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声
作者:瓜仁
正文
第1章 秦村长,你别…… 第2章 暧昧的小寡妇 第3章 乡民的逼宫 第4章 未雨绸缪
第5章 嫌疑犯秦村长 第6章 把你拖进来 第7章 镇班子坐堂 第8章 两女交锋第一战
第9章 李大同的心眼 第10章 秦牧的歪招 第11章 白若涵的身份 第12章 出院的收获
第13章 何晶失踪了 第14章 机会 第15章 秦牧的泪 第16章 回村
第17章 河子镇大事 第18章 酒局,要稳 第19章 午夜惊魂 第20章 逐渐形成的圈子
第21章 县长秘书郭自在 第22章 村务公开 第23章 智骗赵寡妇 第24章 许六来投奔
第25章 半路搅局的老林 第26章 白县长的心思 第26章 交换条件 第27章 心事,诉与谁听
第28章 没有结果的表白 第29章 攻坚李大同 第30章 暂时的同盟 第31章 一路车语
第32章 争斗牺牲品秦牧 第32章 富贵门酒店 第33章 枪 第34章 棋
第35章 微妙的局面 第36章 好事 第37章 突如其来 第38章 又生变故
第39章 统一战线 第40章 山脚下的情愫 第41章 抢人 第42章 根雕的首场演出
第43章 李照雄的训斥(求收藏) 第44章 打脸.打人 第45章 山雨欲来 第46章 纪委审查
第47章 庙镇下黑手 第48章 我输的不冤 第49章 趾气高扬侯九州 第50章 酒桌上男人的较量
第51章 利害关系 第52章 夜色朦胧 第53章 秦牧升官 第54章 开山新思路
第55章 京城来客 第56章 红三代 第57章 何晶离去 第58章 二十多页的稿子
第59章 柳暗花明 第60章 心惊肉跳季志刚 第61章 枪对枪 第62章 西山村未来展望
第63章 暗花 第64章 再起风云 第65章 查账-秦牧的软肋 第66章 老爷子的称赞
第67章 夜色撩人人自知 第68章 明升实降 第69章 风轻云淡秦副书记 第70章 夜来敲门声
第71章 最下作的手段 第72章 反击第一步 第73章 全县震动 第74章 真情此刻已惘然
第75章 女儿牌 第76章 见红 第77章 吻 第78章 逆袭
第79章 镇干部送温暖 第80章 出事了 第81章 阴 第82章 绝情
第83章 省城的手术 第84章 此梦恍若离别 第85章 陈年的真相 第85章 勃然大怒
第86章 伏笔 第87章 反击第二步 第88章 事不断 第89章 秦牧挨揍
第90章 歌舞厅 第91章 先出口恶气 第92章 上了时代周刊的翁文华 第93章 悲催的葛中强
第94章 给我留一个你的孩子 第95章 风起 第96章 批判会 第97章 高利贷上门
第98章 秦牧的报复心 第99章 先废三钢 第100章 反击第三步 第101章 爱我
第102章 矛头直指秦牧 第103章 狼狈而走双侯书记 第104章 唱反调 第105章 酒局
第106章 走马跃马乡 第107章 下马威 第108章 金钱敲门砖 第109章 贫困户老兵
第110章 平静的暗潮汹涌 第111章 裘小婵 第112章 杀机 第113章 语含锋芒
第114章 早摊点打人事件 第115章 秋后算账 第116章 西平县传统强项 第117章 秦牧出差
第118章 邂逅丹红美人痣 第119章 小赤佬 第120章 红都纪事 第121章 劳斯莱斯的女高管
第122章 阶层不同,斗争不同 第123章 都走吧,死气沉沉 第124章 小别胜新婚 第125章 进京
第126章 过三关 第127章 秦老爷子 第128章 未婚妻(第七更) 第129章 麻将的学问
第130章 回归跃马乡 第131章 雷霆行动 第132章 新的职务 第133章 大计划
第134章 与美重逢 第135章 竹杠敲向棒子头(上) 第136章 竹杠敲向棒子头(下) 第137章 大功告成,暧昧始生
第138章 轻歌曼舞话衷肠 第139章 金熙儿 第140章 泯恩仇 第141章 故布疑阵
第142章 老爷子有动作 第143章 似是伊人来 第144章 秦牧吐血昏迷 第145章 戏法各有不同
第146章 群众的力量 第147章 谁是下棋的人 第148章 渐露去意 第149章 收心、谈判
第150章 秦牧的坚持 第151章 聚会 第152章 缘聚缘散 第153章 蜕变
第154章 北辽澜宁县副书记 第155章 裘小朋被打 第156章 我心无人知 第157章 韩雪菱,华丽丽的登场
第158章 霸王花 第159章 权利剥夺 第160章 再遇何晶 第161章 有人喊冤
第162章 情不自禁的意外 第163章 投桃报李 第164章 女秘书 第165章 海潮歌舞厅
第166章 冲突 第167章 大刀向…… 第168章 茶杯的官场语言 第169章 秦牧当月老
第170章 龙族馆遇熟人 第171章 一条线 第172章 剑拔弩张欲掀盖 第173章 秦牧亮剑(一)
第174章 秦牧亮剑(二) 第175章 秦牧亮剑(三) 第176章 秦牧亮剑(四) 第177章 秦牧亮剑(五)
第178章 秦牧亮剑(六) 第179章 秦牧亮剑(七) 第180章 剑后阴云 第181章 无心的暧昧
第182章 今晚,你是我的 第18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184章 直升机上的旖旎 第185章 砖家
第186章 种族的污蔑 第187章 狼烟四起 第188章 秦牧有后招 第189章 风趣的秦牧
第190章 生命危险 第191章 女神的风采 第192章 抵达西雅 第193章 初次交锋
第194章 相互试探 第195章 布局西雅 第196章 启动,诱惑模式 第197章 异国他乡的夜
第198章 各方态势 第199章 遭遇强吻 第200章 雪梨(第三更) 第201章 帷幕(第四更)
第202章 序幕之开启(第五更) 第203章 前奏已成(第六更) 第204章 天枰的砝码(第七更) 第205章 一曲空灵(八更结束)
第206章 最后一根稻草 第207章 王对相 第208章 黑洞 第209章 风雪盖京华
第210章 秦牧不想动 第211章 暗藏的敌人 第212章 郭少庭 第213章 称兄道弟
第214章 脉脉不得语 第215章 八方风雨 第216章 天阴 第217章 火速下澜宁
第218章 第一道缺口 第219章 刘大有有外遇 第220章 双管齐下 第221章 收网捞大鱼(一)
第222章 收网捞大鱼(二) 第223章 收网捞大鱼(三) 第224章 收网捞大鱼(四) 第225章 收网捞大鱼(五)
第226章 收网捞大鱼(六) 第227章 收网捞大鱼(七) 第228章 收网捞大鱼(八) 第229章 收网捞大鱼(九)
第230章 收网捞大鱼(十) 第231章 收网捞大鱼(十一) 第232章 收网捞大鱼(十二) 第233章 收网捞大鱼(十三)
第234章 收网捞大鱼(十四) 第235章 收网捞大鱼(终) 第236章 不想见的女人(十更毕) 第237章 到底还是见着了
第238章 书记打死人了 第239章 来的不是时候 第240章 两女交锋第二战 第241章 就盼领导骂
第242章 两路皆绝境 第243章 避重就轻 第244章 浮生半闲 第245章 住手,我是尹照姬
第246章 这钢笔是签字的 第247章 小范围筹备 第248章 云冰的条件 第249章 车祸
第250章 酒到思乡浓 第251章 意外 第252章 密议 第253章 自己人
第254章 心痛的巴掌 第255章 按捺不住的尹照姬 第256章 调理绿朝乡(上) 第257章 调理绿朝乡(下)
第258章 张丽娜 第259章 最后布局开启 第260章 大麻烦!大麻烦! 第261章 夜话
第262章 谁最痴情 第263章 死刑 第264章 敲诈,明目张胆的敲诈 推荐几本小说
第265章 与美谈判(上) 第266章 与美谈判(下) 第267章 京城酒吧 第268章 京都的夜
第269章 出气 第270章 上任 第271章 空城 第272章 旧部
第273章 深情流淌无关风月 第274章 嚣张一点 第275章 颠倒黑白 第276章 踢皮球
第277章 黄金一条街 第278章 娱乐潜规则 第279章 大转折 第280章 朋友
第281章 谁执牛耳? 第282章 报仇不隔夜 第283章 风云起 第284章 秦县长的功劳(六更毕)
第285章 第一把火(上) 第286章 第一把火(中) 第287章 第一把火(下) 第288章 美色圈套(上)
第289章 美女圈套(下) 第290章 意外事件 第291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第292章 凝聚风暴
第293章 开刀(一) 第294章 开刀(二) 第295章 开刀(三) 第296章 开刀(四)
第297章 开刀(五) 第298章 开刀(六) 第299章 开刀(七) 第300章 寂寞如烟的心动(上)
第301章 寂寞如烟的心动(下) 第302章 开刀(八) 第303章 开刀(完) 第304章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第305章 好事多磨 第306章 动作不宜过大 第307章 刀落 第308章 市委的决定
第309章 全市会议秦大炮(上) 第310章 市委会议秦大炮(下) 第311章 直面万有年 第312章 城郊别墅伊人在
第313章 秦牧,你是个好人 第314章 晨练 第315章 叶石评下阴手 第316章 全线斗争只有等
第317章 变数 第318章 市郊议事(上) 第319章 市郊议事(下) 第320章 雏形网页游戏
第321章 计骗张丽娜 第322章 信息管理部夏真 第323章 未来网络展望 第324章 万有年中风
第325章 房中华吃独食 第326章 秦牧动了 第327章 夏真牌 第328章 再搞你一条线
第329章 韩雪菱的下落 第330章 局,看透又如何? 第331章 胡元明告状 第332章 让人难受的双簧
第333章 逼上梁山胡元明 第334章 一石数鸟 第335章 还有后招 第336章 点拨夏婉儿
第337章 你方唱罢我来唱 第338章 状告秦牧 第339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第340章 大范围升职
第341章 离别前的夜 第342章 生命营救-南非 第343章 必须报复 第344章 突发事件
第345章 代号獠牙 第346章 惊人的内幕(第6更) 第347章 这是命令(第七更) 第348章 帮我照顾他(第8更)
第349章 心境蜕变(九更完) 第350章 登顶青滔 第351章 插手斯洛瓦 第352章 手段尽出
第353章 各有安排 (70PK票) 第354章 夜色、美人、陷阱(上) 第355章 夜色、美人、陷阱(中) 第356章 夜色、美人、陷阱(下)
第357章 这方放下那方起 第358章 攻心为上 第359章 重新连上的线索 第360章 谁要伸手过路费
第362章 老司挨打 第363章 求情的人来了 第364章 逃兵 第365章 简农顿悟
第366章 神来一笔 第367章 双簧戏 第368章 借力打力 第369章 秦牧的担忧
第370章 以退为进 第371章 田福亮收心 第372章 青滔大换血 第373章 冰天垂钓
第374章 只在钓不在鱼 第375章 秦牧最大的漏洞 第376章 裘小婵故技重施 第377章 天大之喜
第378章 深夜绸缪 第379章 狼来了 第380章 稳固后方 第381章 送政绩
第382章 我要离婚 第383章 两女 第384章 不给秦牧面子 第385章 管家兄弟想入局
第386章 动手! 第387章 不给你面子 第388章 气走管平潮 第389章 斯洛瓦工人罢工
第390章 半场休息 第391章 左平安被下套 第392章 管平渊心动 第393章 不刻意的粉红陷阱
第394章 各有狠棋 第395章 同盟瓦解 第396章 管平渊里外不是人 第398章 又有暗潮生
第399章 醋意 第400章 夜又朦胧 第401章 你设计我我设计你 第402章 一样的夜,不一样的过程
第403章 老对小(上) 第404章 老对小(下) 第405章 可以接受 第406章 谈判(上)
第407章 谈判(下) 第408章 都有后招 第409章 抓捕何晶 第410章 拿肥肉吊着
第411章 各显神通玩杀机 第412章 自编自演 第413章 送果子堵嘴 第414章 意外出现的人
第415章 尹照姬带来的消息 第416章 尾声 第417章 第一站:清水市 第418章 有人要动高鹏
第419章 小基层的分派 第420章 衣锦还乡 第421章 拿内部人开刀(上) 第422章 拿内部人开刀(中)
第423章 拿内部人开刀(下) 第424章 裂痕生 第425章 刘真 第426章 秦牧找揍
第427章 不管比管让人难受 第428章 独行平朝 第429章 高鹏岌岌可危 第430章 高沛探口风
第431章 基础不稳 第432章 堵车 第433章 与小混混有缘 第434章 另走捷径
第435章 换个司机 第436章 地下震动 第438章 女生外向 第439章 茶楼交锋
第440章 去水上皇宫吧 第441章 无心之语 第442章 砸(上) 第443章 砸(下)
第444章 丢车保帅 第445章 绝杀协查组 第446章 点高鹏 第447章 石长乐被拒
第448章 第一剑 第449章 就让你难受 第450章 官场,时机无处不在 第451章 寻找临时同盟
第452章 我要九江乱起来 第453章 避嫌啊 第454章 再砸一次 第455章 阻击秦牧
第456章 动我的女人? 第457章 抓捕王五忠 第458章 女祸(上) 第459章 女祸(下)
第460章 王五忠心防攻破 第461章 浮出水面的暗线 第462章 见招拆招 第463章 计出付玉萍
第464章 置自己于死地 第465章 挑选出头鸟 第466章 伏笔爆发风云动 第467章 当头一击
第468章 尔虞我诈 第469章 有人送徐鸿声功劳 第470章 反将军 第471章 秦牧的为难
第472章 捧个人出来 第473章 暗线联系 第474章 逃家女杨玉婷 第475章 你动我女人,我动你妹子
第476章 点燃导火索 第477章 谈崩 第478章 还不服? 第479章 江北密议
第480章 权力分配 第481章 暗棋 第482章 三个问题 第483章 底线(上)
第484章 底线(下) 第485章 撞人 第486章 老十骂人 第487章 夏真给出的难题
第488章 决定 第489章 好好吃,别饿着 第490章 先生,一共一万八 第491章 秦牧来了
第492章 大动静 第493章 你也好意思显摆 第494章 窦德出走 第496章 四大公子
第497章 秦科长 第498章 哪里都有战争 第499章 传闻的消息 第500章 再见白若涵
第501章 慈善拍卖会(上) 第502章 慈善拍卖会(中) 第503章 慈善拍卖会(下) 第504章 准备好钱袋子
第505章 不屑一顾 第506章 试探深浅 第507章 想救蓝赟 第508章 来者不善
第510章 春鸟娇啼 第511章 入局 第512章 凌厉 第513章 京华烧烤城
第514章 找事的? 第515章 小震动不算完 第516章 落暗棋 第517章 这算是惊喜吗?
第518章 秦牧,帮我买浴袍 第519章 秦韩夫妇 第520章 韩雪菱走后门 第521章 季秋上门
第522章 老妈和老婆 第524章 秦牧再开炮 第525章 针锋 第526章 郁闷
第527章 酒醉 第528章 飙车 第529章 落子 第530章 看透
第531章 峰回路转 第532章 钻营的机会 第533章 慈善元宵晚会(上) 第534章 慈善元宵晚会(下)
第535章 靠拢 第536章 先生,我们见过面? 第537章 江北重拳 第538章 对话张子平(上)
第539章 对话张子平(下) 第540章 点拨老马 第541章 杨靥来访 第542章 杨靥的危机
第543章 表白,无关风月 第544章 新线开拓 第545章 与周小梅对计 第546章 仙剑奇侠传(上)
第547章 仙剑奇侠传(下) 第548章 腾龙政事 第550章 大院夜话 第551章 两女交锋第三战
第552章 慕冰彤的求助 第553章 这一晚啊 第554章 定计蓄势 第555章 夜入派出所
第556章 开战 第557章 准备伏兵 第558章 第一颗商业炸弹 第559章 不需要光明正大
第560章 杨玉海跑了! 第561章 狠 第562章 风云纪事 第563章 引爆伏笔
第564章 大蛋糕 第565章 帮你,不为所 第566章 小保姆 第567章 秦牧,你阴险
第568章 这一定是个错误 第569章 秦牧的危机 第570章 金蝉脱壳之计 第571章 飞往梵蒂冈
第572章 高沛必倒 第573章 克里斯蒂娜 第574章 欲置秦牧于死地 第575章 深藏晶圆厂
第576章 拉下水来 第577章 清身侧 第578章 血脉 第579章 报喜
第581章 云冰深夜而来 第582章 小插曲 第583章 硬气的单彪 第585章 雕刻时光(上)
第586章 雕刻时光(下) 第587章 一职换全功 第588章 云冰娇羞 第589章 德爷落网
第590章 一朝出事人人欺 第591章 工程批下来了 第592章 小本子 第593章 秦牧被停职
第594章 心之所向 第595章 势在必行 第596章 区党委书记 第597章 再逢尹照姬
第598章 情敌交锋 第599章 拜访老首长 第600章 硬钉子 第601章 新人难混
第602章 西门雁的愤懑 第603章 看不得秦牧好 第604章 让雁子当你的司机 第605章 再入浅绿大门
第606章 纪委来宣 第607章 第一把火(一) 第608章 第一把火(二) 第609章 第一把火(三)
第610章 第一把火(四) 第611章 第一把火(完) 第612章 激化 第615章 不做一声雷
第616章 三个要求(上) 第617章 三个要求(下) 第618章 请将不如激将 第619章 群狼政策
第620章 思路对头 第621章 很嚣张的打脸啊 第622章 秦牧的大举动 第623章 第一张底牌
第624章 这场戏啊 第625章 雾里看花 第626章 孤立黄阳 第627章 察言观色
第628章 云冰求助 第629章 负面报道 第630章 秦牧,你来解决 第631章 寻找法语翻译
第632章 套雷诺(上) 第633章 套雷诺(下) 第634章 秘密抵华 第635章 权力过渡
第63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63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638章 有人跟踪 第639章 秦大炮再现
第640章 全体上大坝 第641章 大坝上的勾心斗角 第642章 火烧眉毛 第643章 母子有难
第644章 石长乐生死不明 第645章 军官证引起的血案(上) 第646章 军官证引起的血案(下) 第647章 杨二少的情妇
第648章 只能求和 第649章 是我害死了秦书记 第650章 刘丹回归 第651章 真正的付玉萍
第652章 四两拨千斤 第653 京城一行 第654章 你被开除了 第655章 还好有三十万
第656章 秦书记赔笑脸 第657章 送秦书记大礼 第658章 慕冰彤有心事 第659章 老骥千里之志
第660章 耍赖的秦牧 第661章 准备啃硬骨头 第662章 家宴(上) 第663章 家宴(中)
第664章 家宴(下) 第665章 尹照姬之死? 第666章 黑与白的交错 第667章 节奏,由我掌控
第668章 分蛋糕的人 第669章 新外号 第670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第671章 对冲基金有异常
第672章 以打砸开局 第673章 铐了,都给老子铐了 第674章 谁都不敢动 第675章 总有人会冒头的
第676章 先稳麒麟 第677章 三点设想(上) 第678章 三点设想(下) 第679章 金融大战
第680章 用兵 第681章 从秦书记到小秦 第682章 枪是怎么炼成的 第683章 渗入,无处不在
第684章 王科长咸鱼翻身? 第685章 秦牧老师给方天柔上课 第686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687章 洋妞归秦牧
第688章 安内,各人待遇不同 第689章 开打太极拳 第690章 百名民工被抓 第691章 国市长下眼药
第692章 好巧,好巧 第694章 相互揣摩算计 第696章 事情并没完 第697章 给爱加个期限
第698章 张良计,过墙梯 第699章 秦副局长变秦哥 第700章 头疼的两个电话 第701章 老杜隐隐的敌意
第702章 脏活有人干 第703章 必答题 第704章 纪委现黑手 第705章 剑指黄阳(一)
第706章 剑指黄阳(二) 第707章 剑指黄杨(三) 第708章 剑指黄阳(四) 第709章 剑指黄阳(五)
第710章 剑指黄杨(五) 第711章 剑指黄阳(六) 第712章 剑指黄阳(七) 第713章 剑指黄阳(八)
第714章 剑指黄阳(九) 第715章 剑指黄阳(十) 第716章 剑指黄阳(终) 第717章 浮生闲
第718章 异夜 第719章 准备大杀器 第720章 国瑞祥的分析 第721章 夜宴,心照不宣(上)
第722章 夜宴,心照不宣(下) 第723章 儿女满堂 第724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第725章 心急火燎文入海
第726章 发泄之后的坐蜡 第727章 贫穷夫妻百日哀 第728章 孤注一掷 第729章 三件事动州广
第730章 彻底针对 第731章 尹照姬的野望 第732章 险些失态 第733章 装孙子
第734章 狂狗出闸 第735章 弃子无处不在 第736章 查漏补缺 第737章 来自尹照姬的挑衅
第738章 做条有思想的狗(上) 第739章 做条有思想的狗(下) 第740章 领导骂你,那是看重你 第741章 将计就计
第742章 两女交锋第四战 第743章 来者不善的记者们(上) 第744章 来者不善的记者们(中) 第745章 来者不善的记者们(下)
第746章 谁说不讲理(一) 第747章 谁说不讲理(二) 第748章 谁说不讲理(三) 第749章 谁说不讲理(四)
第750章 谁说不讲理(五) 第751章 谁说不讲理(六) 第752章 谁说不讲理(七) 第753章 系列外之京都过年(上)
第754章 系列外之京都过年(下) 第755章 堵门添堵 第756章 高深莫测岳海兰 第757章 倒霉的文入海
第758章 奠基仪式上的神秘女人(上) 第759章 奠基仪式上的神秘女人(下) 第760章 秦老爷子培养的老虎(上) 第761章 秦老爷子培养的老虎(下)
第762章 他不要命了么? 第763章 来自廖院长的邀请 第764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一) 第76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
第766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三) 第76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四) 第768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五) 第76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六)
第77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七) 第771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八) 第772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九) 第773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
第774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一) 第77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二) 第776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三) 第77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四)
第778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五) 第77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六) 第78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七) 第781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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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老对手的暂时同盟 第794章 计划比不上变化 第795章 家花野花对对碰 第796章 3什么P
第797章 搞定三星 第798章 三十年布局 第799章 玩狠谁不会 第800章 酝酿最终决战
第801章 携势而来 第802章 下马威,过江龙 第803章 各有手段 第804章 白家幽怨人儿
第805 黑幕下的威平(一) 第806章 黑幕下的威平(二) 第807章 黑幕下的威平(三) 第808章 黑幕下的威平(四)
第809章 夜幕下的威平(五) 第810章 夜幕下的威平(六) 第811章 夜幕下的威平(完) 第812章 诡异的表现
第813章 最后一棋(上) 第814章 最后一棋(下) 第815章 两女交锋最终战 第816章 最终对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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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秦村长,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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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疼欲裂。秦牧还没有睁开眼睛,就用手狠狠的压在太阳穴上,宿醉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起来。

    手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他觉得有些腻味,努力的撑开眼睛,焦距慢慢的聚集在手中,他看到了—血!

    “呜呜呜,你,你不要过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在头顶不远处传来,秦牧强撑着眼睛看去,一个扎着两条马尾辫,清秀异常的,年约二十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拼命地向他挥舞着。

    “你干什么?”秦牧嗓音嘶哑,感觉到不是自己的声音。

    “你走开,你走开!”小姑娘泪如泉涌,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

    秦牧晃晃头,有些沉重,便单掌支地,慢慢的站起身来。

    “不要过来!”小姑娘又往后缩了缩。

    秦牧又看看手里的鲜血,精神终于回归到现实中来,这才发现,手上的皮肤竟然白嫩了许多,不由有些好笑,难不成跟那成熟的御姐李芳兵春风一度,还能滋阴壮阳?

    不对!秦牧猛然抬起头,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透风的墙壁,塑料布蒙成的窗户,还有全土坯的房子。

    “秦村长,求求你,我,我死也不答应!”小姑娘肩膀颤抖着。

    “答应什么?”又是那个秦牧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让秦牧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拿个镜子来,看我的头都破了。”秦牧抬起头,和颜悦色的对着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只是摇头,用那在秦牧看起来很脆弱的木棍保护着自己。

    秦牧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走到屋子角上的木盆处,伸手清理手上的血迹。

    但,水盆中的倒影让秦牧头顶发麻,浑身巨震。

    一个清秀的男孩子,漂亮的三七分的小分头,高挺的鼻梁宣泄着一丝淡然。紧抿的嘴唇上,稍稍有些发黑的绒毛倔强的钻了出来,是少年正在向青年的过渡标志。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中,正透着惊恐的目光,死死地向下瞪着。

    秦牧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慢慢的去触摸水面,而里面的倒影,手势与秦牧完全相同。

    秦牧猛然侧头,冲着小姑娘叫道:“你是谁?”

    小姑娘慌乱的回答:“我,我是何晶。”

    “那我又是谁?”秦牧声嘶力竭的大吼。

    “你,你是秦村长。”小姑娘又抽泣起来。

    “我叫什么?”秦牧一步步的走向小姑娘。

    “秦……秦牧。你不要过来啊。”小姑娘又挥舞起木棍。

    “今天是几号,哪一年?”

    “1990年1月20号。呜呜呜……”看到秦牧脸上的狰狞,小姑娘大声哭了起来。

    秦牧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无力的坐倒在地上。

    1990年?1990年!好大的玩笑。

    秦牧茫然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何晶见秦牧好像着魔了一般,仿佛忘却了秦牧刚刚来到这里时,那种好色的面孔,小声的叫道:“秦村长,秦村长?”

    秦牧茫然的抬起头,问道:“村长?”

    “秦村长,你没事吧?”何晶又问。

    秦牧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古怪的笑道:“秦牧,秦牧,没错,我就是秦牧,秦牧就是我!我明白了。”

    何晶看着状如疯癫的秦牧,傻傻的停止了抽噎。

    “小何,我问你,这是什么村啊?被你这一棍子打得,脑袋都有些糊涂了。”秦牧摸着脑袋站了起来,那血的流量好像并不大,已经能稍微感觉到有血疤出现了。

    何晶小心翼翼的回答:“这是西山村,河子镇最穷得一个村。”

    秦牧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会打我,这里又是哪里?”

    他这话一问,何晶本来想要走近秦牧的身体就停了下来,又往后退了退,说道:“你,你没事跑我这里说些风话,还要……还要……”

    秦牧苦笑一声,这种事也被他摊上了,看来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该死了。

    “小何啊,你要这么戒备,我是喝多了,才犯些错误的。”说着,秦牧打量了一下房间,简陋得让秦牧心酸。炕上只有一层薄被,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凭这薄被过冬的。

    “我……我……”何晶的大眼睛里面充满泪水。秦牧方才没注意,这何晶,竟然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充满泪水的眼睛虽然红肿,但是却无法掩饰青春亮丽的气息。小巧的瑶鼻上挂着几滴飞溅的泪水,又平添了几分凄美的诱惑。小而红润的嘴唇微微的张合,仿佛有无尽的委屈想要诉说。一件普通的棉衣虽然将她的身段包裹起来,但是透过何晶的站姿,也绝对可以看出,完全符合魔鬼身材的萌芽状态。

    怪不得会让人惦记。秦牧暗想,看这小姑娘的样子,不像是一个穷困村的孩子,倒像是来自大城市。

    “小何啊,跟我说说西山村的情况吧,我现在脑袋糊涂的很,有些事记不起来了。”秦牧又抹了一下脑袋。

    何晶见秦牧完全没有刚才的那种恶声恶气,说话温文尔雅起来,也渐渐放下担心,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拉出一个皮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截绷带。

    “看不出来,你准备的还挺齐活。”秦牧淡淡的一笑。

    何晶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我,我帮你包扎一下,你可不要再……再毛手毛脚。”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别说那些了,忘了吧,当做了个梦。你还是给我说说西山村的情况吧。”

    于是,何晶一边帮秦牧包扎伤口,一边帮秦牧说着他的身份和西山村的情况。

    西山村,西肃省清水市西平县河子镇最穷困的一个山村。村子四面环山,几乎是与世隔绝。翻过一座山,再走上二十里路,才能走到通往河子镇的土公路上。秦牧是年前被委任村长的,原因在于,秦牧的叔叔是这个村的老村长,老村长没有子嗣,所以秦牧这个完小的毕业生,并且在外面打过两年工的“高知识分子”,就被推举成村长了。

    至于何晶,她只是含糊的说自己原来是京城的大学生,快毕业了出了一些事,就来到了这里。秦牧暗暗点头,那件事确实影响很大的。

    “走,跟我出去走走。”秦牧站起身,冲何晶微微一笑。

    “秦镇长,我……” 何晶咬咬嘴唇,犹豫道。

    “正想让你指点指点,大学生啊,看看咱们村子有没有什么致富的好点子。”秦牧的脑袋上一圈白布,跟吊孝一样,四面看看了,恰巧看到一顶前进帽,便戴在了头上。

    何晶扑哧一笑,秦牧愕然,这小姑娘笑起来,倒是如春花绽放。

    两个人走了出去。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四面环山的西山村倒没有那么寒冷,可能因为有自然屏障的原因。

    西山村坐落在连绵的山脉中间的一小块盆地里,通往外面最近的通路,也需要翻过一座大概七八百米高的大山。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由大石堆积而成,上面厚厚的绿苔显示,这些房子已经有了一些年代。人们就这样沿着祖辈生活的轨迹活着,年年守着那几亩薄田,填饱肚子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此刻已是年关,虽然生活条件很贫乏,但是山村里家家户户也开始忙活着扫房收拾,期盼来年风调雨顺。

    “快春节了吧?”秦牧和村里一人打了招呼,侧头问何晶。

    “快了,今天是小年。”何静点点头。这个年轻的村长,抛却那噩梦般的记忆,好像并不十分可怕。

    秦牧点点头,指着一群互相打闹的小孩子说道:“他们,也会慢慢的长大,也要守着老一辈的土地生活,这是一种悲哀。”

    何晶有些疑惑的看着秦牧,不知道秦牧话里的意思。

    “哟,这不是何大妹子吗?”一个尖锐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秦牧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三十多岁男子从一户人家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何晶好像有些惧怕这人,身子不由自主的往秦牧的身后缩了缩。

    “大妹子。”那人无视秦牧,伸出手就要去拉何晶。

    秦牧身体挡了他一下,男子便皱着眉说道:“小秦,怎么的,当上村长就不拿你叔当回事了?”

    秦牧皱眉说道:“有什么话就站在这里说,动手动脚的不好。”

    男子咧着嘴大笑起来,露出两颗大金牙:“哎呀,秦小子,你叔当村长的时候也不敢这么跟我李金彪这么说话。怎么着,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秦牧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乡亲,不要让别人说闲话。”

    李金彪哼了一声,说道:“看来你小子想霸占这小丫头,告诉你,这小丫头还是个处,你小子想独占那是甭想。你要是敢冲我李金彪撩蹶子,小心我明年出去包活没你们村的份。”

    秦牧背起手,脸色一正,说道:“包活?是要找十五六的半大小伙子吧?”

    “废话,要不然老爷们吃的那么多,干活一样多,我还不赔死?”李金彪又看了躲在秦牧身后的何晶一眼,指着秦牧的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怎么着,把小姑娘让给我,我给你们西山村十个名额。”

    秦牧冷哼一声,伸手将李金彪的手扒拉到一边,冷冷的说道:“使用童工,你这是犯法。”

    “法?告诉你,河子镇老子就是法。哼,你让不让?”李金彪恶狠狠地说道。

    “笑话!身为党的干部,知法犯法,你把我秦牧看成什么人了?”说着,秦牧转身一推何晶:“去,把村里的民兵队长叫来。”

    李金彪听秦牧这么说,是拉下脸皮不给他面子,冷冷的一笑,说道:“行,姓秦的,你行,看我不让我叔把你的村长给撸了!”说完,转过头就走。

    “秦,秦村长,李金彪是副镇长李大同的侄子,你,你不该因为我得罪他呀。”身后,何晶小声的说道,眼角又挂上了泪水。

    秦牧冷冷的一笑,说道:“凭他李金彪?哼,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翻上天去?!”
正文 第2章 暧昧的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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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一声清脆的叫声传来过来。

    秦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冲着他似笑非笑的走了过来。一头狂野的大波浪头潇洒的披在肩上,微微涂抹的口红的嘴唇展露着诱人的光彩,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似纯带媚,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更是一挑一挑的勾引着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她是谁?”秦牧连忙小声的问何晶。

    “不是好人。”何晶啐了一口:“周大能耐,西山村有名的小寡妇,还没有进洞房丈夫就死了。现在在县城开了个小旅馆,据说是个男人她就不放过。”

    秦牧说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乱说人闲话。”说完,抬头冲走近的周大能耐笑道:“怎么,能人回村里过年了?”

    周大能耐咬了咬嘴唇,洁白的牙齿如贝壳一般细密光润:“秦牧,你小子行了啊,当村长了,就不把你小梅姐看在眼里,张嘴就骂你姐?”

    秦牧疑惑的挠挠头说道:“我哪敢啊,你在县城开了旅馆,也算是咱们村里走出去的能人嘛。”

    周小梅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转眼又抚媚的笑道:“秦牧,今我刚回来,老房子都没有打扫,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不如帮我收拾收拾,晚上我给你弄点县里面的好吃的。”

    秦牧微微一笑,点头答应,这小寡妇虽然名声不好,但是看在眼里也是一种享受。何况秦牧还想多了解一些事情,有些事,这种人情交往的交际花,或许知道的更隐秘一点。

    何晶在秦牧后面拽了拽他的衣角,看样子不想让秦牧去。

    “哟,这不是大学生嘛?怎么,跟咱们秦牧好上了,怕我吃了他?”周小梅笑的花枝招展,胸口的风光更是上下乱颤,让秦牧一阵挠头。

    何晶气鼓鼓的转身跑开了,仿佛那个拿着小棍子的流泪女孩跟她一点都不沾边似的。

    秦牧就笑,冲周小梅说道:“走吧,反正我也懒散惯了,今天咱们能不能收拾完还说不定呢。”

    周小梅眼波流转,若有所指的说道:“那咱们就明天接着干。”

    两人顺着村里的大敞街走过去,不多时就到了周小梅的家。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周小梅连忙跑了进去说道:“婆婆,你怎么了?我都说了让你去县城养病,你怎么就是不听。”

    秦牧跟在周小梅身后进了屋,屋子收拾得挺干净的,完全不像周小梅说的那般乱。此刻周小梅正扶着一个老太太,不停地帮老太太捶背。

    咳嗽了老一阵,老太太才喘了一口长气,冲秦牧说道:“小秦子,快坐。自从当上村长,你可有段时间没看老太婆了。”

    秦牧就笑着道歉,坐到了炕上。老太太看样子有些虚病,精神倒是不错,拉着秦牧的手说起了家长里短。

    秦牧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偶尔的问些自己疑惑的地方,老太太也一一的给他说明。秦牧问的十分有技巧性,没让老太太和周小梅听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两个人说着话,周小梅在一旁伺候着,不知不觉天色竟然也晚了。

    周小梅拾掇着做饭,老太太就拉着秦牧的手说道:“小梅是个好女子,我家来福耽误她了,耽误她了啊。这两年,风言风语不少,小梅她过得苦啊。”

    秦牧心弦一动,点点头,心思就飞到周小梅的身上。

    老太太昏花的老眼就满意的看着秦牧,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吃过饭,老太太岁数大,便躺在炕上睡过去。周小梅往炕洞子里塞了几把柴火,便咬着嘴唇说道:“你是让我送你走呢,还是住这儿?”说话的语气异常的大胆,让秦牧的心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看了一眼周小梅,火光照在她的脸上,脸色异常的娇艳。秦牧甩甩头说道:“我还是自己走吧,大晚上的,冷了。”

    周小梅撇撇嘴说道:“冷个屁,你等我一会儿。我看你今天云山雾罩的,怕你不认得路,被黄狸子叼了去。”说完,妩媚一笑,从炕边上拽出件大红的风雪衣换上。

    秦牧就笑,任凭她做主了。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听到老太太大声的咳嗽。周小梅感到自己的脸色发烫,看了看天空的半截月亮,突然问道:“你说,人这一辈子,图的是啥?”

    秦牧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心里面也有些乱,突然发生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让他有些茫然,不过,心志坚定的他,已经为这辈子做好了打算,那就是—官途。

    两个人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秦牧跟在周小梅的侧面,拐了几道胡同,站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秦牧知道这就是自己住的地方,便邀请周小梅进去。本来以为周小梅会为了避嫌直接告辞,没想到周小梅大大咧咧的就走了进来,让秦牧一阵苦笑,怕山风把门吹动,便把门插上了。

    周小梅听到插门声,身子震了一下,便若无其事的指着院子内一棵挺沧桑的大树说道:“还记得吗?那你我15岁,你13岁,你经常爬到这树上给我摘枣子吃。”

    秦牧不知道这些过往,只有无奈的抬头看书,点头应和。

    “这一晃,就7年过去了呢。”周小梅的声音中充满了怀念的味道。

    秦牧心中一动,就感觉一股暗香袭来,一双颤抖的,带着坚定与狂热的唇瓣,就紧紧的贴在他的嘴上。

    秦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有女人投怀送抱,他从来不会拒绝。

    周小梅的身体是战栗的,秦牧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柔软。

    尽情的品尝着周小梅嘴里传来的芳香,秦牧的舌头转动了一下,正好碰上周小梅有些躲闪的香舌。两舌相卷,从周小梅的鼻腔中滑过一声欲却还迎的呻吟。

    秦牧的力道增大了一些,非常霸道的席卷了周小梅满是香气的口腔。周小梅的身体战栗起来,双手拼命的抓紧秦牧的衣服,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紧紧的靠在自己认为安全的港湾,却不知道这港湾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秦牧的喘气声大了起来,已经一年多没有接触过女人,他的身体对异性有着异常的渴望。他的一只手滑过周小梅披散的波浪发,另一只手穿过周小梅的风雪衣,触到了衣服下润滑的肌肤。

    “不要……”努力摆脱秦牧舌头的纠缠,周小梅伸手去拽秦牧作怪的大手,娇嗔道:“大半年没见,你可变坏了啊。”

    秦牧嘿嘿一笑,放开周小梅,手上传来丝丝的甜香,让秦牧有些心旌动摇。

    周小梅的脸色在月光下红润得如同一只大苹果,恶狠狠的瞪着秦牧说道:“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秦牧一阵挠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周小梅和“秦牧”到底有什么关系。

    周小梅拉起秦牧的手,大眼睛中闪过流光,慢慢的说道:“秦牧,你过了年就二十岁了吧。叔叔不在了,你以后要是有看上的姑娘,就跟你小梅姐说,小梅姐负了你,一定帮你找个好姑娘。”

    秦牧拍拍周小梅的肩膀说道:“小梅姐,别那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周小梅露齿一笑说道:“你就让我这么在院子里冻着?”

    秦牧连忙把周小梅领到屋子里。屋里很干净,可见秦牧是个很爱清洁的人。

    刚刚关上门,,周小梅已经点好了蜡烛,她比秦牧更熟悉这房子。

    秦牧刚想说些什么,周小梅就如同一阵风般扎进秦牧的怀里,两人的嘴唇再一次的交融。秦牧的手,再也不肯那么老实,已经钻到了周小梅的腰部,环住了温软的皮肤。手上的寒气让周小梅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在两人的忘情拥吻中,周小梅的一双手狠狠的蹂躏着秦牧的脑袋,将前进帽打了下来,露出了渗着血液的纱布。

    “扑哧。”结束了深吻的周小梅看着秦牧的脑袋,好笑的捂着嘴,过了半天,才询问秦牧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也不好解释,只能讪讪的笑。周小梅把风雪衣脱下来放到秦牧的炕上,说道:“我给你看看吧。”说着就要揭开纱布,查看秦牧的伤势。

    秦牧一把抓住周小梅的腕子,两眼炯炯的看着周小梅。周小梅一阵慌乱,知道这遭自己是主动送上门的,不会逃脱掉,便红着脸面红着脖子的低下头,小声问道:“你……你看什么?”

    秦牧缓缓地叹了口气,手指放到周小梅的下巴上,将她的头微微抬起。周小梅眼波流转,浑身充满着诱惑的气息。

    “小梅姐……”秦牧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毛头小伙子一般,无法再说下去。

    周小梅俏然一笑,挣脱秦牧的手,拍了秦牧的脑袋一下,说道:“小孩子别胡思乱想,过些日子,小梅姐给你介绍个好姑娘,保准给你做个 大媒。”说完,眼波流转,竟似隐藏着淡淡的苦楚。

    秦牧的脑袋嗡的一声大响,脑海中涌现出以往对周小梅的记忆,如细流般慢慢流淌在秦牧的心田中。这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孩子,也是一身苦楚。

    看着秦牧目瞪口呆的样子,周小梅娇笑道:“你赶紧睡了吧,你这里没点火,早点盖上被子,免得冷。”

    秦牧缓缓地抚摸着周小梅乌黑的头发,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小梅感到秦牧手心传来的温柔,面如涂丹,喘息声渐渐大了起来。她突然发现,秦牧的手正从自己的头上往下移动,渐渐接近于身体的中心部位,忍不住尖叫一声,将秦牧往炕上一推,仓促的拉开房门跑了。

    秦牧茫然的看着周小梅的背影,哭笑不得。
正文 第3章 乡民的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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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早上起来以后,正准备刷牙洗脸,然后去山村转转,门口就传来嘈杂的声音。其中不乏老爷们浑厚的嗓音,还包含着尖锐的女声。

    秦牧疑惑的走到院子里,刚要开门,就听到外面喊道:“小何,你别挡着,俺们今天就要找秦牧那愣头青说清楚,凭啥得罪了财神爷?”

    紧接着就听到何晶的声音传来:“叔叔伯伯们,秦村长说了,李金彪那叫非法使用童工,国家是不允许的。”

    一个大嗓门叫道:“什么童工,俺不知道。俺知道俺家小六子在外面一年,能挣回来三百块钱,明年要是不出去,俺们吃啥喝啥?”

    听到这里,秦牧就明白过来。敢情李金彪已经发出话,明年不用西山村的人,这是逼村民来将自己的军呢。明白了这一点,秦牧就有了计较,伸手把门闩拉开,将门向后一拽,一个娇小的身躯就躺了下来,秦牧连忙扶住。也不知道周小梅是怎么离开的,门居然还闩着。

    何晶连忙挣扎着站好,脸色通红的瞪着外面的人群。

    见秦牧出来了,村民们各个露出愤怒的表情,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首先叫道:“尕娃子,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你敢得罪财神爷,你真是不要命了哇你。”

    “西头老林。”何晶小声说道。

    秦牧微微点头,看着周围的村民,大声说道:“挺好啊,看来今儿个乡亲们怒气不小,来,都到屋里来,有什么话,亮亮堂堂的说说。”说着,他身子一侧,便让开了大门。

    老林带头走了进去,其他人有些畏畏缩缩,不过最后也都走到了院子里。秦牧指了指屋子说道:“小何,烧点水,快过年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招待大家的。”

    何晶点头就去了屋里。

    “老林叔,说说,怎么回事?”秦牧蹲在抽着烟卷的老林身边,问道。

    老林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叹口气说道:“尕娃子啊,你还小,不懂啊。李金彪那是多大的人物,你叔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你怎么,你怎么就断了村子的活路啊。”

    秦牧看看大家,村民们皆顺着老林头的话,你一言我一句的数落秦牧的不是,说着李金彪的好话。

    “这么说,还真是我小孩子不懂事了。”秦牧听了老半天,把众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又把大家的话概括了一下,那就是—钱。

    半大孩子出去打工,李金彪负责吃喝,每个月还给三十块钱工钱,在穷困山村来说,那确实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老林头眼睛一瞪,说道:“那还用说?尕娃子啊,我劝你去跟财神爷说说好话,要不然,不但你这个村长保不住,就算是咱们西山村,老少爷们们也要去喝西北风。”

    秦牧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李金彪认个错?”

    “那还用说?”老林一瞪眼,众人也都劝着秦牧去给李金彪认错。

    秦牧没说话,站起身子,指着周围的大山说道:“老少爷们们,你们看看,咱们周围的是啥?”

    大家听秦牧这么问,纷纷回答是山,是石头。

    秦牧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山,就是石头。你们也只能看到山,看到石头。哼,家里守着个聚宝盆不知道,整天想着跟别人打工赚那么仨核桃俩枣的,也难怪你们到现在还这么穷。”

    秦牧的话说得有点过火,这些山里人顿时不干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指着秦牧,什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什么年纪轻轻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之类的话全都宣泄出来,矛头直指秦牧。

    秦牧任凭他们说,只是淡淡的微笑,等到嘈杂声渐渐落了下去,秦牧才晃了晃手指头,一脸平静的说道:“我需要十个人,记住,必须是十八岁以上的人,我让他们跟我一年,一年以后,我让他们十个人赚的钱,比整个西山村还多。”

    “嗤~”老林头嗤笑了一声,又点上一根烟,自顾自的抽着。

    “怎么?不信?”秦牧好笑的看着这群人,摇摇头说道:“这样吧,我来立个字据,如果一年后我说的话没有实现,就自觉卸任村长,怎么样?”

    “山村的村长,有跟没有一样,咱们有自己的规矩。”老林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

    “那,老林叔,你说怎么办?”秦牧皱了皱眉头,看来老林在这西山村的威信不是一般的小。

    “要是实现不了,到时候你要跪着把财神爷请回来,还要端茶敬水。”老林头慢条斯理的说着。

    秦牧眼睛一寒,冷冷地说道:“要是我做到了呢?”语气森然,很有点阴沉的味道。

    老林头霍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要是你能做到,我老林头带头光着身子,背着柴火棍子,围着这西山村转上三圈,再跪到你面前,西山村以后就是你说了算。”说完,指着在场的人说道:“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听明白了。”

    “好!”秦牧单手虚劈:“那十个人,我可是要自己挑选了!”

    ………………

    看着老林头一群人乱轰轰的离开,秦牧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村长这个位置上站稳面临着一场考验。虽然时间是一年,但是如果半年之内没有见到成效的话,不用李金彪耍什么幺蛾子,就算是老林头,就把他赶下台了。

    西北的风气如此,这让很多当官的人头疼。

    何晶提着一个大铁壶走了出来,见院子里面只有秦牧一个人在那里沉思,忍不住问道:“秦村长,你这是……”

    秦牧苦笑一声,冲何晶招招手说道:“小何,你给我说说,你在大学里学的啥?”

    何晶将铁壶放下,走到秦牧三步远的地方,怯怯的站住,小声回答道:“我学的是植物园林。”|

    秦牧眼睛一亮,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中闪出,连忙拉住何晶的手,就往里屋走。

    何晶脸色大变,连忙挣扎,本以为秦牧帮他挡住李金彪的骚扰,对秦牧的感觉有些变化,没想到这家伙到头来还是想的那件事,把自己弄上床。

    “干什么?”秦牧就生气了,恨恨的把何晶的胳膊甩一边去,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说道:“小何,你要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贫困山区锻炼的。哼,如果不接受我的领导监督,你现在可以回城去嘛。”

    秦牧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何晶的脸上露出惴惴的样子,小声说道:“那,那秦村长你别拉我。”

    秦牧拍了一下脑门,昨天受伤的地方就有些疼,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何晶见秦牧手掌按在昨天的伤口处,眼睛内闪过一丝担心。

    这一丝担心被秦牧捕捉到了,忍不住好笑的说道:“赶快进来,给我好好说说你那植物园林究竟学的啥。”说完,自顾自的进屋了。

    何晶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蛋红了红,跟着秦牧走了进去。

    果然,秦牧正大光明的在堂屋摆了个桌子,拿着纸笔开始询问何晶有关她所学的问题。

    等到何晶将自己的知识大概的讲解了一番,时间已经快晌午了。两个人谈得比较投入,脑袋几乎碰到了一起。等到何晶讲完,抬起有些疲惫的头时,嘴唇不经意的划过了秦牧的脸颊。

    秦牧仿佛没有察觉,看着纸上的东西圈圈点点,一副兴奋地样子。

    何晶紧张的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神复杂的看着秦牧。

    “恩,很不错。小何啊,你这个大学生,在我们穷山村可是耽误了。”秦牧抬头看向何晶,见何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奇怪的往自己的脸上摸了几下,没发现什么特别。待将手放到鼻端一闻,竟是有些许的清香。

    秦牧一时就有些痴了,想起昨夜身下周小梅的娇啼婉转,心里就有些发热。何晶见秦牧入神,以为秦牧发觉了方才的小插曲,也红着脸不说话,气氛一瞬间暧昧下来。

    到底是秦牧恢复得早,奇怪的看了何晶一眼,指着纸上说道:“小何,交给你一个任务,过了年,我给你找俩人,你们别干别的,就到山里面给我找些老树根来,模样越古怪的越好,不要多。听到没有?”

    何晶慌乱的点头,连忙跑了出去。

    秦牧奇怪的说道:“怎么回事,这么慌乱干什么?我真的很像花花公子吗?”说完,又摸了一下,那淡淡的香气让他一震,这香味,好像不是周小梅的。

    天已经晌午了,秦牧便出了院子,向着记忆中周小梅的家走去。等到进了那门一问,老太太告诉秦牧,周小梅起早就去了县城,搞得秦牧有些郁闷,便告辞离开。

    老太太把秦牧送出门去,看秦牧的眼神说不出来的味道。秦牧也没有在意,从她家出来,逛到一户人家前面,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冲秦牧招手:“大侄子,过来,到屋里坐。”

    这老头人很精神,一身老旧的中山装在现在来看也不是很过时。只是花白的头发,满是沟壑的脸上蕴含着山里人特有的特征。此刻他正双目炯炯,盯着秦牧满汉深意。

    这个人秦牧听何晶说了,叫胡老四,是村里的党委书记。本来党支部书记在官位上是大过村长的,但是秦牧叔叔的能力不错,老支书也就不再操心,还想等几年把村支书的位置让出来,没想到秦牧叔叔说没就没了。

    “老四叔,没事呢。”秦牧就笑着扶着胡老四进了院子。

    院子里,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四婶正站在凳子上努力的往墙上挂辣椒。秦牧打了声招呼,看着院子里石头堆积成的小屋子,周围长满了青苔,便说道:“老四婶,这么大岁数了,你还登高爬远的,我来我来。”说着,就从地上拿起捆好的辣椒,将老四婶换了下来,他上了凳子忙活。耽误了一会儿工夫,倒是比老四婶快得多。

    “你们进屋,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喝酒的东西。”老四婶喜笑颜看的说道。

    两个进屋以后刚刚坐下,胡老四就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人,做事不要那么毛躁,吃钉子了吧。”

    秦牧知道这老支书心里亮堂得很,便没有藏着掖着。他在西山村想要弄出点事情来,没有老支书的支持是不行的,毕竟老支书可以稳稳的压住老林头。他给胡老四倒了杯水,真诚的说道:“老四叔,当侄子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觉得,让那些娃娃们跟着李金彪干苦力,到头来,赚钱不赚钱先搁在一边,那孩子们这么小就去受大累,你不觉得心疼?”

    胡老四喝了一口水说道:“大侄子,在咱们这儿,还不是经常的事情。你看东山垛子那块,十二岁的都有出门的,还不如咱们村穷呢。”说完,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秦牧一根,自己点上以后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秦牧对烟不感冒,但是为了让两人说话更踏实些,他也点上。沉闷的烟顺着呼吸道直接到了肺里,让秦牧使劲了的喘了一口气:“老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祖祖辈辈靠着这大山生活,咱们就不能从山上想办法弄点钱?”

    “砍树?那不行。开山?哪来的钱啊。野味?政府规定了不能打,猎枪都没收了。”胡老四额头的皱纹更加的深了,“我知道你娃想让老乡们手上都有钱,可是,没有钱,怎么生钱嘛。”

    秦牧淡淡的说道:“没有钱,咱们就想办法给整出来。”

    胡老四惊讶的看了一眼秦牧,这娃娃的气度突然之间有了转变。胡老四自信老眼不花,怎么就感觉,好像是县里来联查的大人物一般。

    秦牧见胡老四的眼中存着疑惑,便站起身,从窗户里看向外面。众山环绕,皑皑的白雪将山头染得洁白一片。

    “要想富,首先就要走出去。”秦牧的双手支在窗台上,沉静的说道:“老四叔,如果我告诉你,明年开春,我就能弄回来钱,你说,咱们首先要干什么?”

    胡老四听了,从炕上蹦下来,用年轻人的迅疾动作几步跨到秦牧的身边,拉着秦牧的胳膊,急切的说道:“你往哪里弄钱去?歪门邪道咱可不能干啊。”

    秦牧安慰的拍拍胡老四的满是龟裂的手掌,动情的说道:“老四叔,你放心,你侄子就算是再没出息,也不能干那种犯法的事情。我的意思是……”

    秦牧仔仔细细的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胡老四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疑惑,等到秦牧说完,忍不住问道:“那老树根,能这么值钱?”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转了个话题说道:“老四叔,我要请你帮个忙。”

    “说,你说。”胡老四完全被秦牧描绘的前景惊住了,连忙说道。

    “你知道何晶那个小姑娘吧。她来咱们这里是有原因的。我想让她帮忙采集一些树根,又怕村子里面有人对她存心思,所以想请老四叔你出面,镇镇局面。”

    胡老四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秦牧一番,笑道:“你这是要把我老头子当枪用啊。”

    秦牧也笑了,盯着胡老四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这把枪能带着咱们西山村成为全镇甚至全县的富裕村呢?”

    胡老四低着头考虑着。

    秦牧没有打扰他,只是看着窗外。他的第一步,就要在西山村迈下去了。

    过了半天,胡老四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老头子就再出山一次,给你小子撑撑腰!不过话可说到前头,要是一年之后,西山村还是这个德行的话……”

    “不用叔您说话,我自己就卷铺盖滚蛋。”秦牧拍着胸脯打包票。

    “瓜娃子,叔还能逼你那样?”胡老四哈哈笑了起来,冲着屋外大喊:“他娘,赶紧把酒菜弄上来,今天我跟牧娃子好好地唠唠。”

    屋外面传来一个老年妇女答应的声音,不多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端着酒走了进来。秦牧知道,这是胡老四的小儿子,叫胡五多。他上面四个哥哥,死了两个,另外两个已经分家另过,只有他,快三十了还没有娶媳妇,跟爹娘住在一起。

    “胡五哥过了年要是没事,不如让他帮何晶忙活忙活?”秦牧说道:“咱们村委会出钱雇他,怎么样?”

    胡五多急切的看着他爹,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村委会给钱,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胡老四皱着眉说道:“自家人雇自己人,让人说闲话不好。”

    “有什么闲话好说的?胡五哥人实在,干活踏实,用他我放心。”秦牧听何晶提起过,胡五多这汉子话不多,人实在,干活不惜力气,要不是他两个哥哥分家把家里弄空了,他也不会到现在娶不上媳妇。

    胡老四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点头拍板:“行,村里的事,你说了算。”

    秦牧连忙谦虚,三个人坐在炕上,就着一些咸菜就喝了起来。酒桌上酒一多,话匣子便拉开了,秦牧总算把西山村的概况了解个七七八八,心里就有了计较。
正文 第4章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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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村里面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转眼间过了已经年根底下了。

    这几天秦牧又跑了几次周小梅家,周小梅还是没有回来,心里不由有些冷了。

    “秦村长,秦村长!”秦牧正向何晶的家里走去,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回过头,正好看见村里外号“大喇叭”的齐大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喇叭这人老实,心地实在,就是爱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为这事他爷们没少揍他。

    “秦村长,跟你打听个事儿。”齐大婶有些谄媚的笑着,走到秦牧的面前。

    “啥事,你说,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别叫什么村长村长的,叫我个牧娃子就行了嘛。”秦牧也笑了。

    “那可不敢,那可不敢。”齐大婶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村长,听说村里在招人?”

    秦牧一愣,又明白过来,肯定是那天老林众人把自己说的话放出去了,便点点头说道:“恩,现在还缺九个人。”

    齐大婶眼睛一亮,问道:“村里管饭不?”

    “当然,村里是政府管的,还能白用老百姓?”秦牧依然在乐。

    见秦牧这么说,齐大婶就放下心来,说道:“那俺给俺家小二报个名。”

    秦牧一听,就皱着眉说道:“大婶,那可不行,小二今年才十五吧?我可不敢用童工。”

    齐大婶就撇撇嘴说道:“啥童工不童工的,这娃过两年就要娶媳妇,本来还能跟着财神爷出去干点活挣点彩礼钱,现在财神爷走了,咱可养不起这半大小子。”

    秦牧的微笑就变成了冷笑,慢慢的说道:“大婶,这可是原则问题。这样吧,你家有困难,那行,我雇你行不行?算个整劳力,给钱。”

    齐大婶一听这话,当时就笑了,说:“俺也能算个整劳力?”山村冬闲十分,女人基本都窝在家里,听说管饭给钱,齐大婶马上把小二的事儿扔到脑后去了。

    “过了十五,就干活。不过话说道前头,你要是农忙的时候想不干,那可不行。”秦牧认真地说道。

    齐大婶连忙点头,美滋滋的走了。

    秦牧看着齐大婶的背影就笑了,有这个大喇叭的宣传,估计过不了几天他需要的人就能自己报名,只不过,很有可能变成娘子军。

    娘子军就娘子军吧,要是这群山里的妇女能闯出一片天来,那些老爷们,自己指挥起来想必就更容易一些吧。

    有了这个插曲,秦牧去何晶家的心思也就淡了,转身想要回家,在经过敞街的时候,恰恰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穿着一件大红的风雪衣走进村来。

    看着数天不见的周小梅,秦牧有些郁结的心理就有些轻快了,急速的走了几步,想要迎上周小梅。谁想到周小梅仿佛要故意躲着他,一闪身从另外一条胡同飞快的跑开了。

    秦牧一头雾水,也不便追赶,自顾自的回家了。

    下午的时候,何晶带着胡五多便来到了秦牧家。胡五多推着一个独轮车,上面捆着两块黑漆漆的树疙瘩。这俩人好几天就碰过头,已经从山上弄下来两块大树根。

    秦牧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树根,点点头说道:“这两个不错。小何,你的眼神挺不错啊。我告诉你,不单单是这些,那些须多的根,就算是小,也要弄点来。这玩意儿可不是看重量的,越沉越值钱。”

    何晶翻着白眼跑到屋子里面,这几天的接触,让小姑娘彻底对秦牧放下了戒心,有时候还拿那天的事儿开玩笑,弄得秦牧好不尴尬。

    胡五多就在那里自顾自的笑,黝黑的脸庞上挂满了汗水。

    秦牧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十块钱的纸币走了出来,递给胡五多,说道:“五哥,钱不多,你别嫌弃。”

    胡五多一见工农兵的图案,知道是大团结,连忙摆摆手说:“多,太多了。”

    秦牧一把塞到胡五多的手里说道:“拿着,等赚了钱,你想多拿还不行呢。”说完,和何晶同时笑了起来。

    现在村子的账上只有几百块钱,那还是秦牧叔叔省下来的。秦牧不管这么多,皇帝不差饿兵,自己先藏着掖着,没有一点大度气,怎么让村民们的眼光拓展起来?

    说来也巧,就在秦牧塞钱给胡五多的时候,齐大婶带着两个腰粗膀圆的妇女脚步刚刚踏进秦牧的大门。看着胡五多手里诱人的大团结,齐大婶三人的眼睛就亮了。

    “村长,你不厚道。有挣钱的事儿怎么不叫上咱们,要不是老齐家的报信,咱们还不知道呢。”一个妇女大大咧咧的往秦牧面前一坐,双手在她大腿上拍打起来,看样子是要撒泼。

    这种农村妇女有时候撒泼,倒是挺可爱的。秦牧微笑道:“啊?刘大婶子,看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正在检查东西,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嘛。刘大婶子活干的好,怎么也要有你一份啊。”

    老刘家一看,连忙跳起来,指着胡五多问道:“那咱们也给大团结吗?”

    秦牧点点头说道:“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每个人都有的。如果不想村里管饭,每顿饭补助三毛。”

    90年,贫困山区的一顿饭,三毛钱根本用不了。

    三个妇女马上就点头答应下来,齐大婶还告诉秦牧,下午的时候,她负责再找六个妇女,保管干活比男人还强。秦牧就嘱咐齐大婶,偷奸耍滑的不要,有小毛病的不要。

    齐大婶那老脸上就红了红,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感觉秦牧的意思好像有点责怪她,埋怨她把给钱事情捅出去了,一时间惴惴不安,回到家连饭也吃不下了。她爷们看她那跟机关枪似的嘴居然有停下来的时候,纳闷的问她原因,齐大婶便把下午的事说给她爷们听了。

    “你个傻娘们,人家秦村长那是看重你,准备让你管事呢。你那个嘴巴以后给老子管严实点,一天2块钱啊,哪有这好事去?”爷们说着也兴奋起来,拽着齐大婶就要。齐大婶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任凭她爷们在身上鼓捣。打那以后,齐大喇叭的嘴,比拿针缝得还严实,别人甭想在她那里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晚上的时候,秦牧不会鼓捣饭,便趁着饭食跑到胡老四家蹭饭。听说秦牧给了胡五多钱,胡老四就脸红脖子粗的说秦牧是个败家子,还没赚钱,就把村里的钱拿出来捣鼓。

    秦牧也不争辩,只是任凭胡老四在那里畅快淋漓的骂,等到胡老四累了,他才扑哧一笑,从怀里掏出一盒大福字,递给胡老四。

    胡老四绷着脸接过烟,吩咐婆娘准备点烧酒,三个老爷们又喝上了。秦牧趁机告诉胡老四,过年开春他要带着胡五多出门一趟,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村里,老爷子一口答应下来。

    秦牧便放了心,喝多了一些,晃着身子告辞离开。冷风一吹,头脑就有些发沉,脚步踉跄的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在他的门口来回焦急的走动着。

    “小梅……”秦牧张嘴欲呼,就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侧头就吐了出来,身子一软,正好躺在周小梅跑过来急伸出来的臂弯。

    “怎么喝成这个德行?”周小梅看着醉眼迷离的秦牧,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掐了一下秦牧的胳膊,还好秦牧穿着棉衣,没感觉到太疼痛,反而出现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股子力气,一翻身抱住了周小梅。

    “别,别在这里!”周小梅慌乱的推着秦牧,着急的把秦牧扶进院子里。秦牧没有锁门,家里也没有什么家伙,秦牧怕麻烦。

    周小梅喘着粗气将秦牧扶到了炕上,帮秦牧脱下外衣和鞋子,把被子给秦牧盖上。

    “为什么要躲我?”这么一番折腾,加上吐了一遭,秦牧的意识就清醒了一些,问道。

    “我……我没有躲着你啊,这不是来看你了吗?”周小梅有一些慌乱,躲避着秦牧如火的眼神。

    秦牧哼了一声,拉着周小梅的胳膊往炕上拽。周小梅半推半就的依了秦牧。还没等周小梅坐稳,秦牧心急火燎的就拉开周小梅的风雪衣。

    “不要……”周小梅带着哭音抵抗着,但是心头对秦牧充满了柔情,又怎会太过于拒绝,没有多少时间,一尊完美的双臂维纳斯就出现在秦牧的面前。

    天气有些冷,周小梅双手抱胸,不让那俏丽的山丘完全暴露在秦牧的眼前,小声说道:“冷。”

    秦牧拽过被子将他们两人紧紧的包裹在一起,伸手抚摸着周小梅如玉的脸庞。

    看着秦牧发烫的目光,周小梅心里一阵发抖,连忙说道:“我,我就让你看,让你摸行不行?咱们不要那个。”

    秦牧心里咯噔一下,愣愣的问道:“你……”

    周小梅突然悲从中来,这两年所受到的委屈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猛然扑到秦牧的怀里,放肆的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捶打着秦牧的胸口,委屈的叫道:“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比我小,为什么比我小?”

    秦牧突然也感觉到很悲哀,慢慢的帮周小梅穿好衣服,然后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就那样静静的抱着,没有任何的遐思。
正文 第5章 嫌疑犯秦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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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梅大哭了一场,心头的委屈也放下了许多,和秦牧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秦牧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刚蒙蒙亮穿了衣服,离开了家。

    今天是年根底,多多少少有些爆竹响起。秦牧摸到了西山村最近的山上,高高的俯视着西山村。

    西山村在群山的旮旯处,在秦牧这个位置看过去,就好象一片大荷叶趴在那里,只不过,这荷叶却是秋后的,破破烂烂满是窟窿。那一片依照山脉建成的破落房子看在秦牧的眼中,让他心情有些沉重起来。

    起点真低啊。秦牧看着山下的破败山村叹了口气,不过心头又涌现出极大的自信和豪情,官路坎坷,但是同样也充满乐趣。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那更加是其乐无穷。

    “嘻嘻,看你,怎么跟傻了一样,叫你也没有听到。”突然,秦牧的肩膀被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一下。秦牧回身望去,只见何晶脸蛋红扑扑的,鼻尖额头挂着细密的汗水,正在那里冲自己笑。

    “干劲挺足啊,都年三十了还跑山上来?”秦牧的心头闪过一丝怜惜,手指鬼使神差的勾了一下何晶的小鼻子。那汗珠的温热,让秦牧的眼神愣了一下。

    何晶也没有想到秦牧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双手凝滞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秦牧尴尬的一笑,瞥见何晶的手里拿着点东西,便指指她的手问道:“什么东西?”

    何晶连忙把自己手里两个小巧的树根展现给秦牧看。秦牧一见之下,眼睛大亮,不由赞叹道:“鬼斧神工,鬼斧神工。俗话说的好,女人啊,真的是善于发现美呢。”

    何晶见秦牧夸她,顿时开心起来,连小耳垂红的煞是可爱。她欢快的将手里的树根塞到秦牧的手里,哼着歌就往山下跑去。

    “慢点。”秦牧笑着喊道,等看不到何晶的身影了,才凝神看着手上的树根。

    过了年就派人去。秦牧心里下定了决心。

    下定了决心的秦牧,心胸突然之间敞亮了许多。看着大山,心里连续蹦出了几个想法,不过他也深知要慢工才能出细活。

    中午的时候,秦牧回到家,居然有几个人村里的人来请秦牧写对联。秦牧自信自己的毛笔字不差,折腾着翻了翻屋子里,竟然还真找出了笔墨,看来过去也没少干这活。

    第一个让秦牧写字的就是齐大婶的爷们,他讪笑着递给秦牧两条白纸。秦牧就皱眉,自己拿出红纸,对老齐说道:“你看看,大过年的都舍不得买个红纸,这么点觉悟,我要让齐大婶好好地教育教育你。”

    说完,研好墨,饱满的蘸了一笔,看着外面的隆冬景色和周围穿着破旧的乡民,大声说道:“今年,咱们凑活着用点红纸过过年,明年,我让大家家家户户吃上大肉馅饺子。”说完,心里豪气顿生,刷刷刷,一气呵成上联:山美水美乡邻美。

    山村人不懂得啥叫对联,就是知道每年贴上这么一副叫喜庆。

    秦牧写完上联,又慢慢地说道:“如果有钱了,你们想干什么呢?”

    老齐首先说道:“我先搬出村子去,去镇上盖个大砖房。”众人齐声应是。

    秦牧就笑着说:“没出息,也不是我这年轻人小看你们,你们啊,为啥不说把西山村建设的比镇上还好?”说完,也没等他们再说话,就一边写字一边朗声道:“户好村好政策好。”

    老齐乐呵呵的捧着对联走了,第二人赶紧把自己的纸递了上来,依旧是白纸。秦牧就笑道:“你们啊,也别拿出来了,这纸,我来给你们吧。”

    正好这时候何晶提了一篮子东西走了进来,看见大家一个个的围着秦牧,便说道:“叔叔伯伯们,你们让秦村长休息休息,他刚从山上回来呢。”

    秦牧一愣,心说她怎么知道自己刚回来,便抬头看了何晶一眼。何晶微微一侧脸,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小脸就有些红。

    “是啊是啊,让村长先休息休息,等会儿大家再来。”其中一个汉子说道。

    秦牧就不乐意了,冲着何晶说道:“你这个小何,人家乡亲让我来写字,那是觉得我有这个水平,这是抬举我呢。”说完,对那人说道:“叔,你要写啥?”

    那人把手一搓,小声说道:“就写,就写刚才老齐那个就成。”

    秦牧笑道:“那可不行,过年了都要有个喜气,这外村的来走亲戚了,抬头一看,哟,西山村连对联都一样,怪不得都穷啊。”秦牧说这话有些味道,周围的几个人便停了小声说话,脸色就有些不好。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今天呢,我每人写一副,大家也别怪我的字丑,我就盼着,明年,咱们西山村让全镇上都好好的开开眼。”

    说完,略一思索,一副新的对联就出现在自己的笔下。

    何晶在那里也不知道忙活些什么,等到秦牧写到最后一副的时候,她才擦着手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秦牧的对联

    “雨润神州,文明果结连千里。” 何晶小声念道,大眼睛充满了光彩。秦牧手腕一抖,刚毅的字体又跃然纸上。

    “春临大地,经济花开富万家!”何晶拍着手说道:“秦村长,你这对联写的挺好啊,不是,对联好,字也好。”

    秦牧笑着往对联上吹了吹,挂上横批,递给乡农。

    “伯伯,这对联过了十五就揭下来存好,没准哪天就有人求咱们秦村长的墨宝呢。”何晶笑嘻嘻的说道。

    “胡闹!”秦牧板起脸假装训斥道:“哪有让人家自己撕对联的?小姑娘不要乱说话。”说完,冲着乡农微笑,起身将他送了出去。

    等到秦牧回来以后,何晶就有些不高兴的噘着嘴说道:“哼,看你今天去山上,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早知道你说话这么这样,我没事干呀来看你。”

    秦牧就笑着摸摸何晶的头,何晶脸一红,不依的说道:“不要摸我头,告诉你,只有我家里人才能摸。”

    她这么一说,秦牧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装作四下望着,疑惑的问:“哎呀,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一副饿坏了的样子。

    何晶扑哧一笑,说道:“还村长呢,馋嘴猫。今天齐大婶给我拿了点兔子肉,我给你热热去。”

    两个人说些平常话,不多时何晶便把兔子肉炖好,端到秦牧面前。

    也别说,秦牧倒是饿的有些狠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伸手就抓了个兔子腿吃了起来。何晶在一旁笑的花枝招展,说秦牧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两个人正说笑间,大门被推开了。秦牧抬头一看,很是意外,竟然是李金彪,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李金彪已经看到了何晶,脸色就阴沉下来,指着秦牧对身后两个警服说道:“就是他,偷了我一千块钱!”

    污蔑,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污蔑了。秦牧还真没有想到,李金彪居然会出这么一手,这种做法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没有什么区别。

    其中年长警察走到秦牧面前,严肃的说道:“老乡,这位李经理说你偷了他的钱,跟我走一趟吧。”

    秦牧将兔子肉扔回盘子里,转身拿了毛巾,不紧不慢的擦着手。李金彪满脸得意,在他看来,随便诬陷秦牧个罪名,仗着他叔叔的能力,秦牧这个穷山村的破村长还不老老实实的服软?

    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有些严厉的说道:“这位老乡,请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我看啊,你应该把李金彪抓起来,他这是诬陷!”何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走到秦牧的侧面,用身体微微挡住秦牧。

    秦牧拍拍何晶的肩膀,将何晶拉到身后,对年长警察说道:“我是西山村的村长,对于李金彪同志所报案件,我会积极配合,不过,我保留对李金彪同志诬告的追求权力。”说完,安慰性的又拍拍何晶,笑道:“我们走吧。”

    年老警察倒是不知道秦牧是村长。西山村地处偏僻,加上秦牧刚刚接手村长不久,镇上的领导估计也只是知道这个名字而不认识其人,何况他一个小小派出所的民警?不过秦牧的作风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气度沉稳,对司法一套很是熟悉,年长警察也放下心来,展开笑容说道:“秦村长,这也是公事,如果有什么不实的地方,咱们再求证,再推理。”

    秦牧就笑了,说道:“没关系,人民警察的工作,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嘛。”说完,便看了何晶一眼,先行走了出去。

    大年三十,西山村的村长被带往镇上的派出所,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传遍了整个山村。老林等人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笑话,财神爷在大年三十玩的这一手,绝对够秦牧喝一壶的。

    何晶跑到胡老四家报了信,在她看来,胡老四应该能帮秦牧。谁想到胡老四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年轻人嘛,总要碰到点事情的。既然他没有做,身正不怕影子歪,怕球?”
正文 第6章 把你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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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几个人翻过山,就看见警车停在土公路上。秦牧看着那土绿色的吉普车就笑了,对那年长警察说道:“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坐这样的车。”

    这话秦牧倒是真心而说,只不过别人不知道他的意思。那年轻点的警察和李金彪走在后面,听秦牧这么说,就出声训斥道:“你说话老实点,派出所的车也是你能乱评论的?”

    秦牧转过身,看着年轻警察和李金彪的表情,就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他是不屑跟一个小年轻计较的,心里翻腾着心思,正在考虑李金彪玩的这手,究竟是他叔叔的意思还是李金彪自作主张。按照一个副镇长的政治素养来说,这件事没准他还真的插了一手。

    几个人坐上车,年轻警察就扑扑扑的发动了吉普,颠簸在这土公路上。

    “镇上要发展,这公路,必须要修啊。”秦牧的身体随着汽车上下震动着,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你?你们西山村就穷在这旮旯里面吧。”李金彪说话了。秦牧没有任何反抗,如此配合的就跟警察出了村,让李金彪心里轻视异常。按照他的逻辑,村长那是一方之霸,问问河子镇这二十一个自然村的村长,谁没个脾气,也就是这秦牧,跟个软蛋一样,所以李金彪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

    两警察没有说话,秦牧也当李金彪在那里自言自语,开始闭目养神。

    李金彪见秦牧没有回答,顿时上劲了,口沫乱飞的说道:“你看看我,出去干了两年,现在怎么也有两三万的家底。哪像你,穷吧啦几的当个破村长,要不你跟着哥哥干,只要你把我说的那事办了,保证你一年就能盖起新房。”

    秦牧的眉毛扬了一下,依然没有睁眼。

    年老警察叹口气,这年头,有上一万块钱那绝对是富人了。年老警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月工资现在才一百四五十块钱。

    李金彪越发得意起来,继续蛊惑秦牧:“我说小秦,你别不说话,我告诉你,那些娃子出去干活,绝对比大小伙子好使唤。你呀,脑筋就是太死,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有钱了要什么样的没有?我也就是图个新鲜,你以为真当观世音把她供起来啊。”

    年老警察听着这话就有些刺耳朵,那年轻就差就说:“那是,也不是看看李经理是什么人,经理,那都是有大能耐的人。”

    秦牧听着就想笑,在某个年代,那挂着经理头衔的人可是多如牛毛啊。

    吉普车拐了一个大弯,终于上了一条狭窄的柏油马路,秦牧这才有些习惯的动动屁股,坐好身子。

    李金彪依然在那里大说特说,秦牧也不搭理他,只是从他的话中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等到车子到了派出所的时候,秦牧大致可以肯定,李金彪办的这事,绝对没有通过他的叔叔。

    秦牧心里就有了底,几个人下车之后,秦牧马上对年老警察说道:“周同志,我怀疑这位李金彪非法使用童工,并克扣工钱,我举报,希望派出所的同志能够认真调查。”

    秦牧这话一说,不单单是李金彪和年轻警察愣住了,就算是年老警察,也仿佛有些惊讶,秦牧的这手反戈一击,很有些韵味,深得官场四两拨千斤之道。不过,秦牧这么做的用意老警察是搞不懂的,他还没有达到那种高度。

    既然有人投诉,加上李金彪在车上那一顿的海阔天空的自我标榜,让老警察周通也有些厌烦,他便对李金彪说道:“同志,有人投诉你非法使用童工,请你协助我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金彪的脸色开始变了,变得铁青,指着秦牧骂道:“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知道我是谁不?你知道不?”

    秦牧淡淡的一笑,冲周通说道:“周同志,我是党的干部,我知道有一句话说得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金彪脸红脖子粗,冲着那年轻警察猛使眼色,那年轻警察就对周通说道:“周叔,现在我们办理的是秦牧的偷窃案,咱们是不是……”

    周通摇摇头说道:“接到报案就要处理,把他们两个都带进来。”

    小警察无奈的冲李金彪耸耸肩。李金彪就说道:“王朋,去给我叔叔通个信,我就不相信了,一个小村长,还敢把我的鸟咬了去?”

    秦牧的身子刚刚向前走去,听到李金彪的这句狂妄之言,猛然回头,盯着李金彪静静的说道:“李金彪,今年这个年,你就准备在派出所过吧。”说完,也不理会李金彪后面的表现,直接昂首挺胸的跟着周通走进了屋子。

    ………………

    主管全镇农业的副镇长李大同,中午的时候喝完二两侄子孝敬的剑南春,正优哉游哉的逗着小孙子,派出所民警王朋就跑到他家里,把李金彪的事儿给他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李大同就觉得这事儿有些过了。

    只不过,他觉得是秦牧的反咬有些过了。李金彪再怎么样,也是他李大同的亲侄子,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个一清二楚。纵然李金彪有什么过错,那也是小事一桩,不就是雇几个半大孩子出去干活吗?村子里面个顶个的穷,出去赚点外快总比在家里守着几亩薄田强得多,

    王朋走后,李大同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话说虽然秦牧是刚当上村长的娃子,就算不知道天高地厚,也该听说过李金彪的名气。如今在派出所不但没有气弱,反而有股要搞李金表的势头,他借的是谁的势,谁又给他这么大的胆量?

    李大同想到这些,就有些挠头。明年就到了换届的时候了,他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努力一把,向上进上一步,这个时候李金彪的事,是不是有人借秦牧的手向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想到这里,李大同就开始回忆腊月里这段时间,镇上那几个跟他职位差不多的人,哪个行为有些怪异,但是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河子镇的农业很差,李大同早就想扔了这个包袱,谁乐意来接这个烫手山芋?副书记王四久的位置是李大同的目标,但是王四久早就传出风声要到县里担任交通局副局长,想来也不会给自己使绊子。

    李大同在这里挠着脑袋胡思乱想了一阵,也没琢磨出个味来,又想着李金彪,便出了家门,骑上自行车,往镇上的派出所奔去。

    让李大同想不到的是,进了派出所以后,镇党委书记李照雄、镇长罗万友、副书记王四久都到了这里,就连主管基建的副镇长金小亮、派出所所长刘大有,派出所副所长也全部到场。李大同心里就咯噔一下,冲李照雄等人打了声招呼,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大家都到齐了,咱们是不是把秦村长和李金彪叫来问个清楚?”副书记王四久冲李大同点了一下头,转头请示李照雄。他过年就要去县里了,所以说话便随便了一些。李大同看到王四久传递过来的信息,心里便放下了一些,至少王四久没有什么敌意。

    在副所长去另外一间屋子领秦牧和李金彪的时候,李大同敲敲的问坐在身边的副镇长金小亮:“怎么回事?”

    金小亮现在三十多岁,和快五十的李大同属于泾渭分明的两个年代,听李大同询问,就有些幸灾乐祸的小声说道:“听说有人诬陷村长偷钱,那村长也不含糊,直接告他拐卖未成年,利用未成年打黑工,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说完,还看了李大同一眼。

    李大同就有些想笑。他知道侄子还没有那么大胆子拐卖人口,不过利用未成年打黑工,县里好几个包工的都这么干,山里人也都把这些包工头当财神爷供着,那个村长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只是连党委书记和镇长都惊动了,秦牧这个村长的后台究竟是谁?

    李大同四下打量了一下,找不出端倪出来,便静静的等着秦牧的到来。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秦牧挺大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不行不行,这事我非得找书记镇长好好的告你一状不可。敢诬陷村长?反了天了你。告诉你,别把村长不当干部,村长也是官,就是管你的。你不服气,你不服气你也当村长啊!”

    这一串话传到众人的耳中,书记李照雄就笑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大家说道:“这个小村长,脾气还真不小呀。”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连李大同心里也稍稍放宽些,这个秦牧,估计没有那么多心眼。

    果然,等副所长带着秦牧和李金彪进来以后,秦牧也不管在座的人是谁,就哇啦哇啦的嚷开了:“书记,镇长,这事你们要管管,这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污蔑村长!这事儿你要管,不管我就去县里,去省里,去中央!”

    李照雄笑了起来,旁边的人也随声附和。李照雄指指凳子说道:“年轻人,风风火火不错,不过你也要让我老头子明白怎么回事吧?坐下说,坐下说。”

    秦牧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张开话匣子就说开了。
正文 第7章 镇班子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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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叽里呱啦的说开了,配合着他激烈的言语,还伴随着不少的手势,将那种愤慨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他说的话是具有选择性的,以受到冤枉为主导,至于李金彪使用童工的事情,只是在说话的间歇处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句,起到虽不主说,却能达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李照雄一直笑眯眯的看着秦牧,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桌面。

    李金彪在一边一个劲的看他的叔叔,李大同低着头,眼目下垂,根本没有往李金彪那里看。

    李金彪心里就慌了。看秦牧说得如此起劲,书记镇长也是听得专心致志,万一秦牧说的话得到书记的认同,那自己可就大祸临头了。他这个人没什么心眼,但是也知道书记镇长的职位绝对能压住李大同。

    他心里这一着慌那心思就乱了,连忙插嘴道:“咱们乡的包工头都是这么干的,十五六的大小伙子,在家里也是费粮食,跟着我们出去干活,还能赚点钱补贴。”

    他的话刚说完,李大同就猛然抬起头,不相信的看着侄子。方才他没有看侄子,只是给他一个暗示,让他沉住气。没想到这小子纯粹一个草包,这话一说,书记一转心思,李大同自信没有能力在李照雄手里包下李金彪。

    李照雄的手停住了敲击桌面,用五十来岁经历不少风霜的眼睛看了看秦牧,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金彪。

    秦牧就嚷嚷:“看看,看看,这小子气还挺粗的,我不管别人咋样,在老子这里,你那套行不通!”

    镇长罗万友呵斥道:“嘴上有把门的没有?老子老子的,跟谁说话呢。”语气中倒是没有太大呵斥的意思,眼角还留着笑。

    秦牧就委委屈屈的闭上嘴,侧着脑袋,一股子不服气的样子。

    李照雄就拍拍桌子,给了李大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对秦牧说道:“秦村长,这样吧,你先回去,在家里好好过个年。李金彪的问题很严重,我们要上报县里。中央有明确的规定,禁止使用童工及未成年。你反应的问题很好啊,针对了咱们河子镇的最现实的问题。”

    秦牧摇摇头,大声说道:“我不走!这小子陷害我的事儿怎么算?不行不行,他损害了我名誉,我要找他要名誉损失费。恩,我还没有结婚,这事传出去哪家姑娘愿意跟我?我还要青春损失费!”

    现在这个年头,什么名誉损失费、青春赔偿费,那都是很遥远的事情。秦牧幼稚的话引起大家的哄笑声,只有李大同若有所思的看着秦牧。

    李照雄指着秦牧,一边笑一边环顾大家:“看看,看看,这才是个当村长的料,打死不吃亏,也就是这样的人,才敢使出力气来干,用心来干。”说完,对秦牧说道:“秦村长,说吧,你要啥?”

    秦牧正了正衣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他赔我名誉损失费和青春赔偿费共一万八千九百七十二元八毛五。”

    “哈哈哈!”秦牧如此精确的数字让在场的人笑得更加厉害了。

    镇长罗万友就笑着说:“好家伙,一口气要了咱们镇一年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五,胃口不小啊。”

    秦牧就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个镇年收入才三十来万,果然穷的可以。

    李金彪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的刺痛了一下,秦牧这小子,胃口张得真大啊。

    李照雄看向李大同,问道:“李副镇长,李金彪是您的儿子吧?”虽然李照雄依然在笑,但是李大同丝毫感受不到笑意袭身。

    难道是李照雄要搞我?李大同的心头闪过这样一个可怕的想法。不过李大同面色不改,认真地说道:“虽然他是我的侄子,但是书记还是要秉公执法,破坏政策的事,要好好的处罚。”

    李照雄就点点头,对派出所长刘大有说道:“你们先立个案,把这件事落实下。李大能人,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早点把这事处理完,让大家回去过个年。都年根底了,还把大家折腾来,莫不是让我挨骂?”

    众人大笑。刘大有就带着李金彪出去了。李大同看了一下,见李照雄冲他微微点头,便起身跟随刘大有而去。这是书记给刘大同的一个信号,李照雄也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太声张。

    秦牧呆在那边就不安分起来,站起身,从衣服里面掏出两块钱一盒的蝴蝶泉,挨个递烟。他敬烟的次序很是特别,从职位低的开始敬,这在官场上一个领导看你不顺,或许因为这点事,仕途的升迁或许就难过一分。不过秦牧没有在乎这点,当他把烟最后敬到李照雄手里的时候,李照雄的脸色就有些异样。

    “书记啊,你一定要帮我做个主啊。我还想明年带着乡亲们弄点副产,李金彪这么一闹,谁还敢跟我实心实意的干啊!”秦牧帮李照雄点烟的同时就开始叫开了苦。

    李照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年轻的秦牧,一巴掌拍到秦牧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还致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别整那么大的动静就行。你个愣头青!”

    低着头的秦牧眼睛一亮,看来书记对他已经有了定论,很符合秦牧的设计的路线,那么后面一年,自己做什么事儿,或许就成了愣头青的笑话了吧。

    秦牧就开始和屋子里面的人套交情,李照雄在那里眯着眼看秦牧好像一个猴子般上窜下跳的,也不禁想起自己的年轻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往事,也不禁感慨异常。

    这时候恰逢秦牧在那里大声吹嘘西山村:“俺们西山村,山好水好人也好,你们镇上的领导要是敢去咱们那里看看,保管你不乐意回来了。”李照雄就笑骂道:“当年我可是在西山村插过队的,你可忽悠不了我。”

    秦牧拍着胸脯保证:“领导,你别不相信,要不过年你去俺们西山村看看,那家家户户啊,大肉馅包子吃的可香呢。”

    秦牧的牛皮一戳就破,西山村穷成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嫁人不嫁西山郎,入赘不入西山炕,可见西山村是如何的穷困了。

    李照雄就笑骂:“你个瓜娃子,你想让我走着去那里喝西北风?等你们村买了车,把山开了,修一条宽敞马路出来,我就跟着你去你那里吃大肉馅饺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不过李照雄的话里好像有了两种不同的意思。一是告诉秦牧,你这辈子别想升了,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那穷山沟吧;另外一个意思就是,你给我好好地搞,狠命的搞,我要你在我还在书记的位置上,就把西山村搞出个名堂。

    领导说话意义深远,下面的人就要小心揣摩。

    秦牧在李照雄的眼里没有看到有愠怒闪过,明白了李照雄的意思,心里就有些开心,明年,将是西山村脱胎换骨的一年。

    天色已经有些阴暗了。冬日的白昼比较短,夜晚来得早一些。

    李大同带着李金彪走了进来。李大同满脸通红,李大彪却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耷拉着脑袋,眼睛偶然上挑,一副恶狠狠的吃人摸样。

    “我跟金彪谈过了,他愿意认罚,希望领导能够网开一面。”李大同迅速的将自己的怒气收拢,面无表情的向李照雄汇报。

    “很好呀,这样解决很好呀。”李照雄定了调子,站起身说道:“具体情况你们商量吧,马上就过年了,听听,炮仗都响起来了。大有同志,解决了问题,安排一下,送秦村长回去。”

    门口的刘大有就点头答应,看向秦牧的眼光就热切了一些。

    最终,秦牧获得李金彪八千块钱的赔偿金,虽与秦牧要求的数额相差不小,但是秦牧也知道八千块钱已经如同割下了李金彪老大一块血肉。要知道,现在国家机关人员,每个月的工资才三百而已。

    这次交接非常的迅速,李金彪的娘们战战兢兢的把钱送了过来,还一个劲的跟秦牧说好话。李金彪则双眼喷火的看着秦牧,恨不得要把秦牧砍死一般。

    秦牧也不管其他,礼貌的和李大同告别之后,便跳上刘大有的吉普车,扑哧扑哧的往山里赶去。

    “叔,这口气就这么忍了?”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李金彪咬牙切齿的说道。

    “算了?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李大同觉得自己被一个小村长削了面子,怎么肯这么罢休?不过他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镇上的头头们肯定会盯着秦牧,所以也不能轻举妄动,便嘱咐李金彪道:“这些日子你也消停会儿,别弄那些歪门邪道,要想治这小子,还是要按规矩来。”

    “叔,我想不通!”李金彪恨恨的说道。

    “想不通你就给我憋着,憋不住也要憋着。”说完这句话,李大同怒气冲冲的就离开了。

    李金彪愣在那里半天,跳着脚叫道:“秦牧,老子跟你没完!”

    天色已黑,秦牧摸黑回到西山村的时候,各家各户晚饭都吃完了,乡里乡亲的就开始串门子打牌。

    刘大有在车上倒是跟秦牧好生熟悉了一番,秦牧也热心的说过年之后要去刘大有家拜年。刘大有就笑着发动车子回镇上了。

    等到秦牧回到家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两条俏丽的身影正等在屋子里。
正文 第8章 两女交锋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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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了?”看见秦牧推门进来,两个女孩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问候。随后,两人又互相对望一眼,眼神中的战意竟是昭然若揭。

    “不在家里过年,怎么都跑我这里来了?”秦牧冲她们点点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两个碗,里面的饺子正冒着热气。

    “秦牧,我做的饺子,赶紧趁热吃,我都热了好几次了。”周小梅抢先说话,走到秦牧身边就拉秦牧的胳膊。何晶的作风没有周小梅泼辣,只是站在那里,眼睛里面充满希冀的看着秦牧,手上捧着桌子上的一碗饺子。

    秦牧心里明白过来,这两个丫头估计是撞墙了,都跑自己这里来送饺子,没想到还会有另外的女孩子来。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秦牧的心里扬起,很是有点洋洋得意的感觉。

    “真不巧,我在镇上吃过了。”秦牧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两个大海碗,“要不,你们放在这,明天早上我热热吃?”

    “呸!今年的饺子哪能明年吃?”周小梅抢先不依了,伸出手一把拽住秦牧的耳朵:“怎么的,小梅姐的饺子你也敢不吃?胆肥了你。快点,我去给你拿筷子。”说完,直接把秦牧拽到桌子旁,把他按在桌子上,冲何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风风火火的钻到了里屋。

    秦牧指着椅子说道:“小何啊,坐下啊,站着干什么。”

    “秦村长,我……”何晶捧着碗,见周小梅和秦牧的热乎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心酸,大眼睛里面就布满了泪水。何晶紧咬着嘴唇,努力的晃晃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

    秦牧察觉了这一异状,他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

    周小梅不一会儿就拿着两双筷子,喜笑颜看的跑了出来,冲秦牧叫道:“赶紧赶紧的,正好我也没吃,反正你也吃过了,也吃不了多少,咱们就凑活着一起吧。”说完这话,才仿佛发觉到何静一般,说道:“不好意思啊,何大妹子,把你那筷子忘记拿了,你自己拿一下吧。”

    听了周小梅殊无道歉意味的话,何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慢慢的流了下来。

    秦牧皱皱眉头说道:“小何,用我这双筷子吧,你也没吃呢吧?赶紧吃,我吃不下了。”说完,秦牧还故作姿势的揉揉肚子。

    何晶还没有说话,周小梅抢先不依的说道:“秦牧,饿肚子不是好习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吃没吃饭精神一看就知道。”说完,从碗里夹起一个饺子,送到秦牧的嘴边,肉声说道:“啊……张嘴。”

    秦牧无奈的翻翻白眼,何晶再也忍受不住,将海碗“砰”的一下墩在桌子上,头一摆,一串晶莹的泪花便飘了下来。也不待秦牧说话,带着哭音的跑出了秦牧的家。

    秦牧看着何晶的背影,也没有阻拦,转头苦笑的看着周小梅,奇怪的说道:“小梅姐,今天你有点不对头啊,你可不像这么刻薄的人。”

    周小梅撇撇嘴说道:“哼,小丫头的那点心思我还看不透?不过呢,我在县城也见识了点世面,这小丫头不适合你。她的出身……”

    秦牧哈哈笑道:“你呀,想的太多了,人家就是我一个助手,为咱们西山村建设增砖添瓦的。”

    周小梅一拳头捶在秦牧的背上,笑骂道:“哟,才当了几天村长,就跟我打官腔啊。告诉你,在小梅姐这里不顶事。”

    秦牧一把抓住周小梅的手腕,入手温滑,让秦牧心中一荡,小手指顺路在周小梅的手背上微微划了一下。

    周小梅满脸通红,奋力的将胳膊在秦牧的掌握中抽了出来,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好啊秦牧,花花肠子多起来了啊,连你小梅姐的豆腐都敢吃,嗯?”

    秦牧就笑,眼睛里露出促狭的光芒:“也不知道那天晚上……”

    周小梅的手,猛然捂住秦牧的嘴巴,娇羞的说道:“不许你再说。”

    鼻腔中传来周小梅小手上的微微暗香,伴随着手掌传来的丝丝热气,让秦牧的心思活络开来。他的嘴唇微微一探,便接触到周小梅的手心,涩涩的感觉传来,原来周小梅的手心竟有些汗水。

    不待周小梅有什么反应,秦牧的舌头便伸了出来,在周小梅手心画了一个暧昧的圈圈,品尝了一下汗水的滋味。

    “要死了你!”周小梅娇嗔道,迅速的将手缩了回去,藏在背后。眼睛中遍是浓情,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潮红和羞涩。如玉的贝齿微微咬住下嘴唇,娇羞的同时竟也流露出丝丝的诱惑。

    秦牧食指大动,忍不住一把将周小梅拉到怀里,使劲的亲吻着她莹红的嘴唇,品尝着从这小小檀口内传来的芳香。

    周小梅开始的时候还在尽力的挣扎,但秦牧鼻息带来的热气迅速瓦解了她的抵抗,一阵阵男子的气息让周小梅心头乱颤,慢慢的,她的手环上了秦牧的后背,温柔的将自己的香舌微微吐出,与秦牧的索取纠缠在一起。

    夜,传来几声爆竹的响声,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开始过年的气氛。

    周小梅耳根子都红透了,伸手阻止了秦牧摸向她胸前的怪手,微微侧头,躲避着秦牧的攻势,小声说道:“秦牧,我们不能这样。”

    秦牧一愣,静静的看着周小梅,等待她的解释。

    “先放开我。”周小梅好笑的看着秦牧,他的手依然在不老实的反抗,期待达到她胸前的坚挺上。

    “我不是个好女人,咱们,都过去了。”周小梅认真的说完这句话,便挣脱了秦牧的怀抱。

    秦牧瞬间明白了周小梅的顾虑,点点头说道:“小梅姐,我懂,我等着你回心转意。我是真的想娶你。”

    周小梅扑哧一乐,说道:“赶紧吃饺子吧,看你那猴急样。”说着,就从碗里夹起了饺子,方才心防失守,周小梅依然有些头重脚轻,手上的筷子就哆嗦了一下。

    秦牧没有注意周小梅的动作,低头考虑了一下,抬头问道:“小梅姐,你的旅馆生意怎么样?”

    周小梅把饺子塞到秦牧的嘴里,定了一下心神,调侃的说道:“怎么,你也想弄个小旅馆做做?”

    秦牧摇摇头,说道:“小梅姐,要是小旅馆不太赚钱,那就算了吧。”

    周小梅娇笑一声,媚眼如丝的看着秦牧,若有意味的说道:“不做旅馆,你养我啊?”

    秦牧一阵冲动,马上想肯定的告诉周小梅,但是想到周小梅或有心结的存在,跟周小梅相好这件事并不能操之过急,便微笑道:“我是想让小梅姐来帮帮我的忙。你是咱们村唯一见过世面的,这件事没有个信任的人,还真不好操作。”

    周小梅捂着嘴笑了起来,波涛汹涌的前胸一个劲的乱颤,引得秦牧一阵发呆。周小梅觉察到秦牧眼神里的味道,一副恶狠狠的摸样说道:“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秦牧就指着周小梅的重要部位说道:“小梅姐穿的是背心吧?等去了广州那边,我建议你尝试一下胸罩,会让你的身材显得更好。”

    “小屁孩子,你懂什么胸罩?”周小梅的脸上顿时红霞乱飞,仿佛自从两个人相处以来,她的脸就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颜。周小梅伸手挡在自己的胸前,突然回味出秦牧话里的意思,奇怪的问道:“你说什么?广州?离咱们这里挺远的吧?”

    秦牧点点头说道:“广东省会,沿海的城市。”

    “我为什么要去广州啊?”周小梅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奇怪的看着秦牧。

    秦牧笑着站起身,走到里屋拿来几张纸,坐到周小梅的身旁,仔仔细细的勾画起来,向着周小梅讲解自己的计划。

    周小梅越听眼睛越是发亮,她并不是因为秦牧的计划能够带来多大的利润,而是想不到秦牧的小脑袋里面居然装了这样的奇思怪想,心头的热流澎湃起来,让她越来越不能自抑。

    “山里人守着巨大的财富,并不是没人发现,而是没有人敢于付诸于行动。”秦牧目光深邃的看着周小梅,认真的说道:“小梅姐,你愿意帮助我一起,让咱们西山村富裕起来吗?”

    周小梅看着秦牧年轻的还有些稚气的连忙,情不自禁伸出手慢慢抚摸着秦牧嘴边还有些生嫩的绒毛,有些梦呓的说道:“当然,我愿意,我要看看,小秦牧到底能做出多大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突然,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连续爆竹声,却原来,两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谈了两三个小时,新的一年开启了它第一个脚步。

    秦牧缓缓拉起周小梅的玉手,轻轻的用自己宽厚的手覆盖起来。一股淡淡的暖流在两个人心头流淌着。周小梅娇羞无限,抿着嘴的注视着秦牧的眼神。

    “那么,让我们一起,去迎接西山村的变化吧。”秦牧坚定的说道。

    爆竹声声中,秦牧经历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年头。与此同时,李金彪的家里,李金彪拿着一张存折,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正文 第9章 李大同的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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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暧昧横流的夜晚。秦牧紧拥着周小梅,没有欲,只有心灵的感动。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秦牧头一次感觉到拥有了归宿感。

    过了年,秦牧除了去了一趟刘大有的家里拜年,其余镇上的领导都没有拜访,不像其他人一般,遵循过年给领导拜年的传统。反正他觉得,自己愣头青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也不在乎这些。

    刚过了正月初三,秦牧便找来周小梅和胡五多,向他们面授机宜。

    周小梅先前得了秦牧的嘱咐,心里有点谱,加上这两年在县城里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人物,虽说南下广州心里未免有些惴惴,但是看着秦牧温和鼓励的目光,便头脑一热,干净利索的下了包票。

    胡五多打小没有离开过河子镇,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听说让他跟周小梅去广州,当时腿就软了,说什么也不去。后来秦牧拉来胡老四,才算是给他打起气来。

    对于秦牧用周小梅这个风传不好的女人,胡老四颇有些微词,等到周小梅两人正月初四就赶往广州之后,胡老四专门提着两瓶酒来找秦牧。

    “说说吧,你到底有啥想法?”两个人对干了一瓶酒之后,胡老四才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他倒是知道秦牧和周小梅青梅竹马,要不是那特殊的原因,估计现在这两人还能走到一起。可是,秦牧现在是一村之长,和周小梅牵扯到一起,未免对他在村里培养威信产生不好的影响。

    “叔,我知道你的意思。”秦牧脸色红润的又喝了一杯,他的酒量相当的不错:“可是叔,西山村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数数,谁敢这么远去广州?哼,不是我说,那几个出去打工的娃子,最远也就是去过县城,他们我敢用?”

    胡老四也喝了一杯,老眼盯着秦牧看。

    秦牧的手指敲着桌子,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在西山村的施政,主要还要看这位老书记的态度。虽然老书记现在对他的想法持支持态度,但是并不是对秦牧盲目跟从。等到什么时候胡老四露出想要把书记的位置让给秦牧,那才是真正的权力过渡。

    “叔,小梅姐是个好女子。”秦牧清了清嗓子,苦笑一声,说道:“她的能力也是有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些传言就小看了她。”秦牧看到胡老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便知道胡老四担心自己和周小梅发生了什么关系。秦牧不便于继续说下去,便转了个话头的说道:“叔,我给你交个底,这件事呢,还非小梅姐办不成。”

    “笑话,咱们西山村这么多大老爷们,还不如她个女子?”胡老四喝了一大杯,冲着秦牧说道:“你也太能扯,老子连对越反击战都见过,有啥的?”

    秦牧就扑哧扑哧笑了,说道:“那我也不能让老四叔这年纪了还东奔西跑吧?我跟你打个赌,小梅姐这一去,不用三个月,肯定能给咱们拉个大客户来。”

    胡老四一拍桌子说道:“别跟我说那些字儿,我不懂,你就说吧,她这小女子去广州,能不能给咱们带来钱?”

    秦牧给胡老四满上酒,点点头说道:“如果顺利的话,咱们西山村,就等着拿钱吧。”

    胡老四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行,只要你的话成真了,老子马上把这村支书的位置让给你。”

    秦牧微笑道:“叔,你这话说的可有点不负责任。”

    胡老四一瞪眼说道:“怎么不负责任了?老子还用你这瓜娃子教训?”

    秦牧摇摇头,真诚的说道:“现在西山村正面临一个转折点,没有老四叔这种老革命给我们把把关,审审核,我怕我会走弯路啊。”

    这句话一说,胡老四的表情就有些凝重,拍拍秦牧的肩膀,端起酒杯说道:“喝!”

    …………

    过了初六,齐大婶的那群娘子军就出现在秦牧的院子里。她们负责把堆积在院子一角的二十多个千奇百怪的树根洗干净,将树皮用砂纸打磨掉。一群农村妇女说说笑笑的,干得倒也利索,只有齐大婶在那里埋头苦干,完全不像是大喇叭的模样。

    秦牧在一旁看着,便蹲在齐大婶的面前,说道:“婶,今天怎么不见你说话呢,是不是有什么事?”

    齐大婶抬头看了秦牧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干活,小声说道:“多干活,少说话。”

    秦牧扑哧一乐,知道齐大婶肯定想歪了些什么,以为自己埋怨她把赚钱的好事宣扬出去。虽然秦牧是故意把消息泄漏给齐大婶,利用她把消息传递出去,但是确也不喜齐大婶藏不住秘密。如今见她突然来了大转变,便计较了一番,说道:“婶,你对这附近村里的人熟不?”

    齐大婶点点头,疑惑的看着秦牧。

    秦牧就笑着小声说道:“婶,帮我找几个刀功好的师傅,有问题吗?”

    齐大婶刚想询问秦牧找刀功师傅干什么,不过忍了忍,便点点头说道:“东山、南山有两个刻石雕的师傅,不过年纪老了,好几年没有力气出去干活了,能用不?”

    秦牧点点头头,说道:“年纪大,经验就足,不过你要告诉他们,我要的是雕树根,不是雕石头,你可要记住了。”

    齐大婶点点头说道:“他们两个小刀使的也好,没问题。啥时候找他们来?”

    秦牧说道:“越快越好。”说完,让齐大婶跟他进屋,拿出500块钱交给齐大婶说道:“这是给他们的定金,你自己去没问题吧?”

    齐大婶看着钱就一哆嗦,说道:“不行不行,这么多钱,我拿了烫手。”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500块钱就烫手,以后碰上几千几万的,你会更烫手。”说完,秦牧把钱塞到齐大婶的手里,嘱咐道:“这事儿我就交给齐大婶了,你可是咱们西山村老少爷们的希望啊。”

    齐大婶颤颤巍巍的当着秦牧面把钱塞到裤腰带里面,想想又不放心,从自己内衬褂子上扯下来一块布,将钱仔细包好,再塞了回去。然后,才像冲上战场的战士一般,眼神警惕的离开了院子,向别的村走去。

    秦牧就苦笑,西山村的人们,穷怕了,穷怯了,让他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一些。

    这个时候,门外窜进来一个小孩子,站在院子就喊开了:“秦牧哥,秦牧哥,四爷爷让你过去一趟。”

    秦暮走到院子里,就问:“啥事啊?”

    小孩子就说:“不知道呢,四爷爷家有好几个大官等着呢。”

    秦牧吩咐几个妇女把活干好了,便跟着小孩子往胡老四家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有人怒气冲冲的说道:“胡书记,县委农科站的同志是为了给你们来年的收成好。现在讲究的是种植经济作物,什么利润好,就种什么庄稼,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个道理。”

    秦牧一听是李大同的声音,心里就有了个心思,装出一副大咧咧的样子,脚步还没跨进大门,大嗓子就喊开了:“老四叔,老四叔,你啥时候给我介绍媳妇啊?”

    他这一嗓子,让胡老四的心里算是安定了一些,如果秦牧也不同意种植新作物的话,那么就算是有县农科站和主管农业的副镇长施压,他也敢顶着压力不答应。

    “秦村长来了,这瓜娃子有些见识,你们跟他说说,应该问题不大。”李大同一副惊喜的模样,抢先捧了秦牧一句。胡老四知道秦牧和李大同在镇派出所的那一幕,听李大同的声音不小,秦牧肯定听到了,便担心起来,怕秦牧年纪轻,受不得别人的捧,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秦牧进门将李大同的话确实听了个真,心里明白这是李大同拿话激自己,暗笑了一下,急匆匆的奔到胡老四的身边,拉起胡老四就往外走。

    “秦村长,你这是干什么?”李大同和县农科站的两个年轻人被秦牧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李大同连忙出声询问。

    “秦牧,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胡老四也不明白秦牧的用意,一边抵抗着秦牧的拉扯,一边说话。

    “老四叔,有啥事等会儿再说,人家姑娘说了,要马上跟我见面。你不给我介绍,我自己找。”秦牧依然往外拽着胡老四,顺便冲李大同等人点点头说道:“哥几个先坐会儿,娶婆姨的事儿,可不敢耽搁。”说完,手上一使劲,单手狠狠的攥了一下胡老四的手腕,连拉带拽的把胡老四拉走了。

    “你们先喝喝水,我们很快回来。”临走秦牧还冲院子里的几个人点点头。

    李大同站在院子里面,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一深藏用意的拳头仿佛打在一堆软绵绵的棉花上面,让他全无痛快的感觉,反而被秦牧愣愣的样子搞的心里憋屈的很。

    “小秦这个村长,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有些年轻人的样子。”李大同迅速的堆起笑脸,冲农科站的两人说道:“咱们先坐会,西山村太穷了,有姑娘愿意嫁过来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我们算是亲眼看到了,为了结婚,连公事都不做了。”一个年轻人冷笑起来。

    “所以西山村要脱贫致富,还要农科站的同志们多多指点,多多辅导啊。”这年轻人的冷笑没有伪装,被李大同看在眼里,心里便冷笑起来。
正文 第10章 秦牧的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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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四被秦牧拉着跑到村口,还没有明白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秦牧就咬咬牙说道:“老四叔,快点,给我脸上来几拳!”

    胡老四这么大岁数了,还头一次听到有人提这样的要求,直愣愣的看着秦牧,问道:“瓜娃子,你着魔咧?”

    “叔!”秦牧看着四周没人,赶紧说道:“他们农科站肯定是来推广啥新产品种植的,咱们不能答应。”

    胡老四的心里就放下块石头,虽然不知道秦牧是如何知道的,但是他明白秦牧和他站在一个战线上。

    “你娃子,打你干什么?”胡老四下不去手,继续问道。

    “叔,县农科站的人都来了,你不种那可就违反县里面的大方向了。”秦牧解释道:“虽然县里的农业政策没有错,但咱们西山村的老少爷们就等着这点田来填饱肚子,冒不得险。”秦牧咬咬牙说道:“就算是要种,也要等咱们的事齐活了才成,凡事要留点退路。”

    胡老四听了之后便赞同的点头,虽然镇班子那边传出秦牧是个愣头青,啥话都往外胡咧咧吗,但是胡老四感觉秦牧不是这种人。如今一看,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给镇班子那边造成的错觉,娃子的城府深着呢。

    秦牧见胡老四迟迟不动手,又劝道:“叔啊,我要是伤了,咱就直接去县里住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咱这苦肉计必须要演啊,硬顶是不行的。”

    胡老四也知道基层里面,想要大声的跟农科站说话都不成,人家那叫啥,那叫专家,大老粗跟人家专家有什么好讲的。

    胡老四就咬牙道:“娃子,你忍着点!”

    秦牧点点头说道:“老四叔,回头你赶紧把公章之类的藏好,就说放在我这里,咱们说什么也要坚持让乡亲们把春耕给拾掇好了。”

    胡老四就笑了,说道:“你这娃子,鬼心眼不少,不过这么一来,你可是要背一个不服从纪律的处分了。”

    秦牧心里一动,他这么做实在于仕途很不利,但是他又不忍心看着种了几十年庄家苗的农民侍弄一些自己不懂的新鲜作物。为了确定一下自己的判断没错,又问了一句:“他们推广的是什么?”

    “菊花,秋天用来让人看的菊花。”胡老四闷闷的回答了一句。

    “我乐割草!”秦牧情不自禁的骂声刚刚发出,胡老四老当益壮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眼眶上……

    西山村的年轻村长被打了,打得还很严重,听说是因为去别的村相亲,拉着人家姑娘就想亲,结果被人家的亲戚打了闷棍,那两个眼眶青得哟……

    这是老支书胡老四传出来的消息,至于那姑娘家是谁,倒没有人能打听出来,想来是人家不愿意张扬。

    李大同和农科站的两个人一直守到快晚上,才从满头大汗赶回来的胡老四口中得知这个消息,顿时三个人面面相觑。

    胡老四热情的邀请三个人尝尝西山村的特产,李大同就眉头皱了起来。西山村的穷,在县里都挂号了,还能有什么特产?他咳嗽了一下说道:“老支书,咱们还是把种植菊花的事情落实一下吧。”

    胡老四一听,脸色就苦了起来,说道:“李副镇长,种植新作物总要县里、镇上、村里的公章开个红头文件吧,可是,那公章,在秦牧手里啊。”

    “什么?”李大同的眼睛瞪了起来,叫道:“村里的公章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胡老四捶了捶自己的腿,叹息道:“年纪大了,爬个山也不行了,小秦管着公章,办起事来也少点麻烦不是。这基层里面的事儿,我给李副镇长唠唠……”

    “行了行了。”李大同连忙止住胡老四的话,冲农科站两人说道:“看来,咱们还要去县城找找秦村长。”说这话的时候,李大同感觉到自己的口气有点冷。

    “就是,必须要找,这是什么事儿啊?这就是党的基层干部?”先前那个冷言冷语的小年轻不痛快了,马上答应。

    将三个人送到村口,胡老四惋惜的说道:“还想请你们晚上宿在这边呢。”

    李大同摆摆手,直接带着那两人翻山去了。

    胡老四看着三个人离去的背影,噗嗤一声乐了,想着秦牧在县医院里装傻充愣的样子,让他心里暗叹这娃子鬼心眼太多。

    此刻,在县医院里,秦牧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伸出的一根手指,认真的说道:“二!”

    手指青葱白嫩,又晃了几晃,女医生口罩里面的声音很是清脆:“再仔细看看。”

    秦牧歪着头又看了一眼,说道:“二!”口气异常的坚定。

    女医生叹了口气,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大佑。”秦牧想了一会,还是那副异常坚定的口气。

    女医生叹了一口气,将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清秀中带着知性的面孔。她拂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叹气道:“可能是头部有血块,暂时压迫了记忆神经,或许是短暂性失忆。”说完,从身后的助手手里接过病历单,在上面认真的写道:秦牧,男,20岁,怀疑为短暂性失忆。”

    看着女医生的离去,秦牧茫然的眼神开始聚焦起来,恢复了眼神的深邃。

    这种办法,未免有些流氓了些。秦牧苦笑一声,他深知这种伤遁的方式是上不得台面的,只有被逼的穷途末路了才使用这些不着调的手段。但是,李大同主管农业,况且官职上比自己大上几阶,自己如果想硬碰硬,还真是没有那个实力。

    他只有等,只有积蓄力量,当他从派出所离开的刹那,李大同眼中闪过的阴狠已经让他明白了,自己在李大同心里,已经成了一根刺,一根让李大同想起来就哆嗦的刺。

    李金彪赔偿金钱,仿佛是李大同做通的工作,其实也是在李大同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果然,仅仅用了几天时间,李大同就摸清了秦牧的底细,开始向秦牧施加压力了。

    秦牧叹息了一下,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这么一折腾,他有一些尿急,加上医院里只有他一个人,便想去找厕所方便一下。他心里想着西山村最近需要注意的地方,心里反反复复的计较着。

    “哎哟。”就在秦牧伸出手想拉门的时候,一声惊呼打断了秦牧的思绪,手心传来一阵柔软,他在精神恢复过来的一瞬间还用手抓了抓。

    只见方才为秦牧检查的美丽女医生,正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的环抱着胸口。秦牧隐约感觉到,方才入手的柔软好像中间还有个小小的圆点。

    真狗血!秦牧心里鄙视了一声,装作茫然的表情说道:“我要回家。”

    白若涵刚刚把秦牧的病例送到科室主任那里,心里想起秦牧一个人住院,神志还不太清楚,所以急急的赶回来看一下,没想到,刚刚推开门,就被一只狼爪袭击了身体上还没有被异性触摸的敏感部位,心里大羞,正待一巴掌扇过去,却发现秦牧眼神清澈的看着她,没有一丝一点的其他的情绪包含在里面,清秀年轻的脸上透露出深深的迷茫。

    白若涵拿不准这英俊的小伙子是故意吃她的豆腐,再说她跟秦牧就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一些身体上的触碰是在所难免,便控制住心头的不快,柔声说道:“你先好好的休息一下,一会儿家里人就来接你了。”

    秦牧此时为了逃脱方才的尴尬,也就顺着白若涵的意思,被白若涵扶着躺回床上,方才的尿意早已不翼而飞。

    在西山村那一阵折腾让秦牧也乏了,加上走路赶车,不一会儿秦牧便沉沉的睡去。白若涵看了下秦牧安静而年轻的脸庞,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展颜一笑,转身离开巡查别的病房去了。

    秦牧睡不多时就开始做起梦来,仿佛是回到了他的那个岁月,又仿佛是在这个时代,时而看到周小梅对她羞涩的微笑,时而眼前跳跃着何晶年轻欢快的身影,时而又是眼前一片荒漠沙地。

    慢慢的,那些脸庞场景变成医院内年轻女医生的脸庞,她正满脸焦急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哎呀,怎么这么真实,不像是在做梦啊。”秦牧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女医生的脸庞。

    白若涵一愣,连忙伸手挡住秦牧的手掌。这年轻人从醒来之后就茫然的注视着自己,突然伸出手来向着自己的脸庞袭来,把她真的吓了一跳。

    “原来不是做梦啊。”秦牧自语了一声,说道:“医生,有什么事吗?”

    白若涵定了一下神说道:“你做噩梦了,满头大汗胡言乱语的,正好我来给你送药,就把你叫醒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晚上7点了,你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休息。”

    秦牧苦笑道:“医生,你把我叫醒,不会是为了让我吃药再休息吧。如果你告诉我这药是帮助睡眠的话,那我可就冤枉死了。”

    白若涵扑哧一笑,这秦牧说话还真有意思。她笑着说道:“主要还是吃饭,空腹吃药没有好处,这药带有刺激性。”

    秦牧点点头,这点知识他还是知道的,便询问道:“那,我应该到哪里吃饭?”

    白若涵一愣,秦牧现在还属于失忆症的患者,又没有家人随从,让他一个人出去,实在有些不放心。白若涵考虑了一下说道:“正好我也要去吃饭,我带你去吧。”

    秦牧点点头,老实的说道:“那我会还你钱的。”
正文 第11章 白若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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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涵带着秦牧从二楼下来,中途怕秦牧的失忆症导致他乱跑,白若涵还有手拉着秦牧的胳膊。

    刚刚走到一楼大厅内,秦牧就听到一男子喊道:“小涵,小涵!”

    白若涵的眉头皱了一下,被秦牧看在的眼里,不着痕迹的轻轻挣脱白若涵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小涵!”留着中分头的二十多岁青年跑了过来,冲着白若涵兴奋的说道:“我也分配到你们医院了,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秦牧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青年,这人长得到也是周正,只不过眼中间或流露出带着欲望的光芒,极其隐蔽的扫过白若涵的胸口。

    年轻人,这点是避免不了的。秦牧想着,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远走千里的俊俏小寡妇,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小涵,他是谁?”青年并没有漏掉方才看到的一幕,白若涵如情侣般拉着秦牧的手,那一幕落在他眼里十分的别扭。

    白若涵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病人。季志刚,我都告诉过你了,别对我用什么心思,咱们不合适。”

    秦牧听了这话,差点就乐了出来。现在医院大厅内有不少人,白若涵说着话并没有藏着掖着,可见白若涵对这青年不是一般的讨厌。

    “小涵,你别这么说嘛。”季志刚见白若涵说的如此直白,也把秦牧的事情放在一边,连忙嬉皮笑脸的说道:“你爸是县长,我爸是县委书记,咱们可是门当户对,找不到比咱们更合适的一对了。”

    秦牧一听,就留了个心眼。县委书记季秋,县长白光明这几年的关系很难说清。秦牧的脑海中开始流淌着身体主人对这两人的印象,只有“看似和睦,实则对立”的模糊概念。如今他看到书记少爷追求县长千金,这里面是否包含着什么特殊的味道?秦牧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别说那么多,我都说过了,我是不会跟你处对象的。”白若涵咬咬粉嫩的小嘴唇,转身拉着秦牧就走。

    “别走。”季志刚伸手想拦,却不料白若涵走的急了,他的手就落在秦牧的肩膀上。

    秦牧只觉得肩膀一沉,就有捏痛的感觉传来。原来季志刚见没有挡着白若涵,心里愤恨难消,加之方才白若涵牵着秦牧的那一幕又重新涌上心头,手上的力道就沉重起来,狠狠的捏着秦牧的肩膀。

    秦牧迅速的转身,二话不说,一脚直接踢向了季志刚的肚皮。按照秦牧的性子,就算是老虎他也敢撸一把胡子下来,何况一个县委书记的儿子?平时秦牧一直笑眯眯的不显山不露水,但是真要让他看不过去了,却是当真敢光着膀子玩命的。

    秦牧根本没想参与到两人之间,只不过季志刚求爱不成,便拿秦牧撒气,让秦牧心头就有暗火升起。

    白若涵捂着小嘴吃惊的看着秦牧。在县城,不认识季志刚的人很少,平时大都是对他阿谀奉承,还头一次看到敢对他动手的人。

    秦暮这脚踢得很是微妙,虽然没有让季志刚感到多大的痛苦,但是却在他洁白的衣服上留下好大一个脚印,让秦牧心头的纠结减去了不少。

    “你敢踢我?”季志刚的脸上露出羞愤加暴躁,几条青筋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踢你怎么了?”秦牧冷冷地说道:“有事说事,别乱动手,你以为县医院是你家开的?嗯?”

    秦牧说话间,露出了丝丝的威压,季志刚只感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透出一股位高权重的其实,记忆中只有他父亲等少数几个人才有这样的威压。一时之间,季志刚摸不透秦牧的底细,恨恨的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

    秦牧淡淡一笑,摆摆手说道:“记住我没有什么好处,快走吧,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

    “扑哧!”白若涵被秦牧这句话逗得忍俊不禁,连忙捂住小嘴,脸色被憋得通红。

    “有种把你名字给我说出来,咱们这事没完。”秦牧的鞋上还有不少的泥泞,踹在季志刚身上的脚印特别的明显。

    “秦牧,河子镇西山村村长。”秦牧背起手,静静的说道。

    “一个小破村长,你给我等着。”季志刚恶狠狠的说道。

    “等你没问题,但是,你是不是该先回家换身衣服?”秦牧指了指季志刚的衬衫,微笑着说道。

    季志刚冷哼一声,又瞪了一眼白若涵,转身急匆匆的离去。

    县委书记的儿子如此嚣张跋扈,很有趣啊。秦牧看着季志刚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想到。

    秦牧没有注意到,一楼大厅中,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场风波过去,秦牧跟随白若涵去了医院的食堂。中途白若涵询问了秦牧的身份,秦牧一一作答,并对白若涵的照顾表示了一定的感谢。

    白若涵听着秦牧一本正经的道谢,眼睛眯成一对月牙,笑着说:“哎呀,看你年纪不大,就一副官腔,做不到县委书记可真屈才你了。”

    秦牧摆摆手,一脸高深的说道:“可不敢,可不敢,这要是让季书记听到了,没准就给我小鞋穿呢。”

    秦牧故意话中带着季秋,为的就是看看白若涵的反应。果不其然,白若涵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叹口气收拢了笑容,望着面前的食物发呆。

    就在秦牧静静看着白若涵脸上表情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秦牧就有些来气,今天他的肩膀是招惹谁了,为什么谁都跟这地方过不去?他慢慢的侧过头去,正好看到李大同和农科站的两人正站在他身后。而肩膀上的手真是李大同故作亲热的肢体表现。

    “秦村长,伤势怎么样?”李大同的脸上充满了假笑,“农科站的两位同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牧就冷冷地说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正待进入话题的李大同被秦牧的话语瞬间给堵住了,脸色深沉下来,也摆出一副官腔,咳嗽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两人,沉重的说道:“秦村长,你不要开玩笑,这关系着老百姓的生活改善问题。”

    秦牧眨眨眼,奇怪的转过头问白若涵:“大夫,他们是谁?我不认识他们。”

    白若涵此刻肚子已经有些打结,秦牧刚才还眼神清澈的介绍了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快又进入短暂性失忆,除非秦牧故意这么做,要逃避些什么。

    白若涵本来就是官场家庭的人物,见多了这样的勾心斗角,心思玲珑无比。方才秦牧为她解决了季志刚的纠缠,便投桃报李,强忍住心底的笑意,一本正经的对李大同说道:“这位同志,他现在的正处于病症观察期,请注意情绪。”

    “呃……”李大同这才注意到秦牧对面的秀丽女医生。他定睛一看,心里就冒出了一股寒气。去年他去县里办事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位县长千金的真容。

    李大同苦于呆在主管农业的位置上不上下不下,一直想找机会经营一下关系,却苦于没有路数,如今白若涵的出现,让他感觉眼前登时出现一道曙光,连忙挂起笑容说道:“对不起大夫。小秦村长为乡民致富伤了身体,我们镇班子为了鼓励这样的好干部,专门让我代表镇政府来看望他。”

    农科站的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方才在路上,这个李副镇长还在那里连续数落秦牧的不是,怎么到了医院,转眼就变卦了呢?

    白若涵点点头说道:“那注意一下,病人现在受不得刺激,不要说过激的话。”

    李大同连忙点头,为了给这个县长千金留下个好印象,他小声赔笑道:“那我改天再来,改天再来。小秦村长在医院的事,可要劳烦大夫您费心了。”

    转眼之间,想要搞掉秦牧的李大同,竟如长辈般亲切的拍了拍秦牧的后背,一副心痛的表情说道:“小秦村长,要好好养病,积极配合医院、大夫啊。”

    说完,再次向白若涵点点头,不顾农科站的两人,转身大踏步的离去。农科站二人丈二摸不到头脑,连忙尾随。

    “扑哧!”白若涵直到看不到三人的影子了,才笑出声道:“你这个人啊,心眼挺不少啊,是不是被他们逼急了,拿病当挡箭牌啊。”

    秦牧苦着脸说道:“是啊,基层干部不好当啊,还要谢谢白医生仗义相助。”

    白若涵翻了一下白眼说道:“少来吧你。要不是看在刚才你教训了季志刚,我才懒的管你。”

    秦牧点点头,说道:“那我承您情了,改天请你吃饭。”

    “得了吧,你现在都清醒了,这顿还不是照样我请?”白若涵的眼中露出思索的光芒:“奇怪,我怎么感觉你这病好像也是假的?”说着,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红潮,很明显是想起了在病房门口秦牧那招“抓奶龙爪手”。

    秦牧连忙咳嗽一下,低下头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两个人没有交谈的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夜晚的时候,秦牧的心思飞到了西山村。有了县长千金这块挡箭牌,李大同应该不会那么紧迫的压迫自己了吧?他将所有的事情在心里连成了一条线,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就回西山村!
正文 第12章 出院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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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八,晴。西平镇的天空中,太阳软软的照射在大地上,平添了几分温暖。

    秦牧没有听从白若涵的建议,在医院里面多休息几天。他明白自己的伤势,只不过是为了逃避李大同的攻势而已。因为白若涵奇妙的出现,让李大同的态势有了些明显变化,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不赶快回去紧抓计划,或许会有新的一波浪潮等待的自己。

    出乎秦牧的意料,白若涵见秦牧执意要出院,便向医院请示了一下,为了秦牧身体着想,要跟踪秦牧几天,如果病情没有反复,才会回医院上班。

    秦牧腹诽,这白若涵照顾自己是假,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避开季志刚。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隐晦难明的关系,秦牧还不想太过于参与。对于一个村长来说,那些距离他未免远了一些。

    91年的年关已过,正月初八机关单位上的人已经基本上班,开始布置来年的任务。脑海中身体主人越来越多的记忆在秦牧这里开始复苏,如果没错的话,明天应该是河子镇班子召开全镇村干部大会的时间。

    县医院到汽车站并不远,坐上一辆人力三轮车,10分钟就到。白若涵嘱咐秦牧在汽车站等她,便急匆匆的转回家里拿一些换洗的衣服,很有点扎根深山不复返的劲头。

    趁着无事,秦牧也没有找代步工具,在他那个年代出入皆是轿车,已经很少自己散步了。重新呼吸到自然的气息,让秦牧心情陡然间好了许多。

    “站住,站住,有人抢东西啊!”一声凄厉的呼喊声从秦牧的侧面响了起来。

    秦牧连忙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破烂的青年手里拿着一女士的挎包,疯跑着跑了过来。

    小伙子动作慌乱,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向后看着,在经过秦牧身边的时候,秦牧漫不经心的伸腿一绊,小伙子便飞瀑出去,趴在地上直哼哼。

    秦牧一愣,按年轻人的体格,这一下只不过能够延缓他奔跑的速度而已,不应该摔得这么重才对,加上方才秦牧的小腿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好像这小伙子脚步虚浮,根本没有多大的力道。

    被抢的女人四十多岁,见秦牧仗义出手,冲他点头感谢,走到小伙子身边,一把将挎包拿起来,踹着那小伙子就骂开了:“什么东西,年纪轻轻不学好,我叫你抢,我叫你抢!”

    秦牧苦笑一下,在他的印象中,一般拿回包的人都会选择悄然离去。

    小伙子抱着头,一边挨踹一边哀求:“大姨,别踢了,别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女人见小伙子求饶,便停下了动作,喊道:“你等着,我要我爷们抓你!”

    小伙子一听这话,连忙跪了起来,脑袋不停地磕着地面,求饶道:“大姨,求求你行行好,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坏了才走这条路的。”

    秦牧眉头一皱,走上前,看了一下这小伙子—满脸的菜色,因为衣服破烂皮肤泛着铁青,便出口说道:“这位大姐,看样子他也是被逼无奈的,教育教育算了。”

    一声“大姐”把女人叫的眉开眼笑,笑眯眯的说道:“还是这小伙子会说话,要不是他替你说话啊,我非让我家老刘把你抓到公安局去。”

    秦牧走了心,问道:“老刘?您爱人的工作单位是……”

    秦牧的说法很有点机关上人的口吻,女人也见过几个场面上人物,便收敛了一下说道:“咱们家老刘,现在是河子镇派出所长。”说完,瞪了地上的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被她这一瞪,浑身好像打了摆子一样,颤抖个不停。

    “哎呀,原来是嫂子啊,这可真的是太凑巧了。”秦牧欣喜的说道,伸出双手去握女人的手。

    女人不明所以,但看到秦牧热情的样子不像是作伪,也慢慢的伸出了右手。

    秦牧双手的手指接触了一下女人右手的两根手指,然后便收了回来,自我介绍道:“我是西山村的村长秦牧,过年前还跟刘所长见过一面,要不是身体出了点意外,早就叨扰嫂子一顿酒菜了。”

    女人见秦牧举止有礼,加上刘大有过年的时候曾经感叹,说秦牧这人摆了李大同一道,便对秦牧有了些印象,于是用一副怪罪的口气说道:“你个小秦,我听老刘念叨过,在西山村干的风风火火的。不要太辛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秦牧连声称是,真诚而不媚俗,让女人很有好感,指着地上的年轻人说道:“人是你抓的,你看着办吧。还有,我姓张,以后叫我声张姐就行了。”

    “那行,张姐,刘所长的工作辛苦,结果把张姐自己扔在这里,这件事你可要说说他。”秦牧笑着说道。

    张翠笑道:“老夫老妻了,谁在乎谁呀。”

    秦牧又客套了几句,便蹲下身子,对那年轻人说道:“叫啥,哪里人啊?”

    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又磕头道:“领导,我真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秦牧咳嗽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别说那些。年纪轻轻,有胳膊有腿的,怎么就想起走这条路?说说呗。”

    现在大街上已经围拢过来一些人,秦牧便拉起年轻人,往街道角上走去。张翠一来闲着无事,二来也想看看秦牧怎么处理这件事,便跟了上去。

    三个人转过一条街道,倒没有人好奇跟来,秦牧便站住脚,问道:“回答我的问题吧,如果我满意的话,就不送你去公安局了。”

    小伙子看看秦牧,又看看张翠,见两个人确实没有送他进去的意思,便双眼流泪的讲述开了。

    原来,这小伙子是西北另外一个市的人,叫周爱军,家里有套祖传的细雕手艺。可惜现在细雕没什么用处,小伙子便告别家里唯一的老娘,只身想去大城市打工。谁想到,路上行李与钱财被人偷了。小伙子没脸回家,便辗转要饭一路走路,想要寻找个活计,可是过年期间,店铺都关门了,就连街上都很少见人,结果实在挨不住了,便起了抢点钱的念头。

    秦牧听他说完,心里一乐,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下子自己的计划不用耽误在毛坯加工,直接可以做精品了。

    心里这么核算着,秦牧却没有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是一脸沉重的看向张翠,有些迟疑的问道:“张姐,你看这事……”

    张翠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听周爱军说得可怜,便一跺脚,用教训的口吻指着周爱军的脑门说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你干这事也不想想你家里的老娘,你要是出事了,让你娘怎么办?”说完,冲秦牧点点头说道:“这事,你拿主意吧。”

    周爱军一看事主不追究了,便噗通跪在秦牧的面前。

    秦牧皱着眉头说道:“起来,大老爷们的,不走歪路不怕鬼,有什么好跪的?”

    周爱军连忙站了起来,他听出这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的青年,说话很有些力量感。

    “这样吧,我也不追究你抢东西的罪过了。”秦牧考虑了一下说辞出口。

    周爱军脸露喜色,正想道谢,秦牧摸着下巴,看着周爱军好像看着一尊财神说道:“但是,你要受些惩罚,让你长点教训。”

    周爱军连忙点头,只要不把他送公安局,惩罚什么的他是心甘情愿的受着。

    “这样吧,你跟我走吧,去我们西山村劳动劳动,不过你放心,管饱饭。”秦牧笑着拍了拍周爱军的肩膀。

    正在这时候,刘大有浑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哎?老张、秦村长,你们两个怎么碰到一起了?”

    “你个死老刘,今天要不是小秦,你老婆就倒大霉了。”张翠一副叫屈的样子,看来女人的撒娇无论年龄都存在啊。

    于是秦牧把这件事的经过又给刘大有讲了一遍,刘大有听说秦牧仗义出手,作为老警察的他对秦牧的好感就蹭蹭的往上窜,拉着秦牧要去喝一盅。

    “刘大哥,你饶了我吧,我这刚从医院出来,你就让我喝酒,我可惹不起我的随身医生啊。”秦牧苦着脸说道。

    “怎么回事?”刘大有奇怪的问道。

    秦牧便将自己与胡老四导演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刘大有就笑了,笑的满含深意,冲秦牧伸出大拇指说道:“苦肉计,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还有这么一手啊。”

    秦牧一惊,想不到刘大有能从自己的话里推测到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正要说话,刘大有大手一挥说道:“奶奶的,我早看李大同那老小子不顺眼了,这下算是你帮我出了口恶气。”

    秦牧暗暗留心,以后有机会要打听下刘大有和李大同有什么间隙。

    突然,秦牧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刘大哥,我想去工商局申请个公司,你能找到熟人不,办的越快越好。”他惦记着自己准备发展的副业,现在出现了周爱军,心里更有谱了,所以想尽快的落实。

    刘大有哈哈大笑,指着一旁抿着嘴的张翠笑道:“你以为你张姐是干什么呢?县里工商局主管经营执照的这块,就是你张姐的底盘。”

    秦牧眼睛大亮,这县城一行,收获还真的不小啊。
正文 第13章 何晶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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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还是开着那辆破吉普车,车后箱有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秦牧装作没有看到,径直坐在了吉普车的副驾驶上。

    吉普车前后两厢,张翠和周爱军坐在后面,张翠又想起刚才被抢的委屈,开始教育起周爱军。周爱军唯唯诺诺,倒是很老实的样子。

    几个人风风火火的直奔工商局,没用一个小时,盖着工商局大印的经营许可证就拿了出来。秦牧按照规矩,该交钱的交钱,该签字的签字,让张翠夸奖不已,说秦牧这小伙子会来事。

    秦牧就笑着说这是支持张翠的工作,本来跳过别人直接办理就有点麻烦张翠,再不按规矩来,那张翠面子也不好看。

    “小秦,有对象了吗?”张翠越看秦牧越觉得顺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还没,我年龄小,不符合结婚的条件,过两年再说吧。”秦牧看着手里写着“西山根雕艺术公司”的许可证,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

    “先处着,又没有规定不准处对象。”张翠热心的说道:“是不是脸皮薄,有对象不敢给张姐说啊?”

