绷住的面色才耷拉下来。熊啸捂着自己的背脊,喉咙中闷哼了几声,一面手忙脚乱地解着胸铠的卡扣。
先前的战斗中老猎人并非毫发无损,和怪物的几十次冲撞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道钝伤。三星猎人躬着腰,背着手向肿起的脊柱处摸去,却堪堪差一点才够到患处的边缘。
“爹?”舱室的门不时被突兀地再次打开,熊不二将半个身子探进来,挥动着手上的布囊,“补给站配给的王室秘药,你用得着的话……”
“臭小子,你怎么又回来了?”老猎人正狼狈地给自己敷着药,眼前的窘状被抓了正着,熊啸的脸色似乎比先前更红了一些。
“舱室里满是回复剂的味道,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处理完……让我来吧。”年轻猎人踏进舱室,顺手拨亮了桌上的燃石灯。
“真没办法……”熊啸一边抱怨着,伸手递过纱布和药剂,“训练场上的紧张感,和真正的猎场果然还是差些味道。”他端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喉咙,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感觉自己的战斗意识……嘶……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敏锐了。”
“说起来,”年轻猎人的手上忙碌着,口中吞吞吐吐地却不知该不该发问,“你不是还在——”
“禁猎之中吗?”老猎人倒是爽利地回应道,他摸了摸胸前的徽章,“这枚徽章是临时发还给我的。这一次斯卡莱特一口气调动了太多的力量,王国的防务又不能松懈,安菲大师只好想些别的办法来招募人手。”
“只是暂时的啊……”熊不二的双眼一黯,缠着绷带的手也跟着放松了些力气,“我还以为终于能和你并肩作战了呢。”
“臭小子!”老猎人故作地轻松笑骂道,“想跟我一起狩猎,你可还欠点火候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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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蛇龙的双翼扇动的稳定有力,这头飞行种在族群中都算得上是大个子了,鳞甲的颜色深得发紫,在大沼泽墨绿色的背景下格外显眼。尽管脚下被一只钩爪牢牢套住,钩索下悬着的事物几乎和自身的体重相当,怪物飞行的速度仍然丝毫不见减缓。
封尘双手正攀在钩索上,脚掌悬在距离地面不过数米的位置,身体随着蛇龙翅膀的起伏而摇晃不已。猎场之内浓雾丛生,又遍布着暗沼和泥浆,想要在工会的记录之外试探出一条进入内沼的安全路线,怕不是要耗费几十名猎人数月的努力,叛逃猎人没有时间,也没必要这么做。
飞龙种又行了半个钟头,翅膀一矮,徐徐绕过一片稍高的稀树丛林,周遭的雾气变得愈发浓重起来。封尘的双臂攀得有些酸软,他放开一只手,肩膀略一活动,耳畔响起一连串轻微的骨爆声。
不等年轻猎人放松另外一边的臂膀,头顶的蛇龙突然凄厉地嚎叫了一声。怪物身子猛地一颤,如同一头撞在了一面隐形的高墙上。飞行种的尾巴和颀长的脖颈一齐用力,急促地在空中转了个半圈,扑腾着翅膀,毫不犹豫地朝来时的路逃窜而去。
“唉哟——”怪物的双爪一松,钩索被重重地甩脱下来。封尘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坠落,噗地一声摔进一片浅浅的水洼之中。
冬季将尽,大沼泽中仍然寒气刺骨。年轻猎人在泥浆里滚了一圈,已经浑身湿透了。封尘颤抖着从水洼中爬出来,猎装上挂满了沼泥,冰冷的池水从领口钻进铠甲的内衬中,他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上下牙咯咯地交击个不停。
能让驯服的蛇龙也为之惧怕的东西,恐怕就在面前的浓雾深处。不顾身上还没有完全拭干的泥水,叛逃猎人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朝猎场内部投去。龙腔的视野向远处蔓延,周遭空空如也,非但没有领主级掠食种的踪迹,连寻常的低阶怪物也不见一头。
这反倒更加肯定了猎人的猜测,封尘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面颊,双手在嘴巴前拢成喇叭状,朗声喊道:“那兹其!我知道你在这!”
呼出的水汽在空中搅动成好看的线条,龙语者的声音没有传出多远,就消散在弥漫的水雾中。无名前辈给出的情报上,霞龙的领地范围相比先前又扩大了几分。栗子小说 m.lizi.tw这里距离封尘那一届挑战祭的委托地点还有一段距离,雾气的浓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沼泽的其它猎场,有如一面“闲人勿进”的标牌,让哪怕是最强大的掠食种也对它敬而远之。
“霞龙!”叛逃猎人的喊声中带上了龙腔的威势,“你还认得我吧?”
有着“隐藏”天赋的便利,奥奥那兹其若是不愿意被找到,即便是龙腔的探查也能被它轻易躲过。好在真龙哪怕在沉睡时,对领地上每个角落的情况也都了如指掌。封尘又用蹩脚的龙语喊了一遍,期待能唤起猎场深处那双眼睛的些许注意,然而数分钟过去,浓雾中仍然是一片平静。
龙语者缩着肩膀,不住地搓手跺脚,对抗着跗骨之蛆般袭来的寒意。就在猎人快要放弃的时候,雾气中却突兀地传出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兽吼,身旁的水洼泛起道道波纹,地面随着怪物沉重的脚步而小幅地震动着。神秘怪物奔行的速度极快,龙腔还没来得及锁定对方,一个巨硕的身影就从雾障里倏地冲将出来。
怪物头顶的尖角笔直地向上竖起,粗壮的后腿只一跳就跨越了近十米的距离。它在半空中张开双臂,迎着年轻猎人泰山压顶般扑来。封尘心中一急,连忙向旁侧闪避,奈何猎场地面泥泞不堪,龙语者脚下一滑,被神秘巨兽的长臂一把捞在手中。
“嘶……”
封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却没有等到随之而来的攻击。猎人睁开眼睛,搂住自己的两只手臂分明被金色的毛发覆盖,他如同仰头跌进了一个柔软的巨大毛毡中,身上一暖,沾满了泥泞和水渍的猎装顷刻间干爽了大半。
金色巨兽就势一滚,卸去了跳跃的力道,才打量起怀中的战利品。它的喉中发着“呜呜”的愉悦的叫声,脑袋凑到龙语者的身边,伸出舌头欢喜不已地舔舐着年轻人的面颊。
“好了……大金!见鬼……你都吃了什么?”怪物的嘴巴臭烘烘的,口水更是黏腻不堪,把猎人刚刚擦拭干净的甲胄又折腾得一塌糊涂。封尘连连挣扎着,躲避金毛兽王的亲昵,然而整个身体都被怪物困在怀里,他又能躲到哪里去?直到将年轻猎人浑身上下用唾液淋湿,牙兽种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老友。尤自围在年轻猎人的身边不住地雀跃着,龙腔中传来阵阵喜悦和善意:“朋友……朋友——”
“是啊,大金,好久不见!”封尘抓着巨猿的一只手臂,在它的金毛上胡乱地擦干身上的唾液。栗子网
www.lizi.tw叛逃猎人抬起头,脸上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现出了久违的笑意,“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牙兽种的样子已经与猎人记忆中的不同了,怪物长高了不少,头顶象征领主的角状金毛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大金肚皮上的绒毛早已褪去,被一层细密厚实的棕黑色鳞甲覆盖,上面还能依稀看见历战后的爪痕。猎人在金毛兽腆起的肚子上狠狠拍了两下,鼓胀的肚皮如湖水般现出道道涟漪。
金毛兽在挑战祭上被龙髓浆毒害,却受到了霞龙的帮助,靠着独行种的意志力阴差阳错地打破了位阶枷锁。祭典结束之后,赛场外围的沼泽区就被划定成了王国的常规猎场,一头无视法则约束的牙兽种早晚会引来工会的注意。然而大金毕竟是沼泽所有的怪物中,为数不多的能长期停留在古龙种身边的个体。它至今得以安然无恙,似乎还下拥一片稳定的领地,霞龙在其中一定功不可没。
“蘑菇……蘑菇……水!”独行种像是想起了什么,它凑到猎人身边,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龙腔中传来咿咿呀呀的稚拙声音。
封尘歉然一笑,抬手挠了挠巨猿颈下的软毛:“抱歉,大金,有机会再做给你吃吧,这次就不行了,我不能在这片猎场上停留太久——你有见到那兹其吗?我有些话要对它说。”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年轻猎人的话音刚落,颅腔中就传出了一道熟悉而不带感情的声音。龙语者将手从金毛兽的下巴处移走,感知向四面散开,右手下意识地朝腰后的武器处探去。
封尘的手还没有碰到剑柄,就感觉手腕一凉,手臂被一根鞭子粗暴地击飞到别处。绳鞭灵活地在猎人身上来回翻飞,不由分说地解开了龙语者的背包和腰囊。鞭梢“叭”地一声暴响,在年轻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他身上所有能称作武器的事物,连同“飞人”的部件和腰间的钩爪也一并霸道地抢了去。
“那兹其……我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赶来大沼泽的!”封尘的身上一轻,朝长舌消隐的方向无奈地摊开双手,“许久不见,你要这样欢迎朋友吗?”
雾气一阵急速涌动,年轻猎人的周围能见度呼吸之间就降低到了三米之内。涌动的水雾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封尘和大金的身边旋转翻搅着。龙语者不停挥手驱散着眼前的水汽,一只紫色的巨角突然破开气墙,连带着霞龙那颗鳞甲狰狞的头颅一同出现在年轻人的面前。
“所有斩灭过真龙一族的家伙,都是我们的敌人。”角锋指着猎人的鼻尖,那兹其浑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类,龙腔传来的情绪中分明是冷漠和浓浓的敌意,“还是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沙漠里发生过的事?”
“喂……喂!”看着古龙种巨角的不断逼近,封尘的额头霎时间泛起了一层汗珠,他连连后退两步,“好吧!见鬼……看来在你心中,我们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熟络。”
巨龙不加掩饰的怒意让封尘骤然记起,眼前的家伙并不是普通的阔别多时的旧友,而是喜怒无常的天灾。暴露在货真价实的龙威震慑里,猎人如同一头坠进了冰窟之中,他忙不迭地说道,“你说的对,你是真龙,雷鸣沙海上的事情当然瞒不过你!但你如果真的有这么全知全能,就应该也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无意的吧?”
“我不关心——”霞龙将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不论是以什么借口,杀害真龙的都是敌人。况且……”巨蜥的嘴巴一阵开合,长鞭般的舌头微微探出,将一柄白色的骨质单手剑从胃里翻吐出来,悬在猎人的眼前,“你把它带来沼泽,就是为了杀掉我的,对吧?”
“当然不是!”龙语者失声说道。只是被那双眼睛直盯不放,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了一般,“那柄武器我不放心把它交给任何人……从那时起我就一直随身带着。”
以古龙素材制成的装备与龙击枪一样,向来都是被工会和王室牢牢把控的事物。至少据封尘所知,流传在外的除了无名前辈的那套神奇的甲胄,就只有自己手中这把短剑了。猎人工会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安菲大师宁愿见到这件武器随着封尘一道亡命天涯,也不愿冒险让它流传进工会的系统之中。
感受到对方心中挥散不去的怀疑,封尘拍着自己的胸脯,加重了语气道:“我这次来到大沼泽没有任何敌意……你有龙腔,你应该能看见的!”他尽量将心绪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奥奥那兹其的视野中:“我只是有些问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真龙的紫色长角向前猛地一探,一截脖颈现出浓雾之外,“新大陆寄身的真龙,大都沉睡在你们人类所谓的‘险地’之中。而那些并未沉眠的——只要你还带着我同族的遗骸一日,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他们的消息。”
古龙种说罢,舌头倏地甩动,将舌尖缠绕着的骨质短剑远远地扔飞出去。骨刃打着旋隐没在浓雾深处,少顷传来一声细弱的落水声。
“那兹其!关于战争的事情,看见你的一刻,我就知道它是真的了。”封尘躲过从身旁袭过的舌鞭,定了定神,恳切地说,“但知晓契约的家伙不止我一个,在这片大陆上有人正在狩猎真龙,我是想……”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就像现在,你能给大沼泽带来的只有毁灭。”奥奥那兹其烦躁地打断道,“你还能活着,全凭此刻的心中没有半分歹意——离开吧,我的领地不接纳屠龙者。”
叛逃猎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颅腔内一阵空虚,那兹其已经单方面地切断了人龙间的联系。天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周翻腾的雾墙化作最本源的水雾,丝丝缕缕地融入古龙种的鳞甲之中。浓雾之后,怪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将尾巴和背脊袒露在封尘的面前,一步步地朝沼泽深处走去,只留下年轻猎人茫然地呆立在原处。
约莫行了二十步,霞龙徐徐回过头,浑圆的眼珠瞪向仍未离开的封尘:“这些日子以来,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那柄短剑的主人是我们一族中的异数。你用它屠灭了一位真龙,如今它的残骸既是一份罪证,也是一颗火种。你若真的想要为真龙一族赎罪的话,带着它,或许还有机会。”
“喂!你才刚刚把它扔掉的!这么说的话,至少要还给我才行啊?”封尘回过头,绝望地看着背后宽广的沼泽。区域内横陈着几十处大小不一的水洼,天知道那柄短剑掉进了其中的哪一片。寒冷的天气下,在如此大面积的水域中寻找一件武器,对年轻的猎人来说无异于漫长的酷刑。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那兹其的余音在龙语者的耳畔徐徐散尽,“还有,敢借助龙语的话,我就把它找出来,扔到更远的地方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非要这个时候跑出来……我们就不能等到雷暴停了之后再下船吗?”枫声嘶力竭地喊道。老猎人跟在队伍中间,一只手扶着头盔,尽量躬着腰身,暗暗祈祷不要被周遭的哪一道雷电盯上自己,“船舱里总要比这种地方安全得多吧?”
逆鳞号还算幸运,击中猎船的第一道闪电破坏了一只副螺旋桨,连带着脱落了几片塔板,却没有伤及船身。飞空艇在莉娜的操纵下有惊无险地降落在一片建筑群落之中,原地躲避起骇人的雷暴来。然而许是猎船的落脚之处太过靠近古龙本体的关系,众人静待了十余分钟,雷云的锋线早已过去,但周围的闪电至今都没有停止过。雷光在云层中跃动不已,居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白夜终于按捺不住,收拾了装备,带着队伍踏出舱门,徒步朝着近在眼前的翡翠古塔探索过去。
“塔顶上古龙的战斗结束之前,雷暴是不会停下的。”白夜脚下一顿,回过头来冷淡地说道:“愿意的话,你可以自己回到猎船上,去照顾你的两个随从。”
探索队伍没有带上飞艇上的所有猎人。作为首席机械师,莉娜要留在猎船上尽快修复飞艇的损伤,以便接应众人撤离。而阿冬和阿夏则是被枫亲口命令留在了船上——即便没有老猎人的嘱托,以两个女孩的战力也远远无法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我可没有退缩的意思……这场委托也有我的一份,都到了这种时候,你们别想把我抛下!”枫抗议道,脸颊在闪电和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我的意思是,猎人工会想必一时半刻突破不了这么强的雷暴,那座塔又不会自己跑掉,让它们先打完,我们再赶过去也不迟吧?”
“到那时就已经晚了。”白夜摇摇头,“望台上观测到,猎场外围的飞龙种正在往战场中心冲过来。等到那两头雷兽分出了胜负,我们就要面对一个狂暴中的兽群了。”
翡翠之塔上空此刻已经被飞行种占满,怪物们一个个被争夺地盘的念头冲昏了头脑,齐聚到古塔之上的一刻,势必要爆发一场血战。逆鳞再如何强大,也没有把握从整片遗迹猎场近半的飞行种围观下全身而退。
“况且,我们要的是金狮子身上完整的素材——”
“喀嚓!”
犀才刚刚开口,队伍旁侧不足百米处,一道水桶粗的直柱状雷电就猝然降落。小说站
www.xsz.tw高大的遗迹建筑应声劈倒,墙体上缠绕着的藤蔓植物只剩下了一截枯茎,石料被瞬间的高温烧得发白,哗啦啦地散做一片。自废墟的堆埋处,一簇野火带着浓烟猎猎地升起。银甲猎人松开捂住耳朵的手,遥遥地指着火光起处:“拉加恩的遗骸要是变成了这副模样,逆鳞数月以来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暗影猎人被雷声震得肩膀一缩,趔趔趄趄地躲远了两步,口中尤自骂道:“见鬼,你们不是说那头古龙种受了重伤吗?怎么还能折腾出这样的声势?”
“峯山龙哪怕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都能做到瞬间改变整个猎场的天象。”回忆起雷鸣沙海上的一切,封尘自言自语道,“这又有什么稀奇……”
“所以,队长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杀了一头古龙种,是吧?”年轻猎人话音未落,就觉得一个莹绿的身影幽幽地飘忽到自己面前。森罗的声音虽沉,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好奇:“猎杀峯山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诶?”封尘别过头,避开绿甲猎人双眼中闪动的流光。龙牙刺入莫岚胸膛的一刻,是叛逃猎人自那之后梦中最常出现的情景,也是他最不愿回想起的一幕。龙语者摇摇头,神色黯然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要狩猎它,也不该有人动起狩猎古龙的心思。”
“嘁……”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森罗失望地哼了一声,“臭小鬼,不过是走了运罢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我并不是在故弄玄虚,相信我,在这片大陆上,猎杀古龙的后果谁也无法独自承受……我们到了!”
当远在天边的遗迹古塔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封尘才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大太多。巨塔在年轻猎人的眼里如同一堵直冲天际的高墙,墙体的两侧一直延展进暗夜之中,让人乍看上去就会自动忽略墙体围成塔身的微小弧度。年轻猎人默默估量着,心道高塔每一层的面积,甚至已经超过了金羽城工会大厅前的巨大广场。
墙面上已经看不见半分青石的痕迹了,藤类植物占满了高塔的每一寸墙面,甚至砖石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塔基附近的地面,一条条草蔓蜷虬缠绕,巨藤的根须从地面暴起,拧结成屋宇般高大的根瘤,盘错的根须向四面伸展蔓延,最终隐没进泥土之中。仰望上去,翡翠之塔仿佛一棵尺寸无算的上古巨树,正从整片遗迹猎场中默默地吸取着养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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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上常年寄生着上百头的高阶飞龙种,偶尔坠落塔下的龙粪就是它们最奢侈的肥料。经过了多年的滋养,藤条中最粗大的甚至宛若百年古树,让人怀疑是不朽的塔身支撑着它们,还是它们维持着早已锈蚀不堪的古塔屹立不倒。
“真是惊人……”哈德掀起兜帽,将半张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老猎人自出发起就一言不发,至此才失声赞叹道。
“没有感叹的时间了,我们得想办法上去才行。”白夜一步跨过脚边凸出地面的藤根,“森罗,有看到入口之类的东西吗?”
绿甲猎人拉下千里眼,朝古塔下扫视了一番,摇头道:“塔底四周能看得见的入口都已经被藤条封死了,想必连塔内都充满了这种东西。不管从哪里进去,都要先想办法对付这些该死的爬藤才行。”
犀蹲下身,捏了一把地上遍生的藤蔓,藤条又湿又韧,无法轻易引燃烧尽。几百米的高塔,靠狩猎武器一路劈砍上去,势必要费好一番工夫。他抬头看了一眼隐没在阴云中的塔顶:“不能从里面上去的话,就只有攀援一途了吧?”
“喂!要徒手爬到这玩意的顶上去?”枫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揉了揉仰得有些酸涩的脖颈。想要攀爬几百米高、被湿滑的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直立峭壁,可比同样高度的山峰困难百倍。且不说攀爬过程中的危险,就算众人能够顺利登顶,在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后,短时间内也别想完整地恢复战斗的状态了,“我是来冒险的不假,可不是来送命的!一定要走这条路的话,还不如现在回到飞艇上去,等到螺旋桨修好了,直接用猎船空降到塔顶,不是更轻松一些?”
“哪怕你们的猎船没有损坏,想要从外部上去也并不容易。”封尘朝空中指了指,龙语者在这里已经能感觉到浓浓的古龙气息了,“塔顶附近雷电发生的频率,比我们来路上的还要密集得多。”
“莱恩也鲁把持了翡翠之塔这么多年,不可能从来都没派遣队伍向塔顶探索过。”见众人一筹莫展,哈德清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高塔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和植被的侵蚀都没有倾倒,它的用材和设计上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即便塔内并没有半片太古科技的残片,仅仅是这座巨塔本身,对东方国度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王国不可能每次都开凿一个新的通道,一定有着为自家队伍预留的入口,这样的入口恐怕还不止一处。”
“真是意外,骑士团的家伙除了杀人,原来还懂些别的东西……”森罗似笑非笑地说道。
老猎人不为所动,只是带头朝着塔底的方向行动起来:“只有嘴上的功夫,可什么怪物都猎不到。”
队伍依言绕着塔基的围墙行了小半圈,就在哈德的示意下停了下来。猎人们的脚下,地面如同被雷暴劈过似的,泛着不健康的焦黄色,老骑士捻起地上的土块,放在鼻尖处轻轻碾碎,喉中登时翻起一股淡淡的苦味。
“发现什么了吗?”白夜沉声问道。
哈德扔掉手中的土渣,撇嘴道:“不是什么熟悉的配方,但像是某些怪物毒液混合而成的除草剂。”
特定怪物的体液能长效改变土质,播撒的区域几年之内都不会有植物生长,这样做一则是为了给后来的队伍留下记号,二则也是为了对付此地疯长的藤蔓。哈德环视了一圈周遭的地面,自队伍的脚下算起,几十米方圆内植被寥寥,连范围外的藤蔓都刻意避开这一带似的,枝条纷纷歪向旁侧生长,一直延伸到墙上数米高的位置,才算堪堪有了些绿意。
“这么说来,莱恩也鲁的探索队伍恐怕几年都没有来过了。”犀的具足在地上磨蹭着,脚边有几株细藤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嫩芽,不过观察叶片的颜色,养分似乎仍然缺乏得厉害。
“附近哪有什么入口?”森罗用望镜扫视着塔身,“这里倒是有几处像是大门的地方,不过早就塌陷了。”
“那就对了,”哈德的眼睛一亮,“没有一个探索团在离开之后,还会将入口明明白白地敞开着。否则下次再来的时候,里面就变成某个怪物的巢穴了。清理掉几块石头,可比和怪物苦战一场要简单得多——在哪里?”
“诺,那边,还有那边……全都是塌掉的。”绿甲猎人随意一指,不舒服地避开哈德的视线。在他的眼中,老猎人的目光里分明写着“你也是个猎人,至少该懂得这些最基本的东西。”
片刻的搜索后,枫终于发现了什么,他在远处挥了挥手:“你们看,这里被人挖开过!”
小巧的洞口被藤蔓巧妙地掩藏了起来,若不是哈德刻意在此地驻足,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犀翻看了几根被砍断的藤蔓,碗口粗细的藤茎上裂口光滑齐整,溢出的汁液已经逐渐干涸,这队人马进入古塔中至少已经有二十分钟了:“狩猎武器……见鬼,工会的鹰犬已经追上来了吗?”
白夜一把将盖在洞口处的藤条清理干净,露出里面幽黑的洞口。逆鳞队长燃起一支信号弹,亮蓝的火光下,洞壁处厚厚的苔藓被人用刀锋割开,刀痕潦草地连缀成了一颗宝石的图样:“不,这是同行的标志。”
“是哪个暗影猎团?”龙语者心中一寒,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杀死一头古龙种比传言中要简单得多,重伤垂死的古龙尤甚。没有猎人荣耀的约束,偷猎者们哪怕是见到古龙种,眼中看到的也只是一团散发着金光的狩猎素材。封尘凑到近前来,年轻猎人依稀记得,还在偷猎者们集结的时候,枫曾经向他指认过几个强大的暗影猎人组织的飞艇,却不知这是其中哪一个。
“‘红石’,”枫幽幽地吐出一个名字,“即便对你们逆鳞来说,恐怕也是最棘手的家伙了吧。”
“他们很强吗?”封尘不明就里地问。
“只是强大的话就好办得多了……你从来没有听说过‘红石’的名号吗?”犀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以为地下世界的工会,最早是谁牵头开办的?”