    张翠不说这话还好,话音刚落,秦牧一拍脑门,叫道:“糟了,我忘了一事儿。”说着就往外跑。现在刚过年关,一般过了十五,机关单位才算是正式进入办公状态,工商有值班人员,张翠担心秦牧办事遇到拖沓,才亲自来了局里,现在事儿办完了,张翠便不解其意的跟在秦牧后面。

    门外吉普车上,老刘还在教育着周爱军,让他去了西山村少偷鸡摸狗的,老老实实的干,秦牧不会难为他。

    周爱军这一路上不停地被教育,脑袋低得好像要扎进裤裆里。秦牧走过来一看,就说道:“刘大哥,爱军也是一时糊涂嘛,咱们就别老提着这事不放了。”说话间,伸手在周爱军的肩头狠狠的拍了一下。

    刘大有一愣,秦牧那话里的意思,很有点维护周爱军的味道在里面。

    看出刘大有的疑惑,秦牧摊开手无奈的说道:“刘大哥,爱军到我那里是要抓技术的,要管人的,咱们老戳他的痛处,不好。”

    六大有哈哈一笑,明白秦牧的意思,心里就不敢小看这个年轻人。秦牧说话,软硬得当,既没有让刘大有感到别扭,同时也为周爱军撑了几分面子。周爱军猛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秦牧。

    张翠在后面追了出来,见秦牧和刘大有挺开心的,便问道:“小秦,你心急火燎的干啥呢?”

    秦牧连忙说道:“刘大哥,张姐,咱们去车站吧,那边还有个医生在等着呢。”说着,抢先跳上了车,不过这次他坐的是后面,眼角扫了下,那些花花绿绿果然不见了,估计被刘大有放到车后面那小小的后备箱里了。

    过年期间,与领导往来是很正常的事情,看来刘大有也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不过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剩余,看来刘大有在某些领导面前吃了闭门羹。

    刘大有车速不慢,不多会儿就到了车站。大年关车站人虽然不是太多,但也是人来人往。秦牧跳下车,仔细寻找白若涵的身影。

    “行啊秦牧,把我丢在这里一个小时,让我喝西北风呢?”出了医院的白若涵没有了那份矜持,说话也轻松起来。

    一股香风袭来,秦牧循声望去,只见白若涵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正从一侧袅袅走来,一双俏丽的小皮靴啪啪的踩在地上,表示其主人心里有一股子怒火。

    秦牧仔细一看,脱去那身白衣天使的象征,白若涵竟然有着一股子大城市女孩的清新气息。白色风衣没有扣扣子,里面是一件淡红色的羊毛衫,高耸的胸部坚挺的将羊毛衫勾出一个漂亮得S型。

    秦牧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连忙转移开眼神,将目光看向白若涵的脸。谁料这姑娘居然画了一点淡妆,细长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眼波流转,竟然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小巧的红唇微微抿着,让秦牧感到一阵诱惑,心脏又急速的蹦跳起来。

    “瞧瞧,人家这对象……”老刘凑到张翠的耳根子底下小声说道。

    “别胡说,那是白县长的闺女。”张翠在县城工作,也曾经去过几次县政府。机关大院的家属区就在县政府后面,张翠倒是看见过一两次白若涵。她心里暗暗后悔,不该太热心的帮秦牧介绍对象,有了白县长这棵大树,平常角色秦牧能看在眼里?

    秦牧不知道刘大有两口子的心思,一边向白若涵道歉,一边指着吉普车说道:“咱河子镇派出所的车,刘所长正好来县城汇报工作,顺路捎带着咱们。”

    白若涵虽然在风里等了秦牧一会儿,不过她化妆换衣就花费了些工夫,来到车站连五分钟都没有,秦牧那副着急的样子全被她看在眼里,便笑道:“算你吧,看在有专车的份上,原谅你了。”说完,小皮靴咔咔响着走到吉普车前面,大方的和刘大有等人打招呼。

    刘大有两口子也跳下车招呼着,张翠拉着白若涵的手,一副热乎乎的表现:“妹子,赶紧车上去,里面暖和点。”

    一共五个人,前面就副驾驶一个位置,后面倒是能挤三个人,只不过怎么安排还真不好说。最好的方法是周爱军坐在前面,刘大有开车,其他人坐在后面。但是周爱军怎么说也没有那个资格坐在前面,所以就让秦牧和刘大有困扰起来。另外几种情况,白若涵就有些尴尬了。

    张翠眼珠一番笑道:“小秦,你身子瘦,坐后面中间,妹子你就坐边上,挤一挤,老刘开车不慢,一会儿就到。”

    秦牧一笑,直接蹦了上去。白若涵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秦牧旁边。张翠把门一关,然后坐到副驾驶位置,嘱咐刘大有:“开稳当点,别毛毛躁躁的。”

    刘大有四十的人了,还被老婆这么嘱咐,哈哈一笑,挂档起车,吉普就顺着出城的路飞驰。

    路上,张翠尽找些河子镇的乐事说说,秦牧和刘大有在旁边附和着,白若涵浅笑不止,车上气氛很是融洽。

    到了河子镇,张翠下车,非要刘大有把秦牧送到地儿头上。秦牧就笑着说:“张姐,你这是赶我呢,正打算去你家看看呢,怎么,这就让我走?”

    张翠因不清楚秦牧的关系,加之在车上后视镜中发现,每当秦牧说话的时候,白若涵就聚精会神的看着秦牧,心里就犯了嘀咕,连忙堆起笑来说道:“小秦,看你说的,我还能在乎那点饭?”

    秦牧就笑,说道:“张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意思了,双手空空上门去,我可不好意思。这样吧,辛苦刘大哥一趟,你呀,也跟我们一起去西山村,我做个东道怎么样?不过,张姐可别挑理,怪罪我没先给你们拜年就好。”

    张翠一听这话就乐了,几个人在河子镇停了一停,又冲着西山村而去。

    白若涵一直在一旁微笑,没有插话,这就给刘大有两口子造成一个错觉,好像在秦白二人之间,秦牧还占有主动权。

    “哎哟!”突然,白若涵惊叫一声,身子一歪,香喷喷的身体便倒在秦牧的怀里。秦牧只觉得柔软满怀,连忙伸手去扶白若涵。

    “对不起,有点颠,没坐稳。”白若涵脸蛋有些红潮,一边道歉,一边将身子撑起来。

    秦牧浑身一震,伸出的双手便停在半空之中。白若涵着急起身,也没看清手杵在哪里,却不料恰恰碰在了秦牧的命根子上。

    “呀?”秦牧的脸,红的跟块斗牛布一样,本来就很清秀的脸上挂上这么一层涂丹,竟颇有些惊艳的感觉。

    或许惊艳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并不合适,但是白若涵在尴尬的同时发现说话老成的秦牧有如此可爱的一幕,心里竟然是有些异动。

    “死老刘,让你开车稳点,你就是不听,看慢点你会死啊?”张翠在反光镜看得真切,狠狠地捶了刘大有一下,借以解脱秦牧和白若涵的不好意思。

    秦牧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不过张翠的话倒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秦牧心神一动,刘大有虽然豪迈也有点小心眼,终究不如他这婆娘会来事。要是让这女人坐在一个重要位置上,肯定会风生水起,绝对不会困在工商局。

    车上一时无话,只有吉普车走在破土路上的颠簸声。

    车到了西山村入山的路口,已经快晌午了。几个人下了车,刘大有把车一锁说道:“小秦村长,你准备给我们准备点什么好吃的暖暖胃啊?”

    秦牧笑着正想说话,突然眼角瞥见从山上跑下一人,连忙定睛看去,却是齐大婶的爷们齐叔。

    “齐叔!”秦牧挥舞着手高声叫道。

    齐叔看到秦牧,快速的向他奔来,中途还摔了一个跟头,竟是全然不顾。

    秦牧觉得蹊跷,连忙紧跑两步,迎向老齐。

    “齐叔,怎么了?这么着急干什么去?”秦牧扶住老齐,连忙问道。

    “秦……秦书记,坏事了。”老齐喘了口气,急切的说道:“何晶,何晶从昨天上山,到现在都没有人影啊!”
正文 第14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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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秦牧的脑袋就嗡的一声炸开了。

    何晶这个俊俏的小丫头,是秦牧来到西山村第一个认识的人,活泼伶俐外加有些怯怯的她给秦牧留下深刻的印象。虽然不如周小梅的记忆那般刻骨,可是听说小丫头失踪,秦牧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发飙的冲动。

    稳住!秦牧在内心狠命的警告自己,额头暴起的青筋慢慢的散去。他转过身,对正靠近的刘大有说道:“刘所长,西山村有村民失踪,我要报案。”说话的语气冷静异常,让已经听到老齐话的刘大有暗暗赞叹了一声。

    “失踪有没有超过24小时?”刘大有见秦牧摆出一副惊公的样子,便按照程序开始询问老齐。

    秦牧将老齐推倒刘大有面前例行公事,自己走到一边,看着地上的土地发呆。

    听老齐话中的意思,村里人肯定已经开始搜索,搜索不到才派老齐去医院通知自己,那就排除了在山里迷路的可能性。何晶这丫头虽然岁数不大,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谱的,断不会为了几根树枝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

    难道是被人绑架?秦牧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进而,把注意力转移到李金彪的身上。若是李金彪对上次的事儿怀有怒气,加之早就对何晶怀着占有之心,会不会是他?

    秦牧猛然抬头,缓缓地说道:“李金彪,查查李金彪!”

    刘大有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说道:“李金彪住在镇上,我们回去。”

    秦牧点点头,嘱咐了老齐一声,把张翠、白若涵带到西山村去,便跳上吉普车和刘大有往河子镇冲去。

    路上,秦牧向刘大有道歉道:“刘大哥,你看,本来想请你们尝尝咱西山村的特产的,谁想到出了这事。”

    刘大有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咬牙道:“这事要真是李金彪干的,就算是李大同出面说话,老子也没完。”

    秦牧微微一抿嘴,不再说话,眼睛盯着路面,心思已经飞到了河子镇。

    两人风风火火的冲进镇里,刘大有把车往派出所门口一扔,冲进去对值班的民警叫道:“给我来两个人,带家伙,有案子!”

    秦牧在门外点上一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李金彪有家有业,如果真是他干的,应该不会直接把何晶藏在他家里……他自己的老婆估计都惹不起。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牧等刘大有带人出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大有点点头,派了一人穿了便衣去李金彪家门口守着,看李金彪那边有什么动静,然后拉着秦牧,直奔李大同家而去。

    怪就怪在,李大同居然也不在家,现在这个时候,该拜年该走动的也都差不多了,镇上的工作不忙,过了十五才正式上班,李大同能到哪里去?

    秦牧的眉头紧缩,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天上阳光舒照,竟让他有点头晕的感觉。

    “别忙活了,刘大哥,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看着刘大有一副怒火上窜的样子,秦牧抑制住心头的烦闷,开口建议。

    “老子还吃个屁!”刘大有怒气冲冲的叫道。

    “别那么大火气。”秦牧沉静的一笑,说道:“这事是不是李金彪干的咱们还说不准呢。”

    “我说小秦,哥哥这是在帮你的忙呢,怎么你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刘大有瞪着秦牧奇怪的问道,这一句话说明了,他已经和秦牧的关系有些近了。

    秦牧淡笑着抽了口烟,然后大口的吐了出来。冬日的寒冷将呵气和烟气混杂在一次,将秦牧的脸朦胧成一片神秘。

    就在这个时候,刘大有的短距离对讲机响了。在如今手机还没有普及,大哥大都贵得要死的时代,老旧的对讲机成了警员的基础配置。

    “头儿,那小子跟着一人出去了,我要不要跟上去?”小民警请示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边,好像是东山村那边。”

    “跟着!”刘大有命令道,拉着秦牧又跳上吉普车,突突突的往东山村赶。

    本来身体就没有太恢复,胡老四的拳头虽然不狠,却也是拳拳到肉,加之到了饭时没吃饭,秦牧的胃就有些难受。等车子甩出一个大弯的时候,秦牧终于忍不住,侧头往车外一探脑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吱……”刘大有迅速踩了刹车,跳下车,将秦牧搀了下来,一连串的问道:“小秦,怎么样了你?”

    秦牧趴在刘大有的胳膊上,撑出一点笑容,摆摆手。当他正想站直身体的时候,突然眼神一直,指着不远处山坳的闪过的几个人影说道:“刘大哥,你看,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咦?凹子镇的许六?”刘大有眼神好,竟然能看到认识的人。

    “怎么回事?”

    “有蹊跷。咱们跟过去!”秦牧和刘大有交换了一下眼神,顺着山坡慢慢的溜下去,跟在了两个人的后面。刘大有还专门检查了一下自己腰带上别着的手枪。

    一间简陋的木屋就在这山坳的尽头。看着几个人走进屋子,刘大有就低声告诉秦牧,这屋子是原来打猎的时候过脚人的歇脚地方,自从收缴了猎枪之后,这屋子好久没用了。

    秦牧点点头,指了指刘大有的对讲机,示意他关闭。刘大有点点头,将手枪握在手中,关闭对讲机,向着那屋子慢慢的摸过去。

    秦牧左右看了一下,没有跟随刘大有,而是向一旁饶了过去。

    那破木屋盖得很是差劲,除了一个象征性的门,四周还有好几个大窟窿。秦牧小心翼翼的摸到木屋的后面,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这小娘们长得还真水灵,你出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叫了起来,手不知道拍在什么地方,发出啪啪的响声。

    “别,别,别打我媳妇,好好商量,还能再涨,再涨。”一个懦弱的声音。

    “涨?告诉你,这小娘们李大财主可以花2000块票子要她的人。要不是看咱们是亲戚,有好事我想着你,你想摸这小娘们一下都是做梦。”

    “大春哥,你也知道我的家底,我最多,最多拿1500啊。”懦弱的声音中夹杂着恳求。

    “滚蛋!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家里有个铜香炉还算是值几个钱。1800加香炉,我便宜你了。”

    “大春哥,那香炉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敢动,真的不敢动啊!”懦弱声音央求道。

    “去你妈的!穷B还想要媳妇?这小姑娘水灵灵的,看看这脸蛋,看看这**,看看这屁股……”粗犷声音说着,就传来衣帛撕裂的声音,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女性呻吟声传了出来。

    秦牧一震,侧头顺着半人高的窟窿看过去,只见何晶的嘴巴被塞了一团破布,满脸惊恐的看着身前一个粗壮的男人。

    何晶的上身仅仅穿了一件单衣,一件粉红色风雪衣被扔在了一边。男人双手拽着何晶单衣,作势欲扯,嘴里怪笑着:“许六,从昨天这小姑娘咱们可没有动一根手指头,你要是不答应,兄弟们可就当着你的面,让你看看你媳妇是怎么给咱们玩的。”

    何晶拼命的挣扎,无奈双手双脚被绑了个结实,被那男人一踩,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她的嗓子里挤了出来,双眼惊惧的看着这男子。

    “住手!”秦牧再也忍耐不住,从那窟窿里面钻了出去,冷然说道:“你们胆子够大的啊,光天化日不但敢挟持妇女,还敢谈文物买卖?不要命了是吧?”

    秦牧这一出现,屋子里的四个人当场就愣住了,待发现秦牧只有一人的时候,除了那个畏畏缩缩大概三十多岁的汉子躲在一角之外,另外三个人狞笑着逼近秦牧。

    何晶在地上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只能哗哗的流着眼泪,冲着秦牧不停的发出呜呜声。

    “大春,绑架妇女是犯罪,我劝你们,赶快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秦牧没有显出一丝的慌乱,面含正气的严厉呵斥。

    “哈,山高皇帝远,少给我讲那么多道道,做了他!”大春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匕首,命令另外两个同党。

    就在这时,木门哗啦一声被拽开,刘大有举枪冲了进来,二话不说,连续扣动扳机,瞬间击中三个人的大腿,三个人惨叫着抱着大腿在地上打起滚来。

    “你没事吧?”刘大有举着枪,瞄着一旁的许六问秦牧。

    秦牧沉声说道:“刘所长,我怀疑地上这几个人,不但涉嫌绑架、拐卖妇女,很有可能还参与了盗卖文物的活动,请刘所长通知所里的人,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问。”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帮何晶解开绳子。

    何晶满面泪水的扑到秦牧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一天一夜被几个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随时处于一群狼眼的注视下。小姑娘尽力克制心头的恐惧,在内心祈祷着,那个如山岳般挡在她与李金彪之间的清秀男子。如今看到祈祷成真,那心头的委屈再也克制不住,终于将全部的心声化为泪水,在秦牧的怀里尽情宣泄。

    听了秦牧的话,刘大有稍稍一愣。按理,秦牧的级别是无权对他这个镇派出所所长发号施令的,可是秦牧偏偏就这么说了,让旁人听起来,这个年轻人的官位肯定比派出所所长刘大有还要高。

    秦牧见刘大有愣神,一边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何晶的后背安慰她,一边厉声说道:“刘所长,关乎国家的财产,你千万不要犹豫!”说着,冲刘大有使了个眼色。
正文 第15章 秦牧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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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眼色是如此的微妙,让刘大有有些迷糊的思想顿时开了一条缝隙。

    “我是河子镇派出所所长刘大有,现在我怀疑你们非法盗卖文物,谁都不许动!”刘大有直接将绑架妇女之类的话给剔除了,掏出对讲机就吼开了。

    还好,这里地势不是那么低洼,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其中那个负责跟踪李金彪的小警察叫的最欢,语速极快的报告,说李金彪和那陌生人在山梁子上看了一阵,正打算下来,就听见枪声,两个人直愣愣的就跑了。

    “那你还不快追?”刘大有怒声叫道。

    小警察就嘻嘻哈哈的说,早把李金彪控制住了。不过另外一个人他分身乏术,实在没有办法,让他跑了。

    刘大有怒气就降了一些,踢了踢角落的许六,让他用捆绑何晶的绳子将地上那几个人捆起来。

    秦牧抱着何晶,看了一下现场的形式,知道场面已经被控制下来,便对刘大有点点头说道:“刘大哥,这事我就不掺合了,要是需要何晶这小丫头录口供,我们一定配合。”

    刘大有心下感激,终于明白秦牧把话上往文物上面引的用意,这是送给自己一个大功啊。他见秦牧主动地置身事外,连忙说道:“秦村长,可不能这样,你……”

    何晶紧紧地抱着秦牧的腰,啜泣声小了许多,就是不肯松开他。

    秦牧就微笑着指指何晶,说道:“这批文物盗卖分子的行动,派出所同志们一直很关注,这次将他们一网打尽,改天到西山村,我代表乡亲们款待款待你们。刘所长,我向您申请一下,能不能先让我照顾这姑娘回去,惊吓太大了,要赶快回去休养一下。”

    刘大有一听秦牧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摆明了这个功劳他不想沾边,暗暗佩服秦牧会做人,点点头说道:“行,事儿就是这么回事,你等会儿,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秦牧点点头,心里飞快的计较着这场意外的得失,搂着何晶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何晶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把秦牧当成最后的依靠,安静的任由秦牧照顾着,不说话,只是趴在秦牧的怀中听着秦牧的心跳。

    秦牧慢慢的坐了下来,刚才面对那三个人说是不害怕那也有点心惊,最主要的是,当他看到何晶被人绑架,那股子邪气就窜了上来,恨不得把那三个人千刀万剐。可是事情一过去,那股气势就淡了下来,觉得双腿都有些软,加上何晶一直搂着他不松手,要是一直这么站着,秦牧担心自己一会儿就要趴下了。

    “你怕么?”何晶侧身坐在秦牧身侧,突然问了一句。

    秦牧很想牛气十足的说声不怕,但是想了半天,还是老实的说了句:“我怕。”

    “我看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胆子挺大的呀。”小姑娘小声说道,从额头到脸蛋,又从脸蛋到脖颈,均被一层红霜渲染开来。

    秦牧的心弦就被那么深深地弹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摸着头苦笑。

    无声的暧昧传递在两个人当中,直到外面传来大声的“刘所长,刘所长”的声音时,才将二人在这种状态里唤醒过来。

    秦牧抬头看了眼刘大有,刘大有抬头看着小木屋,自语道:“把这个小木屋推了,看以后谁还敢往这里来瞎闹。”

    秦牧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刘大有一直盯着房顶看,不过刘大有的假装糊涂让秦牧很是感激。想来刘大有投桃报李,自己既然让他独占一份大功劳,他自然会对方才那暧昧横生的场面视而不见了。

    派出所的民警仿佛都得到了通知,十几号人全员出动,很快就将三个涉嫌文物盗卖的受伤人员止血,然后戴上手铐带走了。

    刘大有用下巴点点许六,问秦牧道:“这个该怎么处理?”

    秦牧有些悲哀的看着许六,买妻事情在贫困山区很容易发生,只有彻底消除了贫困,才能真正的杜绝这种现象。他拍拍何晶,柔声说道:“你先跟刘大哥他们去车上,我跟他说几句话,一会儿就来。”

    何晶顺从的点点头,刘大有就招呼人扶着何晶离开小木屋,顺着山背慢慢的往公路上爬去。

    秦牧等他们走得远了,才从口袋掏出一根烟,扔给许六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问道:“没买到媳妇,憋屈不?”

    许六见识了秦牧的威风,连河子镇派出所长看起来都特听他的,也不知是哪来的大官,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吃枪子的准备,哪想到秦牧随便几句话,所里的人就把他放过了。秦牧这一开问,他马上回答道:“报告……报告领导,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也不敢抽秦牧扔给他的烟,用手摩挲了几下,打掉上面的土,就这么捧在手里。

    秦牧见他这样,眉头一皱,说道:“烟是用来抽的,不是捧着的,要不要?不要给我,我还舍不得呢。”

    许六慌忙把烟塞到嘴里,摸出一盒火柴,点上了烟,倒是一个老烟枪的摸样。

    “人穷,不怕,又不是就你一个人穷。”秦牧吐了口烟,语气深沉的说道:“大山里面穷人多了,为啥别人干不出这事,你就干出来了?裤裆憋不住了?”

    最后这句话把许六闹得脸通红,斯斯艾艾的说道:“憋得住,憋得住。”

    “憋得住个屁!”秦牧一听这话就火了,方才强压的火气发了出来,也不知道为啥,直接伸出脚踹了许六的大腿两下,将许六踹了个跟头。也不待许六站起来,指着许六的脑门子骂道:“没出息!老爷们像你这样就甭活了!自己没能耐,用老爹老娘饿肚子省下来的钱买媳妇?啊?你那脸皮子在哪?在哪?”

    许六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的任凭秦牧骂。

    秦牧骂了几句,有甩了许六脑勺子几下,把心里的邪气出了不少,喘了口大气,蹲在地上,突然之间就默默的哭了。

    许六低着头半天,发觉没有动静了,才敢慢慢的抬起头来,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居然跟个孩子一般蹲在那里流泪,不禁慌了起来,连忙说道:“领导,领导,是俺不好,把您给惹哭了……”

    “你好大的脸面。”秦牧阴沉着脸说道:“给你说你也不懂,我是为你哭?我他妈的是为咱们老百姓哭,为咱们老百姓的贫困哭,你知道个屁。”

    许六一听这话,也不知道为啥,三十多岁的老爷们,眼角也禁不住发酸,陪在秦牧的身边,吧嗒吧嗒的抽烟。

    两个老爷们就这么蹲着,连续抽了半盒烟,秦牧的心情才收拢起来,想起一件事,对许六说道:“你叫许六对吧,我问你,他们问的香炉是什么?”

    许六道:“是俺家里的一个老玩意,听说是祖宗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牧点点头,说道:“那东西要放好了,很可能是个古董,金贵得很。”

    许六连忙说道:“领导,你要是喜欢,明儿个俺就送你那去。”

    秦牧刚刚有些和缓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怒道:“许六!别捡那不该说的说!我告诉你,那香炉金贵,你可以到大城市里面交给博物馆,或者留两年找个机会去拍卖了,你这东西是祖宗传下来的,不涉及违法。”

    “拍卖?”许六不明白。

    秦牧就解释道:“你也别问那么多,回家好生放着,过几年想换钱了,直接找我,我是西山村的村长秦牧。”

    许六突然瞪大眼睛,不相信的问道:“你,你是村长?”

    秦牧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不像么?”

    许六摇摇头,又点点头,心里嘀咕有几个村长能像你这样,把派出所长指挥的团团转?

    “回去以后,好生的干活,把烟戒了,存上两年钱。只要你肯吃苦,做人踏实,家里有富余,谁家的姑娘不乐意去你家?”秦牧开始教育许六。

    “唉!俺家留下的手艺,现在也不那么吃香了,一年到头没个人找,日子混不下去了啊。”一听秦牧这么说,许六的伤心事才敢往外吐露,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说道:“俺爹跟俺娘,现在都躺在床上,听大夫说,病倒是不重,就是要养着,吃的要金贵。俺家就三亩地,俺又没娶媳妇,照顾来照顾去,把家里的钱都照顾没了。眼看俺娘的身子越来越差,俺就合计着,借点钱买个媳妇,给俺娘冲冲喜。”说着说着,许六三十多岁的汉子就瓮声瓮气的哭了起来。

    初时还是抽泣,渐渐地声音就大了起来,把秦牧哭的心里也是很难受,艰难的拍了拍许六的肩膀说道:“怎么,镇上没补助补助?”

    “镇上也穷啊。说是河子镇是西平县最穷的镇子,可哪个镇就富了?”许六低声说道。

    秦牧点点头,西平县在地区都是挂号的穷困县,好家伙,这么多穷困都落在了秦牧的头上,让秦牧的心思越发的阴沉起来。

    “这样吧,把老人接到我那里,我一个人住,接过来照料,我出钱。”秦牧一咬牙,直接说道。

    “你……”许六愣了,傻傻的看着秦牧。

    “赶紧去,找些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来吧。”秦牧咬咬牙。胡五多跟周小梅去了广州之后,身边没有个壮劳力还真的不好使。村子里面稍微有把子力气的,都跟着老林头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就算是院子里面那几个妇女的爷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干活。何况许六有把柄在他的手中,做起事来肯定用心。

    秦牧倒也不是太过于腹黑之人,但是如此有利的条件不利用,那他也就枉费了闯荡官场了。

    “对了,你祖上传下来什么手艺啊?”两个人出了木屋,临分开的时候,秦牧随口问了一句。

    “开山。”许六瓮声瓮气的说道。
正文 第16章 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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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受伤的匪徒和李金彪已经被民警们押解回派出所,刘大有告诉秦牧,这件事要上报县里,集中所有警力追捕落网逃犯。他这就把秦牧二人送往西山村,然后回来突击审查。

    秦牧摇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派出所长不跟紧点怎么行?这样吧,你开车到镇上就下来,我跟何晶搭个车走就行。”

    刘大有听秦牧说的在理,也不矫情,飞车赶回派出所,也没让秦牧二人搭车,直接派了副所长开车送他们。副所长知道这件案子办下来,刘大有至少也能调到县局任刑侦大队长,此刻和刘大有搞好关系,所长的位置肯定没跑,也便不摆架子,痛快的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刘大有拍着秦牧的肩膀给副所长介绍,这秦牧呢,就是我刘大有的兄弟,路上开车小心点。副所长闻歌而知雅意,看向秦牧的眼光就热情了许多。

    车子一路颠簸的到了西山村的入山处,秦牧邀请副所长去西山村看看。副所长王志正愁没机会和秦牧亲近,听此提议,立马将吉普车往路边一停,锁好车就跟着秦牧上山。

    秦牧明白,当初在所里三堂会审的那一幕,给这些镇干部们留下了自己是个愣头青的印象,王志这人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要走上派出所所长位置的,以后村里磕磕碰碰的事,少不了麻烦王志,也是摆着与王志打好关系的心思。

    两个人心照不宣,说话就随便了一些,翻过山头,入目就是西山村那烂荷叶般的石头村,秦牧一手拉着何晶,一手指着西山村笑道:“王所长,你看看,要是这西山村都架起小洋楼你说会怎么样?”

    王志眯着眼睛没说话,心里计较了一番,这愣头青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大搞一番?透露这么个信息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呢?他在这里琢磨着,也没有答话,只是笑。

    “怎么?看不起俺们西山村?”秦牧的嗓门顿时大了起来,摆出一副很二的样子,冲着山下指指点点:“这里,要办一个加工厂;这里,要弄珍禽养殖;这里……这里……”

    王志听着秦牧的宏伟计划,苦笑道:“秦村长,你的计划是非常好的,可是,没有出山的路,这西山村的旮旯,再怎么好别人也看不到,人也不好来啊。”

    秦牧一听这话,心里就乐了,你终于上钩了。他笑着直视王志,说道:“这西山村能不能走出去,关键还要看王所长你呀。”

    王志不解,正想问个清楚,秦牧已经热情的说道:“走,王所长,忙活了大半天了,咱们去村里暖壶酒热乎热乎。”

    秦牧顾左右而言他,把王志憋了够戗,却又没办法深问,便跟着秦牧二人走下山。

    此刻已经过了正午,冬日下午两三点钟的阳光柔柔和和的,在寒冷中透着一丝暖意。

    秦牧三人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胡老四正站在那里,来来回回的走着。突然看到秦牧三人,胡老四急匆匆的奔了过来,冲到何晶的身边,嘴里一个劲的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胡叔。”何晶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紧紧抱住秦牧的胳膊。

    胡老四见状,点点头说道:“没事就好,都回村,都回村。”说完,又紧紧地握住王志的手,连番感谢道:“谢谢王所长,谢谢王所长。”

    王志笑着说这是民警应该做的事,一行人便走去了胡老四的家。张翠、白若涵此刻正跟胡婶聊天,见众人进来,三个女人便拥着何晶嘘寒问暖,去了里屋。

    胡老四、秦牧、王志三人坐在堂屋,胡老四就喊道:“他娘,准备点吃食,招待招待王所长。”

    工作期间,不准饮酒,这是硬性规定。不过此刻还没有正式上班,加上王志来这里主要是送秦牧接张翠,稍微喝点也没什么。

    胡婶在里屋答应了一声,没过多长时间,两盘小菜一壶老酒就摆在三人面前。

    等到暖和了身子,秦牧才将这件事的经过给胡老四说了一番,当然何晶险些被侮辱的事情秦牧只是一句带过。

    胡老四固然是听得心惊肉跳,王志当时是守着派出所,这才明白事情的经过,眼皮子也一个劲的发抖。

    秦牧说到最后,总结道:“要不是河子镇派出所同志们齐心协力,想要将这伙盗卖文物的不法分子一网打尽,还是很困难的。我代表咱们西山村的班子,敬王所长一杯。”

    他的话并不逾越,本来党政就是分家,加上胡老四这几天越看秦牧越顺眼,已经有了交接权利的想法,所以秦牧代表村里,也是无可厚非。

    王志连忙端起酒,从秦牧刚才叙述的话里,他听出秦牧根本不想掺和到这件案子里面,那这份功劳算是被镇派出所给独占了。刘大有居功占大头,进入县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恐怕一个刑侦大队长都不够。作为副所长,也许不用几天,他转正的任命就会到达,顿时对秦牧好感大增,端起酒杯说道:“警民合作,警民合作,我们基层的工作,还要多需要村干部的支持啊。”端酒杯的手都有些发抖,三个人畅笑着一饮而尽。

    三个人一边聊着工作和镇上的事,一边喝酒。中途秦牧去了里屋看了眼,何晶安静的躺在炕上,盖着床被子,跟白若涵说着些话。见秦牧进来,白若涵连推带搡的把秦牧推出去,说道:“有什么好听的,出去出去。”

    张翠在一旁笑道:“就是,关心人也没有这么个关心法的。”说完这话,张翠心里一突,扫了眼两个女人,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秦牧苦笑着说好话,冲何晶一笑,点点头就出去了。白若涵跺了一下脚说道:“这人,怎么毛毛躁躁的,张姐,就他这样能当好村长?”

    张翠笑道:“那你可小看他了,小秦啊,那是敢向镇书记开炮的人啊。”

    白若涵和何晶眼睛都亮了起来,催促张翠讲讲怎么回事。张翠便笑着把秦牧在派出所将军李大同,镇书记笑骂愣头青的事情说了出来。

    几个女人在屋里叽叽喳喳,外面胡老四已经把话题说到了秦牧的新业务上。

    “我觉得,西山村不能守着财神爷还叫穷。”秦牧借着酒劲,终于开始稍稍的吐露自己的计划:“比如说,我为什么要收集树根,这东西烧火都嫌潮。但是,咱们看不上,有人看得上。我让小梅姐和五哥去广州,就是要开拓这个市场。”

    “有人会买老树根?这个笑话不咋的。”胡老四听到秦牧的计划,摇头说道。

    “叔,你觉得不可能对吧?那咱爷儿俩打个赌吧,不出两个月,小梅姐肯定能拉来大客户。”秦牧拍着胸脯保证。

    此刻,中国与各国家的关系正处于破冰时期,有不少外国的财团公司正试探性的走入大陆市场,无比庞大的大陆经济市场将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外资,中国的古老文化也会焕发出勃勃生机。

    胡老四当然不如秦牧看得如此遥远,只是觉得这事玄。看着秦牧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他心里就琢磨着,帮秦牧把好关,别走那么多弯路就好。

    王志在旁边倒是听出了点门道,问道:“你的意思是,把树根加工一下卖给有钱人?”

    秦牧点点头,笑道:“当然,咱们也不能就这么把树根刷吧刷吧就给人家,那叫白日做梦。”说着,他站起身说道:“要不,趁着现在这功夫,咱们去我那里看看?”

    胡老四和王志同时答应,站起身要走。里屋几个女人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就连何晶也不例外。

    “都想去看啊。”秦牧笑着说道:“走,都去看看!”说完,大手一挥,便带头走出了胡老四家。

    王志这时候突然有了一股错觉,这秦牧,才是真正主事的人啊,心里就有了些想法。

    一顿酒喝了将近两个小时,一行人走向秦牧家,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齐婶,你们用刷子清洗树根的时候要注意,这些须千万不要刷掉啊。”

    一个妇女的大嗓门叫道:“小军子,你刚来就冲着老娘大呼小叫的,你以为你谁啊?只要给钱就行了,你管我们怎么刷呢?”

    听了这话,秦牧的笑容就阴了下来,伸手阻止了众人的脚步,竖起耳朵听后面的话。

    周爱军今天刚来到这里,看到秦牧院子里面堆积的树根就知道了秦牧的想法。他随身携带着祖传的刻刀,二话不说就动起手开始雕刻。但是,他祖传的这雕刻,讲究的是天然去雕饰,将刀功运行于自然之间,巧夺天工。可是他看到不少树根的根须都被破坏掉,影响了自然的气息,忍不住开口提出意见了。

    齐婶听那妇女反驳周爱军,便劝道:“他婶,话不能这么说,反正也不费多少事,咱们就仔细一点,听小军子的话就是了。”

    秦牧暗暗点头,齐婶这段时间变化不小,加上人脉不错,或许过段时间可以让她管点别的。

    那妇女的声音秦牧也听出来了,是西山村曾经与齐婶大喇叭齐名的小广播,五十来岁的赵寡妇,滚刀肉般的角色。

    “哟,大喇叭,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咱们干活是秦村长给钱,跟这小子有啥关系?”

    “他婶,话不能这么说。”齐婶辩解。

    “话不这么说怎么说?这小子啊,就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

    “小军子是秦村长请回来的,应该有点能耐。”

    “哟,大喇叭,才这么会儿工夫,你就给他说话了?看人家小脸嫩,有心思了?”滚刀肉说话果然很刻薄。

    秦牧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也不怕张翠王志白若涵他们看着笑话,一抬脚,“咣当”一声,直接把大门踹开了。
正文 第17章 河子镇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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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穆铁青着脸走进院子,也不顾院子里面的众人的脸色,指着周爱军说道:“你,干好自己的事,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你的手,以后看到哪个不合格,直接扔回来,啥话都别说!”

    周爱军点点头,不声不响的往屋子里去了。他现在是戴罪之身,自然不敢说太多的话。

    赵寡妇就撇了撇嘴,一副幸灾乐祸。

    秦牧没有搭理她,又对齐婶说道:“齐婶,从今天开始,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些树根按人头分,每个人安排相应的工作量,只要是被爱军打回来不合格的,一律不发工资。”

    院子里**个妇女同时一震,不相信的看着秦牧。

    秦牧面无表情,盯着齐婶问道:“齐婶,这工作你能不能担任?敢不敢担任?”

    齐婶左右为难起来,这活其实就是得罪人的活。看着秦牧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爷们说的那些话,原来秦牧真的是打算提拔自己。

    齐婶想到这里,终于点头道;“能干好。”

    秦牧这才放宽了脸子,冲身后的胡老四点点头,径直走到屋子里面,拿出一千块钱递给齐婶,说道:“这些钱,我就给你了。以后她们干的活,谁负责哪个,做了多少工,干活有没有偷懒,都记清楚了。”

    齐婶颤抖着手,接过这一千块钱。虽然很薄,但齐婶却好像接过一块大石头般沉重。她小心的说道:“村长,我,我不识字啊。”

    秦牧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咱们西山村没几个识字的,你只要用你自己看得懂的记号记下来就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寡妇却不依起来,扯开大嗓门叫道:“秦牧,你这是要给我脸子看呢?”

    秦牧霍然转身,盯着赵寡妇,声色俱厉的说道:“赵婶子,别说我秦牧削你面子。我今天就把这话放在这里了,只要是关系着咱们西山村致富的事,甭说是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按照我的规矩办!”

    秦牧说这些话,实在有些不像干部,倒如同地痞流氓般耍泼。赵寡妇在村里泼辣惯了,别人也因为她是个寡妇,没多少人跟她计较。如今她听秦牧的意思,摆明了公事公办,气冲冲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你个小毛孩子,刚当上村长就欺负我们孤儿寡女的,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这要往哪里说理去啊!”

    她这一撒泼,在场的每个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秦牧。胡老四更是盯着秦牧的动作,看他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秦牧一看这情形,突然之间就乐了。他笑着宣布:“让赵婶子发泄发泄也好,这些年也委屈她了。刚才,我还有件事没宣布啊,等这些树根卖出去了,每个负责清洗的人,都会获得50到100块的奖励。”

    50到100块钱?在场的每个人听了,心里都是一震。现在基层人员的月工资,仅仅是三四百块左右,可知秦牧许诺的数字,在山里人看来,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了。

    赵寡妇也不哭了,抬头傻楞楞的看着秦牧。

    “不相信?”秦牧笑着说道:“齐婶,你可看紧了,爱军那边只要做好了一个,你就把奖励提前发了。当然,如果提前发的话,只能给20了。”

    农村人不知道秦牧卖的什么葫芦,听说只要周爱军加工完成一个,就奖励20块钱,马上心思就活络起来,其中一个妇女冲着屋里叫了起来:“爱军,今天婶子蒸馒头,去我那里吃啊。”

    她这一嗓子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心思,纷纷站起身冲着屋里邀请周爱军,连赵寡妇也没那心思耍泼了,坐在地上合计着怎么跟齐婶和周爱军搞好关系,照顾照顾她。周爱军靠在门后面,感觉眼角酸酸的,他明白,秦牧这是帮他找面子呢。

    齐婶趁机给秦牧说了一下那几个石雕师傅的事,听说秦牧开了高价,两个人都说过完正月十五就过来,秦牧满意的点点头,又嘱咐了齐婶几句管账需要注意的事情。

    王志在一旁感叹道:“看秦村长的样子,还真打算甩开膀子大干一番啊。”

    张翠笑道:“你看小秦这气度,我看呀,不出两年,我再来西山村都不要意思了—比不上人家呀。”

    众人都笑了起来,秦牧连忙招呼大家进屋,一行人乐呵呵的走了进去,秦牧开始为大家讲解根雕在国外市场的庞大。

    …………

    1990年的农历正月十四,西平县发生了一件大事。

    河子镇派出所所有民警,在所长刘大有、副所长王志的带领下,不眠不休一个多月,连过年也奋战在派出所内,终于破获了一起重大的文物盗卖事件,抓获犯罪嫌疑人九人,截获文物二十余件,其文物价值不可估计。这是建国以来西平县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文物贩卖案件。

    为了奖励河子镇领导和派出所同志们的辛苦,省委发来贺电,并调任所长刘大有任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侦。任命河子镇派出所副所长王志为正所长,副所长由老民警周通担任。所有嫌疑人由县武装部押送至省城接受审讯。

    因为这件事,在镇党委主持下的全镇村干部会议上,镇党委书记李照雄根据县委批示,就文物问题做了重要讲话,要求各村委,强力严防文物贩子的行动,为国家保护好流传于民间的珍贵文物。

    同时,党委书记李照雄、镇长兼副书记罗万友就西山村敢于大干,敢于改变致富思路的做法给与了肯定,赞扬西山村开启了河子镇新致富道路的探索,并对西山村即将上马的根雕加工公司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将西山村的这个项目,列为河子镇的试点项目、扶住项目,镇财政将会在资金上给予一定的支持。

    会上,李照雄书记面对全乡二十七个自然村的基层干部,发出了“三年之内,让河子镇抛却贫困第一的帽子,敢于改革,敢于创新”的口号,一时之间河子镇朝气蓬勃。

    秦牧淡淡的看待这一切,单单有热情是不够的,还需要经验,这些,都是要领导干部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摸索的。

    李大同在主席台上倒像是没了尾巴的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经过审讯,李金表的问题竟然还很严重,竟然是这个团伙将文物外卖的联络人,罪过就大了去了。为此,县纪委的办事人员还找李大同谈了几次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李大同的政治生命已经达到了尽头,过年后选举,估计他就会在这个位置上下来了。

    秦牧作为敢于创新的年轻村长,被通知要到台上讲话。他也没做什么准备,上了台直接就甩开腮帮子说道:“咱们都穷怕了!现在一天赚2毛钱,要是能一天赚5毛钱,那就是赚钱了发财了。卖石头也好,卖树根也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说完这话秦牧就愣了一下,好像现在首长的“黑猫论”还没有面世吧。

    李照雄听了这话就点头对旁边的书记员说道:“这个愣头青,还能说出这话来?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这句话挺好,记下来,送县里去。”

    其实,秦牧所谓的根雕公司大家都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如今河子镇也仅仅是摆开一个态度而已,如果到最后光听到雷声没见过雨点,秦牧就会成了一个反面典型了。

    会后,党委书记李照雄、镇长罗万友与秦牧进行了深入的交谈,秦牧就根雕公司一事做了更详细的汇报。两个镇班子大佬皆对这个项目抱有乐观态度,承诺秦牧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们即可。

    出了镇政府大院,秦牧大口的喘了口气。周爱军的第一件根雕已经出炉,那是一个富态可掬的寿星模样,树根的根须被周爱军巧妙的做成了胡须,那寿星脸上的表情更是惟妙惟肖。秦牧当时看了,当场掏出300块钱奖励周爱军,周爱军诚惶诚恐的接了过去。

    “小秦!”刘大有从路对面跑了过来,哈哈笑着拍秦牧的肩膀,说道:“走走走,跟我去我家,今天你要不喝趴下,算老哥对不起你。”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是王志和周通。

    秦牧看三个都是满面红光,便笑道:“成,不过话说在前头,你们可不能借着升官高兴,全拿我开刀啊。”

    刘大有笑道:“你小子,还没开头就先安排好退路,今天什么也别说,四个人,至少六瓶。”说着,推着秦牧就往家里走。

    “秦牧!”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娇喝也传来过来。几个人一看,白若涵穿着件大红呢子衣,正站在路边冲着秦牧打招呼。

    白若涵前几天已经回了县城,在西山村呆了两天,检查秦牧的病情已经好转,便回医院报道了。

    “白大夫,你怎么来了?”秦牧笑呵呵的走过去问道。

    “怎么,不欢迎?”白若涵含笑说道:“我呢,以后恐怕要在河子镇常呆了。医院下属的卫生所医生不够,我申请了调来这里。”说完,竟然冲秦牧顽皮的一笑。

    秦牧恍然大悟,看来白若涵和季志刚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县里的风云已经是乌云盖顶。他没心思去计较这些,笑着对白若涵说道:“白大夫能来咱们贫困镇坐镇,那是河子镇老百姓的福气,以后还希望白大夫多指导,多费心。”

    “滑头!”白若涵今天心情不错,看了一眼刘大有等人问道:“你这是往哪里去?”

    秦牧摊开手,苦笑道:“刘大哥王大哥他们高升,拉着我去刘大哥家作陪呢。”

    白若涵一拍手说道:“正好,你等我一下,我买点东西,也去看看张大姐。”

    (昨天陪客户喝到3点左右,回来的时候昏沉沉的睡了,大早起来补上昨天一章,小弟的看官们不要见怪。)
正文 第18章 酒局,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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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翠早就在家里忙活着,等到众人到了刘大有家之后,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瓶“宁山窖藏”,还有六盘菜。

    张翠招呼大家先喝着,便跑到厨房里继续忙活。白若涵放下带来的水果,也带了个围裙去帮张翠的忙。

    几个人纷纷推让,最后刘大有被秦牧推倒了主位上,秦牧坐在了六大有的左边,王志坐到了刘大有右边,周通则在刘大有的对面。

    中国喝酒的讲究很多,这个位置是千万不能坐错的。譬如西平县这边,面对屋门的那个座位是主坐,都是主角的位置。而中国又以左为上,主坐左边的位置是第二主坐,依次类推。

    几个人坐好以后,刘大有伸手把宁山窖藏打开,说道:“三十多块钱一瓶,还没尝过什么味,今天借这个景,大家都尝尝。”

    周通就抢过瓶子给大家满酒,大家用的都是二两多一个的杯子,四个酒杯正好一瓶。

    刘大有端起杯子,说道:“哥们几个凑在一起不容易,咱们先干了!”说完,二两多酒一饮而尽。几个人都是好酒量,也不矫情,头一个开门后就干掉一瓶酒。

    周通又打开一瓶,再满上,几个人就开始唠话。

    “过了十五我就要去县里面工作了,以后这河子镇的事儿,你们要多费点心,尤其是西山村,小秦是我老刘的铁子,有什么事你们可要跑勤快点。”刘大有张嘴就把西山村挂在嘴上,可见他心里知道,在他升职这件事上,秦牧的作用有多大。

    “现在你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你的话,谁敢不听啊。”王志笑着说道:“再说了,秦村长为人能干,西山村又有了扶持项目,我看以后啊,秦村长那可是风生水起,过不了些日子,就要领导咱们咯。”王志虽然和秦牧有过一天的接触,但是自知没有刘大有与秦牧的关系紧密,说话也往好处说。

    周通也跟着点头。

    秦牧就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说道:“我敬大家一个,以后咱们要多走动走动,西山村以后的事,少不了麻烦大家。”

    几个人端酒喝了。秦牧也不放下杯子,直接又冲刘大有端杯,说道:“这个酒呢,我要恭喜刘大哥,总算熬出来了,不用再两头奔波。为了刘大哥和张姐胜利会师,你这杯也要干了。”

    众人听秦牧说得有趣,均大笑起来。刘大有端起酒杯,叹口气说道:“这些年,也苦了她了。”说的声音有些低沉,一仰头,把就干了。秦牧自然也是酒到杯干。

    小半斤酒下肚,秦牧清秀的脸上就挂了一层红云,不过他自觉酒量不小,也没当回事。

    厨房里,张翠一边炒菜一边对白若涵说道:“你说说,老刘怎么一下子就升了呢,这让我以后在家里说话声音还怎么大起来啊。”

    白若涵抿嘴笑道:“张姐,你就矫情吧,还不知道谁整天盼着刘大哥调到县里面去呢。”她跟张翠倒是混得熟了,一来因为张翠可以结交,二来女人之间没有直接利益的话,关系往往亲密的很快。

    张翠的脸上也掩不住开心,将炒好的菜倒到盘子里,说道:“唉,你说的倒是在理。女人啊,这辈子最重要的是找个好男人。穷,不怕,长得不好,也不怕,最重要的呀,就是要对你贴心。别看老刘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到了家里,还都是我说了算,没那么多闲心思搞七搞八的。”

    白若涵笑着把盘子端起来,说道:“你就美吧,哪天我找个更好的,非来气气你。”说着,把盘子端了出去。

    外面四个人已经开始捉对喝酒,王志知道刘大有和秦牧肯定有些话要说,便凑到周通旁边,说一些以后合作的事,把刘秦二人摆在了一边。

    秦牧也明白王志的意思,便低声问刘大有道:“刘大哥,按说不该打听,但是心里有事就想跟你说出来,那个李金彪的口供,有没有涉及到李大同?”

    刘大有搂着秦牧的肩膀,小声说道:“那倒没有,李金彪这家伙倒是挺硬气,自己干的勾当都跟李大同撇开了边。现在他已经不归咱们管了,以后改不改口供那可说不准了。”

    秦牧皱眉道:“李大同这次会不会就被拿下了?”

    刘大有奇怪的看着秦牧,说道:“他下来了,对你难道没好处吗?整天被这么个家伙盯着,你也不好开展工作。”刘大有的意思很明确,看秦牧的态势,他是不准备在农业方面下功夫,专心倒腾那个根雕。

    秦牧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说道:“要是换了一个人,比李大同还难对付,那怎么办?李大同还没有对咱们动什么手脚,就算是推广新作物,那也是县农科站的事儿。”

    刘大有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留着李大同,让李大同依然坐现在这个位置,那么李大同就不会刻意的为难秦牧,甚至西山村农业上的事,李大同还会帮秦牧说上几句好话。

    “不好办啊,现在李大同其实已经被雪藏了,你看大会上都没有他说话的份。”刘大有摸着下巴说道。

    “是不好办。”秦牧点点头说道:“不过李金彪的事,没有牵扯到李大同,李大同倒是有些冤枉。”

    刘大有也点点头,说道:“子不教父之过,虽然李金彪是李大同的侄子,但是这个督管不严的小锅,李大同还是要背起来的。除非……”

    正在这时候,白若涵端着盘子出来,刘大有眼睛一亮,咬着秦牧的耳朵说道:“你面前不就是有个好牌嘛。”

    随着白若涵的出现,秦牧的心思也放在了她身上。听刘大有这么一说,便笑道:“刘大哥,你这不是让我走裙带关系吗?”两个人确实喝了不少,否则的话,秦牧也不会孟浪的把这“裙带关系”说出来。

    刘大有哈哈一笑,不再说这个话题,招呼道:“白大夫,看你,到我家了还让你忙活。翠,快点给白大夫搬个椅子。”

    按照这边的规矩,酒桌上是没有女人的位置的,不过大家都在机关单位,也没有太多的讲究。白若涵就笑着说:“还有两个菜,一会儿我肯定跟刘大哥好好的走几个。”

    白若涵出身官宦人家,这种场面也见识了不少,自然不能与农村姑娘相提并论。

    众人齐声叫好,白若涵微微一笑,对秦牧说道:“秦牧,你身体刚恢复,少喝点,看看,脸通红。”

    刘大有笑着说道:“白大夫,放心,不会让他多喝的。”

    白若涵听出刘大有这话好像有点别的意思,俏脸一红,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喝,我去帮张姐。”说完,转身摇着小腰回厨房了。

    这边又集体走了一个,恢复了各自的谈话。

    “不管怎么说,现在河子镇需要的,是一个稳字。”秦牧说话的语调不像个村长,倒像是运筹帷幄的镇党委书记:“现在镇上的调子已经定下来了,实在不能有太大的变数。李大同也是河子镇的老人,步伐不会离书记太远。万一来个指派的,跟镇上的同志唱反调,我们基层做起事来,也有些掣肘。”秦牧的手指敲着桌子慢慢的说道。

    咔,咔,咔,有节奏的敲打声,将刘秦二人的思索带入了河子镇的官场纠结中。

    “人言微轻啊”秦牧感觉到自己的能量还是太小了。

    不多时,张翠那边已经忙活完了,跟白若涵一起出来,拉了俩凳子,白若涵坐在了钦慕旁边,张翠挨着刘大有。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失口,还是心里有些别的想法,王志冲着周通笑道:“看,这两个小家……”

    声音不大,但是却恰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白若涵的脸通的一下红的宛若漫天红霞,竟然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秦牧就端起酒杯,把这尴尬的一幕轻易的揭去,冲着张翠说道:“张姐,万里长征终于走完,双边领导人胜利会师,咱们啊,可要敬你跟刘大哥一杯了。”

    周通碰了一下正自觉失言的王志,两个人也端起酒杯。

    白若涵感激的看了秦牧一眼,也很有范的说道:“刘大哥,张姐,以后都在县城工作,可别忘了我,没事就往家里来坐坐。”

    她这话一说,王志周通不明白,但是刘张二人却是高兴万分,顿时把就酒干了。白若涵看着那二两多一杯的酒发愁,秦牧笑着接过来,对众人说道:“为了感谢白大夫在医院中对我的照顾,我帮她喝了。”

    众人不依,白若涵便红着脸把杯子拿回来,轻轻的抿了一下,才把杯子塞回到秦牧手里。

    秦牧一笑,便将酒干了。

    张翠就拿胳膊肘子顶了刘大有一下,道歉道:“看看,我让老刘带点饮料回来,他就是不长记性。”

    白若涵笑着说没关系,便不再碰那酒杯了。

    几个人吃吃喝喝,一直到了天色将黑。王志周通说了会儿话便告辞离开,秦牧本待也要走,谁料张翠拦着他说道:“天就要黑了,你还要爬山,多不安全。正好我跟你刘大哥要回县城,儿子后天就要出去上学,家里人一起过过元宵节。你呀,帮我看两天房子吧。”说着,扔给秦牧一串钥匙。

    “那白大夫呢?跟我们一起走?”刘大有问了一句,被张翠狠狠的踩住了脚尖。

    白若涵摇摇头说道:“我先不回去了。这几天放假,我来找何晶,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张翠一拽刘大有的衣角,两人向秦牧说了几句家里房间的布局,便出门奔回县城。

    “你一个劲的踩我拽我干什么?”车上,刘大有埋怨张翠。

    “就知道喝,也不看看眼色。我看啊,小秦和咱们县城千金,没准还有点戏呢。”张翠笑的很有意味。

    “啊?”刘大有喝了酒,头脑有些迷糊。

    “少扯着大嘴胡咧咧,后天就要上班了,明天去薛局那里拜访拜访。”

    夜色,慢慢的笼罩了河子镇。

    (昨天欠的一章已经补上,另今天更3章,以示歉意)
正文 第19章 午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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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看不到吉普车踪影了,站在门口的秦牧背起手,对白若涵笑道:“白大夫……”

    “别整天白大夫白大夫的,你还老盼着生病啊?”沾了些酒气的白若涵斜了秦牧一眼。

    “白姑娘?”秦牧也笑了。

    “又不是什么的大家闺秀的,叫什么姑娘啊?”白若涵扑哧一笑,转身往屋里走。

    秦牧挠挠头,他可是不太喜欢叫白小姐。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秦牧就拿起挂在椅子后背的上衣穿好。刚才喝酒热乎,他便脱了下来。

    白若涵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秦牧。秦牧接过来说道:“喝完这杯水,我就回去了。”

    白若涵奇怪的看着他,说道:“天都黑了,你还回去干什么?张姐不是说了吗,让你今天就休息在这里,给她看家。”

    秦牧就哭笑,也不知道这白若涵到底有没有什么政治智慧,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没准就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要是晚上秦牧和白若涵单独在这房子里,没准第二天就传出风言风语了。现在西山村是榜样村,试点村,作为村长的秦牧,更是被人放在放大镜下面看,要是有点小瑕疵,肯定会被无限放大化。刚刚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官员干部的作风问题还是考察的重点项目。

    白若涵见秦牧苦笑却不说什么,转念一想就知道秦牧的顾忌,撇了撇嘴说道:“那你多休息一会儿,看看,喝了多少?”

    方才喝酒之后往门外一走,秦牧就有些头晕,此刻白若涵又提了起来,脑袋就越发沉了。他扶着椅子背慢慢坐下,手往地上一指,说道:“看见没,五瓶全干了,不得了啊。”

    “你也知道不得了?”白若涵伸手将秦牧的眼皮往上翻了翻,看到满眼的血丝,哼了一声说道:“年纪轻轻还挺能喝的。”

    白若涵白嫩的小手接触在秦牧的皮肤上,淡淡的幽香充斥在秦牧的味觉当中,登时一个威力强大的炸弹般轰响在秦牧的脑海之中。他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连忙将脑袋往旁边一侧,躲过了白若涵的检查,低头沉声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白若涵知道秦牧顾虑的问题,但是天黑让秦牧赶夜路也太难为秦牧,加上他喝了不少酒,万一出个事儿那可就麻烦了。她考虑了一下说道:“你还是别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不在乎那么多,不会影响你的。”

    秦牧苦笑着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上一两岁的县太爷千金,解释道:“我不是怕我怎么样怎么样,我是担心你的名声呢。”

    白若涵啊了一声,狠狠的踩了一下秦牧的脚,恨恨的说道:“小年青,胡思乱想什么呢。”

    到最后,秦牧也没有拗得过白若涵,两个人分主卧室和客房各自休息。

    秦牧酒劲上来,脑袋一沾枕头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半夜,他口干舌燥,加上酒水下沉,便迷迷糊糊的想要起身想要找点水喝,再上个厕所。

    “通”的一声,秦牧感觉脑门传来剧痛,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睡觉居然滚到了床底下。

    “真是酒后失态啊。”秦牧苦笑了一声,自嘲的慢慢爬出床底,找自己的鞋子。

    “当。”静寂的空间突然传出这样的声音,让秦牧的神经一紧。他侧耳倾听了一下,没有后续的声音,心里就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喝这么多酒。

    “当。”又是一声脆响,这声音秦牧听得是真切的,是隔着墙壁从另外一个房间传出来的。他依稀记得,好像白若涵就睡在那屋。

    秦牧好奇心起,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想不到……居然藏着……便宜我了。”固体传声,秦牧隐隐听到那边房间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话,但绝对不是白若涵的声音。

    这几天河子镇风声大起,秦牧的警觉性也随之调动起来。他轻手轻脚的摸黑走出房间,凑到白若涵屋子外面,又仔细倾听起来。

    “呜呜呜……”女人被掩住口鼻的呜咽声顿时响起,传到了秦牧的耳中。

    “不好!”秦牧猛然站直身子,将全身的力气击中在右腿之上,冲着那房门狠命的踹了过去。

    “哗啦!”刘大有这房子估计也有些年代了,没抗住秦牧这一脚,硬生生被秦牧踹开了。

    房间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光着上身,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站在床边。白若涵被绳子捆绑在床上,小嘴中塞着一块白布,正奋力的晃着脑袋,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秦牧一见,登时火气上冲,怒喝道:“你别乱来!”

    那人看到秦牧,手上的匕首哆嗦了一下,但是很快镇定下来,一把将匕首架在白若涵的脖子上,止住了白若涵状似疯狂的摆头,威胁道:“别动!”

    白若涵双眼流露出巨大惊恐,侧头看着秦牧,双眼流出晶莹的泪滴。

    别人手上有人质,秦牧连忙将双手举起,缓缓地说道:“你不要胡来,要什么你说话。要钱?我这里还有点,只要你别伤了他。”

    那人恶狠狠的将匕首往下压了压,白若涵娇嫩的皮肤就有些泛红。他狞笑道:“我要你们把我大哥放出来。”

    “大哥?”秦牧皱了下眉,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河子镇逃走的那人,对不对?”

    “你也知道?”那人愣了一下,怪笑起来:“既然你知道,那就赶快通知刘大有,把我大哥放出来,要不然,就别想见他姘头了。”

    白若涵听到这话,身体扭动几下,那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喝道:“别乱动,要不然我刮花了你的脸。”

    秦牧连忙说道:“你别激动。刘大哥现在去县委汇报工作了,现在联系他,恐怕会被县里的人追查,不如等到白天的时候,我再去县里通知他.”

    “不行!现在就去,现在就去!今天晚上要是见不到刘大有,我就拿这娘们偿命!”那人的手臂上青筋直露,看样子情绪很是激动。

    “就算我联系到你大哥,放了他,又有什么用?”秦牧心思急转,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他已经有了案底,去哪里都被追捕。”

    “我不管,我只要我大哥放出来。”那人嘶吼起来。

    “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做的。”秦牧看出那人情绪激动,怕惹怒了他,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按照他的罪过,充其量也就是判个三年五年的,咱们国家对文物的法律还很不完善,判不了重刑的。”秦牧装出惋惜的口吻说道:“你可就不同了。”

    白若涵见秦牧向后退,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失望,眼泪流得更加急了。

    秦牧这话说得有些忽悠,省委已下了调子,以这次文物私自盗卖为由,将今年严打的目标定为“保护国家财产,严防文物贩子”,而作为导火索的那群人,肯定会要从重从快的处理,根据秦牧的估计,就算是获刑最轻的,也不会低于十年有期徒刑,何况那带头老大?

    “你胡说,就是倒腾几个瓶瓶罐罐,能有多大的罪过?我,我为什么不同?”

    秦牧一听,心里顿时乐了,他摇着头,惋惜的说道:“想想吧,盗卖文物,绑架妇女,买卖妇女,这些都不说了,但是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这叫入室抢劫伤人,比前面几项罪过大得多,要是被人抓住了,枪子儿是肯定要吃的。”

    “你骗我!”那人咬着牙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你手下这位就是个律师,为了我们村开办公司的问题来的,不相信你问问她。”秦牧指了指床上的白若涵,趁着那人低头看白若涵的时候,脚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向前挪动了两步。

    刘大有卧房内的大床,倒是有些时髦,周围没有什么床头之类的东西,就是孤零零的一个席梦思床垫摆在那里。

    那人一把揪着白若涵的领子,恶声恶气的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若涵是个医生,虽然出身官宦,可是这律法的事情她也是不明白的,只是听秦牧说得很煞有其事,强忍住那人身上传来的恶心气味,点头道:“是,入室抢劫,那至少要是无期徒刑。”

    “放屁!”那人手上用力,狠狠的将白若涵推倒在床上。白若涵的头正好碰到墙壁,忍不住痛呼出声。

    秦牧又向前虚虚的走了一步,那人猛然抬头,又抓住白若涵,疯狂的叫道:“不许动,不许动!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老大说了,干上几年,我们就去大城市吃喝玩乐,赚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秦牧摇头道:“他是骗你的,你想想,你老大卖那些瓶瓶罐罐的时候,你们都看到过吗?”秦牧在赌,在赌他们老大不是那么无私的人。

    一句话,顿时让那人回忆起来,好像每次老大去卖那些东西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独自出去的,回来以后,分给大家几张大团结,就算是兄弟们的报酬。

    秦牧见他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便转换语调,缓慢而深沉的说道:“那些东西,每一个都好几万,其余的钱哪里去了呢?”秦牧说话的语调非常有技巧性,让人生不出抗拒的心思,这也是秦牧为官练就的本领。

    “是啊,钱都到哪里去了呢?”那人顺着秦牧的话重复了一句,就在这会儿,秦牧的腿,已经堪堪碰到了床腿,距离那人只相隔两米来宽的席梦思床垫。

    秦牧没时间去计算,两米来的距离,足够他动手了。

    那人仿佛也察觉到哪里不对,猛然抬头,秦牧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双手猛窜了出去。

    (晚上还有一章)
正文 第20章 逐渐形成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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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身体压在白若涵的身上,双手紧紧的抓住那人握着匕首的手腕。

    “妈的,我弄死你!”那人疯狂的嘶叫着,半蹲着身子,双臂用力,狠命的将匕首往下压,距离秦牧的面颊越来越近。

    虽然秦牧年轻力壮,但是毕竟是宿醉而醒。方才抓住那人的手腕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时就有些气浮,虽然清秀的脸庞憋得通红,却无法阻止那匕首的渐渐压落。

    这时,白若涵的头猛然向旁边一撞,正好撞击在那人的。他哎呀一声,向后退了一步,秦牧趁机一使劲,匕首便脱离了那人的掌握,掉在了地上。秦牧紧跟着一个翻身,一脚踹在那人脸上。

    “王八蛋,今天我跟你一块儿死!”那人红了眼睛,也不顾脸上的疼痛,扑到秦牧的身上,和秦牧厮打起来。

    白若涵呜呜呜的直叫,苦于身体被束缚,无法帮秦牧的忙。

    秦牧和那人在地上翻翻滚滚,交换着攻击的主动权。那人看似孔武有力,力气却不必秦牧大了多少,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个人竟然是气喘吁吁的变成了泼妇打架一般,搂抱着互相捶对方的后背。

    “你不要挣扎了,赶快投降,去派出所自首,争取获得宽大处理。”秦牧一边捶着,一边说道。

    “投降?投降我就要挨枪子了!”那人猛然出腿,给了秦牧肚子一下。

    钻心的疼痛传遍秦牧全身,秦牧咬着牙,也还给了那人一膝盖,怒道:“你这样下去,想不挨枪子都难!我是西山村的村长,我保证你现在放弃抵抗,会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

    “你是个村长?”那人紧紧抱着秦牧,喘着粗气问道。

    “没错,我就是党的干部,我说的都是党的政策!”秦牧也累坏了。

    那人想了一会儿,突然奸笑道:“你跟这个女人在刘大有的房间里面,肯定没好事,我向政府举报,我就立功了!你还不放开我?”

    秦牧哑然失笑,他发现这人的头脑挺简单的,说道:“这是我对象,我又没结婚,处对象还怕作风问题?”

    白若涵此刻正挣扎着想要摆脱绳索的束缚,听秦牧这么一说,身体陡然僵硬起来,头微微抬起,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

    那人喘了一会儿,好像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稍稍挣脱秦牧,又给了秦牧脸上一拳。秦牧那清秀的脸立马肿了起来。

    “没完了你!”秦牧的火气也上来了,额头猛然撞在了那人的鼻子上,一道鲜血飚飞出来,那人惨叫着仰头躺下。

    “碰”的一声,那人的后脑勺直直的摔在地上,久战乏力,居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秦牧大口喘息了几下,才手足俱软的帮白若涵把捆绑她的绳子解开后,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

    “秦牧,快点起来,快点起来呀,他……他又活了。”惊慌失措的白若涵解开束缚,偶然侧头看到那人居然动弹了一下,惊恐的拿脚踹着秦牧。

    惊恐的人往往能爆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秦牧身子一歪,顿时滚下床去。

    “呀!”秦牧冷吸一口气,却原来方才那人掉落的刀子不知怎的,竟然扎进了秦牧的大腿!

    秦牧咬着牙将匕首拔出来,看着那动弹了几下又悄然无息的家伙,有种烦躁的心情涌上了心头。

    “快,快找东西给我止血。”秦牧挣扎着用绳子把那人的手脚捆绑好,冲着缩在墙角痛哭的白若涵大声呵斥。

    “咱们,咱们报警吧。”白若涵被秦牧一吼,稍稍缓过神来,一边手忙脚乱的寻找止血的东西,一边建议。

    “不能报警!”秦牧的眉头紧皱,双手狠命的掐住大腿。

    “找到了。”白若涵在一处抽屉内找到了急救药包,慌忙跪在秦牧面前。

    “别慌,慢慢来。”秦牧扫了一眼昏倒的那人,慢慢的说道:“一会儿,帮我包扎完,你马上去镇派出所,就说晚上去找朋友,然后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刘所长的家了。”

    “为什么?”白若涵不解。面对鲜血,她恢复了一个医生的冷静,开始有效的帮秦牧包扎。

    “傻姑娘。”秦牧叹息了一声。李金彪仅仅是李大同的侄子,现在因为他的事李大同已经是焦头烂额,随时面临下台的危险。如果有人宣扬,县长千金深夜与一名村干部幽会,被人捉奸在床,那么,不单单秦牧和白若涵名声被毁,就算是白县长,恐怕也难逃政治倾轧的局面。加上白县长和季书记此刻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这件事很有可能成为季派攻击白县长的手段。

    “我不傻,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白若涵咬了咬嘴唇说道。

    秦牧也不多做解释,见白若涵在他腿上紧紧的弄好绷带,便催促道:“快去,快去,报案之后马上找王志,找个河子镇你认识的女孩子做口供。啊,不用,你去找何晶,何晶可以帮你,你说来给何晶做复查,检查那次绑架后的后遗症。记住,报完警之后,马上去西山村,千万不要来看我。”

    白若涵听秦牧说得紧急,点点头,低声的嘱咐道:“你小心点。”

    “快去吧,记住啊,要让王志带医生来。”秦牧忍着疼,淡淡的微笑起来。

    他有些玩笑的口吻让白若涵一愣,也不知道出什么样的心理,白若涵猛然低下头,带着暗香的嘴唇悄然印在秦牧的脸上。

    还不等秦牧说什么,白若涵双手捧脸,跑到屋外穿上大衣就往外跑去。

    秦牧愣愣的抚上脸颊,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何样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

    正月十五元宵节,秦牧再一次被送到了县医院。那一道贴着大动脉刺了进去,只要在偏上半寸,秦牧就会因血流不止而死亡,为此,秦牧很是甩了一把冷汗。

    后尾事情处理的很是轻松。昨天喝酒之后,王志和周通两人直接回了派出所,也没有回家,就以后两人合作的问题进行基层的感情接触,又带了两瓶酒喝到了半夜。结果当天值班的民警就被他们打发回去了,派出所只剩下他们两个。

    就在他们喝完酒,拿着象棋胡乱下的时候,白若涵就跌跌撞撞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把事情一说,王志和周通立马酒醒了一大截。

    王志让周通连夜把白若涵送到西山村,并嘱咐白若涵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和胡老四讲清楚。上次去西山村的时候,王志很明显的感觉到,胡老四这个老支书很是维护秦牧,这件事在西山村那边的周转还需要胡老四从中出力。

    随后,王志直接敲响了乡卫生所的大门,也不管那医生还穿着薄薄的秋衣,拽着他就往外跑。等看到秦牧的时候,秦牧已经面色铁青,两眼无神的看着王志,苦笑道:“王所长,麻烦你了。”

    以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秦牧被救,犯人被抓。不过为了让白若涵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王志连夜审讯,将党的政策向那个一根筋的犯人讲解明白,最终那犯人以自首的形式被捕。

    虽然秦牧和白若涵清清白白,但是就怕有心人以此为攻击政敌的手段,加上那犯人又交代了团伙内两处藏文物的地方,也有立功的表现,所以这事的结果并不算违规,只是过程,已经被秦牧几人淹没在彼此的心里了。

    这件事下来,其实在河子镇这块,一个小小的团体已经悄然而生,其中包括西山村长秦牧、村支书胡老四,派出所长王志、副所长周通,如果加上县公安局副局长刘大有,县工商局人事科科长张翠,秦牧的政治圈子开始慢慢的丰满起来,虽然这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力量。

    秦牧连夜被送往了县里,这卫生所的大夫认识秦牧,知道他是现在河子镇人人关注的对象,为了更加安全一些,便建议将秦牧送往县医院。

    秦牧的伤口不是太深,经过处理之后,再一次来到了县医院的病房内,巧的是,居然还是上次他住过的那个床位。

    躺在床上,秦牧静下心,将经历的这些事情在心底流淌了一遍,心思更加明朗起来。病房内只有他一人,秦牧就点上一根烟。

    袅袅的烟雾升起,秦牧深邃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面迅速的将自己的位置定好。二十岁,是一个年轻力壮而且富有朝气的年纪,再过一年半,神州大地就会沐浴在改革春风之下,到那时,他如果先行试水成功,在政治肯定会受到很大关注,甚至于破格提拔都有可能。

    夜色越发的深了,秦牧叹了口气,又点上一根烟。

    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在这静谧的夜晚,也如涓涓流水般,全部苏醒在秦牧的脑海之中,他的关系他认识的人,从这一刻,完全属于现在的秦牧,那个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灵魂。

    官途,很是遥远漫长啊。秦牧怀着这样的幽思。慢慢的闭上眼睛。
正文 第21章 县长秘书郭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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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断断续续就有人来看望秦牧,除了王志周通来向他说了一下案情的进展,刘大有夫妇也得到了消息,拎着水果来看秦牧,和秦牧说了一会儿话。

    秦牧老老实实的呆在病房内修养,西山村那边现在已经步入了有条不紊的制造阶段。将财务的权利部分下放给齐婶之后,现在公司需要等待的,只有周小梅和胡五多的消息了。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一天都在浏览西平日报的秦牧,迎来了一名既然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的人。

    县委办公室县长秘书郭自在,跟随县长白光明已有六七年之久的人。

    郭自在向秦牧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很官面的带来了县长白光明的慰问,县领导对敢于赤手抵抗犯罪行为的秦牧表示了深切的关心。

    秦牧述说了对县领导关心的感激,并向郭自在讲述了西山村的困难和穷苦。

    两个人很官腔的就官面问题谈了不少话,两人虚虚实实,分别试探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按说,县级领导来看望一个村长,本就很不符合常理,加之来的这个时间段很是微妙,让秦牧万分警觉,说话便小心起来,语速很慢,脑海中仔细斟酌说话的用词,努力做到滴水不漏。

    秦牧头疼,郭自在也不好过。他用了将近一天时间,向河子镇的领导打听这个年轻的村长是什么脾气,得到镇党委书记对秦牧的评价之后,他又专门做了一些工作,才信心满满的来对这个愣头青说一些应该注意的问题。可是没想到,秦牧表现得颇有大将之风,竟然让郭自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将话题引到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上去。

    今天上午的时候,白若涵心神不宁的回到家,恰逢白光明因事没去单位,看白若涵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微微用了点谈话的技巧,就将白若涵的秘密套了出来。作为官场上的老油条,白光明刚刚听完女儿的叙述,脑门上就洒下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但秦牧的顾虑在白光明的脑海里闪过,就连秦牧有些地方没有想到的地方,也纷沓的出现在白光明的心里。此刻,白光明尚不知道河子镇派出所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但是首先,那个叫秦牧的村长,必须让他守口如瓶。

    这件事自然落在白光明的亲信郭自在的头上。郭自在办事一向小心谨慎,白光明仅仅在电话内粗略的讲了一下,郭自在就明白了县长的意思。

    但是,郭自在实在没有想到,秦牧这个年仅20岁的小年轻居然如此的难缠。问他西山村的情况,甚至有些隐晦的说到昨天晚上天气很冷之类的话,为了让他明白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谁想到秦牧居然就西山村的穷困和夜里取暖不够的问题洋洋洒洒的开始了举例子讲说明,要不是郭自在阻止了他,恐怕他讲到深夜都不会感觉到累。

    他究竟是愣头青,还是有别人看不透的城府?郭自在镜片后面的双眼,闪着思索的光芒。

    郭自在在思索,秦牧心头又如何不念头急转。郭自在观察着秦牧,秦牧又何尝不在观察郭自在。

    郭自在年龄并不打,只有三十四五岁,一身合体的新式中山装穿在他的身上很是笔挺。偶尔透过闪亮的镜片,会发现他藏着精光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皱纹,机关工作就是熬人。

    秦牧见郭自在的胸膛稍微挺了挺,双肩往后正了正,已经判断出,郭自在这人,是个很喜欢表现自己的人,而且小心谨慎,很注意自己的作为是否会给别人造成不好的感觉。

    “郭秘书,你究竟找俺有啥事?俺不想兜圈子了,有话您就直说。”秦牧对郭自在有了判断,马上想到郭自在肯定已经把自己的脾气向其他人打听过了,便不再小心,努力的做着与愣头青相符的表现。

    “哈哈,小秦啊,你的领导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这性格好啊,我喜欢。”郭自在听秦牧如此说,将提起的心往下面放了一放,摆出了县领导说话的口吻。

    “老四叔说了,俺这脾气招人烦,俺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喜欢俺这脾气的呢。”秦牧一副真诚的样子注视着郭自在,“郭秘书,你是个好人啊。”

    好人?郭自在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一句话,居然让他心弦急速的跳动了几下,再看这年轻人时,剑眉浓郁,脸色清秀,竟然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还没有那种当官的傲气。

    郭自在见过不少年轻人,刚刚进入机关单位就张狂的不行,尤其是县委书记的公子哥,那一副他老子最大他老二的样子,让郭自在很是不舒服。

    人,其实有时候很奇妙的,就因为“好人”这么一个词,竟然让郭自在对秦牧产生了一些好感。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绕圈子了,听说昨天晚上你……”郭自在扶了扶眼镜,终于放弃了对秦牧的套话,将事情摆在明面里说了出来。

    “昨天晚上?”秦牧哎呀一声叫了起来:“郭秘书,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叫一个惊险啊。”

    郭自在皱皱眉,他可不是要来听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的,他只是要把白若涵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

    “昨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郭自在打断了秦牧的话,问道。

    “就是派出所的几个同志。刘大有副局长高升,怎么也要吃他一顿才甘心嘛。”秦牧一点不怕在领导面前丢面子,竟然有点委屈的样子。那意思很明白,我是一个毛头小子,看见别人升官心里不舒服,借机敲诈别人一顿饭,没什么罪过吧?

    郭自在看着秦牧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他连忙正了一下脸色,继续追问:“没有别人了?”

    “没有了,啊,对了,张翠大姐做的饭挺好吃的,当时她也在。”秦牧加了一句。

    郭自在又追问一句:“真的没有别人了?”

    秦牧就翻翻白眼,慢慢的说道:“郭秘书,你希望还有谁呢?”

    这慢慢吐出的一句话,一字一字的敲在郭自在的心头。郭自在怵然一惊,仔细的盯着秦牧的脸。那清秀的有些不像话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狡狯的笑容。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郭自在突然发现,这一天对秦牧的印象是多么的错误,是多么的离谱。他,已经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将后面所有的联系都考虑到了,所以在他的叙述中,根本没有出现过白若涵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郭自在慢慢的点头,有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

    “当然只有是这样。”秦牧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郭自在,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对了,郭秘书,前几天我也在这里住院,有个白医生挺负责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没有上班。您是县里的人,不知道认不认识,我还想谢谢人家前些日子的照顾呢。”说完这话,秦牧的眼中神采一现。

    郭自在从秦牧这句话中听出了,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心机不小,那大大咧咧的表现只不过是用来蒙人的。虽然郭自在想不透秦牧装愣头青的用意,但是他已经明白了,这秦牧是在向自己表露,他已经知道白若涵的身份了,而且把事后可能发生的负面影响从开始就扼杀在萌芽状态。我秦牧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了,那么你们,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表示?譬如去县长家做客之类的事情,是否能够给我个消息?

    秦牧说完这话,眼神不动的看着郭自在的表情。他这一招就有些冒险了,贸然的提出要跟县长亲近一下,这不是他一个村官应该接触的范围。但是,秦牧已经深深感到自己目前能力的不足,如果在县里能够得到稍许的支持,那么,不管县里的政治斗争最后谁输谁赢,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他可以安心稳步的发展西山村。

    如果凭借这件事,秦牧想与白光明达成自己进阶的目的,将西山村扔在一旁,那么秦牧都会瞧不起自己。他所做的,只是为了在西山村内达到自己的目标。

    郭自在不说话,拿着苹果咬了一口。

    秦牧的嘴角慢慢的上扬,逐渐呈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郭自在的犹豫,恰恰说明了连这个县长的自己人都不明白县长的想法,不敢贸然的答应。

    “郭秘书,今天太感谢了,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我,让我挺感动的。咱们西山村现在就要上马根雕艺术,准备面向来华经商的人士。只是现在大家都没有经验,拿不好火候,不知道县长、郭秘书对我们西山村的想法能不能抽出点时间做做指导?”

    现在病房里只有秦牧和郭自在两人,秦牧说话就不那么含蓄了。他半透明的说出,我们西山村有赚大钱的好项目,而且目标是那些口袋里装着大把大把钞票的老外,如果把这项工程揽到县长的头上,一旦作出什么成绩,那么县长的履历表上将会增添重重的一笔政绩。县长高升,你这个秘书,肯定跟着沾光。就算是这工程失败了,也是我们这些实际操作人员的不是,跟县长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郭自在听得眼睛一亮,仔细琢磨了一下秦牧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郭自在拍拍秦牧的肩膀,赞道:“小秦啊,你这个同志,很好,很好呀。这样吧,等你病好了,到县大院找我,我跟你好好唠唠。”

    秦牧也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正文 第22章 村务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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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秦牧的意料,他在医院中住了七天, 他出院,再没有看到与白光明有关的人,就连在医院中上班的白若涵也再也没有见到过。

    秦牧去了趟县大院,却被告知白县长和郭秘书下乡去了,具体回来的时间却不清楚。这让秦牧心里打了个突。

    或许,自己太着急了吧。秦牧坐上回河子镇的公车,幽幽的想到。

    他没有在河子镇停下,直接坐上三轮回了西山村,每次爬过那座山的时候,他就狠狠的发誓,不把这山开出一条路来,他就老死在西山村了。

    刚进村,秦牧就看到小广播赵寡妇跟村里的几个妇女唠叨些什么,其中一个妇女见秦牧走了过来,扯了一下赵寡妇的胳膊,几个妇女顿时没有了声音。

    秦牧笑着走过去,热情的招呼道:“怎么,婶子嫂子们,不忙啊?”

    别人没有说话,赵寡妇阴阳怪气的说道:“忙不忙还不是要看你秦村长的,给钱呢就忙活,不给钱呢,想忙也忙不了啊。”

    秦牧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怎么,谁得罪赵婶子了,这么大火气?”

    赵寡妇哼了一声,伸手在自己鼻子处扇了几下,眼睛四下瞟着,嘴里嘟囔着:“还有谁敢得罪我呀,一个个猴精似的,别人干活不给钱,都给昧起来了。”

    秦牧听着这话很别扭,偏偏他刚回到村里,不知道发生了事情,就打了个哈哈,转身向着家里走去。

    赵寡妇在后面的声音尖锐起来,指桑骂槐的说道:“村里的那些钱呀,都让一些人拿去给那小姑娘花了。”

    秦牧霍然转身,直直的瞪着赵寡妇,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

    赵寡妇被秦牧看得心里发毛,撇撇嘴,招呼了一声,一扭一扭的向着别处走去。

    秦牧心里的火就起来了,本来因为与白县长的初次接触并不如他所设想的那样,就让秦牧一肚子的不快,刚回到村里,又被赵寡妇不阴不阳的乱说一通,那股子邪气就上来了。他一脚踹开自己家的院门,看着里面正在工作的妇女,脸色一沉说道:“齐婶,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齐婶有些迷糊,但是看到秦牧阴沉个脸环顾着院子里的妇女们,立马知道秦牧肯定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便犹豫着说道:“村长,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说什么话还用藏着掖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秦牧往院子里的青砖上一坐,盯着齐婶。

    齐婶犹豫了一下,说道:“前天,赵妹子把一个树根给了周师傅,但是周师傅说,那树根本本来可以做什么,做什么男女亲嘴的,赵妹子清理的时候,把树根的布,布什么的弄坏了。”

    “布局。”秦牧冷冷的说道。

    “对,布局。我琢磨着,既然周师傅都说不能用了,咱就不能发钱。可赵妹子说,咱们是故意不给钱,以后再把那树根琢磨琢磨卖大钱。还说,还说……”

    齐婶说到这里,犹豫着不敢往下说,院子里的几个妇女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低着头,悄悄的拿眼角瞥秦牧。

    “怕什么,说!我虽然是个村长,但是村长就是为咱们村里人干活的,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秦牧虎着脸,“别让我直接问周师傅去。”周师傅就是周爱军,秦牧很明白。

    “她说,她说你村长把村里交的公费,全都塞到自己腰包里面,然后,然后还说……”齐婶完全没有了大喇叭的风采,说什么也不往外说了。

    这时候,周爱军把门猛的推开,大声说道:“说村长用咱们村里的钱,跟何晶丫头好上了,她还看到你跟何晶……”周爱军脸色通红,也说不下去了。

    秦牧苦笑一声,原来就是这档子事。农村妇女嚼舌根的功夫让基层干部很是头疼,这还是秦牧头一次接触到。不过,虽然他以前没有亲自接触,但是也听说了不少,心下计较一番,拍拍手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至于么?你们专心的干自己的工作,钱啊,揣在自己腰包里面那才算数。别人有什么怨气,让她说去,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那鬼来了,也有句俗话说的好,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嘛。”

    他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秦牧便开始询问这几天的进度。有了两个老师傅打下手,周爱军的进度明显增快了许多,已经做好了六尊惟妙惟肖的根雕。

    至于齐婶这边,除了偷奸耍滑不认真的赵寡妇,其余的妇女都多多少少拿到了钱,多则八十,少则四十,但从这几个妇女的笑容中,秦牧看出她们是很知足的。倒是齐婶,因为自己掌管着财物,没有动一分一毫,就等着秦牧回来发话。

    秦牧看着齐婶就笑了,问在场的每个人:“你们说,齐婶该发多少钱?”

    妇女们扭扭捏捏的不说话,秦牧就笑道:“齐婶的财务管的很好,我决定,奖励齐婶一百块钱。”

    “嗡!”在场的每个人都被秦牧的大方震惊了,一百块钱,孩子出去打工一年,最后最多落个**百块,秦牧这一出手,就是一百块?

    山里人最朴实,只要是给他们一点实惠,他们就会感激你,这也是华夏人最淳朴的本质。秦牧为官,不求上达天听,但是最起码,也要做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为老百姓踏踏实实的做实事。

    妇女们拉着齐婶祝贺起来,齐婶扭扭捏捏的转过身,从腰里拽出一张很少见的百元大钞,欣喜的揣在了自己的棉袄内层。

    秦牧点点头,这群人已经开始融入自己的这个乡村企业的圈子里了。培育他们能者多劳多赚的思想,为以后扩展经营打下了基础。他一点都不会害怕根雕没有市场,要知道,一个好的根雕作品,是绝对拥有收藏价值和赏玩价值的。

    秦牧看着她们在这里兴奋的说着什么,冲周爱军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屋,找出毛笔,又拿出过年写对联的红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用毛笔在红纸上打起了格子。

    他正忙活着,何晶推门进来了,看到秦牧,何晶开心地叫道:“秦大哥。”自从经历过绑架事件以后,她就不再叫秦牧村长,而改口秦大哥。

    秦牧抬头,看何晶充满笑容的脸庞,那次事件好像并没有留下太大的后遗症,便不向提起赵寡妇说的那些嚼舌根子的话,笑道:“正好,我正愁没人帮忙呢,你来了那就正好了。”

    何晶凑过来,看着秦牧写在红纸上大大的“村务公开”四个钢劲挺拔的大字,奇怪的问道:“秦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秦牧指着那四个字解释道:“老百姓,是具有知情权的。咱们把村务和财政都公开了,让咱们村的人知道,他们交的公费在哪里,是怎么花的,花的有什么价值。”

    何晶一呆,说道:“秦大哥,你这做法,好像跟我们学校里面讲的外国的什么管理很相似呢。”

    秦牧点点头说道:“企业管理。管理一个企业,和管理一个村庄,虽然本质上不同,但是道理却一样的。只要让大家明白了,了解了,那么就不会出现这样那样乱猜的话了。”说完,秦牧满含深意的看了何晶一眼。

    何晶的脸通的一下全红了,咬咬嘴唇,露出洁白晶莹的玉齿,眼睛里面藏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有无限的委屈,又有无限的欣喜。

    秦牧被何晶这幅小女人的摸样弄得心里乱跳,连忙低下头,拿起毛笔,准备继续往下写,却听何晶小声的问道:“秦大哥,那天,那天晚上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哪天晚上?”秦牧正在努力集中注意力,随口问道。

    何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秦大哥,原来你那老实人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其实你也老坏的。”

    秦牧听她这么一说,更加迷糊起来,追问道:“我哪里坏了,你倒是说说。”

    何晶一跺脚,恨恨的啐了一口,连耳朵根子也是通红一片。她跺了一下脚,小声的说了句:“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扭身离开了秦牧的屋子。

    秦牧被她一惊一乍搞得满头雾水,苦笑着摇摇头,去完成那副“村务公开”的表格。

    等他写完之后,便让齐婶熬了一大勺子浆糊,招呼周爱军直奔村口,找了块大石头便将这红公告贴了上去。

    胡老四听说秦牧回来了,便坐不住了,出了家门往秦牧这边来,无意中发现有两个人在村口鬼鬼祟祟的,便随手拿起块石头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干什么的,你们是干什么的。”

    秦牧哈哈大笑,招呼胡老四看看。

    看着大红纸上一条条分工明细的村务及财政公开的数字,还有那一个个还没填写的每个月份的空格,胡老四的老眼顿时湿润了起来。

    “明天,明天我就去镇里说,我老了,我要把村支书这个担子让你挑起来!”老支书使劲的拍着秦牧的肩膀说道。
正文 第23章 智骗赵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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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还没等胡老四拉着秦牧去镇上,河子镇主管工业的副镇长金小亮就急匆匆的跑到了村里,让胡老四秦牧二人好好的准备准备。

    县长白光明视察各县,今天就要来河子镇。而且白县长的秘书郭自在,点名要去西山村。河子镇的领导们听到这个通知就有些愁眉不展,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西山村。西山村那破落样一落到领导的眼里,他们这些镇头头就等着挨批吧。

    镇长罗万友试探性的在电话里表示,西山村偏僻得很,加上还要翻过大山,会耽误领导宝贵的时间,提议将视察的村子放在离镇政府最近的渡桥村,那里虽然也看不出多富裕,但是至少村里有个小加工厂,也算是地方性的标志产业。

    谁想到一向和善的郭秘书,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还语重心长的对罗万友说道:“老罗啊,你们河子镇出了能人了。准备把不值钱的民间根雕艺术推到大城市去,你们的秦村长气魄不小啊。这样的人才你不让我们见识见识,还想藏起吗?别说别的了,就去西山村,中午在西山村用饭。”

    罗万友一听,马上向书记李照雄做了汇报,几个头头凑在一起一商量,干脆,让金小亮先行一步,嘱咐胡老四秦牧把好百姓关,一些不该说的风言风语绝对不能出现在县领导的耳朵里。

    金小亮嘱咐完秦胡二人,又呼啦啦的往回赶。作为主管工业的他,肯定要在镇上向县长做一些汇报工作的。

    见金小亮风风火火的离去,胡老四就问秦牧,该安排些什么人说话啊,围观的,秦牧一梗脑袋说道:“叔,咱不搞那一套,谁爱看谁看,咱不管着。说咱好,咱以后就顺着那个思路来,说咱不好,咱就继续改进嘛。就算是不让咱坐这个村官了,咱不是照样能为乡亲们做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胡老四听秦牧这么一说,大腿一拍笑道:“想不到我活了一辈子,倒让你小子给教育了。行,就这么办,咱们就不玩那个花活,对了,中午饭怎么安排?”

    秦牧一翻白眼说道:“咱们吃啥他们吃啥,就算给他们山珍海味,也说不出你个好。”

    胡老四一听,立马就被秦牧这玩笑话给逗乐了,说道:“那中午就在我家,弄上只***炖了。”

    “那我可要找县长要饭钱啊。”秦牧笑着说道。

    两个人把事情商量完,秦牧就背着手到村里转悠,走到何晶住的小院子,看到门没有关上,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脚步没带半点声响,准备吓唬何晶一下。

    “小何,你说说,你来到俺们村,这辈子就是西山村的人了。婶子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秦牧刚刚走到屋檐下面,就听到赵寡妇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秦牧一愣,赵寡妇一直在背后说自己和何晶的闲话,今天怎么会跑到何晶这里唠家常了?

    “婶子,我说了,我还小,不想说这个。”何晶的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哟哟哟,小何,你跟婶子还矫情起来了?人家何三通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不在乎你是不是姑娘,也不要你嫁妆。”

    秦牧一听,火就压不住了。姑娘,在山里人的说法中,那就是处女的意思。赵寡妇说话如此刻薄,话里话外的还带着造谣他跟何晶。再说了,何三通那是西山村最大的懒汉,游手好闲,爹娘留下来的一点钱财让他讨了房媳妇,还没两年,媳妇就受不了他的懒惰、好酒、打媳妇,偷偷的跟着一个跑山的货郎跑了,至今也没个音讯。让何晶嫁给这种人,赵寡妇的脑袋进水了。

    “婶子,我,我真的不想谈这个。”何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人家何三通说了,你们两个一个姓,八字又和,虽然三通人岁数是大了点,可是小何你也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不是获了大罪的人,能跑到咱们这穷山沟沟里来?三通人那么老实,过门以后肯定宠着你,来年你再给他添个大胖小子,这辈子你就等着享福吧。”赵寡妇展开如簧巧舌,在那里喋喋不休。

    何三通老实?快四十岁的老爷们相较于何晶来说,当他爸都差不多了,还仅仅是岁数大点?

    “再说了,你现在跟着秦村长,你图他个啥,人家以后可是要升官的,能看上你这个大罪的人?还是嫁给三通实在点啊,要房子有房子,国门还给你打个金镯子呢。”

    秦牧在外面越听越火,嘴角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伸手拍打屋门。

    何晶此刻被赵寡妇挤兑得满脸通红,眼睛已经是迷蒙一片,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顿时如蒙大赦,擦擦眼泪,忙不迭的撩开门帘出了里屋把门打开。

    入目一见是秦牧,何晶脸色顿时如阳光下的杜鹃花,红彤彤的仿若抹了一层胭脂粉。

    秦牧装作不知道赵寡妇就在屋里,对何晶说道:“小何,我跟你说,咱们根雕那事……”声音渐渐的放低,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何晶促狭的眨眨眼。

    赵寡妇听到秦牧的声音,又是直接说根雕的事情,耳朵就竖了起来。偏偏秦牧的声音低了下去,连忙将脑袋尽力的贴在门帘旁边,想要知道谈话的内容。

    何晶不解的看着秦牧,秦暮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看我给你出气。”没等何晶明白怎么回事,秦牧就换了严肃的口气说道:“小何,你的态度我是很欣赏的,很认真。可是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何晶实在不明白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茫然的看着秦牧。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完了!你要深刻的检讨自己,反思自己,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啊?咱们西山村是不是能够致富全看这一仗了。”秦牧见何晶的嘴唇又向下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挂上了霜雾,连忙冲何晶摇摇头,做了个让她宽心的动作,口中的语气却与动作完全不搭调:“你个小何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样吧,我跟爱军看一下这次损失究竟多少,公司承担一部分,其余的需要你来赔偿。”

    赵寡妇心里就打了一个突,赔偿?什么赔偿?

    何晶这时候也明白了秦牧的用意,小嘴一张就要笑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小嘴,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才问到:“秦村长,要赔多少啊?”

    “这个数目不小,总损失大概在七八千块钱。要不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在西山村不容易,我非让你全额赔偿不可。我回头让齐婶算一下你的工钱,五千块,不许打折扣,都在你的工钱里面扣!”说到这里,秦牧的语气严厉了许多。

    赵寡妇惊得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使劲的划拉了几下,平下急速跳动的心脏。奶奶,五千块啊,五千块啊,那要赔到死啊。没想到这秦村长还真够狠的,小何这些日子整天上山帮他找那老树根,想不到这人不讲面子,说罚就罚呀。

    何晶一手捂着小嘴,一手抱着肚子,乐得蹲在了地上,若不是秦牧冲她一个劲的使眼色,估计何晶都要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下跪?小何,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不兴那一套。”秦牧瞅见门帘动了一下,连忙弯下腰去拉何晶,被赵寡妇透过门帘瞅了正着,更加坚信秦牧这小村长居然是个黑脸包公,心狠手辣,不讲一点情面。

    “小何啊,好好反思一下,罚钱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如果你还不吸取教训,以后犯了错,加倍罚!”

    哎哟我的奶奶哟!赵寡妇的心砰砰乱跳,这个秦牧,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是个老实孩子,怎么当上村长没半年,就变的这么厉害呢?赵寡妇眼珠子乱准,心里不停地打着计较,这要是让秦牧知道知道自己说的那些风话,他要用什么法子整治自己?

    其实赵寡妇去秦牧院里工作的时候,何晶除了交树根外,倒与秦牧没有太大的接触。只是赵寡妇被齐婶扣了钱,心里不痛快的很,外加看到何晶蹦蹦跳跳的活泼样,想起自己早年就死了丈夫,心里的阴暗就发挥了作用。几相事情赶在一起,才酸溜溜的造起了秦何二人的暧昧谣。

    “谁还在你这里?”秦牧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扬声喊道。

    “这个……”何晶不了解秦牧这么问的用意,只能含糊的说了句。

    赵寡妇知道自己也躲不掉了,连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秦……秦村长,是我。”

    “哎呀,是赵婶子啊?这么早就找小何来唠嗑呢?”秦牧马上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秦村长,你们聊,我,我先走了。”赵寡妇现在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小虫子飞出去,这个秦村长,变脸也太快了一点,要是不知道的人,被他笑眯眯的样子给骗了,还不被他连骨头也吞下去?

    “那,赵婶子,你先去忙,我还要跟小何谈一下工作。”秦牧笑眯眯的也不客套。

    赵寡妇赶紧脚底抹油,一边急匆匆的小跑着,一边犯嘀咕:天啊,这人没完没了了,千万别犯在他手里,要人命啊。

    看着赵寡妇落荒而逃的身影,何晶的脸上如同绽放了春花般满是光亮,伸手戳着秦牧的额头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正文 第24章 许六来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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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晶似娇似嗔的样子,在这一刹那,当真如春花般灿烂,耀花了秦牧的眼,仿佛她不再是一个清纯娇小的小姑娘,而是风韵十足的倾城佳人。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何晶娇嗔一声,伸出一只洁白润滑的小手捂住了秦牧的眼睛。

    秦牧心头猛然跳动了几下,他承认,他对女人没有太大的免疫力,所以,他尽量的不去招惹别人,周小梅已经伴随着身体的记忆在他的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好好,我不看了。”秦牧笑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对了,小何,那天我到底想让你干什么,你把我的头都打破了。”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何晶臊的狠狠一跺脚,踩在秦牧的脚上,恨恨的说道:“你还有脸问?你还有脸问?”

    秦牧就纳闷了,为什么偏偏只有那天的事情,他没有继承这身体的记忆呢?

    两个人无言的尴尬起来,秦牧挠挠头说道:“有事吗?没事咱们去我家,开个会。”

    秦牧说到“去我家”的时候,何晶的小胸脯急速的喘息了两下,等听到是开会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误会了,不由得心下如同小鹿乱撞,狠狠的白了一眼秦牧。

    秦牧就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有无奈的当前走出了屋子。何晶跟在后面,几步追上秦牧,小声说道:“那个,你真的忘记那天你说什么了?”

    秦牧实诚的点点头,不解的说道:“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一提那天,你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何晶扑哧一笑,抿着嘴说道:“那你就纳闷着吧,最好把你憋死,省得祸害人。”说完这话,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祸害人”在男女的谈话里面,很代表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两个人说说走走,不多会就拐到了秦牧家所在的胡同。

    远远看过去,一个汉子肩上看着缰绳,身后拖着一辆破烂的平板车,正焦急的站在那里,不停地四下张望。

    “许六!”秦牧眼尖,马上认出了那人。何晶听到是那个想买自己做媳妇的家伙,心里闪过一片阴影,不自觉的扯住秦牧的衣角,怯怯的往秦牧身后钻。

    “秦村长,救救俺爹娘吧。”许六听到秦牧的声音,两眼顿时发亮,小心的卸下肩头的缰绳,把平板车固定好,这才噗通一声跪倒在秦牧的脚边,双目含泪的大呼。

    “磕什么头,给我站起来!叔跟婶子咋了,带我看看。”秦牧一脚踢在许六的屁股上,怒声说道。

    何晶见秦牧踢了许六以后,许六也不敢出声反驳,想起那天秦牧舍身相助的场景,刚刚褪下红潮的脸蛋再次红润起来,定定的看着秦牧不算宽厚的后背,只觉得异常的坚挺。

    许六连滚带爬的扑到平板车旁边,将盖在平板车上的破棉被掀开,下面两个老人面色焦黄的微闭双眼,呼吸若有若无。

    “何晶,快,到乡卫生所找大夫,用最快的速度回来,车费我报销。”秦牧翻看了一下老人的眼皮,急速的命令道。看这两人虚弱得很,实在不宜再翻山越岭的把他们送往医院,只有先等大夫看过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何晶啊了一声,脚步却没有移动。秦牧怒喝道:“你傻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许六见到何晶,想起那天的事,猛的又跪在何晶的面前,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扇自己的脸,哀求道:“姑娘,你行行好,那天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随你,求求你,先救了我爹娘吧。”

    何晶见此情况,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看老人这个样子,会不会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咱们先给老人吃顿热乎的,问问老人哪里不好受,我去镇里也好说病情啊。”

    她这一说,秦牧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这两个老人满脸的菜色,很有可能是饿了很长时间。他恨恨的瞪了一眼许六,跑到院子里招呼大家把两个老人抬到屋子里。

    果然,等到两个老人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浓粥之后,舒缓了气,也添了几分力气,秦牧才知道,这多半年,两个老人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扣扣索索的从嘴头边给许六剩下块儿八角的,让许六存着娶媳妇。

    许六听了原委,嚎啕大哭起来,也不说话,只是跪在炕边,一个劲的拿脑袋撞地,通通出声,也仿佛狠狠的捶在秦牧的心头。

    “周爱军!”秦牧猛然间大喝出来,跑到外屋,看见那几个妇女也在偷偷的抹眼泪,脸色就更加阴沉起来,拽着周爱军的胳膊就往里屋拽。

    “看看,看看!咱们山里人穷到什么地步了!要靠老两口从牙缝边省,那是用老人家的命换啊。”秦牧长长地叹息,咬咬牙说道:“从今儿个起,你们一家三口就是我西山村的人了,只要有西山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我这两天就把你们的户口办过来!”秦牧恨恨的一捶墙,大声说道:“别人不管,我管;别人不养,我来养!”

    说完,秦牧嘱咐周爱军道:“爱军,以后留心点,只要有这样的事情,你给我用根雕做出来,然后让小何把里面包含的故事写下来,就当成咱们西山村的镇村宝贝,以后等咱们没了,等咱们儿子的儿子也没了,这曾经的贫穷,也不能让他们忘。”

    周爱军狠狠地点了点头,想起自己远方的老娘,也不禁心酸的流起了眼泪。

    “你!”秦牧指着许六说道:“虽然你差点做出违法的事情,但是情有可原,我也不追究了,我一直认为,孝顺老人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但是,跟着我秦牧干,就要踏踏实实的,要是想些歪门邪道,那我可就把那天的帐拎出来,咱们好好的算算!”

    “秦村长,只要让俺爹俺娘身体好起来,你说啥俺干啥!”许六斩钉截铁的说道。

    秦牧点点头,平复了一下心情,让何晶去找大夫,嘱咐许六好生照顾爹娘,便让众人离开了这间屋子。

    秦牧家一共有六间石头房,两间偏房用作了根雕加工屋和周爱军的住所,现在又住进了许六一家人,秦牧就苦笑起来,看来自己只有住在那一间漏雨的偏房了。

    “看不出来,小秦的心老好的,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了他,那可是等着享清福吧。”几个妇女坐在那里继续工作,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的,哎呀,就凭小秦这孩子,我看啊,哪家姑娘能摊上他,那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呢。”

    “你可别说,小秦出生的那天,本来满是阴天的,一下子就放晴了,我看那,肯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呢。”

    “没错没错,你们谁听说过小秦得过病?没有吧,那是观音菩萨护着呢。为啥他这一段老是住医院,那是帮咱们除妖怪受得伤呢。等妖怪都除完了,咱西山村就能赚大钱了。”

    秦牧听着这群妇女们胡说乱扯的,沉着脸喝道:“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我们是无神论,哪里来的什么鬼啊仙的。都勤快麻利的干活,最多两个月,小梅姐就能带着大客户来了,到时候货不够,你们可别说赚的少啊!”

    几个妇女见秦牧脸上阴雨密布,连忙住了嘴,低着头麻利的清洗着老树根上的泥垢。

    秦牧无奈的苦笑道:“婶子们,嫂子们,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我秦牧跟地主老财一样,逼迫你们工作呢,唉,真拿你们没办法。”

    秦牧这一说,几个妇女就嘻嘻哈哈起来,齐婶笑道:“她们这是在夸你呢,俺琢磨着,她们心里面啊,正想着自己的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里面有哪些还没出嫁,能配上咱们村长的姑娘呢。”

    妇女们哄笑起来,秦牧冲着众人慌忙作揖,有些狼狈的逃开了。

    “村长,村长,山那边来了好一群人,四哥已经过去迎接了,让我来提醒你下。”齐叔这时候走了进来,冲着秦牧喊道。

    县里的人到了啊。秦牧点点头,进屋安慰了一下二老,对许六说道:“这些天你给我好好地想想,要媳妇还是要老人,想明白了再找我。”

    许六点点头,秦牧这才走了出去。

    “这娃,好人啊。”许六爹老眼里泛着泪光,缓缓地说道。

    秦牧离开家,向着村口奔去,没想到县里来人的速度这么快,已经停在了村口,一行人指着贴在村口的红纸“村务公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牧便走得近了一些,一个宽厚而缓慢的声音说道:“好,好,好。真是不下来走一趟,不明白咱们村干部的觉悟已经这么高了。这个村务公开,搞得很好,搞得很好啊。对了,照雄啊,秦牧呢?秦牧在哪里?你一直向我赞不绝口的愣头青,我还没有看到过呢。”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两鬓有些灰白的男人,正浅笑着看着镇书记李照雄。

    “白县长,我在这里。”秦牧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不卑不亢的走到了白光亮的面前。

    (明天小瓜要出差去北京,不知道出差几天,只好把存稿分为一天一更,但是说话算话,等回来的时候,差几天,补几天,差几天多更几章。)
正文 第25章 半路搅局的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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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亮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苍老,仅仅是五十出头的样子。他的身材还挺拔的很,带有军人的影子。身上老式的中山装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得整整齐齐。眼角的鱼尾纹并不能阻止他的眼中偶然闪过的精光,秦牧在第一时间内就判断出这个老人是一个做事绝对认真的人,但是同时,他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爱面子。

    在秦牧观察白光亮的同时,白光亮也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无可否认,白光亮的眼神中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县长看待下属的目光,里面还掺杂着些许的个人情感。这个年轻人,就是在深夜和女儿共居一室的人啊。

    旁边的人们观察着白光亮脸上的表情,见他严肃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众人也放下了高吊的一颗心。

    “秦牧,你来说说,你们是怎么想到搞这个东西的?”白光亮微笑着指向“村务公开”的红纸,开口询问道。

    “因为责任。”秦牧的眼睛很清澈,迅速的整理思路,声音不急不缓,却表现了相当沉稳的力度:“村官,是老百姓的村官,也是老百姓的领头人。这一个村,就好像在时代进步的浪潮中颠簸的小船,村官就是那个喊号子的,村民就是划桨的。喊号子的不能光动动嘴皮子,还要告诉大家,要往哪里划,该怎么划,把目标给村民们说明白了,他们使起力气来就有了目标。”秦牧走了几步,手慢慢的抚摸着红纸,低声说道:“村务公开,是政事上必经的过程,只有老百姓明白,他们的公摊花在了什么地方,花的值不值得,他们才会不惜力气的跟着咱们干。白县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牧没有讲的太透,只是含糊的说了一点意思,想来凭白光亮的政治智慧,肯定会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白光亮一边听着秦牧说话,一边缓缓的点点,等到秦牧说完之后,他还在沉思中没有醒过来。郭自在在一旁瞧得分明,这秦牧的说法分明是说到了白光亮的心里头。施政于民,还政于民,一直是白光亮的为官思想,为此,他和县委书记在碰头会、常委会上没少顶牛。秦牧的思想与白光亮达成一致,很有可能会获得白光亮的青睐,加上县长千金的隐藏关系,郭自在那精明的头脑中马上浮现出一副秦牧飞黄腾达的样子。

    按照郭自在的资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在白光亮离职的时候,会帮他安排一个镇长或者镇副书记的头衔,比起秦牧这个即将从基层走出来的干部,那根子可就浅薄得多。郭自在心头急转,看向秦牧这个年轻村长的眼光就感兴趣了许多。他轻声笑了一声,调侃道:“怎么,胡书记,秦村长,来到你们的地头上,还让白县长他们站在这里啊?”

    一句话将白光亮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也感觉到这个时候发呆有些失态,便哈哈笑道:“不忙坐,不忙坐,听说秦村长弄了个什么,什么根雕公司?我想要去看一下,要不,大家等下休息,一起过去?”

    县长发话,大家都齐声应好,秦牧就头前带路,向着家里走去。

    “秦村长,秦村长。”一行人正走着,突然有人从一条胡同里面跑了出来,冲着秦牧直喊。

    秦牧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来是等着看自己笑话的老林。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出头搅什么事儿,只是人前人后的嘲讽话说了不少。这个时候他出来,很有一些点火的气势呢。

    果不其然,老林晃晃悠悠的走到秦牧面前,冲着白县长他们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笑容。胡老四在旁边轻哼了一声,说道:“白县长,这是咱们村的老林,老林家里种了七亩地,干活是把好手。”说完,冲着秦牧使了个眼色。

    秦牧冲胡老四不着痕迹的摇了一下头。老林出来得如此凑巧,肯定有人向他通风报信,是镇上的什么人呢?秦牧的眼光溜了一圈众人,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你好你好,老林啊,你是种地好手,走,跟我边走边聊。”白光亮热情的跟老林头握了握手,一只手拉着老林的胳膊,兴致勃勃的对秦牧说:“小秦啊,我替你邀请了一个客人,你不会介意吧。”

    秦牧就笑道:“白县长,你可别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批评我不能跟群众打成一片呢,我可是挺不安的。”

    秦牧年轻,对职位和岁数都大自己许多的白光亮说出这话,既有年轻人向老年人撒娇卖宠的取巧,又隐含下属对上级的保证,让白光亮听着十分高兴,有些开玩笑的说道:“快点带路吧你。”

    老林听不出白光亮这句话中含着对秦牧不小的喜爱,还当是白光亮训斥秦牧,不由冲秦牧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秦牧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老林一辈子在这山沟里面晃荡,最远的地方也是去过县城,秦牧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政治对手。老林,连让秦牧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一行人说笑着走向秦牧家。中途老林一直炫耀着自己地里种了多少田,收成又是如何,准备明年再种多少,种什么种类之类的话,听得镇上的人们纷纷点头,李大同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刚刚走进秦牧的院子,白光亮就被妇女们脚边奇形怪状的树根吸引住了。他撇开众人,走到齐婶的身边,拿起一块并不大的树根仔细的端详着。

    齐婶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这些天她也学着察言观色,见胡老四和秦牧都在旁边陪着,就知道这人的官,肯定比胡老四和秦牧大,便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拘谨的看着白光亮。

    “同志,你们洗这树根,要干什么用啊?”白光亮仔细的看着根雕,随口问道。

    “俺们村长说,要把这树根加工,仔细的,仔细的酝啥来着,然后卖给毛鬼子,换大钱。”听周爱国念叨了几回,虽然说起来磕磕巴巴,但是也把意思说清楚了。

    白光亮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干一天这活,小秦给你们发工资不?”

    齐婶连忙看了秦牧一眼。秦牧双手一摊,无辜的说道:“县长问你话,你就照直说,你要一个劲的看我,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别人也以为你怕我给你小鞋穿,想着法的蒙骗县长呢。”

    秦牧俏皮的把官场内瞒上不瞒下的潜规说了出来,却让众人听着并不刺耳,郭自在就轻轻捶了秦牧一下,说道:“你个小秦啊,都说你是愣头青,你也不能楞得这么离谱吧?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秦牧连忙解释道:“郭秘书,那你可是太冤枉我了,我是有啥说啥啊。”

    白光亮笑着摆摆手,对齐婶说道:“同志,照直说,他敢给你小鞋穿,我把他村长给撸了。”

    齐婶也笑了,说道:“县长呀,你可不能撤秦村长呀。他老好人了,俺们干这些活,不但每天包两顿饭,一天还发两块钱呢。”

    “哦?是这样吗?”白光亮是县委常委,也是在大山里面出去的,对县里的贫困乡村还是很关注的,听说秦牧用人不但管饭还给钱,便满意的冲秦牧点点头。

    “几块破树根有啥拾掇的,我看,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才是正经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老林的话刚一出口,不但镇班子人员的脸色马上变得铁青,就连郭自在的脸上也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白光亮仿佛没有受到影响,转头笑着问道:“老林,你说说,为啥种地才是正经的呢?”

    一听白光亮的兴趣上来了,郭自在狠狠地瞪了老林一眼,对秦牧说大哦:“秦村长,你看你这当村长的,就没个屋子让县长休息一下?他岁数大了,又爬了这么高的山,你真当白县长是铁打的啊?”

    按照郭自在的意思,趁着秦牧请白光亮等人去屋子的时候,他找个机会把老林训斥走。谁想到秦牧露出为难的神情,看了看自己的主屋,又看了看那漏风的偏屋,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一看秦牧的这个表情,在场的每个人都狐疑起来,难不成这秦村长的屋子是金做的银做的,别人还不能进去了?

    胡老四也皱起眉头训斥道:“小秦,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林眼珠子一转,哈哈笑道:“秦村长,看看你,怎么这么矫情,不就是你对象在屋子里面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是何晶那丫头吧?”

    他这话一说,不少人都开始咗牙花子,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说话吧?

    白光亮一听老林这话,脸上的肌肉就跳动了几下,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秦牧。

    副镇长金小亮一看白光亮的脸色有些不对,琢磨了一下,便抢先走到正屋,一推屋门走了进去,紧跟着金小亮“啊”了一声,又从屋里面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凑到白光亮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仅仅是这个动作,让秦牧明白了,这金小亮,很有可能跟县长走得极近,属于县长派系的人物。
正文 第26章 白县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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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亮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高兴,满含意味的看着秦牧一眼,冲金小亮点点头,向着正屋走去。

    其他干部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书记李照雄正想跟上去,金小亮连忙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冲他微微的摇摇头。

    秦牧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面更加疑惑起来。金小亮很明显的是白光亮的亲信,可是偏偏与镇书记关系颇有些耐人寻味。而作为镇书记的李照雄,绝对不可能与县委书记季秋关系冰冷,否则也不会稳稳地坐在镇书记这个位置上。

    关系很奇妙,但是也充满了乐趣呢。秦牧淡淡的微笑,仿佛众人的目光对于他来说,只是清风拂面。

    一堆镇上的头头就站在冬末的大场院里面,脑袋上的乌鸦乱飞。

    胡老四放心不下,凑到秦牧的身边,用肩头撞了一下秦牧。

    秦牧看了胡老四一眼,微微的摇摇头,让胡老四稍安勿躁。按照秦牧的看法,金小亮看到许六一家人,肯定发现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急匆匆的跑出来通知白光亮。这个消息肯定引动了白光亮的神经,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单独进去。

    但是,究竟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呢?

    大家正纳闷着,白光亮却倒退着身子退了出来,一边退还一边说道:“老人家,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乡亲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请你相信政府,相信我。”

    屋子里面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白光亮爽朗的大笑起来,说道:“说得好,老人家,我们党的干部,就是需要你们多监督,多指点。党的根本是老百姓,没有老百姓的支持,咱们也不能建设好一个新中国嘛。”

    屋里隐约有咳嗽声传来,紧跟着大家就听到一个瓮声瓮气的说道:“秦村长已经让人去找医生了,这么好的村长,可不停冤枉了他。”众人在这声音中听到了几分怯懦,倒像是鼓足了勇气说的。

    白光亮笑道:“小秦村长的能力是有的,他的目标也很远大嘛。你们放心,政府不会耽误有前途的年轻人的。”

    说到这里,白光亮露出门帘的身子猛然一弯,惊呼道:“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听到白光亮的话,镇班子成员连忙跑了过去,门帘拉开,许六一家子正泪水纵横的跪在地上,白光亮的双手搀扶在许老爹的胳膊上。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许老爹等人扶起来。许老爹等人在屋子里面也听出这些头头脑脑都能左右秦牧的政治命运,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竟然会让白光亮与他们直接对话。

    看着许老爹冲自己露出“放心吧”的笑容,秦牧心里就哀叹了一声。这种情况不是他乐于见到的。利用老百姓对高一层官员施加民心压力,这种政治手段是最地下的,他秦牧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只是阴错阳差,事情竟然会这样戏剧性的发生,看来自己在白光亮的眼中,肯定已经定根成耍小聪明的家伙了。

    有些政治敏感度不高的镇上头头,已经向秦牧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政绩能够直达到县里头头的眼中,那不出几日,秦牧肯定会坐火箭般的蹿升。如果让他们知道秦牧心里的真实想法,估计个个会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果然,将许老爹一家安抚好,一行人出了秦牧的院子,白光亮就阴沉着脸说道:“行了,不转了,回县里,下午还有个会。”

    县长的表情突变,镇上班子就有些着慌,不知道白光亮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转变。郭自在跟在白县长的跟前好几年,很是熟悉县长的调子,便说道:“下午有个班子会,你们在这里再转转吧,我跟白县长先走一步。”

    白光亮已经先向前走去,郭自在在后面又阻了大家一起走的意思,冲着秦牧重重的咳嗽两声,转身追着白光亮而去。

    这么一来,大家目光的焦点就集中在秦牧身上,白光亮的态度,很是让人深思。

    秦牧倒是无所谓的感觉,虽然他自认在白光亮心中落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堂堂县长也不会拿一个村长开刀,正合秦牧扎根在山村,好好做一番建设的心思。

    老林得意的向着人群中的某一处使了个得意的眼神,只是秦牧心里面正想着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否则的话,他一定会有些想不透里面的关系了。

    因为老林的这一眼,正是冲着镇书记李照雄而去的。

    白光亮的步伐走得很坚决,郭自在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就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那好笑的心情。

    “笑笑,自在啊,你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啊。”白光亮侧头看了他一眼,平缓的说着话,倒也听不出很生气的样子。

    “县长,我就觉得吧,秦牧这人还挺有趣的,他不该做出这么没有水准的事情。”郭自在顺着县长的话说道:“老林那种不入流的乡村手法,秦牧也不会看在眼里。”

    白光亮点点头,不再说话,加快了爬山的步伐。

    “咦?”郭自在恰巧抬头,看到有两个俏丽的身影正相扶持着往下走,奇怪的说道:“若涵怎么来了?”

    “哪里?”白光亮的眼神有些不好,顺着郭自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身穿白色大衣的白若涵正和另外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起下山,还背着一个医用包。

    “这孩子,说跟咱们一起来河子镇,想看看老同学,原来还是惦记着秦牧呢?”白光亮的脸上露出了意味难明的表情,仿佛有些纠结,又仿佛有些放松。

    郭自在笑道:“其实秦牧这孩子还是不错的,配的上若涵。”

    白光亮面色一整,佯装喝道:“自在,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有分寸了?”

    郭自在就笑:“您老就别绷着了,我这没分寸,不就是让您把那层纸戳破?”

    白光亮就哈哈一笑,拉着郭自在躲在了一边,等到白若涵和何晶走下去之后,才慢慢的说道:“秦牧这孩子,有能力,也有野心,我很看好他。但是,我就怕若涵这孩子太善良,驾驭不了秦牧啊。”

    郭自在连忙问道:“县长,您说话太高深,我就看不出来,秦牧怎么有能力又有野心了?”

    白光亮就斥责道:“自在,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有几年我就要退了,现在我告诉你,你这个脾气,当个副手还可以,永远不可能做到正职。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没有太大的人格魅力,没有鲜明的性格,如果有人给你指路,你会很圆满的完成任务,但是让你自己做决定,你的魄力还差得远。”

    这是郭自在跟随白光亮几年以来,首次听到白光亮对自己明确的评价。这一席话下来,郭自在的脑门上不由汗水涔涔,白光亮每一句话都仿佛扎在他的心里,让他颤然一惊。细细一想,白光亮的话,绝对说在了根子上,那是个人的性格问题,却是不容易更改的。

    “秦牧这个人,怎么说的,我为官几十年,多少也有些心得,但是他,我觉得有些看不透。”白光亮没有理会郭自在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能够让我看不透的人,我敢很自信的说,要么他是个傻瓜,要么城府隐藏得很深。”他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扔给郭自在一根,郭自在从口袋掏出防风打火机给白光亮点上。

    “秦牧不是个傻瓜,这个年轻人很聪明,从他处理那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不是遇事慌乱的那种人。”白光亮吸了一口烟,慢慢的说道:“但是,我在想,这么一个人,他的目标在哪里?他不会就想呆在这个穷山村一辈子吧?”

    郭自在摇摇头,他还没有从白光亮话里蕴含的意思中回过味来。按照白光亮话里的意思,县委班子可能要有一些变动,尤其是白光亮,竟然隐隐有些退仕的意思。否则的话,作为领导是不会轻易对自己的秘书吐露自己对他的看法的。

    白光亮看着山下已经成一个白点的白若涵,若有所思的说道:“自在啊,你跟了我几年了?”

    果然如此!郭自在心里忐忑不安,小声回答道:“七年了。”

    “七年了,也辛苦你了。今年镇班子恐怕要动一下,你做好挑担子的准备吗?”说完,他转头看向郭自在,眼中颇有神采。

    郭自在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有些躲避的看着白光亮,但是依然说道:“已经做好了。”

    白光亮就笑了起来,说道:“万友这个镇长,能力不错,准备让他参加胜利的进修班。他的位置肯定是要让出来的,金小亮能力不错,他顶万友是很合适的,这一点我和季书记也达成了共识。”说完,白光亮深深的吸了口眼。

    郭自在心头既对白光亮的心生退意有些惶恐,又对即将掌握的实权激动不已,听白光亮的意思,竟然有让他去河子镇主管工业,那简直是太美好的事情了,虽然河子镇的工业并不怎么样。

    “李大同这些年也可以,就让他管几年工业,你去发展发展河子镇的农业。秦牧对现阶段农业也有一些很奇特的想法,你可以找他沟通一下。”白光亮淡淡的笑着,目光锁定在那一抹跳动的白点之上,“那个小伙子,是骡子是马,就让他在西山村溜达溜达。”

    郭自在听完白光亮这话,心头如同闪电一般划亮了心头的迷云,变得清晰可见起来:这白光亮,分明是把秦牧当成了未来女婿,自己这次下放河子镇,分明是白县长为自己的未来女婿铺路呢!
正文 第26章 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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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涵的到来,让秦牧有些意外,本来以为现在这个端口,白光亮是无论如何也该让白若涵避避风头,万一事情有个纰漏,也好补救。

    可是偏偏白若涵出现在西山村,白光亮的用意就有些让秦牧捉摸不定了。

    白若涵仅仅是跟胡老四、秦牧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何晶急匆匆的向着秦牧家里赶去。至于金小亮等人,仿佛与白若涵视如不见,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味道,秦暮却是嗅不出来了。

    书记李照雄等人没有在乎这个小小的插曲,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以后如何处理西山村,对秦牧这个人究竟如何这些挠头皮的事情上,故此对一个年轻的医生来到西山村并未太在意。

    既然县长发了话,这些人也不敢早早的回到镇上,个个拉着胡老四说着一些不知用意的话,反倒把秦牧给冷落到了一边。倒不是他们不想对秦牧表现得友好一些,只是县长的态度不明,所以还是不要太熟络了比较好。一旦县长说句“秦牧这人可用”“秦牧这人不错”之类的话,他们这些上级对一个村长的态度,很容易变得亲切起来。

    高高轿子人人会抬,但是处于悬崖边的人,倒不是有那么多人积极的伸出手去。

    秦牧也乐得轻松,悠哉悠哉的跟在众人后面,东瞧瞧西看看,脑子里面一直翻腾着西山村未来的出路。

    老林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也没有离开,反而得意洋洋的跟在胡老四的身边,仿佛他才是西山村的村长一般。

    这时候不知道说到了一个什么话题,金小亮问道:“这位老乡,你说说看,西山村怎么才能致富呢?”

    老林又看了李照雄一眼,秦牧想着心事,依然没有看到,只是听到老林的大嗓门突然响起,这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

    “种地!咱们老百姓就是种地,种好地,把亩产翻上一番,翻上两番,只要坚持想办法提高产量,老百姓总会发财致富的。”老林说完,冲着李大同谄媚的微笑了一下。

    秦牧在旁听着,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扑哧笑了出来,悠悠的问道:“只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这些产值能达到你的目标呢?”

    老林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那种遍地是稻香的虚幻场景中,听得秦牧如同泼凉水般有些讽刺的话,脸上便冒出了山里人动怒时的表情,满头青筋的叫道:“只要我们坚持党的路线,坚持总书记的领导,总有一天能够达到这个目标的。”

    秦牧翻着白眼不再说话,老林的这句话,直接在几个镇头头的心里打上了大大的叉号。坚持党的路线没有错,坚持总书记的领导也没有错,但是,老林还仅仅停留在空话大话阶级,没有看到党和领导人对农民致富,中国变强的那种迫切。

    李照雄微微的摇了摇头,对老林的表现甚至不满意。这老林是他比较近的亲戚,连番几次在他的耳边念叨着秦牧如何如何年轻,在村里的评价并不高,让李照雄对秦牧摆出的那副愣头青的样子有了不小的怀疑,本来有些欣赏秦牧的心思便变得淡了一些。

    本来,借助这次县长下乡的机会,老林稍微表现一下,然后李照雄在旁边再为老林说点好话,就算拿不下秦牧,至少也能让老林去镇上弄个差事。谁想到,本来计划得很好,可是在西山村里的几件事,分明说明秦牧已经入了白县长的眼,尽管最后白县长的意思不明,甚至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是,究竟是因为秦牧还是因为看到乡亲们如此穷困,这其中的意思就很难明了了。

    别看现在镇班子成员跟秦牧好像被楚河汉界般分得泾渭分明,但是一旦风声有变,他们马上就会变得如过河卒子一般冲向秦牧。

    老林这步棋,或许下的有点臭了,李照雄懊恼的想到。

    看看秦牧,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上,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失落难过,只是一种云淡风轻。李照雄突然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年轻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把他们这群人看在眼里,好像,他的眼中只有这大山,只有这片黑色的土地。

    再看看老林,心情早已经在脸上暴露了,李照雄越看老林越是不顺眼,当初怎么就被这家伙给忽悠了呢?

    秦牧不会知道李照雄的心思,他只是看着周围的景色,有些缓慢的说道:“是啊,总有一天,会达到那个目标的。”

    他没有反驳老林的话,地球的土地越来越少,人口越来越多,提高粮食产量一直是地球上每个国家努力地方向。但是,他的这句话落在别人的耳中,就很有一些意味了。

    十年?百年?千年?没有人会知道,这时候不是那段错误的年代,每个干部都被严厉禁止浮夸,老林的设想,也太单纯了一些。现在每个干部都想着办法的提高税收,增加自己的政绩,那种长远的让人心寒的做法,却与这个时代俄格不入了。

    镇班子头头的思想悄悄的起着波澜,秦牧也没有再理会老林的不服气,对胡老四说道:“老四叔,镇上领导的伙食可就要麻烦你了。算咱们西山村根雕艺术公司的,到时候你直接把账给我摊过来。”

    胡老四一愣,根雕公司说白了,现在究竟赚不赚钱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事,秦牧这么说,就摆明了要自己掏钱招待这镇上的干部们,也坚决不动村里的钱。那钱虽然是李金彪的赔偿,可也属于秦牧的私有财产。

    胡老四正待出声反驳,秦牧的手已经搭在了胡老四的肩膀上,手微微用力,让胡老四的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便点点头答应了秦牧。

    秦牧便微笑着告诉众人要去看看许老爹许大妈的病情怎么样,头头们知道这一家那是和县长见过面并得到县长允诺的人,便一连声的招呼秦牧快去。

    看着秦牧远去的背影,李照雄若有所思的问道:“根雕公司,很赚钱吗?张嘴就说把招待费放到那边账上?”

    胡老四心里一震,秦牧给他的暗示果然很快就派到了用场,他叹口气说道:“别提了,其实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有好几家跨国公司已经有了和我们初步洽谈的想法,只是听说咱们这里在山里面,将根雕运送出去要花费很大的精力,而且还害怕路上有些什么损害,一直挺犹豫的。”其实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是秦牧曾经告诉胡老四,要想让西山村彻底的和与世隔绝、贫困落后告别,开山是必须得事情。

    李照雄一听,便来了兴趣,问道:“那你们这根雕能卖多少钱,能不能赚回开山的费用?”

    胡老四继续苦着脸说道:“赚是肯定能赚出来的,可是不开山,人家不愿意过来大批量的运送,太让人头疼了。”他悄悄的看着李照雄的脸色,见他面部肌肉稍稍有些抖动,便按照以往谈话中秦牧跟他说的,按葫芦画瓢说了起来:“要想富,先铺路;要发财,山倒台。咱们就是被这山阻挡了发展的脚步,不能让我们见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满脸皱纹的胡老四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让镇上的头头都笑了起来。

    罗万友笑道:“老胡啊,我认识你有年头了吧?以前咋没有听说你说出这么有墨水的话来?”

    他的话说完,胡老四就嘿嘿的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一盒的蝴蝶泉,给头头们让烟。

    老林也得了一根烟,看着烟上漂亮的三个字,虽然老林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是却从几个镇干部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果然,罗万友端详着手里的烟说道:“我说老胡,档次高了,不是旱烟袋吗?什么时候抽这个了?这可是金贵烟呢。”

    胡老四继续嘿嘿的笑着,吧嗒吧嗒的抽烟。

    李照雄看出胡老四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明天我就去县里要政策,要资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筹集点资金,把这山开开。”

    胡老四一听大喜,却不敢太过于喜形于色,只是一个劲的道谢,小声说道:“开山好啊,开了山,富了百姓,大家当领导的,也面子上有光不是?”

    李照雄被胡老四的话说得心头雪亮,那意思很是明确,您李书记把这造福乡亲开山致富的政绩拿去,咱们也积极配合,只要开山这实惠,那些虚的,咱不跟你争。

    李照雄来到河子镇的时候,河子镇的经济是全县倒数第一,在这里快三年了,河子镇的排名依然没有任何起色。想要在政途上大踏步的前进,没有相当瞩目的政绩是觉得站不住脚的。

    李照雄觉得,这些年自己的心思已经锻炼得很是炉火纯青,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风度,但是这时候,他的心动了,身上的热血也彻底的被点燃了。

    “没错!为官一方,就要造福乡里。古代那些当官的都知道这个道理,我李照雄作为新时代新社会的镇书记,要是做不出让老百姓得实惠的事,我就对不起这乌纱帽!”李照雄信誓旦旦的紧握胡老四的手,两个基层官场的人物凭借这次握手,达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约定。

    李照雄心情大好起来,对周围人说道:“今天这饭,咱们也不吃了,马上会镇上,成立一个西山村开山筹备小组,为即将到来的开山,打好最坚实的基础!”
正文 第27章 心事,诉与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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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头头们的离开,秦牧并不知情,他做出离开的决定,就是让在基层混了有段岁月的胡老四跟他们打迷糊阵去。没有秦牧在场,他们说话会随便一些。

    不过秦牧目前的状况倒是非常的不好,原因无他,白若涵为许老爹许大妈做完检查,并为他们开出药之后,狠狠地扫了一眼在一旁关切的秦牧,低声说道:“跟我出去。”

    秦牧不明所以,吩咐许六这几天把两个老人家照顾好,以后安心住在这里之后,便满头雾水的跟着白若涵走了出去。

    “跟我去山上走走。”白若涵没有看站在身后的秦牧,只是看着远方的景色说道。

    “走走就走走,要不我叫上何晶,顺便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雕刻价值的树根。”秦牧刚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脚尖传来钻心的疼痛,哎呦一声低头,就看到白若涵漂亮的小平地皮鞋跟狠狠地踩在他的棉鞋上。

    听秦牧呼痛,白若涵两排贝齿狠狠地咬着下嘴唇,不解恨的又把小脚狠狠地碾了一下。

    秦牧就有些不高兴,正想沉下来来呵斥一句,白若涵的眼角就泛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出气似的一跺脚,向着门口小跑了出去。

    秦牧这下就更加的糊涂了,但是却不能看着白若涵这么跑出去,究竟有什么话,还是讲清楚的好,也不假思索,跟着白若涵跑了出去。

    恰在这时,偏屋周爱军的房门打开了。何晶方才正在跟周爱军学习雕刻的一般技巧,恰巧看到白若何和秦牧一前一后的走出正屋,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想要跟秦牧说会儿话。谁想到她刚刚走出门来,秦牧和白若涵一前一后的跑着离开。

    看着两人奔跑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反而有点闹情绪的小情侣,何晶欢笑的脸庞突然之间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院子边上的大门出神,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

    白若涵的小碎步跑得不慢,秦牧在后面满脸无奈的追着,远远地看到了山上镇班子的身影,不由露出丝丝的微笑,看来胡老四和他们谈得很不错。

    一边跑一边偷偷回头看秦牧的白若涵,见秦牧微笑,里面藏着好像很高深的意思,芳心里面猛然一抖,以为被秦牧看破了心事,不由有些窃喜。但是女孩子脸皮又是极薄,见不得有人拿她的心事开玩笑,心下又是充满了羞恼,便蹲下身子,捡了一块小石子,冲着秦牧愤愤的扔了过去,手上稍稍使了点劲道。

    “哎哟。”秦牧只顾着看那一行人,没有注意到白若涵的动作,脑门一疼,连忙用手捂住,有些恼恨的看着白若涵,叫苦道:“白大小姐,你今天到底要怎么样啊?我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住你这位县长千金啊。”

    白若涵正哎呀一声捂住小嘴,脸上充满了歉意,听秦牧这一说,突然感觉有些无助,茫然的说道:“原来,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只不过是县长千金而已,至于让你这样吗?”他静静地走到白若涵身边,轻声说道:“一个不代表你,更不代表你未来的身份,何必那么在意?”