“现在的红石,虽然已经从工会系统中独立了出来,但实际上还是地下工会的直属猎团。在暗影猎人中的地位……就像工会骑士团和王立猎团的结合一样。”白夜解释道。
“我道是什么样的家伙,能比我们还要先行一步……是他们的话就不奇怪了。”犀苦笑一声道。逆鳞的行动也需要依靠地下工会的组织,这就意味着他们数月以来每一个委托明细,每一份情报来源,工会对此都了如指掌。红石和白夜众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却一直隐而不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徐徐露出獠牙。
“它明面上的实力虽然并不见得比我们更强,但和这些人起了冲突,就不止是得罪了一个强大的猎团这么简单,而是相当于与整个地下工会宣战了。见鬼……红石的人有地下工会的分成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参与进这样危险的狩猎里来?”逆鳞队长伤脑筋地皱起了眉头。
“狩猎古龙种,还需要什么理由?”森罗低哼了一声道,“没想到这些家伙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疯狂的劲头却不比任何一个暗影猎团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哈德最后一个矮身钻进红石猎团挖开的洞穴之中,他的余光瞥见墙体上宝石状的刻痕,不禁低低地哼了一声。刀刻既是偷猎者们认路的标志,也是红石猎团对后来者的警告。王立猎人和工会骑士们向来视自己胸前特制的徽章为一种荣耀和责任,但在地下世界里,特殊的地位只意味着权力被滥用得更加肆无忌惮。
白夜高举着手中还未燃尽的信号弹,将身边一小片区域照亮。地面和墙壁上被湿滑的苔藓铺满,但比起被绿藤包裹住的高塔外墙,建筑内则要空旷得多。数百年的变迁后,塔内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适合飞龙种栖息的大本营。放眼望去,数面墙壁和部分天花板都有被破坏过的迹象,几间偏厅连成一片,又莫名其妙地被堆叠的碎石从中隔断,左右塔内规制的,俨然变成了寄身于此的怪物的尖牙和利爪。
“唔……好臭!”尽管寻常的兽巢也大抵都是粪臭满窝的模样,但几百间兽巢聚集在一处,不同的粪便和尿液的味道混合,加之古塔内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霉味。刚刚从洞穴中起身来,猝不及防的枫就有如当头挨了一棒。老猎人下意识地将一只胳膊掩到了口鼻处,怀念起火山上被自己摔碎的那张防尘面具来,“这里的空气真的没有毒性吗?”
“怪物们能进得来,我们当然也能进来——不过是臭了些,忍一忍就好了。”犀浑不在意地说道,只是见银甲猎人抽动的嘴角,似乎连他自己也忍得很是辛苦。
冒险者们聚拢在白夜的灯光下,亦步亦趋地朝更上方探索而去。老骑士并没有想错,莱恩也鲁的工会确实有着为探索而特意铺设的登塔通道。残存的阶梯有近些年来修缮过的迹象,损毁严重的部分则干脆搭设了跳台和固定钩索的锚点。靠近窗口的人工设施在风吹雨淋之下早已朽蚀,但这些也难不住身手矫健的暗影猎人们,更何况窗外不时会探进一条条大腿粗的巨型藤蔓,攀爬的道路上并不缺少支撑物。
封尘抓着绳索,凌空轻巧地荡到阶梯断裂的另一端。具足踏地的声音清脆,将暗处一群不知是飞甲虫还是小型蝠类的事物惊动,扑棱棱地从猎人们身边飞掠而过。攀登了不过数层,年轻猎人就能明显感觉到兽巢正在不断变得宽敞起来,相对的,每层能够容纳的怪物也在逐渐减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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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标记,见鬼……红石的人到底在我们前面走了多远?”森罗在石墙上一抹,苔藓上留下的刀痕手感有些发硬,被笼手的棱角划过的地方,粉末正簌簌地向下掉落着。这已经是暗影猎人们一路上看到的第四处标记了,对方虽然遥遥地走在逆鳞的前面,但却有如一条阴魂,时刻缠绕在冒险者们的身边。
“我们得再加快些速度了。”逆鳞队长使劲甩了甩手上的信号弹,将猎具内最后一缕火药也压榨干净,才重新点燃了一枚。
“嘿!等等……我们是打算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上去吗?”按捺了半程的枫终于忍不住快行两步,拦在白夜的面前开口问道。
“现在才打退堂鼓,可是已经太晚了。”犀轻轻地嗤了一声。
“我没有说要放弃……”枫摇摇头道。除非队伍能在盘根错节的兽窟中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否则众人迟早要和地下世界的王立猎团正面相遇。眼下猎人们对这个贸然闯入的红石猎团一无所知,对方的人数、实力、装备和后援情况都还是一抹黑,甚至连他们具体的狩猎目标都只能靠猜测,猝然接近势必要占尽劣势:“就算赶上了那些家伙又能怎么样?总要提前做些准备才是吧?还是说……你们已经想好了对策?”
“猎场之上里被人横插一脚的状况,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无非就是‘谈’和‘打’而已,”森罗无所谓地耸耸肩,“还需要什么别的手段?”
“合作狩猎也好,各打各的也好,甚至情报折算成金币,从他们手里购回金狮子的尸骨,只要价钱合适,逆鳞也不是不能接受。”犀的具足和青石台阶碰撞出有节律的清脆声响,“事到临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红石有他自己的背景不假,可逆鳞也不是普通的猎团。”白夜淡淡地说道,上位猎人的强硬此刻尽显无疑。地下世界的利益争夺,依靠的最终还是各自的实力:“就像我们对他们的顾忌一样,那群家伙八成也不愿和我们撕破脸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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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是古龙战场,我相信他们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逆鳞队长侧耳向塔外听去,厚重的藤蔓阻隔下,旷野上的雷声似乎变小了许多,但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那头金狮子的遗骸。地下工会就算有能力击杀古龙,也应该还没有掌握炮制古龙素材的手段。我们的底线是,只要能保住金狮子的素材,麒麟大可以交给红石,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协助他们完成击杀。”
“不可!”白夜的话音刚落,封尘就失声叫道。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年轻猎人的脸上,老哈德更是皱了皱眉,意味深长地看着神情焦急的龙语者。封尘张了张嘴吧,望着白夜言不由衷地解释说道:“你从前是工会猎人,应该清楚麒麟死掉的一刻,整片翡翠之塔的生态就会陷入崩溃,数年之内都别想恢复现今的状态……逆鳞真的要看着那种事情发生吗?”
“有什么关系?”铁甲猎人从封尘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没有正视年轻猎人一眼。整个遗迹猎场都是工会和莱恩也鲁王室的资源储备地,只不过这里储存的不是矿产,而是太古的科技残片。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平民的聚居区,翡翠之塔的生态就算分崩离析,也不会让白夜多眨一下眼睛,“要我们冒着和红石开战的风险,去保护一头重伤垂死的古龙……搞清楚,我们是暗影猎团,可不是什么‘猎神的使者’。”
“队长说的没错,不要忘了,你不过是我们雇佣的一个探路者而已。”银甲猎人抬起手来,“叭”地一声折断面前挡住额头的硬蔓,冷硬地说道,“逆鳞做的决定,没有你指手画脚的份。”
“队长,他的目的说不定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简单。”森罗的手放在腰间的双刀上,刀刃“噌”地一声拔出了大半,泛着幽绿的光。绿甲猎人眼神阴鸷地望着封尘,“这小子鬼精得很,说不定还有别的缘由……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自火山的时候起,我们的行动处处不顺,都是这小子搞的鬼了。”
逆鳞在火山口上遇到那样的天灾,好不容易逃出岩浆的范围,又遇见麒麟降下的泥石流,入境时碰到工会的飞艇群,就连进到遗迹猎场,还能被工会的骑士团千里迢迢地追上。这样算下来,就只有在燃石镇救下那群平民的时候还算顺利了,而这一条恰恰是封尘所希望的。数日以来的经历一件件涌上心头,森罗更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喉结上下颤动着:“队长,这座塔只有这么大,接下来的导路工作交给我一个人就行了。这小子不能继续留在队伍里了,否则的话,还会给逆鳞招来霉运的!”
“你们要干什么?”哈德倏地张开臂膀,将封尘拦在身后,面色冷峻地朝逆鳞一众猎人说道,“别忘了你们的约定,封尘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们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关于工会的情报!”
“森罗,放轻松。”白夜轻轻拍了拍绿甲猎人的背,“狩猎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要我看,你是太久没有见到怪物,心里急躁了吧?上到塔顶之后,只要情况允许,我就留给你和金狮子单独作战的机会,怎么样?”
绿甲猎人的脸色一阵青红,终于“锃”地一声将刀刃收回了鞘中,他平复了两下呼吸,“但是这小子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要拿生态之类的话来蒙混过关,暗影猎人信奉自由狩猎,猎场怎么样与我何干?”
龙语者紧抿着嘴唇,想要解释些什么,一时间却无从开口。在众多双眼睛的逼迫下,封尘只好轻叹一声:“麒麟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人类的手上……”
“‘狩猎古龙的后果’是吗?”森罗泠然一笑,“危言耸听而已,就算是那种怪物的临死反噬,也不会比外面的雷暴更强了吧?你自己也猎杀过一头,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就算你一直这么看着我们……那头独角兽说到底不过是一只怪物而已。就算杀了它,又能有什么后果?”银甲猎人也浑不在意地说道。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半开玩笑地说:“总不会因为死掉了其中一头,古龙种就要和人类开战吧?”
封尘仍然没有说话,而是快行了两步,回过身来严肃而执拗地望着阶梯上一众暗影猎人。在白夜手中信号弹的映照下,龙语者眼中映出两道淡蓝的光点,脸上的棱角也格外地分明。
“等等……你是认真的?”犀的脚步一顿,终于收起了玩笑的心态,直直地望着年轻的封尘,试图从暗影猎人神色的细微之处找到答案,“你都知道什么?”
龙语者闭上眼睛,龙腔朝着身畔的众人勾连过去。少顷,先前在燃石镇中响起过的声音,在此刻的暗影猎人们颅腔中不分先后地重现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哈德倏地张开臂膀,将封尘拦在身后,面色冷峻地朝逆鳞一众猎人说道,“别忘了你们的约定,封尘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们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关于工会的情报!”
“森罗,放轻松。”白夜轻轻拍了拍绿甲猎人的背,“狩猎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要我看,你是太久没有见到怪物,心里急躁了吧?上到塔顶之后,只要情况允许,我就留给你和金狮子单独作战的机会,怎么样?”
绿甲猎人的脸色一阵青红,终于“锃”地一声将刀刃收回了鞘中,他平复了两下呼吸,“但是这小子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要拿生态之类的话来蒙混过关,暗影猎人信奉自由狩猎,猎场怎么样与我何干?”
龙语者紧抿着嘴唇,想要解释些什么,一时间却无从开口。在众多双眼睛的逼迫下,封尘只好轻叹一声:“麒麟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人类的手上……”
“‘狩猎古龙的后果’是吗?”森罗泠然一笑,“危言耸听而已,就算是那种怪物的临死反噬,也不会比外面的雷暴更强了吧?你自己也猎杀过一头,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就算你一直这么看着我们……那头独角兽说到底不过是一只怪物而已。就算杀了它,又能有什么后果?”银甲猎人也浑不在意地说道。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半开玩笑地说:“总不会因为死掉了其中一头,古龙种就要和人类开战吧?”
封尘仍然没有说话,而是快行了两步,回过身来严肃而执拗地望着阶梯上一众暗影猎人。在白夜手中信号弹的映照下,龙语者眼中映出两道淡蓝的光点,脸上的棱角也格外地分明。
“等等……你是认真的?”犀的脚步一顿,终于收起了玩笑的心态,直直地望着年轻的封尘,试图从暗影猎人神色的细微之处找到答案,“你都知道什么?”
龙语者闭上眼睛,龙腔朝着身畔的众人勾连过去。少顷,先前在燃石镇中响起过的声音,在此刻的暗影猎人们颅腔中不分先后地重现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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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你确定是这里吗?”白夜举起信号弹,手中的光源在周遭绿苔和乱石的表面染上了一层荧蓝色。逆鳞队长将信号弹举过头顶,却只照亮了一片虚空。古塔中寻常的一层,天花板约莫有七八米高,这一层的规制似乎有些特殊,顶棚少说有十余米,甚至可能有几十米高。
“不会有错的。”绿甲猎人肯定地说道,“声音从刚刚开始就停下了,方才这里的战斗怕是已经结束了吧?”
逆鳞队长接连打了几个手势,众人以楼梯口处为圆心,徐徐向四面散开,简单地搜索起这片区域来。封尘拔出单手剑,将圆盾轻轻地扣合到臂甲的卡扣上,竖起耳朵注意着四面传来的每一丝微小的响动:“更像是那些家伙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踪,先自躲起来了。”
这一层或许是发挥着着高塔上集会所之类的功能,除了必要的承重墙和椽柱外,极少设有遮挡,厅堂显得格外宽阔。然而原生的塔楼早已被怪物们改造得一塌糊涂,飞龙种们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块块门板大小的石料,将整座大厅分割成了数个各自独立的区域。然而对动辄身长十几米的飞龙种来说,石板不过能堪堪遮住各自的脚面而已,兽巢之间相互守望,彼此没有一点私密的空间可言。
“呵……真该有人教教它们怎么盖房子了。”枫绕过一道斜插在地面上的石壁,拍了拍石板上满生着的青苔,轻声嗤笑道。
“别掉以轻心。”犀小声地提醒同伴们,“我们赶上来不过几分钟的工夫,红石的人来不及走远,或许还在这一层。小心阴影和墙壁的缝隙,他们对这里的环境比我们熟悉得多。”
“小鬼,”森罗目示着身旁不远的封尘说道,“你的巫术呢,怎么不拿来侦查一下?还是说隔着几道墙壁,它就起不了作用了?”
“刚刚的战斗结束得匆忙,那头怪物说不定还活着,开动龙腔怕会有惊动它的危险。”年轻的暗影猎人耸耸肩,如今封尘的龙腔能堪堪覆盖数公里的侦查范围,一层的塔身对龙语者来说只嫌太小。大厅中看似一片沉寂,但角落里不知生着多少喜暗的昆虫和蝠类,一旦将龙腔大规模地散开,惊动了它们,也就相当于给隐藏在暗处的红石猎团送去了预警的信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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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绿甲猎人这样说着,脸上却不见沮丧之色。他迈过一堆不知是粪便还是乱石的事物,猫着腰靠近探索中的封尘,低声说道:“你要知道,你那些关于古龙和战争之类的屁话,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能阻止战争、保护人类的英雄之类的东西吗?”
“我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封尘转过一个墙角,和森罗在一堵矮墙的两边并排而行,绿甲猎人的脸时不时地从墙体的裂缝中显现出来。顾忌着厅堂内潜藏的敌人,暗影猎人们没有点燃信号弹,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寥寥,肉眼只能看清身前几米的事物,“我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我只想尽可能地减少它带来的损失。哪怕弥补它需要我去接触和保护一个古龙,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
“这里可不是猎人游戏,”森罗将短刃放在手中把玩着,“就算有谁知道这种等级的情报,也只能是猎人世界里排的上名号的顶级强者,或许还要算上坐在工会办公室里那群大腹便便的家伙。至于你——我看不出你身上的特别之处,除了那套吓人的把戏。就连它,在这次委托结束之前我也能找到拆穿的办法。”
“随便你。”年轻猎人敷衍着回答道。前面正是矮墙的尽头,封尘踏出一步,和森罗之间再没了什么遮挡。绿甲猎人将双刀反持着,面色不善地望着年轻猎人,他的眼神突然一阴,右手毫无征兆地扬起,短刀闪着幽绿的电光脱手而出。龙语者心中一惊,赶忙仰头闪避,刀光却贴着自己的右耳飞向了年轻人的背后。
一声刀锋入骨的闷响过后,封尘面色发白地回过头去。黑暗中赫然隐藏一个人影,人影姿势扭曲地蜷缩在墙角处,脑袋斜斜地靠在一侧的肩膀上,喉管处插着的正是绿甲猎人的短刀。
“怎么样?这一次,你那个见鬼的巫术也没察觉到这里的埋伏吧?”森罗反持着另一柄短刀,眼睛直直地望着墙角已经没了声息的神秘人,似乎人影只要再动一根手指,他不介意再为其补上一刀。
“这家伙死……死掉了?”封尘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角落处探查过去。
“当然死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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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家伙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龙语者伸手朝对方的面颊摸去,却只摸到一片黏腻,对方似乎被什么威力强大的攻击正面打中过,面容已经彻底焚毁了,胸腔也凹下好大一块,猎装夸张地向外翻卷着,伤口的边缘处焦黑发硬,中心附近则是一片血肉模糊。封尘抬起死者一边的臂膀,猎人的臂章上印着的分明是一颗红色的宝石状徽记。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白夜的方向也传出了一声呼哨。封尘和森罗对视一眼,暂时放弃了墙角处的尸体,一路摸索着回到队伍之中。逆鳞队长招呼着众人,将手中的光源拨亮了一些,朝着一堆碎石块中照过去。
石堆中依稀埋着半截甲胄齐全的身体,枫伸过手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撇嘴说道,“这边这个也死了吗……”
白夜无言地抽出了背后的重剑,剑尖在尸体的胸襟上一挑,给死者翻了个身,众人这才发现,这个倒霉鬼并不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而是只剩下了这上半截身子。猎人的腰身以下早已不翼而飞,上身的部件也多有残缺,只有面部被全覆盖式的头盔所保护着,还能清楚地看清眉眼。死者的眼睛圆瞪着,双腮也高高鼓起,似乎死前的一刻还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队长,这家伙的徽记——”犀一把摘下尸体胸前的徽章,铜质的胸针似乎是个张开的巨口模样,口中的尖牙根根分明,“不是红石的人。”
“我也找到了几具尸体,不止有红石一个猎团的。”枫谨慎地朝四面观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死状……和这家伙半斤八两,算不得体面。”
众人快速地交换了一番情报,才发现不大的区域内竟是陈列了七八具尸首,算上所属不明的断肢部件,死者恐怕要超过十人。能来到翡翠之塔上的无一不是各自猎团的精英,短短数分钟的战斗就尽数殒命于此,这让逆鳞众人的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
“是火并吗?”哈德皱了皱眉,伸手盖住了死者的眼睛,“猎神在上,地下世界的作风果真名不虚传。”
“我倒希望是这样,不过这些炸伤……哪怕是偷猎者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白夜沉声说道。这种威力已经是舰载武器的水准了,虽然暗影猎人之间刀兵相向是家常便饭,但战斗从来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的,除非是生死大仇,没有谁会动用舰载武器这样彻底地相互毁灭。
“果然还是怪物搞的鬼吧?”银甲猎人摩挲着下巴。陈尸于此的猎人堪堪足够三个满编的小队,但却并不来自同一个猎团,“怕是几个猎团合作,一同留下来的断后队伍,其它人或许已经撤到更上层去了。”
“真不错……一个红石猎团还不够,还有其它的组织和一只恐怖的怪物当道。”枫泄气地摊开手,“接下来的一路上看来不会太平了。”
“什么样的怪物能给人造成这种伤害……”哈德矮下身,抹了一把死者的猎装,笼手上登时粘了一层焦黑的粉末。老猎人捻了一把附近地面上的青苔,信号弹的光照下,手指上现出一片红色的闪亮粉尘。哈德斗胆放在舌尖尝了尝,粉尘散发着磷类物质特有的苦味。
老猎人心中一惊,背脊升起一阵寒意。他不顾暴露拉开一颗信号弹,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细密的红色鳞粉覆盖,鳞尘一直延伸到光源的尽头。
“嘶……”哈德如被蛇咬过般缩了缩手。只是接触到了信号弹的冷光,手上沾惹的粉末就呼啦一声自行燃起来,小小的火苗一闪即逝,让老猎人的手指一阵灼痛。
“见鬼……快撤!”哈德失声叫道,连忙掐灭手上的信号弹,一把抓住封尘的胳膊,便朝着远处的黑暗中奔去。
众人的头顶上,鳞粉如雪花般丝丝缕缕地飘落下来,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将一片空间填满。高高的穹顶处一声闷响,数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携着呜呜的风声,自天花板向猎人们的方向坠去。石块簌簌地落地,和地面的青石轰然相撞。
“轰!”
有如触动了舰炮的机关,一点火芒从队伍的中间倏地亮起,眨眼间就向四面八方蔓延开。隆隆的爆炸声下,火舌将周遭的乱石和墙壁一道摧毁,朝着猎人们的背脊处探去。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熊熊的热意,哈德和封尘齐齐低喝一声,纵身一跃,借着爆炸的气浪,遥遥地扑飞到远处。
“这又是什么东西?”枫将身体从一片石屑中清理出来。
“我倒希望是这样,不过这些炸伤……哪怕是偷猎者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白夜沉声说道。这种威力已经是舰载武器的水准了,虽然暗影猎人之间刀兵相向是家常便饭,但战斗从来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的,除非是生死大仇,没有谁会动用舰载武器这样彻底地相互毁灭。
“果然还是怪物搞的鬼吧?”银甲猎人摩挲着下巴。陈尸于此的猎人堪堪足够三个满编的小队,但却并不来自同一个猎团,“怕是几个猎团合作,一同留下来的断后队伍,其它人或许已经撤到更上层去了。”
“真不错……一个红石猎团还不够,还有其它的组织和一只恐怖的怪物当道。”枫泄气地摊开手,“接下来的一路上看来不会太平了。”
“什么样的怪物能给人造成这种伤害……”哈德矮下身,抹了一把死者的猎装,笼手上登时粘了一层焦黑的粉末。老猎人捻了一把附近地面上的青苔,信号弹的光照下,手指上现出一片红色的闪亮粉尘。哈德斗胆放在舌尖尝了尝,粉尘散发着磷类物质特有的苦味。
老猎人心中一惊,背脊升起一阵寒意。他不顾暴露拉开一颗信号弹,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细密的红色鳞粉覆盖,鳞尘一直延伸到光源的尽头。
“嘶……”哈德如被蛇咬过般缩了缩手。只是接触到了信号弹的冷光,手上沾惹的粉末就呼啦一声自行燃起来,小小的火苗一闪即逝,让老猎人的手指一阵灼痛。
“见鬼……快撤!”哈德失声叫道,连忙掐灭手上的信号弹,一把抓住封尘的胳膊,便朝着远处的黑暗中奔去。
众人的头顶上,鳞粉如雪花般丝丝缕缕地飘落下来,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将一片空间填满。高高的穹顶处一声闷响,数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携着呜呜的风声,自天花板向猎人们的方向坠去。石块簌簌地落地,和地面的青石轰然相撞。
“轰!”
有如触动了舰炮的机关,一点火芒从队伍的中间倏地亮起,眨眼间就向四面八方蔓延开。隆隆的爆炸声下,火舌将周遭的乱石和墙壁一道摧毁,朝着猎人们的背脊处探去。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熊熊的热意,哈德和封尘齐齐低喝一声,纵身一跃,借着爆炸的气浪,遥遥地扑飞到远处。
“这又是什么东西?”枫将身体从一片石屑中清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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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金狮子并不是第一个登上逆鳞狩猎名单的龙族眷属。
两年前大沙漠的动荡过后,洛克拉克正值百废待兴之时,暗影猎人们就从一个隐秘的航线成功突入进了沙海险地,目标对准了寄生其中的一头强大龙眷。然而即便队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在强大的凶兽和险恶环境的夹击下节节败退。赶在补给耗尽之前,猎人们成功布置了一次合围,引爆了数枚大威力爆桶组成的陷阱,只是怪物的遗骸也在剧烈的爆炸后变得七零八落,失去了绝大部分利用的价值。
逆鳞能够在地下世界得名,依靠的就是他们无论接到多么困难委托,始终能够保持的零失败率记录。当沙海之行变成了逆鳞组建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教训,白夜才意识到,想要让队伍时刻保持强大,依靠的不止是强大的个人战力,也需要接纳其它的角色,机械师莉娜就是在那之后才被邀请进入队伍之中的。
“让我差点丧命的怪物,没想到横跨了小半个大陆还能再次见到它。”辨认出那道身影的瞬间,绿甲猎人就进入了认真的状态。双刀的刀刃在森罗的胸前“锃”地摩擦一声,刀身亮起一层莹绿的电光,“轰龙啊……”
战场骤然被数颗信号弹照得通彻,似乎让远处黑暗中的怪物稍微有些犹豫,巨兽的翼爪小心地朝光亮处试探了一番,脚下逡巡不前。白夜几个翻滚,将身体藏在一片石板后,快速地朝同伴们分享起情报来。
“飞龙种,飞行能力可以忽略不计,不过爬行速度倒是快得吓人。”轰龙一族似乎是几万年前就站在食物链上端的古老种,翅膀没有进化完全,还保留着相当的前肢的特征,“记得小心它的……”
“嗡——!”
一道刺耳的嗡鸣声将铁甲猎人的后半句话彻底隐没。封尘只来得及看见怪物的胸膛微微鼓起,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没来由地一轻,有如触动了浑身的飞人猎装,不受控制地侧飞了出去。龙语者的眼前一阵光影晃动,一块巨大的青石在余光里倏地放大。暗影猎人下意识地双手抱头,肩铠和臂甲率先狠狠地撞在了石壁上,石壁从中绽开一片龟裂纹,石屑簌簌地和着年轻人的身体一起掉落下来。
有如被一发舰炮不偏不倚地在身边炸开,落地后的封尘耳中仍然响着高亢的噪音,周遭的声响已经完全听不见了,面前也现出了重重叠叠的虚影。栗子小说 m.lizi.tw暗影猎人咬着牙晃了晃脑袋,朝远处的巨兽望去。怪物将小半个身子暴露在光照之下,脖颈维持着上仰的姿势,下颚张开近乎九十度,两排牙齿细密而尖利,反射着信号弹的光芒。
“这真是普通的吼叫而已吗?威力已经有舰载武器的水平了吧……”老哈德摸索着从废墟堆中爬起来,不敢相信吼声是从那段颀长的脖颈和那只大得夸张的嘴巴中传出来的。
“见鬼!这叫声的威力……比我记忆里还强得多。”哪怕有了防备,犀的状态也并不比初次作战的三人要好。银甲猎人推开砸落在身上的石块,身体活动间隐隐有几处钝痛,似乎是被砸得淤青了。
轰龙的肺活量大得惊人,认真地吼叫起来能够牵动身前的空气急剧共鸣,掀起的冲击波完全可以视同爆炸攻击的威力。在气浪的洗礼下,怪物身前扇形的区域中,大块的石头纷纷断裂破碎,连地面上也现出了数道闪电状的裂纹。攻击一直弥散出十余米开外才徐徐散去,支撑塔身的椽柱一阵颤抖,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掉下来。
“那是因为它不是普通的轰龙,看它的鳞甲——”白夜忍受着耳中万虫齐鸣的噪音,从乱石后探出头去。即使在各色信号弹的影响下,老猎人还是能分辨出,那分明不是原生种该有的蓝色和棕黄相间的隐匿色,而是浑身浴血般的暗红,“那些会爆炸的磷粉,或许就是从身上脱落下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的个头……该死,比我们之前遇到的轰龙还要大得多。”森罗的鼻翼忽扇个不停,从鼻孔中喷出一股股燥热的浊气,胸中积郁的不知是急躁还是汹涌的战意。
怪物的身体少说有三十米长,两翼间的距离就超过十米。怒叫过后,大轰龙的脖颈重新低垂下来,下颚搭在地上,巨兽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趴伏着,四肢交替朝猎人们试探而来。即便已经放低了姿势,大轰龙的背脊距离地面仍超过了五米,怪物的两只小眼睛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借着信号弹的微光审视着自己攻击的成果。
“稀少种吗?”枫的心中凉了半截,龙眷一族本就是古龙以下最强者,其稀少种的强大程度更是要超出老猎人的想象。高塔内的空间有限,已经探明的上行的路只有一条,被这种家伙拦在面前,对眼前的队伍来说无疑是最坏的消息了,“封尘,你的巫术呢?不能劝劝它,让这家伙退到一边吗?”
“已经试过了,但我也做不到……”年轻猎人好容易从头晕和耳鸣中恢复过来,闻言苦着脸回答说,“这家伙是个暴食种,对我的交流完全没有回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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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吧,它几分钟前才杀了十几个猎人,现在怕是正在亢奋的时候。”绿甲猎人提起手中已经蓄满电光的双刀,不由分说地摆出了个临战的姿势,“只有战斗一途了……”
不等队长发号施令,森罗便抬脚迎着怪物擅自冲了出去。暗影猎人接连跃过几道石堆和矮墙,在猎装的加持下,他的浑身被电光缠绕,移动速度竟是比平时快了三分。见到主动挑衅的猎人,大轰龙也兴奋了起来,怪物的双目倏地亮起,银亮的爪锋在充血下也变得和身上的鳞甲一般通红。
巨兽的脚步逐渐加快,脑袋浑不在意地撞开拦在路上的一片片碎石,翼爪掀起一蓬蓬灰尘,只迈出几步,脚下就响起了连续而低沉的轰鸣声,有如一辆战车正逐渐加速至冲锋的状态。
“龙车!”绿甲猎人的双瞳一缩,高速移动中却没有放过怪物动作的每一个细节。森罗微调着自己的步伐,一人一龙间的距离几个呼吸间就压缩至不足五米。暗影猎人陡然一个拧身,斜斜地让开怪物张开的狰狞巨口,刀锋朝大轰龙稍显的肉翼狠狠划去。
莹绿色的刀刃电浆四溢,细弱的电弧比刀尖先一步触碰到了怪物的鳞片。森罗看得真切,电弧闪过处巨兽的鳞甲上倏地泛起一簇小小的火花,火光在猎人的刀尖处陡然扩大,绿甲猎人的心头一阵不妙,间不容发之际生生停住了自己的攻势,脚下一踏,毫不犹豫地朝远处跃去。
“噗——”
一点火星就足以引燃缠绕在怪物身畔的鳞粉了,森罗的背后一声闷响,将猎人狼狈地推出几米,险些没有一头栽进乱石之中。危急时刻猎人的战斗直觉还是占了上风,那一刀若是被自己击实,大轰龙受伤几何倒还在其次,在电弧的激发下,鳞粉的爆炸速度恐怕要快上数倍,自己就别想逃脱那一片火光了。
“轰——”
飞龙种的冲锋势终于蓄足,有如一道红色的流光朝一众猎人冲击过来。不像是奔跑,倒像是碾压一般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好快……”封尘赶忙寻了个方向朝远处躲避,红甲的巨兽连续撞碎数片高墙和椽柱,速度居然快到无法轻易停住自己的身体。大轰龙的利爪在青苔上打着滑,四肢在地上乱刨着,居然就这么狼狈地转回身来,一对翅膀扑扇着,扫飞身边碍事的小块石头,略一调整了方向,直冲着最近的封尘冲锋而去。
寻常的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龙语者不等稳住身体,脚跟狠狠地朝地面一跺,一道轻微的机括响动声隐没进龙车的轰鸣之中。封尘的腰身一个怪异的扭动,具足狠狠地踏在青石的地板上,只听一道响亮的炸鸣,年轻猎人的脚下一亮,借着爆弹的力量一步飞跃到三五米高。
封尘使劲摇动着双臂,在空中稳定着自己的动作,年轻猎人略一低头,龙车在自己脚下险之又险地低掠而过,怪物高耸的背脊几乎要碰到猎人的鞋底。
“尘小子……你的脚!”不等封尘安心下来,远处却传来一道哈德急匆匆的提醒。年轻猎人定睛一看,飞人部件上闪着的火光居然没有褪去,火苗从起爆口一路向上蔓延,正朝着装载爆弹的仓格烧掠过去。
龙语者一阵头皮发麻,他将身体凌空团起,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自己的脚踝。年轻人强行一把扯开了猎具的卡扣,死命地向远处扔去。做完这一切,封尘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落地姿势了,暗影猎人只觉得背侧一痛,后心狠狠地撞在了一颗棱角锋利的尖石上。
“砰——!”
封尘侧着身子从石块上滑落的同时,空中的猎具也猛地爆成了一道赤红的烟花。连番的战斗过后,猎人脚下的部件已经不剩多少火药储备了,即便如此,龙人大师的配方还是不负众望地展现了它强大的威力。猎具硬生生地炸碎了一堵几十厘米厚的砖墙,火焰携着迸飞的石块朝四面八方扩散,劈头盖脸地砸在大轰龙厚硬的鳞甲上,然而对龙眷一族强横的身躯而言,这种波及不过像是暴露在冰雹雨之下罢了。
“尘小子!没受伤吧?”
“我还好,”封尘唔地痛呼两声,捂着背脊站起来,咬牙道,“这家伙走到哪里都会散发那种能爆炸的鳞粉……”
飞龙种的冲锋势终于蓄足,有如一道红色的流光朝一众猎人冲击过来。不像是奔跑,倒像是碾压一般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好快……”封尘赶忙寻了个方向朝远处躲避,红甲的巨兽连续撞碎数片高墙和椽柱,速度居然快到无法轻易停住自己的身体。大轰龙的利爪在青苔上打着滑,四肢在地上乱刨着,居然就这么狼狈地转回身来,一对翅膀扑扇着,扫飞身边碍事的小块石头,略一调整了方向,直冲着最近的封尘冲锋而去。
寻常的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龙语者不等稳住身体,脚跟狠狠地朝地面一跺,一道轻微的机括响动声隐没进龙车的轰鸣之中。封尘的腰身一个怪异的扭动,具足狠狠地踏在青石的地板上,只听一道响亮的炸鸣,年轻猎人的脚下一亮,借着爆弹的力量一步飞跃到三五米高。
封尘使劲摇动着双臂,在空中稳定着自己的动作,年轻猎人略一低头,龙车在自己脚下险之又险地低掠而过,怪物高耸的背脊几乎要碰到猎人的鞋底。
“尘小子……你的脚!”不等封尘安心下来,远处却传来一道哈德急匆匆的提醒。年轻猎人定睛一看,飞人部件上闪着的火光居然没有褪去,火苗从起爆口一路向上蔓延,正朝着装载爆弹的仓格烧掠过去。
龙语者一阵头皮发麻,他将身体凌空团起,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自己的脚踝。年轻人强行一把扯开了猎具的卡扣,死命地向远处扔去。做完这一切,封尘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落地姿势了,暗影猎人只觉得背侧一痛,后心狠狠地撞在了一颗棱角锋利的尖石上。
“砰——!”
封尘侧着身子从石块上滑落的同时,空中的猎具也猛地爆成了一道赤红的烟花。连番的战斗过后,猎人脚下的部件已经不剩多少火药储备了,即便如此,龙人大师的配方还是不负众望地展现了它强大的威力。猎具硬生生地炸碎了一堵几十厘米厚的砖墙,火焰携着迸飞的石块朝四面八方扩散,劈头盖脸地砸在大轰龙厚硬的鳞甲上,然而对龙眷一族强横的身躯而言,这种波及不过像是暴露在冰雹雨之下罢了。
“尘小子!没受伤吧?”
“我还好,”封尘唔地痛呼两声,捂着背脊站起来,咬牙道,“这家伙走到哪里都会散发那种能爆炸的鳞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呵……”森罗冷笑一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绿甲猎人已经从封尘的口中听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情报,他暗自忖道,接下来哪怕龙语者告诉自己“他是古龙种变化而成的”,自己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我们是暗影猎团,拯救世界可不在我们的委托范畴里,古龙的生死和逆鳞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三个还是乖乖地听从安排,留下断后吧。”
白夜似乎默许了两个手下的建议,逆鳞队长接连打了几个手势,趁着飞龙种仍被困在角落之时,带头拔脚朝着上层的阶梯跑去。然而没行出两步,只听身畔一道响亮的“喀嚓”声,大轰龙头颈嵌进的墙壁上,墙面居然从根脚处绽开丝丝缕缕的裂痕。在怪物两只前爪的施力下,整片墙壁都微微地摇动起来。
“哧啦!”一阵石板断裂的闷响声过后,高塔的内厅陡然一亮,暴食种无法脱身,情急之下居然用蛮力将整片墙壁一同拆了下来。大轰龙脚下噔噔地退了数步,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怪物脖颈上的青石有磨盘大小,有如带着一副沉重的枷锁,连走路的动静也变大了些。
即便身负着额外的配重,怪物还是顺利脱困而出。暴食种三两步拦在一众偷猎者们的面前,长颈朝地上狠狠地一砸,头上挂着的石板被敲碎成数块。巨兽的腰身一挺,翼爪向前使劲推出,散落的石块纷纷呼啸着向猎人们席卷过去。
封尘见状疾行几步,险险地躲进一丛障碍物之后。直到携着鳞粉的巨石在众人身后爆成无数碎片,他才探出头去,朝白夜的方向挺胸问道:“逆鳞狩猎金狮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和工会交涉吧?明明有更大的危机近在眼前,你们却要视而不见吗?”
“别自作多情了,那是队长一个人的意思而已。”劲风将地面的砂石拂得飘起来,也搅得地上燃烧着的信号弹火光一阵晃动。银甲猎人伸出粗大的手指,遥遥地在自己和森罗身上指了指,“这家伙只是想要一个和强大的怪物战斗的机会,我看上的则是委托成功后的大笔酬劳。在这里横生枝节可并不符合我的本意……”
“那只大家伙可是已经接连屠杀了十几个猎人啊,”哈德拖着太刀,面色冷峻地说道,“这里的六个人加在一起都没有退治它的把握,以我们的战力又能坚持多久?逆鳞是要我们送死吗?”
挣脱了最后的枷锁,飞龙种的身体重新变得灵动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怪物的双翼张开,脚下猛地一跃,居然乘风滑翔了一小段距离。巨兽轰然落在六人的中间,一颗浑圆的巨石在后爪下应声爆裂。大轰龙腰身一扭,整个龙躯如龙卷风一般霸道地横转起来。长长的尾巴上遍生着鳞刺,随着身体的转动横扫而出,将周遭的巨石蛮不讲理地一一撞碎。
枫躲开长尾的直接扫击,迎面却又袭来了数块大小不一的乱石。老猎人不得不一退再退,待到察觉时,后脑却一头磕在了古塔的围墙上,俨然是避无可避。
暗影猎人连忙横起手中的重剑,剑脊上交击声叮叮当当如炒豆一般,过了数秒才算结束。枫把脑袋从武器后探出来,四下寻找着逆鳞队长的位置:“白夜,你这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吧!好好看看被你当成炮灰的三个人,一个是工会骑士的高官,另外两个是被你强迫着来到了这种鬼地方,做这种说不好就会丧命的委托,心里怕是早就怨气满满了吧?你确定逆鳞的后路可以交到我们几个的手上?”
大轰龙有如风车般原地横扫了一周,没有扫中一个猎人,却清理出了一片几十米宽的圆形场地。离心力的作用下,怪物身上的鳞粉簌簌地甩脱出来,借着信号弹的火光,白夜还能看见空中飘散的一股股莹亮的红色粉末。老猎人一股凉气入喉,连忙向旁侧翻滚,险些被鳞粉粘到身上。
起爆粉在气流的作用下凝成一团,尽数扑在了一堆乱石之中。石堆中心正躺着一支烧了半截的信号弹,火苗在鳞粉的增幅下,呼啦一声窜起几十厘米高,脱缰的野马般朝整个空间中散开,在空地上狰然爆炸。
“砰!”
逆鳞队长将上身缩进大剑之后,却还是闻到了一股异样的糊味,露在头盔外的发丝被爆散的火星烧焦了几缕,向上蜷曲着。他朗声朝远处的枫道:“你说得对,逆鳞应该现在就杀了你们三个,不过眼下还是顺利脱身要紧。除了分兵之外,你们若还能想到其它的脱身的办法,就是把你们一同带去塔顶又如何?”
“只是逃离的话,我这里或许真的有个办法。”封尘自矮墙后朝着高塔的外墙上窥了一眼。栗子网
www.lizi.tw大轰龙凿破的墙板有两米方圆,隐隐还能看到墙外攀附缠绕着的粗大藤条,“大家听好……”
“它又攻过来了!”犀高叫一声。重锤手的一身银色甲胄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稀少种轰龙猛地前冲两步,四肢踏碎地上的青石板,朝着银甲猎人张开血盆大口。犀向着侧边几个鱼跃,巨兽的尖牙在自己身旁响起一道道清脆的咬合声。巨兽一面前进着,一面用那道下颚朝身前一通胡乱地啃咬着。怪物的下颚异常有力,数块拦在身前的青石被喀嚓几声咬碎,留下满口的石屑,两排钢牙却似乎安然无恙。
“闪光!”远处的哈德示警道,金色的爆弹在稀少种的脸前倏地炸开,强烈的闪光瞬间将阴暗的塔厅映得有如白昼。飞龙种的脖颈向后一仰,两只翼爪一个趔趄原地停下。怪物的眼前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身体晃荡着,脑袋晕晕乎乎地吊在胸前。
“跟我来!”封尘从藏身之处跳出来,朝余下的五人一挥手,迈开脚步,作势就要从大轰龙的身旁溜过去。
“等等!”
白夜的阻拦还是晚了半步,飞龙种本是在闪光弹的作用下呆立着,年轻人一脚踏进怪物的身边,它却有如活了过来一般。大轰龙的喉中响起一阵低吼,两只前爪朝着脚步响起处毫不犹豫地抓去。六道尖锐的利爪迎头扑下,封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爪锋的范围。
“闪光弹对它没用的……”逆鳞队长沉声提醒道。轰龙一族的各项感知能力都很敏锐,哪怕是双眼暂时失明了,也能凭借着听力对靠近的敌人发起攻击。它们的耳朵能接收到的声音频段却偏偏比寻常的怪物要低得多,几乎与人类类似,制式的音爆弹对轰龙一族并不起作用,“有那么容易摆脱的话,我们早就逃掉了!”
“嘁……差点被摆了一道。”龙语者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身后的背囊,怪物的利爪从暗影猎人的背后扫过,在猎装的背甲上剖出一道白色的划痕。年轻人的背囊被割开了一边的肩带,背包一歪,朝着猎人的身侧滑去,“不过还有办法,哈德叔叔……烟雾弹!”
“小鬼,别白费力气了,你听不懂队长的话吗?”森罗怒斥道。在这一层每多耽搁一秒钟,塔顶的金狮子被其它猎团抢走的概率就更多一分,“这种等级的怪物,只凭寻常的猎具是干扰不了它的!”
老骑士没有理会森罗的泼来的冷水,而是听从封尘的话,一股脑地抛散出了三颗烟雾弹。猎具方一落地,就嗤嗤地散播出一股股紫色的浓雾,呼吸间就将飞龙种的身躯笼罩在浓烟之下。
才从强光的眩晕下缓过气来,大轰龙就发现自己置身进了一场浓重的迷雾之中。飞龙种在烟尘中左冲右突,然而烟雾并不是实体,任凭怪物怎样原地挣扎也不见散逸。大轰龙的翼爪卷起阵阵风暴,反倒让烟尘变得更加匀实了,彻底将怪物的身影湮没在了雾气之内,怪物烦躁地嚎叫着,吼声如同打雷一般从烟雾中穿透出来。
“现在要怎么办?”枫握着手里的大剑,全神贯注地警惕着烟尘内的响动。
“不要靠近,别发出声音,它能听到我们的动静。”回答声居然是从老猎人的颅腔内传出来的。龙语者的声音振动着枫的头骨,让暗影猎人的双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等一等就好。”
“等什么?”枫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家伙”封尘徐徐睁开眼睛,朝着信号弹的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望去。年轻猎人视野的尽头,一簇簇细碎的扑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终于暴露在战场的火光之中。
闻讯赶来的飞行种只有巴掌大,顶着一颗老鼠般的尖脑袋,双翼张开却占据了身体八成的面积。小家伙的翅膀扇动成一道残影,依稀可以看见覆盖全身的黑色绒毛,和绒毛下短得几乎可以无视的小尾巴。
“吱!”
随着第一道娇小的身躯闯入众人的视野,群落中其余的族众也一并现出了身形。上百只小兽在空中凝成一道黑色的浪潮,整个战场的火光都仿佛为之一黯。
“是蝙蝠……塔里居然有这么多普通的野兽?”哈德心中默叹道。小黑蝠以塔楼中的腐料为生,偶尔也会吃些怪物食物的残渣,对于整个高塔内的生态来说,它们就是最底层的分解着。但相对的,这群蝙蝠承担着塔厅中的清洁工作,无论多么高阶的怪物都不会打它们的主意,反倒让这些小家伙得以和整座高塔中的强者们和平共生。
“小鬼,别白费力气了,你听不懂队长的话吗?”森罗怒斥道。在这一层每多耽搁一秒钟,塔顶的金狮子被其它猎团抢走的概率就更多一分,“这种等级的怪物,只凭寻常的猎具是干扰不了它的!”
老骑士没有理会森罗的泼来的冷水,而是听从封尘的话,一股脑地抛散出了三颗烟雾弹。猎具方一落地,就嗤嗤地散播出一股股紫色的浓雾,呼吸间就将飞龙种的身躯笼罩在浓烟之下。
才从强光的眩晕下缓过气来,大轰龙就发现自己置身进了一场浓重的迷雾之中。飞龙种在烟尘中左冲右突,然而烟雾并不是实体,任凭怪物怎样原地挣扎也不见散逸。大轰龙的翼爪卷起阵阵风暴,反倒让烟尘变得更加匀实了,彻底将怪物的身影湮没在了雾气之内,怪物烦躁地嚎叫着,吼声如同打雷一般从烟雾中穿透出来。
“现在要怎么办?”枫握着手里的大剑,全神贯注地警惕着烟尘内的响动。
“不要靠近,别发出声音,它能听到我们的动静。”回答声居然是从老猎人的颅腔内传出来的。龙语者的声音振动着枫的头骨,让暗影猎人的双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等一等就好。”
“等什么?”枫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家伙”封尘徐徐睁开眼睛,朝着信号弹的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望去。年轻猎人视野的尽头,一簇簇细碎的扑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终于暴露在战场的火光之中。
闻讯赶来的飞行种只有巴掌大,顶着一颗老鼠般的尖脑袋,双翼张开却占据了身体八成的面积。小家伙的翅膀扇动成一道残影,依稀可以看见覆盖全身的黑色绒毛,和绒毛下短得几乎可以无视的小尾巴。
“吱!”
随着第一道娇小的身躯闯入众人的视野,群落中其余的族众也一并现出了身形。上百只小兽在空中凝成一道黑色的浪潮,整个战场的火光都仿佛为之一黯。
“是蝙蝠……塔里居然有这么多普通的野兽?”哈德心中默叹道。小黑蝠以塔楼中的腐料为生,偶尔也会吃些怪物食物的残渣,对于整个高塔内的生态来说,它们就是最底层的分解着。但相对的,这群蝙蝠承担着塔厅中的清洁工作,无论多么高阶的怪物都不会打它们的主意,反倒让这些小家伙得以和整座高塔中的强者们和平共生。
即便秦虎的飞空艇和况大师一边早早地取得了联系,但如今猎场上飞行种肆虐,想要找到一条安全的行船路径,无疑需要花费更多的耐心。小说站
www.xsz.tw连番的战斗过后,小猎团探索队伍四人早已疲惫不堪,索性在船舱里睡了一觉。等到年轻猎人们被螺旋桨的轰鸣声吵醒,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
被雷云笼罩的天空辨不出昼夜,好在猎人们早就习惯了猎场上的作息,也没有人会去计较具体的时辰。贾晓拖着伤腿从舷梯上走下来,睡眼惺忪地朝四周看去,却登时如同被一桶冰水浇落在头顶,整个人清醒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反手朝背后的重剑摸去:“这里……是还在战斗吗?”
“放轻松,战斗早就结束了。”小洋在舷梯下久候多时了。他连忙闪身上前,拦住大剑猎人意欲拔出武器的手。两方的近况前些时候便通过信鸟交换过,奈何二星猎人骤一回到安全的环境,又服下了带有安神效果的回复剂,睡在客舱里直接错过了船上的数次简报,“猎人先祖保佑,大家都还好好的。”
听到同伴们安然无恙,贾晓的神情才算缓和下来。他打量着飞艇的四周,地上满是坠落的炮弹和野火烧过的焦痕,周遭的遗迹建筑明显是被野蛮地摧残过一番。战斗的痕迹从小猎团的飞艇旁一直拖到几百米开外,更远处还升着猎猎的浓烟,战场似乎不止一处:“见鬼,袭击你们的到底是一头什么样的怪物啊?”