    白若涵摇摇头说道:“我不在意,但是很多人并不如我一般不在意。”说完,突然扑哧一笑,说道:“我们这是干什么,打哑谜,玩绕口令吗?”

    秦牧也是一笑,不再说话,额头传来微微的疼痛,竟然是方才那个小石子把秦牧的额头给撞青了。

    “让我看看。”白若涵抿嘴一笑,看着秦牧的额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方手帕,缓缓地擦拭着秦牧的额头。

    手帕上传来淡淡的幽香,在冷冷的冬日,让秦牧的心有几分火热。

    “那天,你那么吼我,我知道是为了我好。”白若涵一边轻柔的抹动手帕,一边小声的说道。秦牧透过那有些透明的布质,隐隐看到白若涵的双颊有些通红,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吹得,还是刚才跑动的。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胡乱的恩了一声。

    “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是为了保护我。当时我也是迷糊了,过了好几天我才想明白。”白若涵是个医生,很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擦拭秦牧肿起的部位,但是没有这层手帕挡着,她感觉自己是没有勇气说出下面的话的。

    秦牧听出白若涵话里有着其他的味道,但是却没有阻止,他甚至不知道该去怎么阻止。秦牧承认,他确实很腹黑,有些有利于他的因素,他会在悄然无息中利用起来,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有着淡淡优雅的美女,他不知道要用何种方法去阻止白若涵后面的话,只是觉得嘴唇发干,喉咙发涩,依然是低哑的嗯了一声。

    “扑哧!”白若涵突然笑了,抓着手绢的手温柔的捶了秦牧的后背一下,娇斥道:“就知道嗯啊嗯的,跟个大笨猪一样。”

    她这一笑,顿时如一朵幽谷中的洁白百合,在暗香袭来的刹那,绽放出最美丽的光泽。

    秦牧呆了,看着白若涵出水芙蓉般清丽却微带着写诱惑的笑容,彻底的呆住了。

    没有了手帕的束缚,两人几乎是贴身而站。白若涵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微风中悄然钻入了秦牧的鼻子中,那混合着青春少女的气息,让秦牧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响开来。

    而秦牧身上的那看不到的男性热气,也如同催眠药一般让白若涵脸生双晕,明艳不可方物。她的眼中缓缓流淌着一种她一直掩饰的感情,缓缓低下头去。

    “白大夫……”秦牧刚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打上自己一巴掌,平时也是伶牙俐齿的人物,怎么这个时候会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

    果然,白若涵不依的狠狠跺了一下脚,双手手指狠命的揉着手里的手帕,仿佛要将手帕揉出水来。

    秦牧长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白小姐……”此刻还没有到小姐盛行的年代,所以秦牧只有无奈的选择了这么个称呼。

    “白大夫、白小姐,你就不能换个称呼?”白若涵仿佛发觉了秦牧的不解风情,恨恨的说道:“现在是社会主义了,你叫我名字又怎么了?能掉块肉?”

    秦牧苦笑一声,说道:“白若涵,那个,许老爹他们的病怎么样?”

    白若涵低着头听秦牧这一问,顿时呆住了。她本来这几天把那天晚上的事前前后后想的很明白,加上父亲白光亮找她谈过一次话,她已经彻底想明白,那天秦牧的做法不但保全了自己的名声,甚至还把父亲白光亮的处境考虑了进去。她也知道父亲和县委书记因为政见和为官思想的不和,正闹得不可开交,万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所以就对秦牧冲满了感激。等到她看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秦牧的维护之情就让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对秦牧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再比较一下秦牧和季志刚之间的人品和谈吐,白若涵的可可芳心,就有些不知不觉的牵挂在秦牧的身上。

    今天的谈话,本来认为凭秦牧的思想,很容易明白自己的意思,什么官官结亲,什么政治婚姻,都烟消云散吧。她只想守着这处宁静的山村,看着秦牧忙里忙外,为老百姓的幸福出自己的一份力。

    本来她就有些不顾女孩子的矜持,先透露了自己的心思,盼望秦牧也说出一些爱慕的话,她便半推半就,答应与秦牧先处处对象,谁想到秦牧竟然如同一个愣头青一般,傻傻的说出了这么一句摸不到脉路的一句话,顿时,白若涵的脸如同六月的天气一般,刹那变得苍白起来。

    秦牧不是傻子,他当然有些明白白若涵的心思,但是,他不能。周小梅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身体的记忆和他对周小梅这个女子的坎坷身世充满了同情,所以,他只有无奈的选择了装傻。

    “秦牧!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你觉得你很聪明是不是?”白若涵低着头,双手狠狠的扯着小手帕。手帕在她发青的手指间来回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形状,终于扛不住白若涵羞愤的大力,竟发出了一声撕裂的声音。

    秦牧苦涩的一笑,缓缓地说道:“有个年轻人,很小的时候就暗恋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这姐姐也与他青梅竹马,两个人约定,等到两人长大了,就结婚生子,永远都不分开。”

    秦牧脸上的苦笑让白若涵敏感的懂得,这个看似沉静的青年,心里也是有故事的。

    秦牧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有些发泄的从旁边捡起一把石子,然后不停地投往远处。

    白若涵被秦牧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在他旁边也找了块石头,同样学着秦牧的动作,抓了把石子扔了出去。

    “但是,现实却不如他们想的那么单纯。后面发生的事,其实挺简单的,几乎每个山村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等到那个女孩子长大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把和他的事情告诉家里,她已经被告知,要为自己的哥哥换一个媳妇。”

    白若涵陡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的问道:“换一个媳妇?”

    秦牧点点头,嘴角流淌着苦涩:“于是,这个女孩子嫁给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人,而他的哥哥却娶了那男人的妹妹,就是这么简单。”

    白若涵吃惊的捂住小嘴,她根本没有想到,在贫困山村里,居然还有这么原始的情况存在。

    秦牧转头对白若涵笑道:“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对不对?那个女孩子的哥哥,在成亲的第二天,就带着一家人离开了这个村子,而那个女孩子的丈夫,也在结婚第三天因为病情加重而离开了人世,只剩下这个女孩子,不离不弃的照顾现在身体并不太好的婆婆。”

    白若涵看到秦牧的眼角有泪水溢出,很清楚的知道,这故事中那个青梅竹马的男孩子,肯定是秦牧无疑,顿时心下一动,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抓住了秦牧宽厚中却有些颤抖大手。

    这一刻,无关风月。
正文 第28章 没有结果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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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苦涩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看着远处的群山,深深的喘了一口粗气。

    “这些日子,你……很苦吧?”白若涵紧紧握住秦牧的大手,手上传来的温暖,让白若涵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如同被细水轻轻掠过,恬静得让她有些心痛。

    “没有什么苦的。”秦牧笑了出来,拍拍白若涵的小手说道:“风大,咱们回去吧。”

    白若涵固执的摇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说道:“我想知道你和她的故事。”

    那个故事是真实的,却是秦牧上辈子的事情,所以,当他明白周小梅并感受到周小梅和原秦牧的隐藏感情之后,那深藏的感情便厚积薄发的喷发出来,将心思牢牢的牵挂在周小梅身上。

    见白若涵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秦牧就笑了,抑制住心里对周小梅的想念,他淡淡的说道:“后来,那个男孩子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家乡贫穷的现状,立志当好一名村官。别人他管不到,他只想带着自己身边的老百姓,脱离贫困,至少,他们应该吃饱饭,穿好衣。”说着,秦牧就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酸涩,潇洒的站起身子,拍拍屁股,用一种玩笑的口气说道:“现在,你算是知道我的理想了,可千万不要笑话我胸无大志啊。”

    白若涵拼命的摇着头,眼中异彩连连,小手再次抓住秦牧的大手,连声说道:“你这不是胸无大志,而是你明白,你不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在用自己的心,帮老百姓办事。”

    秦牧笑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高尚,我就是个做事想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他无奈的摇摇头,低声说道:“只是,很难,很难。”

    白若涵安慰般的拍拍秦牧的手,柔声说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么?”

    秦牧点头道:“当然是朋友,当然,如果我生病你给我开药的时候可以不把我当朋友,不用帮我省钱。”

    白若涵被秦牧偶然露出的搞怪话逗得扑哧一笑,空着的那只手握成一个小拳头,轻轻的捶了秦牧胸口一下,嗔怪的说道:“我就那么没有医德呀?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我可不可以告诉你一句话?”

    秦牧点点头,目光真诚的看着白若涵。

    白若涵深深的呼吸了几下,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握着秦牧的小手传来丝丝的冰凉,让秦牧心里一痛。他仔细的看着这个优雅的女孩子,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心竟然乱了。

    白若涵的脸上蓦然升腾起氤氲,在寒冷的冬日别有一番俊俏的味道,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用轻柔却坚定的语气说道:“秦牧,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并没有走到一起,那么,你是不是会转身一望,看到你身边一直陪伴你的女孩子?”

    她说出这样的话,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秦牧有些呆愣的脸上。不知不觉中,白若涵的眼角悄然流落两行清泪,秦牧的脸庞越来越模糊起来。

    秦牧凝视着白若涵精致而有些苍白的脸孔,心头猛然一热,将这名县长千金,勇于倾诉自己感情的女子深深的抱在怀里。

    白若涵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不安的在秦牧怀里轻微挣扎了一番,却没想到秦牧的力道是如此的强劲,直欲把她揉进身体内。小女人渐渐的沉醉于秦牧怀抱的温暖,静静的,静静的贴在秦牧的怀抱,呼吸着他身上说不出味道却相当好闻的男人气息,聆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秦牧的嘴唇,轻轻的贴近白若涵带着清香气息的头发。怀中的白若涵,是那样的安静,安静的如同波澜不惊的海面,只把最温柔的胸怀向他展露。秦牧说不感动那是自欺欺人,但是,在他的内心,却跨不过两世为人那感情上的一道坎,他只有尽力的将白若涵搂在怀中,用一个最温情的拥抱,宣告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将这场景,深深的印在自己的骨子里面。

    白若涵的胳膊突然使出一股大力,将自己在秦牧的怀里挣脱开来。

    秦牧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啪”的一声,紧跟着脸颊就传来深深的痛楚。白若涵的手,仿佛要在这一巴掌之间,把所有的感情都宣泄掉。

    “秦牧,你是一个偷心的小贼。”白若涵泪眼盈盈,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似苦似舔的笑容,狠狠的甩了秦牧一巴掌之后,这个优雅的女人,单手擦拭着自己唇边的泪水,头也不回的迅速奔去。

    秦牧苦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脸,这一巴掌蕴含了怎么样的心情,不但秦牧不知道,恐怕连白若涵自己,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秦牧又缓缓地坐在大石头上,看着脚下的土地,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秦牧,秦牧!”不知道坐了多久,胡老四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秦牧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连忙站起身迎了几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将手捂住挨打的那半边脸颊处,这才走向胡老四。

    胡老四没有察觉到秦牧的异样,急声说道;“快点回去,有你的邮件。”

    秦牧心下纳闷,会有什么人给自己来邮件呢?周小梅才去了广州十多天,不可能这么快安定下来,身处在这穷山沟里,对外又没有什么联系,会是谁给自己邮件呢?

    秦牧跟着胡老四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却发现自己的院子里干活的妇女全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齐齐的瞪着站在院子中心的何晶。

    而何晶,手里正拿着一封信件,没有拆封,但是可以猜测的出来,这封信就是秦牧的邮件。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快点工作啊。”秦牧稍稍的摆了一下官腔,走到了何晶的身边,想要把邮件拿过来。

    不知道何晶因为什么,身子向后面微微一让,小手却把那信藏在了身后。

    秦牧有些摸不到头脑,便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我的信,快点拿来。”

    何晶坚决的摇摇头,身子还向后退了两步。

    秦牧这下就有些恼了,教训道:“小何,私藏别人信件是犯法的,你可是大学生,应该懂吧。”

    何晶又摇了一下头,贝齿把下嘴唇咬得发青,就是不把信给秦牧。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无奈的把目光转向胡老四。

    胡老四说道:“小何,这是秦村长的信,没准还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快点把信给秦牧!”

    何晶的嘴角向下撇了撇,表情也不知道是哭是笑,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带着哭音的说道:“不给,给了他,他就要离开我们西山村了。”

    她的这话引起旁边妇女们的共鸣,她们站起身来,逐渐围成了一个圈子,将秦牧包围起来。

    “秦村长,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可就没指望了。”首先开口的是齐婶。

    “就是,不能走,可不敢走哇,你走了,我们往哪里挣工钱去呢。”

    “秦村长老好的,西山村也老好的,听说北京那边路老宽的,光走路要多累人呢。”

    秦牧听的一头雾水,伸出双手连摆,大声说道:“等会儿等会儿,你们说什么我现在都不懂。什么北京,什么离开?我这不是好好的呆在这里吗?谁胡乱说的话,这不是乱造谣吗?”

    “造谣,你说谁造谣?”何晶小丫头气氛的将手里的信拍在秦牧手中,大声说道:“中央党校的信,你别以为我不懂。”

    秦牧心里咯噔一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中央党校,那是培养市主政级干部的地方,怎么会给自己发信函?再说,进入党校学习那是有着突出贡献的干部,国家准备提升重用才会获得这样的机会,自己算哪门子葱?

    于是,秦牧弹了何晶脑袋一个爆栗,笑道:“小丫头一知半解,懂什么党校的级别。你呀,没事就别添乱了。”

    何晶不相信,眼泪依然飘得好像雨水一般,看着秦牧有些可恶的笑容,小丫头心里仿佛有魔鬼在驱动一般,心里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狠狠的扎进秦牧的怀里,大声哭喊道:“我不要你走,我不要走。你欺负我,你期负我!”

    何晶这一手来得是如此的突兀,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秦牧连忙挣扎着将何晶拉开自己的身体,也不顾别人的眼光,认真的说道:“妹子,你放心,我秦牧不把西山村整出个样子来,是绝对不会离开西山村的。”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静静的说道:“你们也放心,不让家家户户顿顿吃肉,我秦牧这辈子就搁在西山村了。我是个老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今天老四叔在这里当个见证,看看我秦牧到底说话算不算数。”

    何晶方才一时情不自禁,忘情的投入秦牧的怀抱,虽然被秦牧很快拉开,但是却心头暗喜,终于表露了自己的感情。加上听到秦牧不走的诺言,小丫头的脸蛋就红扑扑的,别有一番清纯百合的味道。

    秦牧做了保证,妇女们便交头接耳的继续干活,小丫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秦牧和胡老四便在走到了漏雨那屋子里面,秦牧招呼胡老四坐下,拆开了手中印有“中央党校”字样的信封。
正文 第29章 攻坚李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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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阴沉着脸看完这封信,一时之间有种想笑又想哭的感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信件放在了贴身的内兜里面,调整一下心情对胡老四说道:“老四叔,镇上对于咱们开山的事情怎么说?”

    胡老四见秦牧没有提起那信里的内容,也没有多问,说道:“李书记说要成立个开山小组,明天就要去县里要政策。”

    秦牧微微摇头道:“政策是要得到的,开山是大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资金哪里来,人员怎么配备,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既然镇上表了态,咱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这两天我去找找郭秘书,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开山的事,弄成县里的扶助工程。”

    胡老四就笑道:“小秦啊,你的心还真不小。县里的政策市那么容易要到的吗?稳扎稳打呀。”

    秦牧听了胡老四的话,心里一惊。自己被那封信的内容刺激到了,竟然忘记为官之本是稳,不是心浮气躁。跳过镇班子直接去向县里要政策,确实有欠考虑,一个操作不好,就会落上一个好大喜功的名号,加上本身没有什么根基,这样一来,必然会受到上一级官员的倾轧。

    想到这里,秦牧有些感激的说道:“老四叔,谢谢你。”

    “谢什么,你就是个娃子么,我看着你长大的,还能让你往坑里跳?”胡老四吧嗒了几口烟,一拍桌子说道:“哎呀,我怎么忘记那人了。”

    “老四叔,你说的是谁?”秦牧奇怪的问道。

    “河子镇有名的能人,在跃马乡开电池厂的侯万林,侯大能人,当年他爹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我去找他拉点钱。”胡老四开心的说道。

    “电池厂?”秦牧的眉头锁了起来。九十年代很多化工厂、电池厂都有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如果让胡老四跟这人产生金钱上的纠葛,以后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不行,老四叔,咱们不能那么干,靠自己。”秦牧思索了一下,阻止了胡老四拉赞助的想法,沉吟了片刻说道:“找李大同。”

    “李大同?”胡老四奇怪的说道,“你跟他不对盘,何况他眼看着就要下台了,找他还有什么用?”

    秦牧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也说不定。李大同这个人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何况干了这么多年的农业镇长,有些工作不是说放就放的。”

    秦牧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找到那个平衡点,会有利本身许多。

    胡老四虽然在基层干了许多年,对一些干部的脾气摸得很透,但是也仅限于镇级干部,对于再上一层的政治对弈,他还是不太清楚。

    “就李大同了,他只不过是因为他侄子的事情对我有些看法而已,很容易化解掉。”秦牧轻松地说道。

    “找他干什么,他一个农业副镇长,还能给你求到哪路财神?”胡老四摇摇头,说道:“你呀,年轻人,事情经历的太少了。”

    秦牧但笑不语,心里藏着个葫芦,让胡老四怪纳闷的。看着秦牧有些故作神秘的样子,胡老四伸手拍了一下秦牧的脑袋瓜,佯怒道:“看你年纪轻轻的,一脑袋的鬼主意,也不是随谁!”

    随谁?秦牧扯动了一下嘴角,心情低落下去。

    秦牧不离开的西山村的消息很快就被胡老四宣布出去,安了那些清理树根妇女们的心,她们叽叽喳喳的又开始忙活,有时候还交头接耳的冲着何晶挤眉弄眼。

    何晶此刻心里全在忐忑当中,想起她投入秦牧怀里的温馨感觉,让何晶一阵脸红心跳,也没有去跟那几个女人叨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树根。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到了下午的时候,白若涵跟秦牧辞行,说这几天就要参加市里为期半年的医生培训,如果秦牧有机会去市里的话,一定请秦牧吃饭云云。

    秦牧笑着答应了,两个人尽力的不去提那关于感情的事情。饶是如此,白若涵临走时饱含幽怨的一眼,让秦牧在以后的半年里,每每午夜梦醒都有些心痛。

    白若涵本来拒绝了秦牧的相送,打算自己走,恰好胡老四要去镇上开那个开山小组的会议,便和白若涵一起离开,让秦牧安心不少。

    了却了这段事,秦牧开始全心的投入到西山村以后的未来规划中。下午,秦牧和周爱军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就根雕的类型和花样进行了非常秘密的谈话。中途,秦牧又把许六喊了过去,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周爱军和许六听。

    周爱军和许六被秦牧大胆而新颖的构思彻底的震呆了,一个劲的拍脑袋说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有了这两方面知识的融合,乡村根雕艺术肯定能够换来大把的钞票。

    许六更是灵机一动,将秦牧的想法现学现卖,应用到石雕当中。秦牧听得心头大喜,又将两名老师傅叫过来。

    无人会议开到很晚,等到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秦牧兴致不减,拉着几个人跑到胡老四的家里,把本来为县长下乡而准备的酒菜胡吃海喝一番。

    胡老四本来有些心疼那些酒菜,但是听了秦牧把下午谈话内容一说,当时就头脑一热,招呼胡婶子去村里把那些陈年老酒能淘换的都淘换来,彻彻底底的和秦牧等人一醉方休。后来,秦牧等人听胡老四的邻居说,到了晚上一两点钟的时候,还听到胡婶大声呵斥的声音和胡老四在那里唱《沙家浜》的调子。

    转瞬几天过了去,李照雄去了县里,也不知道对上面申请的如何,只是镇上的调子从李照雄回来就有些消沉,却不是那风风火火的样子。胡老四跑镇上打听了几次消息,却被告知现下要开展春耕的工作,开山的事情需要放放。

    胡老四就老大不痛快的,跑回村里冲着秦牧诉了几次苦。秦牧就安慰胡老四,说过几天去镇上看看李大同,瞅瞅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中国是农业的根本,关于种田也是国家的一项基本国策,老林曾经的思路并没错。但是,他的思想太过于僵硬,只是知道种田,却不知道,种田有很多方式,并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能够让亩产提高的。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秦牧就赶往了镇上。这次他是专门来找李大同的,没有去镇政府,反而是去了派出所,和王志周通联络了一下感情,说了一会儿话。

    “找李大同?直接去他家就行了,现在这老家伙没什么事儿干,整天等着有人接他班呢。”刘大有手下的兵果然跟他一个脾气,王志看李大同也是眼睛不是眼睛嘴不是嘴,又问秦牧找李大同有什么事,李大同的那点权利好像被镇长并不刃血的剥夺了,老家伙现在就剩下在家里侍弄些花草了。

    秦牧就笑着开玩笑,说现在李大同正处在低谷,自己搞点感情投资,没准有一天李大同翻身了,自己也跟着沾光。

    两个人有刘大有做线,加上那天晚上的惊魂事件,关系却是亲密了许多。王志劝秦牧别那么浪费心机,五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翻身也没有几年的风光了。

    秦牧只是笑,招呼王志和周通,中午去饭店吃上一顿,两人连忙摆手,说刚过完年,事情一大堆,等西山村发财了,他们就天天蹲在西山村,把镇派出所搬到西山村去。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秦牧就告别二人出了派出所。出门的时候恰恰看到金小亮推门进来,秦牧热情的问候了金小亮几句,两人握手后,秦牧就奔向了李大同家。

    金小亮看着秦牧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王志的招呼都没有听到。

    秦牧出了派出所,沿着记忆中的路向李大同家走去。与李大同的关系是否能缓和下来,就看李大同是否还对官路有着热情。

    李大同的家并不多么显赫,在河子镇上的西南角,独门独户的大院子。院子的墙上挂着一些农产品,辣椒、玉米编成的大串子齐齐的挂满。院子里还养着鸡鸭,李大同这个副镇长的家倒是十足的乡农气息。

    上次秦牧来的时候,他没进门,没有好好地观察这院子,从而揣摩李大同这个人。这次看到院子的情景,顿时放下一些心来。李大同主管农业,倒不是委屈,倒是真有些热爱农业的样子。

    给秦牧开门的李妻,一边擦手一边说道:“家里太乱了,走,屋里坐着。”然后扯开嗓子唤道:“老头子,赶紧出来,有人来看你了。”

    秦牧笑着说道:“可不敢让领导接我,我自己进去就是了。”说着就往里走。

    屋内躺在炕上的李大同听到妻子的话,也不知外面是谁,连忙穿上鞋子往外走。

    一个往外一个往里,李大同和秦牧登时走了个对眼。

    李大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管秦牧,对李妻喝道:“你看看你什么眼神,也不管好人坏人就往屋里领,也不怕被人惦记上使坏?”

    李妻还没说话,秦牧就笑道:“领导,看来你对我的误会还是很深啊。”

    李大同冷哼一声,转身背着手向屋里走去。秦牧冲李妻点点头和善的一笑,将手里拎的罐头、麦乳精塞到她的手中,说道:“老领导对我有误会,我这是负荆请罪来了。您忙,您忙,没准中午我们还要喝上两口呢。”

    走在前面支愣着耳朵的李大同听秦牧说话的语调含着无比的真诚,心里就是一动。
正文 第30章 暂时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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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妻高兴的接过秦牧手中的东西,念叨着;“这个死老头子,忒倔。小伙子,你叫啥啊?”还是一嘴的农村气息。

    秦牧笑着说道:“婶子,我叫秦牧,不知道领导有没有提起过我?”

    “秦牧?”李妻很显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一脸的茫然。

    “婶子,你先忙,我去跟领导唠唠,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是需要领导再批评,再监督的。”秦牧的微笑很和煦,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

    “去吧去吧,老头子倔,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就找婶子。”李妻笑眯眯的拿着秦牧送的东西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秦牧便到了里屋,掏出一盒石林,慢慢的拆开包装,然后将一支烟递给李大同,随着叹道:“李镇长,咱们的误会可真深啊。”

    李大同把秦牧的手扒拉到一边,冷冷的哼了一声。作为副镇长的他,本来就不需给秦牧多大面子,加上李大同侄子被秦牧搞进监狱,李大同心里的火憋屈得大了。

    这也是胡老四为什么说秦牧跟李大同见面是纯粹找不自在。

    秦牧笑着自己点上烟,思索着措辞。李大同的表现,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否则的话,刚见到秦牧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秦牧直接轰出去。

    秦牧双目观察了一下房间,很朴素的布置,火炕盘得很地道,里面烧着一些柴火。墙壁四周挂着各种各样的奖状,上面的名字都是李大同。很古老的写字台摆在一侧墙下,上面堆满了文件。

    不过,秦牧的目光倒是被写字台上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字吸引了,慢慢的读道:“天下之本。”

    李大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有事就说,没事快走。”

    秦牧吸了口烟,慢慢的吐出了烟雾。他走到那写字台旁边,仔细的看着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说道:“天下之本,四海皆民。李镇长,你这幅字不全啊。”

    李大同不耐烦起来,说道:“别整这些弯弯绕,有话赶紧说,有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政客,居然被一个毛头小伙子逼的说脏话,可见李大同恼秦牧恼得紧。

    秦牧霍然转身,眼神明亮的看着李大同,咬字很重的说道:“李镇长,你觉得,是老百姓重要,还是咱们当官的名誉重要?”

    如果是下级对上级,秦牧这么说简直就是官场的大忌,毫无掩饰的质问领导,除非他的官不想当了。但是自从进了院子,秦牧通过观察,揣摩着李大同的性格和为官思想,所以才会有这样一句声色俱厉的话出口,很有些强项令质问朝廷大员的味道。

    李大同心头一震,看着在香烟烟雾下有些模糊。

    “你究竟要说什么?”李大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气势努力的提升起来。

    “李镇长,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尤其是李金彪的事情。”秦牧坐在了李大同的对面,开始将两人的矛盾带出:“但是,如果再让我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李金彪不仅仅是把咱们农民的血汗钱自己吞掉,甚至还要把国家的宝贝折腾到国外去,那叫什么,叫内贼!叫卖国贼!”秦牧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李大同脸上的面色阴晴不定,屋里沉寂起来。

    过了半晌,李大同叹息一声,说道:“金彪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大的,这孩子,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秦牧摇摇头,顺着李大同的话说道:“都是穷怕了,穷累了,要是人人手里都有票子,谁还去想那些歪门邪道?”

    “没钱也不能那么做,那对不起祖宗!”李大同被秦牧的话引起了情绪,怒声叫道。

    “老头子,你吼什么吼,不能好好说话?”院子内李妻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大同苦笑一声,看着秦牧的眼神很复杂,秦牧掏出烟来,李大同接过,秦牧便帮他点上。

    “老咯,老咯。”李大同深深的吸了口烟,将后背贴在火墙上,抬头看着屋顶。

    “老?我倒不这么认为。”秦牧的嘴角开始露出了笑容。

    “每天都有人盼着你下台,暗地里使些阴招,这些年,我也累了。”李大同莫名其妙的发出一声叹息,冲着钦慕一笑:“自从出了金彪那档子事,你还是头一个来家里看我的。”

    权势旁落车马稀,这是官场人必须要经历的阵痛,谁也无法改变。

    “李镇长,我觉得,你的思想过于悲观了。农业这方面,岁数越大,经验越多,绝对不是一两个所谓的专家就能抹杀的。”秦牧前探一下身子,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双手相互虚卧,看着李大同真诚的说道。

    “你这么认为?”李大同的眼神一亮,现在秦牧在河子镇领导的心中水涨船高,毕竟连县长都知道了他的名字,遍数全县的村级干部,谁有这么大的殊荣?虽然白县长离开西山村时的态度很不明朗,但是从郭自在那边传来的消息,白县长对西山村的前期发展路线还是给与了相当程度的重视。

    但是,秦牧如此看重农业,为什么那天和农科站的技术员去西山村推广菊花种植,他愣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将这件事无限制的押后?

    秦牧点点头,说道:“农业,国之根本。中国的人口众多,吃饭是最大的问题。”他身子稍稍又弯了一下,表现出一种下级向上级汇报的姿势,让李大同心里产生了些许的优越感—这个年轻人,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下属啊。

    秦牧的眼角瞥见李大同稍稍放得和缓的脸,继续说道:“但是,我却不敢苟同种植那种季节性观赏的东西,市场的需求只有那么大,如果每个地方都跟风,最后受损失的只有老百姓。”他的身子缓缓地直了起来,眼睛专注的看着李大同:“西山村就那么几处农田,况且还不肥沃,咱们实在不敢拿乡亲们的口粮开玩笑啊。”

    李大同仿佛被秦牧勾起了心事,叹息一声说道:“这件事,我冲着县里做了好几次汇报了,除了你们西山村,其他村子的菊花种植,我一直都在拖着。”说完,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可能是有些人看我不顺眼了吧。”

    秦牧扑哧一笑,说道:“李镇长,你可有点杞人忧天了。国家的政策没有变,难道县里自己唱反调?现在是有些地方,种植菊花的风气很浓,也很厚,但是不依照市场规律,他们会吃大亏,栽大跟头的。”秦牧这话说的很是老气横秋,隐隐有了一些为官者的气势。

    李大同也觉得有些意外,他一直视秦牧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是偏偏就对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尤其是他拖着县里实施菊花种植这件事,知道的没有几个人,怎么就会跟秦牧说出来呢?

    秦牧也感觉李大同眼神的变化,又掏出烟,两个人不言不语,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直到一颗烟抽完,李大同才慢慢的说道:“其实,我应该恨你。”

    秦牧笑了一下,没说话。

    李大同接着说道:“但是,看到你躲开农科站的技术员,我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你不是一个专门钻官场的官油子。如果没有金彪的事,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秦牧还是没说话,任凭李大同自己发挥。

    “说吧,找我什么事,反正我就要退了,就剩下在家里等死了,金彪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我为他生那门子闲气不值,谁让那小子不学好。”

    李大同把憋在胸口的那股子怨气彻底的放开,感觉到身上轻松了许多,虽然心疼侄子这辈子,但是对于秦牧来说,他做的并没有错。

    秦牧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李镇长,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让你的脸上不好过,可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大同不禁皱眉,这个愣头青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斯文这么讲理了?

    这时候,秦牧才笑着说道:“那我可就胡乱说说了。听说那边……”秦牧用手指指西方说道:“有些高产作物,很适合山地贫瘠的土地作业,我的意思,咱们是不是想办法弄点样种尝试着种植一下?”

    指西方,那代表着西方资本主义社会。

    李大同心里一突,这秦牧的路子倒是很野,竟然知道那边有高产作物,如果真的有这种作物并种植成功的,自己临老的政绩就会添上重重的一笔,退休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县局级干部,待遇也会提升一个阶位。

    “你有路子?”李大同双眼冒光的说道。

    “国家应该有政策扶持,这种实验性质的种植都会有国家补助的。”秦牧装作犹豫,小声的说道。

    “明天我就去县……不行,我去市里,我一个老同学就在市里的农科局。”李达同一拍大腿,心情振奋。

    “如果您要来了政策和扶持款,我们西山村愿意做第一个试验的对象。”秦牧的手伸了出去,放在李大同的面前。

    李大同心里瞬间闪过不少的念头,但是最终,还是与秦牧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暂时的隐形盟线,悄然在两个曾经对立的人中间升起。

    “秦牧,你很有些前途。”李大同看着远去,幽幽的想到。

    “李大同,这个人的心,还是向着老百姓的,其实很敦厚。”这是秦牧对李大同的评价。
正文 第31章 一路车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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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年,日子就不知不觉的过了去。转眼间,已经过了正月,山腰上的雪渐渐的有了变薄的迹象,春天就要到了。

    期间,李大同与秦牧的关系逐渐缓和起来,尤其是李大同到了市里找到同学,将国家扶持高产农作物的政策了解之后,对秦牧就有些刮目相看。他又找了秦牧几次,商讨选择何类作物进行试验。

    秦牧直接将他推到了胡老四那边,自己不再去费心。胡老四虽说一直想把村支书的担子压给秦牧,但是秦牧一直在拒绝着。新官上任,没有个老将压阵,秦牧的工作也不太好开展。

    周爱军的根雕,已经存了二十多个,里面还有按照秦牧的大胆设想改造的三个,分别命名为寿星送桃、万紫千红和开国盛世。这三个根雕被秦牧慎之又慎的密封放好,那就是周小梅带客户来到之后,吸引客户的杀手锏。

    二月二,龙抬头。秦牧这天摸黑起来,早早的翻过山头,赶往县里。

    县里今天有个会,是全县镇班子成员新一年的任务会。按说秦牧一个普通的副科级小村长是没有那个份量参加的,但是县委郭秘书亲自点名,要秦牧准备些材料,讲述一下西山村在新产业方面的思路和以后的路线。

    郭自在的表态,直接说明了白光亮白县长的态度,围绕河子镇上的疑云终于散开,这秦牧,恐怕是要得重用了。

    给秦牧送信的人是金小亮,三十多岁的他能够坐上主管工业的位置,也有一些路子。

    金小亮将通知告诉秦牧以后,亲热的邀请秦牧和他一起进县。秦牧考虑着以后的工作肯定需要班子成员的支持,加上与李大同的关系处于蜜月期,他太需要在镇上再寻找一位盟友了。

    到了镇上,秦牧发现金小亮早就坐在一辆半旧不旧的吉普上,冲着他这边张望,见秦牧跳下拖拉机,金小亮放声大笑道:“你这个小秦,真的是一点谱都没有,去县里作报告呢,也不穿件新衣服。”

    刻意的亲热,让秦牧心里一动,也笑着说道:“都是庄稼地的人,图什么讲究呢。”说完,大步上了吉普车,司机发动引擎,三个人就嘣嘣嘣的上路了。

    吉普车有些透风,金小亮就对司机说道:“师傅,把你后面的这玩意儿拉上,冻得很。”司机答应一声,把身后的隔音玻璃拽上了。

    金小亮把隔音玻璃旁边的布帘也随之展开,让司机回头看不到他们后面的动作,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盒蝴蝶泉,扔给秦牧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秦牧没有点,将烟放在手里,让烟在手心里来回的滚动。

    两人一时无话。秦牧是猜不透金小亮想跟自己说什么,金小亮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这时,吉普车恰恰轧在路上的一块小石头上,颠簸了一下,秦牧哟了一声,说道:“这路,也该修一修了,以后要是有人来咱们这里投资,一看这路,肯定掉头就走。”

    话匣子被秦牧打开了,金小亮也不架着劲,笑眯眯的说道:“投资?咱们河子镇还有值得投资的地方?”

    秦牧一乐,说道:“金镇长,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咱们河子镇山好水好人好,为啥就没有人来投资呢?”

    两个人本来就各怀心思,分别用话来试探对方。秦牧的话,陡然将两人的话题拉近许多,金小亮就顺势说道:“哦?这一路上反正也没事,你给我说说,咱们河子镇,哪里好了?“

    秦牧的功课早已做足,河子镇的资源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大致的脉络。他考虑了一下说道:“金镇长,有个问题我不应该问,但是不问吧,又觉得心里憋得慌。”

    金小亮却不敢小看了这个新进县长眼中的红人,将姿态放低了一些,亲热的说道:“你呀,咱们岁数又差不多,有什么话说不得的?大多当成个玩笑话。这样,今天你也别金镇长,我也别小秦,你就叫我小亮哥,我叫你秦老弟,咱们哥们好好念叨念叨。”

    秦牧感受到金小亮传递的亲近信息,便点上烟,说道:“既然金镇长这么说了,那我要是矫情就有些不上路了。”

    金小亮哈哈大笑道:“还叫金镇长,秦老弟啊,说实话,哥哥挺佩服你的。”

    “那可不敢。”秦牧也笑了,金小亮这人,不是传统的家伙,三十来岁居然还有着年轻人的豪气,这说明一个问题,要么,这人是真的粗豪有加,要么,这人就是十足的官油子,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金小亮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说实话,你的那个根雕公司,给我了很大的启发。农民,并不一定要靠种田的。咱们这些山山水水,也是个资源。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只要是有前途,镇上一定大力支持。”

    金小亮的话里,很明显的透露了一个信息,想从秦牧这个怪脑袋里取取经。

    秦牧抽了口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突然说了句:“如果我能拉来几个化工厂的投资,镇上是不是可以扶持一下?”

    “化工厂?”金小亮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说道:“咱们镇上还没有任何一个拿得出手的工厂,只要你能拉来……嗯,拉来两个厂来咱们镇上建厂,你那开山的费用,我去帮你跑。”

    秦牧摇摇头,盯着金小亮的眼睛说道:“这些化工厂生产的废水污染很严重的,没有关系吗?”

    金小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出秦牧口中试探的意思,考虑了一下说道:“污染很严重吗?”

    秦牧点点头,说道:“只要是工业废水,污染都很严重。”

    “有多严重?”金小亮的表情凝重起来。

    “快的话,当年农作物的生长就会受到影响。”秦牧叹口气,一副纠结万分的样子:“我确实有路子,不过,这样损害了农民的利益,是不是得不偿失了?我听说有个镇的电池厂,那废水都发臭,河里的鱼都没了。”

    金小亮眼睛一亮,看着秦牧的脸,嘴角的弧度开始变大,最终哈哈笑了起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抽起了烟,心头各自闪着想法。

    这是一次试探性的谈话,秦牧隐晦的说出了自己的为官思想,损害老百姓的事不能做。而金小亮,却在秦牧的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好几个镇子都号称引进了什么厂什么厂的投资,压得金小亮心头喘不过气来。 突然听到秦牧谈起某些厂子环境污染的很厉害,如果自己操作得好,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晋身的台阶。

    所以,同样的话,听在不同人的耳中,所代表的意思并不一样。

    秦牧看着金小亮的笑容中有些阴险的味道,心里就是一惊,这个金小亮,很不一般,自己是否能够抓住他的脉,恐怕要重新定位一下了。

    结束了饱含意味的谈话,金小亮满心的开始计划如何去县里把工厂废水污染的事好好闹闹,便阖上眼皮,假寐起来。

    秦牧也想着心事,吉普车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老旧的烟筒声在那里单调的轰鸣着。

    两人到了县政府大院,刘大有却是早就等在了那里。他在镇上呆了十来年,一听那吉普车的声音就知道河子镇来人了。等到秦牧和金小亮跳下车,刘大有抢先伸出手,竟然是握住了秦牧的手。金小亮含笑伸在半空的手就无言的顿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收还是伸。

    秦牧的脑袋顿时就大了,这个刘大有,也在官场上混了好些年,怎么连主次都分不清楚了?这个时候,应该是金小亮抢先握住刘大有的手才对,顺序是不能搞错的。但是刘大有,这一手究竟弄得是什么玄虚?

    金小亮尴尬异常,眼神中流露出羞愤的意思,秦牧的手就狠狠的捏了刘大有一下,往后缩了缩,想要化解这份尴尬。

    刘大有却又将秦牧拉近自己几份,满面春风的笑道:“哎呀,秦局长,怎么现在才来啊,老刘可能你好长时间了。”

    秦局长?秦牧和金小亮面面相觑,这老刘,是不是糊涂了?

    “等会等会,刘副局,你叫我什么,秦局长?今天大早上起来你就喝高了?”秦牧察言观色,瞥见金小亮的脸色和缓了一些,便顺势问道。

    “看看,秦局长,你这就不如我消息灵通了吧?”刘大有神秘的笑了起来:“别管那么多,今天开完会,我老刘请客,咱们去四海归好好的吃一顿,还有金镇长,可一定要赏脸啊。”

    四海归,西平县最好的饭店,看来刘大有并没有发昏。

    看到刘大有此刻松开了秦牧,金小亮连忙双手伸出去,口里答应道:“一定一定。”

    刘大有也的握住金小亮,虽然那股子亲热劲比不上与秦牧握手的表现,但是也让金小亮心里的不舒服缓解了一分。

    刘大有握着金小亮的手说道:“咱们河子镇,可是要出能人了。咱们这秦村长,很有可能被提升成县里拟定要试运行的招商局的局长。金镇长,你说,我这礼数可没有错吧?”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

    金小亮心里一震,看向秦牧的眼光就多了几分尊敬,想起车上秦牧的话,这年轻人原来是有的放矢啊。

    秦牧自己倒是一头雾水,什么时候自己成了招商局的热门人选了?招商局,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应该是92、93年才成立的部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平县?历史的轨迹发生变化了吗?

    怀着满心的疑问,秦牧和刘金二人走进了县委的大会议室。
正文 第32章 争斗牺牲品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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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堂内密密麻麻已经坐了不少人,全县二十三个乡镇的班子成员都到了会场,慢慢的一百五六十口人。

    会台上写着“1990年全县农业计划誓师大会”,字迹刚劲有利,颇有一番风骨。台上摆着十来把椅子,是留给县里领导的。

    秦牧等人找了几个空位置坐了下来,刘大有紧拉着秦牧贴身坐着,说一些县里的见闻。金小亮面色平静的坐在一边,看似闭着眼睛养神,实则支愣着耳朵倾听两人说话的内容。

    过不多时,县里的头头就走了上来,司仪宣布大会结束。

    县里的会议秦牧还是第一次参加,就算是脑子中的记忆也没有,所以他听得非常认真,并且将那些人物记忆在脑海当中。

    会上,县委就以后的党风党建问题做了重要讲话,强烈重申社会主义农业发展的重要性,要落实党中央的政策,把农业放在首位来抓,要抓好抓稳。并且,季书记还着重点了几个农业镇、贫困镇,将农业发展向着产量高、虫害弱的发展方向进发。

    李大同也参加了会议,听到季秋书记的讲话内容,不由感激的将目光看向了秦牧。昨天,他已经把在市里获得的消息报告了主抓农业的王长庚副县长,得到了很大的重视,表示县里可以拿出一定的政策,来扶植李大同引进的“棉铃二号”棉种推广。

    李大同当时心里就很兴奋,仿佛看到自己的前途因为这小小的棉种而发生变化。今天在会上,县委书记将农业发展定了调子,那么,李大同就感觉浑身轻了几两,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书记在其他方面又讲了一些,主要还是切实的落实国家的各项政策,让西平县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虽然很多都是套话,但是大家都是官场的人物,在这套话上听出了很多值得琢磨的话。

    季书记讲话过后,就换成了县长白光亮。白光亮并没有将太多,主要就防旱工作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要各领导班子要切实切稳的抓好旱情防御措施,并就各镇水利方面的措施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两个人的讲话结束,按照惯例,这个会议就基本结束了。但是,白光亮却手扶话筒说道:“河子镇西山村的村长秦牧,虽然上任没有半年,但是他有力的运用了社会主义理论,为西山村设计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致富道路。今天,我也把请到了咱们这个会场上,让他来给大家讲讲他的想法,也让大家借鉴借鉴。”说完,含笑将话筒推到了一边。

    季秋的眼皮抬了抬,有缓缓地落了下去,仿佛没有太注重这件事。

    会场上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在声音中,秦牧站起身,四平八稳的走上了会议台。

    白光亮微微点头,这秦牧倒是颇有些大将之风,可登大雅之堂。

    秦牧在百十口子的目光直视下,一点没有胆怯,这种情况他也碰到过很多次,基本可以做到古井不波。

    来到会议台的最左边,秦牧将双手放在桌子上,将他的身体支撑的很稳。他没有准备稿子,在他看来,靠稿子讲话,远远不足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环视了一下黑压压的人头,秦牧的嘴角弯成了一条弧线,清朗的说道:“西山村,是穷困村,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有谁自告奋勇的来西山村当村支书,当村长,我和家里的老四叔一定会举双手欢迎。”

    他说的这话有些毛躁,在位的都是镇上的头头,秦牧让他们去当村支书当村长,寓意有些居心不良。不少人的心头都有这样的想法,白光亮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牧那镇定自若的脸。

    季秋的嘴角不露痕迹的撇了一下,很淡很微,就算是仔细看也不易察觉。

    “但是!”秦牧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慢慢的说道:“既然当上了这个官,就要管一方的事。初当村长我很是忐忑,不知道如何管理好一个村,不知道如果才能让村里的老百姓们不在背后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秦牧的这句话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了出来,很富有感染力。会上有些人的背后就感觉凉飕飕的,有些不寒而栗,有的人还回头看了一眼。

    秦牧的嘴紧紧抿着,继续说道:“穷,我觉得并不可怕,比起旧社会,咱们的生活已经是很美满的了。但是,时代在进步,人的思想也在进步,如果还将目光与旧社会相比,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秦牧的话说的很尖锐,他看过史料,在九十年代,确实有些干部动不动就拿旧社会比较,很有些要不得的错误思想。来到这里,他能够来县里讲话的机会几乎是没有,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引起一些人的深思,那他就很满足了。

    “社会是进步的,人们的温饱了有了保证,就要追寻精神文化。精神文化的根基是什么呢?老百姓的口袋鼓了,不再为生活发愁了,他们才能有更高的追求。”秦牧大手一挥,声音铿锵的说道:“让日常老百姓的东西走进富翁们的家门,两者的精神层次追求不一样,很容易找到不同点。”

    “秦村长,容我插一句,听说西山村搞了个根雕公司,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创造了多少利润?”这时候,主抓农业的副县长王长庚咳嗽了一声,一针见血的问了句话。

    秦牧一愣,王长庚的问话虽然很功利,但是却问到了点子上,不但县班子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准了秦牧,台下的镇领导也纷纷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秦牧。

    秦牧的心思很快就转了下来,慢慢的说道:“根据我们派往广州的人员传来的信息,有几个公司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

    “那就是还没有结果了?哼,乱弹琴。”王长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没有尝试,永远没有成功。我们不怕失败,只不过是些老树根,就算是失败了,我们也可以从中找到经验,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秦牧没敢信口开河的打包票,那样一旦根雕没有打开市场,他的命运就被狠狠的打了叉号。

    王长庚满脸的不屑,抓过话筒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贯彻基本国策,将农业的优势发挥出来才是最重要的。”说完,他抓着话筒洋洋洒洒的讲了起来,将秦牧愣愣的搁到了会议台边上,上下不得。

    随着王长庚的讲话,季秋的头微微的点了一下,白光亮脸色铁青的瞪了秦牧一眼。

    秦牧就觉得很冤枉,没事你把我拉到这会场干什么,我又不想来,就想老老实实的呆在西山村干好自己的事情。

    没想到县里的派系斗争到了如此强烈的程度,居然会在镇干部会议上点燃战火。毋庸置疑,王长庚属于亲书记派,而白光亮在县里,恐怕已经到了四面楚歌的地步,才会急匆匆的推出秦牧,能够为自己挽回一点劣势。否则的话,凭一个还未成型的根雕公司,他秦牧何德何能能到这县动员大会上讲话?

    “嗡……”在王长庚侃侃而谈农业的重要性时,秦牧的手抓住了面前的话筒,单手轻轻地刮了一下,会场上顿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噪音。

    全场人都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怒气冲冲的看着秦牧。王长庚更是冷哼一声,心里面开始琢磨怎么将秦牧从村长位置上弄下来。

    “王副县长,我不明白,你说的发展农业,其目的究竟是什么?”秦牧将嘴唇贴近话筒,大声询问道。

    白光亮眼睛一亮,这个秦牧,究竟是个愣头青还是个深城府,年纪轻轻就耐不住屈辱,实在不像是为官的料子啊。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秦牧,也没有发表意见,将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口气。

    白长庚想不到凭秦牧这个小村长,居然会反过来质问自己,很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可惜,他是白光亮提名的人,如果是亲书记一派,如此尖锐的家伙,可以拿来做个枪。

    但是,一时之间,王长庚竟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相互将了一军,又彼此愣了一次,算是打了个平手。但是秦牧如此的态度对待副县长,他这个村长,也算是干到头了。

    “今天的会议就讨论到这里。王副县长和秦村长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会下讨论。”季秋咳嗽一声,急速的化解了王长庚的尴尬。

    “最后,宣布一项决定,县里决定为吸引外来投资,成立招商局。任命河子镇镇书记李照雄为招商局局长。镇长罗万友担任代书记,县委郭自在担任河子镇代镇长。”季秋随即发表了一项任命,这任命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发布,但是白光亮一直力挺秦牧,此刻秦牧正处在进退两难的地步,把任命敲定,白光亮定然不会强力反对。

    会议结束后,秦牧离开会场,看着晴朗的天空,他深深地吸了口长气。这次受到的挤压,他只是高层斗争的牺牲品,想来这两年,他必然要在西山村老老实实的呆着了。

    刘大有几步追上了他,搓着手说道:“秦村长,你看这……你看这……”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走,去喝两杯。”
正文 第32章 富贵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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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拉着秦牧就走,金小亮在后面喊道:“刘局,我这里朋友有个喜事,我要过去看一下,我就不过去了。”

    刘大有也没有执至的邀请金小亮,三个人就在县委大院门口分了手。

    郭自在出了会议厅,远远的看见秦牧和刘大有跳上了吉普车,心思转动了一下,也没有喊住他们,转身向白光亮的办公室走去。

    刘大有却没有带秦牧去四海归,吉普车转了几个弯,停在一处叫做“富贵门”的酒店前面。

    “刘大哥,怎么,看我没有升官,连吃饭的地方都省了?”秦牧开玩笑的说道。

    “我说小秦啊,你可别误会你刘大哥。”刘大有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不?你知道这是谁开的饭店不?”

    秦牧摇头,他来县城才几趟,何况大部分是因为受伤住院,县城几条街他还没有摸清楚,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刘大有下了车,指着富贵门那几个招牌大字说道:“看到没,这就是咱们王副县长的手笔,这富贵门的老板,是个二十六七的骚娘们,跟老王有一腿。”

    秦牧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刘大有问道:“刘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老王找你晦气,没让你当上招商局局长,哥哥帮你抓抓他情人的小辫子,给你出口气。”刘大有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哎,刘大哥,今天你是请我吃饭呢还是怎么的?要是找人别扭的,你别拉上我,我这就回西山村去。”秦牧脸色沉,正经的说道。

    “我说秦牧,哥哥这是帮你出气,你怎么不领情呢你。”刘大有怪眼一翻,也斜了秦牧一眼。本来他以为秦牧上招商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以后在县里也有个可以信任的盟友,谁想到王长庚突然横加一杠子,让刘大有心里就存了一个疙瘩。公安与县直属于两个系统,刘大有又是天不怕地不怕惹祸的性子,就想去抓王长庚的尾巴,也算让自己心里痛快点。

    秦牧却并不这么想。政治斗争,除非是狗急跳墙无法可想的时候,才会拿别人的生活作风问题做文章,虽然见效很快,有时甚至会直接将那人拉下马,但是,以后官路漫漫,很有可能自己的屁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现在攻击别人的下作手段没准以后就成为自己的催命符,对于这点,秦牧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刘大哥,你的好意心领了。今天要是看得起兄弟呢,咱们就一醉方休,你也请个假,别去了,咱们哥俩好好唠唠就是了,管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我这么说,你满意不?”秦牧就笑了,刘大有的脾气他还是挺喜欢的。

    刘大有怪眼一翻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年轻娃子心里面转的是啥迷魂阵,行,我还省事了不是。”说着,就跟秦牧进了富贵门。

    这富贵门装修的甚是豪华,外面看并不起眼,进来一看,果然富贵逼人。

    正对门口的,是两扇轻纱做成的屏风,屏风的前面蹲着两只也不知是什么雕刻的招财猫,很是精细漂亮。有些朦胧的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射的暧昧味十足。

    秦牧暗暗点头,这布置大厅的人是个高手,很能引起人们内心的潜欲望。

    进了大厅,热气就扑面而来,两个身穿高叉旗袍的女子站在纱门的两端,微微鞠躬,对秦牧和刘大有微笑说道:“欢迎光临。”

    鞠躬之下,那开叉旗袍里洁白光润的大腿就稍稍露出一抹春光,腿跟伸出透着看不到的风景,却是让人浮想翩翩。

    秦牧笑道:“这富贵门的老板,还真的很会做生意。”他说这话的声音大了一些,大厅吧台的女人就抬起头来,看到刘大有和秦牧,就发出一阵悦耳却喊着一丝妩媚的笑容走出吧台,娇声说道:“哎呀,西平县新进红人刘副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女子年纪咋看倒是有三十左右,只是妆画的有些浓了,倒是把实际岁数提升了几分。脸部轮廓倒是略显刚毅,大眼睛如水一般含着万分情愫,很是一副勾人心魂的小狐狸模样。

    刘大有看了秦牧一眼,眼神中的意思秦牧看得很清楚,瞧瞧,我刘大有没有说错吧,就是一个骚狐狸。

    秦牧抿嘴一笑,摇摇头。

    刘大有就瞪了他一眼,对那女子说道:“都说富贵门是咱们西平县数一数二的好地方,我说啊,有了吴老板,才让富贵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吴菊就捂着嘴笑道:“刘副局,你说这话可真得抬举我了,今天还是老地方?”

    刘大有挥挥手说道:“还是老地方,今天就我们俩,你让服务员把菜上齐了就赶紧走,我们哥俩好好说会儿话。”

    吴菊美目中闪过精光,笑道:“那成,咱们服务员得好好谢谢你,不用站在那里受累了。”

    刘大有哈哈一笑,和秦牧跟在吴菊的身后走到二楼,弯腰请两个人进去,便摇着小腰离开了。

    这房间的布置有些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外国知名的油画仿品,只是在中国人眼睛看来,未免有些大违传统。

    秦牧站在一副《泉》的油画前面,看着那女子手中流淌着清水的瓶子暗暗点头,这吴菊倒是很懂得玩些艺术和**相融合的暧昧。

    刘大有见秦牧看得出神,就哈哈笑道:“原来你也喜欢这个调调。其实也就是王长庚罩着她,要不然单凭这些画,我就能把她弄进去,告她个宣扬那啥思想。”

    秦牧苦笑一声,指指那画说道:“刘大哥,这话也就是在这里说说,可不敢出去,要不然让人笑话你无知。”说着,指着那裸女说道:“你知道这画的原版,能卖多少钱?”

    刘大有说道:“光屁股的娘们,还能卖钱?”

    秦牧摇摇头,不再说话。别人都认为秦牧是愣头青,其实这刘大有才是真正的粗胚。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传来,吴菊亲自捧着一盘菜走了进来。秦牧就点头,这吴菊很会做人,如果跟王长庚的关系非常亲密,那王长庚倒是不能小觑。

    其实官场上的人物,有几个能轻易看透的。

    吴菊站在桌子边,看着服务员端来了四菜一汤,秦牧就皱眉道:“这么多菜,我们吃得了吗?国家一直在提倡勤俭节约,刘大哥,你这可有点不好了。”

    吴菊抿嘴笑道:“刘副来这里,不管几个人,都是四菜一汤,这是老规矩。不过今天呢,只是准备了两菜一汤,剩下的两个菜,是我请的。小兄弟头一次来咱们富贵门,刘副局也不介绍介绍?”

    刘大有哈哈大笑道:“他呀,就是个村官,有什么介绍的。我说吴老板,你不是看我这兄弟眉清目秀的,动了心思吧?”

    “哟,看你说的,每次来都开我的玩笑。”吴菊的脸上一红,媚眼连扫,将桌子上的酒打开,分别给刘大有和秦牧倒上,自己又拿起酒杯满上,笑道:“今天有些忙,我就不赔两位了,这杯酒,算是我请罪了。”

    秦刘二人便喝了酒,吴菊媚笑着离开了房间。

    “厉害。”秦牧吃了口菜,说道。

    “这女人在县城里玩得很转,都说她跟老王有一腿,可是谁都没看到过,不过老王经常来这里倒是真的。”刘大有说道。

    “这事啊,你就别琢磨了。”秦牧笑道:“整天研究这些事儿,你是不想进步了不是?”

    刘大有叹口气,说道:“我也就是到了这份上了,今年我都42了,在干上几年,顶多进局里的常务,然后轻轻松松的回家,等着抱外孙。”

    秦牧笑道:“你呀,政治觉悟太低了,怎么,这么快就想退休,你对得起党的培育?”

    “少给我来这官腔,咱们关上门说话,谁还不知道谁?”刘大有的酒喝得很快,他夹了一口菜说道:“我就纳闷,怎么你这招商局长的位置,就成了李照雄的呢?”

    秦牧摇摇头说道:“招商局,是给一个地方带来经济投资的重要部门,我这么年轻,要是真过去了,那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很危险啊。出去跟人家企业谈判,人家一看,哟,西平县没人了,派个毛头小伙子来,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能信得过吗?人家领导也有领导的考虑。”说完,端起酒杯,和刘大有走了一个。

    “你就给我整这些虚的吧,我知道你老弟不痛快,今天哥哥好好陪陪你。今天你张姐没空,要不就去家里了。”

    “这么说我可就不好意思了,来县城一趟,也没给你跟张姐带点什么东西,你们可别生气。”秦牧说道。

    “你带东西我才生气呢。”刘大有哈哈大笑,两人就开始谈起河子镇和西山村的一些趣事。

    两人杯酒正酣的时候,突然,右侧墙壁发出“通通通”沉闷的响声。

    刘大有眉头一皱,站起身伸出大脚丫子就往墙上踹去,吼道:“谁这么不长眼?不好好吃饭,敲什么敲?”

    那边沉寂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刘大有这下子可就火了,本来秦牧没升成官他就有些郁闷,好像给秦牧一个假消息,现在有人不把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看在眼里,那刚压下去的邪火就蹿了出来,叫道:“小兔崽子,敢冲着老子蹬腿,我去看看。”

    秦牧一个没拉住,刘大有披上警服就走向了隔壁。
正文 第33章 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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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没拦住刘大有,只好摸摸鼻子跟着刘大有走了过去,他也有些好奇,要是吴菊跟王长庚有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来这里胡闹。

    刘大有有时候也挺鲁的,直接走到隔壁门口,“咔嚓”一声就把门踹开,冲着里面直嚷嚷:“妈的,谁没事找事?”

    秦牧贴在他后面往里面一看,眼睛就有些发直。

    只见吴菊如同一只鹌鹑一样,躲在一角嘤嘤的哭泣,不久前还一副柔水佳人的摸样,现在却像是被丈夫欺凌的小媳妇,身上的职业装被撕扯成一缕缕的布条,光洁如玉的皮肤裸露出来,隐隐可以看到胸前的春色。

    一名裸着上身的人因为刘大有的踢门声而转过头来,脸上冒着凶光,冲着刘大有喊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吴菊猛的蹦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那人,嘤嘤哭着就往刘大有身边本来。

    刘大有这时候却是不粗了,他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人,要是让他敢沾吴菊的身子半下,他的麻烦可就大了。于是,刘大有猛的往左边迈了一步,吴菊没头没脑的就扎进了秦牧的怀里。

    秦牧正在这里瞧热闹呢,冷不丁一个半裸的美女就扎了过来,顿时让他有些狼狈。女人,他不是没有碰过,甚至这一段时间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他都有些虚火上冒。

    幽然的香气扑鼻而来,并不是路边那些廉价出售的那些香水,反而有些高雅的香气,绝对不像是国产货。秦牧的鼻子闻过不少法国高级香水,心旌不由有些动摇,小声说了句:“挺香啊。”

    一向沉稳的秦牧在刘大有的眼中看来,绝对不是说这种话的人,可是他却是不知死活的说了,让刘大有感叹,这什么人要是沾了女人的边,还真的会变不少。

    秦牧的大手悄然的抚在了吴菊的腰上,入手滑润,弹性十足。

    那裸上身的男人就怒喝道:“王八蛋,老子的事你们也敢插手?”

    秦牧单手抚摸着吴菊的小腰,一手拍着吴菊的肩膀,柔声说道:“别怕,有我在。”他跟吴菊根本不熟,他能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也认出了这男子是谁。

    季志刚,县委书记季秋的儿子,苦追白若涵的医生。此刻,他正怒不可遏的抄起桌子上的茶杯,气冲冲的冲着秦牧扔了过去。不过,他倒是没认出秦牧来,只是看着秦牧的两只大手分外的碍眼。

    秦牧不闪不避,而且还凑着脑袋,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记。

    “哎呀!”秦牧惨叫一声,伸手捂住了额头,手指缝里面就有鲜血渗了出来。

    坏了!刘大有心里咯噔一下,妈的,愣头青秦牧居然挂彩了,这小子要真的猛尽上来,还不当场干翻季志刚?自己这副局长没上任一个月,恐怕很快就被撸下去了。

    “滚,都给我滚,不然老子让你们不能活着出这间屋子。”季志刚怒声叫道,一点没有了在医院里的翩翩风度。

    “哼!”吴菊见秦牧手上,忙不迭的要看看秦牧的伤势,低头弯腰的瞬间,胸口的那两点敏感就擦过了秦牧的手。秦牧只觉得那里并不是柔软如丝,却是有些硬硬的感觉,忍不住舒服的哼了一声。

    谁料,季志刚却是会错了意,以为秦牧是不服气,拽起一椅子就要砸秦牧。刘大有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老刘,你给我放手,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吧?今天老子不给他放放血,他就不知道我是谁!”季志刚使劲的往回拽椅子,为刘大有不给他面子恼火万分。

    “哼!”这一次倒是秦牧真的冷哼出声。从他看到季志刚,到季志刚拿杯子丢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闪过了一丝念头,否则的话,秦牧哪有不躲闪的道理。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吴菊的身上,秦牧冲吴菊善意的一笑,然后走了两步,冷笑道:“季志刚,季大公子,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啊。”

    季志刚倒是想不起秦牧来了,听秦牧说话的语气挺冲,而且摆明了不鸟他,手上的力道便小了几分,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哼!我是谁?回家问问季书记,问他知不知道河子镇西山村的村长秦牧。”秦牧的声音很冷。

    季志刚就愣了,指着秦牧哈哈笑道:“你说什么?你是个村长?一个毛蛋村长你敢冲着我叫唤?”

    “我不敢,我确实不敢。”秦牧冷冷的一笑,趁着季志刚闪神的功夫,一巴掌抽在季志刚的白白嫩嫩的脸上:“殴打国家干部,你胆子肥了啊。”

    不单单季志刚被这一巴掌打的头晕目眩,就连刘大有、吴菊都被秦牧这有点逆天的巴掌声惊呆了。这人是谁?县委书记唯一的爱子,在西平县算是第一公子的人物,就被那鸟不拉屎地方的村长给打了?打的还是脸?

    “王八蛋,你竟然敢打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季志刚愣了一会儿,不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跳脚。

    秦牧有些阴森的一笑,又一个老大的耳光扇了过去。

    两下,季志刚感到无比的羞辱,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把手枪,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有将秦牧毙于手下的态势。

    刘大有在旁边一看,坏事了。这两人打打架什么自己还能装作在一旁看不见,但要是玩枪,那可就不单单是斗殴的事情了,这事要是说大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他来不及多想,当兵的那些身手还没有放下,一脚踢在季志刚的手腕子上,季志刚拿捏不住,拿枪就落到了地上。

    季志刚吼叫着弯下身子想捡起来,在他对面的秦牧伸脚一抽,手枪又被踢到角落,却是谁也够不到了。

    “吴经理,关门,你去换件衣服守在外面,谁也不许进来。”秦牧眼睛一亮,他本来成为季秋和白光亮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心里老大不痛快,明知道成为火力转移点是官场争斗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但是那种无力感就是让他感到非常的压抑。本来想借着这件事,好好地教训教训季志刚,出出心中的恶气,谁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枪一出现,秦牧就觉得手里多了一张牌。

    如果秦牧现在身处县委,哪怕是镇一级的干部,他也断断不会动用欧人子女的下乘手段,但是现在他的村长位置都摇摇欲坠,不出后闲气,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是男人了。

    “别动!”见季志刚身体向着手枪的角落移动,刘大有大喝一声,一脚将把椅子踢了过去,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密封塑料袋,走到角落,将手枪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然后冲着秦牧一乐。

    秦牧微微点头,脸上的阴沉一扫而光,春风满面的说道:“来,来,季医生,坐吧,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一会儿叫吴经理给咱们再准备一桌菜,大家好好的唠唠。”

    季志刚见手枪已经落到了刘大有的手里,心里自然明白凭他是抢不回来的,但是依仗着父亲的地位,也没有当回事,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最好是赶快把东西给我,然后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要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别,别啊。季医生,咱们都知道你父亲的手段多。不过呢,我秦牧也不是没有根子的人,若不是要在基层锻炼五年,我未必把季秋看在眼里。”秦牧说话的语调很是缓慢,配合着大马金刀的气势,很有点上位者的感觉。

    季志刚虽然是官宦家庭出身,但是并没有继承季秋多大的政治智慧,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当着公安局副局长掏出枪来。秦牧连番的变脸颇有官场人物的韵味,加上季志刚见多了找他老子跑官的人,误认为秦牧雷声大雨点小,想以此要挟弄个官当当。

    至于秦牧说的什么基层锻炼五年,季志刚完全无视,如果真有后台,能窝在一个贫困山区的破村子里当二把手?

    “你想凭这事要挟我,要个官当?”季志刚咧咧嘴,揉揉手腕子,说道:“把枪给我,马上提你当村支书。”

    秦牧哈哈一笑,转头对刘大有说道:“刘局,看来你的常务副局长是跑不了了。”说完,他马上脸色一整,说道:“我请求你,以一个正直的共产党员、国家干部的身份,请求你立即上报市里纪委,西平县发现有不法分子非法持械,意图谋害国家干部,该犯非常凶悍,需要市里派武警押运,才能确保安全。”

    秦牧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刘大有就愣了一下说道:“真的上报?”

    季志刚也感觉秦牧这话里好像要来正格的,心里也有些虚,他再草包,也知道这事要是捅到市纪委那块,他老子也是架不住的。

    “要多少钱,或者要什么官,你说话。”季志刚的声音小了一些。

    “对了,他还意图腐蚀贿赂国家干部,罪加一等。”秦牧更加严肃的说道,冲着刘大有使了个眼色。

    刘大有虽然不知道秦牧心里画的什么葫芦,但是罩着葫芦描瓢还是会的,转身说道:“我这就去报告。”

    此刻还没有手机,大哥大更是金贵的物事,刘大有还没有那个能力拥有一部。说着他便往外走去,出去以后再好好琢磨琢磨秦牧的意思。

    恰巧这时候吴菊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充当守门服务员,刘大有就低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将吴菊推到屋里,自己开始站岗。
正文 第34章 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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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菊低着头进了屋子,看着秦牧瞪着季志刚冷笑,季志刚一脸的菜色,好奇心油然而起。但她凭借一女流之辈能在县城圈子里面玩的有些风生水起,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她有点后悔自己进来这个屋子,县委书记的公子看似吃了大亏,自己怎么就摊上这码子事。不过,这季志刚逼的她也有一些紧了,又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感洋溢在她的心头。

    吴菊低眉顺目的坐在了秦牧旁边的椅子上,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了刘大有的嘱咐。

    季志刚支愣着耳朵想挺清楚,可是吴菊把声音放得很小,秦牧又一直盯着他,便没有听清。

    吴菊的话刚刚说完,秦牧就怒喝道:“不行不行,告诉刘大有,这事没得商量。作为一个干部,怎么能包庇这种人呢?去,告诉他,马上汇报。”

    秦牧的声音极大,刘大有在外面听得仔细,心里暗暗叫苦,这秦牧,愣头青也不能这么没边吧?这件事可大可小,一个小村长想要搞掉县委书记,天方夜谭呢,你又不没什么罩得住的后台。

    他苦笑着正要转身,秦牧在屋里就喊了:“站住,等一下。”

    刘大有一乐,心说这秦牧也不是太傻。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的额头就出了一层冷汗,这秦牧,恐怕不但不是愣头青,还是一个相当有城府的人,他这是跟季志刚做戏呢。

    不出他所料,屋子里面季志刚被秦牧的怒喝惊起了一头冷汗,随后秦牧那句站住,让他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有些讪笑的说道:“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那枪就是我拿着玩的,又没有子弹。”

    有没有子弹,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秦牧掏出烟,扔给季志刚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吴菊眼色挺好,在自己口袋掏出打火机,先帮秦牧点上,又凑到季志刚面前。

    季志刚哼了一声,要不是今天这事,他怎么会被人要挟,看着吴菊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秦牧看在眼里,笑道:“季大少就不要跟小菊计较了,她是我的干姐姐,以后什么事,你可要照顾照顾她。”

    秦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吴菊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让季志刚过了这事别为难他。谁想到季志刚惊讶的说道:“她是你干姐姐?那王长庚怎么不提拔提拔你,她可是王长庚的私生女。”

    嗡!秦牧就觉得耳朵炸了一 声,意外之财,这个消息绝对是意外之财。知道这件事的人绝对不多,否则的话,也不会传出吴菊是王长庚情人的消息了。

    秦牧若有深意的看了吴菊一眼。吴菊被季志刚叫破了秘密,精致的脸蛋上仿佛涂抹了不匀称的各类化妆品,青一片红一片的,又不敢转身离开,两行泪水就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秦牧的手指开始习惯性的开始敲打起了桌面,他思考的时候总是会这么做。季志刚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话暴露了一些秘密,也低着头,闷声的抽烟。

    “这样吧,这件事我想我们都没有能力解决,还是通知一下季书记,好吧?”现在秦牧处于主导地位,曾经惯用的语气也说了出来。吴菊在一旁听得一呆,不由出神的看着秦牧。

    “不行,这要是让我老子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季志刚连忙叫了起来。

    “枪的来源总是要查清楚地。”秦牧叹口气,很有些无能为力的样子。

    “查什么,是我一朋友淘换的,从河北那边弄的。”季志刚眼珠急转,解释道。

    “那季大少就把你那朋友介绍给我吧,仿警用五四,哟,仿得比真的还像真的呢。”秦牧冷笑一声,目光炯炯的看着季志刚。

    季志刚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顿了一下,无奈的说道:“成了,那是公安局孙叔借我玩的。”

    公安局长孙有利!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吴菊说道:“干姐姐,你这件衣服是不是缩水了啊,快点去换一件,你看看……”说着,伸手指了指吴菊饱满的胸部。

    吴菊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狠狠的剜了秦牧一眼。她方才知道事情紧急,随便去了最近的屋子换了件衣服便赶了过来,如今被秦牧一说,那丰满的胸部就感觉勒得慌,急匆匆的抬起小臀,扭着腰向外跑去。

    秦牧哈哈一笑,转头看着季志刚说道:“我呢,就是一个小村长,没那个心思参与到县里面的是是非非去。但是,我也想保住我这一亩三分地,季大少明白我的意思吧?”

    季志刚虽然草包了点,但是这话还是听得很明白,说道:“这事只要揭过去,你想当河子镇的镇长都没问题。”

    秦牧摆摆手说道:“那不成,想当官我秦牧还是靠自己的本事。”这时候刘大有走了进来,秦牧就说道:“行了,季大少,赶快回家洗洗澡,换身衣服吧。”

    季志刚一听这话就急了,指着刘大有说道:“那玩意儿呢,该给我了吧。”

    秦牧叹口气说道:“季大少,说句实话,我真的想抽你。”他好像忘记自己狠狠地扇了季志刚两巴掌,指着刘大有说道:“我不想升官,我这哥哥可是要升官的。”说完,像挥一只苍蝇一般挥挥手:“你放心,你回家以后,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你还是你季大少,我还是我的破村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吧?不过话说在前头,你这事要是告诉任何人,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这枪上可是有你的指纹的。”

    季志刚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他心中纵然有百般的不愿,可是把柄捏在秦牧的手里,也不得不乖乖地离开。

    秦牧招呼刘大有坐下,说道:“刘大哥,恭喜啊,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你坐定了。”

    刘大有满头雾水,他不知道秦牧和季志刚说了什么话,所以只有傻愣愣的看着秦牧,问道:“常务的老张现在虽然就要退了,可是无缘无故的,恐怕拿不下他。”

    秦牧就笑着指着刘大有说道:“你这个脑袋瓜子,怎么有时候就这么木呢?啥话别说,带着那枪,去找孙局。嗯,就说有人意图用枪袭击国家干部,被你击败落荒而逃,缴获仿五四一把,恩,一定要是仿五四,交给他处理。”

    “就说这?他不领情怎么办?”刘大有问道。

    “会的,你赶紧去,然后就请个病假,往医院里面躺上几天,估计你就能升职了。对了,让张姐这几天也别上了,在医院里面好好地‘伺候伺候’你。”说完,秦牧就笑了起来。

    刘大有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感激地拍着他的肩头说道:“老弟,我老刘大半辈子没有挪窝,自从碰到你就飞黄腾达起来,以后只要有事,直接跟做哥哥的说一声,我要是皱一下眉头,老刘死了以后入不得祖坟。”

    秦牧笑斥道:“你那张嘴就胡咧咧吧,也不怕咱这小年青笑话你。”

    刘大有就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刘大有将门打开,吴菊换了一身门外迎宾小姐穿的旗袍站在门外。

    刘大有冲秦牧暧昧的哈哈一笑,话里带话的说道:“兄弟,有些桃子不能摘啊。”

    “走你的吧!”秦牧笑道。

    刘大有这一走,屋子里面只有秦牧和吴菊两人。秦牧仿佛没有看到吴菊换的一身性感得有些朦胧诱惑的装束,玩笑似的说道:“吴老板,你这里可真不地道。我吃饭吃半截,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吧?”

    吴菊嫣然一笑,将脸上的浓妆卸掉之后,她看起来清纯了许多。消瘦的鹅蛋脸上,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浓妆之下看不清楚,此刻秦牧看来,吴菊竟然是相当诱人的美人摸样,用句文言来说,那就是:一双似羞带怯含情目,两片似吟带唱销魂唇。

    秦牧眼睛一直,尴尬的笑道:“吴老板这一笑,可就有点意思了。人都说秀色可餐,那都是吃饱了以后才想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填饱肚子,否则,实在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这一连串的话,确实是秦牧一口气说的最多的。吴菊笑着转身离开,不多时便亲自端了两盘精致的小菜,和一瓶五粮液走了进来。

    “怎么敢劳吴老板亲自动手,有愧了有愧了。”秦牧心里就有些火热起来,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他是万万不能碰的,否则惹毛了王长庚那根县委书记的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秦牧坐下以后就闷头吃饭,连喝酒都是低着头,吴菊扑哧笑了一声,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秦牧摆摆手,将一块肉塞到自己嘴里,哎呀一声说道:“坏了,刘大哥走了,我没带钱。”

    吴菊气氛的撅起粉嫩的小嘴,娇嗔道:“哟,你干姐姐就请不起你吃顿饭?”

    秦牧便低头不再说话,吴菊在他旁边帮他满酒,一顿饭下来,秦牧连连饱嗝。

    “没什么话对我说?”吴菊看着秦牧清秀的脸上挂着一道血痕,幽幽的问道。

    “这件事,还是给王副县长说说吧,你们两家是世交,透露一下风声,或许有些事好说点。”秦牧考虑了一下吴菊的处境,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才对。”吴菊倒真是精明的女人,马上明白秦牧的用意。她轻轻的拂了一下鬓角的长发,说道:“这样也好,反正我也累了。”说完,穿旗袍的雪白大腿盘了起来,秦牧分明从那开叉极高的地方看到了一抹嫣红。

    吴菊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牧,酒精刺激下的秦牧只感觉自己满脑子游荡着吴菊那雪白的肌肤,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转身仓皇离去。

    只剩下吴菊不明意味的笑容回荡在小小的包厢之内。
正文 第35章 微妙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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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县里面召开碰头会,其中考虑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有强年龄偏大,加之身体有病,调入工会养老。原常务副局长位置由富有侦破经验,年前破获重大文物走私案的刘大有担任。短短两个月时间,刘大有连跳数级,成为了县城里面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时之间,门庭若市。

    秦牧这几天倒是清闲,回到西山村以后,没事就到处转转,熟悉一下民情。只不过碰到老林的时候,老林还是阴阳怪气,说看看秦牧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这天,秦牧正在村里的大场院跟村里的几个小年青唠嗑,李金彪倒了,他们出门打工的希望就没了,又听说几个大婶大妈的在秦牧折腾的那根雕公司挣了好几百块钱,心里都热乎起来,围着秦牧问他是不是还招人。

    秦牧明白,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山村的精神提升,没有几代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他就在老百姓最实际的吃穿方面下手,给这些年轻人灌输一些创新创意的思想路线。

    “小秦,小秦。”胡老四腿脚麻利的从那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赶紧去你家看看,县里专门来人给咱们村拉电话线了。”

    电话?这在山村里面还是很稀罕的物事,秦牧还没有动,那七八个小青年呼啦一下全部冲着秦牧家跑去。

    迎上胡老四,秦牧笑着说道:“没想到啊,咱们西山村现在就能装上电话,这在河子镇还是头一份吧?”

    胡老四搓着手说道:“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他激动的看着秦牧,却发现秦牧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疑惑的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秦牧笑道:“老四叔,我又不是那神仙,知道什么啊。走,看看去。”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秦牧心里知道,以前季志刚骚扰吴菊,吴菊肯定没有告诉王长庚,但是这次季志刚想要霸王硬上弓,另外还牵扯出持枪时间,吴菊这么精明的人肯定明白事情有些大了,向王长庚说起了这件事。微妙的变化就此产生,王长庚这么在意这个私生女,铁定与季秋产生稍许的隔阂而向着白光亮贴近了一些。

    这次安装电话,就是白光亮和王长庚给秦牧的一个信号弹,意思很明确,你在西山村那边好好的干着,做出成绩来这边不会忘记你,肯定有你的好处。县政府这边把电话都给你安上了,有什么大事小事的,记得汇报着点。

    秦牧敢肯定的说,这事不是季秋安排的,他现在估计巴不得自己呆在穷山沟不言不语一辈子呢。

    形式有些好转啊。秦牧怀着这样的想法迈进了家门。

    电话局的人,效率倒是挺快,算上架设电话线的时间,下午电话就能通信了。

    胡老四给县政府、镇政府分别打了电话,感谢领导对西山村的关怀,说了一番官面上的客套话。

    秦穆乐呵呵的看着胡老四在哪里满脸开心褶子的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等到胡老四忙活完了,秦牧才挂了个电话,接通了刘大有。

    “刘大哥,听说你高升了,是不是该请客吃饭啊?”秦牧冲着电话淡笑。

    “秦老弟啊,你在哪?你张姐早就说要好好的请你了,你在县城吧?我这就去接你。”刘大有听到秦牧打来电话,心里那是一阵子高兴。

    “得,可不敢劳你驾,我在西山村呢,村里挂了电话,我这不是赶快通知你么。”秦牧说道:“过几天我去县城办点事,到时候少不了你的破费。”

    “正好,去我家吃。”刘大有爽朗的说道。

    “别,别让张姐忙活了,整天工作怪累的,还让她忙活咱们?还是在外面吧,嗯,富贵门。”秦牧考虑了一下说道。

    “行啊,到时候来县城,我去车站接你。”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话,秦牧就挂了电话。

    晚上的时候,胡老四好像又娶了一次媳妇,高兴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让胡婶直接把在秦牧的漏雨小偏房里摆上了酒,叫着周爱军、许六,四个人就开始喝了起来。

    山村里女人家是不能上桌的,所以在正屋那边,胡婶又捣鼓几个菜,何晶、齐婶、胡婶还有许老爹、许大妈便在那边入了桌。

    酒过三巡,胡老四就提出了建议,把秦牧这屋子让村里人好好的修理修理,一个村长蹲一小破屋里,以后来人参观,面子上也过不去。

    秦牧就说道:“老四叔,咱不搞这面子工程,这间屋子挺好的,上面再搭上几层草,不漏雨就行了。”

    胡老四说什么也不依,两个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开始打迷魂阵。周爱军和许六因为这些日子在根雕上面的合作,交情也好了起来,也是脸红脖子粗。

    “咣咣咣!”一群人酒兴正酣,门口有人使劲的敲门。

    秦牧也喝得有些多了,晃荡着把门打开,村里的一后生惊惶的叫道:“村长,不好了,老九奶奶就要不行了。”

    老九奶奶不是别人,正是周小梅的婆婆。

    秦牧一听这话,酒劲就去了大半拉,连忙招呼胡老四,众人撤了酒局,急匆匆的赶往了周小梅家。

    周小梅婆婆一直有病,却又不很严重,也就吃着药,没当回事。谁想到这天晚上她觉得难受,跟她一起唠嗑的老太太们还当是旧病重上,可是转眼之间人就只剩下出气,没有吸气了。

    等到秦牧等人赶到的时候,老人已经 弥留之间,几乎是不认识任何人了。可是当秦牧凑到老人面前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的老人猛然睁开眼睛,无比明亮的看着秦牧,一只枯瘦的手缓缓地举起。

    秦牧连忙抓住老人的手,说道:“大娘,我秦牧,我在这里。”

    老人慢慢的点点头,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秦牧赶忙把耳朵凑到老人嘴边,依稀听到老人说道:“小梅……你……好好照顾。”

    这是个善良的老人啊。秦牧顿时觉得眼角酸涩,使劲点点头说道:“您老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梅姐。”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慢慢的眼睛闭上。正当人们要放声哭泣的时候,老人的眼睛又睁开,声音竟有些依稀可闻:“出不了门,出不了门啊。”

    秦牧一呆,顿时明白老人的意思,他紧紧抓住老人的手说道:“大娘,你放心去吧,我秦牧把你送出门去。”

    老人一听,微微侧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头猛地垂了下来,阖然而逝。

    按照村里的风俗,老人出殡要由孝子打幡,没有儿子的,要由多兄弟的至亲侄子来做这件事。而且,每个人一辈子最多打两次幡。老人的儿子早早而去,在西山村又是独门独户,所以老人临死的时候觉得这辈子白活,死了连个打幡的人都没有。

    秦牧将打幡的事情拦下来,那就是等于认了老人干娘。

    出殡那天,秦牧披麻戴孝将老人送到了祖坟里,连续三天在灵棚中趴跪,让秦牧也有些吃不消。加上周小梅暂时还没有联系上,所以丧事里里外外都是秦牧给张罗的,差不多掉了秦牧一层皮。

    将老人安葬之后没几天,周小梅就来信说明,已经联系上几个欧洲那边的华侨客户,准备再联系几家,一起到西山村看看货。信里面虽然没有提到秦牧半个字,但是秦牧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周小梅浓浓的思念,也不忍心将老人去世的消息告诉周小梅,便写信告诉周小梅村里的变化,并告诉她已经安装了电话,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过后,天气已经有些转暖了。刘大有来过几次电话让秦牧去县城,他不请秦牧一次就感觉心里不安。秦牧就笑骂他浑身骨头贱的慌,花钱的事情还这么上赶着做。张翠在一旁就喊着说秦牧老大不小了还这么跟老刘开玩笑,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能治住秦牧。

    挂了电话之后,秦牧就想起周小梅来,心里有些黯然,加上从中央党校寄来的信件,让他的心情越发烦闷起来,便倒背着手走出房门,正好看见何晶正甩着小拳头笑着捶齐婶。

    “什么事这么开心,给我说说,也让我乐呵乐呵。”秦牧收拾了一下心情,走到何晶面前笑道。

    何晶的小脸通的红了起来,赶紧收了手,低着头,不安的揉着自己的衣角,小脚还往后踢腾了几下,好像有什么物事被她往不起眼的地方踢了踢。

    秦牧眼尖,看见一块巴掌大的树根,绕到何晶的身后,将那树根捡了起来。

    齐婶在旁边笑道:“村长,你看这像个啥。”

    秦牧仔细一看这树根,大自然果然造物神奇,分明是一男一女正在亲密的接吻。他明白了方才何晶跟齐婶打闹的原因,便笑着说:“这么明显你们都看不出来,也对,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在外国啊,是一种很平常的礼仪动作。”

    秦牧说的有些文言,齐婶听不懂,但是何晶却是明白了,噘着小嘴不相信的说道:“乱蒙人,哪里有人会……会这样的。”

    秦牧笑道:“你又没去过外国,你能知道?等有机会吧,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啥?去外国?”何晶和齐婶都呆住了,尤其是齐婶,能去县城那都跟过年似的,去外国,要做多长时间的汽车啊?
正文 第36章 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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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又是十多天过去了,现在春耕已经开始,秦牧这个门外汉也忙前忙后的,愣是没有抽出时间去县里。

    这天,秦牧被人从田里叫回村子,紧接着就接到了周小梅的电话。周小梅说她已经带领七个公司的代表踏上了来西平县的列车。语气间周小梅很是振奋,看样子已经和这几个公司达成了基本共识,只要秦牧这边的货物过关,很可能成就几笔大买卖。秦牧笑着鼓励了几句,依然没有透漏周小梅婆婆已经去世的消息。

    挂了电话秦牧异常兴奋,来到这个世界他感觉已经过于沉寂了,虽然小事不断,但是还没有做出让老百姓交口称赞的事情,也未免有些憋屈了。

    秦牧跟胡老四打了招呼,便往镇上赶去。自从郭自在来到河子镇挂名代镇长之后,他还没有来得及拜访,这就有些说不过去。加上镇长罗万友跟白光亮关系应该也可以,西山村在面临考验的时刻,还是需要得到这两位直属领导首肯的。

    秦牧首先拜访的是郭自在,这位县长的亲信自从来到镇上之后,还没有太大的动作,看样子一双眼睛早就盯在了西山村开发项目上,准备借此机会一炮而红。

    果不其然,对秦牧的到来,郭自在表现出极大的开心,丝毫没有身为镇长的觉悟,与秦牧亲热的拉近了距离。当听到秦牧说西山村的客户在未来几天就会来到的时候,郭自在更是大喜过望,马上安排车去县城。

    秦牧见状,心里就长了个心眼,没有提去找罗万友的事情。以往郭自在在白光亮身边的时候还没有显现什么,如今下放到河子镇,那与罗万友肯定会产生或多或少的矛盾分歧。

    两人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中午11点多钟了。按照秦牧的意思,等到下午再去向县长报告,但是郭自在心急火燎,拉着秦牧就冲进了白光亮的房间,很巧的看到王长庚正在屋里和白光亮饮茶。

    “自在,你看你,都成了镇长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白光亮脸上表情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看来是非常的欣赏郭自在。

    “要不是有好事,我也不敢这么闯您的办公室啊。”郭自在笑着说道,然后冲王长庚笑道:“王副县长也在,这下巧了,今天我这是抓住个大财主,今天一定要让他请客。”

    白光亮熟悉郭自在这人,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是做事还是比较稳的,能够让他如此喜形于色,那就肯定和秦牧有关系了。

    秦牧笑的有些腼腆,和白光亮、王长庚分别问好之后,才羞涩的说道:“西山村的几个客户要来看货,郭镇长就考虑,是不是县里要举行点仪式,所以就让我跟他一起来汇报汇报具体情况。”郭自在暗暗点头,秦牧倒是很会做人,硬生生的把功劳分给自己不少,以后还是要多结交结交。

    白光亮本来对秦牧的这个根雕公司存着点怀疑,只是当作一个政治上的筹码而已,但是没想到秦牧这小子竟然胡乱捣鼓得有客户来了,那就不能不闻不问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说道:“好事,这是好事。虽然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但是我们西平县已经出现在那些发达城市眼中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地点就定在……”看了王长庚一眼说道:“就定在富贵门。你们别看我,我自己掏腰包,不会动用国家一分一毛的。”

    秦牧心里暗乐,这白光亮还真的是极好面子的一人。

    见秦牧在那里低着头不言不语,白光亮就笑骂:“你个秦愣子,别在那里装蒜了。多大的功劳,老子不跟你抢,看你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呢?”白光亮一时开心,竟然连“老子”都喊出来了,让郭自在和秦牧面面相觑。

    王长庚起身就要告辞,白光亮叫住他说道:“长庚同志,我知道你和小秦有些小疙瘩。大家都是干工作嘛,谁有错误就要提,还能往心里去?你在那会上向秦牧同志提出疑问,那是必须的,党的政策就是怀疑一切,小心求证嘛。走走走,我给你当个和事佬,今天大家好好的喝上几杯。”

    能让县长亲自出面当和事佬,秦牧的面子可就挣得大了。秦牧笑着说道;“白县长,你这样可就娇纵我了,我们基层干部,还是需要领导们严厉的监督的,要不然,我这么一骄傲啊,没准心血来潮,扛着炸药包去把咱们县里的电池厂炸了,那可就捅破了天了。”

    秦牧说得风趣,白光亮却是留了一下心。他虽然称呼秦牧为秦愣子,但是心里明白,秦牧这人说话做事非常的有根,绝对不会轻易拿电池厂说事的,碍于王长庚也在场,便没有追问下去,一行四人便出了门,坐上吉普车去往了富贵门酒店。

    车上,王长庚也慢慢的解除了一些戒备,他与白光亮关系刚刚破冰,正处于相互试探时期,所以对这两个白光亮看重的年轻人就格外重视,偶尔的问起秦牧的家世和年龄,心里面就是一惊。这次无论能否成功做成买卖,秦牧这年轻人肯定会在领导层留下深刻的印象,有能力,能办事那是最普通的评价。一旦买卖做成,敢于打破桎梏,带领农民不畏险阻的开拓,这样的评价秦牧就当之无愧了。

    看着秦牧沉静的笑容,再想起那不敢相认的女儿冲自己哭泣的经过,让王长庚心里就多了点别的念头。

    县政府距离富贵门并不远,不多会儿就到了。秦牧看着这二层小楼,心里就发出一声叹息,想不到自己政途真正转折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吴菊站在大厅内,正跟其中一个女孩子说着什么。秦牧四人推门进去,她连忙跑过来招呼众人。等看到秦牧之后,她眼睛猛然一亮,含笑说道:“秦小弟,自从上次走后,你可一直没来捧姐姐的场,一会儿上了桌,姐姐可要专门敬你几杯。”她好像已经从那天的事情里面挣脱出来,又恢复了精明的气息。

    秦牧暗暗叫苦,吴菊是王长庚情人的传言,连刘大有都有耳闻,白光亮肯定知道。吴菊表露得跟自己这么近乎,会不会在白光亮的心里产生不好的影响?

    果然,秦牧不着痕迹的扫了白光亮一下,看到白光亮的脸皮微微的一黑,便笑着说道:“哎呀,吴大姐帮我介绍对象的事,还是应该我来谢你,怎么成了你敬我酒了?我看啊,你这是故意推脱,是不是我秦牧的臭名已经远洋四海,人家一听我这名字,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啊?”

    秦牧这么一说,众人突然想起,这个有魄力的年轻村长,到现在才刚刚二十岁,连对象都没有。他和吴菊亲热些,概因吴菊交往比较多,可以为秦牧物色个差不多的女孩子相处,这也是无可厚非的。白光亮就看着秦牧古怪的笑了起来,心里暗道你小子这是给我上眼药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若涵两个人的事情?

    当真是一句话百人听,各有各的想法。险些出现的尴尬让秦牧轻描淡写的化解之后,吴菊就拍了两下手掌。

    大厅过道上马上走过来两个高叉旗袍的服务员,引领着众人向着富贵门装修最好的房间走去。

    秦牧走在最后,低头想着心事,却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冷不丁的塞进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他连忙侧头看去,吴菊一本正经的踩着小猫步向前走着,仿佛那只小手不属于他。

    秦牧就苦笑着想要摆脱她,谁料吴菊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波光流转,似怒非怒,似羞非羞,竟让秦牧有了一种偷情的感觉,那手就不敢乱动。

    吴菊抿嘴一笑,眼角露出一丝温情,小手指在秦牧不老实的在秦牧的手心处轻轻划了个圈子,然后用涂了蔻丹的小指甲盖在那里无规则的挠动。这微微的诱惑仿佛是挠在了秦牧的心里,别有一番情趣。

    秦牧单掌使力,狠狠的抓紧了吴菊作怪的小手。吴菊有些惊惶,想要把手抽回来,倒变成了秦牧不依不饶。从后面看过去,却像是秦牧拉着吴菊想要做什么坏事,吴菊如一只受惊的小猫,低低的垂着头,一袭长发披散到胸前,胸口急速的起伏起来。

    前面是三个县里知名的领导,秦牧倒也不能太过分,如果是两人相处,秦牧不担保自己不会把吴菊变成自己的女人。

    到了豪华间,秦牧便放开了手,吴菊趁着前面几人作势谦让的工夫,在秦牧的手背上狠狠的划了一道,那股子幽怨的劲头,恨不得把秦牧咬死才甘心。

    几个人团团围坐,吴菊就招呼让服务员上菜,她这人已经锻炼的八面玲珑,抢先说明今天这顿饭由她做东。无论是谁听她的意思,分明是为王长庚重新改换门庭做的宣言,只是她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王长庚看了一眼女儿,微微的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37章 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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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很快上来了,吴菊选择的菜样很是讲究,白光亮面前摆了一盘鹏程万里,郭自在面前的是宏图高展,王长庚呢,则是福星高照。虽然还是那些常见的原料,但是在她有些娇媚的声音介绍中,就显得格外的寓意深远。

    白光亮等人就满脸的红光,王长庚的脸色也变好了许多。

    三道菜上来之后,吴菊的脸色就有些绯红。等轮到秦牧的时候,那菜名叫红拂夜奔,却是起了唐朝的一个典故。一颗被切成心状的西红丝在最中间,周围是一圈小小的辣椒。

    秦牧就有些发颤,这吴菊,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竟然当着白光亮和她老爹,跟自己若有若无的打情骂俏,这几个人都是老狐狸,怎能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吴菊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个女孩子,身世虽然不好,但是自信也是持家有道,改天我给你介绍介绍,看看能不能把人家姑娘勾引的能学那红拂,弃了虬髯客,专奔你李靖。”

    秦牧不露声色的说道:“那可就谢谢你了。不过我可不是那镇国公李靖,充其量也只是那程咬金,只有那三板斧拿的出手。”

    众人大笑,心里头的那点疑虑被秦牧自嘲的话说的荡然无存,在吴菊浅笑兮兮的调节下,一场酒宴吃得很是融洽。

    中途大家说了一些西山村的事情,白光亮嘱咐秦牧,等到那些客户快要到的时候通知一下县里,然后举行一个欢迎仪式。县里面会拿出姿态来支持西山村,让那些客户没有后顾之忧。同时白光亮嘱咐秦牧,一定要狠抓生产质量,秦牧虚心的在那里点头答应,一副受教的模样。

    王长庚在席上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但是从他偶尔流露出来附和白长亮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已经彻底的倒向了白长亮,可见他是多么在乎自己的这个私生女,否则以季志刚的作为,还不足以撼动季秋和王长庚的关系。

    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朋友需要小心经营,敌人也可以转变为朋友。

    秦牧的官职最小,岁数最小,每个人先敬了几杯,又在领导对他耳提面命的时候在感谢的喝上几杯,喝的有点急了,就有点酒气上涌,告了声罪,出门寻找洗手间。

    吴菊见秦牧出去,便笑着说道:“我去看看主食做好没有,三位领导请稍等。”

    王长庚摆摆手,郭自在就摸着脑袋说道:“这酒劲有点冲了,我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酒后驾车可是很玄啊。“说着,便跟在秦牧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相视一笑,暗暗赞叹对方会看时机。酒席最后,王长庚肯定要借着酒劲和白光亮说些事情,这些话却不是他们两个能听得了。郭自在和秦牧握握手说道:“我想去躺会,走的时候你喊我。”

    秦牧点点头,扶着墙向前走。郭自在看着秦牧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佩服的表情。他虽然没有靠墙,但是身体却有些歪歪斜斜的,随便找了个临时休息的房间变扎了进去。

    吴菊跟在两人身后,见郭自在进了休息室,张望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边,高跟鞋紧跑几步,跟着秦牧就进了男厕所。

    “你……”秦牧刚站在小便池前面,还没有来得及解开腰带,就感觉到一阵香风扑鼻,身子微微一转,吴菊便如同乳燕归林一般投入了秦牧的怀抱。

    暗香传来,还是那天所闻的淡雅的香气。没有想到吴菊会如此的开放,秦牧两只手竟然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才好。

    “抱着我,好不好?”将头深深埋在秦牧怀里的吴菊小声的呢喃了一声。今天富贵门因为白光亮的原因,专门改成了休业,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大胆的冲进男厕所。闻着秦牧身上淡淡的酒气,掺杂着乡村的泥土气息,吴菊感觉到一直动荡不安的心出奇的平静下来。这个男人,在那样一个时刻好像从天而降的勇士,将她从坏人的手中抢了过来。本来认为因惧怕季志刚的后台,他肯定会道歉离开,又哪曾想他毫不犹豫的给了季志刚两个响亮的耳光,没有丝毫的犹豫,完全不像当年的父亲。

    本来认为,父亲是家里扛起重担的男人,会为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顶起一片天,但是,为了升官,他竟然选择抛弃了妻女,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让吴菊从小就深深的怀疑男人,痛恨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不同,这个叫秦牧的男人,身上有着一股子隐藏的气势,让人情不自禁的去亲近他,相信他。、自从那天过后,每每午夜,吴菊梦中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有着一张清秀的面庞,一双明亮的眼睛和额头上一小块清晰的伤疤。

    那伤疤,是因为自己而留下的啊。午夜梦醒的吴菊,双手紧紧地抓住毛巾被,将它塞到自己的嘴里,无声的哭泣。哭泣的同时,她还用力的绞紧双腿,那一阵阵似麻非麻,似痒非痒的感觉不停地蚕食她的内心,吞噬她的灵魂,让她一步步的沉沦。

    今天,当看到梦中的男主角悄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吴菊的内心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若不是她努力的用笑容来掩饰自己,恐怕会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酒席上秦牧虽然谦卑但是并不谄媚,让吴菊本来还有些挣扎的心,越发陷得深了。

    秦牧说自己是程咬金,那么自己就算是红拂,也要奔了他而去。谁让,他在自己马上失去清白的时刻从天而降,并且一并将自己的心偷走了?

    “抱着我,求你。”吴菊柔软的双臂已经缠上了秦牧的脖子,微闭的双眼皮上泛起阵阵的胭脂,有羞怯,也有决然。

    有个男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她在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

    这个时候,秦牧有些冲动。酒后乱性,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是秦牧的脑海中在这瞬间闪过周小梅的影子,忙不迭的将手放在吴菊的肩头,小声说道:“吴老板,你醉了。”说着,手臂微微使力,将吴菊稍稍推开自己的怀抱。

    吴菊的身子顿时僵硬起来,用一双含着疑惑含着痛楚含着不甘的眼神瞪着秦牧,问道:“为什么?”

    秦牧苦笑一声,说他对吴菊不动心那是假的,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如果是以往,他早就与她共赴云雨了,但是,现在不行。秦牧说不出原因,但是就是感觉,不能这么做。

    “如果你对我没有意思,刚才为什么牵我的手?”吴菊的眼光渐渐的凌厉起来,对着秦牧冷冷的说道。

    “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你。”秦牧用了最笨也最古老的理由。

    “哈,我只是想找个人依靠,找个人倾诉,我不管你有多少女人,只要你想到我,在我寂寞的时候跟我说说话,就可以了。我要求真的不多,真的不多。”吴菊想不到秦牧会用这样的话来敷衍她,这已经等同于拒绝。

    秦牧摇摇头,放在吴菊肩头的双手微微用力,紧盯着吴菊的眼睛,真诚的说道:“我说了,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应该找到一个你爱并且爱你的人,幸福的度过一生。我,真的不适合你。”

    吴菊紧紧的咬着小巧的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秦牧。

    秦牧苦笑一声,刚才的尿意此刻已经是不翼而飞,他耸耸肩说道:“我说大姐,有什么话,你等我上完厕所成吗?”

    吴菊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四周看了一下,见没有什么动静,转过头恨恨的对秦牧说道:“秦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看不看得上我?”

    秦牧点点头说道:“如果没有别的原因,能跟你处对象,那绝对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特殊原因?”吴菊疑惑的问道。

    “我是解释不清的,也不想解释。”秦牧在官场上虽说智技百出,但是在在男女关系上却不怎么在行。

    吴菊摇摇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你记住这句话,你一天没有结婚,我一天就会盯着你。就算你结婚了,我也不介意做你的情人,哼,被人误会的时间还少了吗?”说完,根本没有听秦牧还要说什么,潇洒的一转身,摇着小腰走开了。

    只是秦牧看不到,转身的刹那,吴菊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滴。

    再回到席上,秦牧和吴菊多少都有些不自然。白光亮和王长庚之间的谈话已经结束,看得出白光亮心情非常好,借着酒劲对秦牧说道:“小秦啊,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多少人惦记你。吴菊老板费心给你张罗对象,偏偏我这里也有个亲戚对你也是另眼相看。怎么样,什么时候让你的领导给你牵牵红线?”

    秦牧这下算是彻底傻眼,冲着白光亮苦涩的笑道:“领导,您就饶了我吧,广州那边的客户考察团就让我焦头烂额了,你可别再拿我看玩笑了。”

    白光亮说出那话后就后悔了,秦牧虽然有种让人不知不觉中便想亲近他的气势,可是自古以来哪有当爹的给自己女儿做媒的?还好秦牧应对有加,让白光亮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哈哈一笑道:“以后还真的不能喝酒,喝多了就会乱说话,要不得要不得啊。小秦,你这酒可也要注意注意啊。”

    “一定,一定。西山村的老百姓不过上好日子,我秦牧以后就不喝酒了。”秦牧的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连吴菊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也恍若未知。
正文 第38章 又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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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县委书记季秋家里书房的灯大亮着。

    季书记看着手里一份人事档案,眉头紧锁。桌子上的热茶早已没有了白雾升腾,变成冷茶一盏。

    书记的对面,县纪委书记孔建国将茶杯端在眼前,也不知在考虑什么,看着茶杯里的水发呆。

    终于,季秋将档案缓缓地放在桌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书记。”孔建国见季秋终于完成了他的思考,连忙放下茶杯,叫了一声。

    “难啊,有点难。”季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对这个绝对亲信说道:“没有任何的背景,以往也是沉默寡言,这个秦牧啊,就好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说着就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孔建国说道:“秦牧这个人,白县长很看重啊。”

    季秋点点头说道:“秦牧这个同志,虽然年轻了一点,但是还是有干劲,有魄力的。建国啊,我们老咯,以后啊,还要靠这些年轻人来闯啊。”

    孔建国就琢磨起季秋话里的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开门声,紧跟着外面就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孔建国看了一眼季秋的脸色,说道:“书记,这样吧,秦牧的资料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

    季秋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人,容易被一些糖衣炮弹腐蚀,我们领导就要为这些年轻人把好关,做好榜样,时常敲敲他们,也避免他们走错路嘛。”

    孔建国连声称是,弯着腰向季秋告别。

    季秋便起身送孔建国,孔建国连声说书记止步,便离开了季秋家。

    “志刚,你给我过来!”孔建国一走,季秋那老神在在的表情就耷拉下来,冲着季志刚的卧室大声吼道:“成天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1990年4月30号,这一天值得所有西平县人记住。最贫困的西山村,在年轻村长秦牧带领下,不甘于守着祖辈的土地,在勇于探索、群策群力之下,终于迎来了沿海城市广州的几名考察代表,将大山里的东西推广到了沿海城市。

    对于考察团的到来,县里给予了高度的重视。由县长白光亮、副县长王长庚带领的接待团队给了考察团隆重的接待仪式。县长白光亮做了重要讲话,肯定了西山村敢于冲破桎梏的做法,大力表彰了党的好干部胡老四、秦牧,并与考察团成员进行了亲热的交谈。

    会后,在富贵门酒店县长白光亮宴请了考察团所有成员,不过,作为半个主角的秦牧却是不见踪影,原因无他,当周小梅问起婆婆的时候,秦牧终于隐瞒不住,将她婆婆已经去世将近一个月的消息告诉了周小梅。

    周小梅当时眼圈就红了,小手捂住嘴巴,无声的啜泣起来。秦牧无法,只好找郭自在请了假,将情况一说,郭自在便让秦牧和周小梅先回西山村。

    秦牧头一次开吉普车,倒是有些生疏,开得有些歪斜,直到出了县城,这才稳定下来。

    今天周小梅穿了一身紧身的橘红毛衣,衣领上衬着一些流苏,颇有些城市女子的气息。下身穿了紧身的牛仔裤,将浑圆的双腿包裹得曲线毕露。黑色的小皮靴配上灰色的呢子风衣,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可是,坐在车上的小寡妇满脸的悲凄,双眼刷刷的往下落泪。

    秦牧偶有侧目,看到周小梅一副雨打梨花的样子,心里不忍,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了周小梅。

    “谢谢。”周小梅客气了一句,将手帕蒙在脸上三秒,这才长长的喘了口气,低着声音问道:“我婆婆她,走的苦不?”

    秦牧一边看路,一边回答道:“老人走的很安详,她这辈子也苦够了,终于能歇歇了。”

    周小梅点头,又问道:“怎么出的门?”

    “我送的。”秦牧回答。

    周小梅抿着嘴,侧着头定定的看着秦牧,眼泪又无声的落了下来。

    “都过去了,你就别伤心了。快把眼泪擦擦,你这么看着我,我怕出事,我的驾照还没下来呢。”秦牧心里一阵发堵,出声劝道。

    周小梅没有擦泪,继续看着秦牧。就在秦牧心慌意乱的要停车时,她突然侧探了一下身子,将红唇印在秦牧的脸上。

    车子在公路上走了一个惊慌失措的“S”型,秦牧心惊肉跳的说道:“别胡闹。”

    周小梅脸色微红,小声说道:“谢谢你。”

    秦牧心里一荡,知道现在不是向周小梅说其他话的时候,微微摇头说道:“别这么说,小梅姐。”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隐隐有暧昧的气流流动其间。

    秦牧的车技越来越熟练起来,开始挂着高档飞驰。周小梅眼睛一亮,说道:“秦牧,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还开的挺好呢,什么时候教教我?”

    没有了悲伤的气氛,周小梅充气量也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在广州时,天天看到奔跑的车流,让她心里无限的羡慕。如今见秦牧的车技不错,便放弃了心里的矜持,开口想要拜师。

    “教你开车没问题,只要你能让我买得起车。”秦牧微微一笑,“这样吧,回去我就给你定工资,只要你存够买车的钱,那咱们就买车,我教你。”

    秦牧故意把“咱们”咬的很重,周小梅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秦牧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直白,按照农村的风俗,周小梅至少要守孝一年,才能另作他想。

    “秦牧,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周小梅犹豫了一下,想要将秦牧的念头打消,虽然她心里只有秦牧一人,可是却不能因为娶自己这个寡妇而让别人风言风语的说去。这些日子在广州,周小梅的见识也光了,深深明白作为一个干部,很多事情却不是由着他自己性子的。

    “对了,胡五哥怎么没回来?”秦牧奇怪的问道。

    “他啊,你还别说,在那边可帮了我不少忙。”周小梅抿嘴一乐,“这人心眼挺实在,我在广州打开局面,还全靠他呢。”

    秦牧一听就来了兴趣,说道:“怎么回事,说说。”

    原来在广州那边,一开始周小梅确实是一筹莫展,她手里没有实物,无法用实物去打动别人。踌躇了几天,她跟胡五多感到挺茫然的。

    转机就在他们刚刚拜访完一家大公司无功而返,从大楼里刚刚走出的时候,事情终于发生了转机。

    一个特别泼辣的女孩正在楼下指挥着一个大妈干着干那,而且还不停地用发音不标准的普通话骂那大妈。周小梅他们虽然对广东话不感冒,可是这普通话还是听的懂的。

    周小梅正想上去为那大妈辩解两声,胡五多却走过去劈啪甩了那女孩子两巴掌。

    这一打可就出了事,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刚拜访公司的老总女儿。当时就有数个保安冲了过来,将胡五多围了起来。

    本来按照周小梅的考虑,他们两个肯定会被送到公安局里去,花光身上所有的钱都不一定能出来。谁想到,那泼辣女孩被打了,不但不怒,反而指着胡五多大叫就是他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是那公司老总和女儿设计的一个试探员工正直度的测验,而那大妈,却是女孩父亲的续弦。

    以后的事情就很戏剧化了,不但那个公司表露出可以派人来西山村考察一下目前在国际市场上还算空白的根雕,还联系了业内的几个公司,这就是考察团的由来。

    说到这里,周小梅抿嘴一笑道:“我看老四叔啊,这下要丢个儿子到广州了。现在五多成了那大小姐的私人跟班,听那老总的意思,很想把五多招成上门女婿。”

    秦牧笑道:“真是各有各的缘法,时候到了,缘分就到了。”说完,眼睛含着一丝热切。

    周小梅淡淡一笑,看着窗外,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两个人回了西山村,秦牧把车锁在山外,便陪着周小梅去看了她婆婆的坟地。周小梅在坟上大哭了一场,加上长途赶路,就有些头疼。

    秦牧将周小梅送回西山村,嘱咐齐婶照顾一下她,便又开车返回了河子镇。

    本想用不了太长时间,考察团人员就会来到河子镇,谁想到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直到天色微微发黑,才看到罗万友和郭自在一副气冲冲的摸样冲进了镇政府大院。

    “我日他李照雄的祖宗!”罗万友平时不像是有脾气的样子,但是推开门,就是一句彪悍的骂人话。

    郭自在也气愤的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摔,一副手足乏力的表现瘫倒在椅子上。

    秦牧就纳闷起来,往他们的身后一看,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便笑着倒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他们的面前,说道:“两位领导,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来,喝喝水,去去火!”

    罗万友、郭自在和秦牧,现在身上已经明确的刻上了县长白光亮的牌子,罗万友便没有太多的忌讳,指着秦牧说道:“小秦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心思也太单了,哼。”

    秦牧顿时摸不到头脑,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

    郭自在在一旁长叹一声,说道:“为他人做嫁衣裳,为他人做嫁衣裳啊。”

    罗万友骂道:“小郭,你也别在那里矫情。你说,考察团是跟着你的,你怎么不敢跟他李照雄争啊,啊?回来以后你倒是拽起文来了,有能耐你把考察团拉回来啊!”

    秦牧感觉好像听出点头绪,便问道:“考察团没来?”

    “被李照雄那王八蛋中途插手,拉到庙镇去了!”罗万友怒气冲冲的说道。
正文 第39章 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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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镇。那个地方秦牧听说过,好像李照雄的老家就是那边的。

    “前几天我听说,庙镇有几个搞墓碑的也弄上了什么树雕,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现在我可是懂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罗万友气呼呼的喝了一杯茶水,对郭自在和秦牧说道:“你们说说,咱们怎么对付他们?”

    河子镇这个贫穷镇,现在基本属于白光亮派系的人物。罗万友、郭自在、秦牧,更是稳固的铁三角。虽然秦牧的职位是中国所有在职干部中最小的那个,但是他的能力却不能忽视。况且罗万友和郭自在早就得到白光亮的暗示,这秦牧的前途,估计都在他们之上。故此,在今天发生的事上,两人的目光就都对准了秦牧。

    秦牧不解其意,笑道:“两位领导不要看我,我也不能跑人家那里把人拉过来。”说完,他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说道:“我觉得吧,这件事咱们根本没必要生这么大气。李局长也是为了西平县的发展考虑,这点可以理解。其实,大家心平气和的想想,家里来了收废品的货郎,咱们先拿出什么,肯定是夜壶嘛。”

    罗万友和郭自在就哈哈笑了起来,间歇郭自在笑骂道:“你个小秦,没听过你说话这么损的。别人都说你是秦大炮,秦楞子,我看啊,跟你比缺德,那是十个也比不上你一个。”

    秦牧也乐了,说道:“我就当镇长这是夸奖我,改天还要求你的墨宝,把这句话写上,我好传给后世子孙。”

    三个人又乐了一番,有些压抑的气氛就得到了缓解,这时候秦牧的手指又开始敲起了眼前的桌子,慢慢的说道:“夜壶人家货郎看不上,自然就把目光看向了别处。屋主不停地倒腾着东西,拿出来的总是剩下里面最差的。所以,咱们完全不用着急,好花开在最绚烂的时候。”说完这些话,他几口喝干了茶杯,拍拍肚子说道:“两位领导,我可是走了。”

    罗万友和郭自在还在思索秦牧话里的意思,一时没有注意到秦牧。秦牧走到门口,又大声说道:“领导,我可真的走了。”

    罗郭二人这才回过神来,罗万友骂道:“你个秦楞子,不走还等着咱们请客?”

    秦牧一笑,便向二人告了别,离开了镇机关大院。不过他却没有直接回西山村,拐了个弯,来到了镇派出所。

    今天说来也巧,王志和周通都没有走,见秦牧进来,热情的招呼他进来。

    秦牧也没客气,直接找了把椅子坐下,对王志两人说道:“两位领导,今天我来这里,是来诉苦了。”

    王志二人被秦牧的话搞得丈二摸不到头脑,周通帮秦牧倒了杯水,说道:“喝口水,慢慢说。”

    “我……”秦牧刚想说话,王志就扑哧笑了,说道:“我明白了,你肯定又有什么花活,直接说,别整那么多虚的,我还不知道你小秦?表面上二愣子一个,肚子里面的花花肠子比谁都多。”

    秦牧也乐了,便不再矫情,喝了口水,将考察团被庙镇抢去的事情说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带上李照雄,毕竟李照雄是镇上出去的书记,是否还有嫡系留在这里,秦牧也不知道。

    “反了他们了!”王志一听这话,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嘴里嚷嚷着:“老周,叫人,跟我去庙镇!”

    秦牧和周通连忙拦住王志,秦牧笑道:“王所长,你怎么跟刘局一个脾气,风风火火的,干啥去,抢人呀?”

    王志一拍脑袋,自嘲的笑了起来。

    秦牧就说道:“王所,你这个脾气干起工作来绝对是没的说,可是咱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广州那边的人。人家考察团去那边一看,哟,也有不少好东西,再来咱们这里一看,哎呀,差不多嘛,那可就有点丢人了。”

    王志和周通听出秦牧话后面还有事,便都坐了下来,听秦牧讲。

    秦牧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吧,其实琢磨了点事,跟两位所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成。”

    “小秦,你有话就说,我跟老周还能不撑着你?”王志拍胸脯。

    秦牧的关子卖的够了,便低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王周二人听得眼光直放光,一边听一边乐,最后王志一拍秦牧的肩膀,称赞道:“小秦,你说你这个脑袋怎么长的呀,哈哈,让我说什么好。”

    秦牧就垮下了脸,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两位老哥,你们到时候可要给我撑着点场面啊,以后西山村富了,我天天给你们送猪肉。”

    “得了吧你,那我们还不被你们西山村腐蚀了啊。、”王志哈哈大笑,秦牧就告辞离去。

    秦牧觉得自己有点忙,但是李照雄的这一手确实有点让他郁闷。看来季秋真的是耐不住寂寞啊,不知道自己不让季志刚告诉他老爹那天的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牧找个地方买了两瓶酒,有买了两个熟食,往李大同家里走去。

    如今王长庚和白光亮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秦牧觉得有必要跟李大同再进一步的沟通一下了。

    依然是李妻帮秦牧开的门,见秦牧手里又拎着东西,李妻就乐呵呵的说道:“你这个秦牧,每次上门都带东西,以后可不敢让你登这个门了。”说着就把东西接了过去。

    秦牧笑着说道:“婶子看你说的,这是小辈孝敬你的,有什么带不带东西的。”

    两个人说着就往里面走去,李妻一边喊着李大同,一边对秦牧热情地说道:“先往里面去,我给你们弄点菜,你们爷儿俩唠唠。”

    李大同听得秦牧来了,笑着迎了出来。要说他心里对秦牧没有疙瘩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秦牧偏偏为他指点了一个明路,让他在河子镇的地位提升了一截,官场之人,再大的怨恨也不可能露在脸上,否则的话,那还是趁早回家种田吧。

    何况秦牧和李大同的关系因为高产作物的事情,有了本质上的缓解,秦牧又是白光亮眼前的红人,职位提升那是迟早的事情,李大同就不好拿出领导的架势来,便拉住秦牧的手,说道:“快来快来,正想喝点酒没人陪呢,你就来了。”

    秦牧笑道:“李镇长,我这次来可不是喝酒的,再说我已经当着白县长下了军令状,西山村不脱贫致富,我秦牧是滴酒不沾。”

    李大同一听这话,就品出味道来了,秦牧这趟来那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笑着说:“进来说,进来说。”

    李大同的房间跟秦牧上次来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写字台上摆着两行宣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首诗。秦牧走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乘风破浪终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大同见秦牧看着诗出神,便笑道:“老咯,就这点爱好了。”

    秦牧摇头说道:“李镇长这话说的有点违心。李白的这首诗我还是知道的。李镇长抱负不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

    李大同心里听着就很舒服,侄子李金彪可不会这么奉承人,每次都是扔上两瓶酒,要不就是遇到事儿了让自己出头,他一直喜欢的诗词,只能自娱自乐。如今听到秦牧明白他这两句诗里面的含义,大笑起来,说道:“小秦,你来我这里可不是要跟我来谈论诗词的吧,来来来,炕上说。”

    秦牧笑道:“要跟您李镇长说诗词歌赋,我那可是鲁班门前耍大斧,杜康门前卖五加皮了。”

    李大同听秦牧说的有趣,一点都没有县长红人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就更加满意了几分,拉着秦牧坐到了炕上,问道:“这次来……”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纵然万事俱备,尚欠东风助威。李镇长,你这农业上面想要干出大动静,这东风,却是不得不有啊。”

    这句话说到了李大同的心坎上。农业成效不是一时半会看得见效益的,那需要长期的观察。李大同最多三年就会退了,虽然他心里是为了家乡农民,但是眼睁睁看着高产作物这一块结好的桃子最后被别人摘走,他心里也是老大不痛快的。

    李大同便叹了口气,说道:“无风也可行,但是这战果就……”说完,摇摇头,冲着外面吼道:“老婆子,赶快拿酒!”

    秦牧盯着李大同不说话,他这种故作高深的样子让李大同心头疑惑,问道:“小秦,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就说嘛。”

    秦牧也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李镇长,那东风,其实已经吹来了,只不过被人中途下了手,这风啊,就吹到庙镇去了。”

    李大同一惊,连忙仔细询问秦牧具体情况,秦牧就将考察团的事说给了李大同。

    李大同倒是听说西山村的考察团来了县里,但是他不明白,根雕考察团与农业能挂上什么钩。

    秦牧也不多话,让李大同自己去想。渐渐地,李大同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公司都是做出口生意的?”

    秦牧点点头,这李大同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袋还是很灵活。

    “可是,我们的粮食卖给国外,人家要吗?”

    “为什么不要?我们这山村可是没有施加任何化肥的纯绿色食物,价格贵着呢。”秦牧不由把他那个年代的词语说了出来。

    “纯绿色食物,纯绿色食物。”李大同咀嚼着秦牧的新鲜词语,眼睛越来越亮。

    “来,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喝一杯!”李大同开怀大笑,这些日子困扰在自己心头的阴云顿时散去。
正文 第40章 山脚下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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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夜里摸黑回了西山村,十几里路走下来,酒劲就下去了不少。李大同死活拉着秦牧要喝酒,最终秦牧无法,两个人就着盘花生米就干掉一瓶,最终李大同为了自己负责的这块,答应明天帮秦牧好好的唱出戏。

    布置好了一切,秦牧就放心不少,走在路上居然唱起了一首歌,那歌的名字叫《今儿个要高兴》。

    快到西山村山脚的时候,秦牧隐隐约约的看到那边有光亮,他便靠了过去,只见周小梅穿着今天那身风姿绰住的装扮,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行啊你,小秦牧,姐姐身体那么弱,你也不知道照顾照顾、”周小梅见到秦牧,出了一口大气,口气就严厉起来。

    秦牧看着周小梅焦急的样子,心里感动,加上那剩余的酒性,不由分说,欺近周小梅身子,单手闪电般的拢住周小梅细软的腰肢,将她与自己狠狠地贴在一起。

    周小梅呀了一声,手电筒却配合的关掉了。朦胧月光和满天繁星照耀下的山脚,只剩下两人加重的喘息声和刚刚恢复生机蟋蟀叫声。

    借着月光,秦牧看到周小梅的双目微微的闭起,长长的睫毛不安的轻抖着。小嘴轻抿,露出了半截细密的银牙,仿佛在诉说自己所受的委屈。秦牧的心就有些热起来,手指在周小梅的腰间轻轻的摩挲。

    “当!”手电筒便落在了地上。

    “秦牧。”周小梅声如蚊,气如鼓,声音中却饱含着浓浓的情意和一丝似羞还怯的惊惶。

    “小梅姐。”一阵风吹过,周小梅一侧的头发被风吹乱,秦牧温柔的将垂在周小梅鬓角的那一绺柔发顺到了她的脑后,顺势轻抚她的耳垂。

    耳垂和腰间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周小梅连忙抓住秦牧在她腰间卫东的手,小声说道:“你看看你,几天不见,怎么变坏了?”

    秦牧紧紧地盯着周小梅漂亮的有些妖媚的脸庞,两个来月的餐风露宿,让她本来有些微鼓的脸庞消瘦了不少,成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一双含羞目异常清澈的看着秦牧,让秦牧心里突然有了一些心痛。

    秦牧温柔的目光让周小梅心头巨震,那眼神中的烟波就被一片氤氲所覆盖。

    轻轻地,秦牧低下头,将深情的吻,印在了周小梅的唇角。

    周小梅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口中发出无声却有声的“嘤咛”之声,双臂茫然的想要推开秦牧,却被秦牧吻中所蕴含的深情感动,仿佛被什么施展了定身术,直直的停在了半空之中。双目慢慢的闭上,体会着秦牧唇边传来的浓浓情意。

    “小梅姐……”秦牧亲吻着周小梅香甜却有些冰冷的嘴唇,心潮澎湃贴着她的嘴角说道:“嫁给我吧。”

    周小梅微闭的眼睛猛然张开,定定的看着秦牧,仿佛要把秦牧的样子刻在眼睛里,刻在心头上,刻在梦里,刻在未来。

    秦牧没有看到周小梅的表情,嘴唇慢慢的向侧面移动,渐渐覆盖上周小梅的小嘴。周小梅两片红唇微微的发抖,但是依然没有拒绝秦牧的索吻。

    四片唇,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

    周小梅的身子渐渐变软,将身体斜斜的挂在了秦牧的身上,她的双臂在空中急需找一个依靠,顺势就楼上了秦牧的肩头。

    两人的呼吸逐渐加重,秦牧已经不满足在周小梅的唇间诉说思念,舌头微微的向前顶起,周小梅本就不太坚定的贝齿被他一叩而开,娇小可人却带着女子特有芬芳的小舌便被秦牧紧紧的吸吮住。

    “不行!”周小梅突然惊叫一声,双手使劲的推着秦牧,而此刻,秦牧的一只魔爪,已经落到了周小梅胸前的高耸之上。

    秦牧暗暗责怪自己有些孟浪,周小梅是有心结的,怎么今天喝了酒,就这么不知轻重。他挠挠头说道:“小梅姐,这么晚了,你是来这里看月色的吗?”

    周小梅歪着头看着秦牧,狂跳的心脏慢慢舒缓下来,依然回味着方才刻骨铭心的感受,周小梅白了秦牧一眼,便不说话。

    秦牧插科打诨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周小梅的回应,他便贴着周小梅蹲下,将手电筒拾了起来,说道:“这么冷,看风景也不怕着凉,走,回去吧。”

    周小梅猛的一跺脚,恨恨的说道:“秦牧,你这个坏胚子!”说完,也不管秦牧,扭头抢先跑了出去。

    秦牧在后面叫道:“跑慢点,路黑,山滑,我可不想把你背回去。”

    “秦牧!”跑了几步的周小梅回过头来,带着一些哭音的叫了一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冲着秦牧投过来。不过手上却是软弱无力,根本没有沾上秦牧的半角衣服。

    周小梅又一跺脚,再也不理会秦牧在后面的呼喊,仿佛一只灵敏而怯懦的小鹿,急匆匆的向着山顶爬去。

    秦牧也加快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村口。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跟在我后面干什么?”到了村口,周小梅便回过头,走到秦牧身边,有些娇柔有些霸道的说道。

    “大路人人走,兴你不兴我呀?”秦牧就笑眯眯的。

    “臭德行。我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周小梅脸又红了,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秦牧就挠头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这是被别人逼的,没办法啊。”

    周小梅扑哧一声笑道:“还有人逼你,老坏老坏的了。”说完这话就觉得心头一紧,秦牧那吻技如此熟练,会不会……

    秦牧哪里知道周小梅心里想的是什么,叹口气说道:“咱们那考察团啊,被人中途劫走了。”

    周小梅一听,马上放下心事,奇怪的问道:“劫走了?怎么回事,拦路打劫吗?”她在外面倒是看到过一次这种情况,心里惴惴的,难道西平县也有人这么大胆。

    秦牧摇摇头,说道:“走,去老四家好好说道说道,别人敢抢我的升班马,我就让他们空闻马后香。”说完,拉起周小梅的手便往胡老四家走去。

    此刻已经到了八点多,乡村的人们基本已经准备睡觉了,可是周小梅害怕被别人看到与秦牧这般亲密,小手便甩了几下。秦牧这次却是异常的坚定,没有让她挣脱开。

    周小梅只有无奈的苦笑,任凭秦牧去了。不过被秦牧温厚大手包围的感觉,却让周小梅心里暖暖的,手上也微微使力,攥紧了秦牧的大手。

    两人相视一笑,倒也不觉得这天气有多冷。

    胡老四家的灯还亮着,秦牧和周小梅敲门之后,不多时胡老四便把门开开,将两人让了进去。

    秦牧第三次把考察团的事情说了一遍,胡老四就说道:“人家是县局干部,考虑的是整体,小子,你还差远呢。”

    对于胡老四,秦牧没有藏着心眼,冷冷的笑道:“他们想跟我玩仙人跳,就不要怪我拆他们的神仙台。哼,跟我秦牧尥蹶子,他们还嫩得很。”

    秦牧年轻只有二十岁,但是表露出来的气势却有久经沙场的大将风度,让胡老四和周小梅眼睛顿时直了。胡老四赶紧说道:“娃子,不许你胡来。”

    秦牧笑道:“老四说,明天你就看好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不能因为有县里面的人在,就自己拆自己的台啊。”

    胡老四一巴掌扇在秦牧的后背上,笑骂道:“你个尕娃子,胡扯什么吗?到时候我就装哑巴,就看你小子唱独角戏。”

    秦牧向周小梅飞了个得意的眼神,说道:“那老四叔,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可不许插嘴,更不许叫屈,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叫我尕娃子。”

    胡老四和周小梅都笑了起来,秦牧便把明天的细节问题仔细的说了一遍,胡老四就砸吧嘴,一个劲的吸凉气:“你这么干,不怕被县里的那几位恨上?”

    秦牧摇头说道:“我是党的干部,办事就要实事求是。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情,他们凭什么恨我?”有句话秦牧是藏在肚子里面的,估计县里面那几位,早就把自己恨得牙根痒痒了吧,要不是有白光亮撑着,估计自己早就被发配到责任田种地去了。

    胡老四见秦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多说,秦牧和周小梅又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开。

    出了胡老四的门,两人走了十几米,周小梅歪着头问道:“对了,刚才你说的那马后香是什么东西?我只听说过马后炮。”

    秦牧哈哈笑道:“马后香,屁也。”

    周小梅一跺脚,脸红的说道:“看你说话,哪里还像个干部。”

    秦牧一笑,低声说道:“小梅姐,今天我去陪你吧。”

    “你别来!”周小梅慌乱地摇摇手,脑袋晃得好像个拨浪鼓:“你不许跟着我,不许跟着我,我这就回去插门!”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秦牧看着周小梅那慌乱的样子,心里被浓情蜜意所充满,只要自己慢慢磨工夫,周小梅始终都是自己的。

    “明天,是骡子是马,就要牵出来遛遛了。”秦牧摇头看着满天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大力的吐了出来。
正文 第41章 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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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明朗起来,李照雄看着办公室外面的大院,长长的舒了口气。

    在河子镇的时候,本来以为秦牧不过是个没头没脑的二愣子,谁想到竟然获得县长的青睐,就连县委书记也对他略有耳闻,简直是超越他这个镇党委书记的知名度。虽然他击败秦牧,坐上招商局局长的位置,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胜利感,跟一个小村长扳腕子,竟然还需要县委书记的强行上马才得以就职,这在李照雄的眼里却充满了屈辱感。

    但是昨天,他终于扬眉吐气,将西山村秦牧苦心积虑引来的考察团带到了庙镇,并且其中两人对庙镇新开发的根雕业务很感兴趣,流露出要与之建立商贸关系的意向。且不论那根雕业务的老板与李照雄存在本族亲戚关系,能够拿下外来资金,他李照雄从此还不是扬眉吐气?

    再等半个小时,县招待所的那考察团估计就就起来了,李照雄雄心勃勃,打算他们去跃马乡的电池厂看看。

    他正踌躇满志,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推开了,却是他安排守着那考察团的人员。

    “局长,不好了,不好了,河子镇派出所的人,把考察团的人抢走了。”那人气喘吁吁的报告。

    “什么?”李照雄霍然一拍桌子,叫道:“谁给他们的权利?谁给他们的胆子?他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说着,冲那人吼道:“准备车,我们去截住他们。”

    那人答应一声,连忙跑了出去。李照雄赶快向季秋打了电话,迅速的就此问题作了汇报。

    季秋沉吟了一下,说道:“老李啊,你要稳住,现在情况不知道怎样,你去了解一下嘛。注意,不要让他们惊扰了咱们的客人,对西平县的影响并不好。这样吧,你先追上他们,我随后就到。”

    李照雄点头答应,忙不迭的就往外跑。门外的车已经准备好,李照雄跳上车,叫道:“给我追,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追。”

    他快,但是河子镇的民警更快。大早上起来,一个派出所十多人的警力便出动,在考察团懵懵懂懂的时候,便冲进了县招待所,将他们集中起来。

    考察团人员很是不满,他们本来是来这里考察业务的,现在却被当成什么案件的嫌疑犯,与民警对峙了一段时间,便有人提出了抗议。但是民警们根本不搭他们这茬,只是将他们控制在一间屋内,不打不骂,也不交谈。

    这样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王志才急匆匆的跑进派出所,脑门上滴着大汗,脸上万分抱歉的表情让考察团人员心里放宽不少。

    “对不起对不起。”王志伸出双手,与考察团人员一一握手,愧疚的说道:“我们得到消息,有不法的文物贩子出现在这里,误会大家了,误会大家了。”

    考察团的人正想说话,周通又闯了进来,急切的说道:“所长,他们就是去庙镇的那群人。”

    “什么?”王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没有误会吗?”脸色就沉了下来。

    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让考察团的人,心忽悠忽悠的上下乱颤,终于有一人站出来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广州赴西平县的考察团队,不是你们所说的文物贩子?”

    “不是文物贩子,谁能证明?”王志哼了一声,脸拉得老长:“去庙镇……哼。”

    他说这话倒是有心而发,秦牧拉来的考察团,凭啥让你庙镇叼老大一块肉下去?他这一说不打紧,考察团的人就交头接耳起来,王志这话明明是误导他们,庙镇是个走私文物的基地。

    推选出来的头头一看不妙,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是受到贵县招商局李局长的邀请,去庙镇考察项目的。”

    王志心里一突,心里就骂上了秦牧,李照雄,那是河子镇出去的书记,怎么秦牧就没跟自己说起?他明白被秦牧利用了一道,也明白了秦牧都现在都不太相信自己,原因就是因为李照雄。他心里转着念头,恨李照雄超过秦牧多过万分,一个河子镇的老书记,有事不想着河子镇,往你老家划拉什么啊,庙镇那块地儿,谁不知道谁啊。

    王志没有说话,考察团的人就急了,那头头说道:“我们给李局长打个电话,什么事不都明白了嘛。”

    “李局长?”王志冷笑起来,他已经把关系撸清了,以后自己只要还在河子镇,必然跟秦牧的联系更加多一些,那李照雄后台再硬,跟他沾边的机会也不大,所以他打定了主意,挺秦灭李,口气就不好起来:“这个李局长啊,本身也是庙镇人,唉。”

    这句话一说,考察团的人误会就更深了,这个什么所长,看来对李局长并不感冒。那头头也是精明之人,连忙说道:“我们本来是要去河子镇的,我们是周小梅小姐邀请来的。”

    话题总算转到这里了,王志松了口气,哈哈笑道:“周小梅?那可是我们河子镇的名人,不过,几位这么说我可真不敢相信,正好,我也要去西山村,咱们都一起走了吧。”说完,大手一挥,向着民警们做了个手势。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县招待所。门口停了好几辆吉普车,把河子镇所有的家当都摆了过来。考察人的人一看,得,人家这是有备而来,走吧。

    等到李照雄的汽车跑出县城之后,那边行动迅速的河子镇派出所的车队,已经驶入了河子镇的镇机关大院。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太误会了。”秦牧主导下的抢人剧目刚刚落下帷幕,这边的罗万友和郭自在又开始上演负荆请罪。

    罗万友和郭自在在迎接仪式上露过面,考察团的人还有印象,顿时产生穷苦大众见到解放军的心情,纷纷与罗郭二人紧紧地握手,长长的喘了口粗气,总算把吊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

    罗万友笑着与他们一一握手后,脸色一沉,转过身冲着王志和周通训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抓人抓到县里去了?”