“既不止是一头,也不止是怪物。”双刀手苦笑一声道,“一个偷猎者的船队,还被他们引来了两头火龙的稀少种。好在有况大师和彭大师两位强者及时赶来救援,否则这里的情况恐怕比现在还要惨得多。”
“团长!”秦水谣的双脚方一落地,就望见了满面悔意的女弓手,“对不起,全都是我指挥的失误,延误了救援探索队伍的时机,飞艇也被破坏了,还让队伍陷入了危险之中。如果当时不去追击那只偷猎船的话——”
“好了,妙玲,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在简报上听见了。你是为了阻止一个更大规模的兽潮,换成是我的话,也一样会这么做的。如今兽潮已经被阻止了,大家也都没有受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重锤手浅浅一笑,出言安慰道。
女弓手低着眼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即便是五星猎人,在猎场上也无法完美地兼顾人类和怪物。偷猎船遭逢了那样的坠落,货仓中的野兽幼崽在冲击波下大都重伤濒死,等到救援队伍赶到时候已然失去了活性。担心兽血引来更多的怪物,彭大师只好下令就地焚烧。
幸运的是,暗影猎人们收集来的兽卵倒有相当一部分保持完好。高阶怪物的蛋壳大都异常坚硬,接连躲过了雷击和战斗的余波。此刻大师们正带着队伍分拣兽卵,翡翠之塔这一轮风波结束之后,它们就是重建猎场生态必不可少的一环。
见到申屠妙玲的脸上的自责收敛了些,小团长上主动上前,拉过她的手,“更何况那群偷猎者若是想要对小猎团下手的话,我们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这不是你的过错。”
“有偷猎者?”熊不二用枪尖撑着舷梯,一步一步从甲板上挨下来,不忘粗声粗气地问道,“在哪里?”
“你回来得太晚了!”小洋挥了挥手,遥遥地吐了吐舌头,“那群人渣已经被况大师一个人解决了,只可惜你们都没有眼福,没看到那惊天动地的一箭。”
战场上事后清点,绝大多数的偷猎者都没有逃过龙之矢造就的灾难,侥幸存活的暗影猎人们也大都只剩下了半条命。失去了飞空艇的庇护,偷猎者们自知无法逃脱工会战舰的追捕,投降得一个比一个快,不多时就被工会猎人们聚集在了一起,收押造册,准备择时运往当地的骑士团。
听着小洋绘声绘色的描述,才从机舱中走出来的卢修却皱起了眉头:“猎神在上,大师她……是处决了上百个偷猎者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小洋无所谓地说道。工会的律例里,偷猎者本就不被算作“同伴”,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猎人对他们刀兵相向,都不算做触犯猎人荣耀。在战斗中殒命的偷猎者,骑士团的审判台在尘埃落定后也会为他们开放,但任谁都知道那样的审判不过是流于形式罢了。能出现在偷猎船上的家伙,哪个不曾经手过沾满黑血的素材,能死在猎场上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仁慈了。
“况且五星猎人都拥有骑士团同等的权力,惩处偷猎者也算是大师们的分内之职。”小团长解释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以预见的是这次委托过后,前辈恐怕要在文书工作中埋头一段时间,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秦水谣最是清楚,五星徽章并不只代表着无上的力量,还是工会赋予的权力和责任的凭证。依靠这些特权,强者们能更好地为猎人世界谋福祉,也同样能够更加轻易地给工会造成伤害。许多优秀的猎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四星,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而是无法得到猎人工会充分的信任。
“比起这些来……前辈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小晴儿从弓手的背后探出头来,朝着熊不二担忧地看去。长枪手的上半身已经被绷带整个裹住了,厚厚的纱布让猎装都无法拉紧,只好无奈地半敞着。女笛手颠颠几步冲上前去,将熊不二一边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头,一摇一摆地担住了前辈小半个身体的重量。
“跟两只怪物先后打了一场,不小心挨了几击,不碍事的。”提起前时的战斗,熊不二显得兴致缺缺。他有意要把胳膊从女孩的肩膀上挪开,却被对方紧紧地抓住了手腕。大熊担心牵动胸前的伤口,也担心伤到身旁的小姑娘,最终还是由她去了。
“非要代替漫云出行,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小洋幸灾乐祸地讥道,“所以说啊,探索的工作原本就不适合你,守在飞艇上的话,说不定还能少吃些苦头。”
“我会考虑的。”长枪手的脚下一顿,像是心虚了一般,出奇地没有还嘴。双刀手一愣,抓了抓自己的腮边,不知这个大家伙今天哪里出了毛病。
感觉到了熊不二情绪的异样,小晴儿一边走着,偏过头轻声问道:“前辈?伤口还在痛吗……我的狩猎笛在船上,回去之后奏一首回复曲给前辈听好不好?”
“喂,这不公平!”贾晓望着自己腿上缠着的绷带,嘴角微微抽动着,“我可是也受伤了啊。”
“你那是皮外伤啦,皮外伤。”小龙人嗤笑着说道,他拍了拍贾晓的肩膀,伸手扛起他的一只胳膊,也跟上了前方同伴们的步伐。
“所以,信鸟给的情报太过简略,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你们。”聂小洋仰头望向身畔的高大飞艇,“这艘猎船的徽章是莱恩也鲁的,王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派出一艘船来救援吗?”
…………
“什么?这两位是……你的……还有你的爹爹?”小洋惊叫一声,怔了一秒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平复了一下呼吸,讪讪地说道,“抱歉,秦大师,熊前辈。我不过是……有些难以置信。”
十余分钟后,秦大师一方为飞艇做完了最后的整备,况大师等人也陆续结束了战场的清扫工作,两队人马终于正式完成了合流。小猎团的战舰还在修理之中,甲板上和舱室里都是一团乱麻,众人只好在况大师的座舰上落了脚。五星猎人私有的飞艇,指挥舱都比小猎团的更大一些,十余个猎人挨挨挤挤地站在一处,居然也勉强容纳了进去。
“我当时也是同样的表情。”卢修掩着嘴巴,朝身旁的双刀手低声说道。
“你是在想问,来到这里的前辈里,为什么没有你的父亲吗?”女弓手朝小洋轻轻一笑,揉了揉怀中小晴儿的脑袋。相比为两位前辈的身份而惊异的一众年轻人,左晴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拥挤的舱室中一口气聚集了三名五星强者,光是气息就让小姑娘一阵心驰神往。
“不,我爹是王国军人,如非必要的话,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踏上其它国家的领土。”小洋的嘴角一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还是说……你想见见我的父亲吗?”
“不!”女猎人狠狠地咳了一声,不知是在掩饰自己,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了,“当然不想!”她又加重了一遍语气,紧接着别过头去,嘴唇嗡动着,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喃喃自语些什么。
申屠妙玲的怀中,左晴悄悄抬起头,女孩看见前辈的耳根微微发红,口中说的分明是“还不到时候”。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在场的其它人察觉,小猎团众人和前辈们一一见过,彭大师才清咳了一声:“寒暄就到此为止吧。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传达给小猎团在座的各位。”
“在赶来之前,工会的执事层曾经嘱咐过我,务必把猎人工会的感谢亲口说给诸位听。这次委托能够顺利展开,多亏了你们发回斯卡莱特的情报,金羽城几乎出动了待机中的所有五星猎人。”
“所以,信鸟给的情报太过简略,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你们。”聂小洋仰头望向身畔的高大飞艇,“这艘猎船的徽章是莱恩也鲁的,王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派出一艘船来救援吗?”
…………
“什么?这两位是……你的……还有你的爹爹?”小洋惊叫一声,怔了一秒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平复了一下呼吸,讪讪地说道,“抱歉,秦大师,熊前辈。我不过是……有些难以置信。”
十余分钟后,秦大师一方为飞艇做完了最后的整备,况大师等人也陆续结束了战场的清扫工作,两队人马终于正式完成了合流。小猎团的战舰还在修理之中,甲板上和舱室里都是一团乱麻,众人只好在况大师的座舰上落了脚。五星猎人私有的飞艇,指挥舱都比小猎团的更大一些,十余个猎人挨挨挤挤地站在一处,居然也勉强容纳了进去。
“我当时也是同样的表情。”卢修掩着嘴巴,朝身旁的双刀手低声说道。
“你是在想问,来到这里的前辈里,为什么没有你的父亲吗?”女弓手朝小洋轻轻一笑,揉了揉怀中小晴儿的脑袋。相比为两位前辈的身份而惊异的一众年轻人,左晴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拥挤的舱室中一口气聚集了三名五星强者,光是气息就让小姑娘一阵心驰神往。
“不,我爹是王国军人,如非必要的话,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踏上其它国家的领土。”小洋的嘴角一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还是说……你想见见我的父亲吗?”
“不!”女猎人狠狠地咳了一声,不知是在掩饰自己,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了,“当然不想!”她又加重了一遍语气,紧接着别过头去,嘴唇嗡动着,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喃喃自语些什么。
申屠妙玲的怀中,左晴悄悄抬起头,女孩看见前辈的耳根微微发红,口中说的分明是“还不到时候”。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在场的其它人察觉,小猎团众人和前辈们一一见过,彭大师才清咳了一声:“寒暄就到此为止吧。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传达给小猎团在座的各位。”
“在赶来之前,工会的执事层曾经嘱咐过我,务必把猎人工会的感谢亲口说给诸位听。这次委托能够顺利展开,多亏了你们发回斯卡莱特的情报,金羽城几乎出动了待机中的所有五星猎人。”
“船队离开铠石镇大半日,才有工会的情报追赶过来,一起来的还有执事层直接发布的机密委托。小说站
www.xsz.tw只靠短途的应急信鸟,没办法传递完整的观测记录和委托报告,这也是我们迫切地想要找到小猎团的原因。”况大师轻叹一声。虽然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但小猎团时隔多年,又站在了古龙种相关事件的风口浪尖上,这一次,就连猎人工会的精英队伍都要借助他们的情报了。
“这么说来,大师们入境的时候还没有正式委托吧?”贾晓像是抓到了什么,“前辈们……是怎么进来的?”
“莱恩也鲁现在的边关连区区一群偷猎者都挡不住,还能难得倒工会的船队?”熊不二豪气地说道。
“臭小子,别说多余的话!”熊啸倚靠在指挥舱的另一头,眼睛一瞪,赶忙呵止道。大熊这番言辞就是诛心之论了,猎人工会不是目无法纪的偷猎者,强行闯关只会带来一系列国际问题。对方此刻正值防御力量形同虚设的时候,工会众人更是不能擅动,以免犯下瓜田李下之嫌。
长枪手的脖子一缩,撇撇嘴不再言语,却仍是直直地望着几个前辈,期待能得到答案。彭大师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还是实话说道:“况大师和我原本想要在事不可为时,动用五星猎人的特权。不过在出发之前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更好的理由。”
“我们在驻地的不远处,得到了几个在骑士团中挂名已久的叛逃猎人的消息。”
“封尘!”这下连一直静默不语的封漫云也激动起来。
“是封尘的?”卢修的声音颤抖着,指节握得发白,“我们猜的没错,他果然在这里吧?”
看到小猎团众人反常地兴奋起来,自家的女儿更是两眼放光,秦虎轻轻地摇了摇头,眉宇间微不可察地升起了一抹阴云。况大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过了数秒才低声说道:“那个叫封尘的孩子,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队凶名在外的‘逆鳞’偷猎团,‘逆鳞’里个个都是臭名昭彰的恶徒。那支队伍早些时候趁着沙海的情势混乱,曾经越过工会的封锁,潜入到险地之中猎杀了一头轰龙,险些让洛克拉克数月以来重建生态的工作毁于一旦。”
“我很抱歉,不过封尘不管在沙海事件发生之前和你们有多么亲密,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你们的同伴了。小说站
www.xsz.tw”况大师歉然一笑道。
“可是封尘他……”
“这些我们早就清楚了。”女团长打断小洋的话,用眼神止住同伴们的辩驳,朝着前辈们点点头道,“不过他出现在鬼怒间,是想在火山地带狩猎些什么吗?”
彭大师的脸上显出一阵古怪:“恰恰相反,我们能够发现他的踪迹,是因为有一个村庄的平民因他而获救。”
火山喷发后不久,附近的工会分部就接到了求援的信号,赶来聚居区避难的是一群偷猎者村落的平民。猎人队伍和骑士团成员们闻讯赶去,询问了所有逃难者,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得到了那些人的相貌特征。老猎人没有说明的是,获救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受伤与否,接受询问时都不约而同地称颂着猎神的名号。听他们的口吻,似乎是被神迹亲手拯救了一般,看上去颇为诡异。
“我就知道,那小子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人!”熊不二的双拳在胸前“砰”地一声相撞,咧嘴一笑道,“他也来到莱恩也鲁了吧?”
“坦白地说,我们并没有充足的理由证明他的动向。”彭大师一耸肩道。公会骑士团有跨境缉凶的权力,即便是王立猎团也无权阻拦。关于叛逃猎人的消息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一旦打开了莱恩也鲁的国门,就再也无需担心借口的问题了。尽管关于封尘的情报没有第二份作为印证,但对于迫切需要入境理由的船队来说,已经无异于雪中送炭了。
小猎团众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再看向前辈们时,目光里已然多了些别的东西。“情报是所有猎人委托的依仗”,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对于普通的委托来说,不充足的猎场信息可能导致额外的危险,但一队满载强大猎人的飞空艇,在没有可信情报的前提下冲撞邻国边境,就不止是遭逢乱入的怪物和委托失败这么简单了。有了龙髓浆事件的前车之鉴,一个处置不当,这支船队引发的或许就是工会和王国的另一场摩擦甚至是比“摩擦”更加严重的事态。
年轻猎人们不愿去深究其中的门道,但洛克拉克甘愿冒着这样的风险组织这次委托,背后的初衷至少不是单纯的人道救援这么简单。小说站
www.xsz.tw只是知道这些,就足以让在场的年轻一代对前辈们另眼相待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彭大师无奈地摇摇头,“鬼怒间火山的天灾发生前半日,第一批来自斯卡莱特的船队就在工会的委任下,在国境以东待机听令了,队伍完成集结则是在更早之前。不过实不相瞒,那个时候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这次委托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就算没有明确的委托内容又怎么样,组织起船队的人可是那位大师啊。”况大师叉起双手,沉声说道。
最初的队伍能够集结起来,还是多亏了黑星双子。小猎团登上火山前传回的报告并未引起工会系统的重视,而无名前辈身份敏感,他所掌握的东西偏偏又无法摆到台面上。即便有着传奇猎人的身份,安菲尼斯也无法轻易从城防中抽调力量,两位大师只好另辟蹊径,数日以来在金羽城内连番奔走,终于借着自己的人脉,从退役猎人和如熊啸一般的禁猎人员中凑齐了一支小船队。
“说的就是我们了。”熊啸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真是没想到离开猎场这么久,再次戴上这枚猎人徽章,居然是受两位传说猎人所托。”
“不过,这样的调动瞒不过工会总部的眼睛,安菲大师的动向没过多久就被洛克拉克察觉了。”况大师接着说道,“我和彭大师就是以协助的名义加入到船队之中的,最初只有五艘的船队,半日之内就不断地接到了来自各方的‘协助’,先是就近的精英猎人,紧接着是骑士团和王立猎团,船队的规模也逐渐增加到了十艘、十五艘,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我和彭大师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过了指挥权。我们可以向猎人先祖起誓,直到灾难发生之前,队伍都没有越过国境的打算。”
“这些如果是猎人工会的意思,前辈们……不需要勉强解释给我们听的。”小团长有些尴尬地说道。
况大师的眼神不闪不避,清澈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们,似乎在告诉他们,“即便工会的所图不足为外人道,但至少在场的一众强者们的出发点,还是猎人的责任感和原初的善意”。
“我们猜测火山上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但没想到会是那样的惨剧。”彭大师感叹了一声,“就好像是一切都安排好了,把我们放到国境线上,只为了第一时间观测到那场火山喷发一样。”
即便猎人工会的船队近在咫尺,却还是没能第一时间采取有效的行动。强者们被一份情报误导,以为天灾的源头是鬼怒间次峰顶上盘踞的炎戈龙。船队冒着浓烟和流火赶到火山顶上,却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付出了些代价才摆脱岩浆中龙眷一族的注视。待到队伍从流窜的偷猎者口中问出只言片语时,大半个边境镇早已泡在了泥浆之中,而数以百计的偷猎船也突破了莱恩也鲁工会战舰的封锁,横冲直撞地进入到了王国的腹地。
在两位五星猎人的命令下,船队绕过火山灰弥漫的区域,踏进东方国度的境内。猎场上弥散的古龙血灾终于让强者们警醒起来。也正是那个时候,两位大师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救灾委托。
“可是安菲教官呢?”申屠妙玲疑道,满是强者的队伍不该犯下被情报误导的低级错误,安菲尼斯组织起的船队尤甚,“灾难发生的时候,黑星双子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我就在阿阳的船上,”秦大师回忆道,“我们更先入了境,只在铠石镇和两位大师的队伍简短地碰了个头,我在那里听到了你们的消息,就自作主张地下了船。阿阳和小安菲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他们走了一条南边的航线,应该比我们更先来到了翡翠之塔才对。”
“不过”见秦水谣张口要说些什么,老猎人抬手压下女儿的话,“别想着去找他们。你们也见识过了几场战斗,遗迹猎场上强大的亚种和稀少种遍地,古龙战场之内,怪物的凶性更是成倍的增长。即使对顶级猎人来说自保也很勉强,你们不希望两位教官在战斗时还要分心照顾你们吧?
“秦大师说的没错,这里的情报整理交接过后,你们的任务就可以宣告结束了。”况大师点头道,“随船回到外围的补给站暂时安顿吧,那里如今有我们的队伍维持秩序,应该不会再出现偷猎者袭营的状况了。安安心心地做些外围的委托,工会不会忘记你们在翡翠之塔里的功劳的。”
直到队伍里最后一个人也踏入客舱里,小团长谨慎地锁死了门窗,猫猫竖着耳朵朝墙外探听了数息,轻轻点头道:“外面没有人。”
“我们猜测火山上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但没想到会是那样的惨剧。”彭大师感叹了一声,“就好像是一切都安排好了,把我们放到国境线上,只为了第一时间观测到那场火山喷发一样。”
即便猎人工会的船队近在咫尺,却还是没能第一时间采取有效的行动。强者们被一份情报误导,以为天灾的源头是鬼怒间次峰顶上盘踞的炎戈龙。船队冒着浓烟和流火赶到火山顶上,却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付出了些代价才摆脱岩浆中龙眷一族的注视。待到队伍从流窜的偷猎者口中问出只言片语时,大半个边境镇早已泡在了泥浆之中,而数以百计的偷猎船也突破了莱恩也鲁工会战舰的封锁,横冲直撞地进入到了王国的腹地。
在两位五星猎人的命令下,船队绕过火山灰弥漫的区域,踏进东方国度的境内。猎场上弥散的古龙血灾终于让强者们警醒起来。也正是那个时候,两位大师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救灾委托。
“可是安菲教官呢?”申屠妙玲疑道,满是强者的队伍不该犯下被情报误导的低级错误,安菲尼斯组织起的船队尤甚,“灾难发生的时候,黑星双子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我就在阿阳的船上,”秦大师回忆道,“我们更先入了境,只在铠石镇和两位大师的队伍简短地碰了个头,我在那里听到了你们的消息,就自作主张地下了船。阿阳和小安菲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他们走了一条南边的航线,应该比我们更先来到了翡翠之塔才对。”
“不过”见秦水谣张口要说些什么,老猎人抬手压下女儿的话,“别想着去找他们。你们也见识过了几场战斗,遗迹猎场上强大的亚种和稀少种遍地,古龙战场之内,怪物的凶性更是成倍的增长。即使对顶级猎人来说自保也很勉强,你们不希望两位教官在战斗时还要分心照顾你们吧?
“秦大师说的没错,这里的情报整理交接过后,你们的任务就可以宣告结束了。”况大师点头道,“随船回到外围的补给站暂时安顿吧,那里如今有我们的队伍维持秩序,应该不会再出现偷猎者袭营的状况了。安安心心地做些外围的委托,工会不会忘记你们在翡翠之塔里的功劳的。”
直到队伍里最后一个人也踏入客舱里,小团长谨慎地锁死了门窗,猫猫竖着耳朵朝墙外探听了数息,轻轻点头道:“外面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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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就在封尘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重弩的扳机被轰然触动,利箭怒啸着朝那一簇黯淡的电光激射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弩箭击发的瞬间,天台上甚至响起了一道剧烈的音爆声。小臂粗细的箭矢转瞬间便只剩下了一道残影,在弥散的云雾中搅出一片螺旋状的乱流。
箭台就设置在距离晕厥的古龙种几十米外,在所有人能够做出反应之前,箭锋就已经探进了萦绕麒麟周身的雷电之中。流转的电光反射性地亮了几分,但失去了古龙种的操纵,即便是天地之势,也无法阻挡重型猎具的威力。利箭在那簇电光外稍作阻滞,不断旋转着爆射出一团团电火花,箭头终于一沉,寸寸消失进碧蓝的光亮中。
“滋拉……”
仿佛在即将燃尽的暖炉中添了一把猛柴般,麒麟身边的雷电瞬间变得光华四溢,但在龙语者看来,这些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封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一张嘴,狠狠地咬在了枫的手上。老猎人惨嚎一声缩回手去,即便隔着一层猎装,年轻人瞬间生出的狠劲也让枫痛得直皱眉头:“见鬼……你干什么?”
封尘并不回答,而是双目赤红着看向远处,像是在先前的光亮下用尽了仅剩的体力,古龙身边电光围成的防御圈终于徐徐散去,麒麟娇小而洁白的躯体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猎人们的眼中。龙语者分明看见,一道尺余长的血痕正从怪物的颈跟处一直向背脊绵延过去,在那身白色的皮毛上显得分外耀眼。
“完蛋了,麒麟……还是要死掉了吧?”
“它活得好好的。”森罗略一侧脸,避过战场中闪起的电光,他抬手一指,“你自己看,箭头没有留在身体里。”
倒不如说古龙种受到的并非是什么箭伤,身边缠绕的雷电圆环是天灾巨兽最后的防线,越是贴近身体的地方,电流温度和能量就越是高得难以想象。锋锐的弩箭在探进怪物皮毛外数寸就有了熔化的迹象,好在弩箭速度够快,抢在那之前成功地接触到了麒麟的本体。箭锋被电涌强行改变了方向,在古龙种的身侧划出的一道浅浅的伤痕,就化成了一团金属蒸汽,并未击中任何要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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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防御圈被攻破了不假,但红石的那群人,短时间也没办法组织起第二次这样的攻击了。”白夜沉声说道。
发射过后的机弩,六根弩弦集束而成的弦组尤自在绞盘上拖拽出咯咯的牙酸声。巨弩的弩架重达几百斤,只是从塔底带到这里,就需要消耗半个队伍的载重能力。但利用这些代价换来的,是足以让人绝望的恐怖威力。
重弩原本是作为小型飞艇的主炮固定在甲板上使用的,出于稳定考虑,即便不得不在地面上作业,也要安置在一方数吨重的专用底座上。暗影猎人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力这样做,只能就地取材,勉强架设到了一块古老的青石上。一击足以破开古龙种防御的攻势过后,固定弩机的石台就此碎裂成数瓣,沉重的猎具斜斜地半埋进了石堆中。战场上的猎人们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境,立刻便有人跳进石堆中去,重新拆卸转移起弩机的部件来。
“方才的第一箭能不偏不倚地射出去,已经是红石的人运气使然了。”银甲猎人仔细观察着。尽管操作弩机的似乎都是熟手,但完成一次拆装至少也要十分钟,“接下来的时间,麒麟就算躺在那边任他们料理,也不见得能被他们手上的狩猎武器,在身上留下致命伤。”
“这才像话……那家伙怎么说也是一只古龙吧?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普通的攻击杀掉。”哈德舒了一口气,轻声宽言道。无论是金狮子还是麒麟,眼下的老哈德都是第一次见到。独角兽的身体太过娇小,从某种程度上误导了哈德的判断。弩箭射出之后,老猎人确有一瞬间以为它要就此陨落了。一经逆鳞众人们提醒,他才恍悟过来,无论体型大小,它们都是被称作“天灾”的生物,不能以对抗普通野兽的常理来判断。
“你们不明白!”封尘失声说道。龙语者被几个前辈按住肩膀,牢牢地压制在掩体之后,年轻猎人睁大眼睛,望镜之中,四个偷猎者分明正朝着失去防御的雷兽摸去。
“他们在干什么?”犀不解地问道。暗影猎人们手中拿着的并非什么制式武器,而是几只形状特殊的细长容器。容器的瓶颈有几十厘米长,瓶口是鹰嘴状,倒像是环境调查书士采集水样的工具。不过这些细颈瓶的颜色乌黑,材质怪异,似乎比寻常的采集工具要贵重得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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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麒麟的血。”封尘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咬着牙低骂道,“该死!杀死古龙种的办法……果然还是被这些家伙知道了吗?”
偷猎者们在麒麟的两三米外停下来。受了弩枪的一击,古龙种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雷兽的四蹄登踏着,却不意牵动了身侧的伤口,鲜血更是汩汩地从中冒出来,须臾间就在麒麟脚下一小片土地中散开。暗影猎人们摇动瓶身的机关,将洒落地面的血渍和泥土一起朝着鹰嘴状的瓶口吸进去。
“哈?”森罗掏了掏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血是用来猎杀麒麟的?什么样的怪物会被自己的血杀死啊?”
“古龙种的生死遵循的并不是生物惯常的标准,更像是一种‘概念’或是‘规则……’”危机就在眼前,封尘无心给暗影猎人们细致地解释,他烦躁地甩脱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总而言之,如果利用得当,它们自己的身体就是杀死自己最好的武器——现在已经不是讲授古龙知识的时候了,我得去阻止那些家伙!”
或许是察觉到了靠近自己的爬虫意欲何为,麒麟艰难地扬起脖颈,头顶的尖角泛着湛蓝的光辉,在空中微微地摇晃了一番。头顶的雷云回应了古龙种的呼唤,悄无声息地裂开一条缝隙,一道闪电从中凌厉地劈下,正打在偷猎者们所站的位置上。
“轰!”
无论是威力还是准确性,和往日的古龙种相比,这一发闪电都大失水准,电弧歪歪斜斜地降下来,威力甚至不如远处金狮子挣扎中泄露出的攻击。饶是如此,猎人们慑于古龙之威,还是一阵鬼哭狼嚎,赶忙从麒麟的攻击范围逃开。
电弧将雷兽身边的血污瞬间燃尽,连泥土也被灼得焦黑发臭,再没了给偷猎者们趁火打劫的漏洞。然而片刻的延迟,暗影猎人们各自的容器中却也收集了相当的古龙血。感觉到人类手中的事物对自己浓浓的威胁,麒麟黯淡的双眼中多了几分凌厉。它一挺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半边伤躯,将利角对准了红石的一众暗影猎人。
“已经伤成那个样子了,还要继续战斗吗?”枫咂咂嘴,不知在赞叹古龙种的力量还是它的意志。
“吼——!”
“哗啦……”
偷猎者们拔出各自的武器,刚刚作出要和麒麟对峙的姿态,眼前却猝不及防地被一道剧烈的闪光所遮蔽。拘束弹组束缚下的金狮子一声怒叫,经过了数分钟的挣扎,战场外侧三根粗大的立柱终于应声崩断。三根纤细而强韧的拘束索朝怪物的身体弹去,细绳带着鸟鸣般的尖啸,刷刷地抽打在拉加恩金色的毛发上,溅起三串清晰的血花。
龙族眷属的皮毛早已被勒出了数道清晰的血痕,金狮子不顾疼痛,用利爪和尖牙三两下挣脱缠在身上的猎具。在鲜血的映衬下,怪物周身萦绕的电光似乎更加明亮了。巨兽伏肩颔首,下一刻就疾冲而出,接连撞倒几个意图阻拦的偷猎者,居然跑到了麒麟的身后。
金狮子就在那里站定,口中一发吐息俨然已经酝酿了许久。牙兽种的嘴巴大张开,吐息毫不迟疑地朝着麒麟的背脊激射而去。感知到背后的异动,古龙种的脚下一阵摇晃,却没能做出哪怕是最细微的躲避动作。
下一刻,麒麟身上最后一丝残余的碧蓝色,也被蛮横的金色雷光彻底吞噬。吐息透过独角兽的身体,一直贯穿了古龙种面前的两个暗影猎人。倒霉的偷猎者甚至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做出一个,就被干净利落地熔化了大半个身子。碳化的身体连着猎装,倒地后碎成数块,还袅袅地冒着青烟。
“不……不!”天知道金狮子解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让自己吃苦头的猎人,而是急于给麒麟最后一击。烟尘散尽,古龙种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却在猝不及防的重击下再次倒了下去。
牙兽种似乎仍然意犹未尽,它的双角之间再次积蓄起了雷电,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更加酷烈的攻击。龙眷一族在先前的战斗中折断的半只角,在跃动的电弧下影子仍然清晰可见。怪物的双拳忙不迭地向四方连连挥出,匆匆逼退冲上前来的偷猎者们,似乎大有不允许其它人染指自己猎物的架势,誓要让麒麟死在自己的手中。
封尘才刚刚调试好“飞人”的机关,眼前的战局就已经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倒地不起的麒麟,正被金狮子和一群暗影猎人团团围住。无论是余下两名手握龙血的家伙,还是能够重创古龙种的拉加恩,抑或是更远处蓄势待发的大型猎具,都不是自己能够忽视的存在。
偷猎者们拔出各自的武器,刚刚作出要和麒麟对峙的姿态,眼前却猝不及防地被一道剧烈的闪光所遮蔽。拘束弹组束缚下的金狮子一声怒叫,经过了数分钟的挣扎,战场外侧三根粗大的立柱终于应声崩断。三根纤细而强韧的拘束索朝怪物的身体弹去,细绳带着鸟鸣般的尖啸,刷刷地抽打在拉加恩金色的毛发上,溅起三串清晰的血花。
龙族眷属的皮毛早已被勒出了数道清晰的血痕,金狮子不顾疼痛,用利爪和尖牙三两下挣脱缠在身上的猎具。在鲜血的映衬下,怪物周身萦绕的电光似乎更加明亮了。巨兽伏肩颔首,下一刻就疾冲而出,接连撞倒几个意图阻拦的偷猎者,居然跑到了麒麟的身后。
金狮子就在那里站定,口中一发吐息俨然已经酝酿了许久。牙兽种的嘴巴大张开,吐息毫不迟疑地朝着麒麟的背脊激射而去。感知到背后的异动,古龙种的脚下一阵摇晃,却没能做出哪怕是最细微的躲避动作。
下一刻,麒麟身上最后一丝残余的碧蓝色,也被蛮横的金色雷光彻底吞噬。吐息透过独角兽的身体,一直贯穿了古龙种面前的两个暗影猎人。倒霉的偷猎者甚至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做出一个,就被干净利落地熔化了大半个身子。碳化的身体连着猎装,倒地后碎成数块,还袅袅地冒着青烟。
“不……不!”天知道金狮子解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让自己吃苦头的猎人,而是急于给麒麟最后一击。烟尘散尽,古龙种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却在猝不及防的重击下再次倒了下去。
牙兽种似乎仍然意犹未尽,它的双角之间再次积蓄起了雷电,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更加酷烈的攻击。龙眷一族在先前的战斗中折断的半只角,在跃动的电弧下影子仍然清晰可见。怪物的双拳忙不迭地向四方连连挥出,匆匆逼退冲上前来的偷猎者们,似乎大有不允许其它人染指自己猎物的架势,誓要让麒麟死在自己的手中。
封尘才刚刚调试好“飞人”的机关,眼前的战局就已经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倒地不起的麒麟,正被金狮子和一群暗影猎人团团围住。无论是余下两名手握龙血的家伙,还是能够重创古龙种的拉加恩,抑或是更远处蓄势待发的大型猎具,都不是自己能够忽视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哈德一激动,声音登时走了调,“那家伙的攻击……是会死人的啊!”
像是为了配合老猎人的话语一般,战场中央的金狮子终于将攻击的力道蓄满。小说站
www.xsz.tw怪物双角之间雷光流转,隐隐凝成了一颗浑圆硕大,宛若实质般的球状闪电。牙兽种的头颈向下猛地一压,金色的电浆毫无保留地朝麒麟宣泄出去。
“嗡!”
雷电崩散的声音宛若百鸟齐鸣,无数道电弧争先恐后地鞭打在古龙种的身上,瞬间被灌注了莫大的能量,独角兽浑身雪白的皮毛根根倒栗起来,龙眷一族身上的金色皮毛却随之黯淡了几分。古龙种如今的状态似乎难以消化如此数量的电能,怪物的的毛发变得明亮异常,多余的电弧从毛发的缝隙中溢散而出,向四周泛起一圈几近透明的金色波纹。
“滋拉”
战场之上水汽弥漫,飞散的电弧一时间如鱼得水,嗡鸣着朝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攻击过去。围攻上前的暗影猎人们猝不及防,在雷光的抽打下纷纷呼喝着,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退向更远处。
枫把脑袋从掩体后抬起来,暗道龙眷一族的智力再怎么优秀,却也还够不到人类的水准。麒麟控制雷电的能力已然是天灾级别,任何以闪电为手段的攻击方式,对这只独角兽的效果都要大打折扣。金狮子的一击不但没有成功猎杀古龙种,反倒帮它赶走了身旁虎视眈眈的偷猎者们。
“比这更凶险的战斗我都经历过,”封尘灌下一瓶提神药剂,含糊不清地对老哈德说道。骨剑的气息太过明显,即刻就会被牙兽种注意到。年轻猎人将它出鞘的瞬间,就相当于断绝了自己后悔的机会:“放心吧,我有分寸。”
“尘小子,就算你有这套猎具的辅助,但那家伙可是龙眷一族,这样的战斗可不是闹着玩的!”哈德拽住龙语者的手腕,不容置疑地说,“我也去帮忙。”
“叔叔!”封尘粗暴地甩脱老猎人的手。红石的偷猎者人多势众,猎具精良,还有两人已经拿到了古龙之血,战场上值得关注的不止有咆哮中的金狮子,“关心我的话,就去协助白夜他们。这里任何一边失败,麒麟都还有殒命的可能。”
封尘几个闪身,躲到距离队伍颇远的另一面矮墙后。小说站
www.xsz.tw年轻猎人将四肢拧转成一个怪异的姿势,龙腔徐徐发动,在同行者们的脑海中沉声说道:“一旦我控制住了金狮子,你们就行动。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这队暗影猎人就拜托各位了。”
“你一个人要怎么做?”老哈德望着封尘的背影。战场中心的电场凝而不散,红石众人几次尝试重新突入,都只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就算进到里面,你最多只有一击的机会!”
“已经足够了。怪物从不会说谎,哪怕在战斗的时候也一样……”
龙腔的尾音最终消散在连串的爆炸声里。随着猎人脚跟处几道火光连番炸响,封尘整个身躯化成了一道锐利的弩箭,从水雾浓处猝然暴起。爆弹力量全面开动,封尘每一步迈出都有六七米远,几个起落就钻进了愕然中的偷猎者群中。
小队长们正叫骂着,组织部下朝金狮子发动新一轮的攻击,却被背后响起的爆鸣声一惊,险些被电场中流窜而出的雷光击中。望见破开水雾急速接近中的人影,终于有反应快的家伙高声示警出来:“不好,是偷袭!拦住他……快拦住他!”
不等暗影猎人们转过头去锁定来者的位置,封尘便已经率先混进了人群里。年轻猎人的步伐矫若游龙,在周身数枚猎具的推动下,有如一片随风舞动的飘叶,前进的路径无迹可寻。暗影猎人们只能看到身周亮起的道道火光,耳听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回过神来之前,爆炸的始作俑者便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他在那里!这家伙要对金狮子动手了!”不清楚偷袭者的身份来历,也不知道年轻猎人意欲何为,这些丝毫不能阻拦一众暗影猎人们的攻击。强者们一个个抄起武器,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扑上前去,就要将战场上的不速之客清理出局。为首的壮汉挥动着手上的长枪,没跑出几米却倏地停下了脚步。
塔盾的前方一片金色的电弧挡住了去路,阵阵酥麻感顺着盾牌渗透进壮汉的猎装之中。偷猎者的汗毛一阵支棱,这片电场虽然远不如麒麟的防身雷区,不能自主激发出电弧来护御主人,但一旦涉足进去,在细小雷电的麻痹下,猎人的速度和肌肉的反应能力都会大幅下降。先前的数轮进攻,队伍都是因此铩羽而归的,眼下雷区中央还有一只伺机待发的金狮子,他可不愿和莽撞的偷袭者以这种方式同归于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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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那小子跑进去了!他不怕那些闪电吗?”壮汉只得在雷区外站定,将手中的巨枪挥动出猎猎的风声,狠狠一跺脚道。
封尘没有在意身后的喧嚣,而是将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面前金色的庞然大物上。踏进雷区的瞬间,年轻猎人就感觉浑身一麻,像是一脚踩进了黏腻的沼泽中。道道细弱的电弧透过猎装渗到体表,让他的汗毛和头发一竖,连思绪也为之一僵。龙语者一咬舌尖,将脑海中的混沌驱赶出去,目光刚刚恢复清明,就见到金狮子怒啸一声,四足攒动朝自己疾奔而来。
拉加恩早已注意到了封尘的动向,小爬虫身上散发的气息分外熟悉,正是龙眷一族在火山上感知过的神秘古龙种。尽管金狮子仍在怀疑气息的来源,但这并不影响它已臻至巅峰的战意。
一人一兽急速地接近,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三五米的距离。牙兽种后脚狠狠抓住地面,发达的前肢握爪成拳,迎着来势汹汹的封尘一拳砸去。拳风轰地一声,在地面上卷起一蓬土浪,金狮子一个趔趄,却只觉得一股用错力的难受感,从指间一直贯通道肩膀处。
怪物定睛望去,自己的重拳居然打了个空。贴身前的一瞬间,封尘便引爆了悬在身前的飞人部件,整个人诡谲地止住了冲势,借着爆炸的力量向后猛跳了一大步。这一步少说退出了三米,正避开了龙眷一族呼啸的拳头,无论时机还是距离都是恰到好处。金狮子收势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倾去。
“呼,好险……”封尘暗叫一声。年轻猎人的身体在电击下已经有些麻木了,但好在驱动猎装并不需要太强的身体力量。远处的身后响起偷猎者众人的呼喊声,似乎在惊叹龙语者的动作为什么没有受到电场的削弱。年轻猎人无暇顾及,他的动作不停,脚下一拧,变退为进,重新朝着怪物的头颈处跃起。
骨质小刀从封尘的圆盾后亮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牙状的弧线。龙语者暴喝一声,对准龙眷一族的眉心竖直地劈砍下去。然而这一剑的动作只做出了一半,就被他自己止住了攻势,将武器强行收回了腰间。在年轻猎人的落点处,金狮子的脑袋一低,而后高高地扬起,仅剩的一只完好的长角上闪着幽寒的光,似乎要在面前的挑战者身上戳出一个窟窿。
猎具的爆鸣声连连响动,封尘在空中急速地调整了一番身姿,就任凭自己向下落去。猎人的单腿伸直,在快速向上撩动的角锋中,居然准确地踩中了金狮子的额头。感觉到具足的鞋底触碰到了怪物的毛发,封尘的脚跟一跺,机关再次触动。火药的炸鸣在金狮子的眼前掀起一团烟雾,龙语者却已经借着机械和怪物的双重力量跳到了更高的地方。
背脊中央上方是所有牙兽种的视觉死角,即便是身为龙眷一族的金狮子也不例外。封尘的身体划过一个陡峭的弧线,骨质短剑第二次挥出,朝着年轻猎人身下两片金毛拼凑而成的羽翼毫不留情地斩去。
“得手了……”
“嘶”
哪怕失去了视野,多年的战斗直觉还是让拉加恩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怪物不知该向何处躲避,索性两只前爪在地上一震,脚下的青石板被重拳砸出两道细密的龟裂纹。靠着这一拳反震的力量,金狮子整个身躯倒掀起来,在空中做了个轨迹大得夸张的后翻,反而从封尘的头顶上翻越了过去。
猎人和巨兽在空中一个交错,落地后各自翻滚卸去了力道。封尘恨恨地回头望去,自己本无需对金狮子做出多大的伤害,只要用这柄短剑划伤它,剩下的便可交给天地法则来发挥作用。然而龙眷一族的战斗本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电光石火间几个攻守交换,龙语者竟然只能勉强做到自保,更遑论从中占到便宜了。
不远处的金狮子稳住身形,没有急着攻过来,而是低啸一声,几个闪身退到了古塔边缘,距离战场中心更远的地方。方才短暂的接触终于让拉加恩重视起面前这个瘦小的人类了,龙族眷属忌惮重重地望向封尘手中的骨剑那把不起眼的武器上,分明怀着能够威胁自己性命的力量。
“嘁,零件这就要受不住了吗……”龙语者低下头,察探了一眼手臂上的猎具部件。猎装上隐隐传出一股焦糊味,显然已经处在故障的边缘了。电光的肆虐下,飞人的外壳和冷却组件都要承受额外的压力,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更是危险重重。回忆起方才的一幕,年轻猎人的嘴角却是一翘:“没想到……第一次这样使用,效果还算不错。”
猎具的爆鸣声连连响动,封尘在空中急速地调整了一番身姿,就任凭自己向下落去。猎人的单腿伸直,在快速向上撩动的角锋中,居然准确地踩中了金狮子的额头。感觉到具足的鞋底触碰到了怪物的毛发,封尘的脚跟一跺,机关再次触动。火药的炸鸣在金狮子的眼前掀起一团烟雾,龙语者却已经借着机械和怪物的双重力量跳到了更高的地方。
背脊中央上方是所有牙兽种的视觉死角,即便是身为龙眷一族的金狮子也不例外。封尘的身体划过一个陡峭的弧线,骨质短剑第二次挥出,朝着年轻猎人身下两片金毛拼凑而成的羽翼毫不留情地斩去。
“得手了……”
“嘶”
哪怕失去了视野,多年的战斗直觉还是让拉加恩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怪物不知该向何处躲避,索性两只前爪在地上一震,脚下的青石板被重拳砸出两道细密的龟裂纹。靠着这一拳反震的力量,金狮子整个身躯倒掀起来,在空中做了个轨迹大得夸张的后翻,反而从封尘的头顶上翻越了过去。
猎人和巨兽在空中一个交错,落地后各自翻滚卸去了力道。封尘恨恨地回头望去,自己本无需对金狮子做出多大的伤害,只要用这柄短剑划伤它,剩下的便可交给天地法则来发挥作用。然而龙眷一族的战斗本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电光石火间几个攻守交换,龙语者竟然只能勉强做到自保,更遑论从中占到便宜了。
不远处的金狮子稳住身形,没有急着攻过来,而是低啸一声,几个闪身退到了古塔边缘,距离战场中心更远的地方。方才短暂的接触终于让拉加恩重视起面前这个瘦小的人类了,龙族眷属忌惮重重地望向封尘手中的骨剑那把不起眼的武器上,分明怀着能够威胁自己性命的力量。
“嘁,零件这就要受不住了吗……”龙语者低下头,察探了一眼手臂上的猎具部件。猎装上隐隐传出一股焦糊味,显然已经处在故障的边缘了。电光的肆虐下,飞人的外壳和冷却组件都要承受额外的压力,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更是危险重重。回忆起方才的一幕,年轻猎人的嘴角却是一翘:“没想到……第一次这样使用,效果还算不错。”
“你在耍我们?”猎人世界关于古龙种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即便有无数代猎人和书士前赴后继地投入到它们的研究之中,却至今没有一个能够活捉天灾的切实可行的办法。栗子网
www.lizi.tw白夜的话音刚一出口,红石的首领便当即换上了一副愠色:“听着,逆鳞如果不是瞎子,应该看到了红石留下的徽记,这是我们的猎场,不需要任何外人的帮助!”
“如果你们执意要捣乱的话,我保证,这次狩猎结束之后,逆鳞这面招牌将受到地下世界所有人的唾弃!等到你们无法在地下世界立足的时候,相信我,到那时你们会觉得死掉还要好受一些!”
“你们似乎还没有搞清状况啊。”四名偷猎者在红鬼的示意下,缓缓地围到了老猎人的身边,武器泛着寒光,不加掩饰地指向铁甲猎人的各处要害。白夜慢条斯理地说着,丝毫不在意近在眼前的威胁。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乱石之后冷不防冲出一个银色的身影,犀的重锤蓄势已久,干净利落地放倒两个拦在路上的偷猎者,锤锋狠狠地落在一架机弩的弩弦上。
“嘣”银甲猎人的重锤散发着缕缕寒意,重击之下弦组一声脆响,六根弩弦当即崩断了四根,俨然已经无法负载新一轮的射击了。同时命中的拘束弹至少需要不同方向的三支,才能达到最低限度地控制金狮子的行动。缺少了一枚,红石猎团已经再没了束缚龙眷一族的手段。
“哎呀,抱歉,它挡住我的路了。”见到机弩被毁,银甲猎人停下身来嘿嘿一笑,高声说道,语气中却分明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逆鳞别的不多,金币还是有一些的。这次委托结束之后,我们两倍的差价赔给红石,你们觉得如何?”
“该死!他是什么时候……”红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主动现身的白夜不过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幌子罢了。队长心中一寒,刀疤横生的脸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那里正是第四枚主站机弩重新装配的选址。属下们才将锚钉旋进基石中,再起身时却只觉脖颈一凉,身前不知何时已经横了一柄泛着幽绿色电光的短刀。暗影猎人手中的装配工具被粗暴地抢走,手腕被一双大手牢牢地反剪在背后。绿甲猎人的冰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不介意你多挣扎几下,上一次队长允许我杀人,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们要干什么?”哈德和森罗将队伍中仅有的两个机械师控制住,机弩的装配就此陷入停滞,红鬼的双臂一阵,忿忿地道,“塔顶上的队伍不止红石一家,你们想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坏了地下世界的规矩吗?”
“你们才没资格如此指责逆鳞。”“红石猎团鸠占鹊巢,窃走了我们辛苦收集来的情报,如今捷足先登,反而要把逆鳞排除在战斗之外火山喷发后,那支船队就是你们组织起来的吧?几个小时之内便能唤来上百艘飞空艇的加盟,谅其它的猎团也没有这样的号召力。”
铁甲猎人一挺身,胸甲挨到面前的枪尖上,声色俱厉地说道:“地下工会打破惯例在先,你以为我们逆鳞会继续无动于衷下去吗?”
金狮子被身怀飞人猎装的封尘吸引到了远处,此刻正是大好的进攻机会。被一个同样实力强劲的暗影猎团当面对质,红鬼也是一阵头痛。壮汉背在身后的双手隐秘地做了几个手势,旁侧的两名偷猎者趁着混乱,蹑手蹑脚地朝地上滚落的两瓶龙血靠近过去。
“刷!”
“嗷!”不等二人把手探到散落地面的血罐上,远处的水雾中却再度激射出两枚小刀。刀锋从偷猎者们的面前掠过,在二人的手腕上飙出两蓬血花。暗影猎人们狼狈地退后了几步,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清晰起来,却是枫抛接着手上的小刀,眼神不善地从一众觊觎龙血的同行身上扫视而过。
“下一次扔过去的就不是飞刀了。”老猎人踢了踢地上两个宛若死尸般的偷猎者,第一轮偷袭时,刀上涂着的睡眠药液是对付怪物的剂量,如今就算从两个倒霉鬼身上切下些零件,他们也不会有醒转的可能了。枫咧开嘴,阴测测地笑了一声:“那两个瓶子居然能承受住古龙血液的侵蚀,不知道能挡得住几颗爆弹的威力。”
“这可不是你们的行事风格。”见猎杀麒麟最后的依仗也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红鬼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的眼珠一转,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些,“逆鳞在地下世界名声虽然堪忧,但和红石之间却并无夙怨。现在收手的话,看在逆鳞这块招牌的面子上,方才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委托结束之后,作为购买情报的费用,红石猎团和地下工会会补偿你们前期八成的花销,金狮子的素材归你们也无妨。”望见白夜被武器簇拥着,仍然不悲不喜的表情,红石队长咬咬牙,“甚至麒麟的素材……都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金币对现在的逆鳞来说毫无意义。”铁甲猎人用肉掌推开拦在身前的长枪,缓步走上前去,“金狮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还轮不到红石拿来假惺惺地行善。至于麒麟很遗憾,逆鳞还没有消化古龙素材的能力。我们不想要的东西,也不愿意把它留给别人。”
“见鬼!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红石失声问道。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老猎人的目光在不远处昏迷中的独角兽身上停留了一瞬,“逆鳞想要那只古龙种活着。”
“不可能!”红鬼一口回绝,“这是我们的委托目标,没有在这种时候放弃的道理!”