    王志便委委屈屈的按照剧目要求把怀疑考察团的事说了出来,还夹枪带棒的说这是李照雄的主意。罗万友心里暗乐,这李照雄也不知道怎么惹了王志,怎么听王志说话的语气,虽然没有明明白白的诬陷李照雄,可是话里话外就把人们的想法往“李照雄就是走私文物的大头子”这方面引?

    后面的考察团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其中有人要求立即联系周小梅。

    郭自在在一旁安抚他们,说西山村村长秦牧马上就到,让他们先到屋里休息一下,稍安勿躁。

    考察团的人是知道秦牧的,在周小梅嘴里和迎接仪式上他们听说过不少次这个名字,只是当时秦牧正陪着周小梅说她婆婆的事情,考察团的人又被县里人拥簇,便没有见到秦牧。

    考察团进了屋,看到罗万友还站在院子中呵斥着王志和周通,王周二人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水,便于心不忍,纷纷劝道:“民警同志们那也是为了维护治安,地方有了这样负责的民警,才能保得住一方太平啊。”同时,对罗万友书记知错认错、民警同志们的雷厉风行大家赞扬起来。

    郭自在笑眯眯的帮他们每人倒上茶,心里就兴奋起来。河子镇在这群人的眼里,地位是越来越高啊。

    其实,此刻罗万友虽然面色如锅底,说的话却是让人笑得发喷:“老王,你看看你,到底在头上弄了多少水,这天还寒着,也不怕感冒了。还有老周,快点擦擦,快点擦擦。”

    王志一边擦汗一边说道:“小秦这人不厚道,李书……李局长的事也没告诉我,信不过我老王?”

    罗万友就笑道:“这事啊,小秦有考虑到,不是不相信你,就怕人多嘴杂,传到李照雄的耳朵里,那咱们可就被动了啊。”

    王志点点头,河子镇毕竟是李照雄经营过的地盘,人心,却不是那么容易看清楚的。他缓解了对秦牧的看法,对李照雄却是更加的咬牙切齿起来。

    秦牧的时间把得刚刚好,考察团的人喝了一杯茶水的功夫,秦牧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就出现在镇机关的大院门口。

    郭自在指着窗户外面说道:“秦村长来了。”

    大家一起起身,离开了屋子,院子里罗万友的教训还没有结束,声色俱厉的在那里狠狠地训斥道:“老王老周,给你们一个任务,考察团去西山村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全程司机、全程保护,派出所这块就交给别人,你们现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保护、保护。”

    王志和周通一个敬礼,那身段,绝对标准。

    看看人家河子镇,真的很重视我们呢。考察团人员的心里就滑过暖流,大早上就被折腾起来的委屈和怒意,在这一刹那就是烟消云散,看着那两个民警的眼神,也温和起来。

    郭自在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不由赞叹道:秦牧这人啊,真的把人心摸得太清楚了。
正文 第42章 根雕的首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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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放好车子,满脸笑容的走到考察团人的面前,和他们一一握手问候,对自己在欢迎会上没有到场表示了极大的歉意。

    他本来长的就很清秀,虽然额头的一小块疤痕为他增添了一丝彪悍,但是却无损众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那就是非常的亲切。

    王志和周通得了命令,便将车开了过来,在秦牧的热情邀请之下,考察团人员仅仅在河子镇停留了不超过20分钟,又赶往了西山村,让后面紧追不舍的李照雄再一次扑了个空。

    李照雄到了河子镇,跳下车,二话不说就推开罗万友的房门,就看见罗万友正安然的坐在他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哼着一曲《定军山》,优哉游哉的喝着看着报纸。

    “罗书记,考察团的人呢?”李照雄满脸的怒气,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罗万友抬头看了看,又低下了头,继续看自己的报纸,竟然对李照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本来两人搭班子的时候彼此就有些隔阂,现在李照雄调为招商局局长,到了河子镇这地盘上,罗万友就有些不鸟他。

    “罗书记,请注意你的态度。考察团关系着带动县里外来资金的大事,你不要当儿戏。”李照雄的心里隐隐作痛起来,当真是人走茶凉。

    罗万友冷哼一声,抬起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合着河子镇就不是西平县所属的乡镇了?就庙镇是你李局长的亲爹亲妈,咱们河子镇就是小娘?”自从李照雄把考察团接走,罗万友就憋着一股子气,今天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发泄出来,说话就很不客气。

    “你……罗书记,你也是党的干部,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李照雄压了压心里的怒气,说道:“考察团去庙镇,也是出于县里的总体经济思路,你的想法太狭隘了。”

    罗万友笑道:“是嘛,我也感觉到我的思想有些跟不上党的脚步,从早上起来,就窝在这里研读党政党史,人呀,要学习呀,要不然思想转不过弯来,那是要出乱子,吃大亏的。”说完,还若有深意的看了李照雄一眼。

    李照雄就觉得嘴里发苦,明白罗万友这夹枪带棒的话里,发泄了诸多对自己的不满,便不再多说什么,转头离去。

    在他开门的时候,罗万友又哼起了定军山的唱段,是这么唱的:夏侯渊我的儿,你不来便罢,你若来时,中老夫拖刀之计也!

    李照雄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上了车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旁边的司机不知道李照雄的想法,也不敢发动车,就坐在那里傻傻的等着李照雄的吩咐。、

    李照雄拼命的喘了两口粗气,才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只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调一空,无力的摆摆手说道:“别愣着了,去西山村。”

    罗万友从窗户看着吉普车喷出的那一连串的黑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边李照雄心急火燎的往西山村赶,那边在秦牧、胡老四、周小梅等人热烈的欢迎下,考察团人员总算是到了西山村,这个四面环山的村庄。

    “秦村长,秦村长。”考察团刚刚走进村子,秦牧安排的一名妇女就跑了过来喊道:“李镇长来了,在你家等你呢。”

    秦牧心里暗笑这李大同演戏倒也是挺卖力,估计早就让这妇女在村口张望着。按照他原来的设定,本来应该到了他家门口才会出现这一幕的。

    还好无伤大雅,秦牧向考察团的人笑道:“镇上主管农业的李镇长,为推广新型纯绿色农作物来的。有点忙,大家还请多多见谅呀。”

    还是那个考察团的头头,周小梅介绍是广州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副经理张海,他站出来饶有兴趣的说道:“纯绿色农作物?秦村长的这话,可勾起我的兴趣,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

    秦牧要的就是引起他们的兴趣,也不矫情,大手一挥说道:“走,大家都去看看。你们都是大城市里面来的能人,这东西值不值得种,还要请几位指点指点。”

    秦牧这话说的就挺暖人心,不管懂不懂,至少人家重视你。不像那个李照雄,官味十足还眼睛贼亮,恨不得亲自动手从各人的兜里翻钱。张经理一句话就说出了考察团人员的心声:“哈哈,小秦村长年少有为,以后我们大家还是许多少少联系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秦牧家里走去,周小梅就见缝插针,笑着说道:“大家去了可别嫌弃,秦村长家里啊,那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秦牧一瞪眼说道:“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老是泄我的底,太不懂得合作了。”

    秦牧佯怒的表情看在众人的眼里,都哈哈大笑起来,周小梅似嗔非嗔的瞪了秦牧一眼。

    气氛相当的融洽,等大家来到秦牧门口的时候,张经理奇怪的说道:“我发现你们这里有个风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鞭炮。欢迎会上有,去庙镇那边也有,到了县招待所也有。秦村长,你们村什么时候放鞭炮啊,我好做好准备,有心脏病,先堵住耳朵才行。”

    秦牧笑道:“咱们村不兴这个,好东西一会儿大家自然看到了。”他卖了个关子,不再多说,邀请大家进了院子。

    院子内放着各种各样的老树根,不小的空间被占去了一半有余,张经理赞叹道:“秦村长,看来你的志向不小啊。庙镇那边,也就是那么几十个,依我看,你们这里倒像是生产基地,他那边属于零售商。”说着,饶有兴趣的蹲在了一块老树根旁边,仔细的观察起来。

    大家见张经理带头了,商人就是商人,便纷纷寻找自己中意的树根样式,开始仔细的查看。

    秦牧冲齐婶使了个眼色,早就得到秦牧吩咐的齐婶就喊道:“周工,周工,来客人了,你快点出来啊。”

    周工,这是秦牧吩咐这么叫的。

    屋子里的门被人推开了,周爱军手里拿着一块根须完整的老树根,戴着个平面眼镜走了出来,茫然的问道:“什么人来了,是来买树根的吗?”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秦牧骂道:“你个周爱军,什么买树根?都是师傅了,还一副迷糊的样子。是欣赏你根雕手艺的客户来了,还不把东西放下,过来介绍介绍。”

    “慢着慢着。”张经理眼尖,看到周爱军手里的树根很是漂亮,连忙跑过去,从周爱军手里把那树根小心翼翼的拿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的观看。

    张经理在外贸行里可算是一个老油条,否则大家也不会以他为头,此刻见张经理一副如醉如痴的表情,纷纷凑了上来。

    这是一块还没有完工的根雕作品,但是轮廓已经很清晰的表现在众人的面前。一个额头高耸的富态老头,头发胡子根根明晰,笑容可掬的站在那里。人物的惟妙惟肖,大自然的巧夺天工,被周爱军用艺术手法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更为奇妙的是,这寿星公的额头、脸庞、双手呈现出健康的苹果红,当然是鬼斧神工,让人不得不叹。

    张经理的眼睛炽热起来,回头冲秦牧说道:“秦村长,你这根雕要不要出手?”

    “当然会出手,根雕公司就是为了出售这些根雕作品嘛。”秦牧笑吟吟的说道:“根雕的艺术价值再高,我负责的只是让老百姓吃饱饭穿好衣,这些东西能换来钱财,解决他们的生活,这才是我要追求的。”

    “那好。”张经理小心翼翼的把那手掌打的树根归还给周爱军,说道:“这个根雕我预定了,2000元。”

    此刻,秦牧的门口已经被闻讯而来的乡亲们围得水泄不通。老林更是歪着身子靠在大门框上,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看见没,看人家穿的那衣服,看人家带的那手表,那都是钱!人家这种有钱人,会花大钱买你这地里的木疙瘩,那猪都会上树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那边张经理的“2000元”已经出口了,老林登时两眼发直,不相信似的看着张经理。周围的乡民也被这么庞大的数字吓住了,门外顿时鸦雀无声,静的只剩下偶然传来的鸟雀鸣叫声。

    张经理挺配合,好像生怕秦牧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是的,2000元!”

    “嗡!”这一下大家都挺得仔细,顿时如烈火中加入了滚油一般,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起来。

    老林面色发白,耳朵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那如雷般的“2000元”震得他头脑发懵,来来回回的游荡在他的耳边。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张经理,那我就谢谢你了,这可是我秦牧做成的第一笔生意,今天中午我可是要好好的跟你喝上一杯。”

    周围的妇女们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双眼羡慕的看着发现并清理这快根雕的何晶,按照秦牧的奖励制度,卖掉这块根雕,何晶至少能获得300元的奖励啊。

    何晶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风雪衣,脸蛋红扑扑的,看着秦牧羞涩的笑着,感到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就连那洁白如葱的小手也挂上了几个茧子,也成了何晶小小的骄傲。

    就在人们以为这根雕就要花落张经理之手的时候,考察团里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三十许人物高举右手,大声喊道:“等等,秦村长,张经理,小弟对这个根雕也是很有兴致,说不得只能横刀夺爱了,3000块!”
正文 第43章 李照雄的训斥(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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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赵老板,你这个人不厚道呀,东西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这手可不漂亮呀。”张经理笑眯眯的说道。

    赵老板叹口气说道:“兄弟也知道做的不妥,可是你知道,我老豆就要过六十六大寿,我正发愁礼物呢,这寿星根雕就这么出来了,兄弟也是……”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秦牧这时候插话了:“百善孝为先,赵老板,我做主了,这寿星根雕,就卖给你了。”

    3000块!拿回家里烧火都嫌点不着的老树根,竟然在秦牧的什么根雕公司里面转了一圈,就被人3000块买走了!

    这个消息如同浸了油的导火索,刷刷的传遍了西山村,就连那些低头不闻窗外事,只心劳作生存地的老农,也问询赶来,将秦牧家门外面的空地挤得是水泄不通。

    张经理见秦牧说话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秦牧瞧在眼中,笑道:“但是呢,我也不能让张经理失望而归,恰巧我这里还有几个不错的根雕,不知道张经理有没有兴趣?”

    张经理这次是为了自己老总过寿送礼物,总觉得那个寿星公才是自己最满意的,听秦牧一说,也就强打欢笑,随口敷衍了几句。

    秦牧使了个眼色,双手比划了一下,周爱军心神领会,转身回屋将另外一尊成品的根雕拿了出来。

    方才周小梅已经和秦牧通过话,这张经理就是胡五多公司的重要人物,秦牧察言观色,便猜度出张经理买那根雕的用意。

    这根雕一拿出来,不但张经理的眼睛发直,就连正为获得寿星公而暗暗窃喜的赵老板,也是捶胸踏地,后悔自己枉做小人,抢了张经理的寿星公。

    这尊根雕,却是比那寿星公更显老人心境。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满目慈祥的看着周围三个蹦跳的男孩子,伸出手正抚摸着其中一个娃娃的头顶。老人的表情固然传神,那三个男孩子更是活泼可爱、各有神韵。相较于寿星公,这根雕的价值在老人的眼里显然更大。

    “张经理,你看这尊根雕……”秦牧笑的很是狡猾。

    “一万块!一万块我要了。赵老板,你可不能再横刀夺爱啊。”张经理双手紧紧的抓住那根雕,眼神迫切的看着赵老板。

    赵老板苦笑的看看秦牧,说道:“这个秦村长啊,要是出去做生意,咱们都别混了,好东西藏的真深啊。唉,得了得了,我可不能再跟你抢了,要是再抢,万一你在我老豆的寿宴上耍上一手抢根雕的戏码,我老豆非杀了我不可。”

    张经理顿时喜笑颜开,摸索着那根雕,满脸的欣喜。

    “等一下。”考察团中又一人喊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张经理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

    他的表现引起众人善意的笑声,那人尴尬的说道:“张经理,我可没有跟你抢的意思。既然大家都中意这些根雕,何不进屋去看看,也好过大家在这里打迷魂阵啊。”

    将根雕以这种方式推到众人的视线之内,秦牧的策略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大方的侧了下身子,向大家介绍周爱军:“这是我们的技术总监周爱军周工,后面的都是纯技术的问题,就让他带领大家观看我们现存的根雕作品,并为大家一一讲解。”

    关子卖完,周爱军笑着邀请大家走进了那两间低矮的房屋,去欣赏西山村出产的根雕。

    秦牧走在最后,和周小梅相视一笑,几个月吊着的心,总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一万块!一万块!一万块的大团结是多少张?整整一千张啊,那要是放在手里,都会坠手!

    西山村的百姓们被那三个字刺激的大声议论着,甚至有些人开始商量着这就去山上找老树根的念头。

    老林站在那里傻傻愣愣的,他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为什么秦牧在村里没有给他小鞋穿,原因无他,秦牧根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秦牧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议论声,眉头稍稍皱了起来。那些话里,有些人甚至想到去砍挖新树,只要有一个入了秦牧的眼,其他的可以当成废柴烧掉。

    是一个不好的念头啊。秦牧思考了一下,走到了大门口。众人见秦牧出来,知道他有话说,便纷纷住嘴,一时间鸦雀无声。

    “老少爷们们,大娘婶子们,我想跟大家说句话。”

    “村长你说。”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秦牧点点头,巨大的利润刺激着村民的心理,他的威信也提升了起来。他咳嗽一声,正了正声音,朗声说道:“根雕艺术的利润,大家都看在了眼里,这一点我不想多说。我说过,我秦牧是带着大家致富的,不是走走过场的,你们现在,信得过我吗?”

    “信得过,秦村长让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

    秦牧乐了一下,说道:“那可不行,那不就成了盲从了吗?”他侧身指着院子里的老树根粗胚说道:“这些东西,能给大家带来财富,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暂时的财富,就去破坏咱们西山村,咱们河子镇树苗、新树!如果大家都这么干,一年?三年?五年?咱们西山村的山上就剩下光秃秃的石头,咱们还拿什么脸面对咱们的孩子,孙子?难道要告诉他们,你爷爷你爹,当年就为了多赚那么几十、几百、几千块钱,把他们的根都给断了?”

    随着秦牧的话,人群中有些人的脸就红了,低着头拿脚蹭着地皮。

    “村长,树根就这些,咱们不干,别人也要干啊。”也有不服气的喊出了心里的想法。

    “别人我不管,西山村这块还是四叔和我说了算,谁要是敢去动那些新树、树苗,别怪我秦牧翻脸不认人。”秦牧的气势发了出来,颇有几分威严。

    人群中寂然无语,秦牧就冲着方才通知自己李大同已来的妇女使了个眼色,李大同就被叫了出来。秦牧上前几步,和李大同紧紧地握手,然后指着李大同说道:“这是咱们镇上主管农业的李副镇长,可能大家也有认识的。今天,他为咱们带来了土地种植的新项目,能够让咱们种地的钱,至少要翻上两番!现在请李镇长给咱们讲讲。”

    秦牧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出激烈的鼓掌声,就连屋子里面正在看根雕的考察团也被惊动了,纷纷走出屋子,在院子里面翘头观望。

    李大同面对过不少村干部开过会,也见识过万人会场的气势,但是头一次被这么多眼神热切的老百姓围观着,本来已经老迈的心突然感到一股热流洋溢。他站在门槛上,环视了一下群众,大声说道:“老乡们,我已经在市里申请了两种高产的作物,这两种作物,不但能够提高我们的亩产量,甚至抗虫能力强,抗旱能力强,会节省我们很多的时间。”

    李大同浑身有力的在那里开始讲解这两种农作物的具体情况,并将秦牧的纯绿色概念逮到了群众当中。不但周围的老百姓听得津津有味,就连考察团的人,也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秦牧便微笑着把舞台留给了李大同,凑到周小梅的身边,小声说道:“小梅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小梅见秦牧过来,心里就乱跳起来,听得秦牧感谢自己,便一翻白眼说道:“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你这叫无事献殷勤,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你不说,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才说。”

    秦牧扑哧乐了,说道:“我有你想的那么功利么?我就是想说……”

    这时候,李大同说话讲到了一个高潮,获得了激烈的掌声,还有叫好声。

    秦牧的话就被这突来的掌声给压住了,等他说完,周小梅奇怪的说道:“你说的啥,我没听清楚。”

    秦牧就张嘴又说了遍,谁想到李大同这段正好是鼓舞民心,掌声竟然又响了起来。秦牧苦着脸,冲周小梅摆了个无奈的眼神,那种苦笑的表情惹得周小梅捂着小嘴笑起来,花枝招展的样子让秦牧眼睛一直。

    “让开让开,一群人围在这里叫好,成什么样子。”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圈子外面传来怒气冲冲的大喝。秦牧急走几步,踩在门槛上,遥遥的看到李照雄正倒背着手,由一个年轻人开路,冲着门口挤了过来。

    秦牧和李大同交换了一下眼神,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李照雄满脸铁青的走到门口,脸色铁青的看着秦牧和李大同,怒道:“秦牧同志,听说你把考察团的客人劫到你这里来了?”

    秦牧脸色一正,这交锋是无可避免的,他声音清朗的说道:“考察团到西山村考察,这是在计划之内的。何况,我是请他们来的,可不是什么劫。”

    李照雄想不到秦牧面对职位大他数倍的领导,竟然没有一丝一点讨好的样子,加上招商局长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秦牧的,李照雄自从坐上这个位子,秦牧就好象咽喉的一根刺,让他一直很不痛快,此时他觉得抓住了秦牧话里的破绽,便摆出领导的威势,一点没有忌讳的教训道:“计划?谁给你的计划?你又是听了谁的计划?秦牧,我告诉你,你这样任意妄为,无组织无纪律,是要犯错误的,是要捅很大篓子的!我会建议县政府,对你这个村长的资格进行考察的,我不想害群之马影响我们西平县的整体形象!”
正文 第44章 打脸.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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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照雄这话说的很是大义凛然,仿佛天地间的正理都站在了他的这一边,浑身上下浓浓的散发着上位者的味道。

    “王八蛋。”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说了这么一声,在寂静的场面中显得如此的突兀。李照雄的脸上顿时变成铁青一片,豁然转身,目光喷火的看着周围的村民。

    “谁?是谁说的?”李照雄阴沉着脸,大声询问。

    没有人站出来,村民们眼中流露出嘲讽和不屑,冷冷的注视着李照雄。

    “秦村长,这就是你治理下的民风民气吗?辱骂领导,我看你这个村长,是真的不想干了!”李照雄找不到说话的人,就把矛头指向了秦牧。

    秦牧目光深邃的看着李照雄,这个曾经在李金彪诬告事件上帮过自己的领导,此刻在秦牧的眼中显得如此的陌生,五十岁左右的脸庞上,带着满脸的愤怒还有一丝扭曲。

    秦牧心里叹了口气,这李照雄与自己,已经是渐行渐远,站在完全对立的立场之上。既然认定了是敌人,秦牧就没有任何的留情,他不卑不亢的反问道:“按照李局长的意思,什么样的村长才是合格的呢?守着这片土地,告诉他们土地就是你们生活的唯一来源,你们这辈子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这样的村长才是好村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秦牧,还真不屑当这个官!”

    秦牧的眼中流露出对山村无限的热爱,每个村民都被秦牧的话深深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静静的听他说话。

    考察团已经走到院子中心,也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秦牧那单薄的后背。

    周小梅和何晶双眼发光,娇躯有些颤抖,小手分别抓住衣角,使劲的揉着。

    李照雄正想说话,秦牧没有给他机会,声音提高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山,这水,这老百姓,哪一点比别的地方差了?说西山村本来就该这么穷,我秦牧不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乡亲也不相信,你们说对不对?”

    “对!”声音如潮,大得如雷声漫卷。

    “不要跟我提什么县里的规划,政策的布局,我秦牧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知道,西山村的老少爷们相信我,给了我巴掌大的一块天,我秦牧就算是豁了这条性命,也要为老百姓撑起这片天!贫穷,不怕,我们守着这么大的一个聚宝盆,谁说我们就没有抬头的机会!”

    “好!”人群中爆出激烈的叫好声,掌声又如雷声般轰响起来。

    等到掌声稀了,李照雄抓住机会,大声呵斥道:“你这是典型的唯我思想,是山头主义,我要向县委举报你这种独断独行的官僚主义作风!”

    秦牧撇撇嘴,如今一切的政绩都要与经济挂钩,如果自己在西山村干出成效,就算季秋和白光亮掰腕子,也不会雪藏他这个标志性人物。他冷笑一声说道:“山头主义我觉得要怎么看待,如果大家劲往一处使,心往一起走,那么这个山头主义,就不是狭隘的占山为王,那是适应改革浪潮的大踏步前进。”说到这里,秦牧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指向横在西山村和外面公路的山脉,大气磅礴的说道:“乡亲们,如果咱们众志成城,这山,还能挡住咱们出村的路吗?”

    “不能!”秦牧的话,激起了大家的血性,同时大呼起来,有人还喊道:“咱们现在就去搬石头,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一个月。”

    秦牧不理会李照雄越发铁青的脸,哈哈大笑道:“现在咱们西山村已经看到致富的曙光,这大山就是阻碍我们的拦路虎。我宣布,农忙过后,咱们西山村,要靠自己的双手,打开一条冲向小康的道路!”

    “好!”再一次的掌声如雷。

    秦牧这时候笑着看向李照雄,说道:“李局长,你觉得,我这样的村长是不是太激进了,不符合你眼中的好干部呢?”

    看着情绪被带动起来的群众,李照雄明白这个时刻不能再说什么过激的话,面色铅黑的冷笑道:“秦牧,你很好,你很好,我还是小看你了。”

    秦牧摇头,说道:“不,你是不明白穷怕了的人,那种急切摆脱贫穷的心情。”

    与秦牧的这次交锋,李照雄是彻底的失败了,他还以为自己是河子镇说一不二的镇党委书记,却没有看透,到了基层,谁能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谁就是最大的,否则,李金彪那样的货色,也不会被人们称为“财神爷”。

    这个时候,考察团的一人走了过来,紧紧握住秦牧的双手,动情的说道:“秦村长,你这话说得好啊。我也是大山的孩子,明白山里人想走出去的想法。我决定,我们广州宏大对外贸易公司,愿与西山村根雕艺术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合同,并且为西山村的开山业务,投资二十万元。”

    他的话引起考察团中其他人的共鸣,纷纷要求与西山村根雕公司签订长期有效的互惠合同,并为西山村开山分别捐献十万到三十万元不等。

    张经理更是表示,要上报董事会,就如何帮助西山村脱贫致富拿出一个合作方案来,不过前提是,西山村新开发的项目,签署合同必须优先考虑他们公司。

    商人就是商人,张经理已经对西山村的那种纯绿色农作物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考察团的每一次握手、每一次承诺,都宛如毫不留情的大巴掌,狠狠的扇在李照雄的脸上,让他恨不得就此离去,将这考察团扔在西山村拉倒。

    但是,他不能这么干,在季秋的计划中,拉拢这批沿海富裕城市的商人,是招商任务的重中之重,只有让他们对西平县有了印象,看到了西平县的资源,才能够把他们的目光留在这里。

    李照雄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摆出一副客气的表情,走到找老板的身边,笑道:“赵老板,不知道庙镇那边……”

    赵老板是昨天有意向收购庙镇那些根雕的两人之一,他看到李照雄,面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是话里的意思即有些不厚道了:“李局长,庙镇那边的根雕,我看还是算了吧。那边东西太金贵了,手艺又太好,您有自己的路子,还是走那边吧。”

    李照雄就有点头晕,连忙说道:“赵老板,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赵老板没说话,考察团里面有人就讽刺道:“身为招商局局长,竟然还跟那些走私贩子有联系,这西平县的投资环境是不是太差了?”

    李照雄再也笑不出声了,他不敢得罪这些外来客户,却几步窜到秦牧身边,一把扳过秦牧的身体,不由分说的把拳头擂在秦牧的胸膛上。

    秦牧虽然有些准备,但是没想到李照雄年龄大了力气倒是不小,硬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秦牧就势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照雄几十岁的人了,官场上的是非也见识了不少,可是从河子镇去现招待所抢人,到李照雄被人误会与文物贩子私通,这前前后后的事情,秦牧没有一点是按常理出牌,这让李照雄的怒火慢慢的积累,终于寻到了一个爆发的点。

    这一拳头下去,考察团的人愣了,村民们愣了,连李照雄自己也愣了。

    周小梅和何晶惊叫一声,双双跑到秦牧的身边,连声询问。

    胜了。秦牧看到李照雄呆愣的样子,看着面如土色的李照雄跟班,在心里做了判断。不用多长时间,县班子成员就知道招商局局长李照雄在客人面前大失水准,竟然暴起打人。

    李照雄的政治生命就因为这一拳,彻底的走到了尽头。

    秦牧摇摇头,他与李照雄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恩怨,甚至于曾经还受到李照雄的赏识,果真是官场如战场,诡异突变,步步杀机。

    李照雄颓然的离开了,在考察团的鄙夷和乡民的叫骂声中离开了,春风虽暖,却融化不了他那一后背的落寞。

    秦牧没时间去伤秋怀菊,拍拍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声说道:“今天,咱们的客人来到了西山村,他们给咱们带来了致富的希望,大家是不是该把自己藏了很久的美酒拿出来,款待款待这些远来的客人啊?”

    “对对对,大家可别藏着!”胡老四这个村支书今天完全没有什么戏,在这个时候大声喊了起来。

    中午,广州的这些客人在西山村村民的热情招待下,感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席间,天上地下除了爹妈不吃什么都敢吃的广东人对西山村各类野味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秦牧便向这些客人稍稍露出想成立一个纯野味山菜加工工厂的念头。

    一时之间,七家代表各说各的公司强项,都想把这个厂子的投资揽到自己的旗下。大山有的是野味,有的是新鲜,但是他们感觉,和秦牧这样的干部合作,会很踏心很实在,至少这个干部所做的,并不是仅仅为了肥了他自己。

    最后,张经理让出了西山村纯绿色农作物的前景市场,与其他六家公司达成了协议,将由广州进出口公司独家赞助西山村成立纯天然野味山菜加工工厂。

    “秦村长,只要你们的山开了,我们的技术人员就会到位。”张经理喝得高兴,就有些醉了,拍着秦牧的肩膀说道。

    “那好,那我就敬张经理一杯,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开创双赢的局面。”秦牧虽然头有些晕,但是眼神还是很清澈。

    “老弟啊,说实话,我走过不少地方,你这样的村长,还真是头一次看见,贴心,贴心啊!”张经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中午大家都喝高了,下午的时候就全挤在胡老四的大炕上睡觉。

    秦牧的酒量高,休息了一会儿酒劲就过去了。

    胡老四在外屋打瞌睡,秦牧就对胡老四说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这群酒醉的人,便将睡在最边上的李大同生扯起来,向着老林家走去。
正文 第45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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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纯粹是瞎胡闹!”中午,季秋听了李照雄的报告,下午的时候刚刚上班,就召集县班子成员开了紧急碰头会。

    会上,季书记为西山村秦牧的无组织无纪律性大发了一顿脾气,责令纪委迅速开赴西山村,就秦牧的党性问题展开调查。

    白光亮没有说话,只是镇定的坐在那里喝着茶水,心里哭笑,能让县委书记为了一个村长而大发雷霆,秦牧这年轻人在西平县也是古往今来第一号。

    纪委书记孔建国便离开了座位,着手派人去西山村。

    “同志们,要警惕,要警惕啊。”季书记语重心长的看着周围的班子成员,目光在白光亮的身上停留了数秒,继续说道:“在改革春风的浪潮下,有多少同志为了眼前的利益,忘记了自己是党的干部,山头主义,唯我主义,那可是要不得的啊!”季书记说完,又环顾了一圈,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白光亮咳嗽一声,众人以为他要讲话,谁想到他也拿起茶杯来喝茶。

    季秋的嘴角就闪出一丝浅笑,白光亮这些日子隐隐有冒头的迹象,多亏这个秦牧,让季秋再次把白光亮的气势打了下去。

    “季书记,有个问题我要反映一下。”常务副县长方海这时候说话了,方海四十多岁,不是从基层慢慢爬上来的,而是从省里空降挂职的干部。平时他很少参与到班子争斗中,在这个时候他会说话,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老方,有什么话,你就说嘛,大家开会就是集体讨论的,不用向我反映。”季秋的脸上挂着笑,稳赢白光亮一头的他,感觉呼吸都比往日舒畅。

    “县里有些传言,令郎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并且还持有枪械,我想建议公安局对此事展开调查。”方海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种事也能拿到碰头会上来说?在座的几个人同时吃惊的看着方海。这个平时不怎么言语的家伙,安安心心的过完你挂职的一年两年的就安心的走吧,没事来趟这趟浑水干什么?听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冲着季书记来的。

    白光亮端起杯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方海竟然还跟在青年干部学院进修的时候一个德行,就是看不得别人得意。

    方海没在乎别人看他的眼光,端起杯子老神在在的喝茶,也不忌讳季秋传来的杀人般的眼光,好像刚才那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犬子的事,我一定会仔细调查,烦劳方县长了。”季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表情。

    方海点点头,没有在这方面纠缠,好像那句话仅仅是无心的提了一句。

    季秋连忙转移话题,就县里改革的思路定了风向标,要不顾一切的抓住机会,抓住机遇,争取让西平县的生产总值大大的上一个台阶。

    直到会议结束,白光亮都没有说一句话,整体的气势被季秋压迫,加上秦牧的做法确实让白光亮想不到,没有和王长庚通气,所以只能以无言而告终。

    纪委很快就挑选了两人下至西山村调查秦牧在根雕公司问题上是否有贪污的情况,是否用强迫手段让西山村村民以他马首是瞻。刘大有倒是听到了风声,只是鉴于党性,却没有通知秦牧。

    晚上,刘大有闷闷不乐的回到家将事情给张翠念叨了一遍,张翠就开导他说道:“你个夯货,你以为那小秦村长真的那么好对付?现在人家只是个村长,就搅得县里班子不安宁,你看着吧,这小伙子啊,比你有出息多了。”

    “你知道个屁,县纪委的都出马了,谁能落了好?你听过几个被纪委调查的不出点事?”刘大有抄起酒瓶子就喝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再不知道也比你明白。”张翠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人家秦牧手里没抓着几张好牌,敢这么出手?你傻了吧你,所以说,你也就是混混公安局,要是往政府一呆,骨头渣滓都没了。”

    刘大有听媳妇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放下酒瓶子凑到媳妇面前,讪笑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张翠啐了刘大有一口,说道:“那天你回来跟我说了在富贵门酒店的那码子事,我就琢磨,这小秦村长是怎么想的,多好的机会啊。警枪外借,说轻了都是个革职的份,他能那么轻巧的把事情放过去?再说了,人家是白光亮的准女婿,现在白光亮和季秋就差在台面上直接动手了,秦牧不帮他准丈人,却饶了那季志刚?你想想,这做法哪里像是个当官的?”

    “不一定,秦牧这人,实诚。”刘大有说道。

    “实诚?实诚个屁!你见过几个混官场的没有几根花花肠子?喊打喊杀没三个月就被人拿下来。”张翠伸手戳了刘大有脑门子一下。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一步步的跟我说。”

    张翠斜了他一眼,说道:“刚才你好象说老娘知道个屁,那你就听屁吧。”

    两夫妻就嬉闹起来,而此刻的西山村,秦牧正面临着纪委干部的问话。

    下午的时候,秦牧和李大同跟老林整整谈了四个小时。秦牧没有提起以前老林给自己出的难题,只是让李大同详细的和老林谈高产经济作物的问题,偶尔插上几句嘴,也是自己在某个问题上不同的看法。

    老林被秦牧的这一招弄得晕头晕脑,但是李大同嘴里的经济作物倒是引起他极大兴趣。两人围绕几种作物的生长作息时间、交叉种植问题谈论了许久,渐渐的老林开始放下心防,偶然也和秦牧说上两句话。

    秦牧在一旁听得点头,等到两人说到物品价格时候,秦牧说道:“这些东西不能按照普通市场价格来计算,我们要考虑出口的问题。”

    “啥?出口?”李大同和老林同时被秦牧的话惊呆了,这么遥远的词,什么时候也到了他们的头上。

    秦牧神秘的一笑,说道:“这个问题咱们先不讨论的,好吧?”

    不知道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可是听那话就让人兴奋。这时候,坐在一边的老林媳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怒气的说道:“听小秦村长的,肯定没错。哼,比那个什么李书记强多了,什么玩意儿,干收钱不办事。”

    李书记?秦牧和李大同相视一望,都沉默了。

    “你个败家娘们,你懂个屁,别守着领导胡咧咧!”老林听了大怒,抓起炕上的一个枕头就砸了下去。

    这一枕头正好砸在老林家的脑袋上,这娘们就急了,也不在乎有外人在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喊起了撞天屈来:“你个杀千刀的,我不活了啊,你把几个孩子留下的钱都送给那白眼狼了啊……”

    这下子老林更火了,站起来,伸出脚就要踹他老婆。秦牧和李大同连忙拉住,连拉带拽的把老林拉出房子。

    那老林家不依不挠,冲出来又躺在院子里打滚,一边滚还一边哭:“我不活了啊,我不活了啊,那可是白花花的票子呀,你打死我算了,你打死我算了。”

    老林刚压下的火就起来了,四处找家伙什,嘴里骂道:“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

    秦牧一个没拉住,老林就拿起墙边放着的铁锨,冲着老林家就冲了过去。老林家见老林确实动了真火,骨碌一下爬起来,飞快的躲到秦牧的身后,一边躲一边泼辣的大喊:“你才是个败家玩意,人家小秦村长一个破树根都能卖好几万,你花了几千块都没当上村长,你还有脸说,你还有脸说。”

    老林心里叫了一声糟,这娘们把什么都吐露出来了,这李镇长和秦牧,会不会把刚才允诺的在自己田里先行试验的新种子给取消了?

    秦牧见老林真得挥舞着铁锨过来了,急切间往前一个窜步,狠狠的撞在老林的肚子上,将老林撞退几步,李大同连忙把铁锨夺过来,扔的远远的。

    老林长叹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脑袋不再说话。老林家抽抽噎噎的,十足展现了农村妇女的拿手绝活。

    “老林啊,你考虑一下,敢不敢今年试试李镇长的提议?你要你答应,每亩地村里补助一百块钱。”秦牧当作没听见老林家的话,开口问道。

    老林猛地抬起头来,傻傻的看着秦牧,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怎……怎么,还有我的份?还补助钱?”老林家也被秦牧的话闪了嘴,愣愣的看着秦牧。

    “笑话,西山村谁不知道你老林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我也不安心啊。”秦牧微笑着拍拍老林的肩头,“你们一家子商量一下,晚上给我答复啊。”说完,冲李大同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离开了老林家。

    “看看,看看,人家小秦村长这脾气,就凭你还跟人家对着干,你喝西北风去吧!”老林家也不哭了,一脸的瞧不起老林。

    老林蹲在院子里想了老半天,终于站起身恨恨的一跺脚,钻到屋里开始找东西。
正文 第46章 纪委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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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擦黑,秦牧和李大同正想去胡老四那边看看考察团的人怎么样了,远远地胡老四气急败坏的一边跑一边喊:“秦牧,秦牧。”

    秦牧迎上去,胡老四就跳脚道:“坏事了,县纪委的人来了。”

    秦牧听着就有些好笑,县纪委居然会来照顾他这个小小的村长,这季秋是不是也太小题大作了一点?

    “笑,你居然还笑。”胡老四摸了一头汗水,问他:“怎么办?”

    “怕什么,我的老四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考察团的人怎么样了?”秦牧镇定的说道,只要别处幺蛾子,他秦牧还真的不怕查。

    “他们到你那边去了。”胡老四的眼睛放光了:“你知道他们定了多少的货吗?十万,十万啊!”胡老四一说这个,把秦牧就要被纪检的事扔到了脑后,马上两眼放光。

    “行了行了,老四叔,别说我小年轻笑话你,就那么点钱,看把你美的。”秦牧呵呵一笑,问道:“纪委的同志在哪里?”

    胡老四就说在他家,秦牧让胡老四带着李大同去,招待招待考察团的人,便自己优哉游哉的向着胡老四家走去。

    “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李大同发出了一声叹息,想起还想凭自己的官职压制一下秦牧,现在看来,县纪委的来找他,他都能够做到宠辱不惊,自己白活了一辈子,跟秦牧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秦牧表面上虽然平静,但是内心还是翻滚着不少想法的,只是他喜欢把心思放在暗处,所以李大同两人并没有发觉。

    到了胡老四家,秦牧就听到老四婶扯着嗓门招呼人,看样子是在放信号。秦牧伸出手,敲了敲门,不多时老四婶就把门打开,见是秦牧,就拉住秦牧的胳膊,将嘴巴凑到秦牧耳朵边上说道:“哎哟,你小心点,里面那两位,比那镇长气派还大呢。”

    秦牧就笑笑,安慰似的拍拍老四婶的手,说道:“四婶,没什么的,您放心,忙您的。”说完,挺了挺腰,镇定的向着屋内走去。

    屋里两名纪委的干部见到秦牧进来,秦牧做了自我介绍后,其中一人便拿出了记事本,另外一人目光炯炯的看着秦牧。

    秦牧微微一笑,面色不变的与那人对视起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形成了一片看不到的火花。

    “秦牧同志,这次只是例行的抽调审查,你不要有抵触心理,就当是普通谈话就好了。”那人被秦牧清澈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突然笑了起来,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给了秦牧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秦牧却没有去帮那人点烟,县纪委找村长聊天,这在本身上就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情,秦牧不会傻傻的摆出一副殷勤的摸样,那会给他们造成一种自己很会溜须拍马的错觉。

    那人自己点上烟,用聊天的口气问道:“秦村长,可以向我们说说,你和李金彪的事情吗?”

    秦牧点点头,开始叙述年前和李金彪认识,乃至李金彪诬陷自己,直到李金彪锒铛入狱的整体经过,期间,秦牧若有若无的说了几句李大同的好话,将李大同听说李金彪犯事之后的捶胸顿足描绘了几句。

    那人就笑了,说道:“有人举报李金彪曾经向你行贿几千元钱,有没有这回事?”|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身旁的桌子,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不存在什么疑问,李金彪确实给了几千块钱,不过这是李金彪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的。”说到这里,秦牧有些自嘲的说了一句他那个时代很时兴的一句话:“像咱们这些当父母官的,伤不起啊。”

    官场的人都有不同寻常的智慧,那两人仔细的一品味“伤不起”这三个字,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与秦牧有些敌对的气势就放了下来。

    “西山村的财政收入,有人说你有贪污的迹象,不知道对这件事,你有何说法。”那人例行公事的问了句,然后就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面包含了一点嘲笑和善意,被秦牧敏锐的捕捉到了。

    秦牧无奈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西山村的财政?这点我想也是很明显的问题,从今年开始,西山村村上账务一笔一笔都写在咱们村口的大红榜上,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都分毫必算,大到几十块,小到一分钱,笔笔都很清楚。两位领导进村的时候,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那两人又互相点点头,将秦牧的话记录下来。

    紧接着,他们又问了秦牧的一些小问题,其中敏感的询问到秦牧是否有家室,秦牧就正气凛然的说自己早就下定决心,西山村不脱贫,他秦牧绝不结婚。

    从头到尾,秦牧表现得可圈可点,没有一丝让人可以攻讦的弱点,那两人点点头,起身握住秦牧的手,说道:“秦牧同志,这次谈话的内容希望你能够保密,我们也是接到匿名的举报,了解一下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干纪检工作的,呵呵,伤不起啊。”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秦牧笑着说道:“感谢组织,组织这是考察我呢,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这两人笑着就要往外走,秦牧连声说的天色已经晚了,不如就呆着西山村休息一夜。就在这时候,门被人激烈的拍打起来,老四婶答应着就把门打开,老林手里拿着几张纸,进门就大声问道:“嫂子,秦牧在这里吗?”

    老四婶连连点头,往屋里指了指,正想说些什么,老林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向了屋子。

    纪委的两位同志一听是来找秦牧的,问话的那位就拉了一下记录的,两个人倒微笑着坐回炕头不走了,微笑着看看这个“伤不起”的村长是怎么处理村务的。

    “小秦啊,我错了,是我为了当官昏了头,我,我对不起你啊。”老林进屋就哇啦哇啦的喊了起来,也没有理会坐在炕上的那两个人,直挺挺的就要给秦牧跪下。

    秦牧连忙扶住老林,急声说道:“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别这样,我不是说了嘛,第一个尝试新农种的就是你,你怎么还这样。”

    被秦牧扶着坐下的老林,这时候才看到在一旁微笑的两个纪委人员,连忙站起身子,有些犹豫的说道:“小秦,你这里有客人,等……等有机会再说吧。”

    秦牧连忙拉住他,这个时候老林要是走了,恐怕在纪委人员的心里就会留下疑惑,有什么不能当着别人面说的?难道还有什么交易不成?

    纪委人员的神经是敏感的,秦牧就安慰般的拍拍老林的胳膊,将他按到椅子上,笑着说道:“老林叔啊,有什么话你还要偷偷摸摸的,要是对那个新农种有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再讲讲,另外请这两位县里的同志把把关,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老林一听是县里的同志,那身体就有些发抖了,又见秦牧一副大度的样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还是被吓住了,哆嗦着嘴唇说道:“小秦,我……我送钱了。”

    秦牧恰巧这时候抽了口烟,被老林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呛了口,大声咳嗽着弯下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说道:“老林叔,你给谁送钱了,送什么钱?你这蒙头蒙脑的一句话,我可真不明白了啊。”

    一听到钱字,那两个纪委的同志马上耳朵尖了起来,眼睛盯着老林,等待他后面的话。

    老林说了一句,心里更加的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几张纸拍到了桌子上。

    秦牧有些奇怪的看着纪委两人一眼,站起身将那纸拿起来,自己没看一眼,走到两人面前说道:“两位领导,一起看看,我中午陪考察团的客商们多喝了点,脑袋到现在还有些沉。”

    秦牧这一手玩的相当的漂亮,他如果把纸拿起来看了以后再交给纪委同志,就会给人有些心虚的表现,何况理论来说,县纪委的这两个同志也算是秦牧的领导,凡事领导要先过目,乃是为官的不二法则。

    那两人笑着接过纸,分别看了起来,渐渐地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变得异常的凝重。秦牧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脸色,虽然知道与自己无关,但是心里也不免惴惴起来。

    问话的那人看起来职位稍高,脸色沉重的将那纸上的东西看完,沉声问道:“这位老乡,你这纸上的东西,是谁记的?”

    “是我闺女,她认识几个字。”

    “你确定这纸上所写的都是真的吗?”

    “这都是我亲手送出去的,那还错的了?领导啊,我这钱还能拿回来吗?”老林急切的问道。

    纪委两人相互看了一下,那人就说道:“这样吧,你跟我去县里一趟,把问题说清楚。”

    老林一听这话就吓坏了,连忙蹲在墙边,大声说道:“我不去,我不去,去了就要坐牢了!我不去,我不去!”

    那人说道:“老乡,不让你坐牢,政府是有政策的,只要你勇于揭发贪官污吏,我们都是欢迎的。”

    “不去不去,我不去,去了就要坐牢,我知道,我知道。”

    那人无奈的看了秦牧一眼,秦牧主动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老林叔,我跟你一起去,这下行了吧?”

    老林看看纪委二人,又看看秦牧,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缩到秦牧身后,说道:“你们,你们先走。”

    纪委二人和秦牧苦笑一下,在这夜色中离开了西山村。
正文 第47章 庙镇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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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等人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纪委书记孔建国得到消息,从家里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纪委职能全功率的运转起来。公安局长孙有利也来到了纪委办公室,随时听候命令。

    第二天,刘大有刚刚上班,就听到了消息,县招商局长李照雄因贪污受贿落马被双规,与之同时落马的,还包括庙镇镇党委书记、镇长、副镇长,整个庙镇的班子几乎全部被清洗了一遍。

    县委书记季秋大发雷霆,批示要从重从严,严厉打击腐败干部,并将此事上报市里。

    刘大有听到这消息之后,愣愣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呆了好几分钟,满心里都是对秦牧的佩服。后来他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竟然仅仅是西山村一个乡民向李照雄行贿三千元却没有落实乡民当上村长的事,故此李照雄被那乡民反咬一口,恰逢纪委审查秦牧,结果事情越滚越大,从而带出一连串的贪污案件。

    西平县官场震动,刘大有心里也是震惊非常,没有想到,张翠晚上分析的那些因素,秦牧一个都没有用到,仅仅凭借乡民这个看似并不大的契机,就将李照雄搞下马来。这样一来,秦牧的名气就叫了起来,不但河子镇的人不敢小觑,就算是县里的人员,看到秦牧估计也会挠头。

    刘大有感觉到自己的政治智慧好像有点不够用了,便打电话向媳妇请教了一番。张翠在电话里面骂刘大有是狗拿耗子闲操心,别人爱怎么看秦牧那是别的事,反正现在季秋一时还不敢动秦牧,否则就会被人扣上携私报复的帽子,对季秋的声名有所拖累。加之秦牧有老白罩着,那就更是稳如泰山。

    刘大有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经济上有广州的大业务,官场上有白光亮的帮衬,加上秦牧作风比较稳健,让人抓不出什么把柄,细细想来,这秦牧竟然是四平八稳,任凭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想明白这一点,刘大有就笑了。他跟秦牧是老早的交情,秦牧不显山不露水的时候就跟刘大有有着亲密的战斗友谊,一旦秦牧得势,刘大有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虽然现在刘大有的职位比秦牧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秦牧年纪小,但是做事有声有色,没准什么时候就高升了,所以刘大有琢磨着应该请秦牧吃顿饭,为他压压惊。

    他这边正打算着,局长孙有利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孙有利的办公室一趟。刘大有纳闷孙有利找他有什么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说是谈刑侦工作,打死刘大有都不相信。

    孙有利找刘大有,却是有公有私。原来,庙镇的班子成员大部分落马,他们包庇的一些文物买卖的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纠集了七八个好狠斗勇之徒,跑到西山村闹事去了,结果被河子镇派出所的人给抓了。孙有利考虑到刘大有是河子镇上来的,那里的民警都是刘大有的老属下,过去说话容易些,话里话外的意思,那群闹事人中间,有孙有利的一个亲戚,看看能不能说说话,罚点钱把人给放了。这事在电话里面不好说,孙有利就让刘大有亲自跑一趟。

    刘大有寻思着,如果没出现什么人员伤亡,那说句话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又不是闹出大事,乡民之间矛盾打打碰碰的事很常见,也不是很棘手的问题,便答应了下来。

    谁想到到了河子镇派出所一了解情况,坏了!原来那几个人谁都没碰,偏偏把村支书胡老四给打得重伤进了医院,现在还在县里抢救,那就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问题了,已经严重到重大伤人了。

    刘大有心里没谱,又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这个智多星告诉刘大有,现在啥事也别管,拎着东西去看看胡老四。出了这事,秦牧肯定在那边陪着胡老四,张翠就让刘大有去谈谈秦牧的口风。刘大有琢磨着张翠话里的意思,那是把夫妻的宝押在了秦牧这个小村长身上。

    心急火燎的刘大有,又买了些东西赶到了县医院,恰好碰到秦沐正阴沉着个脸在大门蹲着抽烟,刘大有就凑了过去,问道:“人怎么样了?”

    秦牧说道:“已经脱离危险期,正睡着呢。”说完,他苦笑一声:“你说,咱们当村官的图个啥,不就是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点吗?老四叔这顿打,挨的憋屈。”

    刘大有点点头,掏出烟递给秦牧。秦牧接过来对上,继续满脸的阴沉。

    “这事不能完。”秦牧又抽了半根烟,才闷声闷气的说道。胡老四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腿是粉碎性骨折,按胡老四的年龄,要想恢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是痊愈了,那腿也是一瘸一拐的。

    刘大有听秦牧说的阴森,心里就咯噔一下,陪着小心说道:“能不能抓到谁下的手?”

    “谁下的手不重要,他们敢来我们西山村殴打国家干部,气焰不是一般的嚣张,背后的台子估计很硬。但是,硬又如何,我秦牧还真不相信,他们的台子有国家法律硬。”秦牧一失平时的沉稳,咬着牙说道。

    刘大有一听这话,得,秦牧是不依不饶了,便讪笑了两声,也蹲在秦牧旁边,闷声抽烟。

    秦牧抽完烟,扭头看看刘大有,口气奇怪的问他怎么这么清闲,跑这里来陪自己抽烟?

    刘大有晃晃脑袋,苦笑道:“本来有人托关系托到我这里来了,现在看来,没戏。”

    “是孙有利吧。”秦牧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那边已经告诉我,其中有个人是他亲戚。“

    刘大有点点头,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

    “一个公安局长的亲戚,就敢伤人致残,好大的气势。”秦牧冷笑起来,说道:“刘大哥,别说小弟不给你面子,今天这事,谁来了也没余地。别说他一个孙有利,就是季秋来了,法律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

    刘大有见秦牧跟自己摆起了官腔,也不多说,把手里的东西往秦牧面前一放,说道;“得,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给老四的一点东西,我就不进去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有四婶在那边照顾呢,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进去,你顺路送我去趟纪委。”

    刘大有心里一咯噔,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事?”

    秦牧神秘的一笑,转身进去了。

    刘大有一头雾水,找了个公用电话又给媳妇打了个电话。

    张翠那边就笑着说老刘,现在单位上可都把你媳妇当成妻管严了,影响可不好。刘大有也没功夫跟张翠扯几句有的没的,赶紧把秦牧还要去纪委的消息告诉了张翠。

    张翠在电话那边想了一下,说道:“老刘啊,这事我回家跟你说,也不知道猜的准不准。你回头给孙局说声,那事不好办。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也别往秦牧身上推,就咬死了他那亲戚把人差点打死,现在西山村的村民要联名上访,秦牧拦都拦不住,懂了不?”

    刘大有就说这点屁事我还能办砸了,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这时候秦牧出了医院,刘大有便接上他,开车去了纪委。路上刘大有想探听一下秦牧的口风,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一路无语。

    回到公安局之后,刘大有按媳妇的嘱咐给孙有利把情况说了一遍,孙有利就喟然长叹,挥挥手让刘大有离开。

    秦牧这边到了纪委,便有人带他去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纪委书记孔建国证等在里面。

    “秦牧同志,坐。”孔建国微笑着伸出手,往旁边的沙发一指。

    秦牧微笑着答应一声,悬着半个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双手团着,用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

    “秦牧同志,这次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西山村有个村财务公开,我想听听你是出于一种什么思路来做这件事的。”

    秦牧的双手相互交错了一下,抿着嘴腼腆的一笑,给了孔建国这个年轻人还很稚嫩的感觉,然后才斟酌着语言说道:“村干部,其实就是村民的头,不是高高在上的草头王。自从当上村长之后,我就想,老百姓信任咱,怎么才能让他们感觉到信任咱没有信任错。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没有领导们的事情重要,但是却很繁琐。所以我就考虑着,什么事有个规范,让大家看在眼里,以后出现相同的事,就不要那么麻烦了,然后就出了这个财政公开。”

    “哦?那财政公开有什么效果呢?”孔建国好像有了兴趣,眼睛直盯着秦牧,仿佛要看到秦牧的内心。

    秦牧的脸微微一红,颇有些看到大干部的局促羞涩,他装作考虑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西山村不富裕,财政就那么仨核桃俩枣的,乡亲们都盯着呢,大家穷怕了。所以,把财政公开,主要是安了乡亲的心,让他们明白,咱们当村官的,没有辜负党的希望,也没有让他们信任错人。”

    孔建国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秦牧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恭恭敬敬的坐在那里。

    过了半晌,孔建国好像回过神来,哈哈笑道:“小秦同志,突然之间走神了,可别见怪啊。”

    秦牧也微笑着,身子向前倾了一下,说道:“领导日理万机,可不要太劳累了。”

    孔建国听秦牧的话音,倒不像是客套的语言,里面透着一股子关心的味道,就笑道:“你个小秦,回去好好干,纪委可盯着你呢。”
正文 第48章 我输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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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走出纪委的时候,就感觉神清气爽,从孔建国传递过来的信息,秦牧猜测季秋的独断专行或许已经引起了纪委的反感。按照常理,县纪委是与县委书记并行双轨,县纪委对书记具有监督权却无调查权,但是孔建国会在书记和县长的暗里争斗下,将目光对准自己这一枚棋子,里面的事就微妙了。

    至少现在,秦牧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实了这村长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胡老四出院,这村支书的棒子就要交到秦牧手中了。

    权力只有在用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少啊。秦牧想起那封中央党校的来信,咬咬牙,又把那里面的提议抛之脑后。

    出了政府大院,秦牧打算再回医院看一下就回西山村,但是没想到在医院大门处碰到了行色匆匆的周小梅。

    今天周小梅穿了件红色小皮夹克,将胸前的波涛全部掩盖起来,虽然如此,但是下身的迷你裤和一双平底的旅游鞋,却将小身段恰到好处的变现出来,从那紧绷的大腿可以想象得出来,那杆小腰是如何的细柔迷人。

    两人碰了头,周小梅就告诉秦牧,考察团不知道怎么得到了胡老四被打的消息,集体来医院看望胡老四,并说这些客户打算联名到县委告状,要求县委拿出力度来惩治恶徒,给投资者一个安定的环境。

    秦牧单手托着下巴,仔细想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周小梅给那考察团的人带去个消息,就说县局刘大有局长已经抽调精兵强将,在河子镇派出所的有力配合下,将闹事之人全部捉拿归案,请考察团客户们放心,虽然有个别不法分子出没,但是西平县的投资环境还是相当宽松和有利的。

    周小梅狐疑的看着秦牧,问道:“呀,别当我是傻瓜,说说,你这又惦记谁,又想对付谁呢?”

    秦牧无辜的摊开手,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说小梅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德行吗?”

    周小梅白了秦牧一眼,扑哧一笑,扭着小腰又回到医院去了。

    秦牧点根烟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空乱想。他之所以让周小梅去说这件事而自己不出面,确实考虑了很多。如果他去向考察团的说明,恐怕会给客户一个小小村长权势滔天的印象,甚至还有可能挂上小村长左右县政的恶名,同时,县委班子里面支持自己的白光亮也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考察团肯定要去县委申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秦牧也觉得,外来客户闹上一闹,也有利于让县委决策者明白,什么样的投资环境才是外地商人需要的,什么样子的灵活政策才能够吸引到外地投资。他现在人微言轻,却不能搅入这大方针的政治决策上。所以,秦牧宁可当一枚棋子,也不能去尝试粉身碎骨的冒险。

    “吱”一声车响,打算了秦牧的幽思,抬头一看,刘大有正从车上跳下来,便微微一笑。

    “李照雄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见你一面,跟我走一趟?”刘大有走到钦慕面前嘿嘿的笑道。

    秦牧眉头一皱,指着刘大有说道:“我说刘大哥,你这么高兴干啥?也不怕人说三道四。”

    刘大有搓搓手,说道:“怕什么,县委的头头都下令了,这是要从快从严,怕球。”

    秦牧摇头苦笑道:“我怕就怕,现在有人心里头正挂着一把刀,正准备看谁不顺眼就砍下去呢。”也不多说,看了一眼医院,不见周小梅的踪影,便将烟头往地下一扔,说道:“走吧,去看看老领导。”

    两人又赶往看守所,有刘大有的带领,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秦牧就看到了李照雄。

    此时,李照雄完全没有了刚任招商局长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在西山村喝骂秦牧的威风,整个身体已经相当的萎靡。眼圈深深的陷了进去,眼窝中的双目没有半分神采,如垂老依依的病人一般。头发不再是梳理得一丝不苟,乱成了一锅粥,里面的白发已经是清晰可见。

    见到秦牧,李照雄的眼睛才亮了一下,随后转入混沌,沙哑着嗓子说道:“你来了。”

    秦牧点点头,坐在了李照雄的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桌子,一个民警站在他们的侧面。

    “小东,过来一下。”站在门口的刘大有招招手,那民警看了李照雄和秦牧一眼,便转身跟着刘大有出去了。

    没有了旁人,李照雄的神情就活泛了一些,微微抬头问秦牧:“有烟么?”

    秦牧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抽了几根的石林,又拿出一盒火柴,扔给了李照雄。

    李照雄慢慢的拿出一根烟,又慢慢的掏出火柴,他的心情好象很激动,划断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烟点上,放在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秦牧看着李照雄颓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说道:“进去以后好好反省一下作为,还是有机会出来的。”

    李照雄低着头抽烟,听秦牧这么一说,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一声,说道:“出来?出不来咯,这辈子就呆在里面了。”

    秦牧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抽完一支烟,李照雄又拿出一根对上,吐了一大团烟雾,才缓缓的说道:“秦牧,当初第一次见面,我其实很好看你,你有能力有冲劲,还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很像是年轻时的我。”

    秦牧也想到那天的情形,长叹一声说道:“其实,你给我的印象也不错。”

    李照雄摇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老咯,到底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对手了。”

    “政治上没有对手不对手之说,只是政见不同,各有情怀而已。”秦牧摇头说道。

    李照雄又吧嗒吧嗒的抽烟,然后考虑了一下说道:“其实,那些钱,落在我手里的并不多,你相不相信?”

    秦牧没有表态,身体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照雄。

    李照雄自嘲的笑了起来,又狠狠的抽了几口烟,说道:“是啊,说出来谁也不相信。”

    “我信。”秦牧终于说话了,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双臂支在桌子上,认真的说道:“我真的相信。只是他的官位比你大许多,又没有留下证据,如果你现在举报,只能说你是诬赖,给领导泼脏水。你现在保他秘密,他就能保你家里老少安安稳稳。”秦牧的身体向后缓缓地躺去,最终后背靠在了椅子背上,有些伤感的说道:“古往今来,官场上这点事情,倒是反反复复的上演啊。”

    李照雄听清楚了秦牧的感慨,霍然抬头,仿佛看着一个珍稀动物般盯着秦牧,哑声说道:“秦牧,你伪装的真深啊。我若是早知道你的心思,断断不会把你当一个毛头小伙子看待。”

    秦牧噗嗤一声就乐了,说道:“李局长,官面上的事,到现在你还没看清楚啊。年龄,年龄能说明什么呢?”

    李照雄又盯着秦牧看了老半天,也缓缓地笑了,自言自语道:“果然,被你这么一说,我终于觉得,我啊,该死,该死!我输得不冤,不冤!”说着就大笑起来,仿佛秦牧给他解开了一道难题一般。

    秦牧看着李照雄有些疯狂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在他的那个年代,他的落马与李照雄是何其的相似。经历了一遭生死,秦牧才算是真的明白,什么叫为官者,怎样才算合格的为官者。

    这些却是不能给李照雄说明白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只能凭借个人体会,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李照雄的笑声更加大了,被烟雾呛了一口,一个劲的咳嗽。

    “李局长,注意身体。”秦牧真心的说道。他确实想搞掉李照雄,但是却不是这个时候,现在动他,只会让季秋更加忌恨自己,以后的事情将会发生更多的变数。不过,这李照雄的运气也太差了一点,偏偏在纪委人的面前,有人举报他受贿,这是谁也无法挽回的局面。

    李照雄在大笑声中被带了出去,刘大有看秦牧的心情不太好,便笑道:“秦老弟,别想那么多,今天晚上富贵门,哥哥请客。那姓吴的小娘们,问了我好几次你的事了,怎么着也要赏老哥个面子,也好让我在美人儿面前能站直了说话吧。”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相当的亲密,刘大有说话就少了很多的忌讳。秦牧现在还是光棍一个,没有成家,如果秦牧结婚了,刘大有是万万不能拿这种话来开玩笑的。

    “我说刘局长啊,你怎么都成了公安局常委了,说话还这么没有把门的啊?”秦牧笑着说了一句,“看来你整天泡在富贵门啊,看我不向张姐告状去。”

    “别,别啊。我老刘行得正坐得端,可没那个调调啊。”刘大有大急,双手连连摆动。

    秦牧就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天色就要晚了,考察团那边闹也不会今天闹,就跟刘大有商量着把那考察团的人叫在一起,由秦牧出钱,大家去富贵门联络联络感情。

    刘大有一听挺喜欢,找个地方给张翠打了个电话,让她也到富贵门,便拉着秦牧赶往医院。

    胡老四还在昏迷不醒,按理秦牧不该在这个时间去什么酒店,但是考察团在西平县呆的时间肯定不会长,不趁这个时间好好把握,那么秦牧自己都会鄙视自己不会抓住机会。

    只要让西山村的乡民富裕起来,老四叔应该不会挑这个理吧。秦牧看着县城的夜景,幽幽的想到。
正文 第49章 趾气高扬侯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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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内,季秋将秦牧的资料看了又看,想要在这份简单的人事报告上看出点端倪。

    如今的秦牧,好像一只处于防御状态的刺猬,让季秋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秦牧这个人,能力是有的,而且还转变成了经济效益,季秋得到消息,考察团在西山村的头一批订货,那已经达到了十万元。90年的十万元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普通人拥有万元,那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并被人冠以“万元户”之美称。秦牧草草成立的根雕公司,仅仅跑了一趟广州就能带来这么大的数字,如果发展下去,北京、上海、天津等等城市的业务要是拓展开来,那将是十个、几十个的十万元,不单单给西山村带来变化,往来的客商甚至可以盘活西平县的经济。

    挠头啊。季秋书记点上一根烟,秦牧这个棋子,真是吃掉可惜,留着是个祸害啊。如果这时候向秦牧伸出橄榄枝,不知道会不会太晚了?

    季秋书记的烟在他的手指间袅袅的燃烧着,他有些无意识的在纸上胡乱画着些什么。突然,他的眼神凝聚在一点上,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将还没有抽到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与此同时,秦牧安慰了哭哭啼啼的四婶,告诉四婶老四叔很快就会醒过来,自己明天再来看胡老四。周小梅害怕胡老四中途醒来四婶不知道怎么应付,便要留在医院。秦牧也没有勉强她,靠女人来撑场面,秦牧还不屑为之,所以便与刘大有二人带着考察团一干人去了富贵门酒家。

    吴菊今天穿了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很有一副办公室OL的味道,浅笑着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聊着什么。那男子长得五官端正,嘴里一边说话,手掌一边挥舞着做些增加语气的动作,似不经心的掠过吴菊的长发,带起几根青丝。

    秦牧等人走进富贵门的时候,恰恰被秦牧捕捉到这一幕。吴菊抬头看见秦牧略露戏谑的笑容,脸色一红,急匆匆的离开那男人,走到秦牧面前笑道:“秦领导,谢谢你又来捧场。”

    那男人仿佛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味,跟随着吴菊走到秦牧面前,自来熟的说道:“小菊,不介绍介绍吗?”

    听了男人的称呼,吴菊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又挂上职业的笑容,对秦牧介绍道:“新任招商局局长侯九州,从市里空降的年青领导。”

    秦牧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市里的动作这么快,在李照雄落马的当天就派来了空降部队,不用说,必然是季秋派系的头头送人来为季秋打气的。这招商局,以后主管全县的招商引资任务,秦牧西山村根雕公司,以后如果拓展什么业务,一定会被招商局钳制。看来,季秋还真的很怕自己坐大,不甘心招商局长落在白光亮一派的手中。

    心头虽然念头连闪,但是秦牧却很得体的伸出了双手,向着侯九州伸了过去,口中说道:“河子镇西山村村长秦牧,随时欢迎领导来视察。”

    侯九州本来有些伸出的手便缩了回来,随意拍打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侧头对吴菊笑道:“吴老板,今天招商局的同志们大聚会,一会儿还请过来喝几杯啊。”说完,那眼睛斜了秦牧一眼,竟然转头向着楼里走去。

    秦牧的手就尴尬的伸在空中。

    “晦气,这人怎么这么个鸟德行?”刘大有见秦牧一时下不来台,愤愤的出口解围。

    秦牧感激的看着刘大有一眼,伸手挠挠后脑勺,对考察团的人笑道:“领导很忙,咱们还是走咱们的吧。”说完,他转过头在前面带路,只是眼中露出一丝愤怒的神采。

    吴菊很是精明,马上看出这新来的招商局长好像看秦牧很不对眼,连忙小跑到秦牧的前面带路,香风袭过,那摇摆的小臀就在秦牧眼里勾画出一道风景。

    这次人数多了一些,吴菊就带他们进了个豪华的套间。进屋的时候,秦牧听到隔壁有吆五喝六的声音,便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吴菊。

    吴菊摇摇头,小声说道:“招商局的人。”

    秦牧点点头,冷笑一声。现在招商局初成立就因贪污受贿落马一个局长,他们竟然还敢在这里杯觥交错,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虽然李照雄的贪污跟招商局没有半点关系,但是他毕竟是在局长位置上下来的,那侯九州初来就带着所属来这里大吃大喝,看样子来者不善。

    这侯九州的后台是谁,竟然如此不知忌讳?秦牧不露声色的笑了一下,对吴菊说道:“侯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啊,看起来雄心勃勃,很有大干一场的派头。”

    吴菊给了秦牧一个白眼说道:“你少跟我打些官腔,我见识的还少么?我说秦牧,你能不能少装?”

    秦牧摆起脸面,严肃的说道:“吴老板,你这是往外撵客人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秦牧摆起官架子还是挺足的,无奈吴菊的心里已经将他看成自己未来的男人,却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何况秦牧虽然风生水起,但是一个村长又能唬了多少人?吴菊就笑着捶了丁一胳膊一下,娇笑道:“行吧你,快去陪客人,忝着个棺材脸给谁看呢?我去给你们准备菜。”说完,身段婀娜的转身走了。

    秦牧摸摸自己的脸,无声的笑了起来,转过头,恰恰看到旁边屋门边侯九州那张阴沉的脸。

    见秦牧看了过来,侯九州便缩了回去,紧跟着那边就传来更大的声音。

    秦牧皱皱眉,走进自己的包厢,将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秦村长,我们的事情可就谈定了,你一定要抓紧生产,保证质量,我们公司是有多少货就收多少。”张经理看秦牧坐了下来,张嘴就是生意上的事:“秦村长莫要怪我太功利哟。”

    秦牧点点头,转头让刘大有去柜台拿条烟,刘大有贵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却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四十来岁的汉子,屁颠屁颠的走了出去。

    “在商言商,无可厚非。”秦牧笑着端起茶壶,给每个人满上茶水,说道:“以后这些事情呢,还需要你们和周小梅周经理联系,我是在职官员,这些事我还是不要搀和的好。不过,只要各位来咱们西山村考察,我们会给予诸位最便利的条件。”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那赵老板接口道:“怪不得小秦村长混得风生水起,公安局局长也能听您的,果然是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哇。”

    秦牧端起茶杯笑道:“不敢担这个称呼,我们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嘛。你们是为了收购百姓手中的东西,然后卖给外国人,赚外国人的钱。我是为了把老百姓的东西卖给你们,借助你们来赚外国人的钱。大家分工不同,各有千秋。”

    这时候刘大有拿着烟进来了,见场面一片融洽,便也笑了起来说道:“一会儿我爱人也赶过来。”

    秦牧眼睛一亮,向大家介绍道:“刘局长的爱人可不得了,那可是我们县工商局局长手下的头号爱将,诸位如果要来西平县投资做生意、开厂房,那可要跟咱们刘局长搞好关系咯。”

    大家都说一定一定。西平县的人工相当的便宜,考察团中有两三家已经考虑在这边建个分厂了,所以与刘大有分外的亲热起来。

    吴菊的动作挺快,不多时菜肴就全部备齐了。吴菊找了个椅子,也坐在了屋子内。

    “想不到秦村长交际广泛,连这么漂亮的老板都能为秦村长捧场。”赵老板伸出大拇指,向秦牧赞叹道。

    “哪里呀,秦村长大忙人,又廉洁奉公,可没时间经常来我这里。”吴菊浅笑着,站起身帮考察团的人倒酒,一边倒一边说道:“我是听说咱们西平县来了贵客,琢磨着以后诸位来咱们西平县投资,还请多多的照拂我们饭店,所以就不请自来,希望大家不要见怪呀。”

    众人被吴菊的动人话说的大笑起来,纷纷叫好。

    秦牧的眼睛眯了眯,这个吴菊,断断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坐在这里的,她好像有点以自己的贤内助身份自居了?

    想到这里秦牧就一阵头疼,刚才大厅内吴菊和侯九州相顾而笑的情形浮现在心头,他就有些不舒服的感觉,站起身,将酒杯稳稳的端了起来,向着众人环了半圈,笑着说道:“今天,感谢各位来我西山村考察,以后大家精诚合作,希望带动西山村经济的同时,也让各位的荷包更加的鼓。”

    一干人全都站了起来,和秦牧一起干杯。

    吴菊站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座位,秦牧就开始敬酒,有些不把吴菊看在眼里的表现。吴菊的贝齿就狠狠的咬着下嘴唇,恨恨的瞪了秦牧一眼。

    秦牧装作没有看到,说道:“吴老板,满酒。”

    这人,怎么这样,把自己当成服务生随便使唤呢!吴菊心里带气,但是表面上却没有带出来,依然客气的帮众人满酒。

    秦牧一连三杯酒,将吴菊暗地里使唤了三次,吴菊心里的气就好像一壶滚烫的热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正文 第50章 酒桌上男人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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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这个时候,传来的敲门的声音。吴菊扭着小腰把门打开,一个服务员凑到吴菊的耳边说了几句。

    吴菊的面色变了一下,转头看看秦牧等人,点头小声说道:“行,知道了,一会儿你就负责这桌满酒。”

    说完,她走到桌前,端起酒杯笑道:“几位大老板,我这杯酒略带薄意,敬大家一杯。”

    吴菊一个饭店的经理,为大家满了三圈酒,又向大家敬酒,很是给了这群考察团人的面子,众人纷纷叫好,便都端起就被喝了。吴菊告罪一声,说那边也有一桌客人需要打点一下,便离开了这屋。只是她在转身的时候,小皮鞋的脚跟狠狠的踩了秦牧的脚尖一下,在秦牧强忍痛楚的表情中,如同一只高傲的长颈白天鹅般离去。

    秦牧觉得吴菊这一走带着一股子的负气的味道,但既然不想跟这个女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便没有在意,继续和考察团谈一些未来西山村的构建设想。

    没过一会儿,神采十足的张翠便来到了这里。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任务,张翠放下文件包,二话不说,先叭叭叭的喝了三个赔罪酒,众人就叫起好来,连连夸奖张翠是女中英豪,巾帼不让须眉,刘大有的脸上就满是光彩。

    秦牧看了刘大有一眼,笑道:“刘大哥,人家这是夸奖张姐呢,跟你有啥关系,你还不快点摆正姿态,看把你美的。”

    宴席的气氛就活了起来,大家纷纷找准自己后期发展的主要对象,开始套交情,拉关系。秦牧到了杯茶水,心里暗暗计较,侯九州的到来,于西山村乃至河子镇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侯九州这步棋,下得妙啊,秦牧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按照一般的逻辑,县委书记的人手出了问题,县班子内肯定会把目光看向县长白光亮。两人掰腕子,只是彼此之间的政见不同,而不是杀妻杀子的私人恩怨。县委书记推举的人被淘汰了,众人的目光自然会集中到白光亮的身上。可是市里面力挺季秋的大人物横插一脚,将西平县的这趟浑水搅得更加浑浊了。

    不是猛龙不过江,没准这侯九州还真能闹腾出几下子呢。

    秦牧怀着这样的心思喝了一口茶,茶水微微有些苦涩,但香气却在口鼻间流淌,不失为一泡好茶。

    席间觥筹交错,秦牧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沉,便笑着说道:“刘大哥,这边可就交给你们两口子了,我这人酒量不行,就此败退。”

    刘大有心说你丫的什么时候酒量不行了,两瓶高粱酒到你嘴里都跟没事一样,他正想调侃几句秦牧,张翠在他身边拽了他几下衣角,刘大有话到嘴边就改了味道:“放心,我一定让这些老板们感觉,到了咱们西平县就跟到了家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不减。秦牧已经明摆着说明根雕公司的事交给了周小梅,大家便知道秦牧志不在此,所以跟秦牧搞好关系,那是为了以后投资。现在秦牧把他们推到刘大有和张翠这边,也是看出了商人们唯利是图的本性,让他们跟张翠多联系一下,那么来西平县投资的意向就会越来越高。

    秦牧告了声罪,端着杯子走到门口。酒席没有因秦牧的离开而显冷清,刘大有夫妻还真的是活跃气氛的好手。

    秦牧不由想起了周小梅,又想到了吴菊,心里就苦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哎哟。”秦牧刚刚关上门,就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手里的水就溅了秦牧一袖口。他转头一看,一个女服务员慌张的看着自己,一脸的抱歉。

    “小同志,做事要沉住气。”秦牧看着那小姑娘的表情,也没有责怪,将胳膊甩了几下,问道:“干什么这么慌张?”。

    “那,那桌人还要拿酒,他们,他们在灌我们吴经理呢。”小姑娘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伸手指了指侯九州的那屋。屋子里面传来各种叫好的声音,听在秦牧的耳中很是不舒服,冷冷的说道:“乌烟瘴气。”

    随后,秦牧就笑着对那服务员说道:“把酒拿来,我帮你拿上去,行不行?”

    小姑娘连连点头,看样子是刚来不久,还没有适应酒店的气氛,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酒不多时就到了秦牧的手中,秦牧让那服务员去忙活别的事情,就将酒瓶拿在手中,笑着推开了那房间的门。

    这一推一下,秦牧的火气就上来。

    只见侯九州正一手抓着吴菊洁白如玉的皓腕,一手端着三两一杯的酒杯,往吴菊的嘴里倒。吴菊另外一只手使劲的抵抗着酒的倒入,但是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明显的没什么力气,只是略作挣扎,那酒就到了她的肚子里面。

    侯九州大笑起来,旁边招商局的一干人也鼓掌叫好,各种怪异的声音都有,竟然没有人看到秦牧的到来。

    吴菊双手抚胸,瘫倒在椅子上。秦牧这边看不清楚,但是看吴菊的样子,和不醒人事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只有轻轻摇晃着那满头的青丝,在那里说着一些不明意思的话。

    “领导们都在这里啊,哈哈,我该来敬个酒。”秦牧压抑住心里的怒气,笑着走了进来。

    侯九州一看是秦牧,脸色沉了下来,喝道:“秦牧,你来做什么?”

    秦牧沉稳的走到侯九州面前。招商局的人虽然见过秦牧的人不多,但是对他的大名已经是如雷贯耳,谁不知道就因为李照雄挡了他升官的路,被他玩了个小把戏就把李照雄弄下马了?今天侯九州就任招商局长,秦牧又蹦出来搅局,他们个个紧闭双嘴,看着侯九州和秦牧是如何的交锋,看谁能够占得上风。

    “领导在这里,就算是再大的事情,我也应该来敬个酒嘛。”秦牧笑着说道,见桌子上摆着喝红酒的高脚杯,便哈哈一笑,将手里的的一整瓶酒分到两个高脚杯中,端起其中一杯,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向侯九州举了起来。

    侯九州面色阴沉的看着秦牧有条不紊的做着一系列的动作,眼睛中冒出一丝愤恨。

    “侯局长,我祝你官运亨通,节节开花,别忘记照顾我们这些基层人员啊。”秦牧打了个哈哈,冲着侯九州示意干杯。

    一个连股级干部都不算的村长,向县副处级的干部敬酒,侯九州有几百个理由拒绝。但是秦牧此时一副挑衅的模样,那眼角甚至还若有若无的扫着椅子上正说着酒话的吴菊,侯九州心里大男子的尊严就站了出来。他抓起那高脚杯说道:“早就听说秦村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说完,侯九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半斤白酒一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入口的辛辣让的的胃里好一阵翻滚,他仰头沉气,才勉强把那翻滚的酒气压了下去。

    “好!”秦牧这半斤酒早已经下肚,仅仅有些微热的感觉而已,他的眼中充满了佩服的味道,冲着侯九州伸出了大拇指:“侯局长果然是海量,不服不行。”然后转头对在座的招商局人员说道:“大家慢慢喝,小弟先告退了,那边还有人等着我陪呢。”

    侯九州此时满脸通红,眼睛里面冒出了血丝,半斤高粱酒下肚,没有点能耐的人,烧也能烧糊涂了。他迷迷糊糊的听秦牧说要走,大声喊道:“等会儿,秦村长,来而不往非礼,咱们再喝一个。”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有些摇晃,有个人想要扶着他坐下,被他胳膊一甩躲开,冲着秦牧吼道:“秦村长,给不给这个面子啊?”

    秦牧笑道:“领导给咱面子,咱肯定兜着,今天这桌我请,我请。”说着,就走到门口大喊服务员再拿瓶酒,没想到刚才那个服务员就守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

    秦牧一笑,将两瓶酒都拿了进来,开了瓶子将两瓶酒又摆到桌子上,豪迈的说道:“侯局长,好事不过三,咱们啊,就把这三瓶酒报销了,交个朋友!”

    侯九州满脑子的迷糊,他可不知道秦牧的酒量,心里虽然不明白,但是感觉到秦牧是强攻之末,也灌不了多少,现在就看谁能挺到最后,那火气一上来,也不管不顾了,抄起酒瓶就往嘴里灌去。

    还没有喝上几口,侯九州就手脚一软,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秦牧不管那个,将一瓶酒一口气干掉,双眼朦胧的左右四顾,茫然的问道:“侯局长呢?”说完,身子也晃了几下,扑倒在地上,顺势将吴菊也带倒了。

    招商局的人看着这一戏剧的结果,均手忙脚乱起来,乱七八糟呼喊着侯九州、秦牧的名字,七手八脚的将他们扶起来。

    众人喊了几声,侯九州是一点动静没有,死死地醉了过去。秦牧摇晃了一下脑袋,借着别人搀扶的力气站了起来,面色呆滞的陪笑道:“酒量不行,酒量不行,让领导们见笑了,见笑了。”说着,不经意的拍拍吴菊的肩膀,大声叫道:“吴经理,吴经理?”

    吴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茫然的说道:“侯……侯局长,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侯九州依然醉卧。

    吴菊的眼神没有焦点的向旁边看,身子发软,脚步一松,软倒在秦牧的怀里。

    “吴老板,吴老板……”秦牧依然在装傻充愣的呼唤着,拍了拍吴菊的脸蛋,抬头对那几人赔笑道:“这吴老板,开酒店连个酒量也没有。不打扰各位领导了,我扶她出去。”

    看着秦牧跌跌撞撞的把吴菊扶了出去,招商局的这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文 第51章 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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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秦牧就觉得天旋地转,把吴菊往门口服务员怀里一塞,强撑着说道:“找东西给她醒酒。”说完,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扶着墙边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秦牧再也支撑不住,拼命的大吐起来。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没事凑到侯九州那边添什么乱子。这下子,侯九州肯定把秦牧恨透了,传出去,新任招商局长在上任当天就被一土村长灌晕,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大吐了一阵,秦牧感觉好受了一些,慢慢的直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想要迈动脚步回自己那屋,却动弹不了分毫。

    咚。厕所的门被推开了,刘大有晃着身子走了进来。他今天算了把考察团的人陪好了,那群广东人平日里喝的都是些没有度数的米酒,今天被几瓶极品红高粱一灌,嘴里就没有多少把门的了。张翠左右逢源,刘大有烈酒攻势,竟是又为西山村谈下两个直销根雕的业务来。

    刘大有心里高兴,出来转悠一圈却没有找到秦牧,只是看到招商局那群人正抬着侯九州往外走。刘大有瞅侯九州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便在旁边冷嘲热讽了几句,摇摇摆摆的来了厕所。

    “小秦,好啊你,我在那里陪酒,你倒是躲到这里来了。”刘大有大手一拍秦牧,秦牧就软绵绵的往下倒。还好刘大有刑警出身,虽然喝高了,手脚还不算太迟钝,连忙扶住他。

    “找个屋子给我休息下,考察团那边就交给你了。”秦牧一脸苦笑,一张嘴就是酒嗝。

    刘大有就扶着秦牧,让服务员找了个休息的房间,还嘱咐给秦牧弄点醒酒的东西。看着刘大有一副着急的样子,秦牧强撑着笑道:“行了,刘大哥,今天小弟算是丢人了,你快去招呼那群客人吧,张姐一个人在那里,恐怕撑不住。”

    刘大有有些担心的搓搓手,脸上就笑。

    “走你的吧。”秦牧皱起眉头,脑袋又疼了起来。

    刘大有又说了几句嘱咐的话,离开了房间。

    秦牧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直到烟雾升起,他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秦牧头一次喝得这么多。俗话说,醉酒之人心里明白,秦牧此时就处于这个状态,很多想不到的信息在这个时候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流淌在心头,连县里错综复杂难以明了的人事关系,也有了大概的思路。

    秦牧叼着烟,将后背倚在沙发背上,手轻轻的敲打着沙发扶手,一时间精神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季秋没有动自己,这与白光亮的大力支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否则县委书记拿下小村长,简直是翻翻手背那么容易。只是,白光亮在县里的地位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班子里面已经到了完全被孤立的状态,却依然没有采用曲线手段,换个地方任职,秦牧想到,这肯定是高一级权力斗争的结果。白光亮背后的人物也在于季秋背后的人物针锋相对,留下白光亮这颗棋子插在西平县,这样季秋做起事来,就不会那么顺畅,至少在县务这块,季秋还不至于明目张胆。

    李照雄的落马,本来是白光亮的一个契机,他完全应该将招商局这块新兴的职能部门抓在自己的手中,可从现在的态势看,上一级的掰腕子,白光亮的后台好像是略逊一筹,否则也不会有侯九州的空降。

    手指的烟只剩下个烟头,秦牧又点上一颗。酒劲虽然还在,却不似方才那般难受了。

    不对。秦牧的眼睛突然一滞,那滂湃的酒劲就下去三分,额头冒出了不知是酒汗还是冷汗的东西。

    季秋要对自己下手!秦牧突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侯九州强势上马,说明季秋对招商这块还是紧抓不放,没有理由放过西山村如此大好的形势。让第一个吃螃蟹的政绩落到白光亮的手中,季秋是绝对不会这么善良的。

    他会用什么手段呢?秦牧擦了一下汗水。

    屋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刚才那个慌里慌张的服务员探进头来。秦牧微微一笑,伸手招呼道:“进来吧,小同志,这次倒不急躁了。快点把醒酒茶端过来,我难受死了。”

    服务员扑哧一笑,走进来把门关上,这个年轻的干部说话很有一股子味道,让服务员感觉到很舒服。她把茶轻轻的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小声说道:“领导,要不要我喂你喝?”

    秦牧眉头一皱,喝多了酒想的就有些多,抬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又看看服务员的表情,心说没听刘大有提起这富贵园有什么特殊服务啊,怎么看现在这个情况,跟自己未重生时碰到的某些情况如此相似呢?他心里有了想法,便摇头道:“小同志,你还是干好本职工作吧。让你准备醒酒茶,是我的原因,回头我告诉吴老板,别扣你工资。”

    服务员又扑哧笑了,手指揉着衣角说道:“我们老板对我们可好了,工资给的多,还有奖金呢。”

    秦牧眼睛一亮,吴菊这女子看上去很有些女强人的味道,却没想到她对待员工如此宽容,便点点头说道:“吴老板是个好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服务员脸一红,慌忙说道:“领导,你先休息,我,我走了。”

    秦牧暗暗纳闷,怎么自己问一下吴菊的情况,这小丫头是这样的表情?不过他不太喜欢把问题浮于表面,便笑着摆摆手,让服务员去忙。

    小丫头出了房间之后,吐了吐舌头。刚才她扶吴菊休息的时候,吴菊躺在床上一直在蒙蒙隆隆的叫着秦牧的名字,秦牧,就是这个年轻人吧?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受惊般的拍拍胸口,走了开去。

    被服务员打扰了思路,秦牧便停止了思考,端起醒酒茶,慢慢的吹了一口,慢慢的酝酿情绪。

    醒酒茶苦而涩,到嘴之后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直冲脑际,秦牧舒服的叹了口气,又将嘴唇贴到杯子上。

    明升实降!秦牧的脑海猛然想到了这个词语,心头就哆嗦了一下,缓缓的把醒酒茶放在茶几上,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能够不着痕迹,又显示季秋手段的方法,只有这手明升实降。

    将秦牧的职位提上一提,放到某个乡镇任职清闲的位置上,既不会招来非议,还能让人赞叹季书记不拘一格用人。

    县城的夜景,与秦牧的见识相比差得很远,但是秦牧却从外面并不密集的灯光中,看到了西平县在即将轰轰烈烈的改革大潮中迈步向前的影像。

    他叹了口气,西山村,这个寄托了他梦想的地方,恐怕很快就会与自己没有多少瓜葛了。虽然摸不清季秋什么时候动自己,不过估计时间不会太长。秦牧发现,自己与侯九州的这次酒桌冲突,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或许,季秋也乐于看到自己和侯九州针尖锋芒,把行动的时间推迟吧。

    想到这里,秦牧便下了决心,明天就把开山的事情操作起来,哪怕是钱不够,自己也要想办法争取到银行贷款,无论如何,也要在自己走的时候,把西山村的这件大事给办了。

    情况很严重啊。秦牧又掏出烟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频繁的抽过烟,当初自己仕途无望都没有如此放纵过。

    是不是锋芒太露了一些?秦牧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作为,仿佛是上辈子的一种发泄,想把很多事情都一蹴而就,却有些忽略官场最应该在意的字:稳。只有自己坐稳了,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如果坐在火山口上,自己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那抱负也无从谈起了。

    自己一直在强调稳、稳、稳,怎么不知不觉中,反而如同一个毛头小伙子一般血气方刚了?秦牧的手放在嘴边却没有抽下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上辈子一直在稳,最后却落得身心俱疲,老天是要让自己好好的干一番事业呢,却不是再如上辈子般那样,整日的琢磨人事关系,把为官的本职都忘记了。

    想通了这一点,秦牧悠然的喘了一口长气。季秋的心思他已经猜透,既然要来那就来吧,他秦牧不相信,多了那么多年的阅历经验,他季秋还能够阻挡自己前进的脚步。

    “吱”,门缓缓地被打开了。秦牧回首一望,吴菊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门口。一袭暗红色的旗袍流淌而下,紧紧地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头发好像刚刚洗过,柔柔顺顺的贴在身后,鬓角轻快的弯曲了一些,透过灯光的照射,隐隐还有水珠挂在上面。那精致的脸蛋上好像涂了一层鲜艳的寇丹,红的有些炫目。

    吴菊微微一笑,翘起的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还无的风情。她转身把屋门关上,秦牧清晰的听到一声“咔嗒”声,那是屋门被反锁的声音。

    吴菊轻轻的迈步,那旗袍的开叉就没有遮挡的显露在秦牧的眼中,晶莹皎洁的玉质美腿便带着无尽诱惑,让秦牧一阵口干舌燥。
正文 第52章 夜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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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努力压制住自己心头的燥热,松了中山装上衣顶脖的领口,让热气散发一些。

    吴菊摇动的腰肢很柔,脚步也很缓慢,只是每一步走过来,好像都下着非常大的决心。她眼睛里的烟波伴随着酒精的渲染,让那双充满故事的大眼睛中,蒙上了一层勾人心魄的妩媚。

    “吴老板,你醒了?”沉静的秦牧有些尴尬起来,吴菊的这幅神情,让他想到了在前些日子在厕所内的那幕场景。说实话,秦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他的那个时代,也曾有一个情人。但是,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就常常感谢上天的恩赐,将心思一股脑的扑到了西山村的建设上,加之心头挂着周小梅这个结,连白若涵这天之娇女的求爱都狠心放弃,更加不会把自己的心思留在吴菊的身上。

    但是今天,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或许是压抑许久的缘故,丁一的眼睛里面逐渐被一股情欲布满,目不转睛的看着吴菊摇曳的身姿,竟然产生了一些冲动。

    吴菊没有回答秦牧的话,酒后的她脚步有一丝疲软,但是步伐却是非常坚定。这个男人,已经第二次救了她,让她免于受到侵犯。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自己的父亲不敢与自己相认,她甚至还背着是自己父亲情人的这么个耻辱名号,她不甘心!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是一个仅仅二十五岁的女人。每天夜里都是无尽的寂寞和寒冷,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充满关爱的胸膛。

    秦牧,就这样进入了她的视线,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在她虽然年轻却显得老迈的心灵上打了一剂强心针,让她每天都期盼着秦牧能来富贵门吃饭。

    但是,就在她忍着烦躁强笑着与侯九州推诿的时刻,秦牧来了。看到秦牧在侯九州羞辱下有些错愕的眼神,吴菊发现,她与秦牧刚刚有些接近的距离,又在须臾间被拉远了。

    果然,在酒席上的那一幕,让吴菊的心流下了受伤的眼泪,才会不管不顾的去了侯九州的饭局,结果差点被人占了便宜。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秦牧又一次的出现在她面前。当吴菊听到那小服务员绘声绘色的说着侯九州是如何被众人抬出酒店的,她的心,就彻底的沉沦了。

    听了秦牧那句不着四五的问话,吴菊嫣然一笑,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双臂,有些害怕有些羞怯有些试探的往秦牧的腰间探了过去。她的手,白若嫩葱,修长的手指上没有半丝粗糙的痕迹,在那圆润的十个小手肚背面,指甲盖上涂抹了一层淡粉色的蔻丹,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一如带着诱惑草缓缓摇摆着它那醉人的味道,悄然袭向了秦牧。

    秦牧定定的看着吴菊的动作,没有拒绝,这个看似刚强的女人,应该也有着不同一般的故事吧。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不再拒绝吴菊的付出,或许,在这个渐渐暖和的春夜,人的心,也摆脱了寒冷的冬季,向着万物复苏的春天靠近。

    听到秦牧的这声叹息,吴菊眼睛亮了一下,双手紧紧的抓住秦牧腰边的衣服,娇柔的身体如奔向火焰的飞蛾一般,不顾一切的扎进了秦牧的怀里,放肆的大哭起来。

    秦牧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吴菊柔顺的长发,苦笑道:“吴老板,你的酒量还真的很差呢,就那么一点酒,就能把你灌倒,我看啊,这酒店你不开也罢了。”

    吴菊的头深埋在秦牧的怀里,尽情的呼吸从秦牧怀里传来阵阵的男人气息。听得秦牧叫她吴老板,不依的扭了一下身段,让秦牧的心里的火焰再次膨胀起来。

    秦牧双手放在吴菊的肩头,轻轻的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柔声说道:“吴菊,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啊。”

    吴菊的脸上,被泪水挂花了些许,她慌忙用手背抹了几下腮边,一抹红晕就出现在她的脸颊上。

    秦牧摆出接纳吴菊的姿态,反而让这个小女人有了种张皇失措的感觉,慌慌张张的退后两步,单手放在胸口急速的喘息了几下,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小声说道:“你,你认识的我是怎样的?”

    看着吴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秦牧心头的那团火焰就压了下去,走到沙发旁边,拿起一颗烟说道:“我认识的吴老板呢,是个有朝气有抱负的巾帼女英雄,可不是这种羞羞答答的小女孩啊。”

    吴菊浅笑一下,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小酒窝,娇声说道:“那也是被你秦村长的风度给俘虏了呀。”

    秦牧摇摇头,说道:“你的心思有些被限制了,这是世间出色的男人有许多,我秦牧,其实只是一只烂泥潭的青蛙。其实,你真的应该走出咱们西平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精彩的很啊。”他说这话,其实对吴菊还是有些抵触的。他现在年纪不大,又在西山村干的风声水去,抛却季秋的因素,他在仕途上的前途是非常有前景的。这个时候,如果碰了副县长王长庚的女儿,会不会将白光亮和王长庚的蜜月期打上一颗钉子,从而让现在的局面向着另外一方倒去。

    秦牧缓缓地抽着烟,心头的冲动淡了下来。吴菊也是察言观色的能手,见秦牧慢慢的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的抽烟,便知道秦牧心中有些顾虑,展颜一笑,摇曳着腰肢走到秦牧旁边坐下,距离秦牧有半身之遥,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从十四岁就开始离开家乡闯荡,这些年也累了,再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外面疯了,只想找个地方停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

    秦牧摇摇头,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吴菊放在沙发上的玉腕,说道:“吴老板说着话,怎么像是要嫁人呢?”

    吴菊扑哧一笑,挣脱秦牧的大手,噗嗤笑道:“嫁人?我哪里还敢有这心思,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吴菊老板风姿绰著,仪态万千,只要你放出话去,恐怕求亲的人会挤破你的大门。”说完,他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低沉的说道:“只是,看你是不是真的脱离王副县长的羽翼之下了。”

    这个时候提起王长庚,吴菊的面色就变了一下,低着头闷闷的不说话。

    秦牧的手指缓缓的敲打着桌面,看着吴菊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认真的说道:“你这样妄想躲在你父亲的庇护下,不但你自己的这辈子毁了,就算是王副县长,恐怕也会被你拖累。”

    吴菊霍然抬头,声音有些尖锐的说道:“你怎么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秦牧的表情严肃起来,手指停止了敲打,将那有些凉的醒酒茶一饮而尽,缓缓地说道:“官场是非多,不分敌与我。只要自己有把柄在别人的手里,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王副县长,现在很难啊。”

    吴菊苦笑了一下,静静的说道:“当他抛弃我跟我娘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种后果。”

    “糊涂!”秦牧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愤怒的说道:“王副县长要是真的抛弃你,能够扶持着你在县城里面开这么大的饭店?真是少年不知父母恩。他们那一代人经历了什么事,我不想去谈,我想你也知道,可是无论怎么说,王副县长在我眼里,是个好父亲,是个称职的父亲,至少他没有像电视里面说的那样,从此视你如同陌路。”

    听着秦牧有些愤怒的教训,吴菊有些迷茫了,回忆起来到王长庚身边的片段,她再次流下了眼泪。

    看着吴菊的表现,秦牧长叹了一声,双手放在额头上,慢慢的说道:“他明知道把你留在身边,将会给他的名声带来多大的影响,可是依然不管不顾。我不知道他是觉得亏欠你们还是补偿你们,但是我明白,这是一个做父亲的心,或许,他并不知道怎么表达。”

    随着秦牧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流淌,吴菊的眼泪就更加的凶了。

    秦牧站起身,拽了拽衣服,然后将脖子上的风纪扣认真的扣好,说道:“吴老板,你好好想想吧,究竟是王副县长对不住你,还是你对不住王副县长。我先走了,明天镇上还有会。”

    “等等。”听秦牧说要走,吴菊飞快的站了起来,咬了咬红润可人的嘴唇,犹豫着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离开我的父亲,我要去哪里呢?”

    秦牧露出好看的笑容,高深莫测的说道:“既然有个人教唆你抛开安稳的生活,你以后的日子,当然就要由他负责咯。”

    吴菊的眼睛变得幽深起来,看向秦牧就好象一泓清泉。

    秦牧摆摆手,说道:“走了。这西平县的天气,越来越好了。”说完,转过身去,片刻不留的离开了房间。

    吴菊看着秦牧没有回头的北京发呆,过了很长时间,嘴角才挂上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景,淡淡的笑了起来。

    秦牧,你的胆子还是太小啊,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就这样守着那悔过的父亲,真的是自己要寻找的吗?吴菊伸出洁白纤弱的食指,在窗户玻璃上,慢慢的写了一个走字。

    他不知道的是,秦牧此时正贴在富贵门外的墙壁上,看着深邃的夜空,怀念了一晚上那个时代的父母。

    父母在,不远行。夜深人静的晚上,秦牧的脸上挂上无声的两行清泪。
正文 第53章 秦牧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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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秦牧顶着一晚上没睡的红眼睛进了医院,远远的看到周小梅手里提着两个饭盒小跑着出来,就迎了上去,询问胡老四的情况。

    胡老四凌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意识还有些糊涂,在那里叫着要陪考察团的人再好好的喝点。秦牧听着就有些心酸,叹了口气,跟着周小梅去打饭。

    路上,周小梅说闲话提起,昨天晚上医院里面人仰马翻的,听说有个处级干部喝躺在酒桌上,整个医院的高级人员都被调集起来了。秦牧听着就想笑,那处级干部,说的没准就是侯九州。

    周小梅斜眼看秦牧在那里偷着乐,就娇嗔道:“哎呀,看样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快点给我说说。”

    果真,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秦牧腹诽了一下,也不便提起吴菊的事情,便寥寥草草的解释了几句。周小梅满脸的狐疑,觉得事情的经过一定非常精彩,不会如秦牧那般轻描淡写。

    两个人买了饭,就回到了看护病房。胡老四见到秦牧,就叫嚷着要出院,秦牧好说歹说给劝住了。胡老四就闷声闷气的说道:“那群黑家伙,说什么也不能饶了这群狗日的。”

    秦牧点点头,便不再提这个话茬子,说了一些考察团要合作的项目,听得胡老四一惊一乍的,满心的欢喜。中途秦牧又把胡五多可能要入赘广州那边大老板的家给胡老四说了,胡老四和四婶相互看了一眼,都深深地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了,不耽误孩子了。再说,我还有四个儿子守在身边,五多要是混好了,还能帮衬帮衬他们。”胡老四也看得开,四婶就在那里抹眼泪。

    秦牧和周小梅在这边说着一些宽慰的话,政府大院却已经乱了。

    刚刚上班,政府大院里就流淌着一股暗流。新任招商局长侯九州在上任当天宴请下属的酒局被西山村愣头青村长秦牧给搅了局,不但帮侯九州多花了七八百的酒钱,还把这位新局长直接从酒桌配到了手术台。从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给侯九州洗胃的那医生差点没被熏晕在手术台上,侯九州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

    季秋听到这个消息,就锁着眉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对比着侯九州和秦牧的资料,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字里行间的观看,最后发出了一声叹息:“小侯,还是太年轻了一点,跟秦牧比……”说到这里,季秋栗然一惊,这秦牧,满打满算,现在才刚刚二十周岁。

    白光亮,你提拔的好人手啊。季秋又把手伸到了后脑勺上拍打了几下,用以缓解自己的忧虑。他拿起电话,拨打了组织部的号码,当那边传来电话的“嘟嘟”声时,又猛然把电话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能动,不能动。”季秋站起身来回的踱着步子,自言自语道:“让侯九州和秦牧斗斗?小侯虽然年轻,可是后面还是有一点助力的,比秦牧的根子深。现在西山村形势一片大好,没准能够带动起西平县的经济。唉,秦牧啊秦牧,你为什么会是白光亮的手下干将呢?”季秋心疼的抽着牙花子,一副快刀斩乱麻又犹犹豫豫不肯下手的样子。

    “稳一稳,还是稳一稳吧。”季秋抽了数根烟,才下定决心,不动秦牧,让秦牧可了劲的在西山村折腾去吧,就算是干得再出色,政绩表上也有季秋重重的一笔。只是白光亮那边,恐怕态势不太好掌握了、今天的碰头会上,白光亮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还得到了副县长王长庚的有力支持,虽然关于一些问题的提议最终还是被季秋派系的人否定了,但是看着其他常委有些疑惑的眼神,季秋就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打击。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了纪委的电话,然后对着电话说道:“老孔啊,我季秋,来我这里一趟。”

    在等待孔建国的时间内,季秋站在窗口,看着西平县政府大院的门口,这地方,他已经奋斗了八年了,岁月不饶人啊。

    他正回忆着以前的日子,门被敲响了。季秋喊了声进来,秘书小苗就走了进来,小声说道:“书记,考察团的人来了,喊着要见您呢。”

    季秋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考察团今天不是要回广州了吗?”

    小苗看了下书记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考察团的意思,是来向您反映情况的。”

    “哦?”季秋一听就来了兴趣,说道:“我去看看,你等孔书记了,让他去那边找我。”

    按照季秋的设想,考察团在临走向他反映情况,肯定是在西山村受到什么刁难,那他办秦牧就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破坏县里整体经济发展,就算是白光亮也一点脾气没有。谁料到考察团七嘴八舌的投诉起庙镇乡不作为,甚至派出带有黑字头的痞子,对西山村一阵打砸抢,甚至把西山村村支书的腿都打成粉碎性骨折。

    听着考察团的申诉,季秋的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看着即匆匆赶来的孔建国,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老孔,你听听,你听听,咱们西平县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乱子?这是我的失职呀。”

    孔建国听季秋首先检讨了自己,便说道:“我建议开个临时会,就这件事情讨论一下,无论如何,也要给考察团一个满意的答复,对于有问题的人,要严惩不贷。不管他们有多大势力,背后有多强横的保护伞,我们要一抓到底,不能放过一个。”孔建国的这番话本不应该是他说的,这种调子需要书记来定。但是守着这些外来的商人,政府必须拿个态度出来。

    季秋是不能说这话的,所以孔建国只有越俎代庖了。季秋点点头,冲孔建国微微一笑,转头对考察团的人严肃的说道:“诸位芳心,我们马上召开班子会,一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经理是这群人的头头,听季秋这么说,便热情的伸出手说道:“多谢季书记,多谢季书记。打击了这群人,我们来西平县投资的信心就更浓了。”

    季秋哈哈大笑,说道:“西平县对外的政策还是好的嘛。大家去了西山村有什么感触啊。”说着,亲热地拉着张经理的手,两人坐到沙发上开始聊起考察团在西山村的见闻和对西平县投资环境的认知。

    中途,张经理不漏痕迹的说了几句刘大有和张翠的好话,对于秦牧倒是只字未提,好像所有的事情当中,秦牧是置身事外的。

    季秋听着张经理夸奖刘张夫妻俩,心里的阴翳就拨开了几分。刘大有是他亲自提的,张翠的顶头上司工商局项局长又是亲季派,这个结果让季秋很是高兴,拉着张经理的说道:“这两个同志的能力还是相当有的,县里正决定给他们更重一点的担子。没想到,他们的任命还没下来,就先做起工作来了呀。”

    两人都笑了起来,考察团见这个书记没有那么大的架子,也纷纷附和。

    考察团当然不会留下来等待西平县碰头会的结果,他们只是商人,县委书记已经表了态,他们便不会执拗下去,坐了一会儿,就纷纷告辞。季秋热情地邀请他们多停留几日,看看西平县的风土人貌,也被他们以生意忙为理由婉拒了。

    送走了考察团,季秋马上召开了班子碰头会,就西山村打砸抢事件做了重要指示。季书记指出,杜绝西平县出现恶势力团伙,对这类事件绝不姑息,并就此事上报市里,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严打。而庙镇那七八个人,就成了撞上枪头的鹌鹑,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到会的孙有利局长脸色黑得像锅底,对季书记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要从重从严彻查庙镇恶势力的残余,抓一个治一个,还西平县一个朗朗的天空。

    季秋满意的点点头,便宣布散会,亲自带着县班子的成员去了医院,看望年龄偏大却依然奋斗在基层的老书记胡老四。

    看着胡老四那被层层包扎的左腿,季秋的眼中就饱含了热泪,拉着胡老四的手一直在检讨,并承诺,胡老四的住院的一切费用都由县财政局报销,让胡老四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

    胡老四借着这个机会,向县委书记推荐了西山村村长秦牧接替自己村支书的位置。季秋欣然答应,并对秦牧村长招商引资的能力给予了肯定和表扬。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公安局长孙有利走到秦牧的身边,意味深长的笑道:“秦书记,你很好,很好啊,恭喜你升官了。”

    看着孙有利有些另样意思的微笑,秦牧脸色不变,伸手去握孙有利的手,嘴里说道:“都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孙有利看也不看秦牧伸出去的手,冷哼一声,追上季秋等人,就这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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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开山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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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孙有利离开的有些阴狠的眼睛,秦牧知道自己又竖立了一个政治敌人。

    一边是年老断腿的老四叔,一边是县公安局长的人情面子,为官者首先考虑的是关系问题,但秦牧却选择了前者。秦牧不后悔,如果他真的动用那层关系,十个孙有利也不够铬向他叫板,但是,有意义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嘱咐了周小梅和四婶好好照顾胡老四,秦牧村长,不,应该是秦支书匆匆的踏上了回西山村的路。

    眼看就要进五月份了,天气越发暖和起来,路上已经是翠绿一片,看着路上正下田忙碌的人们,秦牧心里的沉闷就消融了许多。

    河子镇此刻已经属于白光亮的嫡系,虽说还挂着全县第一贫困的帽子,但是西山村对外贸易的契机,必定会带来河子镇的变化。

    到了河子镇,秦牧连番拜访了镇书记罗万友、镇长郭自在,又到派出所对大力擒拿恶性匪徒的王志所长等人表示了真诚的谢意,方方面面都打点周到,其滴水不漏的做法让本来就亲秦牧的众人纷纷称赞,这个年轻的村支书已经成为河子镇名声鹊起的人物。

    这次秦牧到派出所,还有一件要紧事,和王志商量着购买炸药的问题。王志将政策给秦牧说了一下,让秦牧一个劲的挠头。

    大规模购买炸药,不单单是掏钱就能完事,需要县委、公安局和武装部的三方批示,并且,还要成立专门的督查小组,切实的保证炸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流出。

    开山?两个字说的简单,单单是那笔资金,别说西山村的财政,就算是把河子镇的全年收入拿出来,恐怕也不够西山村折腾的。

    难不成要让西山村一直困在那大山里面?秦牧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回到西山村秦牧还被这个问题纠结着,脸色有些阴沉的回了家。

    院子里面很是热闹,不单单齐婶那几个妇女工人正兴高采烈的干这活,旁边更是多了数十个看热闹的大人小孩,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这东西就能换来大把大把的大团结呢?

    看见秦牧进来,一群人便围着秦牧询问老书记的事情,秦牧便讲了胡老四已经恢复过来,让大家安心干活。

    这时候,人群中的赵寡妇那尖锐的语音响了起来:“秦村长,俺可是在这里干活的,凭啥不让俺回来?”

    秦牧看着赵寡妇那一脸的不快,想起她在何晶那里给何晶说媒的伶牙俐齿,就笑道:“婶子,你要回来我是无限欢迎,咱们根雕公司现在拿下了大客户,迟早会要扩建的。扩建就要有源源不绝的客户,单单广州这边还不能满足咱们。”说着,他低头考虑了一下,说道:“赵婶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穿的也太土了。”

    一句话把赵寡妇的脸给揪了下来,她愤愤的说道:“哎呀小秦,当年我可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媳妇,就连养活的闺女,现在求亲的人都快踩烂门槛子了,你说我土气,你让大家评评理,洗个树根还要什么讲究的。”

    秦牧扑哧一声笑了,摆摆手说道:“赵婶子啊,我可不是让你干这活的。”

    赵寡妇一听气就更大了,指着秦牧要撒泼:“小秦啊,你婶子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年你叔抱你回来的时候,咱们村哪个小媳妇的奶你没喝过?不可不能长大了不认人啊。”

    这话让周围的人哄笑起来,秦牧的脸就有些红。现在他在村民里的威信刚刚起来,人们还是习惯把他当成小孩子,不像西平县的官场人物,谈起秦牧就会变脸色。

    “赵婶子哎,你还真别不把我这话当回事。就你这打扮去上海,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秦牧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下子大家都不笑了,直直的看着秦牧。赵寡妇更加是瞠目结舌,一脸晕头转向的看着秦牧,嘴巴张了张,变了声调的说道:“你,你说啥?上,上海?”

    秦牧点点头,笑道:“你准备一下,小梅姐现在负责广州那边,上海那边还是要找个人负责的。”说完,便迈着四方步走向了周爱军的房子。

    外面轰得一下炸开了锅,纷纷围着赵寡妇道喜。在山里人的意识里面,去趟县城就跟过年似的。上海?那是听都没说过的地方,坐车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哇!赵寡妇的脸上露出高傲的表情,仿佛突然之间,她就从地上的土鸡变成天上的天鹅了。

    周爱军现在带了两个村里的十五六孩子,悉心教导他们,俨然是一副老师傅的样子。看到秦牧进来,几人纷纷打招呼。

    “忙你们的。”秦牧拉着周爱军低声说道:“那些东西,没有曝光吧?”

    周爱军知道钦慕说的是他和许六秘密研究的东西,诡笑着回答秦牧:“都藏的严严实实的呢。”

    秦牧点点头说道:“西山村现在还不算成功,虽然带来了一点外汇,但是必然会让周围村子、镇子模仿成风,庙镇就是一个例子。所以我们在精益自己工艺的同时,还要学会创新。”说着,他指着桌子上摆放的两个小树跟说道:“比如说吧,这两个树根,你要考虑一下,把它们单独分开是个什么效果,组合起来又是什么效果,不要太拘于形式。”

    周爱军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又和周爱军探讨了一会儿,秦牧才发现许六不在,问了周爱军才知道,自从秦牧宣布要开山之后,许六就整天泡在那山上,寻找开山的最佳路径。

    钦慕苦笑一声,现在自己被这事弄得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他是混官场,适合于做大方面的统筹,进入实际操作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便告别了周爱军,去寻许六。

    门外院子依然唧唧喳喳的,秦牧脸色一沉,说道:“该干活的干活,该下地的下地,我可先说好了,谁扔下庄稼不管,想进根雕公司,我可是不答应的。”

    大家都哄笑着散开了,要是那考察团不来,秦牧说话的威信可没这么好使。

    刚出了门,就看见何晶和村里几个汉子拎着一些树根走了过来,现在这小丫头也算是西山村根雕公司说话比较有分量的人,竟然也学会用人了。

    何晶看见了秦牧,眼睛九十一亮,把手里的树根交给另外一人,让他们到院子里让齐婶验收,便蹦跳到秦牧面前,询问胡老四的情况。

    秦牧笑着不要何晶担心,把胡老四的情况说了一遍,何晶就拍着胸脯直叫还好。这小丫头今天穿了件很贴身的羊毛衫,将那已经有些规模的胸脯映衬得有些凹凸形状,在何晶小手的拍打下,颤颤巍巍的跳动了几下,让秦牧有些失神。

    察觉到秦牧的眼光有些异样,何晶的脸蛋红了红,不但没有躲避,反而骄傲的又挺了挺腰。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问何晶有没有在山上看到许六。

    “刚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在那边蹲着不知道干啥呢,跟他打招呼都爱理不理的。”何晶一撅红红的小嘴,指着东边一脸的不乐意。

    “可能是在想什么事情吧,跟我走一趟,去看看。”秦牧哈哈一笑,大手揉了揉何晶柔顺的长发,何晶的脸上闪过一丝迷醉,秦牧赶快把手收了回来。

    两人顺着何晶记忆的方向寻到了许六,他正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画着一些什么,就连秦牧二人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都没有注意。直到他算完了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秦牧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秦村长,你早来啦?也不叫我一声,你看这……你看这……”许六一个劲的搓手,一脸的不好意思。来到西山村之后,父母的身体逐渐恢复,而且许六还得了秦牧的一些奖金,就琢磨着要好好报答秦牧。自从秦牧发下宏愿,要让阻隔西山村的大山变平,他就开始考量起这座山。

    秦牧仔细的听了许六的构想,又综合自己的见闻,手指点上其中一点说道:“我们在这里,嗯,这样,你看怎么样?里面拉上电,布置一下,可以作为一个市场存在嘛。”

    许六眼睛一亮,又在地上写写画画,过了半晌说道:“要得,秦村长想的真远。”

    秦牧没听他的恭维话,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许六设计的施工路线,说道:“挖隧道确实是个好主意。咱们开山还是有困难的,但是挖条隧道还是有能力的。不过,这隧道出来,安全怎么样,会不会塌方,会不会让人喘不过气,这些都是要注意的问题。我在这方面不是专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六子,明天跟我去市里,咱们找专家看看。”

    转头看见何晶跃跃欲试的样子,便说道:“叫上赵婶子,咱们四个一起去。”

    何晶一听要叫赵寡妇,就满心的不乐意,不过秦牧一般说出来的话不会打折扣,便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到了晚上,秦牧把消息通知了赵寡妇,把赵寡妇兴奋的,把自己闺女的都翻了出来,三十七八的妇女打扮得跟个小妖精似的,折腾了一晚上没怎么睡觉。
正文 第55章 京城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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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众人却没能成行,镇上来了通知,要各村村支书到镇上开重要会议,秦牧只能无奈的将这事缓一缓。

    赵寡妇就不住嘴的咒骂镇上的头头,让秦牧好一阵无奈。看着穿得跟个花麻雀似的赵寡妇,让他深刻的感受到大山农民迫切想要走出去的心理。

    到了河子镇之后,秦牧才知道,县委下了调子,要加速发展西平县的发展,大力开展工业路子,金小亮副镇长在会上贯彻县委的指示,让各村村支书就自己村里的情况,各抒己见的灵活下思想,看看如何才能把河子镇的工业发展上去,不求追县超跃(马乡),最起码也要摆脱农业贫困县的帽子。

    罗万友和郭自在在低头说着一些什么,金小亮看了他们一眼,以秦牧西山村的作为作为典型,鼓励大家敢于冲破思想上的框框,只要有想法,都可以谈。

    虽然被点了名,秦牧却没有洋洋得意的样子,在众多年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村支书注视下,秦牧低着头,考量着这条指示在未来几年对西平县产生的后果。

    工业的发展,必定会对根本的农业产生冲击。虽然中国大力发展工业建设,但是并不是在所有地方都适合。有着各类野生动物和优美风景的西平县,秦牧倒觉得发展旅游业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段时间他锋芒太露,得罪县委书记、搞翻李照雄,还把新任的招商局长放倒在酒桌上,实在应该收敛收敛,安安稳稳的休养生息一番。

    金小亮看了一下台下埋头深思的秦牧,以为他有什么好点子,便止住交头接耳的众人,说道:“秦支书在开拓思路这方面,很有一些想法,大家会后可以到西山村参观一下,看看他们的根雕公司,对大家还是很有益处的。”

    李大同自从会议开始就闭着眼睛,仿佛这事与他无关,听金小亮如此说话,抬起眼皮盯着秦牧。如果秦牧的心思放到工业上去,那么对于他将会很不利。此时,他其实已经和秦牧捆绑到了一起,秦牧的态度,直接影响他以后几年的日子好不好过。

    秦牧这时候抬起头来,向着李大同做了个轻微的摇头迹象,李大同心里就安定起来,又把眼皮耷拉下来,继续他的假寐状态。

    金小亮倒是知道秦牧和李大同之间的协议,官场上谁都不知道彼此背后到底有多少错综的关系网。他斜了一眼李大同,心里思索着为何本来应该是死敌的李大同和秦牧,怎么就不知不觉间穿上一条裤子了呢?

    “这样吧,大家回去多看看资料,有条件的去跃马乡看看嘛,那里的电池厂很有些声色,可以去学习一下经验。”金小亮又说了一个思路。

    秦牧摇摇头,改革初期的化工厂污染严重,很多官员以经济提升为政绩考核,只要经济上去了,环境破坏却在事后补救。想到这里,秦牧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的能量,也仅仅管住西山村那一片,就算是提出保护环境拒绝污染的理念,也不是现在的人可以理解的。

    颁布了县委的决定之后,书记罗万友又讲了关于河子镇农业注意防旱的问题。随后镇长郭自在又补充了几句,这次村支书大会就告一段落。

    秦牧会上既没有与人交头接耳,也没有闭目假寐,他的心里转悠了无数的念头,便去了郭自在的屋子里面,将自己的想法向郭镇长提了出来。

    郭自在心里就开始犯嘀咕,秦牧还真的是一点安生的意思都没有。县委刚刚定下调子,他就跑到这里来唱反调,难不成就死活要跟县委书记过不去?这样子下去,一旦白光亮失势或者外调,他在西平县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呀。饶是郭自在,也不敢做的这么绝。

    秦牧看到郭自在眼神中阴晴不定,便笑着说道:“郭镇长,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县委的路线,咱们还要贯彻执行不是。我先回村子了,您忙。”

    郭自在点点头,秦牧就转身离去,郭自在透过窗户看秦牧挺得笔直的腰杆,心里若有所思,深思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电话打到白光亮的办公室。

    今天白若涵给白光亮打来电话,汇报在市里的进修非常的顺利,还被市第二医院看中,允许在那里临床实习,白光亮听着就有些高兴。按照白光亮的心思,女儿能够跳出西平县的是非圈是他乐于见到的,只是秦牧在他眼里已经有点准女婿的味道,便有些担心秦牧和白若涵分别许久,那秦牧能不能熬得住。

    他稍稍的提了秦牧几句,引起白若涵的一阵沉默,老白心里就有些着急,虽然无法明白的询问女儿,就琢磨着找个机会敲打敲打秦牧。

    郭自在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白光亮就不着痕迹的询问了几句秦牧。郭自在技巧的把秦牧的想法说了出来,并添加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一并汇报给白光亮。

    白光亮拿着电话筒就陷入了深思,秦牧这个想法很有些见地。发展工业不错,但是抓好环境污染问题也是刻不容缓。季秋在碰头会上,只是一个劲的强调大力扶持民族工业,但是就善后问题却没有丝毫的指示。按照秦牧的路子,如果发展工业的全套设施没有把好关,会犯原则性的错误,会捅很大的漏子。

    白光亮不说话,郭自在在那里也不敢挂电话,直到听到“嗒”的一声打火机的声音,白光亮的声音才慢慢的传了过来:“让秦牧写个报告,这几天给我送过来。嗯,你也来一下。”

    郭自在连忙答应,又把电话打到了西山村。秦牧刚在西山村落脚,就接到这么一个指示,心里就苦笑不已,估计赵寡妇要是知道了,会跑到山上指着县城骂大街吧。

    白光亮有想法呢。秦牧拿着笔,在桌子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着,想必是上次自己提到的跃马乡电池厂的事情让白光亮心里产生了警觉。跃马乡电池厂是季书记亲自扶持之下才得以大力发展的,是季书记的样板厂、面子厂,如果跃马乡电池厂发生了点什么事,那会在季秋的政绩薄上涂上黑黑的一笔。

    秦牧的笔放在了纸上,对于环境问题他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但是却一时不知从何处下笔。他站起身子,将门打开,看着外面忙碌的妇女们,思路顿时打了开来。

    回到桌子旁边,秦牧酝酿了一下情绪,提笔写下几个俊秀飘逸的方块字:论工业与农业结合,交错发展的未来前景。

    文章中,秦牧就中国国情以及东三省农业及粮食基地做了声色并茂的描述,结合自己在后世的经验,详细叙述了工业、农业并行双轨的有机结合,并引用了现在还没有出现的,但是却在镇上冒过一次头的言语: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并就黑猫白猫是为了主人服务这个问题洋洋洒洒论述了好几张纸。如何有力的将工业、农业同时发展是他这篇稿子的重中之重。

    秦牧还用很巧妙的手法,写出了自己对西平县旅游业的看好,呼吁不要为了工业的发展而忽视环境问题,每一条轨道上的列车都应有其严格遵守的铁轨,如果双轨交错,很有可能产生翻车的现象。

    一气呵成这篇稿子,秦牧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去掉一些有些过激的话语,增添了一些圆滑的口吻,终于长喘一口气,开始将那稿子认认真真的誊写起来。

    秦牧不是什么圣人,他做不到大义凛然,只是在改革初期的浪潮中,尽量的发出一些自己稚嫩而柔弱的声音,希望能够激起一抹浪花而已。

    将那稿子平平整整的放在信封里面,秦牧听到门口传来了何晶惊呼的声音。他打开门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打扮很优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正低声和何晶说着一些什么。

    何晶面朝那中年女人说着些什么,背着身子指向秦牧的方向。那女人抬眼看到秦牧,那脸色就变了。何晶有所感觉,也回过头来。

    “小何,是你的亲戚吗?赶快进屋来,堵在门口算什么样子?”秦牧虽然察觉出有异,但是还是保持一定的热情,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看到秦牧四平八稳的步伐,中年女子急速的喘了几口气,仿佛要镇定住自己的情绪,只是眼睛里开始闪现的泪花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翁姨,你怎么了?”何晶拉着中年妇女的手,奇怪的说道。

    “山风大,不习惯,眼睛进沙子了。”妇女揉揉眼睛,声音有些呜咽。

    仅仅是几眼,秦牧已经看出这女人出身绝对不低,单凭她那一身价格不俗的和体衣着和手上的坤包,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尤其是妇女擦眼的时候,手上露出的小巧金表,那上面分明有几颗钻石的痕迹。

    何晶与那妇女认识,秦牧想起何晶谈过自己就是京城人,心里好像就明白了一些,招呼道:“山里风大,进屋说吧。”

    何晶便伸手挎在中年妇女的胳膊上,一副可爱依人的模样,只是中年妇女的眼神仿佛被秦牧夺走一般,一时竟把何晶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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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红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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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屋里,何晶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把秦牧和那中年妇女介绍了一下。

    妇女姓翁,叫翁文华,看上去虽然只有三十七八,但是听何晶的语气,已经是四十三四的人了。秦牧热络中留着一分心思,总觉得那妇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晶晶,你……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跟秦……秦支书说几句话。”客套过后,翁文华眼神复杂的看了秦牧一眼,拉着何晶的小手说道。

    何晶看看翁文华,又看看秦牧,有些不明所以。秦牧看出翁文华的意思,便对何晶说道:“小何,你去弄点山里的特产,阿姨大老远的从京城来看你,也不知道拾掇点咱们西山村的野味,别让人家说你来了西山村就不知道礼数了。”

    何晶哼了一声,冲着秦牧皱皱可爱的小鼻子,转头让翁文华坐一会儿,又嘱咐秦牧好生招待她,便兴高采烈的去各家淘换野味去了。

    等到她一走,秦牧微笑着给翁文华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点上一颗烟,慢慢的说道:“阿姨,我看你来这里,不像是找何晶的啊。”

    翁文华的眼中已经蕴满了泪水,听秦牧云淡风轻的这么一说,泪水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嘴唇颤抖了一下,仿佛使尽浑身的力气,小声的说道:“小牧。”

    秦牧眼神一紧,放在嘴边拿烟的手就一哆嗦。他叹口气说道:“你是信里提到的那人?”

    翁文华的眼泪刷刷的留着,仔仔细细的看着秦牧,一只手畏畏缩缩的伸了出来,想要触碰秦牧的面颊。

    秦牧条件反射的向后微微一避,有些冷然的说道:“不知道我该称呼你为阿姨,还是……妈?”说到这里,他的心头一疼。妈,多么神圣的一个字,只是这个女人,在秦牧还没出满月的时候,就把他交给了叔叔,在这山村里面长大。

    “小牧,我……”翁文华的嘴唇颤抖着,心里的激动和秦牧的冷淡,深深的刺激着她。

    “那封信我收到了,也谢谢你跟那位的好意。”秦牧淡淡的说道,“可是,你们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翁文华擦了一把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尴尬的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小声说道:“我跟你爸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秦牧摇摇头说道:“我不怪你们,真的不怪。”秦牧想起中央党校的来信的内容。他,秦牧,真实的身份却是京城一位赫赫有名却英年早逝的红色二代的私生子。那人物本来有着无可限量的前途,只是操劳过度,早早的患上了绝症,最后不治身亡。红色革命家的爷爷只有这一个儿子,那人一死,秦家就断了根。所以爷爷在那人死后,想起一段那人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便想到让秦牧认祖归宗,回归京城。

    也就是说,秦牧这个小山村的村支书,其实却是在京城乃至整个中国政坛军方有数几个大佬之一的嫡亲孙子,有着根红苗正的红三代血统。

    “是的,我不怪你们。”秦牧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不回去。我叫秦牧,我是西山村信任党支部书记,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翁文华的心在抽痛,但是十几年风风雨雨她经历的太多了,情绪很快调整过来,带着一脸的审视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

    “你知道吗?只要你回去,老爷子稍稍说句话,你就能够下放地级市,熬上几年,马上就可以到京城的重要部门掌管大权。我看得出来,你是想走官场这条路,有这么坚实的基础,你为什么不用?”翁文华听着秦牧说他是村支书的语气,马上抓住了秦牧的心理。

    “你说的没错,有这样的关系,我不用,就枉称官场之人了。”秦牧微微一笑,他发现自己这个生母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可是,如果没有你们的出现,我还是要这么走下去不是。”

    他端起茶杯,示意翁文华喝茶。

    “你说的那些因素,我没有考虑,也不想考虑。”秦牧品了一口茶杯里的茶叶,有些苦。放下茶杯,他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慢慢的说道:“我喜欢的是官场上那种微妙而玄奥的气氛,却不是为了向着顶峰冲击。我是个凡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用古代的话说,我只想我治下的子民能吃饱饭,穿暖衣,其他的事情,还没有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秦牧说的这些话倒有些是他的心里话,只是拥有了红三代的身份,他如果放弃不用,那简直是愚蠢十足。只是,现在就动用这层关系,未免小题大做了一些。

    “唉,你爷爷已经老了,后辈第三代里面,只有挂的是他的姓。”翁文华的眼中又流出了眼泪,慌忙伸手擦了擦,“怎么说,你也是他嫡亲的孙子啊,回到京城,不比你守在这个小山村里强得多?”

    秦牧盯着这个风华卓然的女人,虽然看上去光鲜十足,可是那鬓角已经隐隐出现了华发。想起自己那个时代的母亲,秦牧就心里一酸,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他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来说服我?”

    翁文华摇摇头,泪水虽然被她擦了又擦,可是一直就没有停过:“他没有给我任何的条件,我只是再也忍受不住心里面的那股子痛。小牧,你知道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翁文华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感情,猛然抓起秦牧正在敲打桌面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上,放声痛哭起来。

    秦牧也有些心酸,便放下心里的冷漠,站起身走到翁文华的身边,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拍打着翁文华的后背。他这展露出来的温情让翁文华更加委屈起来,压在心头二十年的石头一旦被搬开,感情就如开了闸门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两个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让翁文华彻底的发泄,直到翁文华感觉自己再也哭不出眼泪来的时候,才抽噎着掏出手帕擦着满脸的泪水。秦牧静静的走到屋子旁边,倒了半盆洗脸水,说道:“妈,洗把脸吧。”

    翁文华听到秦牧的称呼,不敢相信的抬起头,双唇急速的颤抖着,眼睛红肿不已。

    秦牧耸耸肩,无奈的说道:“我只是说不想动用那层关系,并没有说不想认你这个妈。”方才抚慰翁文华的时候,秦牧就已经想通了,现在那个时代的母亲,一定正抱着他的照片不停呼唤他的乳名。既然已经让一位母亲伤心欲绝了,何苦再让一个母亲遗憾终生?

    何况,他秦牧,可不会执拗的跟那位红色大佬秦老对着干,这认祖归宗,总是要的。是凭借自己打拼风风光光的回去还是现在如同嗅到了香油的老鼠般凑过去,却是秦牧自己把握的。

    听了秦牧的话,翁文华仿佛过年了一般,满面的神采飞扬,竟像是又年轻了几岁。这时候她露出一副刚强的样子说道:“不乐意回去就不回去吧,大不了跟妈去美国,那边妈妈开了一家公司,一年也有十几万美金赚着。咱不当这官了,到美国,妈养着你。”

    秦牧苦笑起来,看翁文华的样子,绝对是有手腕有能力的女强人,也许是欢喜得过了,竟然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他秦牧不想认祖归宗,想自己在基层打拼,那老爷子还能够睁只眼闭只眼,或者还会说句“不愧是我秦家的种”,但是红三代落跑去美国,按照老爷子的脾气,跟美国动刀动枪可能还不至于,但是亲自飞往美国把秦牧揪回来的事情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等到何晶回来,秦牧已经和翁文华把这些年的一些事情互相聊了一下,虽然彼此还存在一定的陌生感,但是已经超出翁文华的期望太高太高了。看着年纪轻轻就有了一股子沉稳气息的秦牧,翁文华就感叹,老秦家果然净出好苗子。

    晚上,西山村根雕公司的在职人员围坐在秦牧的正房里面,摆了一大桌,欢迎美国某公司的执行总裁翁文华女士。听着秦牧对自己的介绍,翁文华陡然发现,自己这个亲儿子果真不是个普通角色,仅仅几句话,就把自己这在商场打滚十来年的老油条给套了进去,答应帮助西山村根雕公司代理根雕事宜,与秦牧的关系突然就变成了合作关系。

    “翁女士,我代表西山村党支部村部对贵公司的大力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秦牧端起小茶碗,农村喝酒都用这个,向着翁文华敬了过去。

    翁文华颤抖着手端起茶碗,突然有一种明悟升腾而起,自己的这个儿子,没准还真的能够在这西北的官场上,好好的折腾一下子呢。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这二十年的苦并没有白受,儿子,如同一棵奋发而上的秦松,正在逐渐显露出他的峥嵘。
正文 第57章 何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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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翁文华和秦牧说了一晚上的话,连续两天没怎么合眼的秦牧强撑着精神听翁文华给他将过去的那些事情,直到翁文华架不住长途跋涉的劳累慢慢睡去,秦牧才点了根烟走了出去,在院子的一角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没有一丝云彩的星空。

    老子也是有根的人了。饶是秦牧心境平稳,仍然控制不住心头的激动,背后有了强有力的支柱,心头就有大做一场的冲动了。他连抽了几口烟,放缓自己的心境,仔细的将目前的情况顺了顺,才突然发现,那老爷子让他认祖归宗,恐怕也是一项考验。

    老一辈选定接班人,首先要看的就是这个人的魄力。秦牧抓住了这一点,额头不禁冒出了一头冷汗。还好自己没有答应回京城见老爷子,否则在老爷子派系的支持人当中,他已经被除名了。被突如其来的权势诱惑的年轻人,如何也是入不得那些大佬的法眼的。

    想到这里,秦牧的心思就定了下来,以后,自己必须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特别平,慢慢的进入老爷子派系的视线,这样才会加重自己的话语权,得到老爷子的支持。

    秦牧怀着这样的思想靠在墙角陷入了睡眠,这两天身心俱疲,心情这一放松下来,竟然在有些冰凉的风中闭上了眼睛。

    等到秦牧醒来的时候,发现翁文华正坐在他的旁边,满脸疼爱的看着他。

    “妈。”秦牧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身上盖着一层棉被,心里就温暖起来。

    翁文华经过了母子初次相见的真情流露之后,渐渐恢复女强人的本色。她将秦牧额头的乱发梳理了一下说道:“小牧,能见到你,能得到你的承认,妈很满足了。今天妈就会美国去了,等你带着考察团来美国的时候,妈一定在最豪华的酒店里面招待你。”话中满含着对秦牧的期望,让秦牧的心头酸酸的。

    “对了,妈,你是做投资公司的对不对?”秦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是啊,怎么,改变主意了,要跟妈去美国?”翁文华看着秦牧,舔犊情深的表情一览无遗。

    秦牧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不过,我最近一段时间关心了一下国际政局,发现阿拉伯世界的局势很是动荡,我估计,今年阳历七八月份,阿拉伯世界就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的局部战争。”

    翁文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戳了秦牧的脑门说道:“看看我的儿子,真是身在山村,心忧天下啊。”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也就是没事了分析分析,挺有意思的。”

    见秦牧没有逃避这个话题,翁文华眼里就冒出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说道:“你是认真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现在伊拉克领导人很强势,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不会独守伊拉克一隅,很有可能走上武力统治伊拉克的道路,那边一直不怎么太平。”

    翁文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问题我会密切注意的。”

    秦牧点点头,不再纠缠下去,开始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引得翁文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母子之情渐露端倪。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何晶来看翁文华的时候,翁文华才说明自己要带何晶离开。何晶的父母在京城那边也有一些势力,前两年有些问题需要查清,现在已经官复原职,并向老爷子派系靠拢,所以何晶的事老爷子已经答应下来,让何晶回京城继续完成学业。

    何晶一听这话,就满脸不乐意的扭捏着,眼睛一个劲的瞥秦牧,希望秦牧说些挽留的话。这小姑娘心思重了,那股子情愫一直没有跟秦牧说明。偏偏秦牧在这方面属于木头式的,也没有察觉到太大的异样,开玩笑说以后去京城,见了何晶可不许不认人。

    翁文华经历多了,看出何晶心里面有事,不过这时候她却是不能说明的,只是将秦牧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关于你的作风问题,你一定要注意。你要是结婚了还好说,现在你没结婚,我可是给你提个醒:要么你一辈子不靠老爷子,要么,你的婚事必须要让老爷子做主。”说这话翁文华相当的严肃,虽然她自始至终没有进了秦家的门,但是对于秦老爷子,那可是打内心里面尊敬,整个中国不尊敬他的人估计没多少,毕竟这大好的局面,是他们那代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枪林弹雨中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秦牧心头一怔,明白翁文华说的确实是个事实。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官场之中有失有得,这是必然的。

    翁文华见秦牧没说出叛逆的话,就放下心来,嘱咐何晶去收拾东西。何晶见秦牧半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赌气的说道:“还有什么收拾的呀,一些破东西,不要了,回到北京,要什么都有,总比呆在这穷山沟受气强。”说着,拿脚踢着秦牧屋里的桌子。

    何晶要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西山村,老老少少的都出来送她。看着生活了快一年的地方,何晶的眼泪就刷刷的往下掉。

    秦牧派了两个壮实的村民去送翁文华和何晶,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山这边,秦牧闷头闷气的走进了自己家。

    “周爱军、许六,你们两个给我进来!”站在院子里的秦牧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子邪气,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吼道。

    周爱军和许六还站在外面跟人说几句家常话, 听见秦牧暴跳如雷的声音,慌忙跑了进去。

    “你们两个没事干了对吧?赶紧干活,把那东西多制出点来,听见没有。那是根本,根本啊,你们怎么这么不上心。”秦牧抓了抓头发,狠狠的说道。

    周爱军和许六面面相觑,秦牧平时都是温言细语的,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两人的本心里面还是有些怕秦牧的,连忙闷声钻进了屋子。

    秦牧见那两人好像老鼠看见猫一样,屁也不放一个就跑进了屋子,心里更添烦躁,冲着大门又吼:“齐婶,齐婶,我让你记的账呢,拿来看看。”

    齐婶在门口慌里慌张的掏着裤腰带。秦牧把财政交给她,她就上了心,生怕出什么差错,把秦牧给他的钱和记着支出数据的纸掖在腰里,图个安全。谁想秦牧一看就皱眉说道:“扣扣索索的,一共有几个钱,这么小心,也不怕人笑话了。”

    齐婶低着头,也不言语了。

    每个人对秦牧都有些惧怕,秦牧就火了,指着门外的乡亲叫道:“都不着急干活了是吧?赶紧都下地,走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合着她走了,你们就不种地了,不吃饭了是不是?”