犀挥动着手中的重锤,逼退几个偷袭而来,想要夺回机弩的红石猎人,却并未漏看白夜所在之处二人的言行。银甲猎人单手将战锤拄在地上,朗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委托而已,我以为红石早就不再靠报酬金和贩卖素材的收入过活了。怎么,最近几年地下工会的分红变少了吗?”
“你以为红石愿意参与到这种见鬼的事件里来吗?”刀疤脸朝地面狠狠唾了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一些委托连地下工会也无法拒绝,挡在它们面前的话,逆鳞要面对的就不止是红石的怒火了。”
“这样我就更好奇了。”白夜偏过头,“地下工会坐在暗影猎人的顶点,有什么需求不能自己争取,却还要为雇主卖命才能换来?”
“是猎场……一片全新的,被工会经营过的猎场。”红鬼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对整个地下世界意味着什么吗?若是执意继续阻拦这场委托,无需红石在其中推波助澜,整个地下世界的暗影猎人用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样的消息,白夜的心中一阵翻涌。老猎人怔了怔神,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一方凶险的猎场上,他收回自己的心绪,语气中不见波澜:“地下工会得到的已经够多了,逆鳞的零失败率可不是靠心软换来的。”
老猎人指了指被控制住的龙血和机弩,失去了猎具的辅助,红石带到塔顶的战力已经缩水了近一半,只要机弩一刻还掌握在逆鳞的手中,红石的暗影猎人们就别想对古龙种下手:“如果你还没注意到的话,这片战场已经不是你们说了算了。以你们现在的战力,就是金狮子一旦转换目标,对你们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更遑论猎杀麒麟了。”
犀在远处指了指正和金狮子对峙着的封尘:“那边的小兄弟正一个人对付着龙眷,他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留给你们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带队离开,还是和我们一起猎杀金狮子。不论怎样,你们的委托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的建议是留在这里多捞些好处,至少还能挽回一些委托失败的损失。”
“逆鳞真是一群顽固的家伙。”红鬼恨恨地低声自语道。老猎人已经将地下工会的秘辛透露出去了,却仍然无法改变这帮疯子的想法,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再抬起头时,眼神却重新变得冷冽起来“我们可不止有两个选择”
随着红石队长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做了个下斩的手势,仅剩的两架机弩的方向霎时传来两道凄厉的拨弦声。弩箭的乌光由远及近,枫的汗毛一栗,连忙矮身向石堆后躲去。银甲猎人一个鱼跃,从箭光的轨迹中逃开,犀刚刚站稳身体,数道武器的锋芒就自猎人的头顶劈下。
“托逆鳞的福,我们的重弩确实没办法再束缚金狮子了,不过对付几个宵小还是绰绰有余的”红鬼恶狠狠地说道,面上的刀疤如蛆虫般微微地颤动着。
…………
“另一边的战斗也并不乐观啊,还是太勉强了吗?”封尘退到距离拉加恩十余米的地方,单手扶着矮墙不住地喘息着。飞人的外壳上散发着融融的热意,让年轻猎人看起来不像是战斗了十分钟,倒像是十个小时一般。远处利箭破空的声音接连响起,暗影猎人间的战斗也已经打响了。红石猎团人多势众,逆鳞诸人占据了偷袭之便,对方又顾忌猎具的安危投鼠忌器,这才暂时和他们维持了微妙的平衡,但众人此刻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心念着哈德叔叔的安危,然而面对着自踏上猎人之路以来最强的对手,封尘不敢分出半点精力,将龙腔投射到另一个战场上。他只好握紧手中的剑盾,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仔细体会着面前金色巨兽脑海中每一丝微小的情绪扰动,猜测着龙眷一族接下来会摆出什么样的攻势。
“猎人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为战而生的物种。”龙语者暗暗感叹着。龙腔的视野下,金狮子的精神世界并不似古龙种一般浩瀚如海的强大,却精致而棱角分明,有如一颗被顶级的匠师加工过的宝石,每个切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
却重新变得冷冽起来“我们可不止有两个选择”
随着红石队长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做了个下斩的手势,仅剩的两架机弩的方向霎时传来两道凄厉的拨弦声。弩箭的乌光由远及近,枫的汗毛一栗,连忙矮身向石堆后躲去。银甲猎人一个鱼跃,从箭光的轨迹中逃开,犀刚刚站稳身体,数道武器的锋芒就自猎人的头顶劈下。
“托逆鳞的福,我们的重弩确实没办法再束缚金狮子了,不过对付几个宵小还是绰绰有余的”红鬼恶狠狠地说道,面上的刀疤如蛆虫般微微地颤动着。
…………
“另一边的战斗也并不乐观啊,还是太勉强了吗?”封尘退到距离拉加恩十余米的地方,单手扶着矮墙不住地喘息着。飞人的外壳上散发着融融的热意,让年轻猎人看起来不像是战斗了十分钟,倒像是十个小时一般。远处利箭破空的声音接连响起,暗影猎人间的战斗也已经打响了。红石猎团人多势众,逆鳞诸人占据了偷袭之便,对方又顾忌猎具的安危投鼠忌器,这才暂时和他们维持了微妙的平衡,但众人此刻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心念着哈德叔叔的安危,然而面对着自踏上猎人之路以来最强的对手,封尘不敢分出半点精力,将龙腔投射到另一个战场上。他只好握紧手中的剑盾,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仔细体会着面前金色巨兽脑海中每一丝微小的情绪扰动,猜测着龙眷一族接下来会摆出什么样的攻势。
“猎人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为战而生的物种。”龙语者暗暗感叹着。龙腔的视野下,金狮子的精神世界并不似古龙种一般浩瀚如海的强大,却精致而棱角分明,有如一颗被顶级的匠师加工过的宝石,每个切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
尽管还不知道金狮子和麒麟之间有什么样的仇怨,但从龙眷一族一路上的表现看,提及古龙种的名号毫无疑问地能够将它激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封尘不是有意要自寻死路,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选择了。冷静状态下的牙兽种就是一只活生生的战斗机器,杀意凛冽而毫无破绽。在对方已有忌惮的前提下,除非龙语者有和拘束弹组同样强大的束缚型猎具,否则就算透支自己和猎装的能力,封尘也无法用手中的短剑触碰到金狮子的一根毫毛。
面前的金色巨兽双拳一抬,仅靠两只稍嫌细弱的后腿站立着,两只前爪砰砰地击打在自己被黑毛覆盖的胸膛上。怪物的双目充血变红,口鼻中溢出股股浊气,金色的毛发和身周萦绕的电光在愤怒之中又变亮了几分。
龙腔的视野下,野兽的精神世界已经彻底被火焰笼罩了。灼灼的怒炎散发着滚滚威势,让封尘有一瞬间以为面前矗立着的是不折不扣的古龙种。年轻猎人不惊反喜,不吝散开的精神力,分明是对方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的征兆。
怒意熏心的龙眷一族再没了对峙和试探的心思,怪物后脚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十余米之外疾奔而来。怪物笔直的冲锋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没有虚晃,没有变向,连眼神都是直勾勾地盯着目的地处的封尘。龙语者脚下微踏,爆弹携着猎人的身体远远地跃离开去,还不忘挑衅似地挥动了两下手上的圆盾。
“轰!”
巨兽从封尘先前所站的位置上掠过,冲锋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封尘的影子。金狮子收力不住,一头撞在封尘背后一根倒塌的青石柱上。巨柱从中应声断裂,怪物头顶两根黑色的长角喀嚓一声嵌进去,下一秒便被它红着眼睛粗暴地拔了出来。散落的石屑漫天迸飞,巨兽失去了目标,低吼一声回头望去,却见到地上刚刚翻滚起身,化解了猎装冲击力的封尘。
龙语者甚至没能看清它转身的动作,怪物的第二道冲锋就接踵而来。即便已经在龙腔中明明白白地预测到了金狮子的意图,封尘却还是一阵手忙脚乱,年轻猎人不及摆正姿势,就匆匆催动了猎装的机关。火光歪歪斜斜地爆散开来,封尘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被气浪推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对锐角从龙语者的身后扫过,金狮子浑身的雷电丝丝缕缕地流窜进猎人的甲胄之中。封尘重重地跌落一道矮墙下,后脑“砰”地一声撞在了青石上。年轻人的眼前一白,晃了晃头看清了战场上的状况。怪物鲁莽的一击又打偏了数米,两对利爪死死地抠住地面,好不容易才从惯性的作用下摆脱出来。
“见鬼,这可不是我想要的……”封尘捂着自己的背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被雷电和角风扫过的地方正隐隐作痛,伤势不知有多糟,“这家伙居然比刚才强了这么多吗?”
两击不中,牙兽种却似乎变得更加兴奋了。拉加恩身边缠绕的电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多变亮,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片轻微的爆鸣声。在雷电的刺激下,怪物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有力量正凭空涌现出来。
望着金狮子寒光凛冽的眼睛,封尘毫不怀疑,接下来对方的攻击只会越快越强。龙腔能做到的揣测是有限度的,龙语者需要给自己留下反应的时间。怪物的身体力量一旦超过那个极限,封尘便只能用身体来对抗它的雷霆一击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下一击就要分出胜负。”年轻猎人从腰间摸出一瓶回复剂仰头灌下去,药瓶当啷一声丢到远处。金狮子转过身来,战意昂扬地怒叫一声,怪物的感知变得愈发地专注起来,再没了偷猎者们打斗的声音,也没了旁侧昏迷不醒的麒麟。封尘小小的狼狈的身影映在它赤红的双瞳之内,俨然成了龙眷一族心思中仅剩的事物。
牙兽种终于动了,仍旧是不加掩饰的直线冲锋,不过脚步比先前的任何一击都要更快。巨兽身畔掀起的电光宛若一道金色的浪潮,朝封尘的方向张牙舞爪地扑去。龙语者一咬牙,不退反进,奔行中左腕一道火光猝然炸响。猎人的手随之一扬,一道铁灰色的事物从手中蓦地投掷而出,却是嵌在腕间的单手圆盾。
在“飞人”的加成下,这一掷的力量格外地大,盾牌打着旋横飞出去,在空中卷起一道破空的呜呜声。圆盾尖锐的边缘闪着亮光,眨眼间就突破进了金狮子的电场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盾牌“咚”地一声撞在牙兽种的额头上,却显然破不开龙眷一族防御力傲绝的皮毛。小盾和怪物坚硬的头骨一触即分,干脆利落地被弹飞到远处,但并不是未竟寸功。一击之下,怪物如同被重锤扫过,脖颈向后一仰,脚下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金狮子丢失视野的瞬间,龙语者就猛地两记踏步,在怪物面前腾跃了起来。龙眷一族的双爪凭着记忆力向前探出,在虚空中一抓,却并没有抓到本该近在咫尺的封尘。牙兽种的头还仰着,年轻猎人的身影就猝然出现在了它的视野之中。封尘的双腿蹬踏不停,双臂也不住地摆动着,划过一道高耸的抛物线,在金狮子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踩在了它坚实的背脊上。
“嘶……”即便是有猎装的保护,触碰到龙眷一族身体的瞬间,封尘还是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脆弱的口腔和喉咙暴露在无处不在的电光下,让猎人随着吸气,喉咙中登时泛起一片火烧般的疼痛。封尘强忍着痛意闭上嘴巴,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骑乘到了龙眷一族的背上。
“啊!”从金色毛发中散溢出的电光对拉加恩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却足以让龙语者苦不堪言了。电弧麻痹着年轻猎人的每一寸肌肤,怪物背后支棱起的金色毛发也如一根根钢针,从猎装的各个缝隙中钻进来。封尘只觉得身体陷进了一团晒干的刺藤之中,他低喝一声,艰难地爬到金狮子的颈跟处,单手抓住颈后的鬃毛,握着骨刃的手朝空中高高扬起。
“吼!”
感觉到了自己正被人骑在脖子上,本就暴怒之中的龙眷一族更是怒不可遏。巨兽的四肢攒动起来,在战场上来回腾跃着,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把不速之客从背上甩开。封尘的身体一摇,反而更是不顾痛楚地矮下身去,趴在了龙眷一族的背上,大半个身子紧紧贴着怪物的皮毛,双腿死死夹着它的脖颈。
连续撞碎了数道矮墙和石柱,又将几个倒霉的暗影猎人一击撞飞,牙兽种的一口气终于堪堪耗尽。怪物停住脚步,却发现小家伙忍受着肆虐的雷电,仍然好好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金狮子的胸膛高高鼓起,喘回一口气,准备将背上的芒刺彻底甩脱,冷不防颈后一凉,颅腔内转瞬间响起万道炸鸣。
“这次终于……”封尘的眉毛拧成一团,额头青筋炸起,尤自含混地说道。年轻猎人半截手腕探进了龙眷一族的毛皮之中,整支短剑更是彻底埋进了怪物的血肉里。骨刃的锋利程度超乎想象,割入时金狮子甚至没感觉到半分痛意,贴合处的金毛被染成了殷红色,仍有血水顺着伤口处丝丝缕缕地向外冒着。
龙语者忍着遍体的痛意,操纵着手中的短剑向金狮子的颈下一路斩去,片刻间就探到了一个格外坚硬的事物。怪物的颈椎就在手边,不等封尘施加力道将其从中砍断,他只觉得身体一轻,眼中的天地瞬间翻倒过来。身下的怪物后脚一踏,腾跃到半空中,借力后翻了半圈,将背脊直直地朝着地面落下去,就要借着身体的重量,将背上的小爬虫压成粉碎。
封尘叹息一声,连忙将嵌在怪物背脊中的手拔了出来,放弃了进一步攻击的打算。年轻猎人艰难地松开手脚,就要催动飞人猎装,从龙眷一族的背上抽身离开。奈何龙语者浑身的肌肉一僵,只是在电场中沐浴了十余秒,这具身体就像不再属于自己了一样,居然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眼看着巨兽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大,情急之下,封尘用还能动作的右手朝着胸前一挥。猎装爆弹在胸前炸响。猎人好似当胸挨了一记闷锤,整个胸腹火辣辣地痛起来。借着这股痛意,猎人连连捶打了几下大腿,终于恢复了半身的知觉,猎具的爆鸣声贴着地面响起,把已然伤痕累累的龙语者斜斜地推飞出去。
牙兽种的背脊着地,“咚”地一声狠狠地撞在地上,青石陷下一个半尺深的浑圆坑洞,好悬没有将地面整个击穿,塔顶随之轻微地一震,远处战斗中的暗影猎人们不约而同地投来阵阵警觉的目光。
“呼……呼……”封尘不知在地上翻滚了多少圈,终于将身体停住。年轻猎人的胸膛如风箱般大幅地起伏着,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方才自己不顾性命之举。只有猎人手中握着的短剑还滴着滚烫的兽血,提醒自己先前的一切并非虚妄。龙语者本就失去了最后的防御手段,却还要在龙眷一族面前滞空飞行,甚至主动钻进了怪物的电场之中。哪怕再晚一秒击中金狮子的本体,或许自己此刻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了。
“这次终于……”封尘的眉毛拧成一团,额头青筋炸起,尤自含混地说道。年轻猎人半截手腕探进了龙眷一族的毛皮之中,整支短剑更是彻底埋进了怪物的血肉里。骨刃的锋利程度超乎想象,割入时金狮子甚至没感觉到半分痛意,贴合处的金毛被染成了殷红色,仍有血水顺着伤口处丝丝缕缕地向外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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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巨兽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大,情急之下,封尘用还能动作的右手朝着胸前一挥。猎装爆弹在胸前炸响。猎人好似当胸挨了一记闷锤,整个胸腹火辣辣地痛起来。借着这股痛意,猎人连连捶打了几下大腿,终于恢复了半身的知觉,猎具的爆鸣声贴着地面响起,把已然伤痕累累的龙语者斜斜地推飞出去。
牙兽种的背脊着地,“咚”地一声狠狠地撞在地上,青石陷下一个半尺深的浑圆坑洞,好悬没有将地面整个击穿,塔顶随之轻微地一震,远处战斗中的暗影猎人们不约而同地投来阵阵警觉的目光。
“呼……呼……”封尘不知在地上翻滚了多少圈,终于将身体停住。年轻猎人的胸膛如风箱般大幅地起伏着,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方才自己不顾性命之举。只有猎人手中握着的短剑还滴着滚烫的兽血,提醒自己先前的一切并非虚妄。龙语者本就失去了最后的防御手段,却还要在龙眷一族面前滞空飞行,甚至主动钻进了怪物的电场之中。哪怕再晚一秒击中金狮子的本体,或许自己此刻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了。
观察室的舱门被悄然打开,封漫云抬手拨动了一番舱边悬着的燃石灯,房间里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衣猎人向舱内一探头,绰绰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望台上朝着窗外发呆。
“奥森?”辨清了人影的身份,封漫云低声唤道,“你怎么在这里?船马上就要开了,团长和卢修他们正在指挥舱里等着你。”
“晚去一些不打紧的,我还在飞艇上,这不就行了?”一星猎人双眼木然地瞪着空中弥漫的雷云,声音中辨不出分毫感情,“之前我就会下船,登上况大师的飞艇去。有两个五星猎人在侧,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前辈不和我们一起出发吗?”封漫云不解地问道。
“你们几个偷偷溜走了,总要有人留下来圆场吧?”奥森反问道,“况且那两个小家伙也还需要照顾,总要有人接应才是。飞艇上不需要我这个闲人,把我留下最合适不过了。”
念着远在遗迹猎场深处的同伴,小团长甚至都没有留下和老爹寒暄的时间,就带着小猎团众人回到了自家的飞艇上。借着休整的命令,队伍阳奉阴违地为接下来的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唯有贾晓和不二的伤势未愈,不适合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战斗,反倒借故留在了况大师的战船上。
猎船外界看似一片平静,内里沙蝎的船工们却在紧锣密鼓地调试修葺着船上的部件。大师们的两艘飞空艇呈犄角之势,将小猎团脆弱的战舰围在中间,也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放哨的工作,如今的望台上无人值守,反倒成了飞艇上为数不多的清僻的处所。
小梅可从封漫云的身后闪出来,三两步跳到望台上,调试起望镜的状态,舱室里一时间被机括的响动声充塞。封漫云站立在门边,静默地看着面前的奥森和上蹿下跳的梅拉露。老猎人恍若未觉般,仍然纹丝不动地望着窗外。
像是为了缓解眼下的而尴尬,白衣猎人低咳了一声,讷然地说道:“那个……探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呵,”一句话出口,奥森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嗓音似乎比出发前苍老了几分,“尽管嘲笑我吧,小猎团有这样的权力。”
医师的话如鲠在喉,使得奥森在那之后许久都没有涉入过任何一片猎场的深处。栗子小说 m.lizi.tw数月以来深居简出的生活,让一星猎人终于醒悟过来,比得不到一套顶级猎装更让人痛苦的,是再也无法踏足猎场一步。奥森应下这次的委托,一则是无法违背卢修的请求,二则也是顺水推舟地鼓足了勇气,试验自身到底能否重回猎人的道路上。
潜意识中,一星猎人并不相信,只靠一瓶小小药剂就能让人产生如此脱胎换骨的改变。面对红电龙的时候,奥森的表现一切如常,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恢复了从前的水平,然而打击却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快。横在面前的月迅龙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悸和畏惧。屈服退却的从本能中升腾上来,切切实实地告诉奥森,自己已经再也无法面对同等级别的怪物了。
“前辈,”感觉到奥森的气息比方才更颓弱了几分,封漫云心知说错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老猎人没有归咎于谁的打算,而是失落地仰起头来。
奥森的猎人之路并非彻底断绝某个位阶下的怪物对如今的他并不会产生压制,只要经过尝试,老猎人总能找到对自己来说“安全”的委托。然而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猎人在战场上的行动,无论是战是逃,都只能出于猎人本身的意志,而不是什么药剂的影响。龙血残留的存在,让一星猎人的战力被牢牢地捆缚在一条红线之下,再也没有了触碰顶点的可能,对于任何一个身负猎人徽章的家伙来说,断绝这样的希望都是比战死更残忍万倍的处刑。
“某种意义来说,这或许是件好事吧。”奥森转过头来,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极限,至少还能让我比别人多规避一些风险。毕竟能安稳地活到退休,已经是绝大多数猎人的毕生所求了。”
老猎人这样说着,面上却不见半点宽慰的神情,即便是在燃石灯的照耀下,奥森的脸色也显得异常苍白,那其中有先前战斗中位阶压制的后遗症,恐怕也有别的什么在作祟。封漫云端详了一遭前辈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踱到奥森的身边,和他并排倚墙而站:“小猎团组建前的事情,我也大致知道一些。栗子网
www.lizi.tw我并不是赞同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但我看得出,前辈是喜欢猎人这个行当的,对吧?只要一日还能站在猎场上,在我看来就还不是彻底绝望的时候。”
白衣猎人略一思索,缓缓地接着说道:“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晚辈,见识短浅,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还在雷鸣沙海的时候,埃蒙曾经喂过我同样的药剂。尽管我至今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时的我分明是自主挣脱了位阶法则的压制。还在大沼泽的时候,我们的同伴也曾经目睹过一头怪物从位阶法则下解脱出来。”
“居然……有这样的事?”奥森的声调提高了一度,眼里也恢复了些神采。
“前辈也算是见到了沙海上山龙殒灭的事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猎人不是,古龙种不是,连位阶法则也不是坚不可摧。”封漫云笃定地说道,“它能被打破一次两次,就一定还有其它解开的办法。”
“轰!”
年轻猎人的话音刚落,观察室的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爆炸声,火光从远处升起,照得二人双颊一亮。
“怎么回事?”
“好像是集中是关押偷猎者的区域,”小梅可将望镜调整到声响的发起出,“是收押的偷猎者发生暴乱了吗?”
“给我看看”白衣猎人接过望镜,朝着艾露设定的方向看去。
远处不知哪个偷猎者在投降的时候私藏了大威力的爆弹,火光引燃了草场,数息的工夫已经朝着四周蔓延开,照亮了千里眼视野中一小片区域。好在看为偷猎者划定看押区距离飞艇很远,爆炸并没有波及到任何一艘猎船,但负责看管的猎人猝不及防之下,包围圈登时被突破了数个点。似乎知道这是自己等人最后的机会了,即便顶着轻重弩枪的沉重火力,暗影猎人们逃命的也没有半分熄灭,小小的战场上形势一片混乱。
小梅可将手伸向通往指挥舱的传声筒,却被奥森一把制止住。老猎人见怪不怪地说道:“有三位五星猎人坐镇,几头没了爪牙的鬣狗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安心准备你们的东西吧,下面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可是战斗的规模好像越来越大了!”封漫云盯着远处的战局,有些急迫地说道。他调整了一番望镜的倍率,每个偷猎者的动作都清晰可见,“奇怪,这家伙……”
封漫云扫视的动作一顿,望镜停留在某个俘虏的身上。在年轻人的视线下,对方摘掉了偷猎者的斗篷,露出一身和暗影猎团极不相称的白色长装。猎装在火光下散着熠熠的光辉,看上去分外显眼。西戍猎人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神秘人背后的那把太刀上,那柄刀并非制式的产物,却让西戍猎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记得况大师不是已经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收缴干净了吗?这把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白衣人身处战场上,却分毫没有拔刀出手的意思。他的脚步轻盈如燕,从容地躲开身畔疾奔而过的同伴和猎人。不等封漫云进一步看清刀身的样式,神秘人拉下猎装的面罩,自腰间取出一件小巧的事物,单手高高举过头顶。
“刷!”
下一刻,一道剧烈的闪光无声地自白衣人腕间亮起,将战场上的偷猎者和猎人尽数笼罩其中。即便相隔百米之远,封漫云也觉得浑身一僵,闪光中像是有什么魔力,让年轻人从身体到思维都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眼前再次清晰起来,白衣人的头顶已经多了一只翼展宽大的蛇龙。钩索倏地缚上了怪物的爪趾,飞行种翅膀猛地扑腾两下,带着神秘的偷猎者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夜空之中。
“闪光弹……有这样的威力吗?”小梅可不住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艾露一族的感知出众,先前的光亮对他的影响还要更重一些。直到神秘人已经起飞了,梅拉露还觉得自己的眼中浮满了星星点点的金光。
“梅可,别发呆了,”艾露的面前一花,封漫云已经出现在了舱门口,不住地朝自己挥着手道,“快跟我来!”