    秦牧的火气上来,也不管是谁,就劈头盖脸的乱数落一通,偏偏这时候有个不怕死的在人群里面说了句话:“哟哟,人在的时候不知道捧着,人走了才着急上火的,我看啊,这爷们就是一个贱性,属倔驴的,打着不走倒着走。”

    这声音有些尖锐,那奇特的尖酸语气一听就知道是赵寡妇。本来她没能去成市里心里就不痛快的很,心里早把秦牧乃至镇上县里的领导骂了一个遍,今天看秦牧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这尖酸刻薄劲就冒出来了,也没想是谁给她去市里机会的,张嘴就是一串。

    秦牧一听赵寡妇的这话,顿时一愣,回忆起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何晶,心里对她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自己这段时间被其他的事情拖累着,竟然也很少与这个小丫头沟通。想起何晶临走时眼睛里面的幽怨,秦牧恍然大悟的苦笑起来,平了平心境,对赵寡妇笑骂道:“你个赵婶,不寒碜我两句你这一天都过不痛快是不是?得得得,明天起早,去市里,你要是敢不去,我拿八抬大轿抬着你去。”

    八抬大轿,那是古代娶媳妇用的,而且非达官显贵不能用。赵寡妇呸了一声说道:“好你个小秦,当了支书就嘴上不留德了,告诉你,你赵婶还真不稀罕去什么市里。”

    秦牧笑了起来,不接赵寡妇的话茬,对旁边看热闹的人说道:“明天起早去市里,村里报销车费路费饭费,谁想去?”

    一听秦牧这么说,赵寡妇当时就不依了,跳到秦牧面前,指着秦牧的鼻子说道:“小秦,可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秦牧咧嘴一笑,说道:“好了,赵婶,跟你开个玩笑。不过话可说回来,我带你去市里可不是逛大街的,你给我拿出个范儿来,听到没。”说完,转过身子,慢悠悠的踱回屋子。

    只留下赵寡妇在那里嘟囔:“什么饭啊菜的,还拿着饭,丢人不?”

    秦牧回到屋里,倒上杯茶水,坐在偏房的门口,看着院子里面忙碌的人们,一股宁静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头。终于,来到这个时代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心境瞬间破开障碍,登时圆通如意,身心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终于把自己彻彻底底的的融入了这个时代。
正文 第58章 二十多页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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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草长莺飞,万物蓬勃。

    从市里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县里面暂时风平浪静,少了过年时期的紧张。仿佛天气暖了,人心也没有那么冰冷。

    秦牧整日和周爱军、许六躲在屋子里面捣鼓着开山计划,如今已经进入了计划的尾声时期。开完一条四百多米的隧道,市里的专家提供了一套可行而安全的方案。

    这方案能够拿到手,其中居功至伟的竟然是赵寡妇。别说这招寡妇果然是天生的大场面性子,到了市里不但没有怯懦,看到大街上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的打扮之后,竟是自己逛了一圈商场,再出来典型的都市贵妇人,让秦牧心里暗暗点头。这三十七八的贵妇人走着模仿态优雅步子,愣是唬住了那专管挖掘隧道的负责人,亲自带人来到西山村,进行了实地测量,并在三天内把方案拿了出来。

    那个四十多岁的负责人在要离开西山村的时候,隐晦的透露出自己离婚几年,想跟赵寡妇结成秦晋之好。可是赵寡妇见识了市里的繁华,对秦牧口中的大城市上海充满了无比的向往,怎肯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委婉的拒绝了负责人,但是却非常有技巧性的与那负责人交换了彼此以后的联系方式,没有让他感到受到了蔑视。

    秦牧就感叹,人的性子还真带点天生的因素,这赵寡妇在村里出了名的尖酸刻薄,怎么装起贵妇人来就那么像?所以每天就会抽出一点时间,给赵寡妇讲解一些商场上需要注意的东西和各类事情需要处理的方法,那赵寡妇竟然也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这知道的多了,赵寡妇便对自己言语做事上加了十二分的小心,这一个月下来,全村的人都感觉,这赵春妮赵寡妇,竟然有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镇上的人代会已经召开,所有人几乎是没动地方。村里也进行了民主选举,秦牧将村长的位子放了下来,最终落到了老林头上。老林花钱没能当上村长,还受了一肚子的气,这突然而来的职位,自然让他对秦牧感激涕零,对秦牧说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这天,秦牧将工程最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周许二人商量完毕,寻思着再过几天就能开始施工,心里面是说不出来的痛快。这时候郭自在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关于工业污染的报告带到镇上去。

    秦牧一拍脑袋,自己这些日子忙得有些糊涂了,白光亮还在县城那边望穿秋水呢。秦牧就合计着,是不是县里面某些人静极思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暗斗。

    秦牧带着那份长达二十多页的报告到了镇上,郭自在二话不说,直接拉着秦牧去了县里。

    白光亮这几天确实有些不好过,县里召开了常务会,会上季秋大谈工业主义,要不顾一切的工业搞上去,很有一副摘掉工业贫困县帽子的势头,并且,季秋还在会上点了几个镇发展工业思想不彻底、不作为,着重以河子镇为主,狠狠的批评了罗万友和郭自在。罗郭二人自然是心里惴惴,白光亮更加是脸上无光。河子镇作为白光亮的嫡系乡镇,被县委书记如此点着脑门子训斥,这说明沉寂了一个月的季秋,终于开始展现他作为县政一把手的威力了。

    秦牧二人赶到县里,白光亮也没有多少废话,直接把秦牧的稿子拿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着起来。秦牧的字飘逸中却包含着一丝凝重,让白光亮眼睛一亮,看了几行,就被内容吸引过去,招呼秦郭二人坐下,便点上一支烟,将心思全部放在那报告上。

    “提倡工业建设,须以人为本,以科学为本,以不破坏自然平衡为准。”白光亮小声的读着,高兴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三个为本写得好。人都没了,还建设个什么意思!”说完,兴奋的又点了支烟,继续看下去。“中国是伟大的,用有限的土地养活了全世界1/4的人口,所有的改革发展都是沿着农业为上的基础运行?”白光的的目光就凝了一下,看着秦牧摇摇头说道:“小秦啊,你这个思路可有些和中央不对头啊。”

    秦牧走过来看了一眼稿子,那个地方是他故意留下的。听得白光亮教训,就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虚心的点点头说道:“我年纪轻,接触面又比较狭窄,看得范围就很有局限性,所以这篇稿子还要请您好好的审一审,把把关,让我好好学习学习。”

    秦牧说得虚心,白光亮听着高兴,拿起圆珠笔,将那句话改成“在不忘发展农业的同时,大力进行工业建设,并对工业污染进行严格的把关,并行双轨,齐头而进”。秦牧连连点头,说道:“这一改,可比我写得生动多了。”

    白光亮哈哈一笑,说道:“这篇稿子放在我这里,我给你润润色,就以你的名义投到省报上去。”

    秦牧看了看二十多页的稿子,哭着一张脸说道:“县长,你就寒碜我吧,我人轻言微的,上个县报就诚惶诚恐了,你这么做不是打我脸么?”

    白光亮沉吟了一下,一个村支书的话,在省报上很难有出头的份量,便点头说道:“这样吧,这稿子就算是咱们联合发表的,你名字在前头。”

    秦牧的脑袋摆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拒绝:“这哪行?我是在您的教诲下成长的,要是让别人看了,还不知道怎么戳着脊梁骨骂我呢。”

    白光亮哈哈一笑,便不再坚持。这份长篇大论在几天后就以“西平县县长白光亮、西平县河子镇西山村村支书秦牧”的名义,送到省委办公厅内。

    郭自在看着哈哈大笑的白光亮,心里暗暗感慨。他跟了白光亮数年,作为白光亮最亲近的人,很少看到他如此开怀大笑。郭自在判断,一旦这篇稿子引起省委的重视,白光亮在西平县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秦牧更加是风生水起,他郭自在,必要好好的抓住这艘慢慢加速的船。

    白光亮将稿子放在一边,身体慢慢的向后仰,将后背贴在椅子背上,摇了摇脖子说道:“人老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咯,这一到换季的时候,浑身就疼。”

    秦牧笑着走到白光亮的身后,伸手在白光亮的肩头轻轻的按了几下,由衷的说道:“白医生的医术挺好,该让她给你检查检查。”

    一个村长去给县长捏肩,怎么说怎么有股子谄媚的气息。可是白光亮、郭自在在内心已经把秦牧当成了白若涵的未来夫婿,秦牧这么做,反而有些体贴老人的意思。

    对于这两个人的想法,秦牧倒是不知道的,他这么做,却是出于一种尊敬的心理。若不是白光亮的支持,他秦牧哪里还有在西山村折腾的份,早被季秋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他本不是如此孟浪的人,就算是心存感激,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些日子翁文华隔几天就是一个越洋电话和秦牧说上几句话,让秦牧的心里充满了家庭的温暖,白光亮那一声感叹,引起了秦牧心里的柔软之处,才使得秦牧做出如此唐突的事情来。

    好就好在,这屋子的人,谁都没感觉到突兀。

    白光亮闭上眼睛,似乎无意地说道:“小秦啊,若涵这几天可能要回来过上几天,你可要帮我说说那丫头,在市医院上班就算了,怎么节假日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工作就那么忙?”

    秦牧心里苦笑,只有答应下来。

    等到秦牧和郭自在告辞离开,白光亮又将那稿子拿起来,字字句句斟酌着,勾画掉几个词语,再添上一些话。

    秦郭二人出了大院,郭自在说自己还有点其他的事,让秦牧自己搭车回去,然后跳上吉普车就走了。秦牧考虑了一下,想到西山村的开山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便招了一小三轮往公安局赶去。

    “刷!”就在他优哉游哉的看着县城风景的时候,一辆火红色的跑车从三轮车后面急速穿过,惊起一阵赞叹。

    现在西平县,就连县委书记的座驾也仅仅是八成新的草绿色吉普车,那还宝贵得跟啥一样。突然展现在西平县众人眼中一辆如此漂亮的小跑,风一般的在人们当中传了开来。

    秦牧也有些纳闷,按说凭西平县的现状,确不能引起这样名贵跑车的到来,这个开车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那红色跑车一拐眼就消失了踪迹,秦牧也没有当回事,继续欣赏县城两侧的人来人往。

    等到他跳下三轮车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到那红色跑车正停在马路牙子上,但是车上的人却不见了踪迹。

    秦牧摇摇头,给了那三轮车2块钱,一边想着如何跟刘大有谈炸药的问题,一边向着里面走去。

    “哎哟,你走路看着点呐!”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丝刁蛮的味道。秦牧从沉思中醒过来,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军装的俊俏少女正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怒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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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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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军人的小皮靴上被踩了一个大大的脚印,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对不起。”

    女军人没想到秦牧的脾气这么软,连个解释的话都没有,小瑶鼻就皱了一下,摆摆手说道:“算了。”说完,带着一股子军人利落的气息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秦牧没有在意,找到刘大有的办公室,敲敲门。刘大有就在里面有些急躁的叫道:“天天敲门,自己推门不就完了?”

    秦牧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进去,刘大有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一个劲的挠头。秦牧看这劲头,估计刘大有正被那文件搞的头疼,便笑着推门,从怀里拿出一盒烟,扔到六大有的桌子上,说道:“我说刘大哥,你现在都是常务副局长了,怎么说话还跟山里的土匪似的?”

    刘大有见秦牧来了,火气就有了倾诉的对象,指着手里的文件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事这是。”

    秦牧连忙摆摆手,把头往一旁看去。就在那一刹那,秦牧瞄到那上面有一溜鲜红的字体。红头文件,这个词语可不是随随便便叫出来的。能够冠以“红头文件”名称下发给公安局副局长的,他秦牧可不能私自查看,否则就犯了严重的错误。虽然刘大有跟秦牧交情不浅,但是秦牧是不肯落人话柄的。

    刘大有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就把文件扔到一边,问秦牧这次来县里有什么事。秦牧便把西山村的开隧道计划跟刘大有说了一遍,问问刘大有能不能搞到需要的炸药。

    刘大有摸着下巴瞪着怪眼看着秦牧,说道:“小秦啊,这事,还真难办了。你也知道……”说着指指头顶上面,接着说道:“为那事还膈应着呢,你的事,唉。”

    秦牧点点头,右手的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抵在太阳穴上,陷入了思考。俗话说,官场之上非深仇大恨不赶尽杀绝,他秦牧不给人家孙有利面子,把孙有利的亲戚给送进了监狱,现在被人家得了机会,不卡一下他的脖子,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偏偏县委书记看秦牧也是一脸的不顺,秦牧这次的困难就大了。

    “要不找找白县长,看看他能不能说上话。”刘大有给秦牧出了个主意。

    秦牧缓缓地摇摇头,白光亮现在也不好过,在常委会上基本上被孤立,现在就算是给他反映这个情况,也只是徒增烦恼一般。

    再想想吧。秦牧苦笑了一声,便要告辞离开。

    刘大有不干,说什么也不让秦牧走,说他在这边没几个贴心人,秦牧来了一定要陪他好好的唠唠。

    秦牧考虑着西山村那边暂时没事,便告诉刘大有要去医院看看胡老四,一会儿去医院找他就行。

    胡老四的手术还算成功,根据医生的说法,等到能下床走路的时候,也就是落个踮脚,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虽然不像常人那般,但是依胡老四的年龄来看,算是恢复的非常好。秦牧的到来让胡老四异常的高兴,拉着秦牧询问西山村的情况。听到西山村如今形式一片大好,不少村民加入根雕公司的呼声很高,胡老四就一脸的欣慰。这些日子根雕公司又收到来自广东那边的几个订单,成交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元,除去人工工资,为村里的财政增加了不少额外的收入,让胡老四笑的眉眼都挤在了一起。

    听完了秦牧报喜的话,胡老四就开始询问有没有什么烦心的事。秦牧考虑了一下,便把炸药的问题说了出来。

    胡老四一听这话就急了,挣扎着说要去找县委书记。西山村要发展,县里也有了明确的指示,公安局竟敢卡脖子,这事让老书记怒火冲冠起来。

    秦牧连忙阻止胡老四,把胡老四按回床上,笑着说道:“老四叔,你看看你,身体有状况还这么大的火气。早知道,我可不敢给你说啊。”

    胡老四依然气咻咻的,嘴里嘟囔着要去上访告状。秦牧就哭笑,拿起一个苹果给胡老四削皮。

    胡老四在那里念叨念叨就住了嘴,盯了秦牧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秦牧被胡老四笑的莫名其妙,抬头看了胡老四一眼。

    “尕娃子,你心里是不是有主意了?快点给我说说,我就不相信,你这个尕娃子的鬼点子多,这点小事还能男主你?我这是闲操心。”胡老四笑着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抢过去,放在嘴里大嚼。

    秦牧苦笑一声,他还真的就被这点事给难住了。上路不通,再跳一级动用京城的关系,非但秦牧不想这么干,恐怕京城那边也不会给自己这个助力。家族的接班人如果不经历一些事情,如何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撑住场面,风雨不动。

    安慰了胡老四几声,秦牧就离开了医院,仰头看了一眼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斗志就扬了起来。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周小梅现在又去了广州,秦牧忙的也没有送她。此时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就想找个人谈谈话。不知不觉中,秦牧便走到了富贵门的门口。

    惊觉自己居然走到了这里,秦牧苦笑了一下,看来男人在苦闷的时候总是喜欢找个女人来化解,怪不得总有那么多出轨的事情发生,男人其实必然还软弱啊。

    抬头看看天色,也到了中午,秦牧略一思索,就推开富贵门的走了进去。看了一下那吧台,吴菊的身影却没有在那里,让秦牧有些奇怪。

    站在门口的两个服务员认识秦牧,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撞了秦牧的小姑娘。她微微弯下身子说了句欢迎光临,看到秦牧左右乱看,眼睛就眯成一条缝,小声说道:“秦支书,我们换老板了。吴老板把这饭店卖了。”

    “卖了?”秦牧登时愕然,这消息他怎么没听过?仔细想想,他没来县城,又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跟吴菊认识,没事谁来告诉自己这些?今天刘大有一脑袋的火气,更加不会跟自己提起。

    想到这里,秦牧脸一板,对小姑娘说道:“你这个小同志,思想很不一般呐。我来你这里就是找吴老板的?我就不能肚子饿来吃饭?”

    小姑娘一见秦牧变了脸色,知道自己说话出了问题,连忙用小手捂住嘴巴,一脸的恳求看着秦牧。

    秦牧当然不会跟服务员计较这些,和缓了脸色,让她给自己找个小包厢,吃点东西。秦牧这人有个习惯,哪怕是一个人在外面吃饭,也要找个包厢坐下,否则的话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他曾经专门就此心理查了一些资料,无一例外都说有这种习惯的人心理比较阴暗,属于腹黑的那种。秦牧看后就是哈哈一乐,官场人不腹黑,那像刘大有那样的,也只能是混混刑侦。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因素,他也就是混到这个份上了,顶多在级别上再提升一下。

    坐在小包厢喝了一杯茶,秦牧续上水之后,看着升腾的热气发呆。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股菜香飘了进来。

    秦牧没有转头看,只是说道:“出去把门关好。”

    吴菊把两盘菜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轻笑一声说道:“秦大领导,怎么,我看你一个人来喝闷酒,过来陪陪你,不欢迎吗?”

    秦牧一抬头,装扮淡雅的吴菊浅笑兮兮的坐在了他的对面,就有一些惊喜。他按捺下突如其来的兴奋,盯着吴菊的眼睛,慢慢的说道:“富贵门盘出去了?”

    吴菊点点头,自己倒了杯水说道:“盘给我一个亲戚了,不过我还有这里面30%的份额,请你吃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牧就笑道:“好像我来你这里,没有几次是自己掏钱的。”说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吴菊娇笑起来。今天她穿了一件小V字领羊毛衫,加上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白皙修长的脖子就完美无瑕的呈现在秦牧的面前。她起身在在那小包厢柜子里面拿出一瓶酒打开,笑着说道:“秦大领导,今天有什么烦心事,不如给我说说?”说着,轻轻给秦牧面前的酒杯满上酒,又给自己倒上。

    秦牧目不转睛的看着吴菊的动作,不由想起和吴菊认识时的那一幕。嗯,季秋,王长庚,白光亮,孙有利,季志刚……嗯,季志刚?

    秦墓的眼睛陡然一亮,突然就觉得蒙在眼前的重重阴云被一股突袭而来的大风吹得不见踪迹,心头顿时豁亮起来。

    那步棋,现在用出来也挺不错。本来秦牧就对官场斗争涉及家人的做法有些不感冒,但是孙有利因为自己亲戚的事情和自己过不去,说不得,现在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和吴菊干了一杯,秦牧夹了几口菜说道:“吴老板,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搞到季志刚的电话、”

    一提起季志刚,吴菊的脸色就变了变,仔细看秦牧的脸色。秦牧古井不波,也没有观察吴菊的反应,只是在那里低头吃菜,让吴菊的心放下来不少。她想了一下说道:“酒店的备忘录上应该有他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那就好。”秦牧站起身说道:“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你想干什么?”吴菊惊讶的问道。

    秦牧微微一笑,吴菊感觉他的笑容中高深莫测。

    “我想请他喝喝酒,谈谈人生理想。”
正文 第60章 心惊肉跳季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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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志刚这些日子过得很不痛快,他老子季秋时不时的就会敲打他两句,比起以前的日子频繁多了。后来他找了几个父亲的老属下探了些风,才知道老头子是被一个叫秦牧的家伙给气的。

    一听到这个消息,季志刚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生疼,仿佛秦牧的大巴掌又甩在他的脸子上。知道了事情了原委,季志刚就老实了许多,不敢去触动他老子的怒火,万一让他知晓了自己和秦牧的那点事,非把自己活生生的打死不可。他就纳闷了,自己老头子堂堂县委书记,怎么偏偏拿个村支书没有办法。就这个疑问他问了几个人,那些人看白痴的眼光让他很是气闷,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有闷闷的离去。

    所以,这段时间,他是班也不上了,妞也不泡了,酒也不喝了,整天抱着从一些狐朋狗友那里弄来的片子呆在家里。

    当他接到富贵门打来的电话,从里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询问声,他的心思就有些活泛起来,难不成是那个漂亮的女经理,王长庚的私生女想明白了自己老子在县里的势力,乖乖的投怀送抱来了?谁想到确定了他就是季志刚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年轻男人声音就响了起来:“喂,季少吗?我秦牧啊。今天天气不错,小弟在富贵门设宴赔罪,不知道大少肯不肯赏这个脸呢?”

    季志刚听到秦牧的声音,心里面就是一凉,直冲尾巴骨而去,但是听着秦牧说话的语速虽然慢,但是却有一股子诚意在里面,说话的内容也非常客气,就让季志刚的心情渐渐回暖,琢磨着可能是哪个亲季秋的人物给了秦牧小鞋穿,他这是摆着赔罪的意思向自己来求情了。到底是官宦人家,季志刚对那些走后门的伎俩还是知道一些,便学着他老头子打起了官腔:“秦牧是吧,你很不地道啊。到现在我的下巴还有些疼,你要赔罪,怎么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秦牧在那边听着就想笑,但是却依然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季少,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我是很有诚意交你这个朋友的。”

    秦牧这句话说的虽然很笼统,但是听在季志刚的耳朵里面就是说不出的舒服。他拿着电话已经开始幻想如何好好羞辱秦牧一番。随口答应秦牧自己马上来,季志刚放下电话,就开始寻找自己自认为穿起来最有品的打扮了。

    等到季志刚被服务员领进小包厢里,秦牧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季志刚,就有些微微愕然。

    “秦牧是吧,我的时间很紧,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季志刚脸上挂满了得意的表情,一屁股坐在秦牧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桌上摆着一瓶西北省出产的“宁江”,撇撇嘴说道:“服务员,去拿两瓶茅台,今天秦支书请客。”

    服务员站在旁边不敢动弹,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牧。这季志刚来富贵门好几趟,给那些服务员留下的印象就是轻浮无比,尤其是喝多了酒,就喜欢动手动脚沾点便宜。

    秦牧笑着摆摆手说道:“今天我请季少吃饭,那是季少给我面子,你尽管去拿,算在我的头上。”

    季志刚得意的一笑,说道:“你小子还挺上道,得了,今天你给我敬个赔罪酒,以前的事儿咱们就算了。”他这一路上琢磨,虽然自己挨了秦牧两巴掌,但是却不用给秦牧太难堪,用老头子的话,那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回去可以对着老头子炫耀,连他头疼的秦牧都被自己收了,看老头子以后还敢管自己那么严?

    服务员转身去了,过了会便端了两瓶茅台过来。当她把酒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季志刚顺手摸了一下那服务员的翘臀。服务员尖叫一声,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季志刚一阵哈哈大笑。

    秦牧的眉头就皱了皱,缓缓地说道:“季少,你可要克制啊。”

    “克制个屁!”见没有了外人,季志刚便不再掩饰,恶狠狠的盯着秦牧说道:“老子不让你端茶敬水,跪地擦鞋就是便宜你了,哪里有那么多得瑟的话。”

    秦牧脸色一整,声音也冷森起来,慢慢的说道:“季志刚,别以为你是季书记的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天叫你来这里,可不是要看你张狂的。”

    秦牧说话的语气一变,季志刚就有些回不过味来,吃惊的指指秦牧,又指指自己的鼻子,疑惑的说道:“秦牧,你这么跟我说话?”

    秦牧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将茅台打开,给季志刚倒上一杯,放到季志刚的面前,然后又自己满上,却不端杯,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那酒杯上,转半圈放一下,转半圈放一下。酒杯与桌子接触,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让这寂静的屋子显得压抑起来。

    凭季志刚的能耐,早已经不耐烦秦牧的作为,他身子猛然前倾,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将脑袋向前凑了一凑,低声说道:“秦牧,今天我来,可是给足了你脸面,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牧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继续用不急不躁的口气说道:“季少,你的事,惊动上面了。”

    季志刚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问道:“什么事?”

    秦牧微笑,右手的拇指食指摆出一个“八”的姿势,冲着季志刚的摆出了一个手枪的样子。食指瞄着季志刚的脑袋,轻轻的说了个“啪”。

    季志刚脸色一呆,紧接着脸色就变了,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圈,声音有些嘶哑的怒道:“你唬我?”

    秦牧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今天有军方的人到刘副局长这里查询情况,据说是那边丢了枪,现在在周边县市查询呢。”西北省确实有个军区,秦牧也不是蒙着脑袋说瞎话。他看了一眼季志刚,端起酒杯自顾自的说道:“你可以去公安局打听一下,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军人去了那边。”

    季志刚听秦牧说的有鼻子有眼,额头的汗水就流了下来,急切的说道:“那枪,那枪是孙叔的,你们不是已经还给他了啊。”

    “还给他了?谁看到了?”秦牧耸耸肩,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静静的说道:“反正你持枪意图抢劫,并想侮辱富贵门的女老板,我、刘局和吴老板都能出来作证。要是军方真的查到咱们头上,到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那枪,还是要落到你的头上的。”

    季志刚听秦牧这么说,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秦牧要给他赔罪只是一个让他过来的借口,否则自己肯定不会答应他来这富贵门。他双手撑在圆桌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秦牧,你给我玩阴的?”

    秦牧摇头道:“我可没那个心思。,我只是要好心提醒一下,你还是早早想好退路,否则等到军区查到你的头上,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就在这个时候,被秦牧电话嘱咐的刘大有推门进来,一脸的急躁,进门之后就把大沿帽往桌子上狠命一摔,冲着秦牧就咧咧开了:“怎么着秦支书,我就说当时该上报的,你偏偏不听,说什么给季书记和季少留个面子,现在完蛋了吧,你我都要给扯进来了,你说说咋办吧。”说完,大大咧咧的拽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墩在上面。椅子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发出了“嘎吱”的呻吟声。

    本来对秦牧的话,季志刚还有些怀疑,但是看到刘大有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感觉可能真的出事了,那股子狂态马上消失不见,脸上就挂上了胆怯,弱弱的问道:“刘局长,秦支书,这,这事可怎么办才好?你们都是能人,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想个屁!”刘大有粗声粗气的说道:“军方与地方互不干涉,但是军方失枪,地方肯定要全力配合查找失枪,这谁能说的上话?妈的,被你小子害死了。”

    季志刚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牧,秦牧就一瞪眼,说道:“刘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这是来想办法的,不是来发火的。你要是有气,就冲我发,打我两拳都行。”说完,伸手拽了刘大有胳膊一下。

    刘大有愤愤的把胳膊一肘,躲开了秦牧的劝解。季志刚一看这情形,秦牧刘大有两个铁哥们似的人物都怄上了气,这事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心里就着了慌,斯斯艾艾的说道:“要不,要不我去找我爸商量商量?”

    “你找死是不是?凭季书记那性子,还不大义灭亲,早早的把你推出去?”秦牧低声吼了起来。

    季志刚一琢磨,自己父亲对自己那么严厉,说不准还真的那么干,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对策,端起酒杯就稀里哗啦的喝了几杯酒,他心情紧张之下,那身笔挺的西装就洒上了不少的酒渍。

    秦牧和刘大有对望了一眼,互相示意火候差不多了。秦牧就站起身子,在小小的包厢里面来回踱步。

    季志刚满怀希望的盯着秦牧来回走动的身子,一点都不敢离秦牧半刻。

    “其实这件事,还是有希望解决的。”秦牧站住脚,看着墙壁缓缓地说道:“只是,恐怕还是要季大少亲自出面才行。”
正文 第61章 枪对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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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能行?”季志刚哆哆嗦嗦的听完秦牧的面授机宜。

    “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到时候恐怕季书记都会夸你。”秦牧微笑着拍拍季志刚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刘大有还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秦牧就开始劝刘大有,让他放宽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秦牧劝刘大有的话,听在季志刚耳朵里面,觉得句句都说在自己的心头。他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喝酒,更别提什么让秦牧赔罪,招呼了一声,急匆匆的就往外面赶去。

    等到季志刚离去之后,刘大有鬼鬼祟祟的将门拉开一条缝,确认季志刚是真的走了,才把门反锁上,冲着秦牧龇牙一乐:“我说小秦啊,你这手可玩的忒出彩了,让我搁在季小子的地位,也非被你蒙死不可。”

    秦牧耸耸肩,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动人子女,这种手段说起来挺下作的。我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你以为我想出此下策啊。”

    刘大有哈哈大笑,看着桌上的两瓶茅台说道:“行啊,谱还不小,茅台哇。”

    秦牧摇摇头,现在他们就觉得茅台贵,再过几年,茅台的价格像坐了火箭般往上蹿的时候,那些曾经在这个年代品尝茅台的人就会感到庆幸了。

    招呼刘大有坐下,秦牧帮刘大有倒上酒,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只是想在我走之前,把西山村的底子打好,时间不等人啊。”

    刘大有听秦牧这么一说,牛眼就瞪了起来,问道:“走?你要去哪里?”

    秦牧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慢慢啜了一口,入口柔和,果然是中国国宴用品。

    刘大有见秦牧不说,心里面就把这事放到心头,打算晚上回去请教自己的媳妇。

    这边秦牧和刘大有说着县里的态势,那边季志刚心急火燎的找到了孙有利。孙有利有些头疼这个小祖宗,上次还好刘大有没有把自己警枪外借的事情捅出去,要不然他这个公安局长马上就会变成被公安。这会儿他正坐在办公室悠哉的幻想着秦牧灰头土脸的那副德行,见季志刚进来,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便露出笑容,伸出右手招呼了一下,亲热的说道:“志刚,过来,一会儿孙叔有个饭局,跟我一起去吧。”

    “哎哟,我的孙叔叔啊,你还有心情坐饭局啊。”季志刚按照秦牧的嘱咐,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这下子坏了,我听市那边的朋友说,有人向市报投信,说要爆料某公安局长警枪外借的事。”

    孙有利心里咯噔一下,他就觉得刘大有把枪拿回来就有些玄,难道是刘大有坐上常务副局长的位置还不满意,又对自己的局长位置产生了兴趣?想想又不可能,刘大有这人属于胸无大志类,这两次提升都是他无意中的作为罢了。

    想到这里,孙有利招呼季志刚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好好的把事情的经过说说。季志刚端起水,又把秦牧的嘱咐回忆了一遍。本来按照他的意思,直接把军方寻找失枪的事情告诉孙有利,秦牧让他千万不要这么做。人心隔肚皮,万一孙有利撕下脸,对他不管不顾,那季志秋就是等死一途。

    季志秋想想秦牧说得确有道理,官场上明哲保身的事例多了去了,他季志刚也不是没有见过,于是心甘情愿的成了秦牧导演下的一颗棋子。

    沉了一下心,季志刚按照秦牧设计的路线,将他们商量的说法给孙有利叙述了一遍。市报有人爆料,季志刚的朋友就是那接到爆料的人,这几天就要来西平县,在电话里面通知季志刚等他来了以后要好好招待招待他,顺便把来拿爆料资料的事当笑话一样告诉了季志刚。季志刚感到事有蹊跷,这才跑来给通知孙有利。

    听了这似乎全无破绽的话,孙有利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问道:“那天的事,还有谁知道?”

    季志刚心里一抖,果然如秦牧所料,便小声说道:“西山村村支书秦牧?”

    “谁?”孙有利好像没有听清楚,眼眉一条,直视着季志刚。

    “秦……秦牧。西山村那坡村的支书。”被孙有利一瞪,季志刚就有些心虚,说话有些结巴。

    “砰!”孙有利愤怒的狠狠拍了一桌子,站起身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步,一副焦躁的模样。秦牧这手够狠的啊。孙有利的心里就好象长了草一样。从季志刚的话里,孙有利分明听出了秦牧这回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你孙有利不给我批炸药是吧?行,我就把你那事捅上去。你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你好过!

    虽然孙有利知道刘大有和秦牧关系不错,但是官场上的事儿谁也说不准,那些流于表面的现象往往是个烟幕弹,孙有利可不认为刘大有和秦牧联合来坑自己这个主管领导有什么好处,所以刘大有被孙有利在怀疑名单中摘了出去,心思一马的放在秦牧的身上。

    秦牧这下子拿到了自己的软肋。他批炸药是一心为民,说到哪里都有理,自己顶多是将西山村开山的日期往后拖延拖延,却不能让秦牧伤筋动骨。但是他借枪的事情要是真捅出去,那可是身家性命的问题了。他没有去考虑秦牧是不是能拿得出证据,有时候官场上一句捕风捉影的话,在领导的眼里,你这个干部也是不堪大用的,甚至会被雪藏一段时间。

    这就是秦牧玩的一手破釜沉舟,明明是孤注一掷的斗争,仔细想来,虽然状似惨烈,偏偏秦牧没有什么太大风险,稳若磐石。而且,孙有利敏锐的感觉,秦牧还想要借助自己的嘴去劝说季书记。

    孙有利将前前后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不禁喟然长叹,这次交手,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击败了,而且还成了这小子手里的一杆枪。以后季书记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在季书记眼里,恐怕也会变成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找个理由就把自己撤了。

    做还是不做?孙有利的心里愁肠百结。

    “孙叔,这事怎么办,你可要拿个主意啊。”季志刚见孙有利只是来回踱步,也不说个一意思,心里就慌了起来。

    孙有利此刻掐吧死季志刚的心都有,听季志刚这一催促,他暗地里猛然咬了一下牙,心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他季秋以后知道了跟自己秋后算账,自己就不能重新寻找棵大树靠靠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孙有利的神色就舒缓了许多,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掏出烟扔给季志刚,自己又点上一根,慢慢的说道:“志刚啊,你先去稳住你那朋友,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季志刚着急的说道:“孙叔,多长时间能办好?”

    孙有利皱皱眉头,心里说多长时间能办好,还要看你的老子配不配合,但是他面上绝对不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哈哈一笑说道:“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要是你的朋友来了,就陪他好好的转转咱们西平县,县里的风景还是很好的。”

    季志刚见孙有利不给自己一个确切的时间,出了门以后,思前想后感觉到心里不踏实,就又回到了富贵门酒店。

    他问了服务员秦牧是否还在这边,得到了服务员肯定的回答。那服务员正是不久前被他摸了翘臀的姑娘,见了季志刚依然心肝怕怕。季志刚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玩这些花活,心急火燎的往秦牧那包厢走去。

    当他推开门之后,看到秦牧正和打扮的一身素雅的吴菊低声谈笑,心里面就一肚子火气。要不是这小骚娘们那么妖、那么艳,自己也不会起了动她的心思,也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看到她现在一副温情款款的模样,季志刚冷着脸走了进去,恨恨的说道:“你们两个还真的是郎情妾意啊。”

    吴菊啊了一声,脸上就飞出了胭脂般的红晕,将椅子挪了挪,坐到了秦牧的身边。秦牧微笑着招呼季志刚坐下,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事情差不多了,他说要等几天。”季志刚见秦牧那个死德性,全身的怒气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身体就感觉有些乏,瘫在了椅子上。

    “有了孙局长的配合,事情在咱们五个人之间就成了秘密。话说谁都不想引火烧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失枪的事情让他们去查,跟咱们不沾边。”秦牧微笑着指指吴菊,“现在呢,主要是看这吴老板是不是是不是肯给季少一个面子,那天的事就当全没发生过。”

    这段时间,秦牧已经把自己的计划给吴菊说了一遍。吴菊人精明,马上想到了其中的猫腻,同时也明白,自己配不配合秦牧演这出戏,也是秦牧确定自己心意的一种方法。此刻听秦牧这么一说,就板起脸,冷冷的哼了一声。

    季志刚听到这声冷哼,心里头就恨死了吴菊,那天若不是秦牧半路插手,这个骚娘们早就躺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啼,哪里还有你张狂的时候?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季志刚可没有那个勇气跟吴菊翻脸,然后自己去跟军方那大佬掰腕子,连忙满上一杯酒,将它恭恭敬敬的递到吴菊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吴老板,吴老板,那天的事是我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秦牧也劝说了几句,吴菊皱着眉假装思考了一回,将那酒杯缓缓的接过来,轻轻的抿上一口,轻启朱唇,小嘴里拿着样子的说道:“要不是秦支书,哼。”

    虽然勉强,但是把酒喝了,季志刚的心里就放下块石头,连声说谢谢吴老板,又有些谄媚的说不打扰秦牧和吴菊,轻手轻脚的开门走出去,又转身把门小心的关上。

    等到外面没了动静,吴菊才挥起粉拳捶了秦牧肩头一下,满面含情的娇嗔道:“你这人,咋这么坏呢?”
正文 第62章 西山村未来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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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秦牧被通知去了县里,西山村开山所需要的炸药被批了下来。季秋和孙有利的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是秦牧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这下子,季秋和孙有利恐怕更忌讳自己了吧。秦牧拿着三方的批条,带着炸药,坐在刘大有的车上幽幽的想到。

    刘大有侧头看了一下秦牧清秀的好像邻家男孩的面孔,心里面就叹了一声。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把经过给媳妇张翠说了一通,那张翠就一个劲的咂舌,说秦牧年纪轻轻手腕还真是厉害,一个村支书就利用手里有限的资源把县城搅东搅西的,如果再往上提提,那他还不要翻上天去。刘大有当时有些不乐意,叫嚷着秦牧是不是也把他刘大有当成了手里的棋子。张翠就扑哧扑哧的笑,安慰刘大有:“这官面上,哪个人不是别人手里的棋,就算是最上头,也是老百姓的棋。你呀,别这么看不开,能给小秦支书当棋,你就得意去吧你。凭他这人的性子,还能让你吃了亏去?”

    刘大有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就放了心,随后说了秦牧要离开的事。张翠也被秦牧的话搞的莫名其妙,不好加以猜测,夫妻二人就开始说些床头的话。

    果然,几天功夫,那事情就办妥了。刘大有暗暗心惊,对秦牧就越发佩服了几分。

    秦牧却是不知刘大有的心理变化的,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西山村,飞到了西山村未来的前景建设上。

    胡老四得了秦牧把炸药批下来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无论秦牧几人怎么劝,说什么也要出院,在昨天就坐上秦牧雇来的车回西山村打点去了。等到钦慕来到西山村外山脚下的时候,守候在那里的西山村村民,好像过大年一般,敲锣打鼓的把秦牧二人接回了西山村。

    一切准备就绪,开山就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这事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秦牧专门点了村里几个性格比较严谨的人做监工,确保村民的安全。开山可以慢一点,但是人命才是最重要的,秦牧在这点上看得很重,并开了一个全村大会,要求大家把施工安全放在首位。

    这边有许六监工,秦牧也就放下了担子。根雕公司这边也开始走上了轨道,赵寡妇到底是天生的交际性子,去了上海没几天,电话就打回来了,说上海有个出口公司对根雕很有兴趣,要组成一个大型的考察团来,甚至还可能注资西山村。

    这天傍晚,秦牧从胡老四家里蹭了晚饭,跟许六周爱国等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面乘凉,天气已经越发暖和了,尤其是四面环山的地方,更是暖风习习。

    “西山村形式一片大好啊。”秦牧听着旁边一些妇女在谈论什么根雕能做成什么样子之类的话,感叹了一声。

    周许两人就不停的点头。许六的父母现在身体已经恢复过来,老头子还精神特足的背着铁锨要去开山,被众人劝了下来。现在许老爹和许大妈一到开山的时候,就在施工不远处架起大锅烧开水,老两口心思活络,见许六被支书看重,又想张罗着给许六找媳妇。还别说,这回许六找媳妇的话一放出去,十里八乡知道西山村事儿的人就有几家赶了过来凑趣,把老两口笑的眉眼都看不到了,一个劲的称赞秦牧的能力好,说到做到,让许六赚了钱,能娶上媳妇了。老两口挑了又挑,终于给许六定下一门亲事,准备等开山完了,就让许六娶人家进门。

    周爱军呢,准备过段时间回家把老娘接到这边来,西山村根雕公司里面他付出的心血最多,自然不肯离开这里。

    “小秦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大娘给你说门亲啊?我娘家那边有个姑娘可水灵了,那边说就看上你秦支书了,怎么样?”一个妇女在那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引起其他人的哄笑,另外一个人啐道:“你也不看看咱们支书是啥人,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呢,能看上咱们村里的姑娘?我说啊,最起码也是全河子镇的姑娘可了劲的挑,也不知道咱支书看得上不。”

    妇女们都笑了起来,开始拿秦牧开着玩笑。

    秦牧微笑着听着这些乡亲们的笑语,心里很是舒畅。过了一会儿,等众人的嬉笑声小了些,秦牧就问许六,开出来的那些石头怎么办?

    许六说还能怎么办,那么多石头,又运不出去,就现在那里扔着,以后再说。

    秦牧摇摇头,说道:“这么好的资源,咱们不利用了可惜了。这样吧,你去找找十里八乡呆在家里守着那点田地的壮劳力,就说西山村雇他们建房,能雇多少是多少。看看这些老房子,都成什么样了。我发话了,推倒重盖,从西头开始,有一家算一家,最近两年要成亲的,专门再起一户。这些费用从村财政走,有石头有人的,能花几个钱?”

    周爱军和许六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们现在都住在秦牧家里,总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听秦牧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热乎起来,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一声。不过周爱军高兴之余还有些担心,小声问道:“村里,村里哪还有什么钱啊,都花在开山上了,还欠了十来万呢。”

    十来万,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许六一听就沉默了。

    “十来万嘛,我想想办法。”秦牧当年也是走过不少票子的人,这点钱自然知道该怎么去筹集。他又想了一下说道:“不行,光妨碍咱们村子还不行。你们看啊,西山村根雕公司,西山村高产绿色农作物,这都是咱们西山村的牌子工程。以后名声打出去了,来的客户多了,难不成要让人家睡大马路或者在咱们庄户人家寄宿?不成不成。”

    秦牧的思想跳跃很快,周爱军和许六就有些跟不上,茫然的看着秦牧。

    秦牧咬咬牙,寻死了一会儿,手掌从空中摆动了一下,虚虚的下劈,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要建招待馆,纯山石建成的招待馆。”

    心思既然定了,秦牧就急切的站起身,向着胡老四家里奔去,周爱军和许六赶忙跟上。

    到了胡老四家,胡老四还在纳闷秦牧怎么又回来了,秦牧就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胡老四沉吟了半天,便用疑惑的口气询问秦牧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农村建设是要一步一步来的,断断不能这么甩开步子飞跑,那是很危险的。

    秦牧自信的笑了笑,给胡老四等人讲了一个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一个家庭贫困的妇女,她有两个孩子。孩子的身体长得快,所以为了节省用度,她每次给孩子做衣服,总是往大里做,让大孩子穿着稍稍有些肥大一些。这样,大孩子的这件衣服能够穿上一段时间,然后又可以让小的接着穿。虽然每次做衣服都会因为多扯了点布花费多一点,但是这衣服的利用度的空间就大了许多,那妇女在一段时间内,就不会为孩子身体长高再做衣服而犯愁。

    秦牧笑着说完这个故事,然后总结道:“其实,西山村现在就像是那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后续的发展规划就是那个小的孩子。咱们既然掌了西山村的舵,目光就要放远一些,胆子就要大一些,再过个五年十年,西山村的人都富裕了,到时候再去把西山村推倒重建,再添这添那,得不偿失啊。”

    秦牧的故事和总结的话,引起胡老四的深思。他点上烟吧嗒吧嗒的抽上几口,总算是明白了秦牧的用意,便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挺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实在没钱,我就豁出我这个老脸去跃马乡找小侯。”

    秦牧摆摆手说道:“你老啊,就坐镇大后方,当好咱们的总指挥就行,这些冲锋陷阵的事,就让咱们这小卒子去冲过河吧。”秦牧自从当上村支书,对胡老四该尊敬的还是尊敬,一点没有“得势就猖狂”的劲头,让胡老四很是满意,他这么一说,胡老四就拍着桌子说道:“就这么办了,要是有困难你就说,出了事我帮你扛着。”

    决定西山村未来走向的会议就在这个暖和的春末傍晚在原村支书胡老四家里召开,秦牧对西山村的发展做了相当大胆的前瞻,并做出了“欠债也要建招待馆”的决定。一年之后,西山村根雕走入美国某大型物品展览会一举成名之后,引起了全国不少媒体的关注,来西山村考察、旅游的外人络绎不绝,那时候人们才发现,这种情况早被他们曾经的村支书秦牧料到了。西山村西面那一小片石头建造的招待馆,周围被青青的富有自然气息的修葺蔓藤完美的缠绕着,不但应付了八方来客,甚至还因为深具农家和自然特色而被全国多个报纸杂志报纸报道,西山村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具有大自然气息的旅游村庄。

    每每看到报纸上对西山村大加赞扬,胡老四、周爱军和许六就想起暖暖春末的夜晚,秦牧自信的笑容和娓娓而谈的淡定,让他们感慨万千。
正文 第63章 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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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出了将西山村建设成具有自然气息的新农村计划展望之后,秦牧第二天就去了镇上,想找郭自在商量以河子镇的名义去县财政贷上一笔款子。

    谁想到郭自在听了秦牧的构想之后,脸色有些阴沉,叹了口气说道:“小秦啊,这事不好说,不好说啊。”

    秦牧听郭自在的口气挺冷淡,心里就有些纳闷,他这些日子忙着西山村开山,镇上的情况就有些摸不清楚。按说秦牧的计划,应该能引起郭自在的兴趣,一般他应该兴高采烈的拉着秦牧去找书记报告。

    想到这里,秦牧的心就沉了下来。书记罗万友?这几次向白光亮做汇报,好像都是他跟郭自在去的,罗万友并没有参与其中。关系有些微妙了啊。秦牧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就算罗万友与郭自在同为亲白光亮的干部,但是两人搭班子共事,政见上多多少少就会产生一些摩擦,何况罗万友主管党政,在工作上与季秋的接触就会多很多。

    难道,罗万友转换门庭,重新选择了站队?

    郭自在看秦牧低头不语,在那里微微摇头,便抽了口烟,缓缓的说道:“人心,人心啊。”

    确定了。秦牧听着郭自在的话,就明白罗万友确实已经走到季秋的门下。这也是一种维持的手段,上面肯定不希望一个镇的一二把手和平共处,那不符合为官的平衡之道。只有两人相互斗,这才能调动彼此的积极性,在施惠于民的方针方法上不遗余力。

    河子镇和谐的场面没有咯。秦牧幽幽的想到,如何在河子镇的局面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才是他应该注意的。

    村干部的贷款申请必须要镇班子作保,单单一个郭自在成不了事,就算碍于郭自在的履历,财政局那边不好拒绝,季书记也会出面挡上一挡的,这就是政治。

    秦牧琢磨了一会儿,跟郭自在又说了几句家常,便告辞离开。去财政局那边的路一旦被堵上,银行那边也不用去看了。这事不能急,必须要稳住。秦牧抬头看了眼天空,便买了点东西,往李大同家里走去。

    如今,西山村的发展是用眼睛看得到的,李大同扶植的三种农作物已经在老林的带领下,以户为单位种了十几亩,就看秋天的收成如何。一旦达到预期的目的,甚至只要大于如今的收成,就会马上全镇推广。李大同这些日子兴致很高,三天两头就往西山村跑,没事就跟老林呆在地头,研究庄稼的走势。

    这天李大同倒是没有去西山村,在镇上处理一些事情。等他回到家里之后,发现秦牧正坐在屋里,跟李妻聊天,就开心的招呼秦牧在这里吃饭。

    秦牧也没拒绝,他来这里就是要跟李大同商量些事情的。两人在炕上盘腿坐了,李大同就发了感慨,说秦牧年纪轻轻就目光长远,并说秦牧肯定前程远大,最起码也是个处级干部。李大同这话可就抬高了秦牧,那是把他和县委书记、县长相提并论了。秦牧连口说不敢不敢,敬了李大同一杯酒后就询问李大同对西山村农作物的看法。

    “有可为,大有可为啊。”李大同一听说起了他的老本行就双眼冒光,爽朗的笑道:“根据我跟老林的预计,到了秋收,这产量最起码能上升这些。”说着,神秘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成?”秦牧也高兴起来,农业的事儿他是不太懂的,只是指了个大致的方向,其他的事情就由老林来管理。老林是拾掇庄稼的好手,这一块他玩的转。

    李大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又联系了市里,秋收之后,继续种高产作物,准备让你们村全部种植,怎么样?”

    秦牧就说农业的事儿老林主管,但是只要有信心有科学论证,他可以拍这个板。李大同就很高兴,叫着让媳妇加菜。

    两人酒到中途,秦牧就试探的说道:“李镇长,我听说全村种植新农种,国家有补贴政策,不知道有多少扶住款?”

    李大同瞪起了眼睛,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指着秦牧说道:“你个小秦,我就知道你来我这里不是什么好事。说吧,又碰到什么困难了?”

    秦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刚开的彼此敌视到恨到骨子又到冰释前嫌再到合作无间,他和李大同走过了一条相当曲折的道路,如今也是同一战线的战友,秦牧就把自己的打算给李大同细细的说了一遍。

    “需要多少?”李大同皱着眉头说道。

    “至少要十五万。”秦牧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慢慢的喝着酒。他这做法是要给李大同一个缓冲的时间。贫困镇,十五万,在90年代不是一个小数字。

    李大同的脸色变得沉郁起来,看着桌子上的菜发呆。过了老半天,他才有些艰涩的说道:“市里应该有十万的扶住款,但是,这可是专项专用,不能乱动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违反政策的事,我们不能干。不过这扶住款是大秋的时候才发放到村民的手中的,如果现在申请下来的话……”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这是心照不宣的。

    李大同矛盾的看了秦牧一眼,如果答应了秦牧的话,那么他跟秦牧就彻底的绑在一起了,随着这事不算违反规定,但是秦牧若是在大秋之前还不上这比款子,那么一旦有人追查下来,他李大同就要去吃牢狱饭了。

    秦牧知道李大同的机会,他拿起筷子,蘸了一些酒在桌子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解释给李大同。李大同的逐渐变了脸色,按照秦牧的路子,不出一年,西山村的年财政收入就能达到三十余万元,那还不算农户的收入。

    “这个险,我给你冒了。”李大同最终做了决定,咬着牙说道。他指着秦牧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按说我该恨你,可现在怎么也恨不下来。”

    秦牧咧嘴一笑,随即认真的说道:“这都是为了老百姓。”

    李大同点点说道:“是啊,为了老百姓,咱们冒点险没什么,只是,到时候你可要给我补上,要不然……”

    秦牧点头,有了李大同这十万扶住款,他可以将计划先行运作起来,他的心头便落下了一块石头。下了决定的李大同这才给秦牧交了实底,那笔款子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秦牧一听大喜,承诺西山村借了这笔款子之后,大秋之后按照10分利归还李大同,四个月,那就要多给李大同四千块钱,李大同就笑开了眼。

    吃过饭后,李大同让秦牧坐会,他自己出去了。不多会就拿来被报纸包裹的厚厚的十万块。秦牧看着报纸上还有一些土质,估计李大同是藏在了自己的地窖里面。

    谢过了李大同,秦牧急匆匆的往西山村赶去,没想到财政局的路子没有走通,倒是在李大同这里开了一朵暗花。

    回到西山村,秦牧直奔胡老四家里,这钱只有放在老书记这里他才安心。没想到赶到胡老四家里,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吴菊。

    看着秦牧进来,正和四婶聊天的吴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表情。今天她穿了一件极其素雅的藕荷色小风衣,披散的头发扎成了一条简单的马尾辫,没有化浓妆,只是在朱唇上点了颜色极淡的口红,让红唇上增添了几分温润的色彩。

    秦牧一呆,觉得素面朝天的吴菊,像极了洗尽铅华素手作羹的小妇人,虽然年纪并不大,但是经历不少风霜的她,身上带着几分成熟后的抚媚,让秦牧的心就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看什么呢?”吴菊的脸上露出小女儿般的羞涩,洁白整洁的贝齿轻轻的咬着下边的小嘴唇,跺了一下脚后说道:“你说的啊,我把酒店可盘出去了,你要负责养我了。”

    这一跺脚一撒娇,十足的让人心思乱转,说的话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连四婶那农村妇女也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在那里赞叹:“小秦的眼光就是好。我说怎么那么多提亲的都不要,原来早就处上了。看着闺女,长得这个俊,又有钱支持小秦的工作,这样的媳妇往哪里去找啊。”

    秦牧听着四婶话里的意思,连忙问道:“有钱?什么有钱?”

    吴菊扑哧一笑,说道:“既然我都投奔你了,那家当自然要交给你保管了。”

    四婶插嘴道:“菊丫头给了你老四叔六万块钱,说要支持西山村。”

    秦牧一听这话,脸皮就拉了下来,一脸的阴云密布,再不搭理吴菊,跟四婶说了一声,走向了屋里。

    “哎?这个小秦,怎么说着说着就变脸了?”四婶一脸的纳闷。

    吴菊轻轻摇摇头,心里忐忑起来,本来她听到消息,说西山村这边建设缺钱,恰好她手里有盘酒店的几万块钱,便拿了过来,想要凭这一手赢得秦牧的心。可是,看秦牧的表现,很有可能自己会弄巧成拙。

    她看着秦牧挺直而坚定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透这个男人。
正文 第64章 再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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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叔,吴菊那钱,咱不能要。”秦牧进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这是人家闺女的心意,咱这是借的,不是白要的。”胡老四老眼一翻,直接拒绝了秦牧。

    吴菊在外面竖着耳朵听,胡老四的话让她的心里安定了不少。都说秦牧对这个老支书还是相当尊敬的,有胡老四撑腰,秦牧应该不会那么绝情的拒绝吧。

    秦牧转身把屋门关上,紧跟着,屋里就传来秦牧和胡老四激烈的争吵声。声音时大时小,吴菊在外面听不真切,向前走了几步,身子站在门口歪着脑袋仔细听。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的寂静,吴菊心下焦急,又迈了一小步,将耳朵贴在门板之上。

    “吱。”屋门突然打开,吴菊哎呀一声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让吴菊手忙脚乱,连忙推搡着站直身体。秦牧在她身前面露苦笑,看着吴菊一脸的尴尬,他耸耸肩摊开手说道:“让你担心了,我被说服了。”

    吴菊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中眼波流转,就如映山红般被娇羞染红了双颊。

    秦牧叹口气,认真的说道:“这可是我们西山村借的,可不是白要你的,这点你要放心,会按照利息还给你的。”

    吴菊此时已经被欢喜填满了胸腔,哪里还管什么利息不利息的,就觉得想要奔跑到高岗之上,尽情的呼喊,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开心。

    她慢慢的伸出手,怯怯的拉住秦牧的大手。秦牧的手虽然骨节粗大,但是却相当的温润,握在手里让吴菊无比的心安。从那大手皮肤上传来丝丝的热气,又在不经意间撩拨着吴菊的心扉。

    秦牧往外走,吴菊紧步跟上,四婶看着两人的背影就笑,冲着屋里喊道:“哎,老头子,你看小秦和菊丫头,还挺般配的呢。”

    胡老四没搭理她这茬,正看着那十六万块钱发愣,过了老半天才吼了一句:“快点,给我弄点酒来,今儿个就是喝酒的日子。”

    西山村的大娘大婶们今天是开了眼界,跟她们那年轻有为的村长走在一起的千娇百媚大姑娘,顿时引起了她们的纷纷议论,一个个的用那谁都明白的眼神看着秦牧。

    秦牧苦笑道:“跟你这一走,估计也没有人会给我来提亲了。”她说的有些自嘲,其实就算是有人来给秦牧提亲,秦暮也是不能答应的。自从得知自己背后的家族,他就知道,婚姻问题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了。就算自己现在还没有展现能力入得家族众人的眼中,但是这件事家族也会给他把关的。别说周小梅、吴菊之类,就算是白若涵有着当县长的父亲,也是不够资格的。

    吴菊是不知道秦牧这些想法的,听了秦牧略略有些调侃的话,她伸手撩了一下额头的刘海,小声说道:“谁稀罕跟你结婚呢。”

    秦牧知道这是吴菊有些娇羞的话,却是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指着西山村准备建迎宾馆的地方说道:“看到没,你的钱就花在那个地方,可不是画大饼。”

    吴菊的眼睛亮了起来,拉着秦牧往那边跑去,说什么也要秦牧给他讲讲要怎么建。秦牧心情放开了一些,也乐于听听开过大饭店的专业人士评论评论,就和吴菊走到了那块地。

    恰巧许六和他爹也在这里。他爹拿着块石头正蹲在地上,左左右右的也不知道画什么,见秦牧走来,许六就打了招呼。

    “这房子的方向要看好,可不能乱了,要不就会出事啊。”许老爹指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什么乾坤震之类的字对秦牧认真的说道。

    秦牧一笑,这许老爹竟然还研究风水。作为新时代的干部,秦牧是不忌讳这些的,便摇头说这些事还是许老爹操心就好了,他就是带着大投资商看看这一片的规划。

    许老爹听了之后很高兴,又拉着许六在那里写写画画。

    “物质上来了,精神文明也要提升。”秦牧背着手,似乎对吴菊说,也似乎在对自己说。吴菊没管他这些,能抛掉富贵门酒店来到秦牧的身边,已经是吴菊最大的勇气了。

    两个人转了一会,吴菊觉得有点累,找了块石头坐下,轻声说道:“他,要被调走了。”

    秦牧咋一听没明白那个“他”是谁,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就是吴菊的父亲王长庚,主管县农业的副县长。白光亮刚与这个盟友达成了统一战线,就传出这个消息,看来季秋这一波的攻势很是强硬,很有将白光亮排挤走的架势。

    上面对常委会王长庚出手,下面笼络河子镇的书记罗万友,上下齐动,季秋的攻势仿佛突然间凌厉了许多,有着稳稳吃定白光亮的气魄。秦牧琢磨着,可能是市那边的争斗已经陷入了白热化,不过他没有深想,这不是他要思考的范围,守住西山村如今的成果才是他最需要注意的。

    等到季秋的战略打击有了一定的成果,他秦牧想要安稳的呆在西山村,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吴菊见秦牧低头不语,心里有些不开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秦牧摇摇头,用脚踢跑了一块小石头,仿佛要踢开心里的郁闷一般,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正值下午,太阳还老高,便问道:“调去哪里了?”

    “市里吧,好像是进档案局。”吴菊对官场上的构造不是很了解,父亲能升职她还是有些高兴的。秦牧心里就咯噔一下,王长庚,按照他的岁数来说,进入档案局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来势汹汹,季秋的这一手相当的犀利。

    吴菊此时已经低下了头,一只小脚来回的踢踏着,没有注意到秦牧的表情,只是依照自己的思路说道:“他走了,我不想跟他一起走。现在西平县我是孤家寡人,只好投奔你来了。”

    秦牧不说话,心里面早就开始核计着西平县的趋势。吴菊见他不说话,以为想起了那天秦牧答应她会照顾她的话,脸上就红晕连连,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前途远大,可是,可是,可是我就想呆在你身边,这都不行吗?”

    秦牧心思没在这里,便没有听清楚吴菊的话,茫然的看着她,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看着秦牧一副呆愣的样子,吴菊就有些来气。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红润的下嘴唇,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子气性,站起身几步走到秦牧的身边,张臂就搂住秦牧的腰,踮起脚尖将红唇印在秦牧的脸上。

    “我想做你情人,行了吗?”吴菊愤愤的说道:“非要我说的这么直接你才甘心?”

    秦牧被吴菊如此胆大的作为唬了一跳,90年代的风气虽然开始接受外来事物,但是如此大胆直接的表白被一个女人说出来,还是让秦牧有些不适应,他笑着说道:“我现在连结婚都不够年龄。找情人?我现在可没有那个胆子。”

    吴菊剜了他一眼,恨恨的说道:“你胆子还小了么?县委书记的儿子都被你忽悠得够呛,还敢说自己胆子小?你若是胆子小,天底下就没有胆子大的人了。”

    秦牧听吴菊说的有些咬牙切齿,自己的口是心非让秦牧都有些鄙视自己,别说当年他自己就有情人,就算没有,如今送上门的肥肉如果说不要,那可就有点做作了。

    “这样吧,你确定你要做我情人?”许老爹和许六距离他们很远,听不到两人的谈话,秦牧咳嗽一声,问了出来。

    吴菊幽怨的瞪了秦牧一眼,说道:“你还想问什么,干脆一口气问出来算了。”

    秦牧摆摆手,指着西山村这一片的地方,充满向往的说道:“不如咱们做个约定,等什么时候西山村建设好了,大家口袋里面都有钱了,你就算是不跟着我,我也要死磨硬泡把你这个西山村的大功臣大恩人带回家,怎么样?”

    吴菊被秦牧充满热烈的话语感动,顺着秦牧指点的方向纵目四望。绿油油的田地,辛苦劳作的农人,再看看干得热火朝天的那场景,吴菊满心里面感到又回到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心里面就流淌起暖暖的感觉。回归自己熟悉的地方,又有自己喜欢的男人,还有什么追求比这样的幻想更温馨呢?她慢慢的举起手,摊开在秦牧的面前,嘴角挂着浓情蜜意,柔声说道:“你说过的话可要算数,咱们三击掌!”

    秦牧愕然,看着吴菊坚定的眼神,慢慢的笑了出来,与吴菊温柔细滑的小手轻轻触碰了三下,说道:“一言为定。”

    1990年六月的一天,西平县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因政绩突出,特提升至市档案局任代局长。河子镇书记罗万友因工作突出、政绩显著,尤其是西山村试点工程在罗万友的带领下突飞猛进,取得了一定的战果。所以县政府特批罗万友任县招商局局长。而原招商局局长侯九州提升至西平县副县长,主抓招商引资。农业方面的工作暂由县长白光亮主持。河子镇书记一职由跃马乡乡长马友德提升担任。

    罗万友和侯九州两人,一时之间成为西平县政坛的红人,县里的政治斗争的局势开始有着向季秋倾斜的趋势。
正文 第65章 查账-秦牧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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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镇党委书记马友腾到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查所有镇上的帐,查所有专项款的帐,只要记录在册的账,他都要查个遍,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大同掌管的农业方面。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古往今来的规矩。可是他这瞎猫碰死耗子的做法明显让李大同浑身上下冰凉一片。开过会之后,李大同二话不说,直接把农业方面的东西交给了负责查账的人员,急匆匆的跑往西山村寻秦牧去了。

    西山村现在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了钱,村里人干活又不惜力气,短短半月时间,不但招待馆的地基已经完成,村里的房子也翻盖了四分之一,让整个西山村的精神风貌焕然一新。穷困村、光棍村的帽子很快就要被摘掉,其中有几家还没成年的男孩子,已经幸福的定上亲了。

    秦牧就是在这兴奋的情绪中接待了李大同,听了李大同的话,秦牧的眉毛就锁了起来。

    马友腾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他能够首抓李大同,要说没有特殊消息,那放谁那里也不相信。为今之计,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款子补上。

    秦牧想了一下,询问李大同大概多长时间能够查到农业专项款的问题。李大同琢磨了一下,说挪挪补补也差不多能撑七天。七天天去凑十万元,秦牧感觉情况非常严峻,他安慰李大同要稳住,开始思索解决的途径。

    此时,马友腾正坐在办公室内,想起老领导季秋的嘱咐,要认真负责的把河子镇的风气带好,要切实落实中央精神,要狠打一些人的歪风邪气,不要拉山头,不要个人英雄主义。

    河子镇这边的情况马友腾是知道一些的,自从西山村出了个年轻的村支书秦牧,没有半年,西山村愣是被秦牧带的快步发展,其他乡的人提起来那是交口称赞,恨不得秦牧就是自己手下的那员虎将。

    马友腾其实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谁都知道河子镇那相当于县长的后花园,整套班子那都是白光亮的嫡系。但是,罗万友的提升让马友腾看到了希望,河子镇也不是铁板一块,这里的经济因为西山村的原因正处于上升阶段,这个时候的政绩是最容易捞的。何况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李大同和秦牧私自动用市里发来的专项款,这就让他眼睛一亮,准备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固然将李大同打压,将河子镇的铁盘打碎一角不说,能够将秦牧收至麾下,才是他最迫切的想法。

    与此同时,郭自在却是自在不起来了。秦牧动用专项款的事情,秦牧事后向他作了汇报。郭自在对秦牧这种擅自违反纪律的事情非常恼火,但是考虑秦牧确实是为了西山村的发展,便严令他在大秋之前将款子还上。可是如今马友腾突如其来的一手,让郭自在感觉自己的屁股没有那么稳了,连忙将这情况汇报给白光亮。

    白光亮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年轻人,总要经历些风雨的,要是为了钱的事儿他过不了关,那我可看错他了。”说完 电话,看样子这件事白光亮是不打算出手了。

    郭自在听着那嘟嘟的电话忙音半天回不过味来,不过白光亮既然老神在在的,他也按捺住疑惑,静看事情的发展。

    各方面的视线都对准了李大同的专用款,但是在李大同的操作之下,专用款的款子一点都没有查出问题,只是其他账目上的钱被李大同暂时挪到了这上面,如热锅蚂蚁的李大同一天十几个电话往秦牧这边挂。

    就在这个时候,七月一日就要到了。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前后,镇党委书记马友腾忙得不可开交,给李大同一个稍稍喘息的机会。

    1990年七月一日,是党的生日,之前县里连续开了几个会议,要各乡镇抓紧党风建设,以朝气蓬勃的面貌来接受党的审阅。

    七月一日这天,不但全国陷入了庆贺党的活动中,最上锋也以发布《中国环境法》的颁布,来表示党在民生问题上的关注。

    接到消息的秦牧一阵愕然,他记得环境法应该是年后就颁布了,可是现在看来,他的出现,好像一只小巧的蝴蝶轻微扇动了一下翅膀,引发了一些细小的变动。

    这几天秦牧忙得满嘴火泡,总算凑到了八万块钱。其中有还没有动用的钱财,也有根雕公司延续发展的利润,更有村里的捐款,还有两万块钱没有着落,让秦牧头疼万分。

    吴菊自从那天之后一直没走,就住在何晶曾经的房子里面,见秦牧着急的样子,一直在秦牧的身边安慰他,鼓励他,让秦牧的心终于向她敞露了一些,不再拒绝这个女人。

    秦牧此刻正在施工现场,严令许六注意施工安全,不得有任何的人生危险。许六拍着胸脯保证,指着已经挖进去很深的隧道兴奋地说道:“支书你看,咱们马上就挖到你设计的那个地方了,到时候这地方可就成了咱们西山村的招牌了。”

    秦牧微笑,说道:“动作可以放慢一点,咱们不着急,致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到的。但是许六,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乡亲们出了一丁点的事情,我可是要挥泪斩马谡,你从哪里来,就给我往哪里去。”

    这句话秦牧挂在嘴上好多次了,许六哪敢说不,见支书不问进度不问花钱多少,就是以乡民的安全为主,让许六一直唏嘘,多好的支书啊,他许六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秦牧啊。

    就在这个时候,吴菊的喊声传了过来:“秦支书,秦支书。”

    两人回头看去,吴菊正跟另外一个山村少女结伴而来。许六一见那姑娘,脸通的红了,斯斯艾艾的说道:“秦支书,那个我……那个我……”

    那姑娘却是许六未过门的媳妇,正好来这边看许六,便和吴菊一起过来了。秦牧哈哈笑道:“去吧,人也不是铁打的,总是要休息的嘛。”

    许六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快三十的老爷们跟个毛蛋孩子一般。

    吴菊跑到秦牧的身边,急切的说道:“秦牧,有个电话打来找你,你不在,她说过一会儿再打过来,你快点回去吧。”

    “是什么人打来的?”秦牧估计又是李大同的电话,今天七月二号,最多两天,那马友腾就能查出点事情来了。

    秦牧拍拍手就往回走,吴菊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秦牧笑骂吴菊这是打不走的跟屁虫,吴菊就一脸的甜蜜,一点没有女强人的样子。

    等到那电话又打来之后,秦牧居然听到了自己老妈的声音。这些日子秦牧和翁文华的关系逐渐升温,已经颇见母慈子孝的场景。电话中翁文华的声音很是兴奋,叫着儿子你真神老妈太爱你之类的话,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话会出自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强人之口。

    秦牧就有些摸不到头脑,那边翁文华好像指示员工在做什么布置,秦牧听不清楚。不多时翁文华在那边说道:“儿子,现在局势很紧,老妈要随时盯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秦牧一愣,顿时明白自己老妈说的是什么话,伊拉克进攻科威特,海湾战争的前奏已经开启了。

    这距离秦牧的记忆提前了整整一个月,秦牧将之归结于自己的出现。其实情况大致如此,翁文华回到美国之后,非常关注伊拉克的局势,从而利用自己红色二代情人的一些便利条件,开始对伊拉克方面战事进行投资。翁文华的这一将全部身家赌上并负债累累的举动引起了范围性的争论,从而让一直密切关注西方态度的伊拉克提早进行了计划。

    对于翁文华所做的投资,秦牧是不知道的,但是从翁文华兴奋地口气中,他知道老妈肯定赚了不少,也为翁文华开心,说道:“老妈,对于这次战争,你有什么看法?”

    “哎哟,儿子,你考老妈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国际电话很贵的?算了,看在你帮我大赚一笔的情况下,我告诉你吧,伊拉克的军事力量很强,所以我们都很看好伊拉克。”

    秦牧叹了口气,他可是记得当年海湾战争引发了一系列的经济问题,便提醒道:“根据我的估计,联合国这次不会坐视伊拉克的侵略动作,估计到年根那边,就该出手对付伊拉克了。”

    翁文华听得一呆,儿子半年前对伊拉克局势的分析让她感到儿子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简单,甚至还有着高超的政治智慧,她紧紧抓住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慢慢的问道:“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秦牧笑了一声,母子两人打越洋电话不是谈论亲情,反而是讨论极其冰冷残酷的战斗,这就让他有些好笑,他咳嗽一声,正经的说道:“根据我的猜测,伊拉克攻打科威特,其主要思想是统一阿拉伯世界,从而凭借手中的石油资源来与西方大国叫板。西方资本国家是不会让这种情况产生的,所以他们必然会对伊拉克进行必要打击,甚至是以雷霆手段将伊拉克的苗头打下去。我估计,西方国家一旦插手,战争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就会以伊拉克的败退而结束。”
正文 第66章 老爷子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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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文华听了秦牧的话以后,沉吟道:“伊拉克会很快败退?小牧啊,我这里请了好几个专家,虽然猜测战争会爆发,但是他们对伊拉克的抵抗能力是非常看好的,你确定你的分析没有错?”

    秦牧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告诉老妈,自己早就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结果是早就知道的?秦牧不能说,也不敢说,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便笑着说道:“我也就是胡乱猜猜,我姑且说之,你姑且听之。”

    翁文华那边又传来翁文华指挥员工的声音,这次倒是听得清楚些,秦牧的英文不错,听明白翁文华是以秦牧的话为蓝本开始调整她的经济策略。那边又传来几个外国人的声音,听起来他们是对翁文华的无知和胡乱指挥进行抗议。

    过了一会儿,翁文华又对电话说道:“那帮大胡子经济学家居然敢不听我儿子的话,我说你要是不听就给我直接滚蛋,哈哈哈。”

    秦牧无奈的耸耸肩,这个老妈好像太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儿子了,这可是动辄身家的大事啊。

    “老妈,你可别太过认真了,钱够用就行了。”

    翁文华那边就笑了起来:“放心,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要是这点见识都没有,你那边我也就不放心了,还不被那群人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要是赚了呢,我就放心让你在那边从政,要是赔了呢,我就回去天天监督你。”

    两人就笑了起来,翁文华好像想起什么事,止住了笑声说道:“小牧啊,老爷子给我来电话,夸你了。”

    秦牧一懵,什么老爷子?随即想到是京城那边的红色政权少数的大佬之一,他的爷爷秦老爷子。

    对于这个老人,秦牧还是非常熟悉的,在红色革命那段时期内的领导人物,现在也仅仅是寥寥数人。秦牧那是听着老人的故事长大的,新闻、纪录片、还有电视剧中经常听到老人的名字,能获得老人的称赞,秦牧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热流在滚动,激动的拿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

    “老爷子说了,你的见识挺不错,知道环境对国家的重要性,比起那些盲目的就知道高歌改革,不顾一切上工业项目的人强多了。”翁文华满心欢喜,老爷子的夸奖,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认同。

    秦牧没想到自己和白光亮的报告竟然会辗转到了老爷子的手中,那么说来,这次环境法的颁布,自己还有一定的因素在里面呢。

    “对了,小牧,为了奖励你,我给那边邮寄了十万美元,算是老妈给你的分红。”翁文华在挂电话的时候才说了这么一句:“估计就要到你账户上了。”

    秦牧挂上电话还懵懵懂懂的陷在老爷子的夸奖之上,连翁文华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等到他想再询问一下的时候,翁文华的电话却已经挂了。

    秦牧坐在桌子旁边发呆,吴菊就走了进来。她脸色有些复杂,看着秦牧满嘴的火泡就有些心疼。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秦牧有些茫然的将电话拿起来,里面传来一声中年男人威严的声音:“秦牧吗?”

    秦牧回答了对方,勉强将心神从老爷子的影响下抽离出来。

    “我高沛。”

    高沛?秦牧依稀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您好,请问找我什么事?”秦牧带着疑惑的声音说道。

    那边传来爽朗的大笑,高沛说道:“这小子,直接,我挺喜欢。我是你三姑父。”

    秦牧这下子恍然大悟起来,高沛,时任北辽省省委副书记,是京城老人的三女婿。京城老人四女一子,只有高沛的地位最高,其他三个女婿,两个在国企上班,另外一个是私家老总。

    听着高沛的笑声,秦牧心里有些激动,问候之后,高沛笑着说道:“秦牧啊,想不到老幺还有个儿子在世上,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高沛的话,让秦牧肃然一惊。一个省委副书记用这种拉家常的话跟自己说话,那只能说明一种问题,在政绩上,他还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只是用平常子侄的口气来讲亲情,没有任何牵扯官场的意思。

    高沛在电话里说了秦牧几句关于认祖归宗的事情,秦牧唯唯诺诺的答应有机会去北京看看老爷子。听出了秦牧话里的意思,高沛沉默了一下,说道:“秦牧啊,要不要把你动动地方,到北辽来看看?”

    秦牧委婉的拒绝了,他不是那种在一个地方混了政绩就跑的家伙,他的心里,是要确确实实的为老百姓做点事。

    高沛在电话里就笑道:“你这孩子,脾气还真跟老幺一样,行吧,你就在你那个穷山村可了劲的折腾吧,出了事,可没人给你出面啊。”

    秦牧就笑了,说没关系,他还扛得住,引起高沛一阵哈哈大笑。末了,让秦牧办张卡,翁文华的美金已经被老爷子兑换了人民币,卡办好马上给秦牧打过来。

    这时候秦牧才知道母亲给自己寄了钱过来,这就恰恰的解了秦牧的燃眉之急。但是这件事也给秦牧敲响了警钟,不要认为自己是重生的人就小看官场。历史虽然或多或少的出现一些偏差,还是按照它原来的轨迹运行,但是官场之上瞬息百变,重生只能把握住大的趋势,对于人心的较量,还需要他用心的揣摩经营。

    下午的时候,秦牧就办了一张卡,没出二十分钟,他的账户上就多了一百万人民币。按照现在人民币正处于疲软状态的汇率,一美元在官方可兑换八元多人民币,估计是老爷子那边给补了个整数。

    秦牧是在镇上的储蓄所办的卡,直接提出二十万块钱送到李大同家里。这时候李大同班也不上了,整天长吁短叹的,感觉自己这一次是陷了进去。没料到柳暗花明,秦牧不但把十万块钱给自己拿来了,还把答应自己的利息带来了。

    当十一万块钱摆到李大同面前的时候,李大同就激动的双手颤抖,挑出其中一万还给秦牧,说道:“这个我不要,知道你缺钱,这些花在西山村那边。你要是这么做,可就成了行贿了。”

    秦牧点点头,把钱又塞回包里,说道:“李镇长说的是,咱们已经是违规操作了,不能再让人抓到尾巴了。”

    两个人便唠了一会儿,说起这次真得很险,李大同劝秦牧一定要把住,不能再因为钱的事出问题。为民造福那是好的,但是不能再用这种方法了,一旦出事,就会给秦牧的政治生涯抹上黑黑的一笔,一辈子都洗刷不掉。

    秦牧连声称是,坐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西山村。

    李大同等秦牧走后,拿个大包把钱装了,晃到镇大院,把包往马友腾的桌子上一方,说道:“整天这么查太麻烦了,干脆我把钱都放这里吧。”

    马友腾见李大同一副趾气高扬的样子,眉头便深深的锁了起来,这一击,到底是被他们化解了。

    秦牧回了村里,把吴菊叫过来,要将钱还给吴菊。吴菊知道这几天秦牧因为借钱还贷的事着急上火,感觉自己能力太小,没有帮上忙,心里就有了计较。

    “这样吧,你要真有心,就把这十万块钱都给我,算我借的。”吴菊咬咬牙,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牧点点头,没有问任何理由,直接把提包递给了吴菊。

    “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钱吗?”吴菊咬着红润的小嘴唇问道,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为什么要问?你当时借钱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啊。”秦牧挠挠头笑道:“这是我有,要是我没有啊,你想要我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呢。”

    看着秦牧清秀的宛如邻家大男孩的面庞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吴菊跺了一下脚,恨恨的说道:“秦牧,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牧茫然,自己被人说过阴险、狡猾、腹黑、城府深,还从来没有人给自己一个狼心狗肺的称呼。

    吴菊骂完之后就扑哧一笑,问道:“秦牧,我问你,要是我离开了你会怎么样?”

    秦牧一呆,这些日子熟悉了吴菊在他身边,如果吴菊真的走了……他设想了一下那个局面,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摇摇头没有说话。

    吴菊便不提这茬,跟秦牧说了一些家常话,天色就渐渐的黑了。

    “走,去我那边,村西林婶给我弄来点野味,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吴菊的手艺秦牧曾经品尝过,那是相当的地道,估计富贵门的大厨都比不上她。见吴菊邀请,秦牧就哈哈一笑,也没有想到别的,便与吴菊一前一后的向着何晶曾经住过的小屋走去。

    吴菊今天有些异样,回到家里,让秦牧坐会,她去换身衣服。秦牧就笑说吴菊做饭还有讲究,难不成要沐浴更衣洗手三遍?

    吴菊笑着捶了他几下,便转身进屋,紧跟着里面就传来水声,好像还真被秦牧说中了。
正文 第67章 夜色撩人人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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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吴菊出来,天色已经黑了,她换身衣服居然换了一个多小时。

    秦牧听到脚步声,笑着抬头道:“你呀,吃个饭哪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入目之下,秦牧顿觉惊艳。

    吴菊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连衣裙,被热数蒸腾过的精致脸庞上还挂着一丝沐浴后的氤氲,柔顺的长发贴合顺在身后,鬓角顽皮的垂下几绺,上面挂着几滴水珠。这身黑色的连衣裙秦牧没见吴菊穿过,它将吴菊白皙的肤色衬托得相当完美。长而笔直的脖颈、匀称的小腿,还有盈盈一握的小腰,在这身合身连衣裙的黑色映衬之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尤其是那双小巧顽皮的小脚,在一双水晶色透明凉鞋的映衬下,更是让人心潮萌动。

    秦牧感觉到嗓子有些干,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你想要饿死人啊,早知道你这么磨蹭我去老四叔家蹭饭了。”

    吴菊嫣然一笑,跺了一下小脚娇嗔道:“吃吃吃,你就不知道夸奖我一句?这衣服漂亮吧?”

    秦牧点头,觉得嗓子有些疼,开始转着脑袋找水喝。

    吴菊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秦牧就那么这女人很是奇怪,上个厨房还要浓妆艳抹的。

    吴菊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做了两个菜出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秦牧大加赞赏,拿起筷子就要吃。吴菊拦住他,从里屋拿出一瓶酒,笑着说道:“事情圆满解决,是不是该喝杯酒庆祝一下。”

    秦牧指着自己满嘴的火泡苦笑道:“你看看我,还喝酒,你是想让我死呢。”

    那个死字被秦牧拉着长音说了出来,吴菊就满脸的晕红,啐骂道:“狼心狗肺的,脑袋里面没什么好东西。”

    最终秦牧拗不过吴菊的软磨硬泡,还是沾酒了。乍喝下去,嘴边就还有些火辣辣的,等到喝了四两,嘴上就没有啥感觉了,反而觉得那几个小泡仿佛消失了一般。

    吴菊的酒量也不错,虽然跟秦牧还差得远,但是两个人对了一瓶之后,还是没有醉倒的迹象。

    吃完饭,秦牧看看手表,已经有十点多了,现在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村里人在外面乘凉的不少。他怕走得晚了会引起别人的闲话,便随便和吴菊唠了几句,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等下。”吴菊也连忙站起身子,走到秦牧的面前,双眼紧紧盯着秦牧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办?”

    秦牧的酒量就算再大,这半斤酒下去,多少也有些晕乎。他看着吴菊因为喝酒而更显娇媚的脸庞,心里一阵冲动,缓缓地将手放在吴菊的脸上轻轻的摩挲,柔声说道:“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跟我秦牧,那就算你走到哪里,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吴菊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好像是要哭,但是倔强的咬咬牙,嘴角又翘了起来,变成了一弯浅笑。她伸手覆盖在秦牧的大手之上,柔柔的说道:“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是不是要送我一点回忆?”

    秦牧的脑袋越发迷糊起来,酒精的作用和眼前玉人的醉人,让他的喘息声粗重了一些。吴菊的似颦还笑,在灯光照射下,别有一番迷人的风情,秦牧情不自禁的将吴菊紧紧的抱住,直欲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听着秦牧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吴菊满身皆醉,双手慢慢的环上秦牧的熊腰,口中细若蚊蝇的呢喃道:“不要走了好不好,我一个人,孤独的怕了。”

    男人的心,最容易被女人的孤独俘虏,秦牧听着吴菊像小猫一般柔嫩的声音,闻着她刚刚沐浴过清新的身体气息,吴菊感受着秦牧身上独有的男人气息,双手抱的更加的紧了,就怕一旦撒手,这男人会毫不留情的掉头离开。

    温温的气流荡漾在两人之间,本来有些热的屋内气温陡然升高了起来。

    “别走,你不要走。”吴菊的酒劲开始上来了,在秦牧脉脉的柔情中,她醉眼朦胧的盯着秦牧有些上火的嘴唇,努力的踮起脚尖,想要亲吻秦牧。

    秦牧也晕晕乎乎的,将头慢慢的低下。四唇正要接触的时候,吴菊的身子一软,柔柔的躺倒在秦牧的怀里。

    手臂上传来的压重感让秦牧心里一激灵,心里的绮念就消了一大半。低头看着怀里的吴菊,精致的瓜子脸上滴下几滴泪水,秦牧就有些心疼。伸手将那泪水轻轻的拭去,秦牧将吴菊拦腰抱了起来,走进了卧室。

    吴菊的房间收拾得很是干净,没有一丝山村的影像,床边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皮箱,秦牧伸脚把皮箱踢到床下之后,便将吴菊缓缓的平放在床上,将那一席薄薄的毛巾被轻轻搭在她身上,就要离去。

    “别走。”吴菊的声音突然喊了起来,秦牧心下一抖,重新坐回床上。吴菊醉眼惺忪,伸出两只手在茫然的挥动着。秦牧叹息了一声,伸手抓住了吴菊的双手。

    “别走,别走……”秦牧手上的温暖好像让吴菊很心安,呢喃了几句,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秦牧本想抽出手离开,谁想到他刚刚一动,吴菊就好象受到了什么惊吓般惊恐的大叫起来。

    最终,秦牧熬不住,加上酒气上涌,歪倒在床上也睡觉了过去。

    等到秦牧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慢慢的习惯亮光,秦牧揉揉脑袋,昨天的情形在他脑海中重新翻滚出来,让秦牧一惊,咕噜一下爬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样穿在身上,又看了看床上,没有吴菊的身影,心里就有些庆幸和失落双种情绪缭绕。

    屋内香气淡淡,秦牧尝试着叫了几声吴菊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回答,便起床穿鞋。鞋子在床边拜访得整整齐齐,秦牧弯腰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有个小皮箱,连忙蹲下身子往创下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秦牧心里一凉,开始翻看旁边的木橱子,里面也是不见一物。

    这下秦牧就有些慌乱,四处寻找之后,终于在床头枕旁发现几张写满娟秀小字的信笺。

    信上,吴菊没有丝毫保留的把自己的心事诉与了秦牧倾听,从二人认识到中途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写明,昨天晚上她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可是不知为何却醉了过去。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秦牧浓浓的情愫,让秦牧长叹不已。

    信的末尾,吴菊说明了王长庚查出患了肝癌,所剩时间不多。他的老婆直到死也没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整个世界王长庚只有她这一个亲人,她不能不呆在王长庚的身边。最后提及,两人如果再相逢,她一定再也不离开秦牧了。

    秦牧握着信笺,回忆也像打开了闸门一样,将过去的点滴倾泻而出,秦牧突然发现,自己对吴菊,已经是有了不浅的情愫。

    他坐在床上思索了很久,嘴角渐渐流露出微笑,将那信笺仔仔细细的折叠好,然后小心的放到自己胸前的口袋中拍了几下。

    “每个人都会成长的,成长的代价就是我们越来越世故。”秦牧说了一句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词语,将心头的惆怅甩在了一边,腰板挺直将屋门打开,好大的阳光就直直的晒在秦牧的身上。

    与此同时,马友腾的查账计划彻底的落空,导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火就被无情的浇灭了。这件事让马友腾很是恼火,想找个人来撒撒气,却发现连镇上的办事员也对他阴阳怪气的,好象他就是那个在果树还没成熟时从一旁窜上来摘果实的小偷一般,让他窝了老大一肚子火气。

    连续抽了几根烟,马友腾发现自己在河子镇确实像无根的浮萍一般。他本想向县委书记季秋汇报一下工作,顺便把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情带上,等到他将电话拿起,拨了几个号之后,脑袋上便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又重重的把电话挂上了。

    河子镇的镇党委书记,河子镇的一把手,被属下全体架空,这样的消息如果传到上面,会让县委季书记怎么看自己?那会影响自己继续向上爬升的。马友腾叹了口气,又点上了一根烟,看向了窗外。

    正在这个时候,派出所王志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转眼就跑进了郭自在的房子。马友腾正纳闷,起身拉门走了出去,郭自在和王志正心急火燎的往外跑。

    马友腾叫住他们,问道:“郭镇长、王所长,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郭自在满脸铁青的和王志对望了一眼,觉得那事瞒不住,便说道:“出事了,白沟村全村百十号人跑到西山村闹事去了。”

    马友腾眼睛一亮,他正琢磨着怎么整治整治秦牧,这机会就来了。打架闹事,上面查事肯定要先找村支书,一个不慎,这村支书撤了都是轻的。

    吩咐两人等一下,马友腾回屋穿上件中山装的上衣,他也不嫌热,就想着拿出领导的派头,好好的教训教训秦牧,让他知道,河子镇到底是谁在主事,这西平县到底谁才是一把手。

    这一瞬间,马友腾仿佛看到老领导正和蔼的拍着他的肩膀,对他大加赞扬。
正文 第68章 明升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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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腾踌躇满志的想要整整秦牧,谁料到到了西山村之后,却发现村里的人都喜笑颜开的,丝毫没有要动武的迹象,不禁纳起闷来。随行的郭自在和王志也丈二摸不到头脑,便拉住一乡民问道:“你们秦支书呢?”

    那人乐呵呵的说道:“俺们秦支书正在他院子里当证婚人哩。”

    他这一说,众人更是云山雾罩了,王志打头带路,镇上来的三个干部就急匆匆的往秦牧家的方向紧走。

    秦牧的院门外,被村里的人都包围了,王志好不容易才开出一条路,马友腾和郭自在就蹭到了大院门口。

    这时候,秦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秦牧手里提着个大喇叭,冲着周围喊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他的话在西山村还是挺有威力的,众人的议论声就小了起来,直到全部闭嘴,也没有花上半分钟时间。马友腾心下就是一凛,这秦牧在西山村的威信很高啊。

    秦牧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愕然的看到了马友腾三人,便冲他们点点头,举起大喇叭说道:“河子镇的领导来看望大家,大家欢迎领导。”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就让开一条道路,让马友腾三人过去。马友腾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一边走一边向众人挥手示意。等到三人在院子中间的那几张桌子后面坐好后,王志在边上拽了秦牧一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我听说这里要闹事,就赶过来了。闹事的人呢?”

    秦牧低声苦笑道:“哪里是闹事的啊,是上门逼亲的。我这不是正给他们主持仪式了吗?”

    听说没有闹事,王志就放下心来,低头把意思给那二人转达过去,郭自在也放下心来,点头冲秦牧微笑。马友腾却是老不自在的,将那屁股来回扭了几下,怎么坐怎么觉得别扭。

    秦牧招呼了几个领导之后,便询问领导是否要讲话。马友腾不耐的挥挥手拒绝之后,秦牧就走到桌子侧面,举着喇叭大声说道:“乡亲们,自咱们西山村解放以来,因为大山的原因,咱们的生活并不轻松。但是,比起旧社会那样的日子,咱们却是不用担惊受怕,也能吃饱穿暖了。但是,有一件事,是咱们西山村一直扯不掉的帽子,让全村的老少爷们都觉得脸上挂火,是什么事啊?”

    “光棍村。”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还夹杂着几个孩子的哭声,估计是被挤得痛了。

    秦牧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我刚当村长的时候,西山村流行这么句话:嫁人不嫁西山郎,入赘不入西山炕。有没有这句话?”

    “有!”众人又大笑起来,不过笑声中却有一些唏嘘的味道。

    秦牧环顾了一下大家,将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喊道:“现在,咱们西山村的老少爷们终于可以挺起胸脯说,老子就是西山村的爷们!为什么,看了今天的事,大家都明白为什么。咱们西山村,有人逼亲逼到家门口来啦!”

    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叫好声口哨声夹杂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充满了欢笑的海洋。

    原来,那百十号白沟村的人,不是来西山村打架的,而是带着那边的闺女找许六来结婚的。昨天晚上,秦牧虽然还守身如玉,但是许六这素了多年的老光棍,终于没有按捺住那心思,就着一股子酒劲把人家闺女给睡了。姑娘本来就是来催许六赶紧办婚事的,这下一折腾然后跟她娘一说,得,人家娘家就抓了机会,非要让许六把婚事办了。

    秦牧听了许六苦着脸说了事情的经过,就一脸的哭笑不得,狠狠的捶了许六一下,村里人今天就停了一天的工作,专门来庆贺许六结婚。还好这些日子负责工地的厨子拿起做婚宴的活也不在话下,忙忙活活,两个来小时,就把结婚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新房就定在秦牧的北屋,许老爹两口子和亲家公亲家母四个老人就在屋里乐呵呵的笑。

    “今天,咱们新事新办,也不让许六说什么跟媳妇认识的经过了,经人介绍的,这个我就能帮他说,我还是中间人呢。”秦牧的话又引起众人大笑。马友腾皱皱眉,把眼睛微微闭上。

    秦牧侧头看了马友腾一眼,心里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太过于在意,继续说道:“咱们啊,就让他们说说,在咱们西山村的感受。”

    众人齐声叫好,穿着一身中山装的许六和有些羞涩的新娘子就被人从屋里推了出来。

    下面的节目就用不到秦牧了。许六感情很深的讲述了自己从来到西山村以后,在秦牧的指导下,做根雕、开山,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汉子变成了口袋有俩并且能让姑娘心甘情愿嫁过来的技术工。他从中央一直感谢到了地方,引起众人一阵阵的欢笑和掌声。

    新娘子也挺实在,直接说许六是个手艺人,跟着他不会受欺负,不会让人瞧不起,还说西山村还没有成家的小伙子要是想找媳妇,他们村好些姑娘都想嫁过来,顿时让村里的光棍嗷嗷怪叫。秦牧在旁边举着喇叭笑骂,让他们安分些,只要自己有了手艺,荷包也鼓起来,谁家的姑娘不喜欢这样的人啊。

    秦牧的几句话激起光棍们心中那老爷们的尊严,几个人就窃窃私语商量有什么好的活计。

    “你们可以去自己折腾,但是我秦牧可有句话摆在这里,谁也不许干违法的事,要不然我第一个把你揪到派出所去!”秦牧最后不忘加了这么一句。

    然后就是农村的风俗习惯闹媳妇了,秦牧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将许六和新媳妇挤到屋子里面,这才有时间和马友腾郭自在等人说话。

    在西山村的见闻,让马友腾对秦牧深深的忌惮起来,如果让他这么搞下去,别说自己的政绩不好捞,一旦秦牧的气势起来了,周边村子都向着西山村靠拢,他这个党委书记说话,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为此,他再也顾不得自己顾虑的事情,下午就去了县委找季秋汇报了工作。

    季秋的手指开始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从市里那边得到消息,白光亮和秦牧的上书引起了各派系的大讨论,一致认为他们担心的环境问题确实是中国即将面临的大问题,故此非常重视,并且那文章经人修改之后,直接上了内参。季秋这个级别还是不能接触这个层面的,故此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些着急上火。白光亮和秦牧,暂时动不得啊。且不说他们现在没有大过,就算是有点小毛病,也被这件事遮盖过去了。

    马友腾见书记不言不语,只是在那里敲着桌子,额头的汗就下来了。作为季秋的老部下,他知道季秋只要开始敲桌子,那就是在压抑着怒火,正在考虑如何压制对手。

    过了老半天,季秋才在深思中醒过神来,微笑着让马友腾离开,嘱咐他要干好本职工作,让河子镇有计划的走上致富道路。

    马友腾就有些迷糊,一路上不停地猜度季秋的用意,直到三天后,县委任命下来,他才高兴的拍着桌子惊呼季书记此招真高。

    三天后,县委常委会作出决定,鉴于西山村村长秦牧同志任职期间任劳任怨,将西山村带出一副崭新的面貌,故此经县委常委会投票决定,特提升秦牧同志任西平县庙镇镇党委副书记,就是镇上的三把手。

    升职令一到,稍稍有些嗅觉的人都感到这里面有着无数的阴谋在里面。庙镇是什么地方,那里的班子成员几乎因为李照雄的落马换了一大半。新调过去的书记镇长对秦牧一直怀着很敌视的态度,全因为庙镇的灰色产业因为秦牧的折腾几乎去掉了多半的生产能力,让庙镇的经济一落千丈。

    此时秦牧的提升,上面受镇书记镇长的压制,下面受镇上大能们的敌视,正如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他如果去那里赴任,恐怕连明升实降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放在火炉上烤。

    西山村内,秦牧带着西山村的骨干成员老林、周爱军、许六、齐婶正站在葱葱郁郁的山峰上,看着下面已经完工大半的隧道,深情的说道:“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啊。西山村的未来,你们一定要把好关,遇到什么难处就来找我。”

    众人都点头答应,双目含泪。

    秦牧就笑骂众人没出息,挨个询问起来。老林的地怎么样了,许六什么时候要孩子,周爱军的老娘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齐婶的账是不是得心应手。从来淡定的秦牧如一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让在场的几人时不时侧过头去抹眼泪。

    最终,秦牧咬咬牙,大手一挥,将众人赶回村里,自己站在山顶上,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站了良久良久。

    1990年7月7日,西山村村长秦牧只身前往庙镇,担任庙镇镇党委副书记,其时,秦牧距离二十一岁生日,还有两个多月。

    (本卷完)
正文 第69章 风轻云淡秦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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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上调庙镇,几乎全县的镇级别干部都在等着看秦牧的笑话。县委书记季秋觉得自己下了一步妙棋,偶尔会在家里哼上几曲小调,对季志刚看管的也不那么严了。季志刚如同放了风的囚犯嗷嗷的跑了出去,后来又带几个小姑娘回来来过夜,也没听到季秋有多大呵斥,便故态重萌起来。

    上调秦牧,白光亮也是妥协的。季秋以调任金小亮入跃马乡任乡长的代价换取了白光亮对秦牧处理方案的默认,两人之间暂时的休战让秦牧走上了被放在火堆上烤的局面。

    庙镇镇党委书记卓大中和镇长历爱国更是如临大敌,在秦牧任命下来之初就碰了好几次头,商量着只要秦牧在庙镇这块敢独立独行乱翘尾巴就给他一顿好看。

    一时之间,庙镇竟成了众人目光聚焦的地方,风起云动。

    秦牧就是这样拎着一个提包来到了庙镇,向书记卓大中和镇长历爱国报道之后,秦牧就担当起这个实为镇书记秘书,政府那块又插不上手的受气包副书记。

    几天之内,卓大中开了几次镇常委会议,切实的贯彻县委精神,要学习西山村敢于改革的气魄,拿出大无畏的精神。卓大中每当这个时候就要秦牧谈谈他改革西山村的思路思想,秦牧就微笑着摇头,谦虚谨慎的说自己只是遵循镇党委的决定,西山村的改革是上级正确思路的结晶,他只是起到一个上达下通的角色,没什么经验可言。

    镇班子的另外六人就笑,有个别的常委还会不咸不淡的讽刺秦牧两句,秦牧只当是耳边大风吹过,只是平静的微笑,端起茶杯慢慢的喝水。

    一次两次这样那还罢了,三次四次秦牧依然故我,就给镇班子的人造成一种印象,秦牧这人离开了西山村那块风水宝地,再也翻不开个了。就连河子镇那边马友腾知道了这事,也放下心来,开始将心思转到郭自在身上,两人开始有了轻微的触碰。

    这天,秦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看了一会儿党史党章,就接到了来自北辽省高沛的电话。电话里,高沛就笑秦牧现在是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再次有了将秦牧调往北辽省的提议。秦牧很官面的回答说自己的任职是组织上慎重考虑的,同时也表示无论在哪个位置上,他都会兢兢业业的干好本职工作,不会让三姑夫失望。

    高沛听秦牧意志坚决,就笑骂了几句,和秦牧聊了一会儿老爷子的身体近况,就挂上了电话。

    挂上电话秦牧就有些激动,自己的事,那边终于开始关注了吗?否则一个小小镇党委书记的提升,断断不会劳驾北辽省省委副书记专门打电话来查询的。

    想到这里,秦牧就有些心平气爽,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去,正好看见主抓工商的副镇长顾春正拿着脸盆往外泼水。

    顾春今年四十六岁,这次人代会才刚刚提了上来,就算是再进一步,撑死也是个正科级待遇退休,所以对权力的欲望不是太大,正因为如此,却被委任了镇上有谁最足主抓工商项目的管理,也算是无心插柳。常委会班子里,只有他对秦牧的敌意最浅,毕竟他是县里某清水衙门的副手,没有经历过庙镇这边的风雨。

    原则上秦牧还是他的领导,比他高上半级,虽然实权方面秦牧是个摇摆的架子,但是顾春依然笑着跟秦牧打了声招呼:“秦副书记,没事啊?”

    其他人都会叫秦牧“小秦副书记”,叫着非常的拗口,但是他们却乐此不疲,仿佛带着一种蔑视的眼光看待秦牧,只有顾春会叫他秦副书记,没有多少歧视的成分。

    秦牧也报以微笑,看了看院子里面的花草,掏出烟递给顾春一支,帮他点上,然后自己点上一棵,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将烟雾吐了出来。

    对于秦牧的被孤立,顾春再傻也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头一次仔细看这个在县里都议论纷纷的年轻副书记。清秀的脸上还带着一些娃娃的气息,双目有些深邃,看起来比他们那代同龄人多了一些睿智,只是不到21岁的副书记?顾春摇摇头,和秦牧招呼一声,就回到了屋里。

    秦牧抽完这颗烟才回到屋里,卓大中和历爱国透过自己办公室窗户看到秦牧一副落寞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欣喜,分别端起茶杯,喝上几口老山茶,看起了报纸。

    秦牧回到屋里,不悲不喜的继续拿起党史观看,这些东西他是很熟悉的,借着现在被人孤立,正好拿起来再重新温习一遍,仿佛又回到自己雄心勃勃要大展宏图的时代,心里就多了一层明悟,心境更加成熟圆润起来。

    用了几天时间,秦牧将党史和党章,秦牧又去了一趟县图书馆,弄了本厚厚的县志来研读。本来他应该去拜访一下白光亮,然后去见见刘大有的,不过考虑到现在他正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便没有成行,继续回来当自己的书呆子。

    秦牧的这番作为就让卓大中和历爱国有些摸不到头脑,为此卓大中还专门开了个小碰头会,会上透露了一些让秦牧负责些政府方面的工作,历爱国也点头同意。虽然党政分家,但是镇上就这么点人手,有时候也会相互的分配些任务。

    谁想到秦牧直接以自己年龄小见识薄为理由推辞掉了,笑言现在处于学习阶段,还是做好书记的副手为好。

    秦牧的示弱,完全超乎卓大中和历爱国的预料。会后,两人又单独碰面一次,想要找出秦牧这么做的原因,这完全不符合他在西山村那种咄咄逼人的习性。可惜两人研究来研究去,就是不知道,秦牧还能靠那县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秦牧云淡风轻的悄然置身在庙镇官场之外,游走于边缘地带,渐渐地解除了卓历二人的猜忌。秦牧的不参战,将众人针对他的方向渐渐地转移。本来庙镇班子几乎全部落马,新换上来的班子成员还处于磨合期,彼此之间试探着,交融着,等到秦牧在党史党章县志之间游走了两个月之后,党委书记卓大中和镇长历爱国的矛盾就开始凸显出来,有时候在碰头会上就会针锋相对起来。班子成员也开始凭着感觉开始站队,七名常委竟然是旗帜鲜明数量均等的分为卓派和历派。

    秦牧冷眼旁观,有时候需要举手表决的情况,他也会遵照客观事实来下判定,有时候支持卓大中,有时候支持历爱国。经过几次之后,卓历二人突然发现,原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秦牧,竟然陡然间变得重要起来,他那只手代表了极其重要的一票,无论他倒向谁,谁就在决议中获得胜利。

    秦牧自从来到庙镇之后,还是头一次让众人感到有些娃娃脸的他竟然是如此的高深莫测,深堪官场“稳”字一诀。等到卓大中和历建国想明白这一点,彼此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个秦牧的话语权能调解的了。

    等到十月一日将要到来的时候,庙镇这边的风声也传到了季秋和白光亮的耳中。季秋自然是感叹自己弄巧成拙,白光亮却是老怀大慰,给郭自在去了一个电话,有些严厉的说了他几句,让郭自在诚惶诚恐。

    这天,庙镇开过例行的碰头会之后,被卓大中打压了一下的历爱国就把秦牧叫到办公室里,和秦牧谈起了工作。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说副镇长顾春年纪有些大了,工商这方面有些繁琐的事情老顾有些看不过来,所以想把担子给秦牧压一压。

    秦牧还是想要拒绝,历爱国直接把顾春叫过来,点名让秦牧参与到工商管理这块。庙镇的灰色产业不少,仿制、假货层出不穷,盖因庙镇紧紧相邻宁和县,处于两县交界处的管理就混乱了一些。但是这些灰色产业却创造了不少的经济利润,所以几届干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上面突击检查,那些人便会一哄而散窜到邻县,治理起来相当的有难度。

    听着历爱国将工作硬性加在自己的身上,秦牧就有些苦笑。这趟浑水走下来,他秦牧要么把庙镇的工商全部整顿好,要么就会身败名裂,上头寻个理由,他就会被一撸到底。

    等到秦牧从历爱国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卓大中又把秦牧叫了过去,让他负责党风党貌建设,要切实的办好镇班子的党风建设。

    站队!秦牧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语。这是一个多么艰难地字眼,古往今来有多少官场人物折在这个字眼上。如今,同样的问题摆在秦牧的面前,就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让他为难的是,偏偏此刻他必须做出一个择决,否则就会给人以一种墙头草两面倒的官场万金油的印象。

    秦牧不想当万金油,他有自己的官场处事哲学,甚至对于白光亮,他也不是就那么四平八稳以白光亮的铁杆属下自居。

    看着卓大中有些阴沉的脸色,秦牧心中一动,便摆出一副掏心置肺的语调说起了一番道理。
正文 第70章 夜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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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没有去说自己究竟选择什么工作,历爱国那边刚给自己下了任务,卓大中应该还不知道,所以秦牧对庙镇的地理环境和党史党章的内容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在秦牧的慢声细语中,卓大中的脸色逐渐的放开了,双眼含着不知名的光采看着秦牧。

    在秦牧的叙述中,庙镇拥有悠久的革命历史,党史上出现的几个名人也是出自庙镇的,而且庙镇身在两县之间,紧紧地联系了两县之间的经济、交通,有着极其便利的枢纽地位。他言之凿凿,甚至还能够大段大段的背诵党史党章,让卓大中心里就有些佩服。

    但是,季秋书记的嘱咐还响在耳边,就算秦牧再有才能,卓大中也是不能重用的。他端着茶杯,轻轻的吹了一下茶杯内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心里是纠结万分。怪不得季秋书记没有直接行使权利将秦牧撸掉,这样一个深堪党史,对改革有着不一样看法的青年官员,搁谁谁也不忍心弃之不用。

    如今的改革路线被上头大讲特讲,地方上逐渐形成政绩与经济挂钩,秦牧在西山村的作为已经说明了,在改革这条路上,秦牧远远比镇上乃至县里的某些领导看得更高看得更远。喝了几口茶水,卓大中的心里就有了计较,询问了几句秦牧关于对县里某些产业的看法。

    这就有点踩线了。秦牧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音色清朗的指出,庙镇没有灰色产业,只是在改革的道路上,有些产业的发展如同未经修理的小树一般枝杈乱窜而已。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领导们对产业进行统一的规划和正确的引导,未来的庙镇,必定能够成为一个大镇,一个有着各种健康产业的重镇。

    卓大中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让秦牧出去,看看历爱国有没有什么工作给他,这党风建设问题,就被卓大中给放下了。

    党风建设,那是随时都可以做的事情,但是如何迅速的把庙镇经济带往一个健康发展的道路,才是卓大中最为头疼的问题。他们这群班子人员,那是在风雨飘摇的时刻临危上阵,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两把刷子。如今他与历爱国开始互斗,却有些本末倒置了。

    卓大中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内线电话,让历爱国来办公室一趟。

    卓大中和历爱国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所谈内容不得而知,但是几天之后,秦牧的权利划分就被镇常委会确定了,商业管理这一块由秦牧和顾春两人共同负责,按照秦牧比顾春级别高上半级的事实,这就成了秦牧为主、顾春为辅的局面。

    卓大中和历爱国彼此都小小的退了一步,其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秦牧对庙镇产业的看法,这政坛上的能人多了去了,一个秦牧并不能改变两人排挤他的根本看法。只是卓历二人现在还是代书记、代镇长的职位,之间的斗争不能摆到明面之上,秦牧在两人之间很好的起了个缓冲的作用,也成了彼此之间开炮的风向标。加上庙镇的某些灰色产业让两人确实也有些挠头,有秦牧这个传说中的愣头青去探探水、打打头风,也是他们乐于见到的,毕竟秦牧与他们之间某些人代表的利益曾经发生过冲突,这后面的好戏,还是非常惹人眼球的。

    卓大中会前曾经向季秋汇报了他与历爱国的协议,季秋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卓大中要小心操作,切忌放权太多。

    就这样,1990年9月底,秦牧的生日刚刚过去几天的时候,庙镇商业改革的重任就压在他的肩膀上。

    如今临近国庆,各镇切实开展起迎国庆、赞发展的活动,秦牧得了整顿商业的任务之后,查阅了一些相关的知识,选了下午直奔县城找刘大有去了。

    刘大有这些日子可是混的风生水起了,刑侦出身的连续破获几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得到市局的高度赞扬,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坐的是稳稳当当。

    秦牧找到刘大有的时候,孙有利正坐在刘大有的屋子里面喝茶,见到秦牧进来,脸色就沉了下来,说道:“秦书记好兴致,没有在庙镇那边享清福,来县里跑关系了?”

    秦牧笑着掏出烟递给孙有利,孙有利摆摆手拒绝了。秦牧又递给刘大有,刘大有哈哈一笑,就接了过去。孙有利的哼了一声,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刘副局长,你要把好关啊。”

    刘大有哈哈大笑,也不搭话,看样子现在照他的地位和在上面领导的视线中,孙有利和刘大有平分秋色,刘大有也没有太大的忌讳。

    等到孙有利阴沉着脸离开之后,秦牧就笑着对刘大有说道:“刘大哥,你这样不跟直属领导搞好关系,会出乱子的呀。”

    刘大有撇嘴,指着秦牧说道:“哟呵,你个小秦,当副书记了,学会打官腔了不是?他孙有利自身都有点难保,还有扯淡功夫管我?”

    秦牧没有问是什么事情,转了个话风要请刘大有和张翠吃饭。刘大有瞪着秦牧,让秦牧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的没的。秦牧就笑着说上次有考察团在场,没有好好陪刘大哥张姐,这次专门来请他们吃饭,顺便再说点庙镇那边的小公事。

    刘大有翻着怪眼让秦牧先说公事,没事的话就回他家喝点小酒,也比那饭店里来得实在。秦牧就说这事刘大有还真帮不上忙,那属于工商那边的范畴,最终在下午下班之后,把刘大有和张翠邀请到了富贵门。

    看着熟悉的环境,又想起吴菊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秦牧就有些唏嘘。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着把刘张二人邀请进去。

    饭桌上,秦牧询问了一下关于工商注册和产业保护的一些条例,心里有了大概的计较之后,便和刘大有喝起了酒。中途秦牧去厕所的时候,张翠就拉着刘大有小声嘀咕,说秦牧看起来要对庙镇有些大动作,让刘大有注意一下那边的动静,如果有些风吹草动的,就搞一次严打,配合一下秦牧的工作。

    刘大有就奇怪自己媳妇为啥这么看重秦牧,问了出来。张翠啐道:“你懂个屁,21岁的镇党委副书记,你数叨数叨,在西平县不是秦牧独一份?一个村支书就敢跟县委书记叫板,他后面就没有啥人?动动你的猪脑子就知道了。”

    张翠这话倒是错有错着,猜中秦牧是有根子的人,这也是她把宝压在秦牧身上的依据,倒不完全因为秦牧的政治思路。官场之上,有思路的人也多了去了,但是提起来的却并不是很多,天时地利人和,当真是缺一不可。

    秦牧回来之后就笑问刘大有和张翠说什么悄悄话,张翠就笑着说正讨论什么时候能够喝到秦牧的喜酒。再过一年,秦牧就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处于官场之上,这结婚是必须要的,无论是两厢情愿还是政治婚姻,官员的婚姻情况很是牵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秦牧就苦笑着说等等再说,他知道,就算是自己不操心,京城那边也肯定开始张罗了,认祖归宗的事情也是不近不远的事情。但是,最迟两年,他秦牧必须要到达家族的视线当中,否则的话,婚姻与家族问题就会成为他最头疼的问题。

    “再缓缓吧,缓缓吧。”秦牧有些无意识的说了这句话,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想起了周小梅,又想起了吴菊,难道这辈子还要有一些遗憾存在不成?

    张翠就看出点眉目,开始说起别的话来驱散有些压抑的气氛。三个人便说些县里的趣闻逸事,也是宾主尽欢。

    刘大有和秦牧都是好酒量,加上张翠的帮衬,说着说着两瓶白酒就下肚了。秦牧心里有事,应了那句老话叫就不醉人,眼睛就有了迷糊起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刘大有便嘱咐张翠先回家,他找个旅馆把秦牧安置好。

    公安局副局长出手,当然不能寒碜了,西平县最好的宾馆被刘大有开了一间,扶着秦牧就进去了。秦牧被路上的凉风一吹,就有些头昏脑胀胃部发紧,强撑着送刘大有回家,便跑到厕所里面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场。

    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秦牧第一次倒酒,他揉着发疼的脑袋,暗暗下了决心,这酒以后还是少喝的好。倒酒之后,秦牧的脑袋就清醒了一些,拿起房间内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便衣服不脱,斜躺在床上想些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轻轻的被敲响了。秦牧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他心下怀疑,便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出去。现在这门上安装猫眼还是很少的,所以只能打开门才能够看清楚。

    门口却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着开叉很高的旗袍,见秦牧打开门,那女人漂亮的脸上便露出有些生疏的笑容,对秦牧笑着说道:“先生,需要找人聊天吗?”
正文 第71章 最下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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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一愣,西平县什么时候也出现这种事情了?他马上说道:“我就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不需要聊天,你走吧。”

    这种事情按照秦牧的职位来说很不对口,但是想要举报也是难上加难,就算是惊动了公安局,到时候只要自己不做那事,那女人只要矢口否认就可以了。所以秦牧只有将她打发走完事。

    那女人听了秦牧的话,往后退了几步,秦牧见她要离开,便把门关上。没想到没过5秒,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秦牧本来想早点休息,见那女人不依不饶的,很有做不成自己这单生意死活不肯罢休的样子。他怒气冲冲的把门开了一条缝,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不要再来了,我只想好好休息。”

    女人的笑容就有些尴尬,但是依然鼓着勇气说到:“先生,我是头一次干这个,还,还很干净,我真的着急用钱。”

    秦牧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下这女人,一副怯怯懦懦的样子,双手在不停的相互绞着,充分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双脚前后交叉,不但不像熟练的小姐,反而摆出一副随时要落跑的姿态。秦牧估计自己再关门,那女人肯定就离开了,但是这女人的行为却引起了秦牧的好奇。他把门敞开,说道:“进来吧。”

    那女人脸色一呆,头飞快的侧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秦牧故意将身子侧过,仅仅留下让那女人勉强通过的空间。女人的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小腹,避免和秦牧接触,让秦牧心里确定这女人是真的被钱所逼才走上这条路,不然的话,她就应该借机往自己身上趴了。

    尤其是那女人不经意的侧看,让秦牧感觉到有点怪异,便上了心,将门大敞开,从屋里直接能看到外面的过道。

    秦牧点上一支烟,看着怯怯的站在屋里的女人,指指床说道:“坐下说吧。”说完,自己便坐在椅子上,距离那女人至少有三米之遥。

    女人听秦牧的招呼,紧张的靠着床脚坐下,期间还使劲的拽那开叉旗袍,不让那雪白的大腿暴露太多。

    饶是如此,那片片的白色也让秦牧嗓子发干,酒后的刺激让他有些蠢蠢欲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下,好久没有碰过女人,竟然连这么一点诱惑都有些扛不住,秦牧深深的吸了口烟,倒上杯水问道:“喝水吗?”

    女人连忙摇头,头慢慢的低了下去。

    秦牧笑了一下,盘起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但是他的声音却突然提高了许多,大喝道:“说,谁让你来的!”

    女人本来心情就非常忐忑,听到秦牧突如其来的大喝,身体一软就摔倒在地上。她手忙脚乱的撑着床铺站了起来,慌乱的摇头,矢口否认。

    秦牧将烟灰慢慢的弹在烟灰缸里,手很稳。那女人偷看秦牧的动作,心里便更加慌乱起来。

    秦牧弹了老半天的烟灰,手指的每一下弹动,都仿佛有着很重的力道,砸在那女人的心上。手指的动作逐渐放慢下来,女人的呼吸就越来越急促,等到秦牧的手指一停,女人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力道一般,软软的瘫坐到床上。

    看着这女人的表现,秦牧越发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慢慢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女人嘴唇颤抖了几下,小声说道:“刘丹。”

    刘丹?名字倒是不错。秦牧按灭了半支烟,又点上一棵,继续沉默下去。

    女人被秦牧的玄乎搞的心乱如麻,不停地抬头看向门外。秦牧交错了一下双腿,换了另外一条腿架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好象在等什么人啊。”

    “没,没有。”刘丹慌乱的摇头否认。

    “没用的。就算是他们来了,也奈何不了我。知道我这门为什么打开吗?”秦牧站起身走到门口,飞快的向外张望了一眼,就听到不远处有通的一声关门声,心下就有了计较。他转过身笑道:“既然你们敢下这仙人跳的把戏,我的底子你们估计也摸的很透了。”他重新坐到椅子上,双目炯炯的看着刘丹说道:“我秦牧为官至今,得罪的人可真是不少,但是能使出这种下作手段的,估计也就是庙镇那帮子人了。”

    秦牧说话的语调很平缓,但是他的话一说完,刘丹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塌塌的没有一丝力气。

    “说说吧,要是情有可原,我可以考虑不像公安局举报你们。”秦牧慢悠悠的说着。自己刚刚结果管理庙镇商业的权利,就有人出此下招,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很惹人眼球,两个月的沉寂并不能将某些人的神经放松呢。

    刘丹一听这话,身体被注入了一股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床边,冲着秦牧就磕起头来。

    秦牧最见不得人下跪,他觉得在新中国的社会,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三叩九拜这种奴性仪式。见刘丹的头磕在地上通通作响,连忙站了起来,弯身要把刘丹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涌过来几个壮实的男人,手里分别提着一把白色尼龙棍。秦牧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就被一棍子抽到脑袋上,身体晃悠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等到秦牧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一瓶液体正挂在自己的右上方,一滴一滴的向下落着。秦牧脑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动了几下嘴皮,感到嘴唇一阵发干,小声的说道:“水……”然后又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感觉从唇边传来,秦牧努力的动了几下嘴,一小股清凉的感觉直冲腹内,让秦牧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又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秦牧睡的非常踏实,直到耳边传来朦胧的呼唤声,他才缓缓地张开眼睛,一男一女两个身穿警服的同志便坐到了他的床边,那一张娃娃脸的女警就从手里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纸币。

    秦牧伸手摸摸头,头上被缠了厚厚的绷带,浑身有散了架的感觉。他强撑着想要做起来,那男警察就说道:“秦副书记,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不用坐起来。”

    秦牧努力的一笑,也不试图再勉力坐起,躺在枕头上小声说道:“你们问吧。”

    男警察就自我介绍叫薛子强,女警察叫张薇,然后开始了例行公事的问话。他先是询问了当天秦牧的行踪,然后又问了当时的一些情况,最后通知秦牧,有人告他意图强奸,状子已经递上去了。他们来这里是询问秦牧被伤的事情,其他的还要由检察院的同志来落实情况。

    秦牧点点头,他清醒过来之后看见警察就知道这件事必然惊公了,对方不可能没有后招,只是秦牧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的下作而已。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开始思索着以后的对策。

    这时候,县委的板子会上阴云密布,季秋的手指使劲的敲打着桌子,声若洪钟的说道:“同志们,警惕啊,警惕啊。现在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总有这样那样的糖衣炮弹在侵蚀着、诱惑着咱们的干部。不要认为自己带领地方发展了,做事就为所欲为了,国家的法律,用在每个人身上都适合!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功,就目无王法肆无忌惮,那是要出乱子的,要出很大乱子的!”

    常委们都低头不语,白光亮端起茶杯叹口气,慢慢的喝着茶。

    季秋说完这话,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双手抱拳放在桌子上,慢慢的说道:“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庙镇镇党委副书记秦牧的问题,我建议,立即撤销秦牧镇党委副书记的职务。现在大家举手表决吧。”

    如果举手表决,秦牧这个位置是给撸定了。白光亮放下茶杯,慢慢的说道:“我觉得事情还是应该放一放的好,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们还是静观其变。”

    白光亮一说话,常委们的目光就看向了季秋。季秋的脸色有些沉,口气有些严厉的说道:“白县长啊,我承认,秦牧这小家伙脑袋里面很有一些东西,对改革开放的路子也摸得很透。但是,我们领导的责任,不是因为他有才能而去护着他,包庇他,那不是爱护,那是纵容。你看看,现在秦牧都被人告到县法院来了,让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脸面往哪里搁?”他这是在隐形的批评白光亮识人不明,口气中还稍稍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在里面。

    白光亮的眉头更紧了一些,低着头再次端起了茶杯。

    “我也觉得这件事放一放比较好。”在这个时候,纪委的孔建国书记开口了,他没有看季秋的脸色,而是翻阅着眼前的资料说道:“事情查清楚比较好。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同志。小秦的工作能力我是很肯定的,而且我和他谈过几次话,很不像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当然,我的看法也带有很多个人感**彩,事实还是需要我们去论证去求证的,这就要辛苦法院和公安局的同志们了。”

    纪委的孔建国很少在会上开口讲话,这一次竟是目标明确的要保一下秦牧,这里面藏着的味道就很浓了。常委们再次聚焦季秋,等待他的决定。
正文 第72章 反击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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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住院的这些天,法院里面来了人,县公安局也来了人,秦牧皆对那天的事情认认真真的回答,只是将他对刘丹的怀疑压在心头。

    刘大有和张翠也来看过他,从刘大有的口中秦牧知道了,本来在班子会上书记想要拿下他这个镇党委副书记,白光亮和孔建国挺了他一下,才没有让他成为平头百姓。

    张翠这人眼睛好使,从秦牧的眼神中看出秦牧要和刘大有说点事,她一个女人在这里不合适,便借口单位工作忙,让老刘留了下来。

    秦牧就把自己对刘丹的怀疑说给刘大有听。刘大有听了之后,那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一股春风吹过,整个花都绽开了。他告诉秦牧,这刘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孙有利被抓亲戚的未婚妻,听说家里老人生病欠了那亲戚一笔帐,这才不得已跟那人建立了未婚关系。虽然最终刘丹的父母重病不治,但是这名头却落下来了。若不是那人出了事,十月一左右就该完婚了。刘大有还笑着说那刘丹是庙镇出名心灵手巧的姑娘,小模样也长得挺俊,庙镇街上没有几个人不夸她好的。

    秦牧听刘大有话里的意思要往桃色方面引,就骤起眉头。他考虑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刘大有帮忙查一下,这些日子谁跟刘丹走得比较近,他感觉刘丹这么做好像并不是心甘情愿。刘大有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三天,刘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就帮秦牧查出来。

    没用三天,刘大有就兴冲冲的告诉秦牧,他查到一个很有用的线索。孙有利那亲戚叫孙大成,有几个要好的兄弟。就在秦牧那事发生之前,那几个人频繁的出入刘丹在庙镇街上的门市部,出事那天,那几个人都没有在庙镇。

    秦牧点点头,事情已经渐渐露出点端倪了。无论是灰色产业对自己的报复,还是某些人在背后的指使,他秦牧要不把这个闷棍仇给报了,那他别说是爬升,就算是现在呆的位置,也让他坐不安稳。

    末了,刘大有笑着说秦牧是不是那天看人家姑娘长得俊,就起了什么怀心思。秦牧笑骂刘大有这人不地道,把自己扔到他家里不得了嘛,非要弄到旅馆,要不然也出不来这码子事。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秦牧的事捅到了法院,便要立案侦查,加上秦牧正在住院,副书记的工作就放了下来。一旦查出秦牧有问题,这个位置还是要有人顶替的。秦牧拜托刘大有放出风去,就说他秦牧不倒,这个仇一定要报。

    刘大有听着就有些纳闷,这种风格实在与秦牧沾不上边。这个有着娃娃脸的清秀年轻人做事很有大气风格,布局也以民为本,很有一套借势的手段。如此大张旗鼓,就算事情最后弄清楚了,也少不得落下个以权谋私的名声。

    他回到家问了张翠才知道,秦牧的意思是让刘大有组织一场严打,专门针对庙镇那边的严打,给他们提提神。秦牧现在单凭口述是没办法澄清自己作为的,那边已经告他意图强奸,但是还没有成就事实就被人撞破了。做“好事”的人报了警就离开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拿下唯一的目击证人和原告,让她改变自己的口供。

    经媳妇这么一说刘大有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与秦牧的关系紧密,已经是县里公认的事了,自己玩上这么一手,其实就起了个敲山震虎的作用,摆出一副秦牧倒了我帮他报仇的姿态,给对面的那些人一些心里威压。玩这手刘大有还是很有一些心得的,刑侦上也经常用到这种方法,他拍着大腿直喊秦牧不地道,非要说得那么模糊,让自己胡思乱想。

    张翠就翻他一眼,说道:“也就是你自己不拿自己当个官,人家小秦级别比你差,职位比你差,不说的模糊点让你自己琢磨,难道还明目张胆的告诉你:刘大有,帮我去敲敲那群兔崽子?你这脑袋怎么长得啊,跟猪头一样。”

    刘大有哈哈大笑,抱着媳妇就探讨秦牧那天是不是真的起了坏心思。张翠就捶着刘大有说你这人花花肠子倒是不少,是不是想在外面找找刺激。刘大有大笑着把媳妇抱上床,以后的事情就是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第二天,刘大有就按媳妇床头悄悄话的指点,上报县委、纪委,在西平县掀开了一场打假打黄打赌的“三打”行动,成立专门的指挥小队,对两县交接的一乡四镇采取蹲点查获的手段,狠打以造假、三陪、赌博等为主的一系列犯罪活动。

    刘大有亲自带队下乡,专攻庙镇乡,连续一星期奋战在第一线,以身作则,给下面干警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在这次专项打击活动中,所获得的成果是可喜的,一举端掉一乡四镇共7个造假窝点,收缴假烟假酒等假冒伪劣产品多箱,捣毁赌黄窝点三个,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余人,极大的鼓舞了公安干警的士气。

    对于西平县获得的成果,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发来了贺电,肯定了县局的想法,夸奖了行动的“速度快、办事稳、打击力度大”。其中,贺电中市委市政府还点了刘大有的名,称赞他是奋战在基层公安线的优秀标兵,号召全市向刘大有学习。

    刘大有美滋滋的去了医院给秦牧报喜,他在庙镇那边,整天耷拉个脸往刘丹的门市里面一坐,守着个门口就是一天。就算是镇上的干部一进那门看见个黑脸的警服大汉当门神都觉得渗得慌,更甭说普通老百姓了。刘丹也不敢说什么,她早就得了警告,让她小心应付着刘大有,刘大有是被她陷害的秦牧的死党,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把她抓紧去。所以刘副局长下乡一个月,别的事都由其他的干警去忙活,他自己就把刘丹的门市当成了指挥部。一个星期下来,刘丹整天被刘大有斜着眼瞪着,又没有说什么话,脑袋里面的那根弦就越绷越细。

    秦牧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倒是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他坐在病床上听刘大有说了事情的经过,手指就习惯性的敲打着床边,慢慢的说道:“现在,该往那里面递个话了。”

    刘大有这次倒是明白了,让秦牧好生休息,自己去了县看守所。因为西山村闹事的是还没有解决完,那些人还停在看守所里,所以刘大有就直接跑了过去。要是被判刑了,那就要去市里,他刘大有的话就没那么好使,而且那里面的人往外送话也艰难得多。

    经过几道看管,刘大有很快见到了孙大成。这小子在庙镇也有点名气,审讯的时候也跟刘大有朝了面,见刘大有进来,就苦笑着说道:“刘局长,带烟了没?在这里可是憋坏我了。”

    刘大有点点头,让身后的警察离开,谈话室里就剩他和孙大成,然后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扔过去,坐在孙大成的对面,笑道:“我说孙老板,你也是庙镇说得上话的人物,怎么这么不小心,说折就折了呢?”

    孙大成迷醉的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缓缓的吐出来,慢悠悠的说道:“刘副局,看你这话说的,咱又没动手,这几天要是宣判了,顶多是从犯进去判个一年半载的就出来了,怎么是折了呢?”

    刘大有一听,就知道孙有利已经往里面递话了,所以孙大成很沉得住气。刑侦这块他倒是精通,不像政途需要老婆在一旁提点着,听孙大成这么一说,就冷笑道:“这还没折?指使人对国家干部进行诬陷,还蓄意打伤国家干部,我看你啊,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孙大成拿烟的手一哆嗦,没有逃过刘大有的眼睛。他缓缓的又抽了口烟,说道:“刘副局,你也别讹我,我在这号子里面,可是一步都没离开过,你要是冤枉我,我到了法庭可是要叫冤的。”

    刘大有冷冷一笑,打开手里的公文包,故意让孙大成看到了上面的红头大字,然后装模作样的念了起了,将他查到的那几个人的名单一一读出,然后又说那几人因为造假,恰恰赶上县里的严打时期,所以抓捕很快,目前在县公安局扣着,过两天就来看守所跟孙大成做伴。

    刘大有说这话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那几个人被扣押起来不假,但是却没有到那份进看守所的罪过,只要他们家人交了罚款再拘留十五日就能放出去了。但刘大有本着能忽悠住一个就忽悠,反正也是不花钱的目的,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斜着双眼睛看孙大成。

    孙大成声音透着一股子慌乱,又拿起一棵烟点上,一直抽掉了半棵才说道:“刘副局,你别忽悠我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图个啥?”

    刘大有站起身来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说道:“你自己考虑是不是坦白吧,我还要去接待市纪委的同志。这几天的天啊,还真的有点阴,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说完,刘大有拉门出去了,竟然没有给孙大成继续谈下去的机会。

    孙大成的心就沉了下去,心里开始盼望着孙有利赶快来看自己。
正文 第73章 全县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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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成等了几天,没见孙有利往这边传话,心里的恐慌就更加厉害了。

    西平县打击经济犯罪、各类毒瘤的战果非常显赫,这几天孙有利、刘大有被召到市里开会,并向全市公安领导讲述西平县的打击活动中所碰到的困难和公安干警克服困难的决心和经过。工作报告一开,几天时间是不够用的。

    这几天的时间,孙大成就像是热锅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本来看守所也有孙有利的人,可是刘大有来的那天偏偏没有上班,也是刘大有钻了个空子。紧跟着就是市里报道,那人就算是听说了孙大成的事,现在的手提电话还没有普遍开来,想要通知孙有利也是很困难的事情。就这样,孙有利被蒙在鼓里,正在市里大讲西平县取得的丰硕成果,一时春风袭面,踌躇满志。

    秦牧却是出了院跑了一趟纪委。他现在挂着嫌疑人的身份,行动本来不应该这么自由,但是有县长和纪委书记作保,秦牧去纪委述职还是被允许的。在纪委孔书记的办公室内,秦牧详细的将当天事情的经过汇报给了领导,并就自己的怀疑向孔建国书记做了阐述。

    孔建国听了秦牧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中拿着钢笔,在面前的纸上轻轻的磕碰着。“嗒嗒”的敲击声让本来安静的房间更显得安静起来。

    “小秦啊,你还是年轻啊。”孔建国语重心长的说道:“诬陷干部,那风是很大的。”

    秦牧刚才的谈话,没有一丝一毫带出别人,只是说刘丹好像并不是心甘情愿做这种事,背后应该有人指使,孔建国就直接联系到国家干部,说明老孔的心里也有怀疑。只是公安局长也属于县常委班子的人,要想动他,还要得到县委书记和县长的首肯。听老孔话里的意思,好像在警告秦牧,凡事要适可而止。可秦牧无缘无故的挨了闷棍,还被人诬陷成强奸犯,心里面的怨气是少不了的。他本是平稳舒缓的性子,深得官场要诀,但这次的事已经把秦牧的心里惹毛了,泥菩萨也要有个土性,何况他秦牧?

    秦牧就笑着说道:“孔书记,诬陷干部的事,我倒是做不出来。我只是怀疑,为什么事情就那么巧。”

    孔建国点点头,拿起内部电话,冲里面说道:“老海啊,你来我这一趟。”老海,纪委副书记海平,也是干了多年纪委的老同志了,和孔建国搭班子没什么矛盾,因为两人也是过命的战友。

    海平很快就赶了过来,孔建国就让海平和秦牧去一趟看守所。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要讹一下那个孙大成。

    搭档多年,海平一眼就看出孔建国对秦牧是相当的看好,虽然他想不透孔建国的心思,但是老战友的心思慎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两人坐上纪委的小吉普,向着看守所奔去。

    孙大成正屁股底下着火,那边说孙有利正在市里,一时赶不回来,他心里就噌噌的往上长草。往市里,那还有得了好?其实,这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看守所的那人给孙有利电话,局里的人知道孙有利去开表彰报告会,但是他们却不能告诉电话里的人,只是含糊的说了去了市里。带话那人把这话转告给孙大成,孙大成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去市里?被抓去了还是被双规了,怎么好几天还没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孙大成被带了出来进了谈话室。当他看到一脸阴沉的秦牧心里就打了个突。再看看一旁五十来岁腰杆挺直手拿一叠餐料的海平,心里面就更加慌了,竟然不想进屋,脚步一个劲的往外锁。

    “老孙,过来坐,过来坐。我是庙镇新任党委副书记秦牧,听说你的事情,过来看看。”秦牧阴沉的脸色不见了,变得有些和蔼可亲。但这表情的变化被孙大成捕捉到,心里却是更加的慌了。

    看守所的民警把他推进屋子,转身离去。孙大成就站在那里,畏畏缩缩的,神经开始有凌乱的迹象表现出来。

    秦牧站起身,将孙大有按到椅子上,对他介绍道:“这是县纪委副书记海平同志,他有一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孙大成啥都没听清楚,就是“纪委”两个字如同两把利剑插在他的心头。刘大有果然没有骗他:孙有利,栽了。

    看着孙大成一脸慌乱的样子,秦牧和海平对视一眼,眼交神会。海平掏出工作证,让孙大成看过,再进一步的摧毁他心理的防线,才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那叠文件翻上几张,然后用笔随意勾画。其实,海平只是把一些文件拿到这里来审批,但看在孙大成的眼里,那厚厚的文件都是孙有利的问题文件。

    刘大有的话,又响在孙大成的耳边,诬陷殴打国家干部,那是要判大刑的。他本来认为进去最多三个月,孙有利就能利用权利和关系把他捞出来,谁想到如今孙有利都栽了,谁还能帮他?想到那黑乎乎的监狱和如花似玉的刘丹,孙大成额头的汗水就刷刷的往下掉。

    秦牧这时候走到谈话室的墙边,抬头看着墙上的标语,似乎很无心的小声念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秦牧小声的话语,仿佛黄钟大吕敲响在孙大成的心头。这时候海平咳嗽了一声,抬起头来,问道:“孙大成,我们纪委想了解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大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大声叫道:“我坦白,我坦白,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孙有利指使的。去西山村闹事,是他让我干的;诬陷殴打秦书记,也是他让我干的;他还有个小金库,都是这些年从我们这里要去的红利。我都是听他指使的,我坦白,我坦白。”

    其实西山村闹事,倒不是孙有利指使的,只是眼看着到手的根雕生意被西山村搅黄了,孙大成自己做的主意。不过,树倒猢狲散,孙大成急于脱罪,什么事都往孙有利的脑袋上安了过去。

    海平和秦牧面面相觑,本来是想对孙大成进行精神威压,让他把陷害秦牧的事情说出来,谁想到无心插柳,竟然翻出了孙有利的大账。

    海平脸色一黑,义正言辞的说道:“孙大成,你可有什么证据?你已经诬陷过国家干部一次,千万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呀。”

    孙大成连声说不敢,还说明在自己未婚妻刘丹的手里,有一个这些年给孙有利分红利的本子,只是那里面的符号只有孙大成一人能看明白。

    这倒是与秦牧教给齐婶的记账方式异曲同工。海平和秦牧相互看了一眼,均感觉问题严重,海平起身走出了谈话室,找电话向纪委孔书记汇报去了。

    孔建国听到这个消息相当的重视,马上上报县委书记季秋和县长白光亮。两人均勃然大怒,怪不得庙镇那边的灰色产业屡打不止屡禁不消,背后有了这么大的保护伞,怎么动?怎么平?

    县委迅速作出指示,责令庙镇派出所迅速控制刘丹,将孙大成口中的本子找到,县里公检法联合出动,携搜查令搜查孙有利家,寻找线索。同时,孔建国上报市纪委,将正在作报告的孙有利控制住。

    刘丹那边很快就被控制,那本子也顺利的拿到了。庙镇派出所的同志风风火火的赶到县里将本子上交,书记季秋、县长白光亮、纪委书记孔建国集体来到了看出所。孙大成听到这些人的介绍,瘫在椅子上浑身没有一点的力气,最后在秦牧的帮助下,勉强提起精神,将那本子上一笔笔的数字交代清楚。

    随着记录员飞快的书写,几个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了。从85年孙有利担任公安局长以来,单单从孙大成手中,收受各种贿赂、变相物品的数值就达到了八万多之巨,按照90年西平县万元就能买套不错的房子的物价计算,孙大成已经送给孙有利八套半房子!

    县委季秋书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愤怒,愤然拍桌而来,冷气森森的命令道:“打,严打!我们干部自身有问题,何谈治理西平县?我会上报市里,就不查之罪引咎辞职,但是在我离任之前,西平县的毒瘤一定要拔除!”

    秦牧看了季秋一眼,心思百动。季秋的愤怒绝对不是做作而出,他的眼角挂着微微的光芒,那是痛到极处的表现。孙有利是他的手下爱将,这一点谁都知道。如今孙有利竟然会包庇灰色产业并从中牟取高额贿赂,他怎么会不痛心?

    不久,消息传来,从孙有利家的席梦思床垫里面,翻出崭新的百元钞票数十捆,并在孙妻的指点下,从一处地窖内翻到了这些年孙有利贪污受贿的记录,这下子,西平县政坛彻底震动,孙有利的落马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而秦牧,因刘丹等人的供述,身上的嫌疑一扫而空。走出县委大院,秦牧只觉得神清气爽,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却看到县委大院门口,一身红色衣装的俏丽身影正如怒放的木棉花般,向着他展露出最美丽的笑靥。
正文 第74章 真情此刻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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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有利刚刚在一个报告会上声色俱茂的讲完话,正春风得意,就在休息室内被几名警察控制住了,这不能说不是一种讽刺。

    经过市里连续几天的突击审查,摆在孙有利面前的证据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很快就交代了他任职公安局长以来的灰色交易。市里也大受震动,由表彰会变成了自我批判会议,动员全市及所辖周边县级公安局开展“自查自律”的专项整风活动。

    这时候,刘大有所做的政绩在市领导同志的尤其凸出起来,临危受命,跳过西平县政委这道坎子,刘大有竟然直提西平县公安局长,踏上了他去年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位置。

    连环数级大幅度跳跃,刘大有成了市里的红人。如果这时候不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典型,西平县打假优秀干部孙有利竟然与违法分子有私下交易的事情,就会狠狠的抽市委一个响亮的巴掌。

    刘大有晕头转向的给媳妇打电话报喜,张翠就在电话里面噗嗤噗嗤笑,告诉刘大有,不单单他提了,秦牧的位置也动了一动。这次秦牧所受的冤屈不小,但是妙手之下,却是有惊无险化险为夷。县委曾经开会批判过秦牧,如今算是沉冤得雪,县委那边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安抚秦牧,这是官面上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刚刚担任镇党委副书记没有三个月,秦牧因为这次偶然的事件,被提升至庙镇代镇长,而原镇长历爱国另作他用。

    孙有利的意外落马,也给县委里面敲响了一个警钟,遵循上级的文件精神,在西平县开展了一场大规模的正风正气活动,干部风气焕然一新,让季秋在心痛之余也有些许的安慰。

    刘大有临回西平县之前,经市委同意,专程去看了一趟孙有利。孙有利的头发在这几天之内几乎变得全白,满脸的憔悴,看到刘大有进来,他苦笑道:“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刘大有也没多说话,扔给孙有利一包烟。孙有利这人,也是有一套的,若不是这次的事,提升到市里面也是很快的事情。人算不如天算,打死孙有利也没有想到会折在自己亲戚手里。

    “识人不明,识人不明啊。”孙有利点上根烟,意味深长的说道。

    刘大有就笑了,说道:“老孙啊,进去之后,好好改造,还是很快就能出来的。”

    孙有利摇摇头说道:“老咯,经不起折腾了,这辈子就交待到这里了。”

    刘大有摇摇头,想说几句开导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他苦笑道:“我说老孙,你没事惹秦牧那愣头青干什么呢?”

    一句话说到孙有利的痛处,他红着眼睛怒道:“愣头青?秦牧那小子要是愣头青,别人都是傻子了。刘局,你可小心点,别被秦牧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刘大有叹息着离开了清水市,坐到车上还想着孙有利最后的话,他知道,自己已经与秦牧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再也不可能改张易帜了。

    这几天秦牧过的倒是悠闲。那天在县委门口,周小梅的意外出现让秦牧很是高兴,这几天带着周小梅游遍庙镇周围的山山水水。他的假期还没有结束,所以并没有违反规定。

    周小梅这次来倒是给秦牧报喜的。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胡五多和那边公司的千金已经确定了年前要结婚,这次胡五多和那姑娘一起来到的西山村见过父母,把胡老四和四婶乐得都不知如何是好。那千金却没有大小姐的脾气,不但把老两口奉承得老怀大慰,还跟胡老四商量,要在西山村投资个小加工作坊,可把胡老四等人欢喜的坏了。为此,胡老四还请全村人吃了顿流水席,因为过几天就要跟着儿子儿媳去广州了。

    秦牧也听着高兴,胡老四一辈子为孩子操心,也是老有所福了。

    周小梅还想给秦牧说说根雕公司和开山的事情,秦牧摆摆手就拒绝了周小梅。他现在不宜再听那边的情况,有郭自在照拂着,马友腾也不会太为难西山村。何况西山村代表的是马友腾的政绩,除非马友腾是脑袋进水了才去耍些幺蛾子。

    “稳步发展,切忌心浮气躁。”这是秦牧唯一让秦牧带给老林等人的话。

    周小梅嫣然一笑,主动伸手抓住了秦牧的大手,一脸柔情的看着秦牧,小声说道:“我把那边的股份退了,来你身边好不好?”

    暖流袭遍全身,但是秦牧微微的摇头,将手抽了回来,不知该如何向周小梅解释自己的身份。他的婚姻已经与政治挂钩。要是秦牧告诉周小梅让周小梅做自己的情人,这话他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这还是秦牧第一次拒绝周小梅的温柔,周小梅奇怪的看着他,见秦牧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心里就是一紧,不甘心的再次抓住秦牧的手,如水的温柔荡漾在秦牧四周。

    “小梅姐,你是个好女子。”秦牧盯着周小梅脉脉含情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不顾心头传来一阵阵撕痛的感觉,慢慢的说道:“找个好人,你,你就嫁了吧。”

    周小梅没有想到秦牧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身形一阵晃动。在广州的每一天,她都在刻骨铭心的想着秦牧,想着两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着秦牧向自己求婚时双眼的纯净,心防慢慢打开,准备这次回来,答应秦牧的请求。自己一个寡妇,能够有个人要就不错了,何况秦牧这个年少有为的俊俏人?

    可是,秦牧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让周小梅心下大痛,泪水不自觉的就扑落粉腮,她轻轻地说道:“是呀,我这样的人,本不能配上你的。”

    秦牧连忙摇头,伸出手去抓周小梅的柔荑,周小梅赌气的将秦牧的手甩开,将头扭向一边。

    秦牧看着周小梅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将周小梅的身体扳正,伸手温柔的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周小梅低声的啜泣变作发泄心情的大哭,在这个清静山头呼呼的风声中,一头扎进了秦牧的怀抱。

    秦牧轻轻抚摸着周小梅的黑发,声音低沉的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份。按照秦牧的思维逻辑,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是不知为什么,秦牧就是见不得周小梅心伤,这也是秦牧性格的一个弱点,狠不起心来。

    周小梅的泪水渐渐的止住,听着秦牧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在那里娓娓道来,周小梅主动抓住秦牧的手,狠狠的捏住,直让秦牧的手变得发白起来。

    秦牧感受到周小梅心里的痛楚,轻轻的拍了一下她那紧攥的小手。事情讲完了,秦牧就陷入了沉默。

    山风吹起周小梅的长发,这个受了太多苦的女人,静静的看着秦牧的脸,突然露出了俏皮的微笑。她出其不意的抱住秦牧的脸,将红唇印在秦牧的嘴唇之上。

    入口微凉,秦牧的心也随之凉了起来。周小梅的这一吻,竟然带着决绝的气息。

    “秦牧,你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当大官哦。”周小梅擦了一下眼泪,冲着秦牧大声的叫道。看到秦牧坚定的点点头,周小梅欢笑着单独跑下山,就这样离开了秦牧的视野。

    几天后,秦牧整理心怀,正式上班。此时,县委的任命已经下来,秦牧为庙镇代镇长,兼镇党委副书记。

    两个多月的蛰伏,秦牧一出手就折了县公安局局长,刘大有成功上位。虽然这件事里面充满了曲折和偶发的戏剧性,但是西平县政坛上已经没有人敢再小看秦牧,也没有人再笑言21岁的秦牧是头昏脑热只知道向前冲的愣头青,这个青年所具有的政治智慧,是多少人都不敢想象的。

    秦牧却是没感觉到聚焦自己身上的各种视线,他上台之后,首先发布了一项政令,要严打无证经营的门市,并召集镇上生意有名的代表开了一个座谈会。秦牧心里明白,这些生意人,多多少少与那灰色产业有些联系,堵不如梳,这才是他为政的主要思路。

    镇上的会议室内,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镇党委书记卓大中、镇长兼党委副书记秦牧主持了这次会议,镇班子成员列席。秦牧风头正劲,卓大中自然不会触这霉头,暂时收缩了羽翼,平平淡淡的说了几句,便将话筒交给了秦牧。

    秦牧接过话筒,没有立即讲话,而是环顾了一下三十多名庙镇上的生意人。刘丹也位列其中,孙大成的事情她没有搀和,而且主动交出那本子,并说明自己冤枉秦牧是受到孙大成手下人的胁迫。经过调查取证和秦牧的证词,司法部门做出免于追究的决定,也让刘丹看向秦牧的眼神有些异样。

    秦牧将每个人都认真的看过,把他们的面貌记在心中,才将嘴对准话筒,把稿子往旁边一方,说道:“今天就不用稿子了,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吧。”

    镇班子的人全都将目光集中在秦牧的身上,不用稿子,那肚子里面要有多大容量的存货。卓大中也抬起了眼皮,看着秦牧的侧脸若有所思。
正文 第75章 女儿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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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文笔那是相当的好,他重生前讲话的稿子也全部出自自己之手。现在虽然他把稿子放起来,但是那里面的大致思路,他还是很明了的。

    “庙镇,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呢?”秦牧开篇的话就引起人们的兴趣,他笑了一下说道:“我翻看了咱们县的县志,庙镇这个名字是很有讲究的,可以追溯到唐朝。”秦牧慢慢的把在县志中看到的内容讲了出来。

    众人有些摸不到头脑,秦牧开会讲这些历史干什么?

    讲完了唐朝的事,秦牧又开始将近代的事。周围人有些坐立不耐的样子,就连卓大中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的无聊。

    讲完这段历史,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秦牧环顾了一下四周,缓缓的说道:“可能你们觉得,我说这些东西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是往前看,说这些历史也只是让我们回忆一下而已。”秦牧的声音在这时候提高了几度,扬声吼道:“但是,我要告诉诸位,在咱们老一辈的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借别人名字的事情发说过,我们庙镇,什么时候不敢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这句话说的有些重,寓意也非常的明确,直指庙镇造假事情。周围的代表们被秦牧这突如其来的愤怒震了一下,纷纷坐好身体,不再是那份心不在焉的深情。秦阴人、秦坏,这两个名字已经伴随着孙有利的落马而响遍庙镇,可不是毛头小伙子那么简单。

    秦牧发了一声吼,又将语速放慢下来,伸手微微指了代表中的一人,那人就讪笑着站了起来。秦牧的手在空中往下按了按,笑道:“朱老九,坐下坐下,我们是来开研讨会的,又不是批判会,不用那么紧张。”朱老九被秦牧指挥得又讪讪的坐下,双手放在大腿上,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

    “老九老九,你的父母没有看错,在酒这个行业上,你得确算是咱们庙镇的一号能手。”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但是,你这些自酿的酒,单单让庙镇的老少爷们们品尝,那就有些不厚道了,目光也太浅了一些。”秦牧没有指明朱老九背地里的动作,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这次严打没有打到朱老九,其主要原因还在于,朱老九小酒厂自酿的酒,在西平县还是有一定的口碑的,还是创造了一些经济利润的。

    朱老九的脸因为秦牧的话变得通红起来,想要辩解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只手不停地搓着大腿,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

    秦牧站起身,从后面的桌子上拿过厚厚的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让人给朱老九递过去,说道:“我对你们小酒厂有些建议,全都写在了上面。我知道你读过几年书,上面的话我写得很白,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来镇大院找我谈。”

    朱老九看了几行,就被秦牧的建议给吸引住了,也没听清楚秦牧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秦牧笑道:“东西可以回去慢慢看,现在开会,你也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嘛。”

    朱老九忙不迭的把那几页纸塞到衣服兜里,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口袋,再也不撒手了。

    秦牧又选择了镇上的几个小企业,分别给了他们一份建议。他挑选的这五六个小企业却是很讲究的,必须是在周围人的眼中是实诚人,而且所生产的东西也是口碑不错。至于那些经常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小作坊,秦牧准备的是另外一份药。

    刘丹也获得了秦牧的一份建议,上面详细的阐述了一个门市部所需要注意的卫生、服务态度等等。庙镇是个大镇,庙镇的集市更是十天有五天,人员流通很大,所以秦牧的建议以留住老客户,吸引回头客为主要思路,

    再抬起头,刘丹看秦牧的眼神就有些佩服了,看着正侃侃而谈的新任镇长,刘丹竟是心驰万里,想到了那天晚上,秦牧淡定而深远的眼神。

    这时候,秦牧已经将语锋转到了另外一批商人身上,他拿起手里的一份报表,慢悠悠的说道:“至于剩下的诸位,我想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县工商局准备成立一个特殊执法队,专门打击无证经营、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的现象。我这里呢,有一份名单,是工商局张副局长给我送过来的。咱们庙镇是工商局的重点盯防对象,这上面的名字让人看了,真得很想问一句,咱们庙镇怎么了?咱们庙镇怎么了?”

    秦牧的手大力拍打着桌子,身体微微的前倾,将嘴更贴近话筒,大声说道:“我已经向工商局做了保票,庙镇没有坑害顾客的情况,只是这些负责人的管理出现了漏洞,很快就会调整好。我手上的名单,谁要是有兴趣,可以拿过去参考一下。三天之后,我会到周边的村里走走,要是还听到咱们庙镇一些不顺耳的话,那就别怪我秦牧年轻不懂事了。”

    秦牧这话说的有些阴森,让卓大中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小哆嗦。他微微叹息了一下,秦牧的风头,是压制不住了呀。

    会后,朱老九和刘丹没有走,秦牧见状,便笑着让他们进自己的办公室。朱老九就秦牧那些建议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秦牧不厌其烦的仔细作答,为朱老九解开不少的疑惑。等到朱老九千恩万谢的离开时,秦牧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九,希望在五年十年的时间内,我能在全国各个地方都能看到你老酒的牌子。”

    秦牧说的真情流露,朱老九拍着胸脯发誓,再也不干那些背地里的仿造事了,秦牧眼睛就是一瞪,怒道:“回去以后给我好好琢磨琢磨,什么时候你的东西也有人仿了,再过来给我说这种话。”

    等到朱老九一走,刘丹便拘谨起来,双手缠着自己的衣角,脸色通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老板吧。”秦牧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笑道:“你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刘丹是庙镇十里八里公认的美人,又开了几年门市,二十多岁的脸上薄薄施了一点妆,有着一股清纯亮丽的气息,却不是那天浓妆艳抹的生硬。一颗小巧的美人痣轻巧的挂在唇角,为那股子清纯增添了几分妩媚。有些慌乱却茫然的大眼睛看了秦牧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一个劲的瞅着自己穿着白色旅游鞋的脚尖。

    秦牧就笑了,看刘丹的样子,十有**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只是她面子薄,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秦牧看了一眼刘丹两条被迷你裤紧紧包裹的长腿,心里倏然一荡,那天虽然惊鸿一瞥,刘丹白皙而健康的大腿却在秦牧心里留下的印象。

    感觉到心神不对,秦牧连忙收敛心里的遐思,咳嗽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刘老板,我知道你为什么留下来。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你也是身不由己。咱们以后不提这档子事了,好吧?”

    刘丹没想到秦牧如此大方,慌忙点头。秦牧问她还有什么事情,刘丹也不答话,慌乱的跑了出去。

    秦牧笑了一下,从抽屉里面拿出了纸笔,酝酿了一下情绪,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论资本主义社会对社会主义改革的深远影响—苏联之社会主义进程路线之我见

    秦牧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苏联就会解体。关于解体的原因,国际上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但是苏联第一无产阶级大国就这样悄然无息的变成了独联体,在中国却是引起了一场很大的风暴,改革派和保守派各抒己见,纷纷扰扰了好长一段时间。

    写下了几行字,秦牧站起身来,点上一颗烟看向窗外。大秋已经到了,冬天很快就会来临,他来到这个时代,马上就要一年了。

    想着这一年来的变化,秦牧的嘴角露出丝丝的微笑,伸手到窗户上擦拭了一下,抹下一点灰尘。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秦牧接起来一听,却是白光亮的声音。邀请秦牧到他家来庆祝白若涵进修完毕回家。原来,刘大有进阶入常,是常委会的一个变动。凭借这次风暴事件,白光亮趁机获得两名常委的支持。县班子常委会季秋一只独大的现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白光亮和他的两名常委,占了九人常委的三票,加上孔建国的刚正,如果白光亮能够获得刘大有支持的话,那么就在票数上稳赢季秋一头。虽然刘大有和秦牧关系默契,但是与白光亮却没有太深的接触。白光亮便借机要推动一下秦牧,看是否能够获得刘大有的支持。这是白光亮首占上风的契机,否则他也不会打出“女儿牌”来。

    这里面的心思秦牧是非常清楚的,他挂上电话,思考了一会儿,便与卓大中打了声招呼,向着县里赶去。

    看着秦牧挺直的背影,卓大中双目深邃,不知道在考虑着些什么。

    秦牧没有动用镇上镇长配备的吉普车,却是坐上了开往县城的公共汽车,让他意外的是,刘丹也在车上。看着整个车只有刘丹里面有个空位,秦牧就笑了一下,让刘丹坐到里面,自己坐在她身边。
正文 第76章 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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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庙镇到西平县城做公车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车启动了一会儿,秦牧双臂抱在胸前,就开始闭目养神,让坐在他旁边的刘丹心里的紧张就放松不少。

    秦牧本来打算和刘丹交谈几句,可是刘丹眼中的戒备让放弃了这种想法。他闭上眼,开始核计西平县的官场局势,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立身方案。

    破旧的公车开始播放音乐,秦牧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破旧大公车,拥挤的人群,再加上一曲没有和弦的音乐,比起十年后满大街的劲歌热舞,安静平和了许多。

    刘丹从侧面看着这个蛰伏两月突然一鸣惊人的镇长,清秀的娃娃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以为他是一个上大学的学生仔,却不会猜测到,在庙镇甚至西平县这块地上,他说出来的话,很能引起一些人的想法。

    秦牧缓缓地睁开眼,恰巧碰上刘丹观察的眼神。刘丹一阵慌乱,忙不迭的把头转向玻璃的方向,却是忙中出错,“哎哟”一生捂住额头。

    秦牧一阵苦笑。他这几天也听说了几个关于自己的外号,相当的无奈,不是他秦牧阴险狡诈,也不是他得理不饶人,这官途,可不是一般人所想的那么简单。见刘丹吃痛的样子,秦牧就笑着说道:“刘老板,做事要沉住气啊,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把生意管好啊。”

    秦牧的年龄,比刘丹还小上一两岁,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老气横秋,刘丹柳眉一竖,就想说几句反驳的话,又想起秦牧的身份职位,只能暗暗的一咬牙,转头看向窗外。

    “嗡!”一声双车交错的怪异声音传到了秦牧的耳中,现在天气还带着秋老虎的气息,那车窗没有关闭,一阵强风,让刘丹鬓角的长发飘了起来。

    秦牧站起身往后面一望,透过有些脏的玻璃,仿佛有一抹鲜艳的红色飞驰而去,紧跟着那边司机就嚷了起来:“嘿,看见没,那车带劲啊。”

    旁边售票的小姑娘就说道:“哥,你就眼红吧,你再干上几十年也买不起那车。”

    司机笑了起来,说道:“就你哥这能耐,能开上小吉普就不错了。”

    旁边有个乘客就插了一句话,说凭小李的手艺用不了几年的。紧接着车上的人就开始海天海地的侃了起来。大家基本上都是一个镇上的,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个熟脸,车里的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秦阴人怎么样怎么样,车里的气氛更热烈了。秦牧笑着侧了侧身子,盘起了二郎腿,有兴趣的支起耳朵,听听老百姓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刘丹在旁边就有些忐忑,心肝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这秦阴人听了什么不好的话,那会不会对那人打击报复呀。

    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了出来,一副佩服的样子:“我觉得秦镇长来咱们镇是咱们的福气,西山村的事谁不知道?你看看人家,还没到一年,愣把西山村给整的那叫一漂亮。我上次跟我表亲去那边喝喜酒,那排场,咱西平县谁比得上?”这话引起了几个人的附和,纷纷说起在西山村的见闻,秦牧嘴角的弧度就大了起来。

    又一人不服,慢条斯理的说道:“那是党的政策好,跟秦阴人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他这人,当村长就把老支书给顶了,当副书记就把镇长顶了,整天存着这心思,哪还有工夫帮老百姓做事?”

    他这说法也是受到了几个人的同意。刘丹小心翼翼的看着秦牧,他的笑容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大,就有些不明白秦牧的想法。

    “你管那么多呢,只要能让咱钱包的票子多起来,他爱顶谁就顶谁。”先前的汉子得意的拍拍自己挂在腰上的腰包,说道:“我算是服了西山村的根雕了,我这就是往那边学艺的。已经说好了,一年内包吃包住,包管学成,还不要收学费,只要三年之内呆在那公司,工钱可不少呢。这就是我师父给我记得手艺,整天我都挂在身上呢。”

    众人哈哈大笑,原以为这汉子腰包里面是钱呢,却原来是一些技术要点。

    那人听众人笑的意味不同,就有点着急,大声喊道:“你们别笑,一个月一千块的工钱,包吃包住,你们往哪里想去?”

    一千块!90年的一千块那代表什么概念?不吃不喝不用一年就能在西平县买套不错的房子。

    众人的眼睛就火热起来,纷纷打听那边是不是还要人。

    刘丹吃惊的看着秦牧,她一直听孙大成念叨秦牧断了一条财路,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可从来没听说过秦牧办了这么大的实事,眼里的防备就放下了许多。

    在众人的议论中,秦牧睁开眼,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看别人,不如看自己。庙镇的地理环境很优越,有自己发展的优势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官气,众人全朝着秦牧看过来。秦牧也经历过不少风浪,自然不在乎这么多眼神注视,嘴角含笑,微微点头。

    那去西山村学徒的汉子哎哟一声,双手使劲的揉揉双眼,不敢相信的喊道:“秦镇长?”西山村根雕公司墙上挂着公司历程里面,秦牧的照片可是挂得最高的,所以他便认出了秦牧。

    秦镇长?秦镇长?车上的人顿时都懵了,在庙镇这块地儿,还有第二个人叫秦镇长?

    秦牧冲那人摆摆手说道:“什么镇长啊,我跟大家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乘客。”

    听秦牧承认了,车里的人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方才说秦牧是秦阴人的几个人,连忙胆怯的使劲往里缩身子,生怕秦牧找他们算账。

    “秦镇长,你怎么亲自来坐车啦?”那汉子见到西山村人人称赞的秦牧,脸色通红的问道。

    秦牧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同志,说话真有意思,我要不亲自来坐车,难道还能派个人代替我坐车吗?”

    刘丹听秦牧说得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人见秦牧没有那么大的官威,也放下了紧张的心理。

    秦牧就在车上用朴素的语言讲述了庙镇即将进行的改革,讲起了一些惠民的政策,鼓励大家在种地的闲暇时分,争取开辟第二产业。

    等到车驶进县城的时候,秦牧开玩笑似的说道:“大家要努力赚钱,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好,你们生活好了,我这个镇长做得才踏实嘛,要不然,县里的同志们会把我撵下去的。你们想想他们会说啥?他们会说,秦牧你个小年轻,让你去当镇长是要挑庙镇的大梁的,你看看你,怎么对的起党的信任啊。”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汽车进了车站。乡村汽车乘客下车的时候才收车费,司机说什么不要秦牧的钱,秦牧脸色一沉,一丝不苟的把钱付了,说道:“你不要钱是不行的,但是你要想多要,我也是不给的。”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鼓起掌来,让车站上其他人不明所以,一个劲的往这边瞧。

    刘丹下车后就跟在秦牧的身后往外走,秦牧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身子转身回头。刘丹低着头闷声不语,也没有抬头看,就一头扎进了秦牧的怀里。她人本长得高挑,这下子撞过去,秦牧就捂着嘴巴呼痛起来,却是刘丹的额头正好撞在他的下嘴唇处,牙齿把嘴唇给咯破了。

    看着秦牧往地上吐了几口血唾沫,刘丹一阵发慌,连忙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手绢帮秦牧擦嘴角。

    秦牧苦笑道:“好事,这是好事。此处受灾,我的心可就安稳多了。怪不得出门的时候眼皮子直跳,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刘丹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却没有带任何的负担,恰如烂漫春花,一展娇羞丽色。

    秦牧在汽车站门口便和刘丹分开了。刘丹这次来县城是要进一批低价处理的衣服,秦牧让她小心上当受骗,便转身叫上一辆三轮车,直往公安局寻刘大有去了。

    刘大有已经搬到了原来孙有利的办公室,本来有人劝他说风水不好,刘大有怪眼一瞪,指着那人的鼻子骂,他刘大有天不怕地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最终还是坐到了孙有利原来的椅子上。

    秦牧的到来让刘大有欣喜万分,让秦牧坐下,抓起电话就要打给张翠。张翠早就说了,只要有机会,要好好的感谢感谢秦牧,不单单是刘大有升职秦牧有着不可替代的功劳,就算是张翠从科室主任提升成工商局副局长,秦牧也是说了几句话的。夫妻俩早就想在家里亲人做顿饭款待款待秦牧了。

    秦牧却拦住了刘大有,把白光亮邀请刘大有去他家吃饭的事说了一遍。刘大有就锁着眉头说道:“你这一说我可就犯愁了,季秋书记还想让我晚上去他家吃饭呢。”

    秦牧心里一抖,刘大有现在的处境和他先前在庙镇那边的情况很相似,所不同的是,刘大有现在的地位实在是太敏感了。

    见秦牧锁起了眉头,刘大有拿出烟来递给秦牧。秦牧就摆摆手婉拒,他嘴唇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哪里还敢抽烟。
正文 第77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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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刘大有还是去了季秋家,站队对于刘大有来说并不合适,他最适合的,还是孔建国书记那样,以自己的本性做事最好。他是从乡镇方面直接连环跳上来的,根基还非常不稳,加之是上面看好他,所以不站队不扶墙才是他的为官之本。

    秦牧出了公安局后,买了点滋补品,他现在手里有个七八十万的,用钱也大方起来,不像在西山村那样,啥事都计算着花。等到下午不到五点,秦牧敲响白光亮家门的时候,开门的却是白若涵。白若涵好像并不知道秦牧要来,看到秦牧一脸淡定微笑的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她啊了一声,脸上就飞起两道红晕,眼睛里的哀怨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秦牧进屋之后,白光亮穿着件白衬衣从书房走了出来,笑着指指客厅的沙发,说道:“小秦啊,到我这里来就不要拘束了,坐。”

    秦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白若涵,白若涵接过时,手指甲在秦牧的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秦牧的眼眉一抖,却被白光亮看在的眼里。白若涵的动作比较隐蔽,白光亮没看清楚,就误会自己女儿跟秦牧多日不见,正用眉眼互诉相思,不由老怀大慰,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白若涵剜了秦牧一眼,小声说道:“你们先坐,我去做饭。”说完,一扭身往厨房走去。今天她在家里穿得比较随意,是一件的花格子贴身的确良小衬衣,顺着她身体的线条舒服的贴着,这一扭,那小细腰的风情就走了出来,煞是撩人。秦牧尴尬的一笑,摸摸鼻子,便坐到白光亮对面的沙发上,掏出烟递给白光亮。

    白光亮接过来一看,笑道:“哟呵,中华。我这不逢年过节的,也抽不起这烟啊。”

    秦牧给白光亮把烟点上,笑着解释道:“我母亲在美国那边有点生意,吃穿倒是不发愁的。”

    白光亮一听,眼睛就略略的眯了起来。他的为政思想有些保守,改革发展他可以去做别人的生意,但是对于亲属在外国的还是有一些忌讳,于是慢慢的抽着烟,手掌有规律的拍打着沙发的扶手,过了半天才问了一句:“没问题吧。”

    秦牧听得出白光亮的话,是问自己母亲那边会不会影响自己仕途,便摇头道:“县长放心,我母亲那边还是很支持国家建设的。”

    白光亮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商人在外国谈什么支持国家建设,秦牧这话里有话。饶是他阅历丰富,也没有想到秦牧的后台有多硬。虽然秦老爷子声明远播全球,但是他与秦牧实在是天差地别,若秦牧是个地市委书记,他还可能联想联想,但是镇长?

    白光亮琢磨一会,想不出其中的奥妙,也不费那脑子,有些试探的说道:“秦牧啊,治理一方,可不能全靠你在西山村的那股子愣劲了,要多和县里面沟通沟通,多跑动跑动。”

    秦牧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的点头道:“县长教育的是,以后我会多多注意这点。对了,今天来时碰到了刘大有局长,他让我带个信,季书记那边有重要任务布置给他,说今天就不过来了,改天一定登门赔罪。”

    白光亮心里一咯噔,季秋果然也是下手,这点他虽然想到了,但是事情真的摆在他面前,心里就有些疙瘩。

    这时候,白若涵从厨房探出头来叫道:“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谈工作,秦牧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做汇报的。”

    白光亮一听,将心里的不快放到了一边,和蔼的笑道:“吃饭吃饭,不谈公事,不谈公事。”说着就站起身来。

    秦牧方才从白光亮的眼睛中看到一丝不快,也跟着白光亮站起来,笑道:“本来我是空着手蹭饭的,刘局长非拉着我买这么多东西。县长,你可要批评批评他,要不是我拉着,估计我要弄辆小车把东西拉来了。”

    白光亮哈哈大笑起来。秦牧是他的下属,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他,刘大有还是倾向于您的,只是季书记那边也要应付应付。秦牧要是这么说,白光亮直接把他打入孺子不可教的行列。为官说话,就要做到模棱两可,从话里偶然透露的一字半句来把意思表达出即可,这也是“揣摩上意”这句话的由来。

    晚饭是四菜一汤,白若涵的手艺相当的出色,简简单单的家庭菜肴做的是色香味俱全。去领导家吃饭,那是了不得的殊荣,如果吃得是家常便饭,那更加是作为领导亲信才能享受的待遇。

    秦牧倒是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一副淡定从容,让白光亮暗暗点头。抛却女儿的因素不说,秦牧不当跟屁虫,腰板永远停止的风格很是合白光亮的脾胃。

    一顿晚餐吃得很是融洽,白光亮更是几次夸奖自己女儿的手艺好,看在秦牧的眼里,明显有着推销的痕迹在里面。秦牧采用了四两拨千斤的手法,白光亮说菜好,他也跟着称赞;白光亮说菜好因为做菜的人好,他还是说菜好。连白若涵都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秦牧还在那里装傻充愣,气得白若涵的小旅游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踩了秦牧多少下。

    这顿饭白光亮本来是提议喝酒的,秦牧就借口晚上还要回去婉拒了。他的嘴唇里面已经肿了起来,哪里还敢碰那刺激性的东西。白若涵心细,看到秦牧的嘴唇在吃饭时不太利索,心里就惦记着吃过饭帮秦牧看看。

    饭后白光亮让秦牧坐会,跟白若涵也老长时间不见了,朋友之间可以聊聊天,出去散散步也是好的,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告诉秦牧今天不要回镇里了,明天县里要开全县镇级以上干部会,秦牧也是要参加的。

    全县镇级以上干部会?秦牧却是摸不到这会议内容是什么了。答应了白光亮之后,白光亮便去了书房,留下白若涵和秦牧在客厅内大眼瞪小眼。

    为了打破尴尬,秦牧咳嗽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指着对面的沙发对白若涵说道:“白医生,坐。”

    秦牧的话让白若涵想起在西山村的那段时间,秦牧也总是摆出干部的姿态跟她说话,心里面就是一股心酸,眼圈不自觉的红了。这些进修的日子,白若涵在那边是人见人爱,接到示爱的情书可以拿去出版书籍了,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起秦牧与周小梅的那段感情,心里面越是放不下,这半年下来,非但没有忘记秦牧,反而是更加的刻骨铭心起来。

    “白医生,半年不见,我发现一个问题。”秦牧见白若涵脸上表情哀怨,心里面也是一痛,连忙说了句话岔开了白若涵的心思。

    “我倒是发现半年不见,你的嘴倒是变了不少。”白若涵扑哧一笑,看着秦牧一本正经的样子,再看看他稍肿的嘴唇,说道:“嘴唇怎么肿了,是不是亲谁家姑娘时被人家咬的?”90年代,风气还没有那么开放,白若涵说完这句话脸上就满是红霞,连耳朵垂都透着氤氲的色彩。她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话也能说的出口。

    白若涵娇羞的样子拨动着秦牧的心弦,要说他对白若涵、周小梅、何晶、吴菊这几个女孩子没有情,那完全是胡扯。秦牧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虽然踏步官场,但是他也不是全无心肝。他有感情,有思想,渴望爱,也渴望被爱,只是他身后站着的那座大山,让他有些踌躇不前,连放出的感情也无奈的收了回来。

    秦牧一副呆傻的样子,白若涵跺了一下小脚,嘟囔了一句傻样,便走回卧室,不一会儿拿着急救包出来,凑到秦牧面前,命令道:“张嘴。”

    白若涵身上一股暗然的幽香扑鼻而来,带着稍稍清新的气息,秦牧觉得自己的手心突然出汗了,犹犹豫豫的将嘴巴张开。

    白若涵伸出嫩若青葱的小手,两根涂着淡淡凤仙花指甲油的纤细玉指将秦牧的嘴唇翻了起来,两个牙印豁然出现在嘴唇上。白若涵仔细的看着那两个牙印,秦牧炽热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脸上,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不多会儿白若涵就觉得手脚有些发软,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七挠八挠一般,那小手慌忙放开秦牧的嘴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看样子你还够老实,这牙印跟你的牙齿很相近,不是被女人咬的。”说完,露齿一笑,一片如碎玉般的牙齿,整齐的出现在秦牧的眼前。

    秦牧今天没有喝酒,但是白若涵这一笑,让他顿生喝了酒的感觉,一股子热辣辣的气息就从小腹上蹿了上来。

    看着秦牧热烈的目光,白若涵感觉自己应该逃开,他的目光不再是温文尔雅,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让白若涵的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

    “秦……秦牧。”白若涵生若蚊蝇,双手一会儿放在双腿上,一会儿又放在身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牧被白若涵这种小白兔般的柔弱刺激了深藏在心底的欲望,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猛然抱住白若涵,将带着两个牙印的嘴唇覆盖在白若涵的小嘴之上。
正文 第78章 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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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白若涵仅来得及无力的抗拒一声,她那如怒开花蕊般的小嘴就被秦牧紧紧的攫取。白若涵象征性的伸出小拳头捶打了秦牧后背几下,捶击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双手紧紧的搂住秦牧的后背,将自己彻底的放纵。

    秦牧吸吮着清新如山谷清泉的津液,白若涵身上的香气不似浓妆艳抹的扑鼻,反而像山野上悄然袭来的幽香,幽静而舒缓的刺激着秦牧的感官。娇弱的嘴唇上,带着芳香的柔软让秦牧沉醉其中,他不甘于浮于表面,舌头轻轻的触碰着白若涵紧闭的贝齿,用温柔压迫着白若涵最后的抵抗。

    一声似有还无的啜泣,白若涵嘤咛一声,再也抵抗不住秦牧的攻势,小嘴微微张合,防线出现了些许的漏洞,紧闭的碎玉小牙轻轻的裂开了一条缝隙,秦牧的舌头就感觉到白若涵不再矜持的坚持,稍稍挑逗了一下,白若涵的喉咙里飘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口腔内躲闪的小舌就与秦牧的舌头怯懦的触碰了一下,又向受惊的小兔子般躲了起来。

    秦牧的手,温柔的抚摸着白若涵的后背。白若涵仅仅穿了一件小花格子的确良衬衣,后背上奶罩的扣带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服在秦牧的手指间来回滑动着,似有还无的触感仿佛在秦牧心头热火上又泼了一层油,让他的舌头更加霸道的在白若涵的口腔内横冲直撞,直欲让白若涵彻底缴械投降。

    “不要……”白若涵的小手使劲的推搡着秦牧的胸膛。秦牧的表现让她有丝丝的害怕,嘴唇向下动了一下,贝齿就咬上秦牧那受伤的嘴唇。

    秦牧只觉嘴唇传来痛楚,仿佛一盆子凉水浇在了他的脑袋上,神志顿时打了个激灵,嘴唇便离开了白若涵的娇唇。低头看着已经躺在沙发上的白若涵,满脸的羞涩红晕,秦牧的身体已经压在白若涵的身上,姿势很是不雅。

    “还不起来。”白若涵见秦牧愣在那里,又推搡了秦牧一下。秦牧茫然的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的抽了一口。他只是为了排解心里的烦躁,却感觉嘴唇火辣辣的生疼,将烟从嘴里拿出来,那烟蒂上就挂着淡淡的红色。

    白若涵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喘气,听到秦牧呼痛的声音,坐起身子后也看到那烟蒂上的红色,噗嗤一声就笑了,恨恨的说道:“叫你耍坏!”说着就坐到秦牧的身边,从急救包里拿出点消毒水,帮秦牧擦拭嘴唇。想着方才那心神俱醉的一幕,白若涵的下手就有些轻重不一,疼得秦牧龇牙咧嘴,白若涵就羞涩的笑。

    “咳咳。”这时候,书房里面传来白光亮的咳嗽声,秦牧和白若涵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分了开来,相视扑哧一笑。

    不多会儿,白若涵收拾好急救包,对秦牧说道:“出去走走?”

    秦牧哪里还有心思,自己刚才的唐突就有些失态,现在如果再出去走走,那白若涵把意思一表白,他究竟是拒绝,还是接受?

    “改天吧,已经很晚了。”秦牧摇摇头,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门,又进去和白光亮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白若涵等到回了自己的卧室,恨恨的跺脚骂道:“吃了就跑,秦牧,这次我是赖定你了。”

    不过这一晚,白若涵确是失眠了,满脑子都是秦牧淡定的笑容和宽厚的后背。

    秦牧离开之后,随便在县城里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他明天还有会要开,所以选择的地方距离县政府并不是很远。旅馆不大,但是布置得倒是挺干净,秦牧点点头,便在柜台处交钱。

    这时候,门外有人提着个大包走了进来,那给秦牧开单据的小姑娘就叫起来:“丹姐,又来进货啊?”

    秦牧转头一看,却意外的看到那人是今天碰破自己嘴唇的刘丹,就笑了起来,说道:“刘老板,又见面了。”

    刘丹抬头见是秦牧,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声叫了一声秦镇长。秦牧就摆摆手,拿着单据和钥匙走向自己的房间。他却是不能和刘丹多说话的,这地方,没准有人看到了,那绯闻就出去了。

    身后那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帮刘丹拿东西,秦牧听到仿佛那小丫头也在打听自己,便苦笑了一下,这女人的八卦之心,简直就是与生俱来啊。

    秦牧推开门,小小的房间里面竟然还摆着电视,让他有些意外。打水清洗了一下脸和脚,他便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将电视打开,无聊的看着一些节目。

    “砰砰”,深夜里,竟然又现敲门声。秦牧打了一个激灵,不由想起也住在这个旅馆的刘丹,便扬声说道:“睡了,不要敲了。”

    敲门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的敲了起来。

    秦牧本来被白若涵撩拨的火气十足,这心头正郁闷呢,外面的不依不饶让他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穿上衣服走到门口。这门没有猫眼,秦牧就隔着门大声吼道:“已经睡了,没有听到吗?”

    外面终于没有了声音,秦牧隐隐的听到有人离开了。

    这么一闹腾,秦牧本来酝酿出来的睡意就荡然无存,他点上烟,站在窗户下,一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一晚没睡。

    第二天,秦牧离开旅馆的时候恰逢刘丹也离开,秦牧顺手帮刘丹把东西抬到了三轮车上,临走刘丹好像有什么话想跟秦牧说,但是嘴唇动了几下,又忍住没说,坐着三轮车走了。

    秦牧赶到县政府的时候刚好是县里的工作人员上班,秦牧如今风生水起,倒是有些人跟他点头打招呼,秦牧一一微笑回应。

    等到各镇班子成员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白光亮说的仓促,也没有告诉秦牧几点开始,秦牧就傻傻的站在县委会议厅门口当了半个小时的门神。

    郭自在、金小亮和秦牧亲热的说了几句话。秦牧现在可不是那小小的村支书,他的职位与郭自在同级,比金小亮稍稍矮了半级,那就是平辈论交。虽然乡的范围比镇大了一些,金小亮也没有拿出高人一等的姿态,和郭自在一人拉着秦牧一只手,如兄弟一般拉着秦牧往会议厅去了。

    郭自在这人,出自白光亮的门下,绝对的白派。但是金小亮这人,态度一直不很明确,秦牧也有些吃不准,便和金小亮稍稍的拉开点距离,低声和郭自在说一些河子镇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到河子镇要上一个小农经济手工作坊联合的项目,金小亮就插了一嘴,说道:“手工到底是效率低,不如上工业项目。跃马乡的电池厂,那才是硬性企业。”

    郭自在的话被金小亮打断,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又听金小亮全盘否认自己的计划,脸色就耷拉起来,冷冷的说道:“金乡长,也不尽然吧。我听说跃马乡那边,今年的粮食收成可不怎么样啊?”

    秦牧听的心里一动,跃马乡是西平县的富裕乡、工业乡,不但县里大打工业品牌,乡里也是不遗余力的支持,在跃马乡所属的村里,多多少少都有个小工厂在生产化工物品,为县里增添了不少税收。

    金小亮哈哈笑了一句,悠悠的说道:“粮食收成不好,那是老天爷的事,只要老百姓口袋有钱了,粮食可以拿来买嘛。”

    秦牧不动声色的说起了别的话,将这两人即将开始的嘴仗给架开了,但是看郭自在满脸的不爽和金小亮有些趾高气扬,秦牧心里就留下点东西。

    等到县里的领导们坐上主席台的时候,90年的政绩表彰和91年展望大会就正式召开了。会上,县委季书记高度赞扬了在90年一年内各项硬性指标均达到骄人数据的乡镇,并代表县委县政府,给做出卓越成绩的乡镇干部颁发了奖状和名誉证书。其中,跃马乡、河子镇是重点表扬的对象,领导给四个主要领导人相当高的评价,号召全县乡镇摆出向这两个地方学习的姿态,要学好学活两乡镇致富的经验,在社会主义改革大潮中长歌破浪,力争潮头。

    然后,季书记又表彰了这一年来,公安干警们的不辞辛劳、日夜蹲守,确保了西平县治安的稳定,为西平县成为具有现代化气息的县城提供了最有力的保障。局长刘大有虽然提升不久,但是从基层开始,刘大有同志就是个肯吃苦、肯实干,永远奋斗在第一线的标兵式领导,季书记要求,不单单全县的公安干警,就算是在职人员,也要切实的学习刘大有同志这种工作永远放在头一位的共产主义作风。

    进行了表彰之后,季秋书记又讲了未来一年的党风党建任务,话筒就转到了白光亮这边。

    像这种会议,县委书记做了长篇讲话之后,县长主要是做一些补充,但是白光亮拿过话筒咳嗽一声,第一句话就让季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虽然微微眯起,但是那两道视线,却是如刀的盯着白光亮。

    白光亮说道:“同志们,要警惕呀,要警惕在改革开放的道路上,一味的猛冲,那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的,是要出大问题的啊。”
正文 第79章 镇干部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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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亮的话,好像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颗大石头,顿时引起与会人员的窃窃私语。白光亮咳嗽了一下,等众人的议论声小了之后,才开始大讲改革步伐的稳定性和谨慎性。白光亮公然将与季秋的不合放在台面上,让秦牧紧紧的锁住了眉头。

    这种做法是相当的不明智,现在全国都在改革的大潮中奋勇搏击,白光亮的这种说法就有些离经叛道,一旦被季秋抓住小辫子,白光亮就会变得很被动,优势就会变成劣势。

    这场会议就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散会时秦牧看着季秋有些弯曲的背影和白光亮挺直的腰板,他就感觉到更上层可能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果然,过了几天,秦牧从刘大有那边得到了消息。市委书记黄鸣提升至省委办公厅,市长贝连山暂代市委书记,市长由原常务副市长张成功提升,他的心里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贝连山是典型的保守派,这一点秦牧是知道的。从白光亮的为官思想上看,他的后台很有可能是贝连山。黄鸣的改革派思想被提升,更上一层的权力分布秦牧是不会知道的,他的这个层次也接触不到。但根据秦牧的估计,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保守派思想将会占主要上风。

    不出秦牧所料,贝连山代理市委书记的一个月时间,连续发布了几道政令,要下属县内开展自我反思,自我纠错的活动,不要在改革的大潮中丧失党性的立场。

    这一段时期内,白光亮春风满面,又争得一名常委不确定心思的支持,在县委的班子会上,首次压倒了季秋。季秋变得少言寡语起来,只是却并没有消沉,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改革的好处等等,但是白光亮的风头,他却是压制不住了。

    秦牧在镇上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因为人们都觉得他是白光亮的亲信,白光亮这一借风气势,秦牧也得了不少实惠。非但镇党委书记看向秦牧的眼光不再充满敌意,就算是其他人,多少也会给秦牧一些笑脸,却不是秦牧初来时那冷冰冰的气氛了。

    可是秦牧自己心里清楚,改革的大潮是绝对不可嫩阻挡的,对外经济改革开放,是必然要走的道路,也是符合中国现有阶段市场规律的,白光亮是不会风光太长时间的。

    天气开始转凉,已经进了阳历十一月的中旬,开始有枯叶从树上掉下来。秦牧看着有些凌乱的树叶,心头有些沉郁,便喝了口茶水,走出了办公室。

    庙镇这些日子以来,一些产业开始转型,其中朱老九厂子内的自酿酒狠抓质量,加上秦牧的出谋划策,竟然打入了市里某大型商场,而且销量也不错。镇上其他的人看朱老九的厂子火了,都传说是年轻镇长给了什么九字真经,纷纷到朱老九那里,想看看秦牧的金字玉言,皆被朱老九挡了回去。喝水不忘挖井人,朱老九感谢秦牧的指点,连续来请了秦牧好几次,都被秦牧婉拒了。按照秦牧的为官思想,他担着这个担子,就要做些与民实惠的事情,如果坐在凳子上整天喝茶水琢磨着勾心斗角,那就有违秦牧为官的本意了。

    出了大院,秦牧又有些茫然,不知道去哪里转,便沿着镇上的土路慢慢走着,看到不错的门市就进去看看。秦牧不是坐在凳子上不动屁股的主,有时候他也会亲自下去视察一下民情,别的不说,这庙镇街面上门市,倒是大部分都能认过来了。加上镇上风传秦牧的手指头能点石成金,只要秦牧走进门市,那老板都会喜笑颜开的招待秦牧。

    季秋为难秦牧的手段,就这样被秦牧悄然的瓦解了。

    秦牧转了几家,对他们的卫生条件指出了不足,不多时就转到刘丹的门市前面,看到大门紧锁,就有些纳闷。刘丹这女人,秦牧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一下,口碑相当的不错,勤快能干,心思也是一等一的精明,就是跟了孙大成,才差点被拐到歪道上去。孙大成进去之后,因为缺少了孙有利的支援,很快将这几年干的非法买卖吐露个清楚,还被人顺藤摸瓜,找出了几起严重伤人致残案,数罪并罚,被判了个无期。镇上人们都念叨,这刘丹是好样的,虽然孙大成能不能出来还是个事,但是刘丹丝毫没忘记当初借钱时孙家老人对她的照顾,依然照顾着那两个老人,还为孙大成的弟弟张罗婚事。

    刘丹今天大门紧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秦牧闲着没事,便走到旁边的门市打听。

    那门市里面是个快嘴的,什么事也包不住,听秦牧问起,就把孙家两个老人同时住院,说手术费要二三十万的事情给秦牧说了。末了还真真假假的抹了把泪,说道:“可苦了刘大妹子了,这么多的钱,这不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该死的孙大成,自己进去了,倒拖累了人家一个好姑娘。”

    秦牧点点头,告别了这大婶,转身回到了镇政府大院。重新坐回办公桌前面,秦牧的心越来越不安定。一户两老人病重,这么大的负担如何让一个弱女子担起?作为镇上的领导,有必要关怀一下。

    秦牧想到这里,就向卓大中说了自己的看法。卓大中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样的问题要重视,现在老百姓生活好了,但是也挡不住生病手术。刘丹的负担我知道一些,不如就由镇党委出面,搞个捐款嘛,也代表我们镇上的态度。”

    镇党委书记一句话,第二天镇上就收到了一万多的捐款,虽然这点钱对于刘丹那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至少可以做到暖人心的目的。卓大中和秦牧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县医院,见到了正伺候两老人的刘丹。

    刘丹的样子明显的憔悴下来,本来有些珠圆玉润的脸庞此刻已经整体的消瘦下来,变成很标准的瓜子脸,加上一双微微带着黑眼圈的大眼睛,更添了几分娇弱。看到卓书记亲手交给她的一万多块钱,刘丹的眼泪就不自觉的顺腮而下,一副楚楚可怜人见犹怜的样子。

    卓大中亲切的看望了两个老人,嘱咐他们安心养病,要有战胜病魔的勇气。两个老人拉着卓大中的手,只剩下哭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哭了刘丹。

    卓大中在病房里面呆了一会儿,就因为工作太忙,离开了医院,临走交待秦牧,要时刻关注这边的困难,镇政府如果有能力,一定要努力解决。秦牧就点头答应,卓达中说要去县政府一趟,就把秦牧留在了医院内。

    秦牧又向刘丹说一些注意的事项,并留下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让她有什么困难直接找自己。

    刘丹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只觉得秦牧说得那些话里充满了温暖的味道,在她感到最孤立无助的时候,卓大中和秦牧的到来让她感到非常的暖心。尤其是秦牧,非但不计前嫌,而且还仗义伸手,比起孙大成趁人之危要挟自己定亲,秦牧那淡淡的笑容却是如此的贴心。

    交待完刘丹,秦牧也离开了医院。趁着今天来县城,他正好去见见刘大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说实话,秦牧还真行听听刘大有那没心没肺的笑声。

    他刚刚走到医院的大厅内,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季志刚那有些特别的颤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若涵,若涵,我爸爸说了,你生日那天,让我好好的给摆几桌,你可别拒绝我的好意啊。”

    紧跟着就是白若涵的声音:“季志刚,我都说了,我的生日我在家跟我爸爸一起过,不用你摆什么酒席。”

    秦牧听到这里,就转过身去。场景与半年多前一样,白若涵穿着洁白的医生大褂在前面走,季志刚好像跟屁虫一样在她的侧面涎着脸赔笑。

    看到了秦牧,白若涵啊了一声站住脚,吃惊的捂住小嘴。季志刚被白若涵的举动哐了一下,侧过头一看,秦牧那有些邪恶的笑容就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

    季志刚现在见到秦牧就一股子的犯怵,讪讪的冲秦牧尴尬的一笑,转身就走,样子显得很狼狈。白若涵奇怪的看看季志刚的背影,又瞅瞅秦牧,噗嗤一声笑道:“行啊你,能把他吓走,可见你在西平县是多么天怒人怨了。”

    秦牧笑着走到白若涵的面前,白若涵就有些紧张,生怕秦牧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秦牧只是笑着问道:“什么时候生日?”

    白若涵心里一喜,但是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说道:“还有三天吧,怎么,想帮我庆生啊?我在家里过,你没那机会啦。”

    秦牧笑着摇摇头,说道:“后天我来县里,请你吃饭。”

    挺平淡的一句话,听在白若涵的耳中别有一番意思,她的脸霎时就红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感到脸皮一阵阵的发烫,啐了一句说道:“谁稀罕你请客。”说完,一扭身就小跑着离开了,好像也有点害怕秦牧一般。

    秦牧摸摸鼻子苦笑,怎么自己这张脸,长得就这么惹人厌吗?
正文 第80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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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秦牧请刘大有夫妻去四海居吃饭,刘大有说什么不同意,结果就在刘大有家里,张翠弄了几个菜,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张翠是个能里能外的人,秦牧就笑言刘大有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张翠。刘大有哈哈大笑,连连同意,张翠满脸乐开花,一个劲的劝酒。

    临走的时候,秦牧给刘大有说了句“现在要稳,县局势还未明朗”,让刘大有满头雾水。张翠眼光连闪,扯着刘大有的衣角没让他问下去。秦牧不可能给六大有说那么明白的,否则他站在白光亮派系的立场上就非常的被动。虽然三个人谁也不会把谈话的内容说出去,但是秦牧这人比较在意,官场上见人只说三分话的诀窍掌握的是炉火纯青。

    夜里,张翠跟刘大有分析,秦牧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有些不赞同白光亮的为官思路,让二人啧啧称奇,秦牧也不是白光亮的死忠。

    秦牧离开刘大有家,琢磨着天色晚了,也没有回庙镇的车,便想起上次那个干净旅馆,就坐上三轮车去县政府。在刘大有家和县政府中间,正好经过县医院,秦牧看了看医院大门,就在这里下车了。

    倒不是秦牧怀着什么心思,只是凭着镇上的那点能力,对于现在的刘丹来说,一万多块钱那是杯水车薪。秦牧为官上确实有些秦阴人的德行,但是在对民上,却是赤诚一片。

    见到了刘丹,这姑娘刚刚伺候两个老人躺下,秦牧便和她在走廊里面说话。

    刘丹告诉秦牧,想把门市盘出去,凑点钱先给老人治病。县医院是做不了那个手术的,需要转往省城的医院。在刘丹的话语中,听不出半点埋怨老人的话,只有对她自己的不满,说自己赚不来钱,委屈了两个老人。

    秦牧点点头,他现在虽然认了母亲,也知道京城那边有个巍巍青山般的爷爷,但是上世的双亲在他的心头还是抹不掉的。秦牧考虑了一下,对刘丹说道:“老人的病要治,这点毋庸置疑。他们养活我们,等到老了,生病了,如果我们放弃,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刘丹听秦牧说得严肃,狠狠的点点头,好像有又想到借钱的难处,眼泪又刷刷的流了出来。

    秦牧的心里就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生身父母的音容笑貌就出现在眼前。他走到大楼的窗户边,背着刘丹伸手在眼角上抹了几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可以找朋友给你借出这笔款子来,但是话要说在前面,这笔钱,你是要还的,我只能保证我朋友不会要利息。”

    刘丹已经被逼的想把门市卖掉,听秦牧如此语气肯定的说出要借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便要跪在秦牧的面前。

    “起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秦牧是最见不得人下跪的,连忙伸出手去拉刘丹。刘丹是可了心给秦牧磕几个头,身体一挣,秦牧的右手就托在了刘丹胸前的丰满之上。

    “呀!”刘丹惊叫一声,双手捂胸的向后退了两步,有些苍白的下嘴唇被细密的小牙齿咬住,显得更加的苍白,满脸倒是通红通红,这红白相互映衬,在昏暗的灯光下让刘丹多了几分凄美的色彩。

    秦牧挠挠头,完全是手误,千万别人刘丹以为自己有什么坏心思才好。他挠挠头,眼睛侧向一边说道:“这样吧,明天早上我把钱拿过来,老人要尽快转院,多拖一天就增加一分手术的难度。”

    刘丹此时正沉浸在秦牧手指那一瞬间的电流当中,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秦牧有些慌乱的离开了医院,去了旅馆休息。

    第二天秦牧早早去了银行,三十万的款子倒是让银行忙活了一会儿。刘丹见秦牧果然说到做到,心里面的滋味就是说不出来酸甜苦辣。这时候刘丹名义上的小叔子也来到医院,秦牧就帮衬着把老人送上车,看着刘丹众人离开了县城。

    这边的事一忙完,秦牧给刘大有打了个电话,告诉刘大有自己就要回去了。谁想到刘大有在电话里一直夸他,说秦牧果然是高人,什么事让他一说就准,比那风向标还风向标。

    秦牧一时摸不到头脑,含糊的问了几句,刘大有就告诉秦牧,今天早上班子碰头会,季秋季书记,沉寂了一个月的季书记,突然之间大兵压境,声势再次高涨。

    原来,市里面经过一个月的人事安排,市委代书记并没有顺理成章的转正,而是被调往别处另行安排,新书记是在中央那边空降来的,刚刚到来就直接忽略原来保守改革的调子,大张旗鼓的明确思路,以改革派思想为主。这样一来,人们都知道风向标又转了方向,白光亮在碰头会上好几个提议都被否决,季秋重新拿回县里的决策票。

    秦牧点点头,91、92年中国的改革确实有些迷茫,一来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二来国情复杂,直到首长南巡,才为中国指明了一条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发展道路。

    果然,回到镇上以后,卓大中再次举起改革的大旗,强调改革的重要性。不过秦牧在庙镇所做的事情,非常切合改革思路,就拿朱老九的酒厂来说吧,卓大中可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对秦牧的改革方针还是很赞同的。虽然二人所属派系不同,但是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和磨合,竟然是有些相得益彰,互补互充,秦牧的工作还是得到了卓大中的肯定。只要庙镇的经济上去了,他卓大中才不管秦牧究竟是季派还是白派呢。

    下午开完会,秦牧坐在办公室里看自己已经修改了好多次的那份关于苏联的稿子。现在的趋势,人人都大讲改革,自己这篇稿子拿出去,会经受多大的风浪,他自己是知道的。可是,改革当头,有些地方上的做法就相当的不符合市场规律,甚至有些离经叛道,这种现象秦牧是看不过眼的,就算是让他经受口诛笔伐,他秦牧,还是要做这出头鸟,在中国的改革浪潮中发出自己一声微薄的呐喊。

    秦牧拿起电话给县医院打过去,说找白若涵医生。不一会,白若涵有些憔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牧,有什么事吗?”

    白光亮现在应该很难受吧。听到白若涵有些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秦牧心里一痛。他是不能跟白若涵说起这政策事情的,便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后天你生日,想在什么地方吃饭,我真的请你啊,我有钱。”

    白若涵听秦牧说得可笑,充满阴翳的心理就好受了一些,扑哧一笑说道:“你有钱,不会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吧?”

    秦牧声音一正,听上去非常严肃,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白医生,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一个党的干部?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要犯诬陷罪的。”

    白若涵从秦牧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戏谑的意味,把电话换了一只耳朵听,娇嗔道:“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有个有钱的妈吗?跑我这里来炫耀,是不是欺负我呢?”

    秦牧连说不敢,跟白若涵说自己后天上午过去,县里有个会要开,晚上的时候请白若涵。白若涵考虑了一下,脸色有些羞红的小声说道:“在外面吃怪浪费的,你还是来我家里吧。我爸后天晚上可能……可能不在家。”

    秦牧心里一抖,白若涵这话说的意味十足啊。想到那天在白家客厅的一幕,还有白若涵娇嫩柔美的双唇,秦牧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因为白若涵这句小声的话变得起了某些变化。他连忙咳嗽了几声说道:“那我早点过去,我还有点工作想向白县长汇报汇报。”

    白若涵在那边气愤的说道:“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我看啊,你现在就是一官迷。”

    秦牧哈哈大笑,又说了几句让白若涵注意身体的话,引得白若涵一阵感动。

    放下电话,秦牧又字字句句仔细斟酌了自己的那份稿子,趴在桌子上改了几处用词模糊的地方,一直忙到了半夜,这才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躺在床上睡去。

    这一晚上,秦牧睡的不是很踏实,梦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场景,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到了早上五点多的时候,秦牧喘着粗气醒了过来,额头上一片冷汗。他回忆了一下梦里的内容,却觉得朦朦胧胧,却是再也抓不住了。

    点上一根烟,秦牧打开台灯,半靠在床上拿起了县志来看,自从上次从县里把县志借来,他还没有仔细研究完。突然,秦牧看到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便逐字逐句的阅读下来,心里面计较了一番,一个计划便在脑海中形成。

    一直看到天色微微发亮,秦牧才钻出暖和的被窝,一丝不苟的穿好中山装。看着那满地的烟头,秦牧苦笑一声,年纪轻轻就抽这么多,看来,自己是要控制一下烟量了。

    正在秦牧扫地的时候,门被大声的排响,外面传来一个焦躁的声音:“秦镇长,秦镇长,出事了,出事了!”
正文 第81章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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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打开门一看,却是那个朱老九,便让朱老九坐下慢慢说。

    朱老九喘了几口长气,开始把事情叙述一遍。

    原来朱老九的酒厂新弄了一个品种酒,本来是打算按照秦牧的指点,做酒厂的特色酒、品牌酒,谁想到酒没出厂,外面就有了假酒,用的商标却是名正言顺的老酒厂的标,没有一丝假冒。朱老九这些日子正为口袋鼓胀高兴,这一来,脑袋仿佛被砸蒙了一般。这牌子要是倒了,刚刚起步的酒厂就会被打回原型。所以,工商局上门要封,朱老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牧。

    秦牧一听这事,就让朱老九稳住,并笑着鼓励朱老九,酒厂的东西被仿冒,说明酒厂的有些小名气了,否则,也没有人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看着秦牧清秀脸上挂着安定从容的笑容,朱老九感到心安了一些。随后秦牧就让朱老九查一查谁能接触到酒厂的商标,这件事没有内贼,那是不可能的。

    朱老九答应着去了,他不相信爹妈也相信秦牧。

    等到单位上班,秦牧就给张翠打了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谁想到从张翠那边获得了很隐秘的消息,从秦牧担任庙镇镇长以来,县委班子成员可是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张翠没说那么细,明显的意思是让秦牧自己猜。

    县委常委,季秋盯着自己那是一定的,但是却不会拿自己手下的乡镇企业开刀。孔建国是纪委干部,人又刚正,向来看好自己。白光亮、刘大有更不用说。秦牧想到这里,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下另外五名常委的名字。

    最终,秦牧的目光盯在了侯九州的名字上,手上的笔轻轻的敲打着侯九州三个字,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看来,在沉寂中爆发的人,并不仅仅是自己啊。侯九州用这种方法,开启了对自己的倾轧。秦牧想了一会儿,侯九州初来乍到,与地方上的猫腻绝对不会太多,那么……他又在五名常委的后面,写下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罗万友。

    侯九州与罗万友之间,肯定有着什么联系,只是这条线,秦牧看不清。

    想明白了谁在背后下黑手,秦牧感觉一阵敞亮。出了镇大院,秦牧找到朱老九,让朱老九配合工商调查,该交的罚款一分不能少,内部的事,自己处理。看着朱老九一副肉疼的样子,秦牧就有些生气,怒骂朱老九小家子气,就知道捂住钱袋子,这罚款,就当是为县里经济做贡献了。

    朱老九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罚款,酒厂又被责令关闭半个月整改,心里就暗暗下决心,找到那个吃里爬外的家伙,非好好的收拾他一顿不可。

    这些事秦牧是不会理的,他已经跟张翠打好了招呼,执法按章办事,不要搞特殊,也不要搞压迫。张翠就开玩笑的说秦牧官不大官威不小,说话的口气快比上县党委副书记了。这是侯九州的官职,秦牧听了以后就了然于胸。

    忙完朱老九这一块,秦牧就回到了镇上,路过刘丹的门市,秦牧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心里就想着,那边应该已经安顿好了。

    过了一天,就到了白若涵的生日,秦牧早早去了县城,从县城里面唯一的金店给白若涵买了一条小巧而秀气的项链做生日礼物。

    去县委见到了白光亮,这老人的精神还好,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逆袭打垮,见秦牧来了,就笑着招呼秦牧坐下。

    白光亮和秦牧谈了一会儿庙镇工作的问题,秦牧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稿子。秦牧的文笔白光亮是见识到了,而且他也听到风声,环境法的发布,他和秦牧共同起草的文件是发挥了一定作用的。此刻见秦牧又拿稿子,眼睛就是一亮。

    “论资本主义社会对社会主义改革的深远影响—苏联之社会主义进程路线之我见?”白光亮一口气把题目读完,对秦牧笑道:“这题目可够长的啊。”

    秦牧就笑着说:“县长,我就这点水准,你可别笑话。”

    白光亮笑着招呼秦牧坐下,也没有避讳,拿起稿子就仔细阅读起来。他越看,眉头拧得越深,直到看到那句“苏联的社会主义体系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必定会在西方国家的和平演变中成为社会体系斗争的牺牲品”时,白光亮将稿子放下,点上一棵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秦牧,你知道你的稿子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吗?”

    秦牧茫然的摇摇头,心里却是知道白光亮的担心。

    白光亮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这稿子里面的论调是支持白光亮为官思路的,但是现在这个风口浪尖,稿子只要发出去,必然会遭到各方各面的声讨。白光亮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抗不住还可以去政协养老,他秦牧可就完了,整个仕途可能就会毁在这篇稿子上面。

    “年轻人,做事还要稳点好。”白光亮透过烟雾看着秦牧年轻清秀还带点稚气的脸庞,语速缓慢的说道:“你在庙镇的作为,我都看在了眼里,老脑筋也有些转变思想了。改革嘛,总是要经历一些阵痛的,我并不是反对改革,而是反对那种盲目的改革,乱搞一通,那才是影响稳定的。”

    秦牧连连点头,没有打断白光亮的教诲。

    白光亮又拿起稿子看了几眼,说道:“在你的稿子里面,竟然会说苏联会承受不住压力,必然走向资本主义社会,你这个言论,不能用胆子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离经叛道啊。你知道这篇稿子的后果吗?”

    秦牧点点头,真诚的说道:“县长,谢谢你对我的爱护。可是我觉得,在咱们改革的路途上,不能当应声虫,要解放自己的思想,拓展自己的思路。百花齐放、百舸争流才是适应改革浪潮的大趋势。”

    听秦牧说的坚决,白光亮点点头,将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钢笔,坚定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牧一愣,白光亮这个签字可是有着异常重要的作用,而且名字签在秦牧的前面,那就对秦牧起到了保护的作用,上面一旦压下风来,首先砸的,那就是白光亮的脑袋。

    白光亮呵呵笑道:“这样吧,这文件就算是咱们共同起草的,怎么样?你可别说这是我侵占你的功劳啊。”

    秦牧连连摇头,脸上一片真诚的说道:“白县长,谢谢你。”

    白光亮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总是要经历一些风浪的。这文件先放在我这里,过了年我就送到市里去。”

    秦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来到这个时代,竟然快一年了呢。这一年,秦牧经历了不少事,做官的深沉功力又提升了不少。

    白光亮将稿子慎重的放在抽屉里面,想了想,又拿出来,锁进了最下面的那个带锁的抽屉内。

    “晚上来家里吃个便饭,今天是若涵的生日。”白光亮忙完,用一个老人的口吻对秦牧说道:“唉,23了,大姑娘了,该找婆家了。”

    这一瞬间的真情流露,说明白光亮对年后递交文件不报有什么乐观态度,仿佛有点急于帮白若涵找到托付一般,他倒是忘记了,秦牧此时已经跟他坐在一条船上,无论这船是摇摇欲毁还是扬帆万里,却是跟他白光亮荣辱与共了。

    秦牧笑着答应,说晚上就去白光亮家里拜访,便离开了白光亮的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之后,秦牧还要跑一趟工商局,追一下朱老九的事情。刚刚走到县政府大院里面,侯九州就从大门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罗万友。

    秦牧眼睛微微一眯,马上满脸笑容的走过去。侯九州、罗万友见到秦牧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没事一般分别和秦牧握手,侯九州还夸奖了秦牧几句,说庙镇那边被秦牧妙手调理,呈现一幅欣欣向荣的表现。秦牧也恭敬的说主要是领导制定的方向好,基层人员只要顺着思路走,干不好才叫无能。言语中稍稍有些影射罗万友,罗万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按照行政级别,现在罗万友和秦牧级别相同,虽然罗万友掌管整个县的招商工作,但是秦牧也算是地方大员,实际权力却比罗万友高上那么一丝半缕,秦牧话里有些小刺,罗万友却是不好发作的。

    等几人告别之后,罗万友就低声和侯九州说了一些什么,侯九州连连点头,罗万友就看着秦牧的背影冷笑。

    秦牧走出县政府大院,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的控制能力还是不行啊,见到罗万友就有些放纵了,说了几句小刺话,距离自己心目中的圆滑如意,还是差着一些火候呢。

    到了工商局,见到张翠后秦牧知道了,原来刚才侯九州和罗万友已经来了这边,责令工商局要严肃处理朱老九酒厂问题,要在事情露出端倪后严重打击,不能让这股歪风邪气带坏整个县名誉。

    “贴着牌子卖假酒,挂着羊头卖狗肉,这要出乱子,出大乱子的。”侯九州是这么跟工商局长说的。

    “县里的招商任务,不能因为传出这样的消息而受到影响,我建议工商局吊销酒厂的执照。”这是罗万友说的话。

    秦牧看着张翠无能为力的眼神,双眼变得深邃无比。
正文 第82章 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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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到来,让白若涵很开心,从她开门时俊俏挺直的鼻尖上冒出的汗水就能够看出来,这姑娘有些紧张和兴奋。

    秦牧淡笑着走进屋,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白若涵,说了声生日快乐后,便打量着屋子,想跟白光亮打招呼。没想到白光亮却是没在家里。用白若涵的话说,白光亮去了市里,好像有什么工作要谈。

    这种说法让秦牧有些怀疑,如果真的有事,怎么上午的时候没听白光亮提起,转念一想,领导的去向怎么可能会跟下属谈起,也就不以为意,进屋坐下。

    白若涵紧紧地捏着手里的礼物,犹豫了一下,便当着秦牧的面拆开了。小巧的心形项链虽然有些媚俗,但是俗中带雅的是,那心形中间有一颗小小的宝石,宝石里面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工艺,居然会有一只黄金色的箭矢。

    白若涵不是没有文化的人,甚至身上还有着少女都拥有的浪漫主义色彩。现在改革之风更浓,西方的文化也逐渐在华夏土地上登录,爱情之神丘比特的故事,像白若涵这样岁数的女孩子都是耳熟能详的,甚至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梦幻,期待着有一天能够被那个光屁股的小男孩射中。

    秦牧的这份礼物让白若涵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羞热,看着秦牧正拿着几张报纸聚精会神的看着,就坐到秦牧的身边,拍了拍秦牧的肩膀。秦牧茫然的抬头看向白若涵,她便噘着小嘴,一副撒娇的模样将项链伸到秦牧眼前,俏生生地说道:“给我戴上。”

    秦牧笑了一声答应了,白若涵就转过身,将后背对着秦牧。秦牧的手,撩开她披散在后背上的长发,白若凝脂的脖颈肌肤就如同潘多拉魔盒射出的诱人光彩刺激着秦牧的神经。

    秦牧干干的咳嗽了一声,努力把眼睛望向了别处,手指有些发紧的将项链从白若涵细长的脖颈,缓缓的帮白若涵戴上。白若涵也是紧张的要死,生怕秦牧做出什么不规矩的动作来。但是等秦牧的手老老实实没有触碰她一点肌肤的帮她戴好项链,心里就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空虚和失望。

    屋内的气氛是暧昧而温热的,两人保持这样的动作老长一段时间,秦牧才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那个,你要是没做饭,咱们可以出去吃。”配合着秦牧的话语,他的肚子不自觉的打了个鼓,顿时让白若涵娇俏的笑了起来,单手捂住嘴唇回过头,长长睫毛下弯成双钩新月的双眼里满是笑意。

    “早就准备好了,走,吃饭去,要不然你出去一宣布,到了县长家吃不饱,那可就太损人啦。”白若涵笑着拉起秦牧的手站起身,两人均感觉彼此的手心里冒着细密的汗水。

    看着白若涵放在餐厅内的几个别致的小菜,秦牧就笑言没有帮白若涵定个生日蛋糕,白若涵就有些苦恼的说道:“生日生日,有哪个女孩子喜欢过生日?又老了一岁啦。”

    听白若涵说的还真有些凄苦的样子,秦牧心潮一动,伸手在白若涵的鼻尖上勾了一下,笑道:“才多大啊你,就说自己老。”肌肤接触,白若涵鼻尖一层潮潮的汗水就被秦牧的手指刮了下来,白若涵顿时脸如蔻丹,红晕中带着点点的欣喜,美艳而不可方物。

    秦牧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亲昵,手指尖传来微微的麻酥的感觉,让秦牧有些窘迫,连忙拉过椅子坐下,口中大呼道:“吃饭吃饭,可饿死我了。”

    能让沉静的秦牧这样说话,也是窘迫的可以了。白若涵咬咬小嘴,细密的牙印就让那红唇有些发白。她有些赌气的坐到秦牧的对面,对秦牧小声说道:“没心没肺花花公子。”

    秦牧有些惊讶,吃了一口菜说道:“白医生,这个问题我想我应该澄清一下,花花公子好像跟我不沾边吧?”说完这话,秦牧就有些心虚,跟他正处于暧昧关系的人还真有几个,周小梅、吴菊、白若涵,都是一等一的女子。

    白若涵白了秦牧一眼,好像又想起什么,脸色通红的低下头。

    一顿饭吃到一般,白若涵哎呦一声,起身跑到白光亮屋子里,不多时笑的有些诡异的拎着一瓶酒出来,秦牧一看是瓶红酒,就笑道:“是白县长的珍藏吧?”

    白若涵吃吃一笑,又找出两个高脚杯,分别放在秦牧和自己的面前,然后将两杯酒倒满,自己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干下半杯。

    秦牧苦笑,像白若涵这种喝法,未免有些牛嚼牡丹,糟蹋了这瓶红酒。不过,他倒是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陪着白若涵如同喝啤酒一般干了多半杯,这才轻轻的摇晃着高脚杯,那小半杯红酒在灯光的照射下,出现了点点迷幻的色彩。

    红酒初时不上头,白若涵还没有什么感觉,看着秦牧的动作入神。慢慢的,红酒后劲上来,白若涵就奇怪的说道;“秦牧,你这么摇晃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着有点头晕?”

    秦牧哈哈笑了,觉得白若涵脱去了白大褂,还真有些青春少女的率真。他便慢慢的讲解关于红酒的知识以及文化。白若涵初时还能认真的听,慢慢的就变成双手抱腮,等到秦牧用他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将红酒讲到一个段落的时候,她已经满脸酒红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秦牧慢慢的将那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白若涵陷入了沉思。

    夜色已深,秦牧本应该离去的,看着白若涵酒醉的样子,他叫了几次,白若涵均全无反应,秦牧就咬咬牙,将白若涵横加抱起,将她抱紧了卧室。

    白若涵的卧室布置的很是典雅,有一些古典冷素的风格,淡淡的紫色是这个房间的主基调,表露出女主人有些小资浪漫主义情怀。

    秦牧轻轻的将白若涵放到床上,正想起身,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白若涵抓住了。他回头一看,白若涵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道:“秦牧,别走,陪我一会儿。”

    眼神中有着哀求,也有着期盼,更有一抹褪不开的情义,秦牧叹了口气,便伸手将被子打开,盖在了白若涵的身上。

    白若涵伸出有些发烫的小手,有些害怕有些坚定的伸出被子,轻轻的握住秦牧的大手。入手的柔软让秦牧心里一软,反手又将另一只手盖在了白若涵的小手上。

    温暖亲切的感觉就袭遍白若涵的全身,她轻轻扯了一下秦牧,秦牧转过头来看向她,白若涵眼波流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凄迷的光芒,坚定的看着秦牧,小声说道:“秦牧,你喜欢我吗?”

    秦牧一愣,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气氛,一个女孩子问你,喜不喜欢她,你怎么回答?如果你给不起那个女人承诺,你又会怎么做?

    秦牧心里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抚摸着白若涵有些削瘦的瓜子脸,手指轻轻的落在白若涵微微张开的小嘴上,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若涵,我……”

    白若涵急切的想要坐直身体,但是酒后身体乏力,竟是一头扎进了秦牧的怀里,她努力的挣扎了几下想要离开,却是越挣扎越紧,最终四片嘴唇在幽暗的夜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震荡着两个人的心灵。

    “秦牧,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不在乎她的存在,只要你真心对我好。”长吻过后,白若涵的头发深深的藏住了她的羞怯,今天她鼓足了勇气再次表露自己的心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甚至不惜装醉,只为能够抓住秦牧。

    秦牧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却不知要从哪里说起,只有扶着白若涵躺好,自己慢慢的站起身来。

    “为什么?”白若涵躺在床上,杯子里的身体正微微的颤抖着,双眼内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拼命的咬着下嘴唇,在那一排细密的齿印上,隐隐有血丝渗了出来。她不敢再开口,生怕自己会哭出来。

    秦牧转过身,闭上眼晴,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不再犹豫走向了门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可是又在不停的撩拨我!”白若涵的声音中已经充满了浓浓的哭音,她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自己的肉里,妄图缓解一下心里的疼痛。

    秦牧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听白若涵询问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泣惶恐和无奈,他狠狠心说道:“若涵,要怪,就怪我秦牧太滥情了。”说完,毅然将门拉开。

    “不!”白若涵猛然从床上跳下来,用一股无法想象的速度从后面抱住秦牧的腰,大声哭泣道:“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走了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秦牧的心狠狠的抽痛着,但是还存着一丝理智,他知道,如果他接受了白若涵,家族如何看待自己尚且不说,单单是他本心,也会觉得无比的歉疚。

    “那么,我们就当是陌生人吧。”秦牧狠狠心,使劲掰开白若涵搂抱自己的手,开门走了出去。

    感受到秦牧的坚定,白若涵的泪水就好象打开闸门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无法控制的悲伤从心头滚滚袭来,整个房间内充满了白若涵绝望的哭声。

    秦牧走出白若涵家,看了一眼漫天的繁星,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深秋有些凉肺的空气,口中冷冷地说道:“侯九州,罗万友!”

    (晚上要陪客户,可能更新的时间晚一点,争取早早把客户灌倒在桌子上。)
正文 第83章 省城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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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老九最后也是落了个罚款并停业整改的处罚。他找到秦牧诉苦,秦牧就心平气和的给他讲道理。问题出在自家的身上,那要从自家找原因。秦牧说得有道理,朱老九也听到了心里,就是觉得憋屈,被自己的小舅子给出卖了。

    秦牧哈哈一笑,让朱老九以后长个心眼,朱老九就试探的问秦牧这事是不是就算完了。

    秦牧眼睛一瞪呵斥了朱老九几句,这事就这么放下了。朱老九觉得秦牧有些憋屈,自己是更加的憋屈,回去之后虎着脸要跟媳妇离婚,到最后还是秦牧出头给当的和事佬。

    朱老九那小舅子也是看着姐夫赚了钱,以前也干过那些勾当,便想着再捞一笔,直到朱老九拿着菜刀跑到丈人家,死活要跟他小舅子拼命,才让那小子服了软。这事本来惊动了庙镇派出所,不过秦牧从中间说和了几句,朱老九也不是真要砍了他小舅子,就是找老人去说说理。

    等到这场风波彻底结束以后,已经过了阳历年。时间进入1991年,秦牧来到这个时代,马上就一年了。

    秦牧这天正看着报纸,就收到翁文华的电话,电话里面翁文华兴奋地大叫:“儿子,儿子,真的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秦牧算算日子,果然与自己的记忆出了一点偏差,提前了半个月就开打了。他便对翁文华说要稳住,美军肯定是要以轰炸为主,在轰炸的打击之下,陆上作战会很快结束。翁文华听了秦牧的建议,又开始拿着电话布置,电话里面继续传来几个外国人不满的吼叫声,最后还是被翁文华拿出董事长的名义给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翁文华布置完,转到电话,口气一变,说道:“小牧啊,快过年了,你也该回家看看了。你的根,到底是在那里的。”

    秦牧就含糊的敷衍了一下,半年的相处,虽然只是电话联系,但是在他的内心中,还是希望翁文华能够和他一起回去的。能够得到那红色老人的承认,才是秦牧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听秦牧没有痛快的答应,翁文华就叹了口气,她知道秦牧极有主见,便不再唠叨这方面的事,只是告诉秦牧,老爷子给她打了电话,说给秦牧物色了一个媳妇,那边看了秦牧的照片,也同意相处相处。

    秦牧心里一咯噔,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政治婚姻,就算是对方是个丑八怪,是个脾气古怪到极点的女人,迫于家族的压力,他也是要同意的。

    想到这里,秦牧就是一心地烦闷,与翁文华又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上,点上一支烟站在窗口,眼里尽是无奈和纠结。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秦牧将电话拿起,对立面沉声说道:“喂,我是秦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就听到刘丹有些怯懦的声音说道:“秦镇长,那个,那个……”

    秦牧心里正烦,听刘丹吞吞吐吐的口气,无明业火就窜了上来,怒道:“有话痛快的说,嫌我时间多是不是?”

    刘丹跟秦牧也通过几次电话,每次秦牧都是和颜悦色,嘱咐她一些细微的注意对象,让刘丹感到茫然中有了一个依靠的所在,今天秦牧一发火,她那边就有些受不了,开始抽抽噎噎起来。

    她这一哭,秦牧更加的烦乱了,低声说道:“刘丹同志,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没关系,给我说说,老人的手术什么时候做?”

    刘丹听秦牧说话语气轻柔了许多,才小心翼翼的告诉秦牧,老人三天后做手术,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秦牧就嘱咐她一切小心。

    刘丹在电话里面沉默一会,有些试探的问道::“秦书记,我,我什么都不懂,你能不能,能不能……”

    秦牧恍然大悟,刘丹这是担心手术会遇到什么情况,怕应付不过来,有向自己求助的意思。秦牧考虑了一下,答应手术之前赶到省城,刘丹就开心的谢过秦牧,把电话挂上了。

    秦牧考虑着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镇上的工作也基本收尾,就找卓大中请了假。这段时间卓大中又再次崛起,秦牧不言不语的老实干工作,给卓大中一个孺子可教的印象。听了秦牧的报告,卓大中亲自批示,要以亲人的心情去帮助他们,让刘丹一家深刻感受到在党领导下的干部,是把老百姓的幸福放在头一位的。

    秦牧连声答应,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了省城,本来秦牧还打算叫乡里一个办事员一起去,可是现在临近年关,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也不愿意离开,最后秦牧这个光棍汉只能只身前往。

    坐了大半天的火车,第二天下午秦牧便到了西北省的省城兰肃市。

    刘丹没想到秦牧会这么快赶到,看到亲牧时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秦牧安慰了她几句,便走进病房和两个老人交谈了几句。两老人看到镇干部不远千里的来到这里,激动的老泪纵横,就连病房里的几个人也交口称赞西平县出了个好镇长。

    后天就是老人手术的时间,秦牧嘱咐老人要好好休息,别有心理负担,有什么事有县政府、镇政府撑着,他们的任务就是好好配合手术,将身体养好。

    秦牧的岁数很年轻,但是病房里所有的人听他说话的语气却非常的信服,这就是秦牧自身所带的魅力,却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随后,秦牧又见了老人的主治大夫,并以镇政府的名义在医院附近的一处档次不低的饭店宴请了后天手术台的医生和护士,虽然秦牧没有如后世般塞上几个让人安心的红包,可是酒席上秦牧优雅风趣的谈吐和对两两人真挚的感情,让与座的几人交口称赞,让秦牧和刘丹尽管放心,作为医生,就算是没这顿饭,他们也会把手术做的一丝不苟。

    一场酒席大家相谈甚欢,秦牧邀请几人有时间去西平县看看,大家也不当真的答应了,直到晚上九点多,秦牧才招了几辆出租车把几人送了回去。

    刘丹看着秦牧忙里忙外,心里面就有股暖暖的热流来回流淌,加之想起还欠了秦牧二十万块钱,刘丹一咬牙,心里就做了一个决定。

    秦牧问起刘丹,老人的二儿子小孙怎么没来,刘丹就告诉秦牧,小孙未婚妻的父亲也得了病,小孙在忙那头。秦牧听了,心里就不痛快起来,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刘丹知道秦牧心里想的是什么,就解释道:“小孙的哥哥出了那档子事,找个媳妇不容易,能出点力就出吧,反正现在我也没事,伺候老人是我应该的。当年……”

    当年刘丹父母生病需要钱,孙大成借着借钱的机会想与刘丹成就好事,是孙大成父母强护着才迫使孙大成与刘丹确立了恋爱关系。秦牧止住刘丹的话,叹口气说道:“走吧,我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先去找个旅馆住下。”

    刘丹感觉浑身的血液蹭的一下全部集中在脸上,将螓首深深地向下低去。、

    秦牧觉得奇怪,要将刘丹送往医院。刘丹拒绝的说秦镇长不辞辛苦的来到省里,她怎么也要看着秦牧安顿好了才安心。秦牧拗不过她,恰巧这酒店自带的就有旅馆,秦牧便自费开了个豪华间。他也不求报销,只要自己住得舒服就成。

    这豪华间只有一张大床,秦牧将随身带来的皮包放在床上,对刘丹说道:“那个,夜深了,如果你不走,我再给你开个房间。”

    刘丹跟着秦牧来的路上,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决定,听秦牧这么说,心里反而放开了,小声说道:“不了,秦镇长,不用再开房间了。我能借你的房间洗个澡吗?这些日子,我一直……”

    秦牧点点头,指了指浴室说道:“你自便。”说完,便倚着床头,打开了电视。刘丹点点头,闪身进了浴室。

    秦牧刚想问她是不是准备了换洗的衣服,不过考虑了一下,还是不问的好。屋里的中央空调有点热,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发闷,秦牧就点上烟,然后打开了一扇窗户。

    贵宾房的窗户上遮盖了两层厚厚的窗帘,秦牧拉了两下没拉动,却是固定住的,他便用身子挡住窗帘,在嗖嗖的冷风中看着省城的夜景。

    浴室中传来放水的声音,秦牧苦笑着摇摇头,当初和刘丹认识的经过又浮现出来。想不到这个女人孝心十足,对待未来的公婆竟是做得比亲生儿子还好。

    华夏的老百姓,还是淳朴的人多啊。秦牧暗叹一声,回到床边将电视台调到省台,里面正呜呜呀呀的进行着武打片的播放。秦牧看了一下,居然是自己很怀旧的梁朝伟的《绝代双骄》,就有些兴趣的看了一下。

    不过,片子虽然经典,但是秦牧这一路上也劳累了,从昨天晚上就没有休息好,加上晚上又陪着那几个大夫喝了酒,不多会就半靠在床上睡着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间,只闻到鼻端传来一股幽幽的香气,一双藕荷般的玉臂便缠住了他的脖子。

    (紧赶慢赶赶回来了,几个客户被我陪躺下2个,总算脱身,对不起大家了,晚了一个小时.)
正文 第84章 此梦恍若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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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喝了酒,加上还处于朦胧的状态,意志便不如清醒时坚韧。那软玉般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脖颈,两片薄薄的带着湿润温暖的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悄然凑到了他的嘴边,带着坚定带着臣服,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紧紧的贴上了秦牧的嘴唇。

    如烟似雾,仿佛是梦境中陷身于风景优美的花丛幽径,又仿佛飘荡在渺渺云深不知处,那暗里袭来的幽香撩动着秦牧压抑许久的心灵,他感觉到身上爆出蓬勃的热气,狠狠地攫取着那两片芳唇传递过来的温柔。

    “呀。”一声轻微的惊呼,如炸雷般响在秦牧的耳边。他猛然张开眼睛,刘丹姣好的面容就呈现在他的眼前。

    她草草的穿了一件洁白的浴袍,凝脂般的脖颈和藕臂在有些朦胧的灯光下透着点点的晶莹,几滴俏皮的清水还挂在她鬓角顺下的头发之上。透过水珠看灯光,洒出点点迷幻的色彩,将刘丹那张略显清瘦的俏脸映射的多了几分柔媚。

    “你这是干什么?”秦牧看着刘丹一副垂泫欲滴欲滴的表情,加上刘丹现在的所作所为,秦牧的心里就打了一个突,睡意全无,瞪着刘丹严厉的说道。

    “秦镇长。”刘丹拂了一下鬓角的长发,那几滴水珠便顺着她芊芊的手指消失不见,反而将刘丹已经通红的耳垂露了出来。刘丹的耳垂极美,稍稍圆润,却又没有与皮肤相连,如同个顽皮的孩子,在那里轻快的跳动了几下。

    秦牧的喉咙有些发痒,迅速的坐起身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件换洗的衣服,转过身不去看刘丹,将衣服甩到背后,有些怒气的命令道:“穿上它,成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是镇长!”

    刘丹看着秦牧永远都不会弯曲腰杆的背影,缓缓地将那床上的衣服拿了起来,放在鼻端深深地吸了一下。衣服上有着肥皂的香气,说明秦牧非常的干净,如果这件衣服,由自己亲手穿在秦牧身上,那会是怎样的呢?

    刘丹将这股味道记在自己的脑海中,然后又把衣服放在了床上,站起身走到秦牧的背后,将自己的脸庞轻轻的贴上了秦牧的后背,双臂顺着秦牧的臂弯穿过去,轻柔的放在了秦牧的胸膛。秦牧的心脏如同擂鼓,一时之间秦牧自己也迷茫了。

    “让我靠会好吗?就一会儿。”刘丹的脸蛋轻柔的摩挲着秦牧的后背,有些哀求的说道:“我好累,真的好累,我怕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秦牧无言,一个女孩子,连续经历了四个老人的病痛,整整两个家庭被这女孩子纤弱的肩膀扛了起来,其中的心酸却是无人能比的。

    刘丹的声音变得更加的轻柔,好像处于梦呓的状态,只是她的手温柔而小心的在秦牧的胸口微微的抚摸着,带着倔强也带着依赖。

    “父母生病的时候,我曾经失望过,无助过,也差点上吊自杀。”刘丹感到秦牧的后背相当的温暖,她好像在暴风雨下搏击了许久的海鸥,在即将支持不住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小窝出现在她的面前,虽然这小窝不属于她,但是,只要能让她栖息一晚,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秦牧抬头叹息了一下,任凭刘丹的小手,缓缓的,但却稳定的解开了他中山装的纽扣。秦牧缓缓的说道:“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刘丹在秦牧的背后摇了摇头,继续轻柔的说道:“我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幽幽的香气从背后席卷而来,刘丹的小手温柔的把秦牧的外衣脱下,缓缓的说道:“秦牧,自从那天晚上,你没有对我那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秦牧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刘丹的动作,或许在他的内心中,也对刘丹有些好感。刘丹和白若涵等人不同,秦牧完全有能力不让她涉足到自己的圈子里面。他突然笑了起来,摇头说道:“好人?如果我是好人,现在就该把你撵出去。”

    “不要!”刘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再次抱住了秦牧,晶莹的泪珠便涌出眼眶,湿润着秦牧的衬衫,也湿润着秦牧的心。

    “秦牧,我发誓,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不要。”刘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秦牧轻声说道:“我希望你这么做,不是因为那些钱的原因。”

    刘丹的身体一震,不再说话,只是那手臂更加抱的更加的紧了。秦牧的手慢慢的抬起来,附在刘丹那双温柔的小手之上,静静地说道:“用区区的几张纸来换取你的一生,我秦牧还做不到那样的事情。”

    “不要,不要,不要!”刘丹的眼泪如同雨滴一般急速的滴落,却倔强的抱着秦牧不肯松手:“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

    秦牧微微一笑,轻柔的说道:“如果今天晚上你成了我的人,我依然要你还钱呢?”

    刘丹的泪水奔涌得更加迅速,她微微的咬了一下嘴唇,坚定地说道:“我会还你,但是今晚,只有我跟你。”

    秦牧听得心头火热起来,他的试探已经完成,这刘丹,恐怕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他慢慢地转过身,不再让自己的后背对准这个满心疲惫的女人,双手放在刘丹柔软的肩头,叹了一口气,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柔声说道:“想哭,你就大声哭出来吧,这样憋着,不好。”

    听着秦牧那温柔的语调,刘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抓着秦牧衬衫的领子,终于尽情的大哭起来。秦牧搂着她,觉得刘丹跟自己非常的相像。同样的孤立无援,同样要应付各种各样的问题,没有后援没有助力,那是一种怎样的藏身于世界一隅羡慕的看这个世界的人来人往。

    刘丹哭了很长时间,渐渐地,两人的身体就有些发热。刘丹抬起哭的有些水肿的眼睛,连忙擦了几下,将眼泪拭去,看着秦牧那清秀的连忙,嫣然一笑。

    有人说,哭后的女人比化妆的女人更精致,秦牧压抑在心头的热火就急速的爆发起来。刘丹轻柔的一笑,仿佛一个尽忠职守的妻子在伺候自己的丈夫,一下一下的将秦牧衬衫的纽扣解开。

    终于,在秦牧如火的眼神中,刘丹缓缓的将玉手放在胸前,那件洁白无尘的浴袍便悄然落在了地上,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现在秦牧的面前。

    幽暗的壁灯被刘丹拉灭了,整个房间内只有两个人急速的呼吸声。

    带着幽幽香气的身体颤抖着抱住秦牧,一声沉闷的响声,两人躺了下去。

    灯光虽然已经灭掉,不多时秦牧习惯黑暗的眼睛依稀可以看到刘丹娇美的脸蛋轮廓,轻声说道:“既然你选择了,那么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刘丹压抑着战栗小声嗯了一声。声音中饱含了期盼、欣喜、解脱和安心,让秦牧的大男子主义顿时澎湃起来,起身将被子盖好。

    “唔……”一声似哭似幽的声音响在这安静却暧昧的房间之内,刘丹双手狠狠地抱住秦牧的后背,手上的指尖仿佛要扎进秦牧后背的肉里。她的眼睛中再次流出泪水,只是这泪水,并没有屈辱和难过,而是充满了对这个男人的爱。

    秦牧轻轻的撩开刘丹因为头部摆动而显得凌乱的头发,轻轻的说道:“刘丹,你爱我?”

    刘丹有些犹豫的点点头,伸手将秦牧抱得更紧,那有些麻木的玉腿顺着被褥搭在了秦牧的腰上,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疼痛的小声说道:“爱我吧,就在今晚,就在今晚。”

    这句话,仿佛为秦牧增添了更大的动力,幽静的房间内再次传出刘丹压抑的娇啼声。

    直到深夜,两人才相拥而眠,秦牧固然有消耗体力后的困乏,也有这么长时间忍耐的放纵,竟是睡得非常沉,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床上只留下刘丹身上那股清幽淡雅的香气,而刘丹却是踪迹全无。

    秦牧叹息了一声,伸手撩开被子正待起来,却发现身下的床单上有着一片如梅花般的血迹,顿时呆了。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方才秦牧呼喊却没有答应的刘丹披着浴巾走了出来,看到秦牧盯着床单上的血迹发愣,就羞涩的一笑,大眼睛里面又蕴起泪滴,小声说道:“我,我是的。他没有跟我做过,老人一直不让他,不让他……”虽然昨晚与秦牧疯狂了半夜,现在身体还酥麻无力,刘丹还是恨恨的一跺脚,浑身的皮肤带上了一层红玫瑰的色彩,当真娇羞无限。

    秦牧心下感动,跳下床横下抱起刘丹,两人又一次的倒在大床上。

    刘丹看着秦牧眼里又一次的升腾起火焰,急切的说道:“不行,不行,昨天晚上才……现在我真的好疼。”

    秦牧心里此时充满了柔情,哪里还容得了刘丹拒绝。在刘丹的惊呼声中,那在地板上睡了一晚的浴巾再次被扔到了地上。

    “不要,不要,我怕!我要告你强奸!”刘丹慌不择言,竟然连这个词都叫了出来,随后她便如被人卡出了脖子一般,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慢慢升起的阳光照射着整个省城,在刘丹的婉转娇啼、连番求饶下,秦牧终于结束了这场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唯一的一次特殊战斗。
正文 第85章 陈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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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的手术非常成功,这种年纪能够让手术这么圆满,病房的人纷纷都说是刘丹的孝心感动了老天,连医生都紧紧握着秦牧的手,连声道贺。

    等到一切安顿好了,秦牧才离开省城,嘱咐老人一切安心,恢复好了再回家。

    刘丹送秦牧去了火车站,刘丹幽怨的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眼泪扑哧扑哧的往下掉。

    秦牧回到庙镇,向书记汇报了省城老人的情况,卓大中非常满意,第二天就起草了一份《镇干部送温暖》的稿子投给了县报。现在临近年关,关心群众关心老干部是县里的主题。过了两天,县委便颁发了“优秀镇党委”的锦旗给庙镇,把卓大中乐得没事就捧着个杯子在大院里转悠。

    年前无事,秦牧也落得清闲,也是看一些报纸来了解了解国家的政局。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秦牧看报纸的兴致,他拿起电话,慢条斯理的说道:“喂,你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清脆亮丽的女音响起:“秦牧吗?”

    秦牧脑袋一懵,这个声音他绝对没有听过,便沉声说道:“我是庙镇秦牧,您是?”

    那边一听秦牧承认,说的话就直接起来:“秦牧是吧,我是丁凝。”

    “丁……凝?”这下秦牧彻底迷糊了,口中不自觉的吐出了犹豫的反问声。

    那边又陷入了沉默,只有一声声响亮的口号喊起。

    “请问,你有什么事?”秦牧揉了揉太阳穴,依然心平气和的问道。

    “秦牧,我告诉你,你自己有什么龌龊事我不管,反正到时候你别管我就行了。”丁凝昏头昏脑的说了一句秦牧怎么也听不明白的话,紧跟着就挂了电话。

    秦牧拿着电话茫然了老半天,才苦笑着把电话放上,点上一支烟踱到了窗户前,伸手擦了一下窗户上的霜花。

    电话又响了起来,临近年关,这电话也忙碌。秦牧拿起电话,却是三姑父高沛。电话里,高沛语气有些轻松的责怪秦牧也不知道给京城打个电话,以前不知道,现在过年了难道不能通个电话拜拜年?

    秦牧对京城那边还是比较感冒的,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秦老爷子,便含糊了几句,问起北辽省的天气。

    高沛就哈哈大笑,和秦牧说起了家常。淡淡的亲情在秦牧的心头流淌,让秦牧开始想念远在美国的母亲。

    挂了电话,秦牧就多了一丝怅然。过年,那是要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的。

    腊月二十六这天,县里紧急召开了会议,布置了县属各乡镇过年期间防火防盗防煤气中毒等一干的事宜,各乡镇的一二把手都到了。

    会上,季秋满面春风,气势磅礴,说话带有很大的力度。白光亮没有讲话,取而代之的是三把手侯九州。

    这种风向又给了人们无限的遐思,白光亮前段时间的挥斥方遒与现在倚在椅子背上神情呆滞形成鲜明的对比,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会后,秦牧拜访了白光亮,两人谈起了那份稿子的事情。白光亮稍稍做了一些修改,两人又斟自斟句的检查了一番,就封盖起来,准备过年之后送上去。

    随后,秦牧告别了白光亮,又去了县公安局长刘大有的办公室。哥儿俩说笑了一会儿,秦牧说年后再来拜年,刘大有哈哈大笑,说好兄弟不用计较那么多,拜年还不是凑在一起喝点小酒?让秦牧等拜年潮过去了再来,两个人好好的亲近亲近。

    连环转,秦牧又去了纪委孔建国的办公室,却是将近中午。秦牧好说歹说说动了孔建国去四海居,孔建国无奈的笑道:“你个小秦,怎么跟那老家伙一个脾气?”

    秦牧听的心里一咯噔,这孔建国难道知道些什么?

    孔建国意味深长的说道:“有好根,也要自己努力,要不然好根长出个烂芽子,那可就有些对不住人了。”

    这句话一说,秦牧心头雪亮。凭那边的势力,从自己出生,就会有人跟着。不管正不正统,也不管出身如何,他秦牧始终流着秦家的血脉。怪不得孔建国二十多年一直在县纪委调不上去,又没人动得了他,原来这孔建国的后台,才是这西平县最硬的。

    孔建国喊了两个办事员,那是后期跟进孙大成的记录员。孔建国对秦牧开玩笑的说:“人老了,做事也小心了,我就怕跟你单独吃饭,改天就有人来给我这个纪委书记穿小鞋了。”虽然是自嘲的话,听在秦牧耳中无异于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也是一个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人对年轻人的提醒。

    秦牧默默的点头,看了一眼旁边两人迷惑的表情,便笑着说道:“孔书记,看您说的,谁不知道您刚正不阿,我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你手里想走走后门,纯粹是出于对各位的感谢,同事之间的普通饭局。”

    那两个办事员露出了然的表情,孔建国的就有些赞赏的点点头,一行人便去了四海居。

    等到八菜一汤端上来之后,孔建国就皱眉道:“小秦,你的工资,够吃几顿这样的饭啊?”语气中隐隐有警告秦牧的味道。

    秦牧淡淡一笑,拿起酒瓶帮三人倒上酒。上午会议之后,单位算是正式放假了,也不在意中午喝酒。他一边满酒一边说道:“我的母亲正在外国做生意,这些都是她给我的零用钱,倒是不怕孔书记您检查。”

    孔建国一听这话就放下心来,现在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冲击着人们的认知,各种各样的诱惑摆在官员的面前,有个别的干部禁受不住诱惑走上了歪路。他是看着秦牧长大的,虽然一直在暗处,可是他不希望秦牧发生这种事情,那会辜负老首长的嘱托的。

    酒过三巡,气氛就活跃了一些,虽然有孔建国这位县里面谁见谁犯怵的大神在,但是秦牧依然带起了气氛,把那两个办事员给陪好了。

    等两个办事员离席,屋子里就孔建国和秦牧的时候,孔建国就把话说的开了一些,让秦牧有时间去京城看一下,老爷子心里毕竟还是惦记着他的。

    秦牧含糊的答应,在他心里,和翁文华一起昂首挺胸走进秦家的大门才是他所追求的。

    孔建国见秦牧并不是那么上心,便不再多说,毕竟这属于家事,他一个外人不适合参与进来。

    临分手的时候,孔建国紧紧握住秦牧的手,说道:“你不错,很不错,我等着看你在更大的空间展现你的才华。”

    秦牧连说绝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孔建国就转身离去。看着孔建国笔直的腰板,秦牧就有些心酸,这个老人,驻守在这个贫困县二十来年,就为了老首长的嘱托,当真是性情中人。

    回到镇上,镇党委书记卓大中、镇长秦牧又就县里精神开了个村干部会议,1990年的工作就落下了帷幕,每个人都在盼望着欢天喜地的农历新年。

    秦牧孤家寡人一个,办公室就是他的家,本来打算这个年就在庙镇过了,却接到西山村那边的电话。村支书老林、村长周爱军对秦牧发出了热烈的邀请,说秦牧是西山村的人,怎么守着庙镇过年,那还不被人戳了脊梁骨?

    至于戳谁的脊梁骨,秦牧没有去追究,便哈哈大笑,询问了几句老林西山村的变化。老林听老支书在电话里面充满了对西山村热爱的话语,就有些气血冲脑满脸通红,认认真真的报告了西山村取得的可喜成果。

    秦牧听得暗暗点头,有了自己制定的框架,西山村后来的班子坚定的执行着,西山村如果还不富起来,秦牧就枉自重生一次了。

    腊月二十九这天,秦牧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想要去河子镇。走到街上的时候,却看见刘丹那门市前面聚拢了不少人,心下奇怪便走了过去。

    “秦镇长来了,秦镇长来了。”不知是谁看到秦牧,大声喊道。

    走得近了秦牧才发现,刘丹和两个老人竟然是出了医院回来了。见到秦牧,两个老人就要下跪叩拜,吓的秦牧一手一个搀住老人,让他们重新坐到床上。

    刘丹告诉秦牧,本来她不打算让老人出院的,可是他们说在医院里面过年,人不死也掉半条命,执拗的回来。加上医生说两人恢复得良好,只要平时注意,可以考虑回家。于是当天下午他们就雇了辆车赶了回来。

    说到这里,孙大爷就说道:“哎呀,好几百块啊,就这么给那开车的了。这要怎么还乡亲们的钱,乡亲们的情啊。”

    秦牧和煦的笑了起来,大声说道:“大爷,只要把病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咱们有盼头,齐心协力的努力,好日子还在后面等我们呢。”

    两个老人就有些情绪激动,一个劲的说多谢秦镇长,又感叹苦了刘丹这丫头。

    想到那一夜的疯狂,秦牧和刘丹对视一眼,刘丹飞快的把头低了下去,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两团红云,连脖子都涂上了一层鲜艳的蔻丹。
正文 第85章 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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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没有跟刘丹说上几句话,秦牧就离开了庙镇。人多嘴杂,秦牧若是跟刘丹有什么端倪暴露在别人的眼里,没准就被传出话来。

    中午在河子镇请王志等人吃了个饭,原本秦牧是村支书的时候,王志他们多少还有点架子,但是秦牧提升之快却是他们想不到的,席上就拘谨了一些。秦牧也没有在意,他是水涨船高,虽然暂时跟王志等人没有什么交集,可谁也保不准他秦牧哪天就高升了。加之秦牧的行政级别高于王志等人,这顿饭却成了王志等人给秦牧的接风酒。

    秦牧在席上拜托王志等人多照顾西山村,王志等人也笑着答应了。直到秦牧搭车要去西山村的时候,王志瞅着旁边没人,小心嘱咐秦牧,到西山村过年有些事可别插手,弄得神神秘秘的。

    秦牧带着满头雾水到了西山村山脚下,看到道旁立起一个大牌匾,上面写着“西山村寻幽通道”,就笑着问拖拉机的司机是谁写的。那人就笑着说是西山村前书记秦牧题的话,顿时让秦牧感到很疑惑,他可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字。

    到了新开出的洞口,足够一辆大卡车通过,秦牧就微微点头。等到他下了拖拉机,正想往那灯光通明的隧道走去的时候,从隧道的阴暗处蜂涌处一大帮人,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冲着秦牧迎了过来。

    秦牧一看这阵势,分明是来迎接自己的,便含笑迎了过去。老林、周爱军和许六带头,纷纷伸出手去握秦牧。感受着乡亲的热情,秦牧挥手致意,等到迎接仪式过了,才问起老林,洞口那牌子是谁写的。

    “支书,你知道俺不识字,那是周家那妹子从以前你的练字本上拼出来的。”纵然秦牧现在已经是庙镇镇长,但是老林还是习惯叫秦牧支书,就说这称呼听着贴心。

    秦牧哑然失笑,怪不得看看那字自己不熟悉,原来是小时候写的啊。想到周小梅到现在还留着自己小时候的本子,秦牧就觉心里一阵热乎一阵歉疚。

    “以后不要搞这种形式主义,我秦牧就是西山村的一村民,大过年的,你也不让大家在家里准备准备。”秦牧板起脸训斥老林,但是口气中却没有多大的怒气。

    老林讪着笑解释道:“支书,这还是我拦着呢,要是我不管,估计咱村现在都没有人,全跑这里来接您了。”

    秦牧哈哈大笑,拍着老林的肩膀说道:“老林啊,西山村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你可要给我守好这胜利果实,要不然,乡亲们会骂咱们的。”老林连声称是,秦牧就走过去,跟村民们一一握手,在询问几声生活的情况。

    五六十口子人挨个问下来,秦牧就有些头晕脑胀,直到一双洁白的小手伸到他面前,他才陡然一震,抬头看向那玉手的主人。

    周小梅今天特地穿上了过年的粉红格子小风衣,长度刚好遮住完美的翘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将完美的大腿曲线淋漓尽致的保险出来,一双平底白根瘦型旅游鞋,将整个身段添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秦镇长,欢迎回家。”被寒风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庞,长长睫毛下的秋瞳蕴含这无尽的情义,周小梅控制住自己看到秦牧时激动的心情,但是那双微微颤抖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情愫。

    秦暮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周小梅的双手。手还是那样温润柔滑,夹杂着一丝凉气,秦牧顿觉心头淌过丝丝的热流,大声喊道:“好,回家。”

    锣鼓敲起,一行人随着秦牧慢步在隧道中。秦牧离开时这条隧道还没有修建好,如今却已经开放了。隧道中间被不畏辛劳的西山村人开出了一个广场,一个个的帐篷固定在那里。

    老林笑着说这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集市,周围村里的人都要这里买一些生活必需品,有些县城的商贩也到这里租了摊位,听他们说收益比县城不相上下。

    秦牧点点头,说道:“时代总是要发展的,大山里的人们手里有资源、有能力,他们渴望走出大山,渴望更广阔的天空。老林啊,可辛苦你们了。”

    村里的人都说不辛苦,全是秦支书领导有方。秦牧就笑言,就算是自己再领导,没有乡亲们出力,那也是纸上的大饼,只能看不能吃。大家都笑了起来,秦牧的幽默谈吐顿时让他们又看到了曾经在西山村长大的孩子。

    回到村里,秦牧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来住的地方也被翻盖一新,甚至屋子内也被打扫的非常干净,根本不像是没人住的地方。老林就解释道,村里的妇女轮流转,每天都会有人打扫这房间的。

    秦牧听了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些生气地说道:“老林,你们这是不想让我秦牧回村啊。这么做,不是打我的脸吗?”

    老林连声解释,说这都是村民们自愿的。秦牧一听就火了,拍着桌子教训老林,说没人住的地方宁可空着天天打扫,也不给有需要的人住,村里的风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的火气很大,骂完老林还不算,转过头就挨个数落,周爱军、许六谁都没逃过。

    “哟哟,小秦当上镇长,能耐大了啊,大伙的心意都不领了嘿。”又是一嗓子尖声的叫喊,跟何晶离开西山村时如出一折。只见赵寡妇穿着一身优雅的小圆领子女西装就走了进来。赵寡妇这几个月算是抖起来了,在上海为西山村拉拢了几个大客户,也看了上海女人的打扮修饰,竟也是有样学样,颇有一些都市贵妇人的风情。

    “婶子,你这不是寒碜我吗你。”秦牧苦笑。

    门口有乡民就起哄,说赵寡妇是看见女婿受训,心疼女婿才蹦出来,赵寡妇就得意的冲他们笑道:“那是俺闺女本事,有能耐你们的闺女也来勾搭勾搭咱家爱军,看看能成不?”

    秦牧听了这话明白了,原来周爱军和赵寡妇的女儿凑到了一起,连声说恭喜。周爱军就有些脸红的说准备年后把那姑娘娶进门。

    这时候赵寡妇一撇头,声音提高了一些问道:“小秦,现在你权利大不大?”她在上海带了段时间,说话也有点咬文嚼字,不是问秦牧能不能管事了。

    秦牧听赵寡妇这么问,就知道话里有话,也不着急回答,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赵寡妇说道:“婶子,有什么事你就说,就算是不管事,你婶子说出来的,我也要尽力帮衬呢。”

    老林、周爱军等人在那里一个劲的给赵寡妇使眼色,谁知道他们的眼色赵寡妇混当没看见,直接就问秦牧:“那好,我可就说了。”说完,她一屁股坐在炕上,把腿一盘问道:“小秦,俺问你,现在这政策是怎么回事?为啥别的村收公摊就二十几块钱,跑到咱们西山村要二百?”

    秦牧一听,脸色就黑了下来。中央三令五申不准增加农民负担,不准私收费,合着西山村改革刚刚有点起步,他秦牧这一挪地方,西山村的天就变了?

    老林几个人低着头不说话,周小梅这时候走出来打圆场,笑了一声说道:“秦牧难得回来一趟,这一路上也怪累的,大家都散了吧,让他休息休息。”

    秦牧大声道:“没让你出来瞎搅和,今天我就想知道,这是怎么一码子事?”

    见秦牧认真起来了,老林等人也知道瞒不过去,便让村民都回去,几个人站在了炕边上。

    “干什么?做检讨啊?”秦牧的脸色好了一些,说道:“爱军,我不听老林的,他是支书,跟上面沟通肯定有些事,我就问你,这公摊费,是怎么回事?”

    周爱军看看老林,又看看赵寡妇,一脸的无奈。秦牧刚压下去的火气就又拔上来了,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煞气,怒道:“让你说你就说,看什么看?嘴巴难道还长在别人的身上?”

    周爱军见秦牧一副吃人的样子,这才斯斯艾艾的将镇上对西山村提高公摊费用的经过说了一遍。秦牧听后冷笑不已,又问老林有没有错。

    老林见周爱军都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交代了,也就一五一十的将马友腾在镇上分配任务,以西山村建设镇党委担着风险并给予大力支持,要求西山村增添公摊费的事讲给了秦牧听。秦牧听完就觉得自己的心头好像被捅了一刀,火辣辣的疼。他从炕上蹦下来,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指着小五十的老林的鼻子就骂开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怎么就不敢跟他据理相争啊?啊!合着西山村乡亲累死累活开了山,致了富,就是他马友腾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水就折腾出来的? 合着老百姓出了力,动了手,自己富裕了还要帮他马友腾填口袋不成?”秦牧这话说的相当的严重,幸好这里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算是他秦牧起步的马前卒,这才没有忌讳的吼了起来。

    “马镇长他……”老林犹豫着想给马友腾解脱,秦牧一摆手说道:“票呢?”

    “什么……什么票?”

    “废话!公摊费不给票,你当是私自收费吗?”秦牧着急上火,恨不得抽老林几巴掌。

    “哦,我去拿。”老林心急火燎的跑回家,把镇上开的一系列的票据拿了出来。秦牧接过来仔细一看,这火气是越烧越大,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正文 第86章 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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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鹏,你糊涂,你糊涂啊!”秦牧把那叠单据狠狠的摔在地上,指着老林的鼻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西山村全村人口六百二十九人,那单据上分明是按照每人十五块钱开的,其他的钱,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不言而喻。

    秦牧点上一根烟,气咻咻的坐在炕上抽了起来,心里开始转着各种念头。老林这人虽然功利了一些,但是实打实的在土地里刨食的人。原来他为了当村长去贿赂李照雄,现在这钱?秦牧慢慢的摇了摇头,老林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想到这里,秦牧深深的喘了口气,吹了吹落在胳膊上的烟灰,把火气慢慢的压下去,对周爱军说道:“爱军啊,你跟赵婶子出去走走。”

    周爱军明白秦牧的意思,便走到炕边。赵寡妇一见,撇撇嘴说道:“哼,你小秦不走还好,这一走,西山村就变得乌烟瘴气的,还不如大伙原来呢,这钱赚了不往自己口袋里塞,干赔工夫。”说完,她跳下炕,气呼呼的走了。

    秦牧又看了周小梅一眼,周小梅笑着说:“你路上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张罗张罗。”

    等到屋里只剩下秦牧和老林的时候,秦牧的火气也压了下去,指着炕对老林说道:“坐,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林的脸上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秦牧虽然离开西山村了,但他的威信还在,如果秦牧把这事一张扬,他老林就要死在村民的口水里面。

    “秦书记,我……”老林唯唯诺诺的拒绝。

    “怎么?犯了多大的错误,连坐都不敢坐了?”秦牧眼睛一瞪。他本是清淡的性子,如今突然发火,竟然把上位者的那股子威势带了出来,老林只觉得镇书记马友腾跟秦牧比起来都差的好远,连忙弯腰把地上的单据收拾好,这才坐在炕边,深深的叹了口气。

    秦牧继续抽烟,没有再询问这件事。老林沉默了一会儿,知道秦牧正在等他的答案,便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秦牧听。

    原来,这事还因为西山村开隧道,在隧道里面建立的别具风格的隧道市场引来的。按照马友腾的逻辑,这市场占用的是镇上的资源,理应向镇上缴纳一定数额的市场管理费。老林见市场带来些利益,便稀里糊涂的答应了马友腾,否则马友腾就会将市场管理的事宜移交到镇上,由河子镇收回管理。

    秦牧听了之后摇摇头,马友腾这一手玩的倒是漂亮,先不说他是不是把那多余的钱交到了镇财政,单是收取市场管理费,也是名正言顺的。想到这里,秦牧便低声说道:“老林,我问你,马友腾收到这钱的时候,有没有给你打收条?”

    老林摇头否认。秦牧就苦笑起来,就算是马友腾把这钱昧了起来,这官司要是打起来也不好赢,顶多是个工作疏忽的问题。西山村这边一告,马友腾只要把钱拨回镇财政,再补个收条就可以了,或者那收条就一直放在马友腾的桌子里,防备着西山村;西山村如果不告,他马友腾便有了自己的小钱库,全村六百多人,每人算一百块钱,那就是六万啊。

    秦牧觉得心里面生疼。一年前,自己为了万把块钱,都心急火燎的,这市场利润一出来,想要分杯羹的人就冒了出来。他现在虽然不在其职不谋其政,但这件事情他还是要管一管的。

    秦牧低声给老林出了一个主意,老林听了就两眼发直,小心翼翼的说道:“老支书,这样能行?他要是反过来不认账怎么办?”

    秦牧笑着摆摆手,官场上的事,老林真的不明白。只要风声起了,那就会在领导脑海中产生坏印象。上次刘丹诬陷秦牧的事情,若不是挖出孙有利那条大鱼,外加刘丹改了口供,他秦牧能坐上庙镇镇长的位置?副书记也早被人撸了。

    “这事呢,还是不要着急办,先忍一忍,等我消息。”秦牧扔给老林一根烟说道:“西山村是我的心血,我也不想让它垮了。过完年你先去县里申请一下,看看风。”

    老林点点头,可是怎么都觉得,秦牧这手有点阴。

    秦牧看到老林露出不解和怪异,哈哈笑道:“老林啊,只要保住村里面的老百姓过的好不怨咱,咱个人荣辱还是要放一放的。”

    老林连声称是,开始琢磨怎么实行秦牧的主意。

    等到天黑,周小梅准备了酒菜,秦牧便跟村里几个重要人物坐在了一起。火炕让周小梅拾掇得热乎乎的,胡老四、周爱军、许六、老林,出乎秦牧的意料,胡老四的儿子胡五多也凑到了秦牧的房子里面,一桌六人就围坐在大炕上,开始了半年的头一次相聚。

    胡五多是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回来的。他那未婚妻在饭局开始不久也过来了,豪宅大院的姑娘虽然化妆有点浓,但是说话却是干净利索,看不到多少娇气的样子。秦牧替胡五多高兴,便邀请那姑娘一起坐。

    姑娘一抿嘴笑道:“五多说了,这边的女人不能上席,我入乡随俗,也不破这个例了。这样吧,我站着敬各位一杯酒吧。”

    众人大声说好,胡老四的眼睛就乐得眯了起来,连称几个儿媳妇,就是这个能里能外,最合他老两口的心意。虽然胡五多是要入赘那边,但是胡老四人开明,守着好几个儿子,也不在乎后辈不姓胡,只要老五出人头地,胡老四就很满意。

    那姑娘和人喝了酒之后,就跑到外面跟周小梅说话去了。周小梅现在是广州那边的总代理,和那姑娘自然是熟悉万分,加上两人年龄差不多,自然成了闺中密友。

    酒到中旬,秦牧就西山村未来的发展又提供了一些思路,许六拿出本子来就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许六喝的有点多,向秦牧敬酒的时候,就问起秦牧什么时候能回河子镇来当书记,然后就大骂现在的书记,一个劲的卡根雕公司的脖子,自己去买点火药完善根雕公司的设计,跑了好几趟才给批下一点来,又要交这费,又要交那费,弄到西山村手里,也落不下几个了。

    根雕内加入火药,设计成一次性礼花的样式,这是秦牧的一个思路,也是西山村根雕的秘密武器。这样的根雕,现在销路很好,主要应用在批量开发的小型根雕上,里面只有极少量的火药,可以维持半分钟类似礼花的作用,让根雕用户很是赞扬。

    秦牧含着满脸的意味看了老林一眼,老林就低下了头。

    马友腾的胃口不小,西山村赚钱的产业他都想插上一手,难不成等西山村的迎宾馆盖成之后,他还要把迎宾馆的管理权握在手中?

    老林端起酒碗大大的喝了一口,心里面下了决定,过了正月,他就要去县里,按照秦牧的指点,闹上一闹。

    酒宴结束,周小梅和五多对象就进来收拾东西,五多对象卢婷婷就随口问了秦牧一句什么时候结婚,周小梅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卢婷婷奇怪的看着周小梅,说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喜欢秦镇长,秦镇长也喜欢你吗?都这样了,干嘛还不结婚?女人是耗不起的。”

    这件事在西山村也不是多大的秘密,秦牧和周小梅青梅竹马,村里人都知道,但是谁也不说破。只有卢婷婷这外人不明就里,经常看到自己这闺蜜愁眉不展,自作聪明以为秦牧当上镇长了要变心,便打抱不平的想替闺蜜问问。

    炕上的这些人都表现出尴尬的神色,胡五多连忙说道:“婷婷,别乱说话。”周小梅双脸绯红,带着极度的难堪,慌里慌张的解释道:“婷婷,你误会了,秦镇长有未婚妻了。”

    众人听周小梅这么说,纷纷看向秦牧。秦牧心里有些痛,但是面上没有带出来,笑道:“看什么看,到时候请你们吃喜酒。”

    胡老四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老人,听秦牧这么说,便叉开话题,说夜深了,大家该回去了。一行人便向秦牧告辞,纷纷离去,只剩下周小梅还呆在秦牧屋里。

    周小梅看着秦牧,反倒没有秦牧表现的尴尬,笑着说道:“秦牧,结婚的时候可别忘记通知我,就算是我在广州,也要赶回来恭喜你的。”语气中含着一丝呜咽,却听不出有多大的伤心。

    秦牧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周小梅却是小脚一跺,恨恨的说了句“你这害人精”,随后转身就跑出了秦牧的院子。

    现在周爱军、许六分别有了自己的家,偌大的房子内,秦牧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点上一颗烟,拿了个凳子坐在院子内,嗖嗖的凉风让秦牧喝过酒的脑袋有些发沉。他使劲的晃晃脑袋,看着清冷天空上的烦心,一时之间,陷入了浓浓的愁绪当中。

    新年,很快就来到了。秦牧自从那夜在院子冻了半夜,就有些感冒,一直头脑发热。到了新年的时候还没有好,大早上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打着喷嚏会和了村里的年轻人,到西山村的坟地里面,给叔叔烧纸。
正文 第87章 反击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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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村北坟场,秦牧带着感激和真情,为躺在这里守候诺言,却未曾见过一面的老人深深的磕了四个响头。只为了一句承诺,就隐居在这偏僻荒凉的山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秦牧的心里,这就是仗义天下的古代侠客。他暗暗下了决心,就算是自己离开了西山村,也要把老人埋骨的地方规划好,建设好。

    从坟地回来,秦牧的心情就有些低沉。跟着村里的年轻人拜完年之后,秦牧就回到家里休息。

    西山村今年过年的气氛相当的浓,比起去年为了一年几百块钱工资就去为难秦牧的劲头相去甚远。家家都是肉馅的饺子,全家老少笑声不断。

    秦牧只休息了一小会,就被络绎不绝的人给惊醒了,看着那些乡亲淳朴的目光,秦牧就觉得那感冒好像突然之间好了,乐呵呵的和他们拉着家常。

    过年几天,秦牧到县里拜访了与自己关系比较近的领导,带去了一些西山村的礼物之后,便打电话联系季志刚,要请他出来吃顿饭。

    季志刚接到秦牧电话就一阵冷汗,一听说秦牧又想请他吃饭,死活说自己有事。他是被秦牧吓破了胆,别说吃饭,假设秦牧上他家里来拜访,秦牧前门进,季志刚就会从窗户里面跳出去逃走。

    秦牧听季志刚一副打死不出门的语气,就哈哈笑了起来,说自己带了一些西山村的特产,是诚心诚意要跟季志刚做朋友的,以前有些误会,特地请季志刚吃顿饭赔罪。

    秦牧比起季志刚的岁数要小一些,说话就没带干部的味道。跟这种官二代打交道,如果再拿出官场上的口吻,多半会让对方嗤之以鼻。季志刚听秦牧说带了东西,又想起朋友说过西山村那边的东西老值钱,心思就开始活泛。秦牧的言语又十分的诚恳,季志刚便咬咬牙,梗着脖子赴了秦牧的约。

    这次秦牧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两个人一顿饭吃得倒是宾主尽欢。秦牧便拿了两尊在市场数千元的根雕送给季志刚,说是西山村的心意,让他代为向季书记问好。话里话外,秦牧流露出自己现在正年轻,活力足,希望换副更重的扁担挑一挑,试试劲。季志刚听了以后,满心的优越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这种官面的话他听的多了,秦牧这是不安于现状,想向季秋妥协,转换门庭要官呢。

    饶是你秦牧精似鬼,到最后人事方面还是要惊动老头子。季志刚哈哈大笑,用一副大哥的样子拍着秦牧的肩膀说包在自己的身上。末了秦牧又塞了一条中华给季志刚,那可就是大手笔了。

    看着季志刚得意的背影,秦牧的嘴角就露出一丝高深莫名的笑容。

    季志刚回到家里,正好碰上来访的马友腾。等到马友腾走后,季志刚一看父亲的桌子上摆着两瓶庙镇出的酒,就一个劲的撇嘴,对季秋说道:“这个马友腾,一点都不知道办事。大过年的,拿两瓶本地酒,忽悠谁呢?”

    季秋瞪着季志刚说道:“你懂个屁。老马这人耿直,不是耍小奸小猾的人,能表示心意就不错了,你给我一边呆着去。”

    季志刚一听这话就有点上火,他老爷子一直看他不顺眼,季志刚老早就想找个机会顶顶季秋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狠狠一墩,说道:“别看秦牧年轻,还是他会办事。”

    季秋一听,眉毛就拧成一个疙瘩,说道:“你见过秦牧?”

    季志刚大大咧咧的点上一根烟,是刚才拆封的中华,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爸,你老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我觉得秦牧这人不错。看看,这两个根雕上的标签价格,那是2888元,两个就小6000.咱别管人家卖多少,这些还不都是老树根?可人家这心意可看得出来。”

    季秋将根雕翻出来,上面却是有个精致的标签贴在最下面,2888的数字让季秋一阵头疼。

    “这是人家送给我的小玩意,谈不上你老人家受贿。”季志刚吐了个烟圈说道:“就算是受贿吧,这老树根能顶几个钱?”他见季秋沉默着不说话,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挺好,继续说道:“我就纳闷了,马友腾守着这么大的聚宝盆,他手底下能干净得了?就怕他挂着羊头卖狗肉,专门蒙骗你一个人呢。”

    这些话,却是酒席上秦牧向他吐露的。两人喝得高兴的时候,秦牧就感叹西山村不同以往,有人偷偷摸摸的卡着西山村脖子,不让西山村发展起来。他这个西山村人,看在眼里很痛心,所以想请季大少帮帮忙。

    被秦牧一捧,季志刚就觉得自己飞上天了,回到家又见马友腾可怜兮兮的带了两瓶上不得台面的酒,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被酒劲一顶,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季秋脸上挂上了寒霜,冲着季志刚大吼道:“以后这面的事,你别给我乱插手,这里面人心思多了去了,你被人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季志刚撇撇嘴,站起身就往外走。当他把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季秋又沉声说道:“秦牧那边不要走得太近,不过也别断了,跟他打好教导,比你整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党在一起强的多。”

    季志刚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话在老头子心里带出了一点变化,就得意的走出门去,打电话给跟自己玩的好的小姑娘去了。

    季秋叹了口气,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那两瓶酒,又看看那两尊分别价值2888元的根雕,陷入了沉思。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过年的气氛就淡化了一些,政府职能部门也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了。十六这天,县人民银行的大厅内,迎来了一名穿着土气,一脸无奈的中年人。

    老林遵照秦牧的计划,来到人民银行办理贷款,以村名义想贷十万块钱。

    90年代,如果以村名义贷款,自起码也要有加盖公章的镇上介绍信和保证信,银行的负责人遵循原则,让老林开了介绍信再来。

    老林就在那里死皮赖脸的哀求,说西山村的发展大家是看得见的,只是现在村里发展财政紧张,这才迫不得已贷款,就不需要镇上批条了吧。这负责人秦牧听张翠提起过,办事很是刚正不阿,听老林躲躲闪闪就是不想去开镇上的介绍信,就开玩笑的说道:“哟,你们西山村现在闹大发了,开个介绍信又有什么难的,镇书记还能为难你?”