“小子,你要去哪?”奥森的眉毛一挑,“你们的船马上就要起飞了,现在可不是舍下同伴独自行动的时候。”
“我看清楚了……那家伙逃跑的方向。”白衣猎人腰身一矮,梅可几个腾跃爬上了他肩头。
“把情报交给几个大师就行了。”眼下的封漫云分明是意欲前去追击,老猎人不得不阻止道,“那家伙是乘飞龙种离开的,你靠着一双手脚,又能做到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麻烦前辈告诉团长,起飞的时候就不用等我了。”封漫云歉然一笑,那柄太刀和那身惹眼的装束,似乎触动了白衣猎人某个久远的回忆,“告诉他们,我相信猎团的大家此行能够一切顺利。这里有些事……我一定要亲眼确认一下。”
…………
“真是惊人……不是亲眼所见,我从未想过,猎人工会的技术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安菲尼斯站在望台上,任凭阵阵雷声在自己耳边响起。落雷从气舱顶端拂过,电弧带起阵阵轻风,每一击都有击毁这艘小型飞空艇的本事,却诡异地没有给这艘猎船带来半分伤害。
眼前再次清晰起来,白衣人的头顶已经多了一只翼展宽大的蛇龙。钩索倏地缚上了怪物的爪趾,飞行种翅膀猛地扑腾两下,带着神秘的偷猎者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夜空之中。
“闪光弹……有这样的威力吗?”小梅可不住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艾露一族的感知出众,先前的光亮对他的影响还要更重一些。直到神秘人已经起飞了,梅拉露还觉得自己的眼中浮满了星星点点的金光。
“梅可,别发呆了,”艾露的面前一花,封漫云已经出现在了舱门口,不住地朝自己挥着手道,“快跟我来!”
“小子,你要去哪?”奥森的眉毛一挑,“你们的船马上就要起飞了,现在可不是舍下同伴独自行动的时候。”
“我看清楚了……那家伙逃跑的方向。”白衣猎人腰身一矮,梅可几个腾跃爬上了他肩头。
“把情报交给几个大师就行了。”眼下的封漫云分明是意欲前去追击,老猎人不得不阻止道,“那家伙是乘飞龙种离开的,你靠着一双手脚,又能做到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麻烦前辈告诉团长,起飞的时候就不用等我了。”封漫云歉然一笑,那柄太刀和那身惹眼的装束,似乎触动了白衣猎人某个久远的回忆,“告诉他们,我相信猎团的大家此行能够一切顺利。这里有些事……我一定要亲眼确认一下。”
…………
“真是惊人……不是亲眼所见,我从未想过,猎人工会的技术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安菲尼斯站在望台上,任凭阵阵雷声在自己耳边响起。落雷从气舱顶端拂过,电弧带起阵阵轻风,每一击都有击毁这艘小型飞空艇的本事,却诡异地没有给这艘猎船带来半分伤害。
“叮!”
枫险之又险地从两个偷猎者的夹击中翻滚躲开,手中的大剑和斩来的不知什么武器一声碰撞,摩擦出一连串细碎的火花,尤自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就知道……最后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
高塔上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不是逆鳞众人不想拉开距离暂避风头,而是对方人数占优,其中不乏有手持弩枪和弓矢的远程猎手,更别提远处还有两架机弩在虎视眈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第一时间选择近身搏杀,相当于封住了对方的冷枪冷箭,敌人的人数无形中减员了三分之一,反倒更安全一些。
老猎人不是不懂这个道理,然而即便让敌方数个暗影猎人暂时投鼠忌器,围攻上来的敌人还是两倍于己方的数量。哪怕逆鳞众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但红石自诩地下世界的工会骑士团,队伍中也没有人是易于之辈,战局一时间陷入胶着,枫更是勉力维持,才能在混乱的战场上不受伤殒命:“你们逆鳞既然有那么多钱,就从没考虑过再雇些人手,多收买几个暗影猎团,提升一下在地下世界的威望吗?”
“逆鳞向来奉行精英战略,弱小的家伙人数再多也不予考虑。”犀沉声说道,手中的重锤连连摆动,沉重的武器如鸿雁般在铁塔巨汉的身边上下飞舞,将几个暗影猎人连人带武器砸得倒飞出去,“我们的金币可不是拿来供养闲人的。”
“你们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时候吧?”枫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滑动了近十米,才拄着重剑停下身来。双拳毕竟难敌四手,逆鳞也不会例外。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暗影猎团,老猎人甚至暗暗腹诽着,如果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他甚至连遗迹古塔也不会踏上一步,“哪怕再多一个满编小队,我们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家伙去挡住那头龙眷了把金狮子交给那孩子,你们真的放心吗?”
森罗的双刀在半空中挥动成两道绿色的电光。有了古龙种和金狮子的威慑在先,红石的众人似乎对“雷电”产生了阴影,三名暗影猎人把他围在当中,却忌惮那对武器的能力,谁也不敢轻易合身上前。
绿甲猎人忙里偷闲,朝着远处金狮子处瞥了一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封尘似乎的确已经凭一己之力控制住了场面。一人一兽在战场的另一边打得有声有色,年轻人凭着那套古怪的猎装,在龙眷一族的电场中进进出出,几次眼看着就要被巨兽的重拳击中,却又有惊无险地抽身退开。栗子网
www.lizi.tw怪物的吼声一道接着一道,战意已经彻底被龙语者吸引了过去。森罗的齿缝中发出一道不甘心的“嗤”声,战刀挥动的频率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见鬼!如果不是你们几个家伙捣乱的话,那头金狮子本该是我的对手才对!”
“尘小子……他居然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哈德越打越是心惊,远在近百米之外,他还能感受到顶级掠食种的气势从牙兽种的方向扑面而来。老骑士自忖哪怕是巅峰时刻的自己,对上同量级的怪物也要闻风而逃。只看这场狩猎,年轻猎人无疑已经有了跻身上位猎人门槛的资本。哈德当然心知,封尘战力的骤然提升,龙腔的辅助在其中必定功不可没。但实力不论出处,眼下的封尘和龙腔水乳交融,这份天赋已然成了年轻人战力的一部分。
“你在看哪里啊?”红鬼早已扔下了塔盾,双手持握着长枪,狠狠地刺向面前的白夜。逆鳞队长横剑格挡,手腕被攒动不已的枪头一震,踉跄地后退了半步。他勉强撑住脚步,剑刃朝着红石队长强行压下去。
枪杆和剑锋在身前交击,二人的身体随之不约而同地压上,身体夸张地前倾,维持着最原始的角力姿势。红鬼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场战斗根本没有开始的必要……你也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吧?”
“只要你们先停手,我保证逆鳞不会继续攻击的。”白夜的嘴角也抽动着,双臂比平时鼓胀了一大圈。
“混账话!”刀疤脸怒目圆睁,“砰”地踏前一步,脚下溅起一蓬土灰。老猎人的余光朝麒麟的方形瞟了一眼,“在这里扯皮对我们两边都没有好处,等到那家伙恢复意识,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只有你们而已……逆鳞要的是金狮子的遗骸。”白夜脚下暗暗发力,将武器的锋线逐渐推回到对方身侧,重剑的剑尖距离红鬼的鼻尖不过数寸之遥。
“我不明白!”红石队长一声暴喝,蛮横地将彼此黏着的两人从中分开。暗影猎人各自后退了两步,相距数米站定下来,壮汉面上的刀疤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先前的分成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好条件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也不是第一天做暗影猎人,难道非要把事情做绝,不给红石留一点活路吗?”
“听着,我们已经和逆鳞交了底,与一个猎场的资源比起来,一头龙眷的遗骸,甚至古龙种一星半点的素材都无关紧要。地下世界开辟出一个优质猎区,你们逆鳞也是受益的一方,为什么非要挑在这个时候挡在我们前面?”
能许诺出一个猎场作为委托报酬的,只有猎人工会的少数大人物。地下世界和工会的直接合作并不罕见,抛出如此大的蛋糕作为诱饵也不是孤例,白夜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他施施然举起重剑,做了个临战的姿势,喘匀气息道:“告诉过你,我们只想要那头古龙种活着。”
“你们这是胡闹!”红鬼将枪杆一振,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一头畜生而已,它就算活着,又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
逆鳞队长没有回答,而是思忖了片刻,转而问道:“我不明白,一个猎场的许诺而已,不能从雇主手中拿到的话就去险地探索,和工会争夺,这正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吧?我从没见过红石像今天这样,如此认真地对待过一个委托。你们的雇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地下世界的骑士团为之这样拼命?”白夜的话语一顿,端详着面前的对手汗水四溢的脸颊,幽幽地说道:“还是说……你们在害怕什么?”
“嗷!”
不等红鬼开口回答,更远处封尘的方向上,一声凄厉的嚎叫蓦地冲天而起。年轻猎人终于寻到了机会,骑上了龙眷一族的背脊。神秘的短剑在怪物身上留下了足以致命的伤口,牙兽种之王惨呼着,摇摇晃晃地朝高塔边缘踱去,四溢的电光给更大的一片区域染上了一片涌动的金黄色。
“不!”望见金狮子粗暴地撞开护栏,一脚踏空,隐没进塔外的云海之中,旁侧的犀却是一声哀嚎,如同目视着无数枚金币一股脑倒进了岩浆里一般。银甲猎人再不顾忌自身的安危,他强行突破围攻上来的人群,一路朝着断裂的栏杆疾奔而去。
“呵……”猝不及防的事态让红鬼一怔,随后长长地干笑了一声,回望着白夜道,“看见了吧,你们要的龙眷一族遗骸恐怕已经没戏了。逆鳞已经人手不足到这种程度了吗?把重要的素材托付给一个孩子,你们早该想到他会搞砸的。”
“情况并没有变,没了金狮子的困扰,红石一样也得不到麒麟的尸首。”铁甲猎人朝某个角落处瞟了一眼。两只仅剩的盛放古龙血的鹰嘴瓶,瓶口正敞开着,是老哈德趁乱打开,倒掉了收集的液体。
“古龙之血怎样收集都好,只要主战机弩装配完成”刀疤脸自言自语地说道。队伍中的两个机械师先前被老哈德和森罗击晕,如今已经在同伴的救治下先后醒转,头上带着血渍就开始了猎具的组装,如今俨然已经是最后的调试阶段了。漫长的战斗起到了该有的拖延效果,红鬼一脸恶相,半是志得意满地朝着白夜做了个粗鄙的手势:“看见了吧!逆鳞所谓的准备和我们哪能相提并论?强行与红石作对,输的只能是你们!”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的银甲猎人大声地疑了一声,螺旋桨的声音自塔下由远及近地响起。如同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下升上来,金色的梭形气舱一点点地从众人的视野外显露而出。主桨卷起的风压,将塔顶弥散的水雾倏地吹尽,猎人们的视野第一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见鬼……”无论如何尽量把眼睛睁大,枫还是无法将不请自来的飞艇认定成逆鳞赶来支援的座舰。眼前的猎船和剥去挂件的逆鳞号大小相仿,边角支棱着,船头挂满了各种不必要的昂贵挂件。飞空艇外壳的每一寸都被不同明暗的金色所涂抹,甚至连缀气舱和船体的缆绳都是明晃晃的金色。
在众人的注视下,神秘小船掉了个头,将一边的侧舷对准了塔顶上战斗着的众人。一侧的武器舱悄然打开,一道黝黑的炮口从里面缓缓探出来。
“轰!”
一阵机括轻微的摩擦声过后,炮口中霎时一亮,炮弹泛起一道微弱的火光,朝着偷猎者们直逼过去。飞空艇切入战场的时机太过突然,一众暗影猎人甚至还没有萌生出“躲开”的念头,炮弹就已经从人群中腾跃而过,划过一个扁平的弧线,毫不遮掩地砸落进场上的某处。
“哗啦”
“该死!”红鬼的肩膀一缩,胸口没来由地一痛,炮弹的落点不是别处,正是安置主战机弩所用的石台。烟尘散尽,机弩的搭设处已经被夷为了平地,原地散落着一块块奇形怪状的零件,早已看不出弩机本来的面貌了。两个忙碌中的机械师躲闪不及,一个被气浪抛飞到十余米之外,尤自昏迷着,另一个则干脆消失湮没在了乱石堆中。
“古龙之血怎样收集都好,只要主战机弩装配完成”刀疤脸自言自语地说道。队伍中的两个机械师先前被老哈德和森罗击晕,如今已经在同伴的救治下先后醒转,头上带着血渍就开始了猎具的组装,如今俨然已经是最后的调试阶段了。漫长的战斗起到了该有的拖延效果,红鬼一脸恶相,半是志得意满地朝着白夜做了个粗鄙的手势:“看见了吧!逆鳞所谓的准备和我们哪能相提并论?强行与红石作对,输的只能是你们!”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的银甲猎人大声地疑了一声,螺旋桨的声音自塔下由远及近地响起。如同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下升上来,金色的梭形气舱一点点地从众人的视野外显露而出。主桨卷起的风压,将塔顶弥散的水雾倏地吹尽,猎人们的视野第一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见鬼……”无论如何尽量把眼睛睁大,枫还是无法将不请自来的飞艇认定成逆鳞赶来支援的座舰。眼前的猎船和剥去挂件的逆鳞号大小相仿,边角支棱着,船头挂满了各种不必要的昂贵挂件。飞空艇外壳的每一寸都被不同明暗的金色所涂抹,甚至连缀气舱和船体的缆绳都是明晃晃的金色。
在众人的注视下,神秘小船掉了个头,将一边的侧舷对准了塔顶上战斗着的众人。一侧的武器舱悄然打开,一道黝黑的炮口从里面缓缓探出来。
“轰!”
一阵机括轻微的摩擦声过后,炮口中霎时一亮,炮弹泛起一道微弱的火光,朝着偷猎者们直逼过去。飞空艇切入战场的时机太过突然,一众暗影猎人甚至还没有萌生出“躲开”的念头,炮弹就已经从人群中腾跃而过,划过一个扁平的弧线,毫不遮掩地砸落进场上的某处。
“哗啦”
“该死!”红鬼的肩膀一缩,胸口没来由地一痛,炮弹的落点不是别处,正是安置主战机弩所用的石台。烟尘散尽,机弩的搭设处已经被夷为了平地,原地散落着一块块奇形怪状的零件,早已看不出弩机本来的面貌了。两个忙碌中的机械师躲闪不及,一个被气浪抛飞到十余米之外,尤自昏迷着,另一个则干脆消失湮没在了乱石堆中。
即便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金光号的一刻,封尘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它的样子这并不只是因为这艘飞空艇是年轻猎人踏足猎人世界以来,乘坐过的第一艘猎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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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个新大陆,金光号的制式都算得上是绝无仅有。工会官员能够配备的私舰,其量级是随着职位而逐级递增的,莫林作为城镇级分会的会长层,一艘小型飞艇正是他的标配。然而执事长在这艘小船上,似乎砸进了一艘特大飞空艇的造价,无论是船体性能还是舰载火力,金光号参照的都是猎人工会最顶尖技术的水准。
许是见小船再没了提升的空间,莫林索性将余下的钱尽数花在了战舰的装潢上,让金光号在整个大陆的北方地区俨然变成了奢华的代名词。甚至在连骑士团所属的飞艇还用着燃石灯作为船内照明的今天,执事长的座舰早已经全面换上了火炎袋和萤石的冷光。虽说是杜绝了火灾的隐患,但飞艇开动起来,光是维持照明的费用就几乎和燃料消耗相当。
“金羽城的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龙语者一皱眉,自言自语道。他活动着手脚,将电击带来的麻痹感从身上一点点驱走,僵化的思绪也逐渐恢复过来,“猎人工会的情报系统……效率有这么高吗?”
封尘还来不及感叹,就见舰炮干净利落地轰鸣三声,高塔上仅剩的三架还能使用的机弩也变成了三堆冒着烟气的废铁,红石一路的辛苦搬运登时毁于一旦。飞艇的武器舱递次打开,数具弩机从舱口处推出来,弓弦倏地上紧,明晃晃的箭头直指地上的一众偷猎者。
“糟糕!”年轻猎人这才惊醒,金羽城莫林一系以骑士团为代表,行事强硬激进,眼前的弩箭恐怕不止是示威而已。这一轮无差别攻击下来,自己正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如今的封尘混在暗影猎人的队伍中,工会的战舰当然不会把他当成自己人区分出来,无论执事长有意无意,此刻的封尘都要遭受这池鱼之殃了,“躲……”
“嗖嗖!”
随着机括的一阵嗡响,粗长的弩箭如雨点般从侧舷处斜射下来。机弩本是为应对飞行种而设计的,面对人类时威力就有些大得过头了。几个红石的偷猎者躲避不及,被箭锋擦中了身体,登时血肉弥散,断肢横飞,一个个惨叫着仆倒在地。栗子小说 m.lizi.tw隐隐还有一个倒霉鬼被自背后刺进了胸膛。箭头从肋下贯通出来,插进地面尺余深,暗影猎人的身体如旗帜一般斜斜地支棱着,半晌才顺着箭杆的方向软软地滑倒下去。
十余枚弩箭一齐落下,激起了一圈圈烟尘,也让整个塔顶不由得为之一颤。好在战舰中发号施令的家伙还有些分寸,知道这里是年久失修的古塔塔顶,没有放任威力更大的舰炮乱来。否则一轮冲击过后,塔顶就要变得千疮百孔,甚至有塌陷的危险。
“一言不发就开始攻击……猎人工会的走狗,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霸道啊。”猎场上的两队暗影猎人首次放下了彼此间的战斗,各自慌忙地寻找起躲避的处所。枫也接连做了几个战术动作,翻滚到一片乱石之后。尽管硬脆的青石并不能完全阻挡弩箭的威力,但对老猎人来说至少是个心理慰藉:“见鬼,高塔外面可还有一层雷电壁障啊!这艘船是怎么突破进来的?”
银甲猎人距离飞空艇最近,却也是工会战船的第一个发现者。犀早早地一个闪身,率先躲进了猎船视野和火力覆盖的死角中。一轮弩箭过后,老猎人才探出身来,三两步跑到艰难逃命中的封尘身边。他一把拽起年轻猎人的脖颈,眼睛红着,高声吼着问道:“金狮子……它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封尘使劲摇了摇头。在弩箭攻势的延伸下,塔顶上的暗影猎人们如同被山火驱赶着的野兽一般,惶惶地朝远离麒麟的方向跑去,不多时就在战场中央腾出了一大片空地。猎船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箭锋所到之处,一簇簇乱石和一面面矮墙被强横地射爆,碎石的激荡声中混杂着猎人的惨嚎,不多时已经有六七条性命丧于箭下了。这样的乱局中,龙语者哪还有心思确认金狮子的死活,他抬手一指,大声示警道“小心!”
工会飞艇的弩机连射和续航的能力惊人,几个呼吸就已经重新装填完毕了。箭矢的呼啸声再次袭来,银甲猎人也只好将龙语者半拖在地上,匆匆躲进了旁侧的椽柱之后。一道箭锋直朝着两个暗影猎人处激射而去,在柱子上溅起一道火花,当啷一声打着旋远远弹飞,却是幸运地被石柱的弧度改变了方向。
年轻猎人赶忙挣脱犀的一双大手,近在咫尺的攻击让封尘惊出一身冷汗。栗子网
www.lizi.tw他连忙开动龙腔,朝着同行者们逃命的方向扫视过去。老哈德赫然在人群之中,枫和其余逆鳞众人也都安然无恙,只是一个个精神都波动得厉害。哪怕是顶级猎人,想要独自和一艘飞空艇作战,也需要大威力的猎具辅助和一定的运气。面对工会战舰,如此状态的偷猎者们更是完全萌生不出对抗的心思
“还是被工会赶上了吗?”船舷处冰冷的弩机有节律地递次响起,躲藏中的封尘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有着这般碾压性的火力,我的工作看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脱身了……”
塔顶上能够利用的生物并不多,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全身而退更是难上加难,但封尘也不是毫无办法。龙语者饮下一瓶提神药剂,任凭苦涩的药味在舌根处打转,思维急速地运转开去。
不等年轻猎人理出个头绪,猎船上的弩箭声却倏地一顿,攻击没来由地停了下来。只听飞空艇一侧的副桨陡然加大功率,带着整个船身横转了九十度,将撞角狰狞的龙首朝向塔顶。战场上的暗影猎人减员严重,还活着的最远已经跑到了连通下层的天井处,正和同伴们撕抢争夺着逃生的通道。听不见了箭矢的破空声,众人不约而同地驻下了足,几分惊疑几分欣喜地朝着工会的战舰望去。
这份欣喜几秒后便荡然无存。
好似不堪重负一般,船头兼顾塔板的撞角从中断开一道再明显不过的缝隙,将整个龙首从中割裂成两半。两片板甲内似乎各自有机关依托,随着齿轮的卷动,锯齿状的缝隙逐渐敞开,几个呼吸间就扩展成一个偌大的窗口。在刺耳的噪鸣声下,黝黑幽深的窗口中,一支巨大无比的弩箭不徐不疾地探出头来,如同隐藏在暗中择人而噬的上古巨蛇。
“是龙击枪?”犀的表情刹那间一寒,和眼前的巨弩相比,飞空艇前时动用的箭枝就像是猎人游戏的玩具。巨弩光是枪杆的直径就有近一米粗,横置过来更是要占据飞艇约莫半层的容量,需要用整个猎船的船身作为底座。银甲猎人斗胆猜测,激发它的动力装置甚至可能和飞艇的主动力炉连在一起,“为什么要把它拿出来?”
“至少不是为了保护麒麟,猎神在上……”封尘无意识地祈祷道。年轻猎人依稀能看见枪头的规格,那是大型飞艇才有资格配置的型号,威力只比击龙船上的稍逊一筹。只是将它沉重的箭身从船身里探出小半来,金光号的龙首就有了微微下颔的趋势。猎船迅速地调整了一番平衡,船体中的机关急速转动,战争兵器的指向一点点对准了昏迷中的古龙种。
“喂!他们要干什么?”感觉到自枪头处传来一阵森然的杀意,封尘的眼睛霎时间瞪得溜圆,“船上的家伙不是猎人工会的人吗?”
…………
“你在说什么啊?”耳听着武器舱处传来的弩弦的响动,安菲尼斯沉声道,“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放眼整个金羽城分会,能够在规程之外自由调动的猎船还有几艘?我们总不能腆着脸去借用会长大人的金羽号吧?”
“没有你的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赶到塔顶上。”罗平阳微微一笑,下一刻又严肃了些,朗声朝驾驶员问道,“从这里能看到麒麟吗?”
“九点钟方向!”观察手的声音顺着传声筒传过来,“不过那头古龙好像正睡着,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周围闪电的频率也变低了,它到底是受了什么伤,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老艾露腹诽了一声,转而说道,“好了,莫林,把偷猎者逼退到那个位置就行了。从刚才起,这些家伙中已经有人想要投降了,不要逼得太紧,否则接收的时候会有麻烦的。”
执事长从鼻孔中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回应安菲尼斯的建议。罗平阳眉毛一皱,偏过头去对昔日的战友道:“阿林?”
“唔……噢!”执事长好似刚从沉思中醒转,他敷衍着点了点头,一边说道,“十几个偷猎者而已,我没想过要接收他们。”
“难道……你想就这么处决掉吗?”六星猎人不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毕竟这些家伙的供述如果被工会听去,我可是会有麻烦的啊。”
莫林不知何时已经紧紧贴在了黑星双子的背后,执事长的双手就按在两个传说猎人的肩头上。
“是龙击枪?”犀的表情刹那间一寒,和眼前的巨弩相比,飞空艇前时动用的箭枝就像是猎人游戏的玩具。巨弩光是枪杆的直径就有近一米粗,横置过来更是要占据飞艇约莫半层的容量,需要用整个猎船的船身作为底座。银甲猎人斗胆猜测,激发它的动力装置甚至可能和飞艇的主动力炉连在一起,“为什么要把它拿出来?”