    老林期期艾艾的,最后一叹气,钱也不贷了,拍拍屁股走人。等了两天,老林没有回来再申请,这负责人就犯了嘀咕,讲电话打到了县政府季秋办公室,向他反应情况。不过,这负责人反应的内容却是怀疑老林想借西山村的名义个人贪污,根本没有拉扯到河子镇。

    季秋听了这话,就有些生气起来。一个小小的村长,刚刚接过支书没多长时间,就心里长草,想要搞歪门邪道了。老林曾经行贿给李照雄的事季秋还是记得的,若不是秦牧临走时算是与县里镇上达成妥协,老林也坐不上这个位置。如今老林又要折腾事儿,季秋心里就不痛快起来,听完负责人的反映,他马上打了电话直接去了纪委。

    孔建国听到秦牧的心血之地竟有人要搞七搞八,高度重视起来,马上派遣了得力的办事人员,赴西山村进行情况摸底。老林成为西平县立国县历史上继秦牧之后,第二个被县纪委直接问责的村干部。

    这次派遣的两人,恰恰就是秦牧请客喝酒的那两位。一听说西山村有事,两人办事更是不遗余力。但是他们在西山村走访的期间,听到的却是西山村公摊费用竟然有小二百块钱,老林去贷款的原因确实是为了西山村的下一步建设。至于为什么不肯走镇上那一块,两个人的心里就有了些模糊的认知。

    两名调查员把他们调查的结果和自己的推测很快送到了孔建国的桌子上。孔建国抽着烟思索了很长时间,才把调查的结果送到了季秋那边。

    季秋拿着报告也沉默了,回家之后还眉头禁皱。正好这天秦牧来县里带朱老九去工商局注册专用的商标,季志刚便留了个纸条告诉季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季秋拿出酒想喝上两杯,手指碰上酒柜中马友腾送来的那两瓶低档酒,心里越发不痛快起来。偏偏季志刚为了追求风雅,把那两个根雕放在这酒柜之上,两相对比之下,季秋已经被官场锤炼的炉火纯青的脾气就再也控制不住,拽出那两瓶低档酒,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下午,季秋责令纪委,要狠抓这件事情背后的黑洞,要公安机关倾全力配合纪委,要严防死守,不管这件事背后站的是谁,将老百姓利益放在一边,满足个人私欲的现象要狠抓很打,碰到一个处分一个,坚决维护党的形象。

    马友腾倒是接到了风声,很快就把从老林那里弄来的那笔钱归到了镇财政的账上。但是这次纪委是铁了心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手软。经过几次严厉的谈话,纪委方面的同志拿出老林的收据和镇财务人员交待的供述,马友腾再也支持不住,将自己因孩子要结婚没钱买房子,他一时错了主意的事情给交待了。

    季秋勃然大怒,马友腾直接双规,纪委开始调查马友腾贪污的确切数字,河子镇的工作由镇长郭自在暂时代理。

    河子镇的变故,仿佛与秦牧没有任何的联系,早在初五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庙镇工作。接到刘大有的电话,得知马友腾的事,秦牧就淡淡的笑了起来。
正文 第88章 事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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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刘大有客套了几句,秦牧挂上电话,看着桌子上的报纸出了会儿神,想起朱老九那厂子还有一点事情留了个尾巴没有办完,便去寻朱老九。

    等他进了朱老九的厂子,发现门口竟然没有人看大门,脸色就有些沉。这个朱老九,吃过一次亏,还不知道好好防范,这要是摸进个人来耍个坏,酒厂想再翻身那可就难了。朱老九的老酒厂是秦牧扶持起来的,断断不想看到它夭折。秦牧就虎着脸往朱老九厂子的后院走,那边是朱老九经常呆的地方。

    进了后院,秦牧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朱老九手里抱着一根胳膊粗的杠子,十来口子人把他往后拽。那边也有不少人,正向后拉朱老九的小舅子刘鹏。

    朱老九的棉衣都被撕扯坏了,他一边被人拽着,一边粗着嗓子吼道:“我打死你个小舅子,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打死你,老子要打死你。”

    那边刘鹏也不示弱,扯着公鸭般的嗓子嚎叫:“朱老九,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秦牧一看这个情况,鼓足了力气大声喊道:“都吃饱了撑的!”

    秦牧这一声吼,倒颇有些气冲丹田的味道,那二三十号人的目光全集中秦牧身上,纷纷说道:“秦镇长来了,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秦牧见众人停下手来,走到朱老九的身边,将手一背,冷冷的训斥道:“长能耐了吧,会打人了是吧,来来来,把你手里的家伙往我秦牧脑袋上砸,看看是你的杠子硬,还是我的脑袋硬?还厂长?厂长就能动手打人,还动家伙?”

    朱老九愤愤的看了秦牧一眼,四五十岁的汉子脑袋一别楞,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秦牧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帮他张罗,朱老九心里早就对秦牧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这事他发火,主要还是觉得对不起秦牧。

    见朱老九歪着脑袋,气咻咻的喘着粗气,秦牧声音提高了一些,怒道:“还拿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扔了?”

    朱老九不扔,反而把杠子攥得更紧,旁边一人看出端倪,跑上来连拉带拽才让朱老九松了手。

    秦牧又走到刘鹏面前,指着刘鹏的鼻子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姐夫有气,你就说点软话不就行了,还什么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多大的人了,说话这么不经脑子?”

    刘鹏也是一百个不服的样子,肘着脖子也不说话。

    秦牧环顾了一下周围,大手一挥,说道:“这里有我,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一哄而散,秦牧瞪着朱老九和刘鹏,沉着声音说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进来!”

    到了屋里,秦牧往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一座,满脸冰霜的让朱老九和刘鹏把事儿说说。

    朱老九冷哼一声,让刘鹏说,省的说他朱老九带情绪说话。秦牧脸上的冰霜就消散了一些,笑言朱老九现在说话水平也提高了,知道什么叫带情绪说话了。

    刘鹏就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县招商局见老酒厂的酒逐渐有抬头的趋势,便下来了个工作人员,与刘鹏洽谈出售商标,由县招商局统一管理,做打开市一级白酒市场的统一部署,招商局会就此情况,每个月给予酒厂一定的补助。他觉得这事能成,再怎么自主创业,也不住铁饭碗来的踏实。结果他回来一说,朱老九就叫着喊着跟刘鹏拼命。

    秦牧听着刘鹏的话,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把目光看向朱老九。朱老九点头表示刘鹏说的没错,开口道:“秦镇长,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看着厂子开始好转了,他们就想把商标弄过去,厂子不好的时候咋没见他们出头?”

    刘鹏不服气的说道:“牌子卖了咱们再申请一个不得了,把商标给他们,咱们还能有红利呢,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听着两人的话,秦牧双手合拳,放在下巴下,陷入了沉思。收购商标回政府手里,除了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政府可能会插手,一个酒厂的牌子,断断不该有这样的道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秦牧就算是不往根子上刨,也能明白个大概。

    侯九州和罗万友年前闹腾了一次还不够,现在又故技重施,这是准备下死手,用酒厂来攻击秦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酒厂是秦牧的扶植企业,是秦牧经济思路的一个代表,如果连番出事,就会在上级领导的思想里产生不好的印象,就算是白光亮要保秦牧,常委会上支持他的人也不会太多。

    秦牧就有些想不明白,侯九州为什么就这么死咬着自己不放。是因为吴菊还是因为酒桌上秦牧把侯九州直接灌到了医院,这点无从得知,但是秦牧知道,常委会上他又多了一名敌人。至于罗万友的本心,却是让人有些琢磨。本来他应该属于白光亮派系,却改弦易张走到了白光亮的对立面,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是罗万友,这改变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在白光亮困难时期他不离不弃,现在县委内白光亮说话声音洪亮了,他却改换门庭,里面的门道却是让秦牧看不太清。

    还有,侯九州新来县府,怎么就跟罗万友走得这么近了?

    秦牧点上支烟,看着两个谁也不服谁的家伙,便说凡事要商量着来,亲兄弟做买卖还明算帐呢,用不着动刀动枪的。最不济,也是意见不合分家了事,到底是至亲的人,买卖不做了,难道人情也不走了吗?

    秦牧的话没有说的太深,嘱咐了几句不可再动武,就起身离开了。朱老九听着秦牧话里好像在点什么东西,却是想不透,紧跟着秦牧就出了酒厂。

    “老九啊,人心思变,实在不行咬咬牙分了吧。”到了外面只剩下他两人的时候,秦牧才发出一声感叹:“搭伙的买卖不好做,我秦牧只能说到这份上了。酒厂是你的,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老九赶过来,就是想听秦牧给自己出个痛快话,听秦牧这么一说,心里就明白了,便说自己要考虑考虑。秦牧告诉朱老九,工商那边的事,剩下的尾巴今天就能出来了,让朱老九跟他去一趟县城。

    朱老九现在哪里还有这份心思,含含糊糊的答应。秦牧看他的状态,拍拍他的肩,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算了。

    朱老九连声道谢,秦牧摆摆手,转身便回镇上等车。

    路过刘丹的门市,那门上又挂了锁,秦牧琢磨刘丹又进县城进货去了,就是微微一笑。看样子,刘丹还真的拼命要把自己的钱还上,从初六开始就里里外外得忙活开了。

    秦牧心里有些热乎,想起那一晚刘丹的婉转娇啼,自从刘丹回到镇上之后,秦牧却是没有机会和刘丹单独相处。就算面对面又如何?秦牧叹息了一声,恐怕在刘丹的心里,自己跟用钱来换取女人的某些人很相似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秦牧升腾起来的火热就被他压了下去,正好公共汽车到了,他便坐上车向县城而去。

    到了工商局之后,在张翠的监督下,事情很快就办妥了。对于老酒厂被罚款的事情,张翠因为没有出什么力,感觉很对不起秦牧。秦牧反倒开解张翠,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开了这个头,正好让朱老九他们反思一下,要不然厂子弄大了再出问题,那时候损失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张翠听秦牧言语真诚,没有丝毫的怨气,也就说了客气话,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办完事,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因工商局距离县政府不远,秦牧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曾经呆过的那个干净小旅馆,心里也不知怎么就犯了迷糊,决定今晚不走,就在那小旅馆里面住上一晚,明天早上起早回来。

    谁想到进了旅馆,柜台上那小服务员竟然还认识秦牧。秦牧刚走到柜台,她就神秘兮兮的弯下身子说道:“你是小丹姐的镇长吧?”

    秦牧疑惑的点点头,那小丫头就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把嘴唇贴到秦牧的耳根子上:“小丹姐在207号房子,好几个警察正审她呢。小丹姐是好人,你快去帮帮她啊。”

    秦牧一愣,刘丹怎么又跟公安局扯上事情了?刘大有那边,秦牧很容易说上话,但是公安局问话不在办公室,却跑到旅馆里面,甚至还有好几个,却让秦牧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装作不动神色,只要求小姑娘给自己开一间房休息。那小姑娘见秦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啪的一声把钥匙拍在柜台上,冰冷冷的说道:“206,20块。”

    秦牧微微一笑,他正发愁用什么理由去接近207呢,现在这小姑娘故意给秦牧出的难题,倒是很合秦牧的心意。

    看到秦牧施施然镇定的背影,小姑娘撇撇嘴,翻了老大的白眼给秦牧,或许在她的心里,秦牧属于那种官官相护的人吧。

    秦牧不紧不慢的走上二楼,耳朵已经支棱起来,一直走到207对面的206房间,透过留着一丝缝隙的207屋门就传来这么一句话:“怎么着妹妹,只要你答应哥哥的事,以后县城这片的批发市场东西随便你拿,不用花钱。”紧跟着就是几个人哄笑的声音。
正文 第89章 秦牧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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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声中透出的意思很明显,秦牧的眼睛就眯了起来,走到207房屋前,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谁这么不开眼,三儿,过去看看。”里面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说道。

    紧跟秦牧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门豁然打开,一个穿着绿色棉大衣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歪戴着一个皮帽。,满脸的流氓痞子相。秦牧在他拉开门的瞬间,从这年轻人的胳膊上看到一个袖标,上面写着两个字“联防”。

    “嘛事?”这个叫三儿的年轻人斜着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秦牧。

    “我来找跟我一起来县里的朋友,她就住在这个房间。你们是谁?”秦牧面不改色,就要走进房间。

    “等会儿,你等会儿,你谁啊你,不知道爷们正办事呢嘛?这里没你朋友,一边去一边去。”三儿伸手抓住秦牧的胳膊,把秦牧往后一扯,秦牧就打了个趔趄。

    里面传来刘丹的一声惊叫,紧跟着就是那发号施令的家伙怒喝道:“你给老子老实点,告诉你,到了这里就要守老子的规矩!”

    秦牧本来被三儿一拽就火了,加上听到刘丹的惊叫和那人的呵斥,这火气更是要把整个旅馆烧毁。他整理了身上有些褶皱的中山装,挺直腰板喝问道:“联防员竟敢动手打群众,我看刘大有这个公安局长是不想当了!让开,让我看看今天是谁带头,敢胁迫群众。”

    秦牧板起脸来,官威浑然而成,三儿心里有些发毛,虽然还用身体挡着门口,但是心里就吃不准秦牧的来路了。又听他叫出公安局长的名字,就回头冲着里面的喊道:“强哥,有人闹事嘿。”

    “在我的地头,谁敢闹事?”声音逐渐走近,一个披着警察制服的三十多岁汉子走了出来。一头中分的头发拉得挺长,把耳朵都遮盖住了,脸颊上挂着两块疙瘩肉,将眼睛挤的几乎要成了一条缝,就是这眼睛的缝隙中,透着一股子阴狠和毒辣。他晃晃悠悠的走到秦牧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兄弟,混那块儿的?”一张嘴,就是扑鼻而来的酒气。

    秦牧冷哼了一声,说道:“在职人员上班时间喝酒,好大的威风。”

    这句话官味十足,摆明了是上级对下级的训斥。这疙瘩肉就眯着成了一条缝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秦牧,翻遍记忆也不记得县城里面有这一号。要说是上面来人吧,他能住这小旅馆?疙瘩肉心里翻腾了一下,觉得秦牧那话纯粹九十唬人,侧头问道:“三儿,说说,他是干啥的?”

    三儿听疙瘩肉的语气,就感觉秦牧没什么来头,连忙媚笑着说道:“说是来找人的。”

    疙瘩肉手一挥,好像秦牧就是一只苍蝇一般,不耐的说道:“一边玩去,这里没你要找的人。”说着就往里面走。

    秦牧这时候倒是不便亮出身份了,要是这话传出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呢。三儿得意的一笑,啐了一口,骂了句“傻鸟”就把门关上了。

    秦牧马上回身,用旅馆的电话直接接通刘大有办公室的电话,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清楚,又转回二楼,再次把207的门敲响了。

    “妈的,有没有完了?”还是三儿把门打开,一脚踹向秦牧。秦牧粹不及防,虽然向后撤了一下,但是依然被三儿的鞋底子蹭到了大腿,留下了好大的印记。

    此刻,刘丹在屋里已经听出了秦牧的声音,她也是生意场上走过来的,知道自己不能叫秦牧的名字,便坐在床脚咬着嘴唇,一脸怒火的看着疙瘩肉。

    “哟,小丹妹子啊,怎么这么恨哥哥呀?哥哥上次都给你说了,只要你答应哥哥的事,哥哥包你吃香喝辣的。哟,这么一说还真没看出来,这么长时间没见,这小脸蛋更水灵了呀。”疙瘩肉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轻浮的味道,站起身就要走到床脚去摸刘丹的脸庞。

    刘丹咬着嘴唇,等到疙瘩肉临近的时候,出其不意就是临裆一脚。疙瘩肉喝了酒,又没有想到刘丹竟然敢出手,于是,仿佛公鸭被掐住脖子还被人用藤条狠抽屁股的惨叫声就在疙瘩肉的喉咙里被挤了出来,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缓缓提高曲调,直到疙瘩肉双手捂住要害慢慢的躺倒在地上。旁边观战的三个人慌了,慌忙叫着“强哥”“强哥”的就为了上来,将疙瘩肉搬到了床上。

    刘丹趁着这个机会,一头闯了出去,三儿正要阻拦,秦牧这边被他踢了一脚正在气头上,一拳头就挥了上去,正好打在三儿的后脑勺上,三儿就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他妈的,小骚娘们有姘头,兄弟们,给我抓起来,非法同居,罪加一等!”疙瘩肉躺在床上哀嚎道。

    接到了秦牧的电话,刘大有心里就长草了。联防队员把人家一年轻女子堵在旅馆里,还是秦牧的朋友,这事闹腾出去,他刘大有的脸往哪里搁?他心急火燎的叫上几个人就冲到了大院子里面,口里一边大叫“没事的都跟去”,一边往吉普车上钻。有耳朵的公安干净随时都等着老刘调遣呢,听到老刘的吼声,简直就是全局动员,除了收发室的人没动,其他人一个个的往外窜。刘大有那是刑侦的好手,他既然这么喊,肯定是大案要案,有谁不想在局长面前露脸,期望得到赏识?

    刘大有不管后面,钻了吉普车就往外飚。没有五分钟就窜到那小旅馆门口,蹦下车就往里面窜。

    服务员小姑娘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一大帮子警察就窜了进来,一个个亮着工作证就往楼上跑,把小姑娘吓得抱住头,一个劲的喊:“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大有几步就蹿上了二楼,正好看见疙瘩肉正带着几个联防员把秦牧包围住。秦牧怀里紧紧地抱着刘丹,后背上的中山装有几个大脚印,一看就是被他们踢的。

    刘大有这火气上来了,粗人不懂什么节制,急速的窜了几步,把当年当兵的能力用了出来,也不管姓孙姓刘,直接把离他最近的那人踢了个狗吃屎。

    “谁他妈的这么大胆子,连我的人都敢……”疙瘩肉看着那联防员摔了出去,嘴里嗷嗷叫着就转过头来,但是话没说完,就看到刘大有一脸的铁青怒视着他,身上的骨头马上像折了一般,身体顿时弯了下去。

    刘大有指着疙瘩肉的鼻子,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秦牧在他地盘上被他的人揍了,这让刘大有情何以堪?

    秦牧扶着刘丹慢慢的站起来,冷笑一声说道:“哼,好大的官威,好大的气势啊。”说完,也不给刘大有说话的机会,仅仅瞥过去一个会心的眼神,就扶着刘丹进屋了。

    刘大有从秦牧眼神中看出秦牧倒是没有怪他,只不过他必须摆出一个姿态来,让秦牧知道,他刘大有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其实这倒是阴错阳差了,他刘大有就算是知情,也不可能布置的这么天衣无缝啊。刘大有等到秦牧把门关上,就怒吼道:“把这几个兔崽子给我拷了!今天要不是突击检查,还真不知道你这些兔崽子竟然能干出这事来!赶紧的,拷上了给我带走,今天我非要让他们懂懂,什么叫警察的本分!”

    说完,又看了一眼207房间,带着人离开了小旅馆。疙瘩肉等人心里暗叫倒霉,怎么就偏偏遇到局长亲自带队突击检查,估计这次局长又要罚抄写各类规则一百遍了。

    秦牧从窗户里面看着刘大有带着人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嘴角就挂起一丝微笑。从刚刚与刘大有接触就知道,这人对朋友是绝对的直,不像官场的人那样,先把自身的利害关系想清楚了才动。

    身后,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刘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秦牧后背上的脚印,双眼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滴溜溜的打转,刘丹在努力地不让泪水流下来。

    “庙镇那边的门市,就不要做了吧。”秦牧感受着后背传来小手的触摸,叹了口气说道。

    身后女人的动作停止了,就停在秦牧宽厚的后背上,慢慢的,低声的啜泣声响了起来,刘丹听了秦牧的话,心里面一阵委屈,再也忍不住勉强压抑的心酸,终于将心情宣泄出来。

    秦牧转过身,轻轻的把刘丹抱到怀里,说道:“不要哭了,既然已经选择了你做我的女人,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到最后一句话,秦牧的声音中掺杂了些许的森冷。

    “不要。”刘丹的小手紧紧地抱着秦牧的腰,一边哭一边说道:“不要那么做,对你的名声不好。”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你呀你,我抱着你,那名声就好了?我总是要想个法,给你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刘丹听秦牧说的坚决,心里面就有丝丝的甜蜜,虽然这是她每天都在妄想的感觉,但是这一刻真的来临,刘丹竟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双手环抱的力量大了一些,更大了一些,直欲将自己溶入秦牧的身体里面。
正文 第90章 歌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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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心里憋着火,回到警局就开始审问疙瘩肉。疙瘩肉名叫葛中强,是负责县城批发一条街那边治安的,有点小背景,见刘大有是真的发火了,他寒气就蹭蹭的往外窜。

    刘大有是谁?那是西平县新晋官员,市里面得头头脑脑对刘大有都是有夸奖的,县常委班子成员,葛中强的背景绝对比不上刘大有,何况刘大有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县委书记不合他的眼,也是敢拍着桌子骂街的人物。

    进了局子之后,刘大有直接让干警们把那几个联防员带进了看守室,理都不理他们。联防员不属于正式的公安人员,属于临时工之类聘用的,刘大有也没有那心思跟他们磨工夫,直接提了葛中强就进了审讯室。

    葛中强内心里面还是有些迷糊,自己不就是打了几下那人吗,也不是太大的事情,顶多就是把什么条例什么条例抄写多少遍,然后停职几天拉倒,做做样子。谁想到刘大有把他往审讯室一扔,然后回到办公室抱了厚厚的宪法过来,坐在葛中强对面,一页一页的开始翻。

    葛中强这下就吃不透刘大有的意思了,现在他酒劲下去了不少,便讪笑着小声询问道:“局长,你这是找啥呢?”

    刘大有怪眼一翻,看了看葛中强,低下头继续翻。

    葛中强见刘大有这么一副德行,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是一盒18块的“金叶”,在西平县平民中也是顶贵的烟。

    刘大有接过烟没有点,而是转着细细的烟杆子问道:“葛中强,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葛中强见刘大有不再沉默,连忙回答道:“三百二。”

    刘大有呸了一声说道:“三百二就能抽得起这么好的烟?要不咱们换换,你当我这个公安局长,我去当你的片警。”

    葛中强心里一咯噔,连忙说道:“朋友送的,朋友送的。”

    刘大有哼了一声,紧追不舍:“什么大方的朋友送的啊,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呗。”

    葛中强额头开始冒下汗来,闭着嘴不说话。

    “葛中强!”刘大有开始爆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的他自己都有些生疼:“你小子胆肥了是不是?你负责批发一条街的治安,跑到县政府旁边去撒欢了,挺能耐的啊你。”

    葛中强头上汗水冒得更厉害了,顺着腮帮子就落了下来,脸上两块疙瘩肉在汗水的映衬下,更显得油光铮亮。

    吼了一嗓子,刘大有又坐了下来,点着了那根金叶,抽了一口赞扬道:“怪不得贵,这烟就是不错。”

    葛中强被刘大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发怒一会儿和颜悦色给弄懵了,连忙掏出口袋那半盒烟递给刘大有。

    “中强啊,这样吧,这些年你做公安工作也有点累了,回家休息吧。”刘大有接过烟扔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

    嗡的一声,葛中强就觉得自己脑袋发晕,刘大有的意思,就是让他脱了这身皮,别当警察了。批发一条街那是油水很足的地方,方方面面谁不给他他葛中强一个面子,他也拿惯了,一听刘大有不但不让他负责批发一条街,甚至还要给他停职,心里就发了慌。

    这时候有人进来,说刘大有有电话找,刘大有便让葛中强收拾收拾东西,从明天开始就不要来上班了。刘大有现在在公安局是威信十足,加上公安系统几乎是独立的存在,所以开除一人公职,他还是一句话的事。

    电话却是秦牧打来的,他询问了葛中强的事情,跟刘大有商量暂时先不要动葛中强,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了再说。刘大有琢磨着秦牧话里有点意思,又想起秦牧抱着的那个女人,虽然面貌刘大有没有看清楚,但是那身段还是极好的,就明白秦牧不想让这件事引到自己身上,就笑着答应了。

    刚刚挂上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招商局长罗万友。虽然罗万友曾经是刘大有的老领导,现在行政级别又一样,但是刘大有却不感冒这位罗局长。罗万友在电话里面和刘大有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含糊的说要替葛中强求个人情面子。原来葛中强是罗万友本家的外甥,两家也是经常走动的。

    刘大有正愁饶了葛中强没有理由,罗万友这个电话让他正好借势下坡,除了罚葛中强抄写百遍各类条例,还把葛中强调回局里,批发一条街那边换了个自己亲信的人。

    秦牧挂上电话就有些感叹,按照自己以前的脾气,二话不说就要办了葛中强。但是现在却是不能,方方面面必须考虑到。白光亮已经将那报告提交了上去,用不了几天市委那边就会传出话来,到时候风口浪尖,秦牧还不想把视线都勾到自己的身上,何况葛中强能在县里负责油水很足的区域,说背后没人,那是谁也不相信的事情。

    打完了电话,秦牧又回到楼上,稍稍推了一下207的门,没能推动,他心里就有些失望。毕竟刘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感情多少也会产生的。如今刘丹摆出一副不让秦牧进屋的样子,他摇摇头,也不强求,让人家做自己情人总是需要她心甘情愿的,秦牧就慢慢的踱回了对面的206.

    天色却是渐渐的黑了,秦牧挨了几脚,身上有些疼,坐在床上揉揉胳膊,将衣服上的脚印拍掉,就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啪啪。”轻声的拍门声响起,秦牧拉开门,却看到刘丹低着头等在门外。

    “秦镇长,今天谢谢你,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刘丹小声询问,双手不停的搓着衣角。

    秦牧点点头,便带着刘丹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刘丹啊,你相不相信,要是现在我拉你的手,估计明天县委书记就要找我谈话了。”

    刘丹本来心里惴惴的,听秦牧说的轻松,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发现自己笑的有些不是时候,连忙止住。

    秦牧摇摇头,刘丹的年龄,应该属于活泼可爱的时代,只是太多的生活重担让她过早了失去了她这年龄段的快乐。

    秦牧找了看起来很干净的饭店便走了进去。他带着刘丹,却不好去四海居和富贵门,那边多少有人认识他,要是传出去话就不太好了。

    秦牧找了个包间,刘丹就有些害臊的不敢进去。秦牧佯怒道:“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句话一说,两个的脸都红了一下,毕竟秦牧已经把人家吃了,还是一朵未经灌溉的花朵。

    刘丹咬了咬嘴唇,抬头瞪了秦牧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幽怨,让秦牧心里一荡,关了门便抱住了她。

    “别,有人,有人。”刘丹慌忙挣扎,秦牧便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上直窜而起。

    幸好这时候服务员敲门声响起,秦牧便放开了刘丹。刘丹忙乱的拽拽自己的衣服,生怕服务员看出什么不妥。

    等到四菜一汤被端上来之后,这个屋子就被暧昧的气息布满了。秦牧喝了一口酒,对刘丹说道:“那个葛中强,骚扰你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刘丹点点头。

    “年前你来进货的时候,他就开始骚扰你了?”秦牧又问道,他想到那天刘丹坐在三轮车上对他欲言又止的情景。

    刘丹又点头,秦牧就笑道:“就知道点头,也不怕成了磕头虫,快点吃饭,饿着肚子做起事可是很辛苦的。”

    说完这句话,秦牧就是一愣,好像这话里面歧义太大了。刘丹自从进了这包厢脸上的红潮就没有褪去,听秦牧这么说,抬起头瞪了秦牧一眼,满眼都是眼波流转,含情极深。

    秦牧心里就有些乱,小腹处又是火热一片,他慌忙咳嗽一声,摆了个官腔说道:“葛中强这种公安队伍的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处理。”

    刘丹听秦牧说得义正严词,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声说道:“你也是害群之马。”

    秦牧听着就有些尴尬,伸手挠挠头,笑道:“刘丹,你那门市就别做了吧。我有点生意想要找人打理,不如就由我出资,你在县城办了吧。这边朋友多,也能照应着你。”

    刘丹低头吃饭,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她对秦牧本来就上了心思,加上身子也给了秦牧,心态慢慢的转变,对秦牧的话,言听计从。

    秦牧就兴致勃勃的给刘丹说了自己的计划,让刘丹开办一家歌舞厅。90年代的歌舞厅刚刚兴起的时候,是非常健康的,没有太多的杂七杂八,单单就是人们休闲跳舞,放松心情的地方,而且消费也可归于高档之类。

    刘丹听秦牧说得起劲,疑惑的问道:“西平县有谁会花钱去那个地方呀,听你说的,花钱老多的。”

    秦牧微微一笑,他的本意是让刘丹隐身幕后,找个管理的人就行了,最终的目的却是秦牧自己的心思,不想刘丹再抛头露面,是秦牧大男子主义在作祟,直接就想金屋藏娇了。

    一顿饭吃完,秦牧便把歌舞厅注意的事宜大概的跟刘丹说清楚了。刘丹见秦牧不是说说就算了,就说自己考虑考虑。

    秦牧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两个老人,也没有勉强她,告诉刘丹,只要做了决定,就来镇政府找他。
正文 第91章 先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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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秦牧把刘丹送到旅馆后,转身急匆匆的离去。刘丹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眼睛中满是柔情和坚决。

    秦牧转个了街角,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季志刚打过去。季志刚这人不学无术,县城里面的玩闹里面也是挺出名的,跟他玩的好的人都知道季志刚是县城的太子爷,做事就有些张狂。秦牧考虑着现在在官面上虽然动不得葛中强,但是走走季志刚的路子,今天晚上就要先把这口气出上一出。

    季志刚跟秦牧这几次接触,虽然前面是心惊肉跳腿抽筋,但是后面这两次秦牧却把他供了起了,让季志刚彻底的认为秦牧跟自己过不起纯粹是为了吴菊那个女人的关系。如今王长庚走了,吴菊也离开了县城,季志刚看秦牧就顺眼了一些。加上秦牧出手豪爽,季志刚也没太防备秦牧,一个电话就跑出了跟秦牧见了面。

    听了秦牧的请求,季志刚就拍着胸脯打包票,不就是教训教训个小片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答应秦牧马上就办了。

    秦牧笑着说季志刚够豪爽,塞给他两条玉溪。季志刚连声推辞,秦牧就摆摆手,直接转身而去。他这么痛快的离开倒是省了季志刚矫情,季志刚就在心里觉得秦牧这人够实在,干什么事也不拖泥带水。

    这时候葛中强正在家里低头抄写那些条例,就听到哗啦一声,院子的窗户就莫名其妙的碎了。小县城的楼房还不多,大部分人都是住在平房内,葛中强被玻璃声吓得一哆嗦,紧跟着火气就上来了。今天他诸事不顺,威胁个小娘们居然能碰上局长亲自带队临检,这心里的憋屈海了去了,现在一向霸道的他竟然被人砸了自己的窗户,更是火上浇油,拎着一把菜刀就跑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的吼道:“妈个×的,谁敢咋老子家窗户。”

    刚刚打开院子的大门,迎头就是黑漆漆的东西罩了过来。葛中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胳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握刀的手就拿捏不住,菜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跟着,葛中强全身上下就遭受了雨点般的打击。对方数个人没用动家伙,都是拳打脚踢,葛中强被一个黑麻袋套住了上半身,只能尽力的蜷缩起身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直到葛中强哭爷爷叫奶奶的求饶,喉咙里面的字眼模糊难辨的时候,他才听到外面有人吆喝一声说道:“行了,这样刚哥肯定满意了。”

    刚哥?葛中强咬牙切齿的心里暗叫,怪不得刘丹那个小娘们不甘心从了自己,原来是傍上批发一条街那边的混混头二刚子!一个混混头就敢冲自己呲牙咧嘴,葛中强死命的咬着嘴唇,准备过几天好好的找人拾掇拾掇二刚子。

    秦牧跟季志刚分手之后,又看了一会儿西平县的夜景,看看腕子上的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才点了棵烟,走回小旅馆。

    服务台的小姑娘抬头一见是秦牧,脸蛋就红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小说,也没有打招呼。

    “小同志,你这样的服务态度可不好。客人来了,总要打声招呼的嘛。”秦牧走到小姑娘面前,皱着眉头一副官腔的说道:“微笑服务,顾客就是上帝。这旅馆想要干好,干大,态度还是决定一切的嘛。”

    小姑娘听秦牧说教,就想起刚才刘丹回来跟自己商量的事情,脸蛋更加红了,含糊的答应了秦牧几声,秦牧便说道:“西平县总是发展的,小姑娘没事看看人家发达城市里面旅馆的介绍,对你有好处。”说完,施施然走上楼去。

    小姑娘侧着头看秦牧的身影转过楼梯口,这才拍拍胸口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秦牧走到门口,推了一下207的房门,依然紧闭,他便苦笑了一下,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转身便把房门关上了。

    “叮”的一声,是房门落锁的声音,秦牧心里一空,哼起了“不做大哥好多年”的曲调,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刘丹的声音在屋子里面陡然响起,吓了秦牧一跳。他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中的些许光纤之后,秦牧缓缓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刘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和兴奋,小声的说道:“你,你不是要我做你的情人吗,晚上我就要陪你。”说完这话,秦牧就听到一阵“西索”的声音,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到底是把灯打开了。

    “不要。”刘丹惊呼,秦牧只看到一段白花花的身子被床上的被子遮盖住了,只有刘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露在了被子外面。

    秦牧心头火热升腾,便说道:“我去洗个澡。”

    虽然这旅馆不大,但是每个房间里面还是有个水蓬头可以沐浴用。秦牧进了卫生间之后,急匆匆的脱下衣服开始了淋浴,心头不禁一阵好笑,自己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不少,怎么现在如同没经历过人事的毛头小伙子一般。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官场的心境好像更老练了,但是在这方面,却是显得更年轻了些。

    秦牧闭上眼睛,让头顶的热水尽情的冲洗着自己的身体。突然,他感到一阵凉风从背后袭来,一双小手就温柔的触摸到了他的后背。

    “今天,谢谢你了。”刘丹在秦牧的背后轻声的说道,小手如蛇一般游走在秦牧的后背上。圆润的小手肚没有因为流水的冲刷而显得触觉模糊,反而随着那双小手来回游走的动作,秦牧后背的皮肤渗出一颗颗兴奋的小疙瘩。

    “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的。”秦牧叹了口气说道:“执法队伍必须要清理这些害群之马,让百姓放心的。”

    听了前面的一句话,那小手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直到秦牧后面的话说完,它们才继续游走起来。

    “你,你让我做你的情人,真的不怕吗?”刘丹有些犹豫的问道。

    秦牧一笑,双手拢住头发往后一甩,引起刘丹的一声惊呼。随后秦牧开玩笑的说道:“要是我真的这么点背,还不如趁早下来的好,要不然爬得越高摔得就越重。”

    秦牧的话虽然带着一丝玩笑的口气,但是刘丹却听出了其中包含的情义。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的顾虑全然消失。轻轻柔柔的,刘丹的双手绕过秦牧的双臂,将自己的胸膛紧紧的贴在了秦牧的后背上。

    秦牧身体一僵,后背传来温暖滑润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明白了刘丹的心思。他猛然转过身去,刘丹惊叫一声,一手挡住上身,一手挡住下身,此刻的她,竟然如维纳斯一般向着秦牧毫无遮拦的展示着自己的美好。秦牧单手揽过刘丹的腰肢,刘丹整个人就偎依在了秦牧的怀中。

    水蓬头的水瞬间将刘丹的身体上喷满了水珠,秦牧轻柔的抚摸着刘丹的脸庞。从她的表情中,秦牧看到了温柔、坚定、倾诉和依赖,心下大动,低头吻向了刘丹娇艳的红唇。

    “希望你不会后悔。”秦牧一边吸吮着刘丹嘴里吐出的芬芳,一边含糊的说道。

    白藕一般的玉臂缠上了秦牧的脖子,刘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小声说道:“给了你,我就没有后悔。就在我们认识的那天,我就知道,我是属于你的。”

    刘丹的话,瞬间将秦牧的思绪带到了那天晚上。暗黑色开叉极高的旗袍,满脸的浓妆艳抹,还有惊鸿一瞥的白嫩肉质,这一切,都化成了眼前这个被水流倾盖的维纳斯身上,些许的亮光从门缝内透了进来,刘丹浑身散发着玫瑰红般的色彩。

    秦牧微微一笑,低身将刘丹抱了起来,直接出了卫生间,走向了屋内的大床。

    “不要了,不要了,咱们就抱在一起说说话好吗?”刘丹从秦牧的眼中看到了秦牧无法抑制的欲望,惊恐的大叫起来。

    秦牧不答,将刘丹放在床上,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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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上了时代周刊的翁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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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橘黄的灯光柔和的照射着床头上激情过后的脸庞,刘丹无意识的用小手指在秦牧的胸口划着圈圈,口中羞涩的说道:“这次倒不疼,反而有些……”说完,粉拳在秦牧的胸膛轻轻的捶了一下,让秦牧哑然失笑。

    “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你不是孙家的媳妇,有些事该抽身就抽身,否则对你不好。”秦牧抬头看着上面的天花板,手轻轻的划过刘丹缎子般的后背。

    “我懂的。”刘丹侧过头,躺在秦牧的胸膛上,小声说道:“我跟九珠谈过了,过几天她就辞了工作,跟我去折腾那个歌舞厅。”

    “九珠?”秦牧眉头一皱,问道:“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能用。”

    刘丹噗哧笑了起来,身子紧紧的贴着秦牧,柔声说道:“放心吧,那是跟我从小长大的,就下面的那个服务员呀。”

    “就她?”秦牧有些怀疑,楼下那小姑娘一副清纯怯懦的样子,能干好这活?

    刘丹如玉的肌肤磨蹭着秦牧腿边的肌肉,轻声笑道:“你可别小看她,她可是能里能外的人物,又挺会拿捏男人的心思。你呀,小心被她骗了呀,人家可是挺能玩的,听她说跟过好几个有钱人呢。”

    秦牧实在想不到,楼下那服务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竟然还是一只花蝴蝶。他便嘱咐刘丹要小心谨慎。

    刘丹点头,小手慢慢的又开始抚摸秦牧腹部的肌肉,奇怪的说道:“看不出你,皮肤比我还好呢。”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搓了几下秦牧,便支起身子,想要仔细的查看。

    秦牧被刘丹惹火的动作所刺激,一把扳过刘丹的身体,再一次的将刘丹席卷。

    第二天,刘丹先回了镇上,秦牧又去了趟县政府大院,和白光亮见了一次面。这次见面,白光亮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秦牧,白若涵已经回到市里工作了,言语中好像对秦牧二人没有走到一起表示了深深的遗憾。

    秦牧没有解释什么,跟白光亮说了一下稿子的事情。白光亮已经把稿子递上去了,但是数天都没有消息传来,他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去。

    秦牧却不这么热为,在改革浪潮的大前提方针下,这篇稿子无异于一盆严冬的冰水,铺头盖脸的浇到改革的热火中,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跟白光亮说了几句家常就告辞离开。

    出门之后,秦牧恰恰看到季秋正从吉普车上下来往这边走。季秋毕竟是领导,秦牧如果见面不打招呼,那就太肆无忌惮了。他挂上一脸的笑容,一边走一边伸出双手,招呼道:“季书记,您好您好。”

    季秋一看是秦牧,就知道他刚刚在白光亮的办公室出来。这两人搞什么名堂季秋是不知道的,不过想到家里酒柜上的那两尊根雕,加之秦牧也是满脸的真诚,便微微的伸出手来,和秦牧的双手一触即回,说道:“小秦又来汇报工作了?”

    这句话在领导口中问出来,意思就非常严重了。但是方才季秋能伸出手来碰下秦牧的手,说明季秋的内心世界还是起了稍稍的变化,秦牧心里就雪亮一片,苦笑着说道:“庙镇有很多细小的问题,我把不住政策这边的倾斜,过来听听教导。”

    季秋点点头,秦牧的说法他倒是能够接受,庙镇那边的烂摊子让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去处理,却是为难了些。秦牧是个人才,这一点季秋是承认的,只是这个人才一直不向他靠拢,这才是季秋前些日子一直为难秦牧的主要原因。今年过年秦牧送根雕的举动,充分说明秦牧没有与季秋相抗衡的实力和根子,摆出了示弱的态度,季秋就点头说道:“多听听,多学学,很有利于年轻干部成长的。小秦啊,我可告诉你,想做官油子,要做顺风草,你可是走得艰难啊。”

    秦牧连声称是,季秋就摆摆手,慢悠悠的走了。

    看着季秋的背影,秦牧暗暗点头。季秋和白光亮都是干事业的干部,不是那种一心在官场划水的官僚,两人的矛盾还是出在彼此政见的不合上,却不是只顾平衡之斗,忘记自己本身的职责。

    回到镇上没多久,秦牧就收到了一个邮包,上面是用英文写的。秦牧看了下落款,是翁文华的笔迹,就笑着拆开来,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美国报纸,甚至还有美国的时代周刊。每张报纸或者期刊上,翁文华带着漂亮的金边眼镜,一脸冷然的面对着镜头。

    “翁,来自华夏的商业奇才。”

    “上帝之手-华尔街新生宠儿翁!”

    “无与伦比,商业之神光环再次哺育奇迹。”

    “中国人的崛起-华尔街不再是美国人的天下。”

    连篇累牍的报道,上面无一不说明了,翁文华已经在美国华尔街崭露头角,成为华尔街商业上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些封面上,翁文华把属于中国女性的刚毅和柔和完美结合,表现得淋漓尽致。

    秦牧拿起其中一份仔细的阅读起来,却原来是海湾战争已经结束,比秦牧预计的时间还要快。翁文华在这次的投机生意中不仅仅赚了钱,更重要的是赚了名声,美国那边的经济学家开始强力的分析中国的情况,有很多跨国公司跃跃欲试,意图展开对华的经济政策。

    美国的经济危机刚刚过去没多久,太需要一个市场来转移国内矛盾了,翁文华的奇迹崛起,必当打开中美经济领域合作的契机。自从八十年代中美关系破冰之后,这次翁文华无意中创出了双方合作的更明显的曙光。

    下午将近6点的时候,秦牧接到了翁文华的电话。翁文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应该是刚睡醒不久。拿着电话秦牧就觉得身上暖暖的,开口就祝贺老妈旗开得胜,扬言要去美国做个富二代。

    翁文华就笑着啐骂了秦牧几句,母子二人其乐融融,秦牧就说让翁文华再过年的时候回国来。以前秦牧说起这个话题,翁文华就以别的事情岔开,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笑着答应了秦牧。

    “奇怪了,今天我还准备给你长篇大论的,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呢?”秦牧抛却了官场上的深沉和小心,跟母亲开玩笑。

    翁文华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难以掩饰其中所包含的激动,对秦牧缓缓的说道:“老爷子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再过年让我带你回去。他,他是要认咱们娘儿俩啊。”

    秦牧听得心里一震,能够让秦老爷子把电话打到美国邀请翁文华回国过年,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秦牧母子已经获得到了老爷子的承认。

    翁文华听秦牧在那里急速的呼吸着,就笑着说道:“小牧啊,再过年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吧?”

    这句话比方才翁文华透露的消息更加令人震动,隐藏着秦牧必须要在22岁那年结婚。想要得到家族的承认,这一过程必须要完成,虽然秦牧知道自己逃避不过,但听到母亲这么说,心里面就闪过几分悲哀。

    “妈,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秦牧沉着声音,平缓了一下心情说道。

    翁文华知道儿子少年老成,也没有再多说话,便满含骄傲的给秦牧透露了一下,她的这番操作,至少赚了几百万美金。

    几百万?91年几百万美金那叫什么?在整个华夏大陆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角色。秦牧心下一动,便开始给母亲讲出自己对苏联未来即将解体的假设。

    翁文华的面色沉重起来,这条消息对于精明的商人来说预示着什么,任何有点头脑的商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急速的转着自己的大脑,一边听着秦牧在那边细语慢声的分析。

    “小牧,苏联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候,方方面面都没有显露多大的矛盾,你做出这样的推测,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翁文华急升说道,已经在拨打另外一条线路,把她的那些属下在睡梦中吵醒过来。

    “妈,这都是咱们娘儿俩的悄悄话,胡乱说说就算了,你可别太当真啊。”秦牧慢慢的说道,但是方才的话语中,秦牧充满自信的语气引起了翁文华的兴趣,花着老贵的国际电话费和秦牧认真的探讨起来,就因为一个几乎不成立的设想。

    直到天色发白,翁文华才把一些细节弄明白,咬着牙说道:“不管了,搏一下,成了咱就一举成名,不成的话,我就回家看着儿子去给我弄个小孙孙玩。”

    秦牧苦笑,这哪里是华尔街那个冷若冰霜的贵妇人,跟一个长不大的老顽童还差不多。他脑中灵光一现,让母亲去走走老爷子那边的路线,看看能不能贷出笔高额贷款出来。当然,这贷款必须是卢布,贷美元那可就是白忙活了。

    翁文华沉默了会儿就答应秦牧,会跟那边联系联系,同时又告诉秦牧,为了奖励他,翁文华又给秦牧汇过来十万美元,让他在县城里面买个安逸的住所,别整天蹲在那石头房子里。

    挂上了电话,秦牧的嘴角渐渐的浮出了微笑,一副庞大的华夏官场分布图,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首个重要的名字-秦老爷子。

    (今天玩得太高兴,老瓜的闺女小羽毛非拽着老瓜讲故事,看来这星期要欠了,下个星期每天6000字,会补回来的。)
正文 第93章 悲催的葛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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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到了三月间,万物在沉寂一冬之后,羞羞怯怯的开始展现自己的身段,将生命的气息在冰霜过后蔓延开来。

    庙镇经过半年多的休养生息,各种产业在秦牧的大力干涉之下,向着对外经济的道路前行了一步。老酒厂到最后也是分家了事,酒厂被朱老九获得,新申请的牌子却卖给了他小舅子刘鹏。

    秦牧在其中说不上话,就嘱咐朱老九新牌子一定要打响,不惜动用贷款业务也要做好广告。朱老九吊着心去办了,效果还挺不错,把朱老九乐得逢人就说秦牧的好。

    刘丹这几天已经把门市盘出去了,将获得的钱一分不留的给了孙大爷和孙大娘。本来两个老人是不受的,结果他们的二儿子一把抢了过去,说刘丹这些年借孙大成钱的利息也不够这些,让刘丹欲哭无泪。后来还是央求着秦牧,从秦牧这里拿了五千块钱塞给了老两口,让老两口自己存着。

    解决了所有的事,刘丹便和秦牧相会在县城少有的几处六层住宅区之一的碧水蓝天小区。这是他们相聚的地方,也是刘丹搬到县城之后的居所。

    “这下子我是净身出户,还欠了你一笔钱,怎么办呢?”沐浴后的刘丹浑身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被秦牧灌溉的身体越发晶莹光洁,浑身透着少妇的风韵。

    秦牧微微一笑,伸手在刘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那你就从了我,当我的奴隶吧。”

    刘丹斜了秦牧一眼,粉拳轻轻的捶打了秦牧胸膛一下,娇嗔道:“也不知道得了什么魔症,从看见你,心思就挂在你身上了,你真是个害人精。”

    秦牧哈哈大笑,两人一晚上极尽温存,第二天是星期天,秦牧没有回庙镇,下午就和刘丹赶往县城批发一条街上一处宽敞的门脸。装修已经全部做好了,就等着今天开业。刘丹和彭楠两人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的,将歌舞厅内布置的很是优雅,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的贵气。

    彭楠就是那个被刘丹称谓“九珠”的服务员,在后面这段时间的接触中,秦牧才真切的体会到人不可貌相,这彭楠抛却了服务员的身份,便盘了个漂亮得贵族头,敢说敢做,颇有些风风火火的风范。也曾经在言语中透露可以跟刘丹陪秦牧耍耍双飞,虽然秦牧心里有点想法,但是还是严词拒绝了。

    秦牧进了歌舞厅之后,笑着说道:“看你们的布置,这里不像是歌舞厅,倒很像是贵族的文艺沙龙。”

    刘丹和彭楠听不懂秦牧话里的意思,就一个劲的笑。雇佣的服务员们已经被彭楠**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衣冠整齐,就等着放鞭炮揭招牌了。

    歌舞厅开业的时间定在下午的三点。本来按照刘丹的看法,开业当然是上午最好,秦牧没有答应,歌舞厅基本属于夜生活的范畴,开业那么早干什么?

    到了下午三点,两行并排的女服务员穿着极富民族特色的唐装走到了门口,吸引了在批发一条街行走的民众,他们纷纷站在歌舞厅不远的地方,议论纷纷这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鞭炮声起,黑底金字的“淡雅歌舞厅”牌匾被挂在了门脸的正上方,秦牧点点头,这也算是自己给刘丹置下的一处产业,一旦自己不得不与刘丹分开,也算是自己的补偿吧。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县城的消费明显高于下面乡镇,加上批发一条街这边的人大部分荷包里有些多余的钱财,就有人上前询问这歌舞厅究竟是干啥的。女服务员们经过彭楠的受训,加上秦牧指点的一些注意事项,纷纷浅笑兮兮的为那些人介绍歌舞厅的服务内容。

    “嘎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军绿色的吉普车急停在歌舞厅旁边,气势汹汹的走下来几个人。

    “让开让开,联合执法。”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了起来,秦牧抬头一看,葛中强领着四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一行人直接走到刘丹的面前,葛中强上上下下打量着刘丹。刘丹今天穿了件乳白色贴身细针角羊毛衫,脖子上围了一条细毛穗淡紫色小绒围巾。围巾的下摆优雅的贴在了正胸前,让她的身段更显凹凸有致,尤其是胸前处的风光,让葛中强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刘大妹子,对不起了,这是工商上的同志,咱们进去说吧。”葛中强嘴角挂上一丝阴狠的冷意。那天他被打之后,便带着几个人把批发一条街的混混头二刚子给堵了,上上下下的问了一遍,那二刚子死活不知道他被打的事情。后来他又经过几次打听,确认了刘大有的突击临检是心血来潮,根本不是有计划的行动。这下子葛中强就憋了口气,想方设法的要整治整治刘丹,想到刘丹那浑身散发着幽香的女人味,葛中强就是浑身火热。

    他虽然被调回警局内部,但批发一条街这块风声还是能传到他的耳朵里,听说刘丹筹备着开什么歌舞厅,他就带着工商几个要好的哥们来找刘丹的麻烦了。

    秦牧在旁边看着,微微摇摇头,也跟在众人的后面走了进去。

    进了门,葛中强就啧啧的开始赞叹,风言风语的说刘丹卖到哪个大款床上了,竟能换来这么大的一处产业。然后转到吧台的酒柜里面,拿起了一瓶酒,打开就喝。

    秦牧皱皱眉头,站出来说道:“执法期间,你竟然敢喝酒?”

    葛中强脸上的疙瘩跳了几下,秦牧的声音他还记得,那张清秀的脸他根本没有忘记,听秦牧冷言冷语,马上一拍桌子叫道:“他妈的,这歌舞厅已经被封了,我在检查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假酒出售。”

    秦牧冷笑道:“那好,检验完了,如果不是假酒,你喝到肚子里的,都要给我吐出来。”

    葛中强听秦牧说话挺横,嗷嗷叫着就要冲过来打秦牧。工商局其中两人连忙拉住葛中强,口中连说强哥别生气,一会儿看咱们整治他。

    工商局一共来了四人,两人拉着葛中强,一人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另外一人走到刘丹面前,一副官相的趾高气昂:“你们这里不合乎工商程序,现在要查封你们店面,交了罚款后停业整改,工商会再来检查的。”说着,就从胳膊底下夹着的公文包里往外掏票据罚款。

    秦牧冷冷一笑,站到刘丹身边,右手伸出挡住那人的动作,说道:“开办产业店铺的手续,我们都办全了,就算要封,也要说出个理由,无缘无故的罚款,我可没听过有这个道理。”

    葛中强在那边还挣扎着要过来打秦牧,听秦牧说话还那么有底气,嗷嗷叫道:“你们别拦着我,我非要去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秦牧猛然侧头,瞪着葛中强,口气森冷如冰:“行,葛中强,你就在这儿别走,我今天倒想听听刘大有怎么说,公安系统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为什么还不清理!”

    几个人一听秦牧这么说,除了那托着下巴的人,其他几人都怒了,冲上来对着秦牧就要动手。

    “别动,等会儿!”那托着下巴的小年轻大吼一声,一个箭步窜上来,把其他人一把拉就挡在秦牧的面前。

    “冯平,你他吗的疯了?”葛中强气势汹汹的大叫。

    冯平一撇嘴,骂道:“他妈的老子没疯,老子可没那功夫跟你们胡闹,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谁砍的。”

    说完,冯平讪笑着转过身,冲秦牧弯下腰,伸出双手去拉秦牧垂在腿边的手,满嘴的歉意道:“秦镇长,你好你好。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秦镇长?另外几人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合西平县,秦镇长这称呼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就是庙镇新晋的镇长秦牧。秦牧那是什么人物,西平县官场上议论最多的人,别提他西山村改革,也别提他年少高位,仅仅凭他跟公安局长刘大有、工商局副局长张翠的关系,说说话也足够这几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一行人中,冯平倒是见过秦牧一面,那是他带着朱老九去工商局办牌子的时候,跟冯平擦肩而过。冯平当时纳闷秦牧怎么不用敲副局长的门就直接进去了,私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秦牧的身份。刚才秦牧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秦牧眼熟,回忆了一阵才想了起来。

    工商那几人拉着冯平询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冯平就是一脸的鄙夷。这三人一看就慌了,纷纷冲着秦牧道歉。葛中强更是浑身像是打了摆子一般,摇摇晃晃的双腿不着力。

    那些女服务员一听这偶然来歌舞厅一趟说些鼓励大家的话,一脸温和笑意的清秀英俊青年有这么大的来头,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几个小姑娘更是双目放光的看着秦牧。

    秦牧的身份被揭穿,也不以为意,冷冰冰的说道:“很好,很好,你们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刘老板是我庙镇的能人,到县城创业,我这是盛情难却才来这里捧个人场。哼,还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随后侧头对彭楠说道:“彭经理,打电话给公安局和工商局,我想举报一下某些公职人员滥用职权!”
正文 第94章 给我留一个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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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平连忙讪笑道:“秦镇长,大家都是朋友,不至于这么劳师动众吧。”

    秦牧冷笑两声,冲彭楠瞪了一下眼睛,用很疑问的口气说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去打电话去公安局?”语速极慢,好像是蕴含着极大的怒火。

    彭楠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工商局的人和葛中强,扭身走向吧台。刘丹紧跟在彭楠后面,凑到彭楠身后小声说了句“只打公安局”,然后就笑着走到秦牧身边说道:“秦镇长,工商局的同志正好负责咱们这一块,平时要请都请不到,怎么能怪人家呢?”

    秦牧暗暗点头,刘丹这女人好像跟了自己,脑筋也变灵活了,不是那个傻乎乎的被人当枪用的小女子了。方才他那话里的意思,摆明了是整治葛中强一人。以后歌舞厅这边少不了跟工商局、税务局打交道,秦牧也不肯能天天围着歌舞厅晃,要是出了事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他跟刘丹两人就算没事也被传得有事了。

    冯平刚才给秦牧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觉得这人还算是精明的人。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在工商这边有个下层人物照应着也不错。

    秦牧听刘丹为工商局的人求情,脸色稍缓,假装沉吟的说道:“嗯,工商局的同志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查一查各类证件没什么错事嘛,刘老板,把歌舞厅的证件拿过来让他们过过目。”

    冯平一听,秦牧不追究他们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要是张翠来了,凭那个副局长的能力,他们还不是马上停职检讨?冯平连忙摆手说不用,又说不打扰歌舞厅开业了,以后一定会多来捧场。

    说完,冯平就冲那三人使个眼色,低着头出了歌舞厅,也不管站在舞厅里失魂落魄的葛中强。

    冯平到了外面,对还等着看热闹的人们大声喊道:“各位,这个歌舞厅证件齐全,是工商局承认的休闲所在,大家可以放心消费。”说完,回头又看了眼那高高悬挂的招牌,蹦上吉普车和众人离去了。

    彭楠的电话打过去,是一般服务热线上的文案人员接听的,秦牧听彭楠在那里认真的叙说歌舞厅发生的事情,便走过去把电话接过来,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好,我秦牧,请帮我接刘大有局长。”

    彭南退到刘丹的身边,将嘴巴凑到刘丹耳边使劲的咬牙根:“你这个男人够威风的啊,你看看,疙瘩肉见着他都这么怕呢。”

    刘丹抿嘴一笑,双颊含晕,看着秦牧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刘大有今天没有办公,秦牧又把电话打到他的家里将情况一说,刘大有在电话里面直接草开了葛中强,另带上了招商局长罗万友。秦牧这才知道葛中强和罗万友的关系,手里拿着电话,眼睛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葛中强。

    刘大有在电话里埋怨歌舞厅开业也不知道通知他一声,要是他在,葛中强怎么也不敢到那里闹事,秦牧就笑着邀请刘大有过来,尝尝歌舞厅的酒。

    刚刚挂上电话,张翠的电话就过来了。冯平回到工商局之后,马上把这次的事情报告了张翠,虽然秦牧没有追究,但是他如果不说,背不住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张翠夸奖他几句,说他这事办的不错,冯平就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办公室,过了几天,冯平就被提升为某科室的副科长,甚得张翠青睐。

    秦牧又跟张翠客套了几句,邀请张翠及工商局长、税务局长等主要干部来歌舞厅,请客谈不上,主要是来感受一下歌舞厅的气氛。

    葛中强站在那里,秦牧说的每句话就好象拿针扎在他的心头。秦牧的名字他是听过,也知道跟他们局长的关系很是密切,但是,他可没有想到,一个小镇长竟然能劳动工商副局长亲自打电话赔礼。这下子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葛中强好像正坐在火炉之上,满脸的汗水仿佛雨点一般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刘大有来的也快,进来以后看也不看葛中强,冲着秦牧怒道:“好啊秦镇长,你们庙镇出了能人,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怕我来这里白吃白拿吗?”

    秦牧哈哈大笑,拉着刘大有的手客套,让周围的小服务员们一个个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秦牧的身份。刘大有那气度,绝对是个大官,就让一些春心萌动的小丫头们看秦牧的眼光充满了异样。

    葛中强跟个棒槌一样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颤颤巍巍的擦着额头的汗水,不过擦也白擦,马上额头又被汗水浸透了。

    刘大有和秦牧客套了半天,这才斜着眼看向葛中强,声音低沉的命令道:“葛中强,回去写个检讨。”

    葛中强猛然抬头,他想不到刘大有这次竟然没追究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刘大有。

    “看什么看,赶紧回去。”刘大有眼睛一瞪,葛中强连忙灰溜溜的走了。

    到了晚上,政府几个重要职能部门的头头都来到歌舞厅,秦牧专门开了个大包房,虽然歌舞厅以舞为主,但是现在人们对这个新事物还没有认识,接受的程度还处于试探阶段,所以偌大的舞池只有街面上好玩好闹的几个小伙子小姑娘在舞池里面扭扭捏捏的晃着,整个歌舞厅倒成了秦牧接触县职能部门负责人专门开辟的场所。

    席间杯觥交错,众人倒是气氛融洽。秦牧的名气大家都是知道的,虽然这个年轻人好像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但是偏偏从一个村长连跳数级到了镇长,与众人基本同级。席间,秦牧的优雅谈吐和大将风度赢得众人的一致好感,纷纷让酒。饶是秦牧酒量甚好,也顶不住这个三杯,那个刘杯的车轮式轰炸。刘丹本来打算帮秦牧扛几个,被秦牧一瞪,乖乖的坐在旁边喝饮料。

    不过这个当口,彭楠玲珑八面的能力秦牧算是见到了。本来以为彭楠也就是个小服务员,刘丹告诉秦牧说彭楠那可是只花蝴蝶,秦牧还将信将疑,但是彭楠用自己的表现使秦牧的看法彻底改观。席间彭楠浅笑兮兮,细声慢语却又庄重矜持,说的话内容捧人却又让人感觉不出其中谄媚的味道,颇有几分官场老油子的精明,不禁让秦牧刮目相看。

    酒席散后,秦牧就有些撑不住酒劲,等众人都离开了,刘大有语气双关的说道:“秦老弟,注意身体啊。”

    秦牧撑着身体笑道:“刘老哥,可让你笑话了。”

    张翠拽拽刘大有的衣角,笑道:“都这么晚了,我们先回了啊。”

    秦牧撑着身子想再把刘大有夫妻送出去,刘大有怒道:“跟我们还玩这套虚的啊,小心我直接睡你舞池里面。”

    秦牧就不再坚持,哈哈笑道:“你要敢睡,我就让你睡。”

    最后由刘丹和彭楠把他们送了出去,看着刘大有夫妻离开的背影,彭楠笑着说道:“小丹姐,什么时候你们分开了,我就去插一脚。”

    刘丹自然知道彭楠是什么意思,娇笑着捶打彭楠,两个成了老板的漂亮女人嘻嘻哈哈的闹了半天,让偶有经过的路人甲路人乙看得直流口水。

    回到刘丹的家里,刘丹给秦牧弄了醒酒汤之后,两人洗了个鸳鸯浴,极尽温存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秦牧抱着刘丹,刘丹把头深深的埋在,娇羞的捶打着秦牧的后背,言语不清的说道:“你这人真是,从哪里看的……看的那花活,人家的嘴好麻。”

    秦牧哈哈一笑,将刘丹慢慢的放在床上,缓缓的解开刘丹浴袍的带子,说道:“还有别的呢,今天我们都试试?”

    刘丹满脸的红霞,小贝齿咬着半片嘴唇不说话。脸上不知是刚刚离开浴室的原因还是春情勃发,通红通红的,眼睛里面更是蒙上一层凄蒙蒙的雾水,单手抓住秦牧不老实的大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柔声说道:“跟了你,我不后悔。”

    听了这个娇媚女人简单的告白,秦牧心里一阵疼痛。他缓缓的抚摸着刘丹的脸庞,叹口气说道:“只是,无法给你一个婚姻。”

    刘丹扑哧一声就乐了,柔柔的捶了一下秦牧,说道:“我呢,也看开了,什么结婚啊什么一辈子啊,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不是吗?”

    秦牧微微的一笑,说道:“你要离开我,随时都可以,这房子那歌舞厅,都是我送给你的。”

    刘丹一呆,她没有想到秦牧已经给自己留下了退路,眼泪开始在眼眶里面打着转,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问道:“你,你要结婚了吗?”

    秦牧叹了口气,满心的欲望逐渐冷却下来,点点头说道:“超不过一年了。”

    刘丹脑袋嗡的一下,如遭雷亟,慢慢的坐起身,将身子投入秦牧的怀抱,柔声说道:“至少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不是吗?”

    秦牧的手,抚摸着刘丹的后背,将她紧紧的抱住,仿佛是对刘丹说,也仿佛是对自己说到:“我的命运,不需要别人来主宰。”

    刘丹小手的指甲有些发狠的刺进秦牧的肉里,口中呢喃道:“那么,就给我留些回忆吧。给我一个孩子,你的孩子。”
正文 第95章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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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秦牧就回了庙镇。卓大中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秦牧的身影,嘴角便闪出意味难明的笑意,转身回去了。

    秦牧有些把不住卓大中的脉,见卓大中见到自己便回了屋,心里就有些疑惑。回到办公室之后,秦牧就接到了季秋的电话。电话中,季秋对秦牧一阵声色俱厉的狠批,大谈改革必要性和重要性,同时严令秦牧改正观点,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进县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再出来做工作。

    这信息一来,秦牧就明白了,白光亮和自己起草的那份稿子,估计已经在上层传开了。白光亮没有给自己电话,反而是季秋先把电话打了过来,看来白光亮在县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肯定会遭到季秋的打压。挂上电话之后,秦牧便点上一棵烟,站在窗户前陷入了沉思。

    卓大中不多会儿端了个茶杯过来,跟秦牧聊起天来,秦牧暗暗疑惑,便笑着应付卓大中。

    在庙镇班子里面,随着秦牧能力的展现,庙镇开始向着自主品牌进发,而不是继续沿着盗版路子向下延伸。朱老九酒厂初露端倪的成功模式,让人们看到“山寨”之外的商机。华夏的老百姓,习惯于看风而走,只要将他们带入一个良性的圈子内,那就很难脱离这个环境。

    说了一会儿话,卓大中总是说不到重点,秦牧就笑道:“卓书记,以后镇上你可要多费心了,县里来了通知,要我去县党校学习学习。”

    去党校学习,有着两层隐藏的含义。一是上级准备提拔,原职务担当着,然后在那边学习更高层的为官哲学,主要是打打以后为官的路子,多认识一些跟自己同级的同志;另外就是要把你闲置起来,暂时放下职务,那就悲哀了。

    卓大中眼中阴晴不定,他已经从上头得知了秦牧和白光亮的事情,如今秦牧要去党校,这对于卓大中来说却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秦牧走了,庙镇班子里面卓大中就可以全权掌握,将庙镇的治理完全归于手下,但是秦牧的办事能力卓大中可是看在眼里的,因为庙镇改革出色,他在县里可是受到过数次表扬,季秋也隐隐露出提拔自己的意思,秦牧这一走,会不会把路给掐了?

    秦牧满脸温润的笑意,看不出一丝的紧张和不快,卓大中便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去学习,那镇政府这块要谁负责呢?”

    秦牧明白卓大中话里的意思,便笑着说道:“领导还不让我卸担子,这块还要来回跑着。”

    卓大中点点头,心里却是滔天巨浪。季秋一直想办掉秦牧,只是因为白光亮那边卡着,如今白光亮和秦牧同时撞上了枪口,怎么季秋的态度反而变了呢。他喝了一口水,利用喝水的空当调整了一下脸上稍露的吃惊,抬起头时就挂上了微笑:“秦镇长啊,这是组织信任你,你可是要好好学习啊。”

    秦牧笑着称是。他和卓大中名义上分工不同,但实际上却是比卓大中抵上半级,加上卓大中岁数大,用这种口吻说话没什么大错。秦牧也没有计较卓大中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我的思想还是有些落后,学习学习,总是利于自己成长的。”

    卓大中就点点头,便站起身来。秦牧站起来相送,卓大中就一摆手说道:“别动了,看看有没有要紧的工作,先解决了吧。”

    让秦牧想不到的时候,他党校第一天的课堂上,老师就讲了关于改革的必要性和某些不和谐的声音。秦牧感觉班上二十来人的眼光齐刷刷的集中到了他的后背上,心里一阵别扭。更让秦牧想不到的是,他的这篇稿子,不仅仅停留在市级面上就打住了,而是逐级上递,已经上了内参。

    苏联,苏维埃政权的老大哥,国际共产主义的领头羊,在秦牧的稿子中,将这个庞然大物描绘成不堪一击病入膏肓的大汉,仿佛随便一个人,一伸指头就能把他推倒。这在目前的局势下,绝对是离经叛道的,是不符合大方向的。本来这篇稿子应该在市级就打住的,但是偏偏那新书记刚来,急欲抓几个唱反调的典型以巩固他的地位,所以白光亮与秦牧就成了撞在枪口上的羊,跑都跑不掉。

    一石惊起千重浪!这篇稿子被新市委书记打了重重的叉号,以书记点评的形式出现在清水时报上,顿时引起清水市的各方官员的口诛笔伐,引起浪潮一片。恰恰那时报中的主编和省报有联系,将这新闻扔向了省报,层层震动之下,这篇署有白光亮和秦牧大名的稿子,就被挂上了内参。

    内参,那是指导党干部的路标指南,这稿子一出现,引起了改革派们的强烈抨击,纷纷发稿,在内参、时报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党内的保守派也趁机发力,借着这篇稿子的风,大讲改革路途上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题,暴露出现的不足和缺陷。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就中国是否要沿着改革路子走下去还是回到80年代那种稳定平和,双方派系进行了精彩的交锋,各类的言辞喧嚣纸上。

    季秋也是开了好几次班子会,大讲改革的必然性和必要性,对白光亮进行了系列的打压。白光亮自从递上了那篇稿子之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为此在板子会上很少说话,只是静静的喝水,不发表任何的言论。眼看白光亮的政治思想路线产生了严重的偏离,站在白光亮身边的两名常委就出现了摇摆的迹象。

    秦牧自然是感受到了笼罩在西平县上空大斗保守派的阴云。虽然这件事是他的手笔,但秦牧却来不得半丝的后悔。在改革初期,如果没有人泼冷水,必然会导入一种类似建国初期“大跃进”的现象,秦牧只是觉得,自己的声音还不够响,还不够大。

    在党校的这些日子,卓大中倒是来看过秦牧几次,给秦牧讲了一下庙镇的情况。本来秦牧走后,就把工作暂时移交给了顾春,但是过了些日子卓大中和顾春发现,有不少问题的思路他们却是不明白秦牧的用意,而效果却是很不错。卓大中就感叹秦牧的脑袋瓜子里面藏着不少能量,便拉下脸面,来找秦牧讨教。

    开始的时候卓大中还端着架子,但是秦牧内心却不是那种为了权利便把老百姓放在一边的人,耐心细心的为卓大中讲解了自己的思路。一来二去之下,这两人已经由刚开始的矛盾逐渐走向了交心的状态,卓大中就感叹,秦牧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官场上的人物。

    秦牧苦笑,或许自己还真的不够狠,不够绝,所以每每将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但是有些话如果让他憋着,他还真得做不到。

    这些日子秦牧虽然住的是党校分配的宿舍,但是一来回庙镇也来得及,二来秦牧在县城还有个小窝,所以很少住在党校。加之歌舞厅逐渐走进了大众的视野,消费也并不算高昂,刘大有有机会就会来接秦牧去那边喝点小酒,所以秦牧在党校住的很少。

    与刘丹聚的时间多了,这个女人也抛开了仅剩一点的矜持,与秦牧算是双栖双宿,让秦牧产生了一丝错觉,这日子其实也不难过。

    刘丹见识了秦牧的能量,另外歌舞厅属于新型产物,接触的面也广了,层次也高了,眼界就放开了许多,在外面逐渐露出女强人的面貌,只有躺在秦牧的怀里,才会恢复成那个娇柔可人的小女人,极尽温柔的伺候着秦牧,让秦牧大男子主义得到极大的满足。每夜的婉转娇啼,总是能让秦牧满意而眠。

    伴随着这样的日子,秦牧来党校学习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的学习期,如果还没有新的人事命令,秦牧就要重新回庙镇,而他的政治生涯,在季秋担任县委书记的这日子中,恐怕就不会再进一步了。

    时间已经迈入了六月份,天气已经转热。刘丹穿着一件漂亮的旗袍,双腿的开叉很小,全然不是与秦牧初识时的大胆风浪。她正哼着一曲《夜来香》,在厨房里面为秦牧做着菜。今天星期天,秦牧不用去党校学习,所以便腻在了床上。虽然穿好了衣服,可是依然不愿起来,侧着身子看书。

    “喂,秦牧,你整天这样,也不怕你的官被人抢了去?”刘丹这些日子说话也大胆了,敢跟秦牧说“喂”了。

    秦牧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子继续看书。

    刘丹端着一盘菜走进了卧室,噘着嘴说道:“不理人,你也太大牌了呀。”

    秦牧扑哧一乐,坐起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是不大牌,你能把菜端我面前来?”

    刘丹恨恨的一咬嘴唇,夹了一口菜塞到秦牧的嘴里,幽怨的说道:“天天把你喂得这么饱,怎么就是不怀孕呢?”

    秦牧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该来的总是要来,不该来你总盼着也没用啊。”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触动两人刻意逃避的问题,便一只手接过盘子,一只手揽住刘丹盈盈一握的小腰,将刘丹抱到怀里,柔声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谁说结了婚就不能找你了?”

    刘丹听得心里一愣,马上娇羞满面的说道:“你呀,还没结婚就想着出轨了。哼,等我看上了哪家小伙子,直接把你踹了跟别人好去。”

    秦牧一听刘丹这玩笑话,心里面却是一疼,紧紧地抱住刘丹说道:“你要走,我不拦你,但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放弃你。”

    刘丹听得心里一愣,嘴角就有些下撇,一副要哭的样子。她赶紧从秦牧的怀抱里跳出来,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说道:“你说行就行啊,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啊。”不等秦牧说话,踩着高跟鞋就去了卫生间。

    秦牧看着刘丹摇曳的身姿,苦笑一声,自己好像太大男子了,在无法给出婚姻的时候,却不愿放手,要让刘丹永远绑在自己的身边。他却是不知道,一进卫生间,刘丹的清泪就顺着双颊流了下来,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无声的哭泣着。
正文 第96章 批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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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秦牧在党校的学习结束,县委那边还是没有传来消息,秦牧就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没有告知刘大有等人,便离开了县城,悄然无息的回到了庙镇。

    卓大中倒是没有孤立秦牧,又让顾春把工作交回到秦牧的手里。从这里面可以看出,卓大中对他的操作手法还是赞同的,对秦牧还是信赖的,否则,权利一旦收回,秦牧拿回来可就难多了。

    21岁的镇长,在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了。秦牧看着摆在自己面前一堆的工作,稍稍郁闷的心理就放开了些。稳一稳,还是稳一稳比较好。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便将精力重新投入到乡镇建设中去。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秦牧应该和白光亮见几次面,但是白光亮曾经给秦牧打过电话,严令秦牧不许来这边拜访他,言词中竟有退居二线的想法,让秦牧一阵唏嘘,不知如何回答。最后 白光亮完全是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说话,也不像是上级对待下级那般摆着官腔,告诉秦牧,白若涵新处了个男朋友,好像过年的时候就要结婚了,对秦牧和白若涵没有走到一起再次露出遗憾的感慨。

    秦牧拿着电话呆愣起来,白若涵要结婚了?那个风姿绰越,挂着一丝出尘微笑的女医生,竟然要结婚了?那个在自己怀抱里含情脉脉极尽娇柔的白若涵要结婚了?

    秦牧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那一天是怎么过来了,满脑子都是白若涵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缓缓的转过身去,洒落一地的晶莹。

    直到回到庙镇,秦牧的情绪才好了些,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几天后,县政府那边打来电话,要秦牧去县里开会。秦牧放下电话就陷入深思,这个会,恐怕是季秋的宣判会,也是针对白光亮的斗争大会。在秦牧的记忆中,距离苏联解体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白光亮怕是扛不住了。

    这次的会议不是全县的乡镇干部大会,到场的仅仅是秦牧、河子镇的郭自在和跃马乡的书记、乡长金小亮。秦牧点起一根烟,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白光亮明显的见老了,五十多岁的头上有一大半的头发已经白了,加载在少许的灰发中显得有些落魄凄惨。见到秦牧之后,白光亮微微的摇摇头,便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端着 茶杯慢慢的喝茶。

    季秋是春风满面,他这段时间不仅仅成功走入了市领导的视线内,而且因为改革的口号响和庙镇、西山村的变化,竟然市委书记亲自点名去市里做了一次报告会,讲述西平县的经验,当真是一时无两,风光无限。

    “同志们,这次这个会,主要就庙镇、河子镇的改革路线让大家讨论一下,如何更快更迅速的将西平县建设成改革路上的先进县,模范县。”季秋一坐下来,直接进入了正题。他的眼角扫了一下三个乡镇的干部,没有在谁的身上停留,声音大了起来:“我们清楚,改革开放是必须的,我一直在强调,工业、工业、工业!只有工业的强大才能带动县里的经济。苏联老大哥能跟美国叫板,那是因为什么,人家军工强嘛!”季秋这句话说的颇有用意,直指白光亮和秦牧的稿子。

    “我们有些同志的脑筋,还停留在七八十年代,思想还很禁锢,这样很不好,不用长远的目光来看待问题,不但会出乱子,还会带坏新干部的。”季秋点了支烟,拿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白光亮的慢慢的抬起来,看了秦牧一眼。这一眼中,包含了被背叛的疑惑和愤怒。就联郭自在和金小亮,也侧头看了一下身边的秦牧。

    秦牧微微的摇了一下头。季秋这句话很厉害啊,直接将白光亮和秦牧的关系撕开了一条缝隙。

    季秋藏在茶杯边上的嘴,悄然无息的笑了起来。白光亮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偶有风声就会多疑,上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动白光亮,这让他心里有些郁闷。

    “季书记,我来说一下。”坐在季秋旁边的侯九州请示道。自从当了第一副书记,侯九州一直想找个机会整整秦牧,可是季秋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秦牧暂时还动不得。他不明白季秋是怎么想的,内参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动白光亮,最起码也要拉个替死鬼出来,否则县委执行文件精神的震撼度就小了许多。

    季秋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侯九州的心思。年少有为,加之父亲是市检察院院长,家族在清水市也算是大门大户,自然养成了侯九州目空一切的性子。就季秋看来,侯九州虽有些才能,但是跟秦牧比起来还远远不够,他念念不忘秦牧酒桌上干倒他的那点事儿,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大之辈,若没有家族的照拂,他在这官场上是走不了多远的。

    反观秦牧,从一个贫困山村的村长扶摇直上,一年之内连跳数级,虽然有着领导层面的因素在内,但谁都不能否认,西山乡、庙镇在他的妙手之下,沿着改革开放的正确道路大踏步的前进。别的不说,季秋可是知道庙镇一个酒厂的牌子已经叫到市里去了,市委书记还专门就此事夸奖了季秋,可见影响不小。

    季秋接过季秋的话头,果然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秦牧,用大空泛的语言,直接就秦牧发表某些“危言耸听”的言论进行了批判,以秦牧“抓不到组织文件的要点、重点”、“我行我素”“任意妄为”进行了一系列言辞尖锐的讲话,还隐隐带着秦牧不事工作,将精力放在女人身上的意思。

    秦牧的眼睛眯得更加小了,仅仅有眼缝看这个新晋的县委第一副书记。他低下头,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写了几笔,脸上神色丝毫未动。

    “我建议县委,撤销秦牧同志庙镇镇长的职务,以观后用。”侯九州心里那个爽快啊,酒桌上输了一局,他要在办公桌上讨回来,这口气已经憋了侯九州老长时间,每每想起就憋的脸红脖子粗,三十年来,还没有人能那么消遣羞辱他,来到西平县这破地方的第一天,就被秦牧给玩了,怎么能让他不愤恨?如今抓到了机会,他不好好的羞辱一下秦牧,怎么对的起自己?

    会议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亲近秦牧的孔建国和刘大有二人看了一眼秦牧,便低下头叹了口气。侯九州完全是站在市委的文件批示高度对秦牧进行的批判,他们二人也无话可说,心里有些奇怪,秦牧这么八面玲珑的角色,怎么会逆流而上,罔顾上级精神?

    季秋咳嗽了一下,慢慢的说道:“秦镇长,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这场会议突然变成了秦牧的批判会,主要领头人变成了侯九州。

    季秋在维护秦牧!每个人的心头都闪过这样的念头,按照季秋的脾气,对于一个镇长的任免断断不会征求 大家的意见,就算在班子里面提出来,也仅仅是走个过场而已。但现在季书记竟然让秦牧进行自我申辩,这里面的味道可就大了。一时之间,每个人的目光就在白光亮和秦牧之间来回游动,猜不透其中的内涵。

    秦牧咳嗽了一声,微微笑道:“既然季书记指示,那我就说两句吧。”

    众人眼睛一亮,秦牧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季书记虽然让秦牧说,这是为了给侯九州一个台阶下,也把保秦牧的意思说了出来,但凡有个心思的人,也会以“一切听从党的安排”为由将这个台阶顺过去,会议过后,再与书记进行一次深入交流,镇长的位置就保住了。可如今秦牧竟然要在班子会上有话要说,这可就戏剧性十足了。

    不但季秋脸色一滞,就连白光亮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现了白光亮内心的激动。秦牧果然还是站在白光亮这边的,连季秋书记放出这么明显的暗号都不搭理。

    秦牧咳嗽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朗朗的说道:“市报上的文章我也看了,与白县长和我所写的稿子没有太大出入。可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仔细看过,考虑过那稿子里面的话,其实从头到尾,白县长和我都没有反对过改革,也没有与改革方针唱反调的意思。”

    秦牧直指市报上的文章,将会议遮遮掩掩的窗户纸直接捅破。在座的人都明白,若不是因为那个稿子,秦牧几人也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会议桌上,季秋也不会摆出一副批判白光亮的样子出来。

    季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趁着这个机会,他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体会秦牧传递过来的信息。秦牧话里仿佛是在支持自己,可是又带着为白光亮开脱的意味在里面,这让季秋有些把不住秦牧的脉,这年轻人,竟然是想做墙头草?

    看着季秋慢慢的放下茶杯,秦牧才继续说道:“改革开放,将中国呈现在全球的视线内,我认为这条路是无比正确的,吸引外资、发展工业,也是必不可少的改革路线。”

    季秋听到这句话,微微点点头,秦牧这话就是明显倒向自己了,他感觉自己明白了秦牧的心思,为白光亮开脱,这是要保护老领导,报答老领导呢。想到这里,季秋看了白光亮一眼,高升而不忘旧恩,秦牧这人的心,不是那么狠呢。
正文 第97章 高利贷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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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光亮,继续说道:“但是,如何走好改革开放这跨时代的伟大策略,才是我们基层干部要面临的问题,也是我们需要警惕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来,众人的心里一咯噔。秦牧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有些指责季秋的意味含在里面。一个“但是”,味道很重啊。

    孔建国这时候咳嗽了一声,身为纪委书记的他,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稍稍提醒一下秦牧,注意一下说话的分寸,这个老领导的孙子啊,还真的很难摸透。

    季秋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秦牧这句话的话风,仿佛又重新站在白光亮的阵线之内,让他脸上就有些挂火,不由沉声问道:“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的步子走错了?”语气中稍稍包含着怒气。

    秦牧微微一笑,双手拿起眼前的笔记本,低下眼皮看了一下,这才认真的说道:“不,改革浪潮,是谁也阻止不了的脚步,也是中国特色发展的必然趋势。”

    这一下众人都愣了,秦牧这是在打迷魂阵呢?这年轻人,脑袋里面想的是啥?既巴结着白县长,又不忘季书记,官场不是这么混的。

    季秋的手指不禁轻轻的敲起了桌子,只是没有用劲,没法出多大的声音。

    秦牧清了一下喉咙说道:“季书记是大家的领头人,在他的带领下,西平县正呈现出蓬勃发展的盛况。”

    这句话说的就有些太着痕迹了,每个人都有些皱起眉头。

    秦牧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老领导都说过,改革开放,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我们要摸着石头过河,不能因为害怕被淹,就不去趟这条河。”他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基层的职能,就是要循着这指导方针,尽量的少走弯路,多走直路,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连季秋也没有避免。改革开放必然要经历一些阵痛,尤其是县委书记,深深明白其中的厉害。

    秦牧双手一摊,继续说道:“怎么才能少走弯路,甚至不走弯路呢。在白县长和我的文章中,根本就没有反对改革开放的意思,各位领导有时间可以再看一下,白县长的意思,就是在改革开放这种热闹朝天的大潮中,要有人站出来泼点冷水,要有人敢于指出我们摸索中出现的问题,就会让我们少走弯路,甚至不走弯路。”

    季秋的手指停住了敲打,若有所思的看着秦牧,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秦牧的话,仿佛很有一些道理。

    白光亮也眼色复杂的看着秦牧,心头各种想法纷沓而起。

    秦牧继续说道:“我们的整套班子,就好像一个作战系统,每个人都有分工不同。书记是总指挥,为我们的战役目标下达总思路。县长呢,就是参谋长,要考虑到所有要发生的事情。各职能部门就是具体实施战斗计划的队伍。”

    季秋嘴角挂着笑,指着秦牧说道:“你呢?你是不是那个专门捅娄子的刺头兵?”

    季秋这句话颇有些放松的劲头,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会场的气氛和缓了一些。

    后面的谈话就比较轻松了一些,秦牧的话引起了季秋的深思,对白光亮打击批评的意思就淡了一些。只有侯九州在一边瞪着秦牧,只是季书记不发话,他却是不敢跟季秋作对的。虽然他上面的后台不小,但是季秋风头正劲,又对秦牧有着招揽的意思,让侯九州说话有了不小的顾忌。

    风向在班子会里面就变了,不过侯九州却是在会后向自己的老爹报告了这次会议的内容,新市长是典型的改革派,季秋有向保守派靠拢的影子,这要是报上去,少不了有些微妙的变化。

    会议结束后,季秋止住白光亮,两人便进了季秋的办公室,这信息倒是包含了很大很大味道,侯九州站在过道里面,看着季秋办公室的房门森冷的笑了一下。

    秦牧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那番话会起到如此大的转折,只是想着为白光亮争取一些时间,再过两个月,苏联的政局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候就到了白光亮翻身的时候了。但是季秋的态度好像发生了一些转变,好像是有什么外力促成的。秦牧可不会傻到,一个镇长的谈话就能改变县委书记固有的态势,让他转变思想。

    这次会议之后,倒是没有哪位常委邀请秦牧,毕竟风向不定,还要看看再说。因为建军节刚过,刘大有还有很多事情忙,便跟秦牧道了歉,急匆匆的走了。其他的常委和秦牧握手之后也纷纷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孔建国留在最后,瞪了秦牧一眼说道:“不做墙头草,也别做出头鸟,小秦啊,那边都看着你呢,你要小心啊。”

    秦牧明白孔建国的意思,自从秦老爷子的越洋电话打到美国翁文华那边之后,秦牧明显的感觉到了压力。不但担任北辽省省委副书记的高沛三姑父给他来过几次电话,就连另外三个姑妈,也通过电话和秦牧认了亲,这就说明,秦牧已经被家族所认可,只等过年走了认祖归宗的程序之后,他这个“秦”就会被赋予特殊的含义。

    所以,现在秦牧必须如履薄冰,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不能走偏,更加不能出错,否则,等待秦牧的不是靠上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被这个体系彻底的遗忘,甚至于还会遭受到这体系的打压。

    秦牧抬头看着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不做墙头草,出头鸟也是会小心翼翼的,他有着自己的为官哲学,也有着自己跌为民思想,却不是单凭一个“站队”就能够左右他的。只要他能够把握住时代的脉搏,秦系,这个庞然大物就会成为秦牧扶摇直上的强大助力。

    出了县委,秦牧想起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转到了歌舞厅内,想要跟刘丹说说话。

    现在歌舞厅有着县里面几个局内头头的照拂,风风火火的开办起来,已经逐渐走入了人们的生活当中。秦牧进了歌舞厅,却没有看到经常在柜台边上唠嗑的刘丹和彭楠,便找了一个服务员询问。

    那服务员一看到秦牧,仿佛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小声说道:“秦镇长,坏事了,有……有人要让刘经理他们交保护费呢。”

    秦牧一听这话,扑哧就乐了。刘丹他们没有去找别人要保护费已经很给面子了,在县城里面,不说别人,有刘大有这尊神镇着,竟然还有人到这里来收保护费,还真的是寿星公上上吊-活的有些皮痒了。

    服务员见秦牧发笑,忍不住说道:“秦……秦镇长,他们,他们好像有枪。”

    枪?秦牧一听这话,脑皮就炸了,问道:“报警没?”

    服务员摇摇头说道:“刘经理不让报警,好像认识他们。”

    秦牧一听这话就有些头疼了,刘丹那是庙镇街面上的人,他现在是深入民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庙镇那边有谁敢玩火器,就算是整个西平县,恐怕玩火器的也早被抓了起来。90年代,没有那么多道道的,就算有些灰色势力存在,也仅仅处于萌芽状态。

    秦牧点点头,低声吩咐了服务员几句,那服务员点点头去了,不多时给秦牧拿来一套歌舞厅服务生穿的衣服。秦牧找了个安静的包厢进去,不多时,一个清秀的男服务员,歪戴着一顶白色的服务声帽子走了出来,很有点熟手的味道。

    秦牧摸了摸自己的打扮,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这要是要人知道,堂堂一个镇长竟然在歌舞厅冒充服务人员,那可是了不得的新闻了。

    还好现在是下午,人还不算多,如果到了晚上,秦牧却是断断不敢这么做的。

    在服务员的指点下,秦牧走上二楼,小心的停在了刘丹等人谈判的房间前面,侧耳听了过去。

    “臭女人(不会这么文雅,和谐呀和谐),别给你脸不要脸。说,豹哥的钱,你什么时候还?”里面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吼了起来。

    秦牧微微一怔,看样子是类似于高利贷讨债的。刘丹自从跟了秦牧,花销秦牧听着,加上刘丹这女人勤快,又会做生意,断断不会为高利贷发愁的,如果真有这事,秦牧就会觉得刘丹有事情瞒着自己,两人的关系就会产生裂痕。

    紧跟着那声音的,却是彭楠叫了起来:“什么豹哥的钱?老娘跟了他两年,一年两万五不多吧?就算是***,这点都算少的。”

    秦牧一听这话,就放下心来,却原来是彭楠的是非,刘丹只是姐妹情深,倒是没有太多指责的。秦牧想到这里,就有些憎恨起来,到92年底,才会出现移动手机,到时候说什么也要给刘丹和自己配上了一个才对。

    “就是,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是还账,也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拿着把玩具枪吓唬谁呢?”刘丹的声音气愤异常。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秦牧心里一抖,那凶狠的声音叫道:“臭女人(和谐),没你的事,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今天没空,等老子有时间了,叫兄弟们好好的照顾你的生意。”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赤果果的坏意。

    “小丹姐,你没事吧?”彭楠的惊呼声让秦牧的眼中充满了血气,刘丹竟然被打了,他如何还能忍的住?
正文 第98章 秦牧的报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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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大声说道:“刘经理,彭经理,公安局来电话,要你们去参加服务部门治安管理会议,半个小时之内必须到。”

    里面凶恶的声音吼道:“你们敢报警?胆子肥了你们,公安局的人到了老子这里,也要乖乖的叫声爷!”

    秦牧听得眉头一皱,这人好大的口气,居然连公安局也不放在眼里,希望别是个银样蜡枪头,到时候见到局子里面的人就腿软脚酥。

    刘丹听出了秦牧的声音,冲着彭楠使了个眼色。彭楠就冷笑道:“三钢,我可告诉你,姑奶奶这条命就搁在这里了,爱要不要。那边已经来了电话,让你让去,随你便!”

    叫三钢的人犹豫了一下,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儿,你要敢露半点风,老子让你有命拿钱没命花!”说完,恶狠狠地吼道:“我们走!”

    门忽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大摇大摆的年轻人,现在是夏天,所以秦牧清晰的看到为首的那人胳膊上刺着一个虎头。一身的横肉。

    三钢看了看站在面前一副清秀模样的秦牧,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说道:“MB的,竟然碰到的傻B跑来报信,晦气!”说完,带着几人晃晃荡荡的下楼去了,紧跟着楼下就传来几声惊叫,还有瓶子碎裂的声音。

    秦牧心里面火就大了,咬了咬牙,转身走到屋子里面,一个柔软的身体就扑进了秦牧的怀里,放声大哭。秦牧心头一疼,将刘丹的身体扳正,那柔若白脂的左脸蛋上,红红的手印触目惊心。

    秦牧的脸色阴沉,将门关上,然后坐在了彭楠的对面,低哑着声音说道:“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但是我现在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把经过给我说一遍,一点都不许遗漏。”秦牧这是动了真火,他是官面上的人物,不动则以,只要下定了决心整治那三钢,就要把他背后的势力一竿子全打掉。刘丹被打,打得不仅仅是刘丹,秦牧自己的脸上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刘丹知道秦牧的脾气,他一般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就是动了真怒。两人初次相识的时候,秦牧就曾经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结果最后孙有利都倒下了。刘丹连忙说道:“秦牧,事情是这样的……”

    “啪!”秦牧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叮当乱响,让两个女人同时打了一个哆嗦。

    “让她说!”秦牧冷冰冰的指了指彭楠,眼睛中充满了杀气。

    刘丹慌忙拽拽彭楠,让她赶紧说话。秦牧是什么脾气?秦阴人、秦坏,这么响亮的外号难道是白叫出来的?

    彭楠自从认识秦牧之后,秦牧一直是和颜悦色,声音沉着的秦书记,没有架子也没有官威,何曾有这么一面表现在彭楠的面前。纵然是只见过不少有钱人的花蝴蝶,彭楠在这时候也感觉自己在秦牧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她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我得罪的是豹哥。”

    “什么豹哥?在我面前少给我提什么哥,什么哥的。”秦牧怒声说道:“给我说大名!”

    “铁豹,龙疆实业化工厂的老板。”彭楠马上说道,嘴角开始慢慢的下撇。面对那群人彭楠倒是没有多害怕,但是看到现在这个状态的秦牧,心里面充满了恐惧。

    铁豹这个人,秦牧还是听说过的,好像是罗万友任招商局长以后不久,从邻省拉来的一个客户,到了西平县之后买了一个废弃的厂房修改成加工厂,专门生产化肥农料。

    秦牧点点头,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下,说道:“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三钢又是什么人?”

    彭楠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这个铁豹跟跃马乡老侯那个厂子有联系,据说也是有股份在里面的,老侯只是摆在面子上的厂长。有一次铁豹来这边,恰好住在县里,彭楠也不是什么守清规的大姑娘,两个人就纠缠在一起了。结果这些日子铁豹又把上另外一个妹子,就跟彭楠提出分手。可恨的是,一点补偿都不给彭楠,彭楠气不过,就找了个机会拿了铁豹五万块钱。

    秦牧点点头,站起身说道:“你们的恩怨我不管,但是三钢打了刘丹这事,我是不会这么算了的。”说完,秦牧脚步坚定的走下楼去。

    刘丹拉着彭楠的手,急切的说道:“九珠,你怎么不全告诉秦牧,秦牧会帮你的呀。”

    彭楠摇摇头说道:“这事谁都帮不了了,这家伙在市里都有人,我不想连累秦牧,也不想连累你。这样吧,我先到外面躲一躲,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刘丹看着彭楠一副急切的样子,脸上的疼痛也有些消了,无奈的点点头。

    两人商量完毕,便跑到二楼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彭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歌舞厅内,很多日常的用品都放在经理办公室里面,很快就收拾了两个大提包,两女拿着提包就往楼下跑。

    这时候,秦牧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声音里面充满了肃杀的气息,让两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站在楼梯口看向电话的方向。

    秦牧已经把歌舞厅的服务人员都命令到另外的房间内,所以他的话不会被别人泄漏出去,只听秦牧森冷的说道:“大少,我不管这事谁做,怎么做,我只要他一个胳膊,右胳膊。”

    这话听得两女心里一突,怯怯的躲在楼梯口不敢出去,只听秦牧挂上了电话,不多时又说道:“刘大哥嘛,我秦牧啊,有点小事要麻烦你一下。”

    电话里不知道说的什么,秦牧就说道:“刘大哥,就这么回事,刘丹吧被人打了……别着急刘大哥,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啊。”

    刘丹和彭楠对望一眼,心里面都打了个突,电话里面都要三钢一条胳膊了,还没生气?

    只听秦牧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刘大哥啊,别那么认真,我现在是以一个普通人民的身份跟你讲话嘛。不知道国家法律对雇凶杀人的罪名是怎么样的?”

    刘丹和彭楠这下子可有点站不住了,雇凶杀人?好大的罪名,那要是成功了,除了枪毙就是枪毙啊,秦牧这是明知故问啊。

    秦牧声音一正说道:“刘大哥,查一查跃马乡电池厂和龙疆实业化肥厂吧,刚才有人跑到歌舞厅打砸东西,还打了刘丹,我还看到为首的一人手里拿着把枪。”

    “没事没事,我是没事,不过,这口气我是咽不下的,不知道刘大哥能不能咽下?”

    电话里刘大有嗷嗷叫着要去崩了那小子,秦牧就慢悠悠的说了几句让刘大有先暗访的消息,他这边已经找了人,等等再说。

    刘丹和彭楠听出秦牧的意思,他不单单要整治三钢替刘丹报了这一巴掌的仇,甚至还想搞掉三钢的后台,这让两个女人明白了,秦牧这个清清秀秀的男人,睚眦必报的心理竟然比女人还可怕。

    秦牧笑着跟刘大有有寒暄了几句,丝毫没有暴露出有多大怒气的样子。等到他挂上电话,才冰着脸冲着楼梯口喊道:“你们两个,过来。”

    听了秦牧的话,彭楠心脏就是一阵乱跳,念及刘丹是秦牧的情人,连忙推推刘丹。刘丹也没见过秦牧发过这么大的火,也是有些不敢上前,战战兢兢的向前挪着,彭丹就哆哆嗦嗦的躲在刘丹的身后,生怕秦牧一时火起。

    秦牧看到两人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道:“过来坐,我有这么可怕吗?”

    这一笑,刘丹还好点,彭楠更是心惊胆寒。她见过的人多了,有不少人都是笑着玩你,那经过是刻骨铭心,所以顿时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软倒在地上。

    秦牧奇怪的摸摸自己的脸,说道:“有这么吓人?”

    刘丹扑哧一声乐了,将彭南扶起来,剜了秦牧一眼说道:“你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吓人。”

    秦牧笑着冲刘丹摆摆手,现在服务员都不在,秦牧也不摆谱,等刘丹走到他面前,一把把刘丹抱到怀里,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刘丹脸颊上的红印,柔声说道:“疼不疼?”

    本来刘丹的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被秦牧的大手一摸,身上就起了细密的小疙瘩,那手上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刘丹身子发软,小声娇嗔道:“别闹,有人呢。”

    说着,刘丹就要挣脱秦牧的怀抱。但是秦牧上了性子,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抱的更紧。刘丹挣扎了几下,结果完全是无用功,也就随着秦牧的性子去了,这还是秦牧头一次在人前表现对自己的关心,刘丹觉得这辈子已经很知福了。

    彭楠看着两人亲热的样子,知道无论如何秦牧也不会让自己逃到外地去避难了,便咬咬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对秦牧说道:“秦镇长,其实我骗了你,我,我不单拿了铁豹的钱,还,还拿了他一个本子。”

    秦牧眼中一亮,问道:“什么本子?”

    彭楠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本子,反正是锁在他那保险箱里面的,上面鬼画符的东西我也看不明白。”

    秦牧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用代号来记账,这里面看来还有很大的文章呢。
正文 第99章 先废三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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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秦牧就不能呆在歌舞厅了,出门打了辆刚在县城时兴的“一元面的”,带着刘丹和彭楠就回了刘丹家。他心里也暗自庆幸到歌舞厅的时间及时,要不然三钢等人备不住就要对刘丹二人用强了。

    回到家里,等刘丹二女的心思沉定下来,秦牧便让刘丹弄点冰块捂在脸上,以免脸蛋肿胀。随后,秦牧点上一只烟,看着在那里有些坐立不安的彭楠,淡淡的说道:“本子只有一个,你可以交给我,我帮你出气,也可以自己拿着,把它当成你的护身符。”他没有强迫彭楠,人心隔肚皮谁也瞧不清谁,如今彭楠到了远走他乡的地步,如果她怀疑自己跟那边也有联系,这一招使的是怀柔政策,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秦牧说完,彭楠果然露出为难的表情,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刘丹。秦牧微微一笑说道:“你看她也没用,你去那边房子休息一下吧。”说完就站起身来,拉着刘丹进了两人的卧室。

    彭楠看着两人离开,便从大提包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听得那边的门咔嚓一声关上了,探探头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把笔记本紧紧地抱在胸口,急匆匆的跑进了那间卧室,就手把门也锁了起来。

    进了屋子,彭楠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本子藏起来,可是左看右看,就是不如放在胸口安全。她哆哆嗦嗦的上了床,把被子拽过来,将自己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她就这样缩在被子里面,方才面对三钢的坚强在她钻入被子的一刻已经土崩瓦解,就这样浑身颤抖着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想,知道敲门声将她惊醒过来。

    “谁!”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透过传来洒进来的霓虹灯光,在彭楠的心里更添了几分害怕。

    “九珠,是我,小丹姐。”刘丹在外面无奈的喊道。

    彭楠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一声,这才慢慢的坐起身子,摩挲着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见只有刘丹一个人站在外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刘丹拽进屋子,赶快又把房门插上了。

    “他呢?”刘丹将后背顶在门口上,依然怀着戒心。

    刘丹见此时彭楠如同惊弓之鸟,心里面也不好受,慢慢的走到彭楠身边,小声说道:“秦牧说要出去办点事情,多半和你有关。”

    彭楠打了个哆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刘丹心疼,将她的抱到怀里,柔声开解着彭楠。彭楠本来跟刘丹就是闺蜜,听着刘丹温柔的话语,心思这才慢慢地沉淀下来,小声问道:“他,他是个好官,是吗?”

    刘丹叹了口气,秦牧究竟是不是好官,他不知道,但是从秦牧出门时那杀气腾腾的眼睛可以看出来,他是真心在维护自己的,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两人在屋里小声的说着话,秦牧此刻已经在四海归酒店和季志刚及他玩得好的几个小兄弟喝上了。

    “秦哥,你就放心吧,这几个人办事利索着呢,三钢那小子,一条胳膊已经废了,就算做了手术,也好不了了。”季志刚得意的说道。他比秦牧大,管秦牧叫秦哥,也是几次较量交锋中的妥协,而秦牧却是直接称呼他为季大少,也随了季志刚张狂的性子。

    秦牧听季志刚这么说,摆摆手,笑道:“过程怎么样,我没有兴趣听,也不想听,我只需要听到结果就好了。”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叠红票子,扔给那几个年轻人说道:“这是大家的辛苦费,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话,好吧?”

    季志刚见秦牧出手这么大方,眼睛放光,冲那几个人叫道:“看什么看,秦哥赏给你们喝茶的,嘴巴都严实点,知道不知道。”

    几个年轻人连声称是,拿着钱就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季志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的说道:“他奶奶的,我都想上去干一票了。”

    秦牧皱皱眉说道:“大少,咱们认识也老长时间了吧?”

    季志刚点点头,有些狐疑的看着秦牧,心里面抖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等会儿,你先别说话,咱说好了不提旧账了行不行?若涵那边我也断了念想了,你别老抓着我这条辫子不放成不成?”

    秦牧微微一笑,帮季志刚满上酒。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秦牧就有些真心实意的说道:“大少,不是我说你,你呀,有些荒唐了。”

    季志刚心里一痛,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季秋的阴影就一直笼罩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起来,要是季志刚真的是流氓脾性,那也不会从医科大毕业,那可是实打实自己考上的,季秋一点力都没有出。按照季秋的脾气,恐怕是宁可打死季志刚也不会为他去卖自己的老脸皮的。

    听了秦牧的话,季志刚叹息了一声,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好像觉得不过瘾,又连续干了三杯才长长地吐了口酒气。

    秦牧静静地看着季志刚发泄似的喝酒,数次接触下来,秦牧发现季志刚这人并不是那样的不可救药,虽然沾染了不少痞子习性,但也是挺真的一人。想到自己和季秋的关系已经不如先前那般生硬,便开口说道:“大少,有个赚钱的生意你做不做?”

    季志刚扑哧一声笑了,自嘲的说道:“得了吧你,有好买卖你还不便宜了你的小情人,还用得着我?”

    秦牧心里一抖说道:“小情人?哈哈,大少你还真的爱开玩笑。”

    季志刚伸出手指,冲秦牧点了几下笑道:“虚伪,真的是太虚伪了。我最讨厌你们官面上的人,整天挂着好几张脸皮,虚伪,绝对的虚伪。”说完,抄起酒瓶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秦牧叹息一声,何止是官场上的人虚伪,其实每个人活着,都有好几副面具备用呢。他见季志刚喝得着急,一把拽过瓶子,说道:“大少,多喝伤身。”

    一顿猛酒下肚,季志刚就有些迷糊了,开始冲着秦牧絮絮叨叨的说起小时候的事,还有成长中的烦恼,反反复复离不开季秋。一直对季秋的印象不算完整的秦牧,竟然在季志刚这里得到了比较详细的资料。

    季志刚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秦牧暗笑他的酒量实在太差。想了一会儿, 秦牧便到吧台那边给服务员吩咐一声,然后给季志刚留了字条,就任凭酒店那边把季志刚扶到了小休息室那边醒酒了。

    走出了酒店,秦牧长长地吐了口气,虽然为刘丹出了一口恶气,但是秦牧并不打算罢休。官场之人,要么不动,动则全身,既然要玩,那就把他们连根拔掉。

    找了个公共电话的地方,秦牧给刘大有打了个电话,隐晦的说明今天找人教训了三钢一顿。刘大有那边就叫好,秦牧就笑他哪里还有公安局长的样子。刘大有好像喝了酒,又好像故意装糊涂,冲秦牧说道:“今天啥事我也没听到,明天如果有人报案,我还是会秉公办理的。”

    秦牧哈哈大笑,询问了一下关于化肥厂和电池厂的问题,刘大有就让秦牧明天到他办公室里面谈。秦牧从刘大有的话里听出问题不小,便点头答应了。

    回到了刘丹家里,秦牧见客房依然紧锁着门,微微一笑便自顾自的洗澡刷牙,换上睡衣回到了他跟刘丹的卧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刘丹喷香的身子就扎进了他的怀里,秦牧将刘丹搂在怀里,低头看她脸上的手印,虽然已经消肿,但是依然残留着一些印记,看得秦牧心疼不已。

    刘丹见秦牧如此紧张,心里柔柔暖暖的,只盼望着这辈子就这么偎依在秦牧的怀里,永远不离开才好。

    幽幽的灯光柔和的照射着床上温情相拥的人,为卧室平添了几分柔情和温馨。

    过了一会儿,刘丹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的坐起身问道:“秦牧,我问你,那个本子是不是很重要?”

    秦牧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根据我的估计,这本子相当重要,可能是铁豹的一些私帐,很有可能是他偷税漏税的证据。”秦牧没有对刘丹说出他甚至怀疑那本子里面很有可能牵扯到官场上的人物。

    刘丹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这个本子很值钱了?”

    秦牧哈哈一笑,将刘丹使劲的抱了一下,大手出其不意的袭击到刘丹的胸前,引得刘丹大呼小叫。虽然两人早已经不分彼此,但是刘丹对这方面很是敏感,秦牧稍稍有些过火的调情动作,刘丹就浑身发软,任秦牧为所欲为。

    两人嬉笑了一阵,秦牧在一本正经的说道:“钱算什么?在我的眼里,钱就是王八蛋,想赚钱还不容易,跟玩一样,可是那本子,可就只有一个。”

    刘丹听出秦牧话里的意思,点点头,想了一下才说道:“那我再去劝劝九珠。”

    秦牧嘿嘿一笑说道:“什么事儿让她自己想开就行了,你这么过去,好像咱们求着她一样,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没有这本子,我要是想搞他铁豹,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刘丹听了心里一震,秦牧话里的霸气在自己女人面前没有收敛,让刘丹又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秦牧见刘丹眼里秋波流转,便笑着说道:“夜深了,该睡了。”说着就要去拉灯。刘丹哎呀一声,从秦牧的怀里窜到了地上,好像一只灵敏的小猫,满脸通红的说道:“今天你自己睡把,我……我去陪九珠。”说完,逃跑似的跑了出去,引得秦牧哈哈大笑。
正文 第100章 反击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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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秦牧睡的迷迷糊糊,就觉得一个柔软的身子躺在了他的身边,刘丹幽幽的香气就扑鼻而来。秦牧嘟囔了几句,熟悉了刘丹身上的气味,让他潜意识的把大手放在了刘丹的坚挺之上。

    刘丹贴着秦牧的耳朵小声说道:“让你抱着睡,可别胡闹,对面就是九珠呢。”

    秦牧今天也累得乏了,加上喝了酒,就把刘丹搂得更紧了一些,也没有去折腾刘丹。

    第二天一大早,彭楠就把那本子给了秦牧,也不知道刘丹是怎么跟她说的。后来秦牧才知道,为了这个本子,刘丹把歌舞厅的股份送出去百分之五十,当真是哭笑不得,但是也更加怜惜刘丹。

    秦牧郑重的把本子放在自己的公文包里面,对彭楠说了几句放心的话,便直接去了公安局。

    铁豹的底细,刘大有经过半天的追溯根源,基本上已经摸得差不多了,等到秦牧来到,便开门见山的说道:“秦老弟啊,事情不好办呢。那家伙不但在咱们西平县有投资,在别的县也有点产业,就怕咱们动他,就会有人会向上面保他。”

    这个铁豹的面子不小啊。秦牧笑了笑说道:“不如咱们先看看这个东西?”说完,就把那个本子拿了出来。

    刘大有一见,眼睛一亮,等翻阅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不由怒气勃发,拍着桌子叫道:“太张狂了,他肆无忌惮了。”

    秦牧摇摇头,这个本子里面虽然记载的不是那么明白,但是稍微是官场上的人物都能看明白,譬如其中一行就写着“招商局,锣,5000个。”

    秦牧看着本子,脑子开始急速转动起来,计划着如何将这个本子的能量用到最大。刘大有在屋子里面不停的晃荡着,心思不定。

    这个本子里面,记载的人物涵盖了三个县,甚至市里的某些人物也在里面,只要将政府的人员表排出来,能有不少人可以对号入座。两个人考虑的,不是这个本子能不能拿下铁豹的问题,而是怎么样才能不把这个盖子全揭起来。

    官场盖子,不是全部揭开就打掉的,那会触犯很多人的利益,导致政局不稳。盖子要揭的好,揭得秒,那才是艺术。

    “就凭这个本子拿人,有点说不过去啊。”刘大有发出一声叹息。

    秦牧眼前一亮,笑道:“咱们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拿人,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不能。”

    刘大有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不禁愁眉展开,笑了起来。

    过了几天,纪委书记孔建国的家门被不知名人士塞入了一个检举包,里面详述了铁豹和县招商局局长罗万友相互勾结,行贿受贿,不计较老百姓的得失,毁坏农田的事情。国家环境法颁布连一年都没有,各地方政府还在研究政策里面的详细实施方案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西平县就冒出这么一个典型案例,让孔建国大惊失色。

    看着检举材料里面的证据,作为老纪检的孔建国不敢疏忽,通知县委书记季秋之后,两人迅速向清水市递交了详细的报告。因铁豹事件横跨了一市三县,影响相当的恶劣,所以市纪委充分调动起来,开始了紧张忙碌的调查谈话。

    三个县的官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震动,以西平县为巨。其中,西平县招商局长罗万友是实打实的落马,连工商局长、土地局局长也分别处以级大过处分,被放到了一个闲职上。人员变幻,最终最受益的却是张翠,因能力出众,加之又是一个女同志,符合国家“大力提拔优秀女干部”的方针,竟然直上工商局局长。刘大有和张翠的行政一别调为相同,让刘大有没事就冲着秦牧诉苦,说从此以后家里就没有男权了,还不整天被老婆欺负死。

    但是秦牧知道,本子上记载的某些人还是被保护了的,这个盖子仅仅揭开了一小部分,那些人也是后面势力不大或者被放弃拿出来堵枪眼的。

    其中市里就没有发什么什么变动,三县里面至少跃马乡的电池厂老板侯万林也没有动。侯万林的老爹和西山村胡老四是有不小交情的,他没有被动估计也有西平县自己的考虑。

    铁豹是栽进去了,他的罪过太大,捅出来的事已经不是捂盖子就能够遮挡的了,市里面直接将铁豹拘了起来,根据秦牧的判断,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是出不来的。

    秦牧给刘丹过了消息,也没有讲明白,就是告诉刘丹,跟彭楠安心做好歌舞厅,铁豹那事已经解决了,三钢也因为是铁豹的心腹手下,也因数起伤人罪,直接在病床上就被带了进去,所以以后彭楠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

    彭楠交出本子的时候还战战兢兢,生怕秦牧为了自己的官途把她给折腾进去。心惊肉跳的好几天,也看不见秦牧的影子,突然就被告知,她担心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了,让彭楠有些不敢相信。结果回到歌舞厅之后,不少服务员都议论这件事情,当时就激动的跑到自己屋子里面大哭特哭了一场,这才容光焕发的开始了工作。

    刘大有和张翠好几次邀请秦牧去县城聚聚,秦牧都以工作忙而婉拒了,并有些隐晦的告诉刘大有,现在刘大有身上有重要的任务,与自己接触太过于频繁不好,毕竟自己曾经是河子镇的村干部,和罗万友有些接触。

    刘大有和张翠恍然大悟,暗叹秦牧心思慎密,连这点不引人注意的避嫌都考虑到了。张翠在家里倒是抖了起来,一个劲的夸自己眼光好,认人准,整的刘大有心里听憋闷。

    在整个事件当中,招商局长的位置是西平县最引人注目的。没出一年,这个位置上落马了两名局长,人们纷纷猜测,如果侯九州不是被秦牧搞了那一下,这次落马的究竟会不会是侯九州。当然,这话没有人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面胡乱的猜测。

    侯九州这几天的脸色很阴,来到西平县之后,本来打算在招商局长这个位置上干出点业绩,然后再以这种功绩重新调回市里,达到曲线升职的目的,谁想到刚来就被秦牧弄了个下马威,进入常委后刚建立起来一点势力,盟友罗万友又被双规,加上被家里的老人因“识人不明”被教训了好几次,那心里才是真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如今,摆在县委书记季秋面前的是一个很难的选择题。招商局长这位置很让人眼红,但是也很烧屁股,无论提拔谁,都是等于放在火上面烤,各方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两次局长,都是季秋拍的板,如果再放一个自己人上去,季秋自己都吃不住是否能保证那人不出篓子。

    “很头疼啊。”季秋坐在办公室里,无奈的拍了拍后脑勺。把白光亮的人马放在招商局长的位置,季秋又有些不甘心,虽然经过上一次谈话,季秋和白光亮之间的巨大裂痕虽然稍稍的弥补一些,但是政治上的风向谁也拿捏不准,季秋不想再把白光亮扶植起来。

    最终,跃马乡乡长金小亮被提升为招商局局长,跃马乡乡长由另外一个镇的副党委书记接任。

    金小亮的上台很微妙。谁都知道,金小亮是亲白光亮的,但是有时候对白光亮又不是那么过于逢迎,态度模棱两可,极度暧昧。将一个双方都吃不透的人放在这个位置上,出了问题,也不用季秋一人来承担,白光亮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金小亮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越级提拔成招商局局长,虽然他知道这是一颗定时炸弹,但是巨大的诱惑又让他没有拒绝这个职务。

    白光亮倒是在金小亮上任的时候小心的嘱咐,一定要注意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金小亮也答应了。

    县政局开始慢慢的稳定下来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距离秦牧计算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看看日历,秦牧叹息一声,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自己那一劫,终究是逃不过。

    跟翁文华通过几次电话,电话里面基本都是翁文华一边厉声指挥属下工作,一边询问秦牧对苏联解体的推断到底正确不正确。秦牧就自己苦笑,他这只小蝴蝶随便翻动的翅膀,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建军节已经过去,8月20号,秦牧得到通知,要他22号去县里开会,市里面的领导要来视察,专门点了西平县庙镇镇长秦牧的名字。

    秦牧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很奇怪,自己一个镇长的名字,怎么会传到了市里面。随后他给白光亮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下来的这位领导是新提的市委副书记,按照权利来说应该属于五把手。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念头刚刚在秦牧的心头闪过,白光亮的语气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警告道:“小秦啊,这个会,你要小心,那个副书记姓侯,是个改革派,你明白吗?”

    姓侯?跟侯九州是什么关系?这次的视察究竟是怎么个来路?

    秦牧心里开始琢磨,听白光亮的语气,这侯副书记还真的有点来者不善啊。

    “叮铃铃。”就在秦牧沉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秦牧拿起电话说道:“喂,你好,庙镇镇长办公室。”

    似曾相识的女声响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秦牧吗?”
正文 第101章 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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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听起来对方的年龄不大,带着一点点的嗲音却没有发嗲的气息,而是透着清冷和不耐烦,秦牧觉得这个声音是听过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便说道:“你好,我是庙镇镇长秦牧,请问你是哪里?”

    女孩子听秦牧确认,冷冰冰的说道:“秦牧,我警告你,赶紧把你的婚事推了,要不然,我让你做不成男人。”说完这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秦牧丈二摸不到头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给镇长搞这种恶作剧,想想又不太可能,自己的婚事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就得到消息了?

    想到这里,秦牧拿着电话自嘲的一笑,也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不去管它了,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报纸,心思却没有放在这上面,想着县里两天后会议的内容和自己将会遇到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秦牧起身倒茶的节骨眼上,电话又响了,这次却是翁文华的电话。电话里面翁文华神神秘秘的,说临过年的时候她要从美国飞回来,还让秦牧最近一段时间少抽烟别喝酒,又是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说了出来。

    这下秦牧就有些疑惑了,问道:“妈,你给我说实话吧。你说的累,我听得累,干嘛不痛痛快快的挑明了,母子之间还需要那么多事吗?”

    翁文华尴尬的笑了几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小牧啊,妈想在广州那边建个分公司,你觉得怎么样啊?”

    秦牧没想到翁文华的思想跨度这么大,顺着翁文华的思路想了下说道:“广州不如滨洲市,你去那边不是更好?”

    翁文华笑了一下说道:“都一样,随你。不过呢,妈现在可没有多少人手,找你借个人怎么样?”

    翁文华的这句话就怕秦牧给弄懵了,他奇怪的问翁文华自己怎么会有人手,美国那边的人才也不少,干嘛要把手伸到自己这边来。

    翁文华话里有话的说道:“小牧啊,你身边有人才啊,比如开歌舞厅的那个小姑娘,我看就很好嘛。”

    秦牧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冰凉的感觉瞬间袭遍了全身。看来,自己和刘丹的事情,家族已经知道了,或者他们向翁文华提出了什么要求,这才让翁文华有些为难的找自己商量。

    “妈,你这话的意思我不明白。”秦牧叹了一声,这句话连秦牧自己都不相信,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如果不明白,就白白的活过一辈子了。

    “小牧啊,你听妈说,妈知道你心里面不痛快。可是,如果你还珍惜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最好是把她送出来。要知道,你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明年农历二月初二结婚。”翁文华见秦牧装傻,便把话彻底挑明了。

    秦牧拿着话筒,脑袋嗡的一声如同炸雷一般,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家族的人会这么狠,如果他不按照翁文华说的办,恐怕……

    秦牧定了定神,点上一根烟,连续抽了几大口,让烦闷气结和胸口的烟混在一起,大声的咳嗽了几声,几乎把眼泪都咳了出来,才感觉胸口稍稍的有些轻松。他喝了口水,清了一下喉咙,沉声说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翁文华沉默了一下,才柔声说道:“小牧,别耽误了你的前途,也别害了那孩子。”

    这句话虽然说得温柔,但是里面的意思已经是相当的严重了,“别害了那孩子”,究竟能害到什么程度?

    秦牧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他只感觉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碎了、空了,眼睛有些酸痛,这时候他才知道,他与刘丹之间,已经有了很深很深的感情,却不是一个情人的身份可以概括的。

    “小牧,妈不劝你,你应该知道,你正确的选择是什么。”说完这句话,翁文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上了。

    话筒中传来的忙音声一直响在秦牧的耳边,秦牧几乎有些麻木的拿着电话,心里面在想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乱,觉得乱。

    “噔噔噔。”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秦牧才突然回过魂来,努力地振作了一下精神, 低声说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卓大中,秦牧强笑着站起身迎接他。卓大中盯着秦牧的脸看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年轻人,要经得住打击,这次倒了,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卓大中听到了县委那边传来的风声,市委副书记这次下来视察,其主要目的还是在于秦牧和白光亮,并有传言说白光亮在西平县的时间不会长了,秦牧也会被一撸到底,永不翻身。对于秦牧,卓大中已经消除了排斥的心理,加上秦牧不在镇班子里面弄权,而是实实在在的为庙镇的改善不遗余力,让卓大中感觉和秦牧搭班子很是愉快,少了很多的勾心斗角,所以一听到风声,就来看看秦牧,看他的精神是不是能够经受住打击。

    果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那脸色不是一般的差劲,于是就说了这么一句比较明澈的话,倒是有些犯了官场的大忌。他如果知道自己掏心窝的话表错了情,拿脑袋撞墙的事做不出来,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倒是很有可能的。

    言者别意,听者对座,秦牧的眼睛一亮,只要跟那边的女人结了婚,同床异梦的事他秦牧确实能做得出来。等到自己借助家族的力量站稳了脚,他的婚姻能不能维持,还是个问题呢。

    想到这里,秦牧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卓大中正奇怪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卓书记,有什么事吗?”

    卓大中见秦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好自为之。”说完,捧着热水杯子又离开了房间。

    秦牧就乐了,今天怎么都对自己叹气,自己有这么衰吗?

    第二天下午,秦牧就赶到了县城,夜里便住在刘丹家。

    今天刘丹一天做事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做事也有些魂不守舍的,彭楠便让刘丹早点回家,歌舞厅的事儿,由她照看着。

    刘丹有些茫然的回到家里,打开门一看,秦牧正系着一个围裙在那里忙里忙外的做饭,桌子上摆着几个菜,还有一瓶红酒。

    刘丹扑哧一乐,看着秦牧一副家庭妇男的样子,她娇笑着把秦牧头发上挂着的几根烂菜叶子摘了下来,然后紧紧地投到秦牧的怀里,微微的闭上双眼,将自己最温柔的双唇送给了秦牧。

    秦牧顿时迷醉在这深情一吻中,心里仿佛被锯子狠狠地撕扯。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秦牧把灯关上,两管红烛便亮了起来,整个房间充满了罗曼蒂克的色彩。

    刘丹彻底被秦牧的举动震住了,眼睛里面渐渐地泛起了泪光,她连续擦了几把都没有擦干净,泪水依然如同泉水般流淌。

    “你,你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刘丹呜咽道,紧紧地抱着秦牧的腰,将头深深地埋在秦牧的怀中,柔若无力的小拳头捶打着秦牧的后背,却是没有发出一点的力气。

    秦牧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她如果答应自己,那她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面。

    刘丹是个聪慧的女人,从秦牧的表现中已经发现了一点什么,但是她没有去想,也如同秦牧一般不敢去想。两个人伪善的把自己的心思都藏了起来,吃了一顿不算浪漫但浪漫异常的晚餐。

    晚餐之后休息了一会儿,两人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看了一集电视剧,便相互牵着手走进了浴室。在那大大的浴缸之中,刘丹疯狂的亲吻着秦牧,秦牧也激烈的反应着。起伏不定的浴缸水和娇柔婉转的蹄声混杂在一起,让两个相爱的人,把最完美的自己呈献给对方。

    沐浴过后,两个人擦开身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从客厅到厨房,从沙发到地毯,从墙边到床上,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爱的痕迹,直到连续三次心灵融合之后,刘丹在如同一只手上的小猫般,蜷缩在秦牧的怀里,用小手指甲轻轻的在秦牧的胸口画着无规则的圈圈,小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是不是我们要……”

    秦牧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的逃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手指轻轻的划过刘丹的长发,秦牧柔声说道:“我母亲在上海那边要成立一个公司,想叫你去帮忙。”

    “母亲?”刘丹的脸滚烫滚烫的,小声说道:“她都知道了?”

    秦牧嗯了一声便没有说话,轻轻的捏起了刘丹的小巧晶莹的耳垂。

    从秦牧的表现猜测,刘丹已经明白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她尽量的把眼泪藏在心里,有些俏皮有些遗憾的说道:“唉,可惜啦,这么努力,始终没有怀上一个孩子。”

    秦牧身体一震,将刘丹搂得更紧了一些。

    “秦牧。”刘丹将自己的身体更紧密的贴着秦牧,仿佛脱离了秦牧的怀抱,外面就是冰天雪地一边,她呜咽着声音,小声说道:“秦牧,答应我,不要忘记我好吗?”

    秦牧顿时眼角酸痛,一种很不男人的情绪荡漾在他的心头,他嗯了一声,坚定地说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对你永远坚持。”

    刘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双手紧紧的抱着秦牧的后背,指甲深深地掐着秦牧,她一边哭一边嘶哑的喊道:“秦牧,爱我,爱我!你要永远记得我,要我吧,要我吧!”

    在撕心的痛哭和欢愉的叫声中,秦牧和刘丹再一次的进入爱的海洋,直至汹涌的潮水将他与她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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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矛头直指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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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侯副书记也是市政府的老资格了,新市委书记到来已有一段时间,各方面协调之下,便将侯副书记从他原来的位置上调了上来。

    上午九点多,西平县的班子人员便将侯副书记的小车迎进县政府,侯副书记下车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西平县有广大的土地和人力资源,改革的脚步还是要大一些啊。”

    一句话,让西平县的班子人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唯有县委副书记侯九州面带得意,弯身请侯副书记走向会议室。两个人都姓侯,其中的关系就有些让人猜度了。其实季秋和白光亮对于这点是清楚的,侯九州就是侯副书记的儿子。

    秦牧也站在人群中参加了欢迎仪式,侯副书记五十多岁,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的中山装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脚上穿了双铮亮的宽头皮鞋。秦牧心里叹息了一下,根据秦牧的推测,侯副书记的脾气,属于那种睚眦必报而好出风头的类型,虽然表面是宽厚的样子,但从他说话的口气中,能够听出尖酸的味道。

    秦牧默默的跟在人群中向着会议室走,心思飞到了昨天晚上与刘丹的抵死缠绵。今天一大早,刘丹就回了庙镇,要跟那边的老人告别一声。看着刘丹强颜欢笑的样子,秦牧就是长长的叹息。

    县里的小会议室,规格还是很高的。素净的房间内,摆放着很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在会议桌的对面,摆放着一台二十二吋的彩色电视。墙壁周围,挂着中国革命史上的各位伟人画像,侯副书记进去之后,便夸奖西平县改革的眼光还是有的,知道与时俱进,然后指点着说会议室要增加一些什么设备,才能够与大城市相比。

    秦牧听得心里一冷,增加那点东西的钱,西平县不是没有,但是这种形式上的东西,真得就那么重要?老百姓富不了,县政府打扮得却花枝招展,传出去会是什么影响?这侯副书记恐怕是坐办公室坐多了,基层的民情不是那么了解吧?

    季秋和白光亮就赔笑,将侯副书记请到主座位上。按照级别,应该季书记坐在侯副书记的左边,右边是侯副书记的秘书记录会议内容,但是侯九州却坐在了侯副书记的右边,将白光亮直接顶到第四位置上去了。

    这个信号简直是太明显了,侯九州的这一举动,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白光亮和秦牧,侯副书记到来的目的也昭然若揭—就是来给侯九州出头的。

    秦牧心里冷冷的一笑,侯九州年轻,说政治经验不丰富还勉强带的过去,但是侯副书记不应该连这么一点官场的规矩都不懂吧,看来,这场会议将会是一场明显的批判大会,已经不是县班子能左右的了。

    果然,当季秋宣布开会并对侯副书记的到来表示极大的欢迎,众人鼓掌之后,侯副书记便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西平县要发展,要摘掉穷困县的帽子,干部的作用是很大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干部是群众的领头羊,只有你们带好路了,他们才走得平稳,才能吃到草,吃到肥沃的草。但是,一味的躲躲闪闪,一味的害怕,那还能成什么大事?”

    侯副书记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一阵掌声,白光亮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秦牧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茶叶,小抿了一口。本来秦牧这场会应该属于老老实实听讲,不能妄动的类型,喝茶也是有一定学问的,但是他既然摸清了侯副书记的脉,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便不用架着劲,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果然,侯副书记继续说道:“前些天,我听到一些不利于改革发展的言论,书记找我谈过话,为西平县的个别同志的保守思想感到痛心。这就是我们的干部?当年抗战时期,如果怀着这样的心思,能取得最后伟大的胜利?”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扫了一眼白光亮,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会议室寂静如晨,偶有咳嗽的声音传来。后面的批判恐怕会更严厉,但是这时候却没有人插话,大家都看明白了侯副书记的矛头所指,心思各异。

    “季书记,我听说你们县有个叫秦牧的村长对吧?”侯副书记慢慢的放下杯子,对季秋说道。

    秦牧心里一阵无奈,打电话通知他的时候,明明说的是镇长,这下子又被打回原型,成了村长了。侯副书记这句话,分明是有把自己撸下去的意思。

    季秋侧头看了一眼秦牧,清了清喉咙说道:“现在秦牧同志因政绩出色,已调任庙镇镇长了。”

    “哦?”侯副书记假装惊奇的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助词,随后慢悠悠的说道:“管理好一个村和管理好一个镇,差别还是很大的,不知道秦牧镇长在庙镇的风评如何。”

    这句话问的就相当的有味道了。季秋如果说好,那就明显与侯副书记唱反调,如果说不好呢,那侯副书记马上就会说出,没有才能的干部怎么能领导好一个镇,秦牧被降职的事情算是坐实了。

    班子成员齐刷刷的看向了季秋,白光亮也端起茶杯,轻轻的吹着水面上的茶叶梗。

    侯九州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瞪了秦牧一眼。秦牧古井不波,认真的掏出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季秋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侯副书记会当着众人的面难为自己,心里就对侯九州产生了一些憎恶,官场上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开始作祟,微笑着回答道:“今天秦镇长也到了会场,不如让他来讲讲庙镇的现状。”

    侯九州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插嘴道:“侯副书记,据我所知,秦镇长本人还是很有一些想法的,听说庙镇街面上有个叫刘丹的年轻女老板,就是在秦镇长的指点下,在县城里面开了间很大的歌舞厅。”

    他这一说,不单单是秦牧,就算是班子成员看得惯看不惯秦牧的人,也在肚子里面骂侯九州无耻。把人家的私生活抬到班子会议上来,这么拙劣的手段他竟然也能使得出来。先别说秦牧没有结婚,跟那刘老板有私人感情绝对说的过去,就算是秦牧结婚了,只凭风言风语来判断一个在职干部,侯九州还真是下了一步错棋。

    这时候白光亮必须要说话了,他如果再不表态,让侯副书记的矛头直接指向秦牧,不但会伤了秦牧的心,支持他的常委也会感到寒心。他顺着侯九州的话说道:“侯九州副书记的话说的很对,不单单是刘老板,庙镇老酒厂的朱老板比之发展得更好,附近几个县市都有了老酒厂牌子的畅销酒。”

    说完,白光亮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秦牧从这眼神中看到了鼓励,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侯副书记扫了侯九州一眼,咳嗽了一下,冲他的秘书点点头,秘书便从面前的一叠材料中抽出了一份报纸,递给了侯副书记。

    侯副书记拿过来,沉默的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秦牧突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侯副书记是副书记,侯九州也是副书记,如果有人喊一声“侯副书记”,到底是谁答应才好呢?

    侯副书记看了一会儿,仿佛是不自禁的把上面的话读了出来,但是声音却是不小:“在社会主义进程中,苏联内部必当产生极大的矛盾,这样的矛盾具有针对性和阶级性,必然对苏联的政局产生极深远的影响,甚至会导致苏联社会主义体系的崩溃。”

    这是秦牧文章中的话,侯副书记这时候读出来,让县班子成员心头直颤。季秋深深的看了白光亮一眼,里面包含的意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侯副书记这是要借着秦牧这股子风敲打他们整个县班子,借以让侯九州获得更大的实权啊。

    “苏联社会体系瓦解?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侯副书记叹息了一下说道:“坚持社会主义路线,苏联的发展已经给了我们好的例子。苏联的社会体系已经趋于完善,这是全世界的共识。我想知道,究竟出于什么根据和猜测,才会让我们的同志做出如此有失客观评价,没有一点基本常识的推论?”

    会议场上的气氛更加的压抑了,众人的目光在白光亮和秦牧之间游走。侯副书记抬了一下头说道:“秦镇长,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秦牧早已经做好了关于这件事被质询的准备,他的笔力很强,思维也很灵敏,对于这种情况的出现,早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过很多次。他不慌不忙的摊开面前的笔记本,清朗的说道:“在任何一个社会中,都会有各种社会形态的存在。我们不能说,社会主义社会里面就没有资本主义的存在,也不能说封建社会中没有社会主义的影子。我们面临的问题,是这个社会中,究竟是哪种思想做主导。”

    侯副书记马上截住秦牧的话头,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们的路线错误?”