“至少不是为了保护麒麟,猎神在上……”封尘无意识地祈祷道。年轻猎人依稀能看见枪头的规格,那是大型飞艇才有资格配置的型号,威力只比击龙船上的稍逊一筹。只是将它沉重的箭身从船身里探出小半来,金光号的龙首就有了微微下颔的趋势。猎船迅速地调整了一番平衡,船体中的机关急速转动,战争兵器的指向一点点对准了昏迷中的古龙种。
“喂!他们要干什么?”感觉到自枪头处传来一阵森然的杀意,封尘的眼睛霎时间瞪得溜圆,“船上的家伙不是猎人工会的人吗?”
…………
“你在说什么啊?”耳听着武器舱处传来的弩弦的响动,安菲尼斯沉声道,“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放眼整个金羽城分会,能够在规程之外自由调动的猎船还有几艘?我们总不能腆着脸去借用会长大人的金羽号吧?”
“没有你的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赶到塔顶上。”罗平阳微微一笑,下一刻又严肃了些,朗声朝驾驶员问道,“从这里能看到麒麟吗?”
“九点钟方向!”观察手的声音顺着传声筒传过来,“不过那头古龙好像正睡着,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周围闪电的频率也变低了,它到底是受了什么伤,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老艾露腹诽了一声,转而说道,“好了,莫林,把偷猎者逼退到那个位置就行了。从刚才起,这些家伙中已经有人想要投降了,不要逼得太紧,否则接收的时候会有麻烦的。”
执事长从鼻孔中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回应安菲尼斯的建议。罗平阳眉毛一皱,偏过头去对昔日的战友道:“阿林?”
“唔……噢!”执事长好似刚从沉思中醒转,他敷衍着点了点头,一边说道,“十几个偷猎者而已,我没想过要接收他们。”
“难道……你想就这么处决掉吗?”六星猎人不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毕竟这些家伙的供述如果被工会听去,我可是会有麻烦的啊。”
莫林不知何时已经紧紧贴在了黑星双子的背后,执事长的双手就按在两个传说猎人的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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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猎人的龙腔视野朝四面八方急速伸展开,然而众人身处在近千米高的塔顶,又是龙环雷区的中央,周遭不要说是能够驱使的怪物和鸟类了,就是虫蚁也少得可怜。龙语者有心阻止蓄势待发的龙击枪,甚至已经做好了将执事长大人的私舰击坠的准备,却苦于视野中却空空如也,一时间束手无策。
“小鬼!快回来!”见封尘一个人冒失地冲了出去,犀也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战争兵器的威力世人共睹,一旦被激发,恐怕不止是箭锋前的麒麟,整片地板都要在攻击下碎裂塌陷,将身处周边的猎人卷入其中,“再往前就要受到波及了!”
“我得阻止他们!”年轻猎人的心思急速运转着,下意识地摸索了一番身上的飞人猎装。猎具的机关中虽然承载着高威力的爆药,但是在先前和金狮子的战斗中,起爆装置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何况就算猎装功能一切如常,封尘也没有办法将它们顺利送到悬停着的飞艇上,更别提在爆炸发生前全身而退了,“见鬼……真的束手无策了吗?哪怕有一只怪物也好……”
如同被猎神听去了年轻人的祈祷,一道意识蓦地闯进了封尘的龙腔之中。意识有如一颗精雕细琢过的宝石般莹亮无暇,却虚弱不堪,带着浓浓的死意。龙语者心有所感,奔行中向旁侧一个闪身,一股金色的电弧从封尘先前落脚之处倏地掠过,在空中激发出一连串滋拉的响动,将一小块青石上的苔藓炙烧成一片焦炭。
封尘几个翻滚,躲进一片矮墙的背后,目光朝着闪电的源头望去。先前被撞碎的栏杆处,分明有一只壮硕的黑色前爪从塔下抬起来,爪锋狠狠地一拍,深深嵌进青石之中。
“怎么可能……那可是用古龙种素材制作的武器啊?”封尘在阴影处站定,从牙缝里嘶嘶地吸进一口凉气,“这样都杀不掉它吗?”
牙兽种的前爪猛地一踏,整个身体从塔下腾跃而起,砰地跌落在塔顶的边缘。小说站
www.xsz.tw拉加恩已经变回了最初的状态,身上见不到一缕金毛,背脊上的双翼彻底隐没下去,气息也萎靡得过分。眼下龙眷一族的胸膛起伏不定,生命力显然已经所剩无几。它的颈后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病态的紫意从伤口处蔓延到了大半个背脊,毒血恐怕已经流遍了全身。
寻常的怪物经历这样的伤势,有多少条命都足够葬送了,金狮子还能站着已经是莫大的奇迹。然而即便只剩下了一口气,它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让人丝毫不怀疑即便在这个状态下,想要战胜它也要付出不低的代价。
“居然还活着!不过已经油尽灯枯了吧……”不远处的犀心中一喜,脚步在行进中随之变换,嚣叫着迎着龙眷一族的方向奔去。
金狮子并没有给猎人们反应的时间,巨兽的双瞳甚至没有朝银甲猎人看上一眼,就迈动四蹄,朝着昏睡中的麒麟义无反顾地疾奔过去。老猎人与牙兽种接触的瞬间,一道雷光就像早已准备好了一般,从它的皮下散逸出来,长鞭似地向着自己甩去。犀不敢硬接,只得朝旁侧鱼跃躲避,电弧在自己身边炸响,猎人安然无恙,龙眷一族却就此和自己擦身而过。
封尘咬紧牙关,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昏睡中的古龙种,却毫无意外地尽数石沉大海。麒麟依然紧闭着双眼,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年轻猎人的心神一阵动摇,仿佛从高耸入云的塔顶直坠而下。拉加恩化作一股乌黑的流光,几个眨眼就从塔顶边缘奔行至此。封尘只得低叹一声,放弃了对麒麟的呼唤。
龙语者一咬舌尖,将绝望和无力感深深埋进心底。他举起圆盾,骨刃在手中划出一道剑光,迎着冲锋而来的金狮子摆出了临战的姿势。四目相对,一人一兽再次联通起来,丝丝缕缕的意念顺着龙腔传递到年轻人的脑海之中。封尘的剑尖一抖,双臂却不由自主地沉下了几度,胸中好不容易聚起的战意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瞬息间冷却下去。
“原来如此……”封尘苦笑了一声,脚步一撤,默默地为龙眷一族让开了一条道路,“这片古龙战场……麒麟的战斗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是你吗?”
金狮子的身上雷光流转,一股电弧在贴近封尘时几欲破体而出,却还是被它生生地止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封尘小的善意并没有换来牙兽种过多的关注,他只觉得一股寒风扑面而来,龙眷一族已经从自己身前横掠了过去。怪物撑住四爪,五米余高的伟岸身躯正停在麒麟的身畔,这一次再没有人能阻止它的脚步。
“我们是错怪了它啊……”一路上逆鳞众人想当然地认为,古龙种和拉加恩的战斗并未结束,回到古塔上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才让封尘提前出手将拉加恩重伤。然而一瞬间的对视已经足够让龙语者了解太多真相了。麒麟开启古龙战场的因由并不是眼前的黑色巨兽,而是从一开始就另有其人。
古龙种拥有着无尽的知识,恐怕在回到翡翠古塔的时候,甚至更早之前,就预料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说不定它意欲战斗的对手,正是头顶上这艘不请自来的工会飞艇。
然而时至此刻,这份真相对封尘来说早已无关紧要了。头顶悬着的龙击枪处正涌出阵阵赤红的蒸汽,那是武器的蓄势已达极限的征兆。飞艇上的机括一阵响动,高速旋转的弩枪应声一抖,枪头猛地向前伸出。
“那家伙想要干什么?自尽吗?”犀从乱石中倏地爬起来,龙击枪被触发的声音如同被敲响的丧钟,让银甲猎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身朝远处逃去。
感受到头顶降下的阵阵阴寒,金狮子低下头,用一边的利角顶着古龙种的背脊,头颈用力,将麒麟娇小的身躯破布革一般挑飞出去。做完这一切,它重新将脖颈一挺,义无反顾地迎上了疾速放大的弩枪的光芒。
“砰”弩箭终于离船而出,沉重的后座力下,金光号甚至向后猛地飞退了十余米。螺旋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气舱也猛地摇晃了几下,船体向后一倾,过了数秒才徐徐稳定回来。
几十米的距离对于龙击枪来说和贴身击发无异,封尘甚至没有看到箭锋的轨迹,箭头就已经贯进了拉加恩的身体中。龙眷一族未及嚎叫出声,胸口就飙散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巨大血花。
弩机的力道不减,一面将巨兽狠狠压在青石上,一面推着它向后飞退出去。怪物的四爪刨碎一块块砖石,在地面留下两道笔直的爪痕,一直退出了近百米才堪堪停下,颀长的枪杆斜插在牙兽种的胸口,末端尤自颤动不已。龙眷一族似乎仍有意识,它试着朝麒麟的方向偏了偏头,却终究还是力有未逮,脑袋只是微微动了动,就彻底耷拉下去,连带着四脚一软,连着龙击枪一并轰然倒地。
“这次终于死掉了吧……”龙击枪轰响的余韵过了数秒才缓缓消湮,银甲猎人将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金狮子身上,过了约莫半分钟,只听龙眷一族的方向再也没了动静,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色古怪地瞧了一眼头顶正调整姿态的工会飞艇,“这种时候该感谢你们吗?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工会猎人替我们狩猎的一天。”
金狮子的身体略微改变了龙击枪的射角,巨弩并未对塔身做出太多损伤。箭锋掠过之处,地面上裂开道道缝隙,犀小心地越过那些脆弱的地带,朝着金狮子遗骸的方向查探过去。才行出没多远,老猎人的眉头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脚下倏地加快了速度。
“不……”接近龙眷遗骸的一刻,银甲猎人便当啷一声扔下了手中的重锤。他双手抱着脑袋,眼睛不敢置信地眯起来。龙击枪的直径超过一米,相当于一棵合抱粗的树干了。弩箭刺进怪物身体中不知几许深,胸前的毛皮、肋骨和内脏已经在高速旋转的枪头下搅得粉碎,失去了这部分材料,这具尸骸的价值怕是要降低大半。
老猎人双手抱住弩枪,憋红了脸试图将枪头从金狮子身上拔出来。但巨弩向来都需要机括才能驱使,哪是一人之力就能移开的。犀尝试了几次,枪杆却纹丝不动,他只好颓然地坐倒在地上,握起拳头猛砸了一下身畔的青石,口中骂道:“该死……该死!”
“那家伙想要干什么?自尽吗?”犀从乱石中倏地爬起来,龙击枪被触发的声音如同被敲响的丧钟,让银甲猎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身朝远处逃去。
感受到头顶降下的阵阵阴寒,金狮子低下头,用一边的利角顶着古龙种的背脊,头颈用力,将麒麟娇小的身躯破布革一般挑飞出去。做完这一切,它重新将脖颈一挺,义无反顾地迎上了疾速放大的弩枪的光芒。
“砰”弩箭终于离船而出,沉重的后座力下,金光号甚至向后猛地飞退了十余米。螺旋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气舱也猛地摇晃了几下,船体向后一倾,过了数秒才徐徐稳定回来。
几十米的距离对于龙击枪来说和贴身击发无异,封尘甚至没有看到箭锋的轨迹,箭头就已经贯进了拉加恩的身体中。龙眷一族未及嚎叫出声,胸口就飙散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巨大血花。
弩机的力道不减,一面将巨兽狠狠压在青石上,一面推着它向后飞退出去。怪物的四爪刨碎一块块砖石,在地面留下两道笔直的爪痕,一直退出了近百米才堪堪停下,颀长的枪杆斜插在牙兽种的胸口,末端尤自颤动不已。龙眷一族似乎仍有意识,它试着朝麒麟的方向偏了偏头,却终究还是力有未逮,脑袋只是微微动了动,就彻底耷拉下去,连带着四脚一软,连着龙击枪一并轰然倒地。
“这次终于死掉了吧……”龙击枪轰响的余韵过了数秒才缓缓消湮,银甲猎人将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金狮子身上,过了约莫半分钟,只听龙眷一族的方向再也没了动静,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色古怪地瞧了一眼头顶正调整姿态的工会飞艇,“这种时候该感谢你们吗?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工会猎人替我们狩猎的一天。”
金狮子的身体略微改变了龙击枪的射角,巨弩并未对塔身做出太多损伤。箭锋掠过之处,地面上裂开道道缝隙,犀小心地越过那些脆弱的地带,朝着金狮子遗骸的方向查探过去。才行出没多远,老猎人的眉头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脚下倏地加快了速度。
“不……”接近龙眷遗骸的一刻,银甲猎人便当啷一声扔下了手中的重锤。他双手抱着脑袋,眼睛不敢置信地眯起来。龙击枪的直径超过一米,相当于一棵合抱粗的树干了。弩箭刺进怪物身体中不知几许深,胸前的毛皮、肋骨和内脏已经在高速旋转的枪头下搅得粉碎,失去了这部分材料,这具尸骸的价值怕是要降低大半。
老猎人双手抱住弩枪,憋红了脸试图将枪头从金狮子身上拔出来。但巨弩向来都需要机括才能驱使,哪是一人之力就能移开的。犀尝试了几次,枪杆却纹丝不动,他只好颓然地坐倒在地上,握起拳头猛砸了一下身畔的青石,口中骂道:“该死……该死!”
“该死……如果有更准确的情报就好了!”小洋一边哗哗地翻动着从况大师手中“借”来的情报志,一手在头顶上狠狠地抓了几下,头发登时乱作一团,“还不是漫云这家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作主张地一个人走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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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众五星猎人惊愕的目光下起飞,猎船自那以后已经行出了几十分钟。卢修的血脉放在战斗中当然是上佳之选,但侦测和追踪的效果就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了。小龙人能勉强辨认出古龙种的方向,但麒麟的气息每分钟都在变得更加虚弱,他自忖跟丢之前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然而苦于没有精确的航向,飞空艇一直处于半巡航的低速状态。继续加速的话,燃料会消耗得更快数倍,在沙明海苦口婆心的抗议下,得知古龙种具体的位置之前,战舰至少要为接下来的探索和返航留出余量。
“就算多了一个人,航向也不会变得更精确的。”申屠妙玲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自然地接过同伴手中的情报,“卢修感知的方向正是遗迹古塔,和工会的猜测相合,目前来说,这就已经是难得的好兆头了。”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担心前辈的安危。”小晴儿轻叹一声,忧心忡忡的朝船尾方向望去。小猎团临行前,飞艇上的暴乱就被几个五星猎人联手平息下去了,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偷猎者都被顺利地重新拘押了回来。几名暗影猎人趁着夜色逃进了猎场深处,其中就有白衣猎人不惜放弃参与这次行动的机会,也要前去追击的那个。
封漫云临行前留下的信息语焉不详,奥森只道他认出了偷猎者中的某个熟悉的面孔。事态发生得突然,对于那个乘着蛇龙逃走的神秘家伙,奥森并没有留下太多印象。对方的身份和实力都还是谜,这就意味着西戍猎人此行势必凶险难测。
“放心吧,漫云很强的,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也能照顾好自己。”小团长揉了揉女孩的脑袋,“英雄之证不是什么猎人都能拿到的,一对一的话,那家伙不会在任何人手上吃亏。”
“他这么在意那个逃走的偷猎者,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申屠妙玲不徐不疾地说道,“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专注在眼下的行动上了。”
“说的也是。”小团长正色道。冒着被老爹责骂的风险,花了这么多心思,队伍好不容易从几个五星猎人的看管下寻到机会偷偷溜出来,女孩当然不愿意接受一无所获的结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遥遥地朝着听筒中问道:“猫猫,望台上有什么发现吗?”
“什么都没有……我们已经在古塔的乘降范围了。”梅可缺席了这次行动,换成猫猫在望镜旁辅助沙如墨。小艾露撅着嘴巴,分明将把自己和主人分开的安排,尽数怪罪到了梅拉露的头上,“没有发现战斗的痕迹。”
几十分钟的行船,飞空艇终于来到了整片遗迹猎场的核心。在高耸的古塔对比下,年轻人们乘坐的飞空艇有如一只细小的蚊蝇。沙明海转动着舵轮,小船从贴近地面的高度,循着古塔的边缘一路盘旋向上,望镜缓缓扫过高塔的外围,却只能看见一条条异常粗大的青色巨藤。
“飞空艇呢?”女团长继续问道,“爹爹说过,安菲大师和罗大师会从另一条航道进入猎场,你们有看到其它猎船的踪迹吗?”
“这座高塔比我想象得还要宽广得多,简直像个广场一样。”沙如墨回答道,一边目视着望镜里,“大师们的猎船可能悬停在塔身的另一边……说不定还有偷猎者的。”
“麒麟就在附近,这个感觉不会有错的!”卢修闭上眼睛,声音透过传声筒响起来。即便龙人的感知依靠的不是视觉,但同伴们还是将他推来了观察室。
“不需要叫这么大声啦!”年轻的驾驶员无奈地将听筒举远了些,“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就好,我听得见不过你得再具体一些,这座古塔有上百层,麒麟可能在其中任何一个角落,我们可没有时间一层一层地探索上去。”
猎具的另一头,小龙人面带难色抓了抓腮边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感觉没有那么……精确。”
“能再靠近一些吗?”小团长凑近驾驶席,双手有些紧张地在椅背上抓着不放。
“抱歉,这里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沙明海无奈地一笑,单手胡乱地擦干额头上的汗水。秦水谣定睛望去,年轻的驾驶员握着舵轮的手正微微地抖动着,脸色发白,声线也起伏不定,似乎正在苦苦忍耐着什么。
沙蝎众人有着和奥森同源的病症,只要出现在高阶怪物附近,就势必被位阶法则所威慑。而今小猎团意欲寻找的是一头古龙种,说不得还有一头龙族眷属盘踞在侧,年轻人能够承受到现在,就已经靠着莫大的毅力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算了,你们几个千万别勉强啊。”女团长只好低声安慰道,“不行的话,暂时让次席来驾驶一会也好。”
“那怎么能行?”沙明海勉强打起精神,“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偷猎者和古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我可是这艘飞艇的船……首席驾驶员,总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把战船交给其它人吧。”
“接下来的时间不过是碰运气而已。”女团长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能不能顺利找到,就要看猎人先祖的意思了。”
秦水谣的话音方落,望台处就传来猫猫一道激动的惊呼声,小艾露抢过卢修手中的传声筒:“主人……快看!最上面!”
秦水谣猛地贴近到舷窗上,将小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朝塔顶的方向望去。年轻猎人的仰视下,穹顶的阴云中撕开数道长长的裂痕,叉状的闪电从浓云中挣脱而出,朝着塔顶的某处坠去。雷声连番不断,电弧此起彼伏,闪电在塔顶上久凝不散,居然围成了一股碧蓝色的漩涡。
“不用费心思找了!我们的运气似乎还不错!”隆隆的雷声中,卢修的声音依稀从传声筒另一端传来。天地间只有一种生物能够形成如此夸张而罕有的天象,漏斗状漩涡的尖端正指着高塔顶端的某处,那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快爬升!麒麟一定就在最上面!”小团长把头从舷窗外缩回来,双颊已经激动得泛起了一层绯红色。
“已经在做了……”骤然见到了可追寻的目标,沙明海也打起了精神,年轻的驾驶员将数个拉杆推到尽头,主螺旋桨的噪鸣声霎时间放大,众人脚下升起一股超重感,猛地向上爬升而去。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猎船的气舱刚一冒出塔顶,年轻的驾驶员就死死地拉住了控制副螺旋桨的拉杆。
船内的众人向外望去,登时被高塔上的景象震得纷纷失了语。塔顶宽阔如广场,此刻却已经陷入了一片碧蓝色的海洋之中。望台的视野之中,塔顶以某个极亮的光点为圆心,雷电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一道道电弧有如实质一般,在战场上漂浮游走,如同一片波澜不惊的海域,将小半个塔顶浸润其中。海面上每一道细小的海浪,都是足以让飞空艇船毁人亡的凶暴电弧,哪怕没有龙威的压制,沙蝎的驾驶员也不敢稍稍向前行出一米。
高塔上就此被雷海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了两部分,小猎团的飞艇幸运地出现在了没有雷光波及的昏暗的一面,确认了周遭的安全,沙明海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些……都是麒麟刚刚那一击造成的吗?”
“主人!你看对面……那边是猎人工会的飞空艇!”猫猫高声嚷道。小艾露的目力出众,迎着眩目的雷光,还是依稀望见了塔顶另一侧悬浮着的金光号。
“是安菲教官吗?还是其它工会的同僚?”小洋仔细向外瞧去,但除了满眼亮蓝色的光晕外,其余什么都看不见,“要不要靠过去?”
驾驶员撇撇嘴,摇头道:“我们的船没有经过避雷处理,有这么大片的雷区横在中间,我们没办法从这里渡过去,雷光这么强烈,信号弹恐怕也很难让对方接收得到。”
“我们还有其它更该担心的事。”沙如墨严肃地说道,“你们看脚下,十点钟方向……那些家伙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女弓手将拳头暗暗攥紧:“已经有偷猎团跑到这里来了……”
“有人在下面?”秦水谣的眼睛一亮,“太好了!准备绳降,这些人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喂,那群家伙可是偷猎者啊!”沙明海提醒道。
“怕什么?我们有这艘飞空艇在,害怕的该是他们才对!”小团长迅速地整饬了一番行装,解下悬在舱门边的绳梯,“大师们不是说过吗,封尘正和偷猎者一起行动,说不定他就在里面。”
秦水谣猛地贴近到舷窗上,将小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朝塔顶的方向望去。年轻猎人的仰视下,穹顶的阴云中撕开数道长长的裂痕,叉状的闪电从浓云中挣脱而出,朝着塔顶的某处坠去。雷声连番不断,电弧此起彼伏,闪电在塔顶上久凝不散,居然围成了一股碧蓝色的漩涡。
“不用费心思找了!我们的运气似乎还不错!”隆隆的雷声中,卢修的声音依稀从传声筒另一端传来。天地间只有一种生物能够形成如此夸张而罕有的天象,漏斗状漩涡的尖端正指着高塔顶端的某处,那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快爬升!麒麟一定就在最上面!”小团长把头从舷窗外缩回来,双颊已经激动得泛起了一层绯红色。
“已经在做了……”骤然见到了可追寻的目标,沙明海也打起了精神,年轻的驾驶员将数个拉杆推到尽头,主螺旋桨的噪鸣声霎时间放大,众人脚下升起一股超重感,猛地向上爬升而去。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猎船的气舱刚一冒出塔顶,年轻的驾驶员就死死地拉住了控制副螺旋桨的拉杆。
船内的众人向外望去,登时被高塔上的景象震得纷纷失了语。塔顶宽阔如广场,此刻却已经陷入了一片碧蓝色的海洋之中。望台的视野之中,塔顶以某个极亮的光点为圆心,雷电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一道道电弧有如实质一般,在战场上漂浮游走,如同一片波澜不惊的海域,将小半个塔顶浸润其中。海面上每一道细小的海浪,都是足以让飞空艇船毁人亡的凶暴电弧,哪怕没有龙威的压制,沙蝎的驾驶员也不敢稍稍向前行出一米。
高塔上就此被雷海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了两部分,小猎团的飞艇幸运地出现在了没有雷光波及的昏暗的一面,确认了周遭的安全,沙明海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些……都是麒麟刚刚那一击造成的吗?”
“主人!你看对面……那边是猎人工会的飞空艇!”猫猫高声嚷道。小艾露的目力出众,迎着眩目的雷光,还是依稀望见了塔顶另一侧悬浮着的金光号。
“是安菲教官吗?还是其它工会的同僚?”小洋仔细向外瞧去,但除了满眼亮蓝色的光晕外,其余什么都看不见,“要不要靠过去?”
驾驶员撇撇嘴,摇头道:“我们的船没有经过避雷处理,有这么大片的雷区横在中间,我们没办法从这里渡过去,雷光这么强烈,信号弹恐怕也很难让对方接收得到。”
“我们还有其它更该担心的事。”沙如墨严肃地说道,“你们看脚下,十点钟方向……那些家伙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女弓手将拳头暗暗攥紧:“已经有偷猎团跑到这里来了……”
“有人在下面?”秦水谣的眼睛一亮,“太好了!准备绳降,这些人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喂,那群家伙可是偷猎者啊!”沙明海提醒道。
“怕什么?我们有这艘飞空艇在,害怕的该是他们才对!”小团长迅速地整饬了一番行装,解下悬在舱门边的绳梯,“大师们不是说过吗,封尘正和偷猎者一起行动,说不定他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