    这句话非常严重,严重到秦牧的语言稍稍有点漏洞,就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侯副书记这种曲解意思的问话,顿时将众人的心提了上来。

    “咚咚咚!”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正文 第103章 狼狈而走双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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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副书记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季秋。

    季秋心里倒是挺高兴,这个敲门声还真得是来的很及时,最起码能够打断侯副书记继续询问秦牧的意图。这些日子他跟白光亮达成一点点的共识,倒不想看到秦牧被打回原形。不过,高兴归高兴,他的脸上却挂起了一层寒霜,沉着声音喊道:“进来。”

    进来的是办公室的小王,专门接听上级指示的,他进门之后,见侯副书记和本县大佬的目光都瞪着自己,就有些气闷的大吸了一口气,才战战兢兢的说道:“侯副书记,季书记,市里来电话,要10点整收看市内紧急新闻。”

    侯副书记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笑道:“还有几分钟,看来是有什么重大新闻。”

    季秋点点头,亲自把电视打开了。侯副书记就笑道:“这就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思想变化,要不然大家还要赶回家里去看电视,那可就来不及咯。”

    大家全部点头称是,侯九州得意的看了白光亮一眼。白光亮额头的皱纹更加的深了,端起茶杯慢慢的喝茶。

    画面转到市台,画面上是市有名的年轻漂亮门面主持人蓝萌,一张知性的脸上挂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只听她悦耳的声音说道:“现在插播紧急新闻。”

    她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画面一转,一栋富有欧洲特色的尖顶圆型建筑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帘当中,侯副书记笑道:“不知道是哪个欧洲国家的事,大家也要多了解了解外面的情况,免得做出什么苏联政变之类的荒谬言论。”

    他的话刚刚说完,电视内记者的声音就清晰的传了出来:“我所在的位置是苏联的克林姆林宫,就在昨天8月11日晚上,苏联强硬派意图切断了克林姆林宫对外的一切联系,妄图武力控制……”

    后面,镜头对准了克林姆林宫的大门,记者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会议室所有的人都长大了嘴巴,脸色古怪的看着电视画面。只有秦牧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水的声音配合电视里面记者的话语,在会议室里面发出了不协调的声音。

    侯副书记面色铁青,刚刚他还在批评秦牧发出了“苏联必定政变”的言论,转眼间电视的节目就在他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这巴掌如此之响,侯副书记连躲避的可能性都做不到,冷冷的哼了一声,站起身便走。

    季秋等班子成员连忙起身相送,侯九州的脸上挂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难堪,跟着众人匆匆出去。秦牧侧头看了一下窗户外面,烈烈的日光正倾洒而下,驱散了本来笼罩他头上的阴云。

    “竟然是提前发动了呢。”秦牧喝了口水,淡淡的笑了。

    他所没有想到的是,正是由他的稿子带来的党内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唇枪舌战,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注意,这样才导致苏联那边提前发动,这也是秦牧蝴蝶效应下的实例。

    侯副书记脸色深沉的坐上车,冲侯九州伸伸手说道:“九州,跟我去市里,有个会议你要参加一下。”

    侯九州连忙钻到了车里,桑塔纳便缓缓启动起来,离开了县委大院。季秋和白光亮各怀心思的对望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车上,侯九州愤愤的捶了一下前面的座位,怒道:“便宜了他小子,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侯副书记深沉的看了侯九州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九州啊,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你自己也该明白了明白了。”

    侯九州侧头盯着老子,疑惑的问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车上一共四个人,司机和秘书那都是侯副书记的贴心人,有些事都是需要他们办的,所以侯副书记也没有避嫌,点着侯九州的脑门子说道:“没出息啊你。一个县三把手跟镇长掰腕子,我都替你害臊。自己掰不过人家,让你老子出来给你撑腰,你也太把你老子的脸皮不当回事了!”

    侯副书记的话让侯九州有些不服气,分辩道:“打人打死,我要是动他,还要通过季秋和白光亮,你就不同了,一句话的事。”

    侯副书记听侯九州这么说,怒道:“你知道个屁!我是出来了,秦牧的后台可是连影子都没有!今天不用人家的后台,咱们都输了一阵,你当你老子的脸皮是纸糊的吗?以后再有什么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往这边发号施令,嗯?”

    侯九州顿时哑口无言,前排的秘书转过身,插话道:“书记,我已经打听过了,秦牧这人最大的后台就是白光亮。”

    侯副书记摇摇头说道:“官场之人,没有谁会把自己的关系放在名面上。既然大家都知道白光亮是秦牧的后台,那么秦牧的后台就绝对不只是白光亮。你们啊,见得还少呢。”说完这句话,侯副书记的眼睛就看向窗外,慢慢的说道:“白光亮、秦牧,借着苏联政变的这股风,暂时却不能打压了。估计他们的名字,现在在上头,已经是某些人经常挂在嘴上的了。”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侯九州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又狠狠的捶打了几下前面的座椅,仿佛要把满心的气愤全部发泄出来。

    苏联政变其实早就有了端倪,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想到,会出现这么极端的形式。苏联政局急转而下,在共和国这边也引起了党内极大的争论。改革派开始占领上风,每每用苏联政变这是攻击改革派,就让改革派憋屈非常,一时之间,党内争论之风大炽,下面办事的人员也是头昏脑胀,不知该遵循哪边的指令。

    秦牧眼看就要被打回西山村,可是一篇新闻却拯救了他的命运。别人纷纷说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运,但是秦牧自己知道,若是没有先见之明,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个出头草的。

    这几天秦牧没有回镇里,县里面的会议秦牧多有参加,季秋看秦牧的眼光柔和了一些。一是因为秦牧在侯副书记没有丢脸,他也不必面临市委的训斥,二来季志刚也在季秋耳朵边上说了一些话。这段时间,季志刚没有在外面胡闹,除了上班,回家就抱着什么《经济理论》、《如何拓展视野》之类的书猛啃,让季秋感叹儿子终于是浪子回头。他倒没有想到,季志刚的这种变化,却是来源于与秦牧的一次酒后商议。

    过了几天,秦牧收到母亲的来电,刘丹也整理好了行囊,踏上了东去的列车。两人在市里的火车站上紧紧相拥,引得旁边小青年叫好一片。

    “秦牧,你说过,只要我不离开你,你就不放弃我,对不对?”泪眼婆娑的刘丹轻轻的抚摸着秦牧清秀的脸庞,一脸的别离柔情。

    秦牧紧紧的抱住刘丹的细腰,深深的点了一下头。

    “那么,你就等我回来吧。”刘丹重重的亲吻了一下秦牧的嘴唇,泪眼中笑着钻进了火车,竟是头也不回。

    秦牧静静的站在列车旁,直到火车开的没有影子了,才狠狠的甩了一下头发,转身离去。

    刘丹的离去让秦牧的心里空了一大截,回到县里已经是晚上了,他便自己找了个小饭馆,咬了一瓶酒两个菜,用来打发烦闷的心情。

    喝着喝着,旁边几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妈的,老子不干了,老子也下海去。”一个小青年愤愤的拍打着桌子:“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还守着这工作干球用?”

    “谁说不是啊,咱们哥儿几个要力气有力气,要脑袋有脑袋,你看看那些跑南方的家伙们,一个个腰里揣的票子,比咱们强多了。”

    “就是,什么国营厂子,还不如西山村一个捡树根的挣得钱多!”

    秦牧微微一笑,县里面的国营厂子是个油棉厂,也是老字号了,但是管理跟不上,现在已经停产了,全靠国家的补助苟延残喘,工人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开出工资来了。

    改革开放,经济腾飞,虽然现在党内的声音还没有达成一致,但是明年老首长南巡,就会结束这场党内的口水战,将华夏重新带入蓬勃发展的大路上。一些落后的、思想僵化的国营厂子肯定会被市场大潮吞没,艰难的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道路。

    想到这里,秦牧走到柜台旁边,打了季志刚的电话,那边一传来季志刚的声音,秦牧就笑道:“大少吗?我秦牧啊,有没有兴趣出来聊聊?”

    季志刚已经消除了对秦牧的戒心,并按秦牧隐晦的指点让老头子有些刮目相看,心里正美滋滋的呢,听得秦牧叫他出去喝酒,马上就答应下来,再没有刚接触时听到秦牧的声音就恨不得拔腿而走的恐惧。

    就这样,西平县官场名气最红的年轻镇长和西平县第一少爷季志刚,在一个小小的饭馆里面,就着几个简陋的菜肴和两瓶两块钱一瓶的白酒,开始了被誉为“清水市国企改革第一炮”的计划,这个计划在几十年后还被誉为改革开放初期的典型例子,这个计划在短短的五年时间内席卷了全国,为国家挽回了巨额的财产流失,保住了国家无数的资源。季志刚也因为这件事名声鹊起,最终奠定了华夏第一商人的称号。
正文 第104章 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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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副书记一回到家中,就把侯九州带到了书房,耳提面命的开始给侯九州讲课。

    听了侯副书记的想法之后,侯九州不相信的瞪大眼睛,声音仿佛压抑了巨大的怨气,一字一句的问道:“爸,你说什么?提升秦牧,还要我出头?办不到,绝对办不到,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威信还往哪里放。”

    侯副书记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哼了一声,慢慢的说道:“你觉得你丢脸?”

    “当然丢脸!”侯九州双手支在办公桌面上,摇着头说道:“他们肯定会说,我侯九州拿他秦牧没奈何,只有示弱。”

    侯副书记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道:“你懂个屁!这就叫示弱,这就叫丢面子?九州啊,你在官面上也混了几年了,这点事儿你都看不明白吗?告诉你,现在白光亮、秦牧风头正劲,既然打压不住他们,为什么不借一下他们这股风?”

    侯九州严重的怒火消去了一些,有些明白过来,带着疑惑的口气问道:“爸,你的意思是……”

    “还用我说明吗?”侯副书记瞪了侯九州一眼,慢慢的说道:“知人善用,慧目如炬,很简单的道理。秦牧是白光亮派系的人,一旦风向定了,白光亮肯定会离开西平县,换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季秋不用说,西平县所有的功绩都会有他的一份。两人一走,这西平县到底是谁当家,就很有些意思了。”

    “那……”侯九州也明白过来了,老头子的意思是,让他借着这股风,在秦牧等人的手里抢出一杯羹来,为季秋、白光亮离去打好政绩上面的基础。就算当不上县委书记,县长的位置也必须拿下。

    “还用我教你?回去之后,提议县常委,给予秦牧一个更重要的岗位。”侯副书记摸着下巴慢慢的说道,沉吟了一下,指点着侯九州:“跃马乡是个大乡,考虑考虑是不是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你那个远房堂弟的电池厂也在那里,让他过去趟趟路,跟秦牧拉拉关系。年轻人啊,官面上的一点气还受不了,怎么能够进步?就连你老子,被市委书记训了,不是一样的要憋屈的?”

    侯九州点点头,不死心的说道:“就这么算了?”

    侯副书记一瞪眼,怒道:“不算了还能怎么样?稳住,一定要稳住啊,你在西平县的根子太浅,不如他们这些从基层打上来的官员,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你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一个镇长就让你失了分寸,那更高一级呢?你老子也不是万能的,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侯九州点点头说到:“那我回去就提议。”

    “也不用这么着急,缓几天,看看风向再说。”侯副书记摸了摸太阳穴,感觉到有点头疼。秦牧不卑不亢的表情,又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刘丹走后的第二天早上,季志刚就衣冠楚楚的穿了身西服,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还配了一副金边眼镜。

    季秋出门的时候还在纳闷,儿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会不会又要出去跟哪个小姑娘玩乐,结果等他上班,在办公室没坐上多长时间,季志刚就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季秋是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儿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叙说关于自己想承包西平县国有企业油棉厂的设想,听季志刚讲到一个节骨眼上,季秋摆摆手,装作翻看眼前的文件,有些怒气的说道:“志刚,你不去单位,跑我这里瞎闹什么,没看到你爸正忙着吗?”

    季志刚心里一突,老头子的威势又袭向了他,他努力的回忆昨天晚上秦牧认真的样子,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下气,咳嗽了一声,转动因老头子发话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带着自信的说道:“季书记,现在我只是以一个民营企业家的身份和政府洽谈一笔买卖,请不要掺杂个人感情在里面,我们是官员和商人的关系。”

    说完这话,季志刚心脏就噗通噗通乱跳,老头子会不会蹦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一旁的中年人是季志刚聘请的律师,他听到季秋父子的谈话,心里暗暗佩服,这季书记果然是个好官,亲生儿子的买卖居然也要拿到办公桌上来谈。

    季秋看看季志刚,又看看律师,声音便掺杂了一些疑惑,问道:“志刚,你这是?”

    “我是华夏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总裁季志刚。”季志刚伸出双手去,向季秋再一次的报出了家门。

    办公室内回荡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秦牧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面,提笔写下了“论社会主义改革的必然性和重要性”,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有点自嘲,也挂着自信。

    自从早上回来之后,镇班子人员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有敬畏有佩服有妒忌有怀疑,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暴漏无疑。秦牧全当没看见,和卓大中报了个道,简单汇报了一下几天开会的情况。卓大中眼角挂着笑,不停的点头。

    谁都知道,秦牧的一篇稿子,已经上达天听,过不了几天,可能就会被委任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心思活络的家伙已经开始考虑怎么跟秦牧套近乎了。

    花了几天时间,秦牧经过几次改动,终于将这篇稿子写完,递到了白光亮的手中。白光亮现在见到秦牧往他手里递稿子就有些心惊胆寒,没有人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顶着压力过来的。然而秦牧的两次投稿,最后都给白光亮带来了不小的利益,也让他又爱又恨,结果稿子也不翻看,直接笑骂道:“小秦啊,我这辈子,也只有你能这么频繁的给我找麻烦。你看看你这篇文章的题目,跟你上一篇分明是唱反调嘛。”

    秦牧笑道:“县长,说句孩子气的话,恐怕从你看到西山村的财务公开之后,咱们就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白光亮哈哈大笑,低头翻看起亲母的稿子,越看越是心惊。秦牧的稿子可以说写的相当出彩,将改革初期的各种利弊分析的清白透彻,从那俊逸中带着刚毅的字体可以看得出来,秦牧的想法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翻页的手,越来越慢,白光亮看到最后,甚至一句话都咀嚼数遍,从中体会改革浪潮中的凶险与陷阱,希望与腾飞。整整一个下午,白光亮甚至没有和秦牧交谈一句话,只是把心思放在了这稿子上。

    看完了稿子,白光亮只觉得意犹未尽,强烈的压下了再看一遍的欲望,慢慢的抬起头,叹口气说道:“小秦啊,这篇稿子,就以你个人的名义发上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秦牧微微一笑,知道白光亮是觉得这稿子写的很好,他不好意思再插上一手,便带着一丝冤枉的口气说道:“县长,这可不行,上次那两篇稿子可都是您带头出的,这要是我单独递上去,别人还以为连身为老领导的你都反对我的看法,那我可就百口莫辩咯。”

    白光亮被秦牧略显孩子气的口吻给逗乐了,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秦牧。略显稚嫩的清秀脸庞上依然带着少年人未褪去的稚气,但是眼睛中却闪着老成和智慧的光芒,腰板永远挺直,不会为这样那样的状况而弯下来。他叹口气说道:“可惜了,你跟若涵……”话也没有说完,哈哈一笑道:“老咯,有些优柔寡断了,好,就用我们的名字递上去。不过小秦啊,我可是给你担了好几次风险了,你是不是也该有个表示了?”

    秦牧连说晚上请客,感谢领导的栽培。白光亮摆摆手直接拒绝,笑吟吟的说道:“用句时髦话,你也别给我来这些虚的。这样吧,今天去我家,陪老头子好好的喝上两盅。”

    秦牧连声答应,心里暗暗祈祷白若涵千万不要在家里。

    时间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间,白光亮让秦牧等一下,他收拾一下东西就一起回家。这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白光亮将电话拿起,里面就传来季秋的声音,询问秦牧是不是在白光亮这里。

    白光亮答应了一声,眼中带着一点狐疑看向秦牧。秦牧听不到电话里面的声音,看白光亮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怀疑,便一脸无知和无辜的看着白光亮。

    原来,季秋看过季志刚做出的计划之后,越考虑越觉得当真是神来之笔,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心里有想法,也绝对不可能拿出这么完美的设想出来,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明显的表露了制定这个计划的人,心思是如何的慎密,手段是如何的高超。

    经不住季秋几天来如同轰炸机般的询问,季志刚终于软倒在老头子的面前,将这个计划的实际策划人秦牧招了出来。

    季秋听到季志刚的交待,心里面屎忽冷忽热。冷的是连自己的儿子都心甘情愿的为秦牧跑腿,秦牧这年轻人竟是厉害如斯;热的是这计划一旦成功,西平县就成为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典范,他季秋也会因此成名,再提一步是绝对,没准还能就此时间直入省直部门担任要职。

    一边是心中对秦牧稍许的看法,一边是官职的诱惑,季秋考虑良久,最终做出了跟秦牧吃个晚饭的决定,也是两人第一次在官场以外的见面。

    (下一章 晚上8点)
正文 第105章 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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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秋的邀请很突兀,但是又在情理之中,对于一个县委书记的私人邀请,秦牧根本就不会选择逃避。

    出乎白光亮的意料,季秋同时也邀请了他,地点就定在富贵门。虽然吴菊离去,但是富贵门依然很火爆,秦牧得到消息,没有了王长庚和吴菊的支持,吴菊的朋友有些支撑不下去,把饭店又转让了出去,落在一个叫岳海的手里。

    岳海这人也有点小能耐,从西平县出去打工了几年,腰里有了银子便回来盘下了富贵门,虽然不知道岳海几年时间如何积累了一大笔财富,但是猫有猫道,蛇走蛇路,机会在人人面前都是平等的。

    但是,岳海从来没有想到,县里的两大巨头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他的贵宾包厢里面。这几天政策有些放开,岳海在外面也养成了关注政策、观看新闻的习惯,前几天才在县电视台看过季秋和白光亮,心里正祈祷着啥时候县委书记和县长也能到他这里坐一坐,没想到居然成真了,把他乐得忙前忙后的,嘱咐大师傅一定要用一百二的努力做好这道菜。

    让岳海没有想到的是,等菜全部上齐之后,秦牧居然拉住他,让他也坐在了末席。对于秦牧这个年轻人,岳海是不认识的,但是他干了这一行,眼睛绝对是毒辣的很,否则这四十多年也算是白活了。

    秦牧留下岳海,也有自己的打算。当他看到季志刚陪同季秋一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顿饭里面,肯定与自己和季志刚的计划有关。他和季秋还有一些隔阂,让季志刚夹在中间他又有些分量不够外加立场尴尬,白光亮更加不用说,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一个旁观者担当他与季秋沟通的纽带。

    果然,岳海刚坐下,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有些惶恐的说道:“没想到,没想到,书记县长和几位领导能来小店用餐,荣幸备至,荣幸备至,我先敬大家一杯,还希望大家赏脸,赏脸。”

    季秋笑道:“我们也是人,岳老板酒店名声不错,咱们也要来解解馋啊。”说的话很是朴实,一副亲民领导的架势。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季秋的话,一行人把酒干了,岳海心情激动之下,竟有半杯酒洒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之上,却一点也不在乎,忙着给大家倒酒。

    酒过三巡之后,这才到了进入慢慢喝酒慢慢往话题上引的时候。白光亮和季秋二人走了一个,矛盾了好几年,这酒喝的就有些难咽,不过两人的心思都放在秦牧的身上,虽是互相强颜欢笑,但是至少坐在了一起。

    秦牧朝季志刚使了个眼色,季志刚一愣。秦牧便用眼角斜了斜白光亮。季志刚恍然大悟,这个计划是以季志刚为主导的,秦牧担任的是幕后军师,所以有些事必须要季志刚出面。计划想要得以顺利实施,没有政府这块的同意是做不到的,所以季志刚必须先把根子打好。

    按理,秦牧和白光亮关系匪浅,由他提出这个计划来,白光亮就算当时不能拍板,也不会太苛刻的要求。但是秦牧不想让自己沾染上商业的气息,加上过不了几年,国家就要出台政策,对从政人员经商进行系统的严格的要求,故此将季志刚推出来,也有着秦牧自己的打算。

    季志刚虽然不知道秦牧心里的想法,但是也明白秦牧这是给自己指点明路,等季秋和白光亮说话到了一个节骨眼上,他便笑着站起身来敬白光亮酒。

    白光亮看着季志刚笑道:“老咯,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也没有多说,喝了纪志刚的敬酒。

    岳海是个人精,老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话,自己在这里绝对不合适,便笑着告了罪,说要去那边盯着大厨做饭。

    岳海的作用已经达到了,秦牧便没有留他,咳嗽了一声,按照自己的程序分别向季秋和白光亮敬了酒,便坐在椅子上,向季志刚使暗号。

    季志刚在家里受到老头子的耳提面命,自然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跟白光亮虚心的请教了几个问题,便把放在一边的手提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几页计划书。

    白光亮狐疑的看看季秋,又看看季志刚,最后把目光盯在秦牧的身上。秦牧虽然早就知道了那计划书的内容,但是依然装作感兴趣的看了几眼那文件夹子,站起身说道:“两位领导,真不好意思,最近有点上火,我去弄个水果拼盘过来。”说完,秦牧就往外走去。

    白光亮便放下心里的怀疑,低头把注意力放在计划书上,他不知道季秋搞得什么鬼,把儿子推出来是不是要给他下套,所以注意力非常的集中。

    季志刚正想站起来跟着秦牧离去,恰恰秦牧走出门外转头关门,微微的冲他摇了摇头,季志刚起到半边的屁股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这一幕却没有逃过季秋的眼睛。

    这个年轻人好厉害!季秋侧头看了季志刚一眼,在不知不觉中,秦牧竟然将桀骜不驯的儿子给制服了,这可是季秋的一个心病。

    季秋想着心事,白光亮看着计划,季志刚屁股下面好像招了蚂蚁一般坐立不安。

    白光亮的脸色逐渐严峻起来,越往后翻,发现计划书内设想的情况越有可能发生,那样国家流失的就是几十亿、几百亿的资产,看到最后那句用粗大红笔写下的“最终,国有企业将会沦为个人资产,而亏空的国库将由所有的老百姓来承担”这句话时,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侧头问大哦:“季书记,这计划书……”

    季秋知道白光亮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重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我都看过了。危险,很危险啊,如果我们真的掉了进去,会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的呀。”

    虽然两人的政见不合,但是在为民的立场上绝对没有差池,白光亮点点头,又询问季志刚:“你这个设想非常的重要,也非常的贴合实际。改革改革,并不是有口号就可以的,也不是所有的改革方案都是正确的。”

    季秋听白光亮说话有些刺耳,也没有发作。自从苏联政变之后,两人其实都做好了被提升的准备,这时候如果再继续坚持矛盾,那就等于在未知的高层次官场斗争中提前竖了一个敌人,有些得不偿失。

    季志刚见两个大佬脸色都不好看,就知道秦牧的设想已经被他们所接受,心里特佩服秦牧,把这两人的反应都猜测到了,便顺着白光亮的话说道:“其实吧,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案。”

    季秋和白光亮眼中均是露出意外的精光,季秋更是笑骂道:“兔崽子,连老子都瞒着?”但是话语中充满了欣喜。

    季志刚便承诺三天后把具体解决方案书面化,然后递到两人的办公桌上。末了,他可怜兮兮的说道:“白叔,爸,看在我出力的份上,你们怎么也要给我留口汤尝尝吧?”

    季白二人哈哈大笑起来,相互对视一眼,也没有答应,也没反对,官面上的迷魂阵又摆了出来,季志刚就知道这件事有戏了。

    等到他们的话题结束后,秦牧才端了一盘水果进来,后面跟着岳海,手里也端着一盘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炖菜。

    秦牧把水果放在中间,对岳海说道:“岳老板,把你们店的特色菜介绍介绍,让你一个大老板端着,这菜来头还真不小啊。”

    岳海连声说哪敢哪敢。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岳海专门找了几个很早以前就在富贵门工作的服务员,终于知道了秦牧的身份,不由暗暗咂舌。一个小镇长能和相传矛盾的书记县长同桌而饮,那能量自然是非同小可的。又听说秦牧以前很罩吴老板,心里面就有了主意,对秦牧也恭敬起来。

    “这盘菜,名字很土,叫东北乱炖。只要是可以上桌的菜,都可以在锅里炖上一炖,虽然菜杂,但是有了这一锅汤,味道就好了起来。我给这道菜新起了个名字,叫:丰收团圆。”岳海将大大的一盘东北乱炖放在了桌子中间,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季秋和白光亮心里都闪过这样的念头,能够和彼此的政敌坐在一起,这一锅汤,难不成就是秦牧?

    季秋哈哈笑道:“好,好一个丰收团圆,只希望咱们西平县的没一个老百姓,都丰收,都团圆!”

    几个人把酒干了,便品尝起这道菜来。

    看到岳海的精明,秦牧的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年来,在西山村根雕公司的带动下,外面的客户来得多了,又衍生了好多具有地方特色的产业,西平县确实摆脱了死气沉沉、整天叫穷的局面,否则季秋也不会大张旗鼓高声大叫着改革改革。越来越多的有形无形产业慢慢的走向蓬勃,秦牧的念头便越发强烈起来。

    饭局结束之后,秦牧找了个机会,让季志刚来县城内刘丹的家里一趟。自从刘丹走后,秦牧来县里就落脚在那里。季志刚见秦牧一副神秘的样子,知道秦牧肯定又有了什么新点子,把季秋送到家里之后,便屁颠屁颠的找到秦牧,两人一直商量了一晚,直到天色发白才将计划完善。

    值得一提的是,岳海把这天吃饭的盘子筷子被子酒瓶子,甚至烟灰缸都珍藏了起来,很多年之后,他指着这些家伙什教育孙子道:“好官,他们都是好官啊。”
正文 第106章 走马跃马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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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中旬,经过一系列的手段操作一下,季志刚的“华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算是成立了。

    季秋怎么也想不到儿子是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钱,华夏实业的注册资金已经达到了五百万元,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他专门调查了一下,发现华夏实业的资金来源是境外的一家投资公司,绝对的正路,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洗钱公司,看向儿子的眼光就有些变了,变得欣慰起来。虽然他知道这里面必定有秦牧的事情,但是却抓不到证据,摇摇头苦笑,年轻人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这笔钱却是秦牧通过母亲的公司转移过来的。翁文华如今已是华尔街的宠儿,头顶上顶着“华尔街神秘商业奇人”的光环,其一举一动牵动着各方面的神经。她利用旗下子公司的财政成立了一家专门针对华夏的投资公司,其中业务包括广东周小梅的根雕公司、上海刘丹的房地产公司和西平县季志刚的华夏实业。

    秦牧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拥有多大的资金储备,只是知道翁文华在苏联政变之前,已经通过秦老爷子搭上了苏联国家银行里面的一条线,贷出了相当一大笔资金,又就地取材,将这笔资金花费出去,购买了黄金石油等国际通用的物资,一系列操作手段下来,秦牧估计自己现在躺在床上那一百美金当饭吃,吃上一辈子也绝对没问题。

    翁文华听说了秦牧的计划,分别在上海和广州成立了与华夏实业相同性质的公司,负责人就是周小梅和刘丹。两个女人为此专门去了趟美国,接受翁文华的专业培训。

    “小牧,我说,这两个女人好像都是你的小情人吧?”翁文华打来电话,典雅庄重的她只要跟秦牧通电话,就不停的调侃秦牧,不像是一个母亲,倒跟损友一般。

    秦牧苦笑,这种事情他是不能够解释的。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唯一的女人就是刘丹,周小梅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是心思却有些淡了。

    “哟,小牧,你竟然还架着劲,今年过年我看你还往哪里跑。”翁文华笑了起来,说道:“你别说,你这两个小情人还真是经商的料子,一个比一个能学,我琢磨着,再过五年我就能安心退休养老了,有两个儿媳妇给打天下,我就可以整天带着孙子孙女环游世界了。”

    秦牧依然没法说话,他这个母亲啊,还真的是童心不改。

    翁文华继续在那边发表自己的看法:“小牧啊,你也勤奋勤奋,没事就跑跑上海广州,加把劲,快点让她们的肚子大起来,妈的思想没那么陈旧,只要你喜欢的女人,咱就占下来。就算做不到一个加强连,最起码也要来个八女投江吧。”

    秦牧脸上一阵挂火,狼狈的挂上了电话,他害怕再听下去,母亲说的会更加离谱。

    庙镇这边的风气已经渐渐的扭转过来,老酒厂已经是庙镇拿得出手的龙头产业了,虽然目前只是在市里活动,但秦牧又给朱老九出了几个点子,走向全国也是早晚的事。另外,秦牧没事就在庙镇街上转悠或者下乡去看看,深入民间的同时也获得了相当高的民众支持,一个个的老百姓都说庙镇来了个好镇长。

    或许有人说秦牧这是为了赢取民心,但他却并不这么想。整天坐在办公室的老爷们,是听不到普通人的心声的,下面报上来的数据和情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水分,只有贴近群众,把他们当成朋友,才能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才能让他在庙镇改革这方面做出细微的调整。

    白光亮的稿子又递了上去,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发表在内参上,好像有什么人在刻意把这稿子给压了下去。三姑父高沛打来了电话,让秦牧一定记得过年的时候回京城秦家大院,到时候……

    高沛不说也知道,后面的意思很明显,到时候秦牧就算不经过三堂会审,最起码秦老爷子那关他是逃不过的了。想想就有些发愁,高沛在电话里面,分明提到了过年秦牧的婚事就要定下来。

    想想经历过的几个红颜,刘丹、周小梅、吴菊、白若涵,秦牧心里就有些纠结,点上一棵烟,目光就有些深邃。

    10月8号,国庆假期刚过,季志刚就在县城政府附近拿下了一幢二层小楼,华夏实业的办公地点就定在了这里。

    承包油棉厂的计划已经摆在了桌面上,季志刚带着律师,完全以商人的态势和季秋、白光亮等一干常委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季秋看着侃侃而谈的季志刚暗暗点头,上面已经传下话来,很快就有关于官员子女经商的事情有个明确的规章制度。季志刚虽然从小便养成肆无忌惮目空一切的脾气,但也有不少是因为季秋的缘故,被秦牧折服之后,他发现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从未敢设想过的金光大道,便收敛了脾气,认真的学习各国重要的经济著作,好好的做一番事业让老头子刮目相看。

    到时候,一定要给儿子让路。季秋怀着这样的心思,在承包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手上资金拿出一些,又以油棉厂的土地证、商业证在银行中贷出了一些,油棉厂从国有企业中摘了出来,成了翁文华所培育的华夏实业的囊中之物。为此,翁文华专门派来专家对油棉厂进行一系列科学的改革,并在县城之外购买了大片的土地,重新建厂。

    这就是秦牧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注资疲软的国有老厂,拿下经营权。一般的国有老厂全都集中在城区里面,所处地段相当的好,拿下经营权之后,可以可以用这家厂子的各种证件和实业去银行贷出另外一笔款子,再用这笔款子去承包另外一家频临倒闭的国有老厂。只要小心操作,资金链不要出现太大的问题,只要有了原始启动资金,就可以一直这样循环往复下去。而第一个承包的老厂,可以按照步骤停止生产、厂房拆掉,进行一系列的商业开发。这是改革开放经历的痛楚,有多少国有资产就这样沦为私人荷包里的钱财。秦牧既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一定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为国家保护这些有形财产。

    新油棉厂有条不紊的建设着,老厂也暂时停产,季志刚为工人们发满了半年的工资,也没有落得多大的怨言,只是那么多钱财在季志刚的手里一飘而过,让他的眼睛都绿了,找了秦牧好几趟哭穷。

    秦牧哈哈笑着安慰季志刚,越来越发现,这个纨绔子弟,越来越沉浸于他现在这个角色了。

    没有将厂房停产,职工遣散回家,这是秦牧的为官之本。官员的职能,不是看到厂子破了、烂了、扶不上墙了就以待业的名义将职工放到一边,而是要想出新出路来解决老百姓的工作问题和生活保障。

    十月底,以西平县政府为首的“西平县商业开发办事处”正式成立了,担任开发处最高领导的是季秋和白光亮,具体操作特聘华夏实业执行董事季志刚。办事处的主要工作,就是将以上承包的路线以政府的名义执行下去,将国有老厂进行改革,原厂进行商业开发,择地重造新厂,为国有厂子注入新的资金,展现新的面貌。

    在上风争论还如火如荼的时候,西平县的这个改革方案却有些顶风作案的嫌疑。不过市委书记是一个改革派,自然对西平县的这种做法持默认状态,并且还抽出一天的时间,带着几位改革专家专门来研究西平县国企改革的这个模式,季秋和白光亮算是大大的露脸了。

    侯副书记也是此行的一员,听儿子在电话中的汇报,就有些心惊。虽然这件事里里外外没有秦牧出现,但是能够将季秋和白光亮政见不合的人物拧在一起,老侯认为季志刚没有那个能量。他左思右想,西平县随行人员中,竟然会有秦牧这个镇长的影子,就让他的心思明了了许多,对侯九州面授机宜,让他尽快把秦牧升职的提议排上日程。

    市委书记对西平县的改革机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也给予了相当的肯定,指示季秋和白光亮迅速整理关于这一模式的优点缺点,弄份详细的报告上报市党委。

    市委书记临走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季秋和白光亮说道:“基层干部,正是因为有了你们这些敢于实践、敢于大胆探索的官员,才能让老百姓切实体会到经济改革带来的好处。”这句话的评价就相当的高了,季秋和白光亮的升职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十月底,由县委副书记侯九州提出的“关于秦牧同志是否可以担当更重要角色”的提案放在了常委会的议题之上,经过常委会的讨论,秦牧同志在庙镇担任镇长职务期间,大力改革庙镇的精神面貌,提倡“以货真价实来提升庙镇商业”的口号,深入乡下体会民言民声,将庙镇经济提升了一个大大的台阶,秦牧同志居功至伟。因为,经县班子成员集体表决,秦牧同志行调任西平县第一经济大乡跃马乡担任乡长,原乡长另作他用。

    仅仅一年时间,秦牧又跳了一个台阶,虽然行政级别依然是正科,但是担当跃马乡乡长,职务倒是提升了半级。乡镇乡镇,乡的范围要大于镇,加上跃马乡是西平县的第一大乡,秦牧实际上职务却是提升了一级有余。

    秦牧临走的那天,庙镇乡的老百姓把庙镇大街都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些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老泪纵横,拽着秦牧的衣角不让秦牧离开,惹得秦牧的眼睛也红了。秦牧在庙镇这一年,深入基层好干部的形象已经是深入民心,加上庙镇的产业有了急步发展,这个时候离开,也难怪老百姓苦苦挽留。
正文 第107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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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跃马乡是西平县的老经济乡、龙头乡,一直以来官员的提拔都是产自其自生自养的体系。拿乡党委书记马长河来说,从二十岁担任乡里的广播员开始,历经二十五年才熬到现在的位置,做了三年的党委书记,门生可以算是遍布乡里。

    党委副书记马和平,三十九岁论资排辈,再等几年估计就能提上一步,达到跃马乡乡长的高度,但是秦牧这个县里的空降部队直接到来,却在年龄和资质上挡了马和平的路,所以在乡党委的欢迎会上,马和平的一张马脸就拉得老长,八字眉下的一双小眼睛瞅谁谁不顺眼,风凉话从开始说到了结束,句句针对秦牧。

    秦牧做过功课,知道跃马乡的官员体系有着其根深蒂固的一面,遭到当地派系的冷嘲热讽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秦牧不以为意,一直微笑着走了全场,认识乡里的干部。

    乡党委书记马长河是个健谈的人,说话字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在跃马乡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老党员老资质,加上在跃马乡苦心经营多年,不容别人发出异样的声音。秦牧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马长河的话语权,但老马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眼中间或流露出深邃的目光,考究着秦牧的为人。

    副乡长岳钟,看起来倒是很老实的样子,四十多岁还穿着皱巴巴的土气黄军装,说话带着轻微的结巴。马书记给秦牧介绍的时候,笑称其为“小结巴”,可见马长河对跃马乡官员居高临下的态势。

    另外一名副乡长罗平寇,名字让人眼前一亮。经过秦牧的询问,原来他的爷爷参加过解放战争,父亲叔叔又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一家子戎马生涯。罗平寇这人只有三十岁冒头,也算是年少有为的类型。

    熟悉了乡党委班子人员,秦牧就安心在跃马乡熟悉业务,其实乡长的职能和镇长大同小异,就要看看书记马和平是不是会放权了。根据秦牧的观察,原乡长在职期间,恐怕也只是一个傀儡,凡事都是马长河说了算,跃马乡是典型的一言堂。

    第二天的班子会,秦牧在会上一眼不发,只是用心观察着形势,当真如他猜想的一般,整个会议都是马长河在分配任务,其他三名班子成员根本没有什么话说,这让秦牧感到,他仿佛是被孤立了起来。

    马长河分配任务之后就宣布散会,完全没有询问秦牧的意思,仿佛这已经是老成俗套,连一般情况的过程都不走。

    “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秦牧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眼前的笔记本,清朗的说道。

    他的话一说,班子其他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眼中透露出难以言表的味道。书记分配任务,其他人员负责执行,这是跃马乡由来已久的规矩,秦牧这句话,分明是向这规矩进行挑战。

    马长河的眼中透出玩味的意思,副书记马和平便话里带刺的说道:“乡长,你刚刚上任,还没有熟悉情况,这话,还是不说了吧。”

    马和平话里话外没有把秦牧看在眼里,虽然秦牧是县里的红人,但是在跃马乡却是不被重视。乡党委副书记阻止乡长讲话,在官面上再怎么说也是相当逾越的事情。

    秦牧面色一整,手指轻轻的敲打起桌面,没有理会马和平,侧头看向马长河,微笑道:“班子会班子会,就是要提出不同意见让大家讨论的。党给了我相应的权利,我就要履行我的职责,难不成建国这么多年,跃马乡的班子会还是一言堂?”

    秦牧这句话说的就有些不客气了。虽说大家都知道,跃马乡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是没有谁敢摆在明面上说,马长河的脸上就不好看起来,低沉着声音说道:“大家都坐好,听秦牧乡长说说,这尕娃子,还能有什么论道?”

    秦牧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掳了马长河的虎须了,这倒是有些不符合他为官“稳”之思想,但是听了马长河方才的谈话,他有些话就不得不说了,否则他就犯了渎职的罪过。

    其他四人坐好之后,秦牧咳嗽了一下,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昨天,我翻看了一下乡里的龙头产业。光明电池厂、农家乐化肥厂、红旗造纸厂是咱们乡有名的大厂,产能很高,为乡税务财政提供了大量的税收。”

    马长河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没有听秦牧的谈话。马和平接口道:“没错,咱们这三个厂子,在清水市也是出了名的大厂。”

    秦牧翻看了一下自己记录的数据,慢慢的说道:“可是,为什么有这三个大厂的支持,咱们乡的财政还是赤字呢?经济大乡,这个名头是怎么得出来的?”

    秦牧的这个疑惑从昨天就有了,他自然明白官场上的一些道道,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之所以在班子会上提出来,只是让班子里面的人明白明白,他秦牧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什么事如果想要瞒住他,那么就别怪他手不留情的揭盖子。

    “秦乡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经济大乡是上级的评价,有三家大厂的支持,别说在西平县,就算是清水市也是排得上号的。”马和平阴阳怪气的说道:“秦乡长年纪还轻,又是才来跃马乡,自然不知道乡里改革的计划。也难为你,这么年轻就担上这么重的担子。”

    秦牧点点头,马和平的样子,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挡住他官路的敌人,话里话外的以秦牧年轻没见识为矛头刺向他。秦牧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罗副乡长,麻烦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把这几年税收和乡里的计划表整理一下,我想看看。”

    罗平寇看了看马长河,见马长河没有什么表示,便点头答应了。

    秦牧点点头,双手一摊说道:“我就是有些疑问而已,工作工作,有些事不弄明白,工作可做不好啊。”

    秦牧的话没有引起班子人员的共鸣,也在秦牧的意料之中,便侧头请示马长河。马长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完全不把秦牧当回事。其他三人便跟着马长河往外走,临出们的时候,马和平又转了回来,拍拍秦牧的肩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势说道:“年轻人,手不要伸的太长,没有好果子的。”说完,哼着小调离开了。

    秦牧的嘴角划过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有嘲讽也有无奈,更多的是却是自信。他坐在会议室里面,掏出钢笔,在本子上记下了一些东西。很明显的,跃马乡班子成员好像都遵守着什么秘密,他这一个外来户,恐怕会面临意想不到的困难。

    第二天,秦牧就收到马长河的指示,要他关注一下下山村今年粮食欠收、农民过冬的问题,镇上的工作先放一放,交到副书记马和平和副乡长岳钟的手里,并强调下山村是乡里的贫困村帮扶村,让秦牧切实的行动起来,可以去下山村蹲蹲点,了解了解情况。

    马长河的意思很明了,秦牧在班子会给他难堪,他便要剥了秦牧的权,让秦牧彻底成为一个光杆司令,成为一个被架空的乡长。

    他越是这么做,秦牧心里的疑惑就越重。这道命令下来,罗平寇整理税收资料的事就放了下来,这个盖子还真的挺结实的。

    秦牧接到马长河的指令之后,并没有马上动身去下山村,而是请了假,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马长河看着秦牧离开的背影,对身边的马和平说道:“看见没有,小子没辙了,这是要去县里搬救兵呢。”

    马和平连连点头,说道:“这小子想跟叔斗,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不过,叔啊,你也要小心点啊。”

    “怕个球!”马长河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点着马和平道:“跃马乡的事,县里面又不是没有查过,能有什么问题?又想经济搞上去,又拿什么政策来卡老子的脖子,都这样下去,老子就不用吃饭了。”

    马和平又连声马屁。

    马长河看着窗外秦牧那挺直的身影,慢慢的说道:“回去嘱咐嘱咐那几个老板,这些日子注意点,我这里给他们压着不少告状的信,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

    马和平媚笑道:“要不这样,我把他们叫过来,让他们当面给您意思意思,叔为了他们的事,也操碎了心,这几个兔崽子怎么也要知道怎么回事。”

    马长河点点头,嘱咐道:“让他们注意点影响。”

    马和平跟在马长河手下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道马长河的意思,便笑着离开了。

    “秦牧啊秦牧,你要是老实听话,我就让你这乡长能平平安安的走个过场,要是非要撞南墙,哼。”马长河点上一根中华烟,自言自语道。

    秦牧这一趟,并没有去县委,而是约了季志刚去富贵门,就西平县改革的事情交换了一下看法。

    这些天季志刚跟各方面的人物打交道,一直在富贵门定桌,岳海跟季志刚也混得熟了,便亲自在旁边陪着这两位县城的红人喝酒。听得秦牧说他已经调任跃马乡当乡长,脸色就是一变,秦牧瞧在眼里,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季志刚,没事跟岳海敲打敲打,看看能不能探到什么风声。

    (明天4更)
正文 第108章 金钱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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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的时候,季志刚苦着脸向秦牧诉苦,季秋那边张罗着给他相亲。

    秦牧笑了笑说道:“这是好事啊。大少,我说句难听的话,当初你那么对吴菊,当真是飞扬跋扈的性子,也该找个人管管你了。”

    季志刚听秦牧提起两人认识的经过,便一脸的不乐意:“我说秦哥,亲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咱可说好了,以后谁都不能提那个事,就算我年少无知荒唐了,成不成?”这段时间,流水的钞票在季志刚的手里过去,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以前秦牧送他两个根雕的兴奋劲早就消失不见,只有看着钞票的麻木。季秋这段时间没少夸奖季志刚,有些事竟然也摆在台面上和季志刚商量,让季志刚升起一股子自豪感,非但以往的荒唐事不愿意在被人提起,就算是那些小兄弟叫他出去,也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端重,在那个圈子里面,就算不把季秋的名头抬出来,也是大哥级的腕儿。

    秦牧点点头,拍了下季志刚的肩膀说道:“成,就依了你的意思,不过咱话可说在前头,你可别看到了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季书记和白县长可都给你担着风险呢。”

    季志刚知道秦牧的顾虑,举手发誓说他现在也算是成功人士,一点小钱哪里还放在眼里。秦牧哈哈大笑,跟季志刚告了别,便向县城的家里走去。

    每次到了县城,秦牧都要在那屋子里面住上一晚。一来是因为成了习惯,二来秦牧也确实寂寞,在尔虞我诈的官场里面挣扎,温情却是很难有的。

    出乎秦牧的意料,彭楠竟然会守在房间门口,见秦牧到来,一脸窘迫的说道:“秦,秦乡长,您来了。”

    从彭楠的脸上,秦牧看到了紧张和无奈,便打开门说道:“进来说吧。”

    夜幕已经降临,秦牧让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女人进房子,孤男寡女的,万一被人瞅见没准就会传出风言风语,不过秦牧倒是不很在乎这点,他现在还是单身,就算是别人看见了,也不能拿秦牧的生活作风来做文章,更何况,政坛的人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或者下死手整人,一般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

    进了屋子,秦牧招呼彭楠坐下,便走到厨房内准备了两杯咖啡。咖啡在九十年代还是好玩意儿,秦牧这里的咖啡粉是翁文华在国外寄过来的,很合秦牧的口味。

    端了两杯无糖咖啡,秦牧坐在了彭楠对面。彭楠有些紧张,秦牧笑了一下说道:“先喝杯咖啡定定神。”

    彭楠答应一声端起杯子。咖啡在歌舞厅内也是有销售的,只不过那是袋装且加了糖的,彭楠本想喝上一大口来缓解一下心情,不料入口的苦味让她的脸顿时耷拉下来,引得秦牧一阵大笑。

    出了这么个插曲,两人之间的尴尬就消除了许多。彭楠考虑一下,便从随身携带的女士包里面拿出了两叠钱。秦牧看了一下,应该是刚在银行里取出来的,好像是两万块。

    “什么情况?”秦牧定神看着彭楠,脸色开始严肃起来。

    彭楠看到秦牧脸色变了,大声的吞了一口唾沫,强烈的苦味刺激着她,鼓足勇气说道:“这个,这个是侯厂长让您买点东西的钱。”

    “侯厂长?”秦牧的身子向后面的沙发靠了过去,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的敲击着小腿,慢悠悠的说道:“哪个侯厂长?”

    秦牧其实是知道的,这个侯厂长不是别人,就是跃马乡电池厂的厂长侯万林。前些日子铁豹锒铛入狱,他竟然没有什么事儿,如今又支使彭楠对自己意思一下,这里面的水,看起来是很深啊。

    秦牧神色不动,慢慢的探过身子,将那两万块钱放在手里掂了一下,目光如炬的看着彭楠,突然问道:“彭楠,你跟刘丹的关系怎么样?”

    彭楠被秦牧突袭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亲如姐妹,真的秦乡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秦牧点点头,将钱扔在桌子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后背靠在沙发背上,不再说话。

    彭楠虽然见多了不少各个面儿上的人,但是也摸不透秦牧的心思是怎样的。这个年轻人很是神秘,按说他年纪轻轻就提到乡长,那背后肯定有不小的助力,可是却从来没听刘丹说过,在歌舞厅内也只说这秦乡长是得了季书记、白县长的赏识才升的这么快。说他没钱吧,偏偏彭楠知道歌舞厅的几十万块钱钱都是秦牧拿的。以前秦牧任职的地方没有多少油水可捞,几十万的巨款,在九十年代如果贪污了这么多,那就是死十回的主。

    彭楠转着心思,秦牧也不理她,心里面想着跃马乡的事情,慢慢的撸顺其中的关系。秦牧隐隐觉得,这个跃马乡,要么成为自己高歌猛进的跳板,要么成为自己陷身的落马坑。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里面的关系,可要好好把握。

    彭楠到底不是官场上的人物,秦牧摆出的态势,分明是让她解释一番,可是她被秦牧这一套故作高深的动作弄懵了,嘴巴张了几次,怕影响秦牧的思考,又重新闭了起来。

    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的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牧慢慢的睁开眼睛,微笑道:“怎么,还没有想明白?”

    “啊?”彭楠慌张的叫了出来,连声说道:“秦乡长,你的事情想完了?”

    一句话把秦牧弄得哭笑不得,在他那个年代,随便一个敢拿出来说事的女人都对官场上这种故作深沉的手法方式很熟悉,没想到彭楠却是一个棒槌,竟然不知道其中的诀窍。这一下秦牧的心里就不是那么严肃,笑道:“彭楠啊彭楠,就你这水平,还给别人当说客?”说着,就把钱扔回彭楠的怀里,说道:“这次的事,我全当没有看到,也算是顾忌着刘丹和你的姐妹情谊。”

    “秦乡长,我……”彭楠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后。秦牧便摆摆手,也没有起身,直接说道:“我有点累了,不送你了,记得把门关好。”

    等到彭楠走后,秦牧便挂了个电话给刘丹。刘丹和周小梅现在处于高速的学习阶段,虽然秦牧知道她们的电话,但是还没有拨打过。

    “喂,你好。”接电话的声音很熟悉,却是周小梅。秦牧拿着电话,就觉得满嘴的苦涩,没想到翁文华给了自己电话号码,却没有告诉自己把周小梅和刘丹安排在一起住,这下就有些乌龙了。

    “我,我秦牧。”秦牧尴尬的声音中却透着一丝兴奋,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吃着嘴里的,占着筷子上的,瞅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秦牧的心情很矛盾,想要挂上电话,又想和周小梅说会儿话,一时之间,那个在官场上平淡如水的年轻人,却如刚刚恋爱的毛头小伙子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对面顿时没有了声音,只有话筒里面沙沙的声音,直到那边依稀传来刘丹的询问声,周小梅才慌里慌张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秦牧很冤,他本来是打电话给刘丹说一下彭楠的,谁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电话继续沉默,沙沙声响在两个人的耳边,直到挂上电话,秦牧的心都懵懵的,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他拿起电话,又重新拨了两个数字,手指便定格在那里,最终长叹一声,将电话筒压上,点上一颗烟,站在了窗户前面,看着远方的黑暗。

    彭楠离开秦牧家,回到歌舞厅,便进了一间贵宾室,将那两万块钱交回到等在那里的侯万林手中,摇头说道:“秦乡长不收。”然后在侯万林阴晴不定的脸色中离开了贵宾室。

    “妈的,什么玩意儿!”侯万林愤愤的将钱摔在眼前的茶几上,张嘴就是粗话。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侯九州笑着走了进来,看到侯万林一脸的不爽,笑道:“怎么了,碰到钉子了?”

    侯万林见侯九州进来,连忙站起身,指了指茶几上的钱,咬牙切齿的说道:“哥,你看看,这小子简直就不识抬举,老子拿两万块钱敲门,连个面都不见,直接给摔了回来。哼,过几天我拿二十万敲门,看看他动不动心。”

    侯九州的岁数看起来比侯万林年轻,但是实实在在的是侯万林的堂兄,他哈哈笑着,眼睛中藏着一根针,慢悠悠的说道:“男人嘛,无非是财色两关,秦牧既然看不上票子,那么他对女子是不是也不动心呢?”

    侯万林眼睛一亮,带着试探的口气问道:“哥,你的意思是……”

    侯九州哈哈一笑,说道:“喝酒喝酒,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说完,自己先端起一杯红酒品了一口,大声赞叹起来。

    侯万林瞅着侯九州故作糊涂的样子,心里顿时就开了窍,琢磨着去哪里帮秦牧物色个可以敲开秦牧房门的女人。只要留在秦牧那里过夜,以后的事就好说多了。

    这一夜,终究是不平安的一夜,很多人躺在床上都是久久难以入睡。秦牧如此,刘丹如此,周小梅如此,彭楠如此,就连侯九州侯万林,也都是看着天花板,心里面反复的计较着得失。
正文 第109章 贫困户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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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从县城回来,直接去了下山村蹲点。他很清楚的知道,侯万林用两万块钱当敲门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利润绝对不会低于二十万。商人伤人,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下山村坐落在跃马乡的东南方,是跃马乡为数不多的贫困村之一。秦牧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除了村支书彭德亮,村长彭友海之外,其他的村民见到秦牧,总是有点躲躲闪闪的表现,让秦牧本来就揣着疑惑的心,更添几分思量。

    干部包村蹲点,了解民情,这是中国政坛的一项特色举措,主要是为了让官员们不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面,要切实的贴近百姓了解民情。秦牧跟两名村干部走在下山村的村中主道上,看着两边低矮而破旧的土坯房,眉头拧成个疙瘩,慢慢的说道:“下山村的情况真的很不容乐观啊。”

    彭德亮五十多岁,几十年田地的劳作让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片,脸上更是沟壑难平,听得秦牧发出感慨,尴尬的笑了几声。秦牧的话里,多少有些责怪村干部的意思,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在改革风潮之下,如果百姓还是守着那几亩薄田,不思进取,那村干部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村长彭友海是彭德亮的嫡亲侄子,三十多岁,身材削瘦很是精干。他见彭德亮只是干笑,便说道:“秦乡长,你才来跃马乡,很多情况你还不了解。”

    秦牧点点头,话里有话的说道:“是啊,都说我才来,又说我年轻,不太了解跃马乡的情况,那我想问一句,怎么样才能了解到呢?”最后一句话仿佛是疑问句,但是却是带着责备的感叹句。欺上不瞒下的官场手段秦牧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从下山乡村民的表现他已经能够看出来这个村子含着一些道道。

    在村子里面转悠了一阵,秦牧便提出往田里去看看,他已经查过资料,下山村这几年粮食一直歉收,下村蹲点的目的就是要把各方面的情况摸个透彻。

    两村干部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彭德亮向着彭友海使了个眼色,彭友海就笑着说道:“秦乡长,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秦牧看看二人,脸色稍稍变黑,转眼又笑了起来,点头笑道:“好,吃饭,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不过,这饭在哪里吃,可有我说了算啊。”

    彭友海连忙说道:“秦乡长,那不行,毕竟您是乡长,到了咱们下山村,还能委屈了你不成?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绝对符合干部工作餐的规定。”

    秦牧摆摆手说道:“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原来呆的也是贫困村,河子镇的西山村知道吧。来到你这里,还真让我想起那一段的艰苦生活来了。今天什么都别说,听我的,还真有点想念粗粮饼子就咸菜了。”

    说完,秦牧就背着手向前走去,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注意有户人家里面有女人的叫骂声、孩子的嚎哭声和老爷们大声的咳嗽。一般情况下,处于这种情况的人家,特别容易找人诉苦,秦牧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或许能探听到什么风声也说不定。

    两彭远远的跟在秦牧后面,见秦牧转了一个弯,敲响了胡同内一户人家的小破门,彭友海低声说道:“叔,这可坏了,老兵家里的那张嘴没有多少把门的,这要是把咱村的事给吐露出去,那够咱爷儿俩喝两壶的。”

    彭德亮点点头,低声附在彭友海耳朵边吩咐了几句,彭友海点点头便向着自家小跑而去。

    秦牧在那边冲着彭德亮挥挥手,等彭德亮走到他跟前,秦牧指了指彭友海的背影,奇怪的说道:“友海村长这是去干啥啊?”

    彭德亮笑道:“他想起村里还有个急事要办,今天中午就要赶出来,让我跟乡长告个罪,今天中午就不陪您了。”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有工作就要去忙嘛,我又不是官老爷,民事大于天。”

    彭德亮连声称是,也没有多说话。这时候小破门开了,一个披头散发四十来岁农村女人把门打开,看到彭德亮站在门外,便向后缩了一下,小声道:“叔,你来了。”

    彭德亮就给秦牧解释,下山村就几户属于外姓,其他的都姓彭,多少都有点辈份上的关系,这家的男主人大家都称呼为老兵,曾经当过兵,部队上复员的。秦牧皱了皱眉头,部队复员的兵员地方上基本上都要安排工作,但是看这家的情况,好像非但没有落实政策,反而是贫困异常。

    秦牧脸上也不带样,只是亲切的说道:“大嫂,我是跃马乡乡长秦牧,今天中午麻烦你一下,就在你这里吃个中午饭,怎么样?”

    出乎秦牧的意料,这女人非但没有露出欢迎的意思,反而一脸惊惶的冲彭德亮叫道:“叔,叔,我求你了,我不告了,我真的不告了!”

    彭德亮脸上顿时浮现出怒气,大声呵斥道:“什么告不告的,秦乡长这是想体察民情,在你们这里吃顿饭说说话,别有的没的胡咧咧,小心老兵揍你!”说着,脑袋不着痕迹的往胡同口瞄了一眼。

    秦牧笑着点点头,心里面疑惑更甚,只是面上没有带出来,继续柔声说道:“大嫂,我可不是白吃白拿,政府有规定,不动百姓的一分一毫,老兵也是部队上下来的,应该知道这个规定吧?”

    彭德亮听秦牧这么说,就走上几步,挥挥手呵斥道:“快点准备点吃的,婆婆妈妈的。”说完,背着秦牧冲老兵家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时候,屋里传来大声的咳嗽,老兵家便答应了一声,畏畏缩缩的往回走。彭德亮笑着解释,老兵家的神经有点问题,家里没钱治,就一直这么拖着。

    秦牧点点头,什么都不说,便走进了这户特别破败的小院。

    老兵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多年的病痛让他只有每天躺在炕上,见到秦牧和彭德亮走了进来,挣扎着要起来招待两人,被秦牧拦下了,就一脸讪笑的倚靠在炕边火墙上。

    秦牧打量了一下四周,满是烟熏火燎的四周墙壁上没有太多的摆设,支离破碎的报纸糊在上面,只有一张奖状被保护的很光鲜,引起了秦牧的注意。

    “对越自卫战,彭小兵同志,荣立三等功。”秦牧走到奖状那边,慢慢的念出上面的字(老瓜没见过,不知道部队上是否颁发奖状,为了剧情需要,考据狂莫怪),转身赞叹道:“老兵同志,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功臣啊,这不单是下山村的光荣,也是跃马乡的光荣。”

    老兵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又连声的咳嗽。

    秦牧心思一动,走到老兵身边帮他捶背,转头问彭德亮老兵这是什么病。彭德亮支支吾吾,说彭德亮这是在部队上落的老毛病,医院也诊断了,只能熬着。

    彭德亮的态度在隐瞒着什么,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秦牧也没有追问,只是低声询问彭德亮当兵的时候跟的是那支部队。

    一说起部队的事情,彭德亮就双眼冒光,就连病情也仿佛好了许多,滔滔不绝的跟秦牧谈论起部队里的生涯,讲到猫耳洞,讲到中越前线双方士兵的趣事。彭德亮就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直到老兵家端着几个粗粮饼子和一小碗咸菜走了进来,老兵的脸上还充满回忆的笑容。

    看着老兵家端来的吃食,老兵就怒了,吼道:“秦乡长来一次不容易,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去把咱们家那只老母鸡炖了!”

    老兵家一听,顿时就不干了,着急的说道:“那老母鸡每天能下两个鸡蛋呢,每天都要给你补身子,杀了老母鸡,咱么你哪里再去弄鸡蛋?”

    老兵顿时满脸青筋,挣扎着就要起来揍他媳妇,秦牧连忙拦住,拿起粗粮饼子咬了一大口,笑道:“老兵同志,干部就要跟群众打成一片,你要是给我炖老母鸡啊,我还就不吃了呢。”入口的食物很难下咽,秦牧就让老兵家弄点凉水过来。

    老兵看着秦牧的样子,大声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烟圈就红了。秦牧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招呼彭德亮一起吃。彭德亮摆摆手说不饿,秦牧也不勉强,继续跟老兵说他那过去的军旅时光。

    过了一会儿,门外就有人招呼老兵家出去。老兵和老兵家的脸色就变了一变,让秦牧越发觉得,下山村的问题不小。

    让自己来下山村蹲点,马长河是要给自己上眼药,还是要给自己出个难题?这老家伙的心思,还真的让人摸不透呢。秦牧嚼着饼子,喝了一口凉水。

    从老兵的语气中,得知他当年所在的部队,是韩将军的部队。韩将军的父亲,是和秦老爷子在那个时代一起走过来的老将军老领导,现在在军方是动一动脚就能让地皮颤三颤的人物。韩将军也是一员虎将,现在西平县不远处的驻扎部队就属于韩将军所管辖。

    秦牧吃过饭,安慰老兵要安心养病,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村里提,村里如果解决不了,就要乡里提,惹得老兵这个被病魔折磨的汉子烟圈通红,眼瞅着就要落泪。

    出了老兵家,秦牧叹息一声说道:“农村医保,势在必行,老百姓为国家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为老百姓,做的太少太少了。”
正文 第110章 平静的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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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秦牧还是在村长彭友海的家里住下了。相对于村子其他人,彭友海的家到干净了许多,条件也不错,至少也是五间新盖的房子,是彭友海给儿子准备娶媳妇的。彭友海的儿子虽然才十五六岁,但农村风俗,结婚之前必须要盖好新房才有媒婆上门。

    在下山村呆了几天,秦牧每天就是在村里转悠,找几个人聊天。村里人一开始的都避着他,但是时间长了,秦牧没有多大的架子,又自称在西山村那贫困村当过村长,与百姓的话题就多了一些。只是他一说要去地里看看,就被彭德亮和彭友海找话题叉开,这盖子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过了几天,秦牧接了通知去了县里,跟季秋见了一面。原来,西平县的国企改革模式已经被市委书记当作重点来抓,并以清水市市委、西平县县委的名义向上面递交了稿子,引起了上面高度的重视,那趋于完善的计划书已经上到了国务院,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单单凭这个计划,西平县一个小县委的班子成员已经成为上面讨论时经常挂在嘴边的名字。季秋和白光亮分别接到省委通知,要他们去省委党校进修一段时间。

    距离退休没有多少日子,又是县委一二把手同时进党校,这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很少见很少见,明眼人都知道,两人此刻正焕发着事业的第二春,被提升到更重要岗位的日子已经是不远了。

    季秋今天的头发梳理的非常的平整,五十多岁的脸上春风满面,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见到秦牧来访,季秋很高兴的和秦牧交谈起来,关于秦牧对未来的设想和计划,并提出将秦牧调入县直属部门担任一把手。

    秦牧很客气的拒绝了,他发现跃马乡存在着不小的问题,如果不把问题查清楚,他是不愿意离开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季秋知道秦牧这年轻人有着很高的政治智慧,但却有着一股子谁也左右不了的执拗脾气,便不再勉强秦牧,嘱咐他一切要小心行事。这也是季秋第一次对秦牧表示了自己的关心,原因无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等他走后,让秦牧照顾一下季志刚。他已经得到风声,这边的工作不会由班子成员接任,而是由省里直接空降负责人,好像是省委秘书长的嫡系,跟张副省长也有一定的关系。一朝天子一朝臣,季秋怕自己走后,凭季志刚的性子跟新书记打不好关系。

    又要重新经营一下关系了。秦牧怀着这样的想法答应了季秋隐晦的请求,便起身去了白光亮那边。白光亮同样语重心长的和秦牧说了一番话,嘱咐秦牧做事要稳,切不可太过于急躁。

    两人的离开,将会使西平县的政局发生相当大的变动,这段时间内县里肯定会风起云涌,自家都在琢磨着自己手里的牌,人事变动是少不了的。秦牧离开了县政府,琢磨了一下,坐的最稳的恐怕要数纪委书记孔建国,便买上两瓶酒和几个熟食,傍晚的时候就敲开了孔建国的家门。

    孔建国开门见是秦牧,又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睛一瞪,刚要教育秦牧,秦牧就笑着说道:“孔书记,今天我过来可不是以下属的身份过来的,来跟你喝个酒也不是工作酒,你可不要查我的小辫子啊。”

    孔建国听秦牧这么说,确实是这个道理,哈哈笑道:“你个小秦,就没有你没理的时候,进来吧。”

    孔建国家里布置的挺朴素,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奖状挂在墙上。二人进屋之后,孔建国的老伴就从秦牧手里接过东西,埋怨老东西回到家了还一副拒人千里的德行,秦牧就微笑着叫了声伯母。

    秦牧这次来,主要是向孔建国打听一下附近驻军的负责人是谁。孔建国听了秦牧的问题就挂着古怪的笑容看着他,整的秦牧有些迷糊,

    等到孔建国老伴张罗着给两人弄好几个菜,他们坐到酒桌上之后,孔建国才问秦牧过了年多大了。

    秦牧有些迷糊,过了年,秦牧实际上还不到二十一周岁,不过按照一般的算法,过年涨岁,那就可以说二十一岁了。孔建国就笑着跟秦牧走了一杯,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饶是秦牧心思剔透,也被这没头没脑的话给打晕了,摇摇头说道:“孔书记,这话我真听不明白。”

    孔建国哈哈大笑,说道:“你叫我老伴伯母,还叫我孔书记?在家里不要那么拘束,叫我声孔伯伯就行了。”

    秦牧就依了孔建国的意思叫了声孔伯伯,孔建国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一个相当友好而亲密的称呼,有了纪委书记背后的支持,秦牧决定有些事情就不用那么小心谨慎了,一些手段也该拿出来用用了。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酒,孔建国就低声问道:“小家伙,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小家伙,小鬼,这是抗战时期领导对下属年轻人亲切的称呼,秦牧在电视中看到了许多,心里就有些热乎,便将老兵的事说了出来,想要去韩将军的部队查一下老兵退伍前的身体状况。

    孔建国听了秦牧的设想,知道他怀疑跃马乡下山村有什么黑洞存在,考虑了一下说道:“军队和地方部门互不干涉,你这么贸然的上门,人家是不是接待你还要另说。依我看啊,这件事你最好是缓一缓,稳一稳。过了年,你的事如果成了……”

    秦牧满头雾水,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我的事?”

    孔建国满脸的神秘,竟然不再多说,便跟秦牧说起其他的事情,把秦牧彻底蒙在了鼓里,不过秦牧觉得孔建国有些话说的很有道理,跃马乡如果真有什么盖子,这些年也经营的差不多滴水不漏,上上下下打点得差不多了。要想把盖子接起来,想靠蛮力愣拉是绝对不行的,要先找到盖子的根源处,从头到尾一网打尽。

    孔建国是个老纪委,加上是秦老爷子那边的老人,对秦牧说话就有些教育的口气,将这些年纪委出现的一些案子给秦牧好好的讲了一下。他的意思很明确,让秦牧千万要小心,经济改革浪潮中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糖衣炮弹温柔陷阱,要他一定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切莫走了歪路,辜负了那边老爷子的希望。

    跟孔建国的一番深谈,秦牧也获益匪浅,第二天回到下山村以后,还在琢磨孔建国话里蕴含的意思。

    在下山村又待了几天,秦牧就听到消息,西平县县委书记由省里的空降部队,曾任职省委秘书处副秘书的刘功成担任,岁数也不大,也就是三十七八的样子。县长位置由县委副书记侯九州暂时代理,需要开过人代会,投票之后才能够把那个“代”字去掉。

    看到了西平县权利的交替,秦牧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侯九州也会钻营,到底是被他抓住了国企改革的顺风车,向前踏了一步。他对于侯九州这个人已经有了看法,侯九州的提升让他很是不爽,但这却是官场上避免不了的问题,秦牧心思就重了起来,整日呆在彭友海的新房里面看书。

    秦牧的安生让彭德亮和彭友海大喘了一口气。书记马长河已经传过话来,把下山村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捂住,秦牧去那里是乡里的孤立政策,只要别让他下地,从村民嘴里听到什么风声就成了,其他的事随便秦牧去做。

    西平县这一换届,马长河的心思就放在了新县委书记身上。以往马长河对季秋虽然没有攻坚成功,但是更上层的人物却对季秋施加了压力,要求对跃马乡的政策要放宽一些,毕竟那是市里的知名乡,企业乡。季秋虽没有参与到跃马乡的事情,但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去查。

    新官上任三把火,马长河可不想这把火烧到自己的头上,所以动用所有的关系,开始试探性的接触。

    他的心思一放到县里,秦牧这边盯得就有些松了。谁都知道秦牧的后台是白光亮,如今白光亮去了省委党校,秦牧就显得势单力孤,就算是被秦牧发现点什么,作为无根浮萍的年轻人,马长河要整治他还是很有些办法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12月份。秦牧这段时间也没有太清闲,跟季志刚见了几次面,就改革问题商量了数次。新书记也很看重这一点,工作依然由季志刚来做,好像是得到了省委那边的指示,关于国企改革的事情,已经和季志刚进行了数次亲热的交谈,就其中的问题和季志刚交换了不少意见,季志刚没有因为季秋的离开而失势,反而没有了季秋严父的监督,做起事来更是游刃有余,纨绔子弟到成功商人算是顺利转型成功。

    闲暇的时候,秦牧也跟刘丹通过几次电话。刘丹仿佛知道了秦牧和周小梅的关系,从来不提她的舍友。秦牧也乐得糊涂,对刘丹的生活表示了极大的关系,惹得刘丹哭了好几次,死活要放弃那边的学习回到秦牧的身边,被秦牧苦口婆心的劝住了。

    但是,看似平静的气氛,却被一个女人的到来,彻底的打乱了。
正文 第111章 裘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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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中旬,秦牧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下村蹲点任务回到了乡里,马长河对秦牧三个月来的功绩称赞了几句。秦牧很是无奈,如果自己查到些什么恐怕老狐狸才会暴跳如雷,三个月的偃旗息鼓才换来老狐狸口头夸奖的几句吧。

    、 但是,秦牧不是傻子,眼睛也没有昏花,越是这样,他越是明白,这个盖子非同小可,凭他秦牧一个人的能力,是绝对没有能力掀开的。不借助家族的力量想要动一动经营数十年的跃马乡,还真的要顾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

    官场,不是热血一片就能够混好的。有句流传很久的话,要想做一个好官,你就要比那些坏官更坏,否则,你就会死在他们的设计之下。

    听了马长河几句不冷不淡的夸奖,秦牧表现了很大的感动,握着马长河的双手,感谢组织给了一个贴近民众下乡实践的机会,马长河的眼中就浮现出了一点笑意,对秦牧说道:“秦乡长啊,县里新分下来一个办事员,我看着吧,你们年龄差不多,就让她跟着你历练历练,有没有信心带好新兵?”

    秦牧点点头说道:“谢谢书记的厚爱,我想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马长河点点头,拿起电话给马和平打了过去,让马和平把小裘带过来,和秦牧认识一下。

    过不多久,马和平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带着一名上身穿粉红色涤纶毛衣,下身黑色紧身迷你裤,脚踏平跟牛皮小皮靴的年轻女孩子走了进来。秦牧观察了一下,这女孩薄薄的施了一层粉黛,穿着在这个年代很是时髦,心里就开始合计,这女孩能来到跃马乡,会是怎么个关系。

    马长河就介绍说,这姑娘叫裘小婵,中专毕业几年了,一直在家里待业,现在有个机会,上面就把她分配到了跃马乡。秦牧心里冷笑,若不是关系户,跃马乡能进来人?不过他肯定不会说透,连声说小裘跟着自己,一定让她很快的把工作拿上手。

    马长河微笑着点点头,便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让秦牧等人离开。

    出了门,马和平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真是傻人有傻福啊。”说完,看了秦牧和裘小婵一眼,背着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秦牧不知道马和平怎么会露出这么一句不着四六的话,转头看向裘小婵。裘小婵是标准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偶尔会带上几丝风情,穿上这身衣服,绝对是惊艳万分的人物。她看秦牧看向自己,便低下头,小皮鞋的后跟狠狠的蹬了一下地面,小声的骂道:“想偷吃鱼腥的老骚精。”

    秦牧没听清楚,但是从裘小婵的动作上也猜的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脸色就是一整,说道:“小裘同志,怎么能够在背后指责领导呢?这个思想可不对头啊。”

    裘小婵抬起头来,富有风情的大眼睛斜了秦牧一眼,竟然这几丝幽怨几丝无奈,意有所指的说道:“秦乡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踩着小皮靴哼着歌向秦牧的办公室走去。她穿的衣服就属于贴身装,腰肢一扭,跷腿左右轻摆,当真让人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

    秦牧顺着裘小婵的身影看过去,直到裘小婵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冲他噗哧一乐,仪态万千的招了招手,秦牧才回过神来,暗暗苦笑。自从刘丹离开之后,秦牧就像个素和尚一般,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当中,一点荤腥没沾,这一见到漂亮女人,竟然是有些失态了。

    裘小婵看到秦牧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恶心,没想到看似清秀的这小伙子,竟然也如那群人一般,满脑子的污秽思想,想要占自己的便宜。这次若不是弟弟出了一点事情,绝对不会答应那人的要求的。

    秦牧挠挠头皮走进屋子,对裘小婵说道:“小裘啊,你是本地人?”

    裘小婵隐蔽的撇了一下嘴,回答道:“不是,我是县里的。”

    秦牧点点头,拿起一份报纸说道:“乡里的工作很复杂,你先看看报纸,看看国家在对农方面的新举措,了解一下政策思路。”说着,便把报纸给了裘小婵。

    裘小婵心里鄙视秦牧,表面上还真装的跟正人君子一样,其实肚子里面都是坏水。她接过报纸,就坐在秦牧办公桌的对面看了起来,心思也没放在报纸上,只是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背后的人满意。,

    秦牧见裘小婵不走,眉头就皱了一下,再笨的办事员也应该知道,应该给领导留个私人空间,哪里会跟她一样,整个儿就一监视的移动天线似的。

    “小裘啊,你去通知一下罗副乡长,让他来我这里见个面。”秦牧也不明言,直接给裘小婵发了一个任务。

    看着裘小婵扭着小腰离去,秦牧便给县公安局长刘大有打了个电话。这段时间两人都有点忙,也没有坐到一起喝上一杯,听到刘大有的大嗓门,秦牧就觉得有些开心。

    听刘大有在里面咋呼着说破了个什么案件啊,又追回多少钱啊,秦牧就笑着说道:“刘大哥,你别拿你的功绩来刺激我了,还是帮小弟个忙吧。”

    刘大有就让秦牧有话直说,他刘大有能帮到的,绝对没二话。秦牧看了看窗外,便询问刘大有能不能帮忙查一下裘小婵这个人的家庭北京。

    出乎秦牧的意料,刘大有对这个女人竟然是知道的。原来,裘小婵这女人娘家没有多大背景,都是老实巴交的工厂职工。裘小婵的婆家,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公公原来是工商局没多大权利的副局长,已经退了两年了,婆婆也是家庭妇女。

    秦牧觉得有些蹊跷,便询问刘大有,裘小婵的丈夫是什么人。刘大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说秦老弟,你怎么老打听人家寡妇的事情啊?她男人跟她结婚没几天就让车撞死了。”

    秦牧心里一哆嗦,连忙申辩道:“刘大哥,你可别胡说,这姑娘现在被调到跃马乡当办事员,分在政府这块呢。”

    刘大有听秦牧的话里有点着急,就哈哈笑道:“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要是你小秦现在结婚了,就算我再二,也说不出这话啊。”

    秦牧知道刘大有不是什么心机人,也没有计较,正待挂上电话,就听刘大有喊道:“等会儿,秦老弟,我这里有个案子你听听啊。裘小朋,故意伤人,哎,这个裘小朋不会是裘小婵的弟弟吧?”

    裘姓本来就少见,秦牧便让刘大有帮忙查一下,处理一下。裘小婵出现的突兀,加上马和平那句风凉话,让秦牧不得不小心应付,生怕一脚踏错,翻不了身。

    挂上电话没多久,裘小婵和罗平寇便走了进来。秦牧伸手让罗平寇坐下,点了棵烟问道:“罗副乡长,我要你准备的乡里的税收报表,不知道怎么样了?”

    罗平寇早得了马长河的指示,秦牧三个月以前的要求早就被放到了一边,没想到秦牧旧事重提,支吾着回答说数据太乱太杂,需要好好的整理。秦牧点头说不着急,只要把数据弄出来就行,有些叫苦的说道上面的大老爷们不好应付,整整一个受气包的样子。

    罗平寇心里暗笑,就算是秦牧这段时间风生水起又怎么样,凭他一个年轻人竟然还想跟马书记斗,是有些不自量力了。虽然罗平寇对跃马乡的一些事情也看不顺眼,但是马长河上上下下都打点得十分到位,又有很强力的后台支持,他也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不惹事就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副乡长。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秦牧冲罗平寇示意了一下,歉意的说道:“罗副乡长,你带小裘熟悉一下工作,我这里有个电话要谈。”

    等到罗平寇和小裘离开,秦牧拿起电话,却是刘大有的。原来,刘大有听秦牧话里的意思,好像对那个裘小婵产生了一些兴趣,便亲自去把裘小朋的事情询问了一下,原来只是普通的打架事件,因为口角之争两拨人互相推搡了几下就报了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有人为难裘小朋罢了。

    一听说为难裘小朋的人是葛中强,秦牧不由哭笑不得。这个葛中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罗万友倒了,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到了条线,重新回到了公安队伍里面。对于这点刘大有也有些无奈,对秦牧说是个挺有分量的人发了话,让葛中强以观后效。

    秦牧心里明白,这个分量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便让刘大有看着处理裘小朋的事,别滥用执法,让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

    刘大有那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秉公执法,又开玩笑的说秦牧这脾气挺有意思,老是对小寡妇有点想法。秦牧想了一下也对,周小梅、裘小婵,还都是结婚没几天丈夫就死了的主。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阵,秦牧让刘大有帮忙看着点季志刚,别捅出什么漏子来,那边都是几百上千万资金的流向,出漏子会死人的。刘大有让秦牧阳历年到县城陪他喝几杯,秦牧也答应了。

    挂上电话,秦牧点棵烟陷入了沉思。他稳扎稳打示之以弱,果然就有不少跳梁小丑都蹦了出来,欺负他秦牧是泥腿子出身不成,那就要陪他们好好玩一玩了。
正文 第112章 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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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裘小婵满面喜庆的进了办公室,见面就对秦牧笑孜孜的说道:“秦乡长,今天我请客,晚上可要赏脸啊。”

    秦牧翻着手里的报纸,若不经心的问道:“哦?有什么大喜事,要请咱们乡里的人吃饭?”

    裘小婵一愣,跺了一下脚,笑道:“您是我的直属领导,当然是请您一个人 吃饭啊。我又没有那么多工资,请您还是咬了咬牙呢。”声音里含着几分欣喜和无奈。

    秦牧抬起头,看着裘小婵,稍稍愣了一下。今天裘小婵换了一身打扮,一套合身的卡布奇诺色彩方格职业装,虽然略显臃肿,但却把她细致小腰的风情展露得淋漓尽致,改自贵妃坠马髻的不等分马尾辫,在妖艳中挂着几分清纯,尤其是那双宽跟高跟鞋,将并不硕大的小臀提高了几分,越发显得身材修长而诱人。

    裘小婵看出秦牧的眼神发直,心里边越发的鄙视起来。昨天晚上她接到家里的信息,说裘小朋的事基本上解决了,只要上交五百元罚款外加在局子里面蹲上几天。前几天,公安局一个满脸疙瘩的人告诉她,裘小朋聚众斗殴情况很严重,肯定要吃牢饭了,她这才答应那边,帮忙给秦牧设个套,引得秦牧身败名裂,那边也承诺很快将裘小朋弄出来。

    她没有想到,她这里刚跟秦牧接触上,裘小朋就没事了。看着秦牧清秀的好像大姑娘般的脸庞,裘小婵的眼中就闪过一丝不耐的光采—反正他们是狗咬狗,没一个好东西。想到这里,裘小婵故意侧过身去,低身把地上的暖壶慢慢的拿起来。

    这一弯身一蹲步,将裘小婵自认非常完美的身体曲线尽情的表露无遗,秦牧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就这样盯着一个小寡妇看,自己在女人这方面历练得还不够啊,这个裘小婵,还真的挺明白如何展现女人的优势。

    想到这里,秦牧站起身就往外走。裘小婵刚喝了一口水,忙不迭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跟了上来。她走得有些急,恰恰秦牧正在拉门,好巧不巧的,秦牧的手背就擦着裘小婵的胸口过去了。

    似有还无的柔软让秦牧的心抖了一下,连忙歉意的说道:“没看到你过来,你要出去?”

    裘小婵瞪着秦牧,这人占便宜占得还真理直气壮,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自己是故意碰过来的?不过,这也恰恰遂了裘小婵的心意,只要找到个机会勾引了秦牧,然后用那边给自己的微型摄像机把秦牧占便宜的情景录下来,倒是看你还敢张狂!

    秦牧只知道裘小婵跟那盖子肯定有关系,倒不知道21世纪才流行的**活现在也有市场,听裘小婵说了句“你是我的领导,马书记让我跟着你”之后,皱皱眉说道:“我要去下山村,你也跟着?”

    裘小婵点点头,只有跟紧秦牧,在日常工作中让秦牧随时看到自己的身影,凭她裘小婵的能力想要引起秦牧的注意,那是简单得很。虽然裘小婵不知道秦牧这么年轻是怎么坐上跃马乡乡长这个高位的,但是她知道,像秦牧这种小年轻,绝对属于那种只见过女人跑没见过女人脱的雏。玩点小感情,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实话,裘小婵抚媚中带着清纯的样子确实让秦牧有些心思,只是秦牧想的是,裘小婵明显的在对自己施展美人计,究竟有多大的能量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来勾引自己犯错误。

    两个人各怀心思,秦牧安排了乡里的一辆菲亚特,带着裘小婵去了下山村。

    马长河听得外面的汽车响,从窗户里面看到秦牧和裘小婵钻进了汽车,便暗暗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等到对方接听之后,便笑着说道:“侯老板啊,鱼上钩了。”

    侯万林听了马长河的话,便笑着说道:“长河书记,你放心,我放过去的人,绝对有把握。”

    挂上电话之后,侯万林啐了一口,裘小婵这个小寡妇自己看上好些日子了,却一直没有得手,让秦牧小子沾了先弄上手,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便又打了个电话,告诉自己的第几号情人,今天晚上要到她那里过夜。

    菲亚特八十年代在广州那边是常见车,出租车大部分都是这个牌子,等到南方城市淘汰了,北方才开始兴起。沿海城市有着其无法替代先行一步的优势,秦牧看着窗外万物皆枯的景色,慢慢的说道:“又是一年过去了。”

    裘小婵听秦牧说的深沉,便笑着说道:“一年又一年,人不就是这么一辈子么,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秦牧侧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裘小婵,让裘小婵感觉心头一阵慌乱,别是秦牧胆大包天,要在这里占自己的便宜,别说那录像机没有带来,最起码前面还有个司机看着呢。

    “小裘啊,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及时行乐,那可不是一个政府人员该说的话。”秦牧掏出一棵烟,向裘小婵示意了一下。裘小婵摇摇头,表示不介意,秦牧便扔给司机一棵,然后点上烟。袅袅的烟雾从秦牧的口中吐了出来,他异常坚定的说道:“只要老百姓还有困难,还有叹息声,还有哭声,我们这些当父母官的,就不能有及时行乐的念头。”他狠狠的抽了一口,对司机说道:“师傅,在前面停下来,我去地里转转。”

    现在距离下山村还有一段距离,裘小婵不知道秦牧下去有什么转的,外面除了农田就是农田,现在的庄稼还埋在土里,走过去那就是苍凉一片。

    秦牧仿佛是兴致很高,带着裘小婵和司机顺着田埂慢慢的走着。他指指前面远处刚刚露出形状的村庄说道:“那里,是跃马乡最穷的下山村。”然后转过身子,指指身后说道:“那里,是跃马乡最富裕的地方马家村,龙头企业电池厂就在那里。两村距离不过几十里地,为什么贫富差距就这么大?”

    裘小婵回答不上来,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思想,对着秦牧茫然的摇摇头。

    秦牧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跃马乡的饮马河贯穿南北,同样一条河的水……”说到这里,秦牧的眼睛有些直了,转头就往回走。

    其余二人不知道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连忙跟了上去。裘小婵撇撇嘴,这秦牧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个神经病,一会儿要下车走走,一会儿又急得跟火烧屁股一般往车上走。

    “师傅,转头,你顺着饮马河的坝边走。”秦牧总算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为什么下山村的村干部总是不让自己下田,又为什么下山村的粮食会欠收。他估计,如果自己的预计没错误的话,恐怕从马家村到下山村之间饮马河流过的地方,粮食收成都不怎么样。

    车子歪歪扭扭的上了大坝,秦牧坐在车上,远远的看着已经凝结成冰的饮马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裘小婵感觉到秦牧身上发出阴沉的气息,也不敢多话,谁知道他神经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停车!”秦牧突然喊了一声,破旧的菲亚特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秦牧推开车门,紧走几步,顺着大坝就往下滑去。

    “秦乡长,危险。”司机和裘小婵连声惊呼,跟着秦牧的身影也滑下了大坝。这可苦了裘小婵,她穿的是崭新的职业装,而且还是高跟鞋,很不方便。下到中途,她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顺着大坝的土斜道就滑了下来,却是脚崴了。

    秦牧跑到河边,仔细看着冰下的颜色。西平县的冬天很冷,河面上的冰已经可以开车上去了,瞅了半天也瞅不清楚,秦牧索性从旁边找了块石头,顺着冰与河岸的接茬处狠狠的砸了起来。

    “秦乡长,你这是干什么啊?”裘小婵瘸着脚,一手捂着已经变成麻花的小套裤,洁白的贝齿狠狠的咬着下嘴唇。这身衣服还是自己第一次穿,就直接报废,暗暗骂着秦牧神经病。

    秦牧没有看她,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河床上面,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司机见他砸的辛苦,跑回车上拿过来个大榔头,和秦牧交替干了起来。

    没花费太多的时间,那冰面就被砸出了窟窿,秦牧不顾天寒地冻,伸出手从窟窿里面捧了一捧水。

    河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水绿的感觉,秦牧的心里就是一抖。他用胳膊使劲的擦了几下鼻子,让鼻子暖和了一些,然后再捧出一捧水,放在鼻子下,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呕!”看着秦牧专注的样子,再看看那黑漆漆的河水,裘小婵只感觉一阵恶心,侧过身子捂住嘴巴。

    秦牧的眼中怒气越来越盛,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咬牙声,过了老半天脸色才恢复平静,哈哈一笑道:“唉,我这个是特别喜欢冬泳,想看看咱们饮马河是不是适合,可惜啊,水温太高了,要不然一到冬天,咱们在河中间开出个大浴池出来,没准在省里还能出名,成为省里出名的冬泳基地呢,哈哈。”

    裘小婵和司机面面相觑,没想到秦牧这么大张声势,却是为了自己的业余爱好,不由纷纷苦笑出声,裘小婵心里对秦牧越加鄙夷起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转身而走的秦牧眼中,看得见的杀气正汹涌而出。
正文 第113章 语含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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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司机汇报了秦牧一天的行迹,马长河敲着桌子笑道:“这个小秦,还是个面子人呢。又想搞什么冬泳基地,又对下山村的人说什么有病找政府,我看他才是真的有病。”说完这话,心里面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考虑了一下也没有整出理出什么头绪,年轻人好面子喜名声,对他们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这点也无可厚非。马长河摆摆手让司机出去,挂了个电话给新县委书记,豪爽的邀请县委书记来跃马乡视察。

    下午下班之后,秦牧便赶往县城,因跃马乡是个富裕乡,所以书记和乡长都配了辆小车。用马长河的话说,那就是书记乡长出门了,代表的是跃马乡的脸面,连个小车都没有,外面的大老板们能把你看到眼里去?

    裘小婵也钻到了车里,说要回家看看,正好蹭乡长的车。秦牧摇头苦笑,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将后面的空间让给了裘小婵。裘小婵的裤子凝成了麻花,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倒也让秦牧省心不少。

    本来裘小婵要到饭店请领导吃饭,但是秦牧却借口公安局那边还有点事,要过去跟刘局长见过面。在局势扑朔迷离的时候,秦牧可不敢让这女人距离自己太近,孤男寡女出去吃饭,说的好听那是汇报工作,说的暧昧那就有点让人难堪了。

    听秦牧说要去见公安局长,裘小婵就没有坚持,扭着小腰回家去了,身后翘臀上的麻花,在灯光下越发显得刺眼,尤其是偶尔闪现的白点,让人对她最底层的保护产生无限的遐思。

    这次秦牧到县里,没有考虑着见谁。跟县里领导必要的应酬还是要的,如果走得勤了,就会给人一种阿谀拍马的感觉。自从季秋和白光亮离开后,他和新书记就见了一次面,还是在全县动员大会上。

    回到家里,秦牧却是接到了翁文华的电话,问秦牧什么时候去美国把两个儿媳妇都带过去让她看看。虽然翁文华看过两人的照片,却像小孩子一般叫着要看了真人才舒服。

    秦牧苦笑,翁文华以玩笑的口气开篇,说明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谈。被跃马乡那层厚重的盖子已经搞得火气上涌的秦牧,没有跟老妈谈笑的心情,低声说道:“妈,今天我心情有些不好,你千万别说出很刺激的话,我怕我受不了。”

    翁文华一听,就急切的问是谁惹了秦牧,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秦牧不得不止住他老妈今天就坐飞机回国的念头,让翁文华有话说话。开玩笑,现在翁文华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各方面的心思,她是秦牧老爸情人的秘闻早被美国那些狗仔队挖掘了出来。共和国这边对此不闻不问,翁文华俨然成了红色家族媳妇在美国奋斗的一个经典例子。现在一不是过年,而不是节日,她这一回国,还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震动呢。

    翁文华知道秦牧的忌讳,便不再开玩笑,对秦牧认真的说道:“小牧,你要小心了,这次回京,恐怕你的处境不太好。”

    秦牧心里一抖,笑道:“妈,你担心的太过了,我是一个小乡长,怎么也不会触犯天颜吧.”

    翁文华沉默了一下,小声说道:“是那边,说你这人没什么骨气,比较软,想悔婚,老爷在在电话里面把你大骂了一通,说你不是秦家的种。”

    秦牧一听这话就有些郁闷了,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会得到“软”的评价?他苦笑着说道:“妈,凡事也不能太强求了,是吧?我觉得吧,我就这么个脾气,要是别人看不惯,那就是别人的事了。咱总不能为了巴结别人,把自己给丢了吧。”

    翁文华听秦牧没有发脾气的意思,心里想着这儿子还真沉得住气,但凡一个男人,很难接受这样的评价的。她这通电话还是秦老爷子一句话一句话教的,就连里面的评语,跟老爷子说的也没有差样。秦牧没有见过秦老爷子,不知道戎马生涯老将军的气势,翁文华可是心有余悸,曾经站在老爷子面前,双腿一个劲的哆嗦。虽然没有正大光明的进秦家的门,但是对老爷子说的话那可是言听计从的。她叹息了一声,恢复了女强人的声调说道:“也对,咱有什么怕的,大不了你带着两个媳妇来美国,吃香喝辣的,妈还能养你。”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妈,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出息。”

    母子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便切断了联系。秦牧端着杯子陷入沉思,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仅仅的官场上秦牧面临着几方联合的巨大压力,家族那边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能不能进秦家的门,获得秦系的承认,还要看秦牧在未婚妻那边得到的评价是什么。

    秦牧慢慢的喝了一口咖啡,果然很苦,仔细的回味,却有无法言表的香浓。

    过了几日就是元旦,也是俗话说的阳历年。秦牧做东,请刘大有夫妻、季志刚还有彭楠中午在富贵门吃饭。岳海心里那叫一高兴,把饭菜整的绝对是省级标准。

    这几人算是秦牧圈子的重量级人物,也是核心人物。季志刚从纨绔子弟转型成成功商人,接触面也光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也多了,这才知道他以往在县城里面的飞扬跋扈只不过是父亲羽翼下的轻狂。时间最是磨人,磨圆了了人的性子,也磨滑了人的思想,季志刚几次碰到难题,拿出季秋的面子都不好使,刘大有和张翠各自出马过,事情就得到了圆满解决,让季志刚下定决心,一定要端正姿态,和秦牧等人处好关系。

    酒性正酣,秦牧端着酒杯对季志刚说道:“大少啊,现在你这边是风风火火,可把我们都比下去啦。”

    季志刚连忙摆手,谦逊的说不敢不敢,拿起酒杯站起来,动情的说道:“以后秦哥也别叫我大少了,叫志刚就行了。前些日子,志刚还是个浪荡子弟,要不是秦哥,刘局长的教育,到现在也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我啥话不说,尽在这杯酒里。”

    三个人碰了杯,季志刚的脸色就开朗了许多。

    秦牧放下杯子,装成无意的话题问道:“对了,你现在在忙哪个厂子呢?”

    季志刚笑着回答是县边上的炼钢厂,还是那个浮夸年代留下的厂址,机器全都老掉牙了,所有的职工都是拼死抱着国家财政,是他碰到最难改造的厂子。

    秦牧点点头说道:“国企改革,本来就不打算保留所有的职工。”秦牧说得这句话有点狠,但却是符合市场需求的,太多冗员造成国企的负担严重,改制的过程中,断断不能把这套再带过来。

    刘大有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现在县里都传出秦牧在跃马乡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很有些三把火烧过就碌碌无为的趋势,但是从今天秦牧的谈话看来,他的心思恐怕没有那么单纯。

    秦牧突然笑了一下说道:“炼钢厂还是要生产的,怎么把技术提上来,就需要志刚你的团队了。”

    季志刚这段时间做改革也有了心得,加上公司特聘了市里面几个闲赋在家的老经济学家,做出的数据是越来越详细了,季志刚点点头,说道:“这点秦哥就放心吧。不过啊,那么多钱从手里过去,肉疼啊。”

    他能把这话说出来,说明已经成熟了不少,至少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出在钱财上秦牧等人对他的不放心,所以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说了出来。秦牧笑道:“别心急,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要挣钱还不容易?问题在于,能不能在金钱面前找到自己姓什么,那才是咱们需要注意的。”

    今天喝了不少酒,加上秦牧这段时间一直在压抑中思考着得失,所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头一次展露了一丝狂态,一丝近乎自恋的狂态。

    说完这话,秦牧盯着面前的杯子,慢慢的说道:“做官,首先要知道是谁让你做的这个官,做官的目的究竟在哪里;经商,就要明白商业的根本在哪里,是什么让你能赚到大钱。可惜啊,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发完了感慨,秦牧便笑着说道:“今天喝多了,大家别往心里去啊。”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谁都知道秦牧这是憋屈的,在跃马乡的不如意,都快成了县城里的笑话了。刘大有和季志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牧,只有拉着秦牧喝酒。只有张翠露出一丝明白的笑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刘大有回到家里之后,张翠拉着刘大有嘀嘀咕咕,让他一定注意跃马乡那边的事,尤其是班子成员,千万要盯住他们的动向。刘大有不解的嘟囔媳妇没事找事,张翠就掐了一下刘大有,嗔怪道:“你知道个屁呀,小秦乡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估计过年以后要跟那群家伙刺刀见红呢。”

    刘大有听得一激灵,问道:“有这么严重?”

    张翠凝重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次恐怕小秦背后的真正势力要暴露出来了,”

    “凭什么这么说?”刘大有的脑筋转不过弯来,自己媳妇一直是挺能耐的,眼光那绝对可以用毒辣来形容。

    张翠便教育刘大有:“咱们跟小秦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吧?你什么时候见过小秦在人前显山漏水了?他今天说那话的意思,是不打算稳步前进了,准备用背后的能量,来个快刀斩乱麻呢。小秦乡长,这人也狠得厉害呢。”

    刘大有打了个哆嗦,说道:“他厉害倒是不假,但是我倒没看出他狠来。”

    张翠啐了他一口说道:“你懂个屁,跟人好了就交心,像小秦这样能提升这么快的人,有几个不是厉害得紧的人物?不过咱们倒不担心,这小秦啊,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正文 第114章 早摊点打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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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县城的家里,秦牧有些酒气上涌。今天算是借酒抒怀,说的话有些多了。

    洗了个澡,秦牧半躺在床上,拿起电话拨打了刘丹的号码。都说,男人酒醉的时候最容易动情,在这个充满萧瑟的夜里,秦牧有些想念刘丹了。

    听到刘丹温柔得让男人能变成绕指柔的语音,秦牧心情好了大半,勉力的说了个擦边的笑话给刘丹听,刘丹在那边捂着嘴笑,娇嗔不已。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分别以后的事情,本来都已经讲过了,但是细细的电话线寄托了两人太多的离愁,竟然一直说到凌晨三四点钟,两人才依依不舍的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一早,秦牧打算回跃马乡,却接到乡里电话,新书记刘功成要各乡镇负责人到县里参加91年全县总结大会。虽然阳历和阴历相差一个来月,但是西平县以往的总结大会总是要到快放假的时候才进行,新书记这么迫不及待的改了这个俗成习惯,看来是想尽快的让西平县官场脱离老书记老县长的笼罩,尽快的收复手里的权利。经过几个月的经营,想来刘功成也把住了一些人的脉搏,准备做一番官员上的交替了。

    秦牧住的地方距离县政府不是太远,看看时间还早,秦牧就当成散步,迈着四方步向着县政府走去。路过一个摊点,秦牧竟然发现裘小婵身上带了件白色的围裙,站在一个炸果子的早点摊上忙活。

    秦牧笑了笑,慢慢地走过去。裘小婵正忙的有些迷糊,头也不抬的问道:“您好,要点什么?”

    秦牧笑道:“裘办事员,没想到你还兼职副业呢。”

    裘小婵慌忙抬头,见是秦牧不由啊了一声,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双手在围裙上使劲的擦了几下,声音如蚊的解释道:“是我爸妈的摊子。”

    秦牧笑着摆摆手,找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裘小婵跟在后面,一时手足无措。

    秦牧坐好之后,见裘小婵在那里发呆,瞪了一下眼说道:“老板,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不加香菜。”

    裘小婵还没有从看到秦牧的尴尬中跳出来,愣愣的没有说话。秦牧暗笑,也不知道是谁挑选了这么个傻大姐来接近自己,就凭这精神头,能唬得了谁?于是秦牧手指敲敲桌子,问道:“老伴,你是不是不做生意了?”

    裘小婵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的去帮秦牧拿油条和豆腐脑。将东西放下之后,裘小婵本来打算要说些什么,可早点摊的人不少,又被别人叫了过去。

    秦牧一边吃,一边看着忙碌的,心里稍稍有些计较,或许从她父母身上可以打开突破口,从而获得裘小婵背后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早点摊就是那么一会儿人多,都赶在上班之前。秦牧吃完之后看看表,距离开会还有一个来小时的时间,便坐在早点摊上看裘小婵忙碌。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有六十来岁的妇女跟裘小婵说了几句话,裘小婵侧头看看秦牧,又给妇女说了几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秦牧微微一笑,等到老妇女来收拾秦牧面前桌子的时候,秦牧装作拉家常的说道:“大妈,我问你个事儿成不成?”

    秦牧今天穿着一套合身的中山装,人又清秀得好像个大姑娘,老妇女也是见多了人,看着秦牧就觉得舒服,一边用力的擦着桌子,一边笑着说道:“小伙子,有什么事儿,你就说。”

    秦牧能估计的出这老人就是裘小婵的母亲,两人在眉眼上有些想象。前几天刘大有告诉秦牧,老裘家夫妻二人都是工厂的职工,所以秦牧直接把话题带到了那上面:“大妈,我跟你打听一下,你在县城人面熟,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进工厂上班不?”

    裘大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奇怪的问道:“小伙子,看你这身打扮,你是打算去工厂上班?你可别作践自己了。”

    秦牧听得裘大妈话里包含着浓浓的不满和憎恨,对于一个多年的工厂老职工来说,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便笑着说道:“大妈,怎么进工厂就作践自己了啊?”

    或许秦牧笑的太真诚,也或许裘大妈就是看秦牧顺眼,她便将擦桌布往桌子上一扔,开始给秦牧絮絮叨叨的讲在工厂里面,几个月不发工资那是常事,现在工厂改革,集体放假,他们老两口实在没有办法,才在外面摆了个摊。

    正说着呢,那边就有人喊道:“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有没有证件?”

    秦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疙瘩肉身穿警察制服的家伙正歪戴着帽子,手里拎着警棍,身后跟着两个协警打扮的人站在那边和面的桌子旁边,一脸凶相的指着裘小婵他爸训斥。

    秦牧一看,哟呵,又是个熟人。前几天秦牧让刘大有查查裘小朋的事情,就知道这葛中强在其中有点事,但是为了揭开跃马乡的盖子,便嘱咐刘大有不要动葛中强,先把他养起来,以后再说。没想到这家伙从批发一条街调走之后,又开始走上街头,为难这些小摊小贩了。

    裘大爷连声说有,从抽屉里面拿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摊点经营证,这是县里照顾工厂职工在休假期间再就业的证件,也是秦牧等人商量,季志刚与政府之间达成的协议。

    葛中强眯着眼睛将那证件展开,放在眼皮子底下瞅了瞅,左右看看没什么人,铺子里秦牧背对着他坐着,便刷刷刷几下把经营证撕了个粉碎,扔到炸果子大锅下面,一股青烟冒出,经营证就化作了灰烬。

    “现在你还有吗?”葛中强怪笑一声,那警棍狠狠的敲着案板叫道:“无证经营,属于非法摊点,罚款!”

    裘大爷裘大妈哪里想到葛中强这么霸道,把政府发的经营证都给撕了,一时竟呆愣在那里。

    “爸,妈!”远处裘小婵拿了一提兜水果,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伸手将水果往地上一放,冲葛中强喊道:“葛中强,你想干什么?”

    从看到裘小婵,葛中强的眼睛里面就闪现着色眯眯的光芒,听裘小婵大声询问,便语气轻浮的说道:“哟,这不是裘大妹子吗?这是你爹妈,早说啊!怎么样,今天陪哥哥去吃个饭?”

    裘小婵气得满脸通红,骂道:“葛中强,你要不要脸?亏你还是人民公仆,我就纳闷,怎么公安队伍里面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

    葛中强听裘小婵说的恶毒,脸色顿时一变,恶狠狠地对那两个协警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无照经营,侮辱人民干部,东西全部没收,把他们带回去!”

    一听说要没收东西,裘家老两口哪里乐意?加上他们本来是有经营证的,却被葛中强明目张胆的烧掉了,心里面哪里还服这个气?几个人就互相撕扯起来。

    撕扯当中,裘大爷的手碰了葛中强脸上的疙瘩肉一下,让葛中强心头的火气又往上窜了几尺,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大脚丫子,一脚踹在了裘大爷的肚子上。裘大爷老胳膊老腿,怎么禁得住五大三粗葛中强的这一脚,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恰恰趴在了秦牧的后背上。

    “对不住对不住。”裘大爷连声咳嗽,冲着秦牧道歉道。秦牧伸出手,将老人搀到马扎上坐好,口里说道:“没事,你先坐下,缓口气。”

    协警之一见秦牧竟然敢插手这事,嚣张的叫道:“小子,影响公安执法,你活的不耐烦了,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

    “啪!”秦牧狠狠的一拍桌子,转身怒道:“好个公安执法,我倒想知道,你执的是什么务,安的是什么法!”秦牧的气势很盛,葛中强三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视政府颁发的经营证于无物,擅自销毁,这下秦牧是真的怒了。

    葛中强刚才就听那声音挺熟,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闪现,此刻见秦牧转过身来,那清秀的面庞看在他眼里,绝不亚于看见了极其恐怖的情景,脑袋就好象被天空粗树一般的雷柱狠狠的劈中,满脑子叮当乱响,嘴唇发青一个劲的颤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两个协警不知道秦牧的身份,见葛中强不说话,还以为是考验他们办事的能力,便从腰上抽出两根黑色尼龙棒。他们还没有资格佩戴警棍,便准备这样的棍子,其中有个好处,打在人身上,外面不见伤。

    秦牧的脸上蒙上一层浓浓的杀气,双目圆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怎么,还想动手?”

    “小子,你别这么张狂,跟我们走一趟,进去有你的果子吃。”一名协警恶狠狠地说道。

    “妨碍执法,仗着自己长得人模狗样,还想吃咱们强哥看上的肉,活腻歪了吧你。”另外一个协警也不甘示弱,顺口巴结了葛中强一句。

    秦牧的眼睛眯了眯,看着那便浑浑噩噩的葛中强,冷笑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两协警听秦牧话说的阴毒,走上几步就要殴打秦牧。秦牧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裘小婵只感觉心头一阵茫然,便要抢过去把秦牧推向一边。

    “住……住手。”呆呆愣愣的葛中强这才回过神来,满头大汗的喝住了棍子已经挥起的协警。
正文 第115章 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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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协警本来已经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却被葛中强的话给阻止了,双双回头看着葛中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其中一人还叫道:“强哥,干嘛这么心软,不收拾收拾这小兔崽子,他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葛中强现在肝都颤了,走上几步踹在那小协警的屁股上,把那小子踹了个趔趄,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葛中强弯着身子讪笑道:“秦乡长,您亲自来吃早点呢?”

    这句话一说,顿时把几个人的下巴惊的掉了下来。裘小婵一家还不知道,但是那两个协警还是懂得的,秦乡长?合整个西平县,这个称呼也就是那么蝎子粑粑—独一份,跃马乡乡长秦牧,跟公安局长,他们的顶头上司那是过命的交情,这要是把他们的事给上面一捅,那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牧冷着脸,看着葛中强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冷笑。葛中强身上的冷汗都把里面穿的衣服湿透了,大冷的天,感觉自己脸上腾腾的冒火,又小心翼翼的说道:“秦乡长,这都是误会,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别走。”秦牧的声音森冷的可怕,唬得葛中强不敢动弹。秦牧指指裘大爷裘大妈,冷冰冰的说道:“擅自毁坏政府颁发的有效证件、敲诈勒索、殴打群众,很好啊,很好啊!”秦牧的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外面已经有一些好事的群众凑了过来,秦牧就指着外面的人群说道:“老百姓把公安当成自己的保护神,把警察当成他们的护身符,可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干的?穿上这身衣服就要知道你自己吃的哪门子饭,做的是哪门子差。今天我不走,你们也别走,咱们就在这里,等县委刘书记、侯县长还有公安局刘局长、工商局张局长一块过来,看看是谁给你了这么大的胆子,让你竟敢罔顾国法。”

    秦牧这段话说的铿锵有力,加上他的声音清朗,让周围的小商小贩和过路群众听得仔细,全都大声叫起好来,如雷的掌声在四周响了起来,叫好声一片,引得更多的人往这边凑了过来。

    这条路是通往县政府的必经之路,在人们聚拢的时候,县委新书记刘功成的普桑小车恰好从这里路过。刘功成本来正想着会上如何将自己在全县会议上增加自己的威信和重量,就听司机有些惊异的说道:“书记,你看。”

    刘功成回过神来,往车窗外面看去,只见路边为了一群人,在那里熙熙攘攘,还有掌声响起,便嘱咐司机停下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就在这时,刘功成听到人群中一个晴朗的声音大声说道:“政府绝对不允许这样败坏公安名声的人呆在我们的警察队伍当中,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县委刘书记强调了很多次,要全心为民,全力为民,像他们这种摸黑政府形象的现象,要在西平县彻底的断绝,对他们的处罚,绝对不会手软。”

    人群中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不断。刘功成低声吩咐司机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便转身做回了车里。

    等到人群渐渐的散去,司机才回到车里对刘功成说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刘功成听了之后,脸色不变的点点头,侧头看向那个笑容温厚,正和一个老人握手告别的年轻人,淡淡的说道:“开车。”

    秦牧这时候侧头看了一下,标号政府牌照的普桑开始走远,嘴角露出一个稍稍神秘的微笑。

    今天,秦牧的表现让裘小婵有些刮目相看,完全颠覆了秦牧在她眼里的印象,当两个协警举起尼龙棒想要殴打秦牧的时候,她还是当真捏了一把冷汗,还好事情并没有出现极端的情况,这才让她将心放了下来。此刻看到秦牧满脸温润的和父母亲切的交谈,竟然裘小婵有了这么一个错觉:要是所有当官的都像秦牧这样,那该多好。

    葛中强三人已经回去了,如果秦牧再不放他们离开,万一群众激动起来,发生什么过激的事情就不太好了。此刻秦牧正信誓旦旦的告诉裘家二老,可以亲自去季志刚那边作证,帮他们再申请一个经营证,惹得老两口连声道谢。

    秦牧低头看看表,这一耽搁,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便告别两人,向着县政府快步走去。他心里虽然焦急,但是步伐却没有丝毫的凌乱,腰杆依然挺得很直,然后看上去,这个男人不会被任何事情压垮。

    裘小婵只感觉一股热热的东西充盈在眼眶里面,她努力的甩甩头,跟爸妈打了声招呼,推起放在一边的自行车,很快追上秦牧,侧着头对秦牧一甩头,泼辣辣的喊道:“上车。”

    秦牧侧头一看,噗嗤一声笑了。裘小婵连围裙都没有解,怎么看都不像个青春靓丽的女人。他停下脚步,冲裘小婵摆摆手说道:“你还是下来吧,看看你,还办事员呢,邋邋遢遢的让群众怎么看你?”

    说着,便走到裘小婵旁边,将自行车接了过来,一骈腿就坐在了车座子上,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无奈地说道:“上来吧,我带你。”

    裘小婵也不知道秦牧要去哪,秦牧也不知道裘小婵的目的地,反正裘小婵就这么追上了秦牧,感觉秦牧就这样走了,她心里面就空落落的。

    就好象七八十年代正处于纯纯恋爱期的男生女生一般,一辆破旧的单车,满载一路的欢声笑语。只不过,两人只是默默的分别想着心事,没有交谈而已。

    从后面感受到风带过秦牧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裘小婵心里就被一种叫做温情的东西充溢着,犹犹豫豫的伸出手去,悄然抓住了秦牧衣服的后边,头部稍稍的向着秦牧的后背侧过去,不过最终没敢贴到秦牧的后背,只是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记住秦牧的味道。

    秦牧感觉到裘小婵的手拽着自己的衣服,就微笑道:“你相信不,要是我结婚了,这么载着你,你再搂住我的腰,那就犯了政治作风错误了。”

    裘小婵扑哧一笑,伸出粉拳在秦牧的后背捶了一下,也不说话,只觉得秦牧话里好像有些撩拨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

    秦牧将车子骑到县政府门口不远处就停了下来,将车子还给裘小婵,笑道:“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回头告诉裘大爷,下午我在国企改革办公室那边等你们。”说完,转过身向着县政府大院走去。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到底是晚了。

    裘小婵呆呆的看着秦牧的背影,突然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哭一场。

    县政府大院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吉普车、菲亚特都停在那边的空地里。秦牧皱皱眉头,向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刚刚推开会议室有些破旧的门,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射向了门口,秦牧有些呆愣的发现自己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饶是他的性子比较沉稳,也露出尴尬的笑容,在会议室后排的座位上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咳!”新提升的县常委副县长曲浩咳嗽了一下。他是在临县平调过来的,原来在那个县属于五把手,趁着西平县人员变动的节骨眼,也不知道怎么活动了一下,也算是前进了一步,现在按照职位来说应该是西平县的四把手。本来按照会议的规章,应该有组织部长赵家新主持,也不知道曲浩是怎么想的,偏偏把主持会议的活揽了过去。因为他与新书记是同时上任的,却也没有受到职责。

    曲浩宣布91年全年报告述职会议开始,首先由代县长侯九州就一年来政府的工作做总结。按照一般的会议流程,应该是书记先讲话,但是刘功成来到会议现场的时候,又嘱咐秘书在稿子上增添一点东西,现在那秘书正趴在桌子上急切的修改,所以曲浩便提出先由侯九州讲话。

    刘功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曲浩,也不知眼神中是什么意思。曲浩这人比较钻营,感觉到刘功成这一眼竟有一股子寒气,身上就有些冒冷汗,心里直叫糟糕。就算是刘书记还没有做好准备,这话也不应该他曲浩来说,只能把话语权先交到刘书记手里,再由刘书记进行推脱。可是现在他擅作主张,让侯九州讲话,就有些越俎代庖了,不知道在刘书记的眼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侯九州听曲浩让自己讲话,神情就是一愣,但是他也没有奢望能跟书记处好关系,官场上一二把手政见对立是很正常的,这时候能够抢得先手,也可以让他的话语权重一些。当下侯九州冲曲浩一笑,当仁不让的抓过话筒,张嘴说道:“在会议开始之前,我首先要批评一下个别同志的散漫性。”

    秦牧一听这话,得,肯定是冲着他来了,便支棱起耳朵,听侯九州如何批评自己。

    果然,侯九州下一句话就直接冲着秦牧来了,虽然借助国企改革的机遇侯九州踏了一步,却没有想到秦牧在这里面的作用,认为那是季秋和白光亮达成的某些协议,所以当上了县里的二把手,昔日酒桌被窘的事情又翻上了心头。再加上侯万林金钱敲门不成,裘小婵那边暂时也没用动静,侯九州就有意敲打敲打秦牧,别没事给自己找别扭,他侯九州要整治秦牧,那可有的是手段。
正文 第116章 西平县传统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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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九州扫了一下全场二十多个乡镇的干部,当落在后排秦牧身上的时候,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的笑容,将嘴唇贴近话筒,慢悠悠的说道:“今天是新书记第一次召开全体乡镇在职干部会议,大家能够准时到来,说明了对会议的重视和认真,但是有些同志,在乡里散漫惯了,竟然把这种风气带到动员会上来,要不得啊。”

    侯九州三十来岁,偏偏学着自己父亲那种老气横秋的口气,眼睛里面闪着一丝快意的光芒,让刘功成看在眼里,心里就叹了口气。他在省里接触的地方大佬多了去了,什么人物没有见过,多是喜怒不形于色,沉稳气度十分雍容之人,这侯九州刚刚坐到县长的位置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跳出来。刘成功的双手慢慢的合在一起,仿佛是在闭目养神,心里面连续转着念头,想着怎么给侯九州暗地来个绊子,教训教训他的张狂,让他知道他刘功成既然来了这里,就不是走过场的。

    秦牧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如果官场因为这么一点言辞上的攻击就沉不住气的话,被人把骨头啃了都找不到地方哭去。侯九州和他素有矛盾,官场上一点小事可能就会让彼此变成死仇,况且侯九州的职位一直比秦牧高,如果不好好的搞上一把秦牧,侯九州呆在西平县这块地儿上,那脸面始终放不开,喉咙里始终钉着一根刺。

    侯九州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口,继续说道:“现在,虽然我们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但是改革开放的方针是不会改变的,也是我国经济腾飞的必经之路。”

    秦牧听得暗暗摇头,他是知道历史进程的,但是这个时候,上面还在研究适合中国社会主义社会最合适路线的时候,他竟然敢顶着风在大庭广众尤其是全县干部面前大肆宣扬,究竟该说他是不成熟,还是该说他急于表现?这县委书记的关系可是在省里,如果看侯九州不顺眼,一个小报告打过去,侯九州的位置就不稳。不过想想,刘功成是省里下来的秘书,察言观色内心世界丰厚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应该干不出这样没有水平的事情,但是敲打敲打侯九州那恐怕是肯定的事了。

    侯九州在那里大讲改革开放的前景和好处,在秦牧听来,无非是套用了一些大而泛的空话,具体的实施路线半点没有,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事例还是季志刚的“国企改制”,看来侯九州已经恬不知耻的把这份功劳安在了他自己身上。

    洋洋洒洒讲了半个小时,秦牧听得百般无聊。他面上虽说没有表情,仿佛是专心听着侯九州的讲话,其实心里开始盘算着过年去京城,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考验。

    刘功成眯着眼睛看了秦牧一眼,这个年轻的乡长他在省里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副省长在跟谁通话的时候他恰巧送一份文件,在开门瞬间听到的。他本来没有留心,但是来到跃马乡听了一些秦牧的事之后,就把那几乎忘记的事情想了起来。秦牧脸上淡定的表情让刘功成暗暗点头,如此年轻的乡长,没有两把刷子是做不好的,至少刘功成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是一个不知掩饰的愣头青呢。

    侯九州说的兴起,正打算再喝口水继续讲讲自己的抱负,刘功成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这两声咳的很是时候,整个会议室内安静非常,侯九州又刚刚打住话头,咳嗽声虽然不大,县委书记却不着痕迹的让侯九州十分的难受,明摆着提醒侯九州,你说的话太多了,该歇歇了。

    秦牧低下头,咧开嘴角就笑了起来,果然,刘功成也不是个吃素的主,侯九州想显摆,刘功成也不给他那个机会。

    侯九州脸上就一阵发青,幸好被杯子挡住脸,没有太多人看到。他清了下嗓子,镇定住情绪,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说道:“下面,请刘功成刘书记为大家讲话。”

    会场里面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秦牧也随大流的拍手,开始观察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

    刘功成拿过话筒,先试了一下音,看看话筒好不好使。侯九州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刚才他长篇大论讲了老半天,这书记难道没有听见,偏偏还要试什么音。

    刘功成微笑了一下,拿过话筒的第一句话,又让在场的乡镇干部们心里猜度半天。

    “关于侯代县长开始讲的话,我要纠正一下。他所说的某些同志,并不因为散漫而迟到,而是在来开会的路上,切实切真的帮老百姓解决生活上的难题才耽误了时间。”

    侯九州冷冷的哼了一声,将头撇向了一边。县委书记和县长公然在全县大会上唱反调,好像已经成为西平县的传统。季秋和白光亮闹过,转到刘功成和侯九州身上又爆了这么一手,下面的干部们就有些窃窃私语。

    接着,刘功成就把在路上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严令公安局长刘大有,要彻查公安系统,对个别的害群之马、毒瘤彻底的根除,还西平县一个公正廉洁的执法队伍,让老百姓不要对公安系统产生不信任的感觉。刘大有知道刘功成这是帮秦牧,欣然领命,并在会议上立下军令状,保证在过年之后将这项任务落实到实处,从我抓起,从基层抓起。

    刘功成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按照会议的程序讲稿子。秦牧不动声色的看着主席台上侃侃而谈的刘功成,飞快的考虑着应该对刘功成和侯九州持什么样的态度。

    还好,经过这个插曲,会议的进行很顺利,晚上县台就播出了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只不过侯九州讲话的那段给掐下去不少,尤其是针对秦牧那段,根本连影子都没有,反而刘功成就秦牧早摊点的事件责令公安局长肃清执法队伍的指令却得到各方的好评,甚至政府附近待业职工的早摊点群体还在县政府门口放起了鞭炮。这种举动让刘功成非常的满意,指示下属人员不要去干涉他们。

    这些都是后话。

    秦牧开完会之后,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裘小婵换了一件俊俏的蓝底红边的短襟对扣喜庆小棉袄,正推着车子等在大门外的人行道上,见秦牧走了出来,顿时笑靥如花,冲着秦牧狠摆手。

    秦牧看看左右,不相信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裘小婵白了他一眼,推着车子走了过来,秦牧摇摇头便迎了上去。

    “秦乡长,你可威风啦,我爸妈说了,让我中午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吃个便饭。”裘小婵的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让秦牧有些纳闷。

    这时候恰好侯九州从大门里出来,后面跟着几个乡镇干部。看到秦牧正跟裘小婵说话,侯九州的嘴角便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阴笑,装作没有看到秦牧,带着几人从另外一边走了。

    裘小婵看到侯九州,脸色变了一变,秦牧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裘小婵脸色变化源于何处,否则以他的心思,就能把裘小婵接近自己的事情连贯起来。

    秦牧正待说话,后面就传来刘大有的大嗓门:“秦乡长,秦乡长,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还有事找你呢。”

    秦牧心里面舒了一口气,让他单独去裘小婵家里吃饭,怎么着都感觉到特别扭,刘大有的出现恰恰解决了他的难题。他慢慢地转过身,伸出手去和刘大有握在一起。热情的说道:“不知刘局长有什么事要吩咐啊,只要您说话,我是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虽然两人的关系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都是一个地方上来的,关系非常不错,但是在表面上还要维持一定的客套,也不会让别人说了闲话去。

    秦牧此刻给刘大有的感觉就好像在抓救命的稻草。果不其然,秦牧握着刘大有的手就开始为裘小婵介绍,并着重说明县委刘书记已经下了严令,要刘大有局长抓好警队的素质问题,并承诺裘小婵,可以出面邀请刘大有一起去慰问裘大爷裘大妈,安了他们的心。

    刘大有听得云山雾罩的,裘小婵更是满脸通红,秦牧的意思隐晦的表现了,自己不能单独去裘小婵家,分明是为了避嫌。裘小婵一来心里怀着不好的心思,二来对秦牧却有了一分迷茫的情愫,这两种矛盾的心里本来就折磨着裘小婵,现在被秦牧这么一说,小寡妇就有一股子邪火从心口升了起来,愤愤的一跺脚,白了秦牧一眼,酸酸的说道:“不想去就别去,干嘛找这么多借口。”

    刘大有再不明白事儿,也知道这两人之间有点事,嘿嘿一笑说道:“秦乡长,改天电话联系,今天老张家的亲戚来了,我可是要回去陪客人的啊。”说完,伸出大手把秦牧的手扒拉开,好像逃命一样的侧过头,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拉着正从身边过去的一名乡干部说道:“正好,碰上你了,搭你个车走不介意吧?”

    秦牧目瞪口呆的看着逃窜而走的刘大有,给刘大有脑袋一砖头的心思都有了,偏偏裘小婵还不想放过秦牧,又追问了一句秦牧到底去不去。秦牧暗暗一咬牙,便答应了裘小婵。

    裘小婵一声欢呼,将自行车往前一推,说道:“给你,让我骑车驮个大老爷们,我可没那把子力气。”
正文 第117章 秦牧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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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两人到底没有成形,新书记刘功成的秘书站在大门口张望着,看见秦牧正要骑车离开,拦住了秦牧,说新书记找他谈话。

    秦牧放下车子,对裘小婵点点头,微微一笑,但裘小婵分明看出秦牧的笑容中有那么一股子如释重负的意味在里面,撇撇嘴跨上车子离开了,那窈窕的背影,绝对是县城冰冷大街上的一道风景。

    那秘书也是陪同刘功成一起下来的,二十八岁叫夏君。他看着裘小婵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的说道;“秦镇长,你真有福气。”

    听人听话,闻声辨音,秦牧直接在这句话里面包含的羡慕和嫉妒中听出,夏君来西平县恐怕是不太乐意的,而且也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对此,秦牧知道自己必须要澄清一下,便笑道:“这就是今天刘书记看到的那个早点摊老人的女儿,这不是要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嘛。唉,其实咱们为百姓做点事是应该的,偏偏人家把咱们干部当恩人一样,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秦牧说的正气十足,又带了一丝愧疚的语气,夏君看向裘小婵的表情就严肃起来,话题转到刘功成身上,带着秦牧走向了刘工程的办公室。

    出乎秦牧的意料,刘书记倒没有跟秦牧提起工作的事情,反而一脸和煦的询问秦牧生活和家庭的事情,虽然语句很是隐晦,但秦牧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县委书记好像对自己的出身非常感兴趣,也好想听到了一点什么风声。

    但是,官场之人,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底牌掀开,秦牧也不例外,将自己明面跟随叔叔长大的事情说了出来,背后的大山却是连块石头也没有露。刘功成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牧,慢悠悠的说道:“副省长可是对你关心的很啊。”

    秦牧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话,紧跟着双手搓着膝盖,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刘功成本来想点一下秦牧,让秦牧明白他跟副省长的关系是多么亲密。秦牧如果知道进退,那就应该投之以桃李,将他后面的势力透出个名字出来,或者挂着点线索,哪里想到秦牧却是这样的表现,让刘功成不敢轻易下判断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刘功成点上一棵烟。秦牧眼尖,看到刘功成抽的是四块五的石林,心里就开始对刘功成的品性估计开了。

    刘功成吐了一口烟雾,看看外面的天色,然后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点点头站起来说道:“小秦啊,今天会议结束之后,我要去慰问一下咱们老干部,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秦牧能拒绝吗?那是不可能的。刘功成的这慰问老干部的行动,县台肯定会要追踪的。虽然有点作秀的成分在里面,但确实为老干部带去了温暖和慰问物品,也是一种政府方面的福利。人退休之后,失却了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那种失落的感觉会让一些老干部心生抑郁,有些退休没几年就多病多灾的。

    刘功成站起身往外面走,秦牧紧紧地跟在后面。临出门的时候,刘功成漫不经心的说道:“小秦啊,听说你在西山村很有一套想法,县里招商局现在人才缺乏,大大的阻碍了西平县的发展,有没有兴趣接个重担子?”

    很明显,刘功成拿不准秦牧的底细,他来到西平县又想大干一场,所以本着双管齐下的目的,想要提升一下秦牧。秦牧如果有后台,他的这番作为肯定会被有心人记在心里,对他的仕途也会有奇兵的伏笔;秦牧如果没有什么强硬背景,这样也算把秦牧这个有能力的年轻人拉入了麾下,做出成绩他刘功成就是首功。

    秦牧滞了一下,将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来,看来刘功成眼里,就对秦牧有了初步的认识:能力是有的,但是还年轻,没有那么沉稳,还需要时间磨砺一下。

    果然,秦牧考虑了一下,慎重的说道:“刘书记,我觉得我还年轻,做事不太稳当,还是需要在基层锻炼锻炼。”

    刘功成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点点头,不再说话,开门走了出去。有史以来,如果上面给官,大多是欣喜若狂感激涕零,但像秦牧这样直接拒绝的,还是非常的少见。刘功成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心里就添了一分心思,对秦牧要好好留心。

    秦牧跟随着刘功成到了县委大院当中,侯九州和秘书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秦牧紧紧跟随在刘书记的身后,侯九州就冷冷的哼了一声,眯着眼看着刘功成。

    这一天,县委刘书记和县长侯九州,在四海归饭店宴请了县里的一些老干部,对老干部们为西平县做出的贡献表示了感谢,随同干部还有纪委孔建国书记,工会主席冯长征,人大代表许平等等县里的主要人员。

    在晚上播出的县新闻专题中,这些领导同志赢得了一片掌声,民众纷纷对新书记伸出了大拇指。在随行的众多人员中,一个年轻的面孔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尤其是跃马乡党委书记马长河,当看到秦牧站在新书记身边帮忙搀扶老干部的时候,放在嘴边的酒杯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跟着,马长河连夜联系了跃马乡三大产业的领导人,在电话中面授机宜。顿时,跃马乡笼罩在一片“排秦”的气氛当中,只等秦牧回来,就要让秦牧牢牢的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他一个年轻人就能触碰的。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第二天秦牧并没有回来,而是被新书记直接派遣到沿海城市海波市,去考察业务了。

    一个乡长被外派考察业务,这里面的事情相当的耐人寻味,新书记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呢?

    每个人都怀着忐忑的心里猜测着,新书的三把火还没有烧完,这火苗正蹭蹭的往上冒着,秦牧是被烧了呢,还是避免被烧而避了开去?

    秦牧倒是对刘工程的安排很满意,他知道自己目前在跃马乡已经是某些人眼中的肉刺,恨不得把他磨成了渣滓,此次出差,既能避重就轻的引开那些人的视线,又能与新书记 贴近一下关系,还是挺值得的。本来,刘功成已经给他露出友好的信号,他该诚惶诚恐的接受才对,但眼前又闪现出退伍兵老兵那满脸的憔悴和他媳妇满眼的酸楚,不把跃马乡的盖子彻底揭开,他秦牧还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秦牧下午就到了省城,买了机票飞往海波。本来刘功成是让他别难为自己,有卧铺别省着,县里报销,但秦牧想着早点在海波忙完,时间还是越节省越好。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来月,京城那边的事一直挂在心里,所以秦牧打算在去上海一趟见见刘丹,把事情给刘丹说个清楚,到时候刘丹怎么打算,绝对不会阻拦她。

    机票却是白光亮给秦牧定好的,他和季秋现在在省党校绝对是大龄同志,正因为如此,却受到了学员们的尊敬。能够这么大年龄进入党校,说明这两个老同志肯定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谁都想在政途上多一条路,党校学习是拓宽官路的重要途径之一。

    秦牧直接拿着身份证在省城机场拿到了机票,却是明天早上的飞机。秦牧苦笑着看看四周,看来晚上就要宿在机场了。

    闲来无事的他,便放开心情在机场大厅内转悠,买不买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是消磨时间。

    “哎哟。”秦牧正低着头沿商场的玻璃柜台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隐隐发现好像是西山村的根雕,便弯腰向那边移了过去,皮鞋突然觉得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紧跟着一声苏南娇媚柔软的惊呼声传来,带着一丝痛楚和气愤,但却软软的直撩心田。

    秦牧慌忙站直身体,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看过去,只见一名长发空姐正弯着身子,纤细的玉手使劲的揉着脚踝骨。她旁边另外一名涂抹得艳丽非常的空姐蹙眉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

    秦牧眉头微微一皱,看看四周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请注意您的素质。”90年代,小姐还没有被赋予特殊含义,所以那空姐倒没有因秦牧的称呼而羞愤,只是柳眉倒竖的指着那弯腰的女孩子,着急的说道:“你看看你,把小彤撞成什么样了,要吃豆腐也不能这么没有水平吧。”

    这女孩子说话的语气,分明把秦牧当成了色狼。秦牧苦笑了一下,这事还真没法辩解,于是蹲下身子,冲那叫小彤的女孩子问道:“小姐,怎么样,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彤低着头,闷闷的说道:“没事的,就是碰了一下而已。”但秦牧已经看到,自己在她的小皮鞋上留下了一个大脚印,连那棉质长腿肉色袜子上也留下了一小块污渍,便有些脸讪讪的,继续说道:“还是看一下吧,这样我也安心,免得被人说是故意吃豆腐。”

    旁边女孩子一瞪眼,仿佛是很不服气秦牧的话。
正文 第118章 邂逅丹红美人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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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用了。”叫小彤的空姐,脚向后缩了一下,让秦牧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未免唐突了一点,便双手撑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恰巧这时候小彤空姐也直起身子,暴露出一头秀发下精致的瓜子脸,尤其是嘴角那一颗让秦牧似曾相识的丹红美人痣,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厅内,秦牧顿觉被一道呼啸着的闪电劈中。

    “怎么,怎么会这般的相似?”秦牧眼睛发直的看着小彤嘴角那娇艳欲滴的美人痣,恍恍惚惚的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看看是否真实。

    这可美人痣,无论是形状颜色,还是所处的位置,都与秦牧在另外一个时代中的青梅竹马很一致,而且,这名叫做小彤的空姐,就连长长睫毛下那含着迷蒙和幽怨的目光,也与那个她如此的神似。来到这个世界的孤独感因为这颗美人痣的出现,让秦牧感到异样的温暖。

    “啪!”秦牧只感觉伸出去的手被拍到了一边,这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那泼辣空姐已经挡在小彤的前面,冲着秦牧叫道:“你想干什么,耍流氓是不是?”

    90年代“非礼”这个词还没有流行开,耍流氓是最大的控诉。除非真正的小混混,否则一般人若是被冠上“耍流氓”的称号,找老婆都挺困难的。秦牧知道自己一时的失神让她们误会了,连忙把激荡的心思压抑下来,认真的说道:“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她跟我一位非常好的朋友很相似。”

    “切!少在我面前装,告诉你,你这种搭讪的方法很老土了。”空姐在各个城市飞,自然见多识广,秦牧虽是实话实说,但在她的眼里却变成了搭讪的方法。

    秦牧看到她胸卡上的名字,叫赵萌,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赵小姐,请你尊重一下我,也尊重一下您的朋友,我秦牧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来接近女孩子。”

    秦牧人长得清秀,身上的中山装挺直的穿在身上,这一句话说出来,自然带着一些为官的大度气势,让周围正聚拢过来的人窃窃私语。

    秦牧看了一下四周,脸色就有些发沉。作为为官者,最怕的就是在尴尬的情况下受到众人的注意,尤其是现在还在省城,虽然秦牧只是一个地方小乡长,但是背不住就有人认识他,官面上一旦有传言出来,那就不太好控制了,最起码的会有写小人到领导面前说三道四。秦牧心里已经飞快的闪过了这种可能,冲赵萌点点头说道:“对于刚才的事情,我只能为不小心碰到您的朋友说声抱歉,我想,你们也长途奔波了不少时间,我想请你们吃个饭道歉,不知道是否可以赏脸?”

    赵萌仔细的盯着秦牧透着真诚的脸,秦牧本来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又把对那美人痣的心思放了起来,所以眼神中透着清澈,一脸的真诚。

    小彤在后面拉拉赵萌,小声说道:“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一丝苏南地方糯米般的香甜,听在耳中就让人有种无处着力就像躺下休息的欲望,煞是好听。

    赵萌撇撇嘴,转过头来看着小彤洁白的脸蛋上透着两点红晕,乌黑修长的睫毛下,大大的黑眼睛露出恳求的光芒,教训道:“慕冰彤啊慕冰彤,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哼哼。”

    慕冰彤不依的摇晃了一下赵萌的胳膊,一脸撒娇的样子。

    赵萌无奈的手抚额头,转过身对秦牧说道:“行,你说请客咱们就应着,是国际大饭店还是哪里?不好好宰你一下,出不了心里的憋屈。”

    一句话把秦牧给逗乐了,他觉得这个赵萌就是一个大姐姐,生怕慕冰彤吃亏。他摊摊双手说道:“恰巧我坐的飞机要明天才能起飞,不如我们在机场边的饭店消费一下?”

    赵萌一听,眼睛睁大了,问道:“你去海波市?”

    秦牧老实的点点头,他这是外出公干,只不过选取的行走方式不同罢了。他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旁边就有人小声说道:“完了,有人要上贼船了。”

    秦牧三人都听到那人的声音,只当作大风吹去。秦牧是问心无愧,赵萌二人也是听多了这样的话,已经锤炼得雷打不动,赵萌更是昂首挺胸,仿佛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慕冰彤跟在她的后面,嘴角含着一丝温润的笑容。

    省城机场已经建成已经数年,各类配套设施也非常的完善。本来机场要安排秦牧跟随其他登机人员一起住宾馆,但秦牧还是喜欢自己住,便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九十年代的飞机还是非常稀贵的旅行方式,机场的配套是非常人性和体贴的。

    出了候机大厅,走上三四百米就是机场配套的饭店兼宾馆,从外面看上去,干净而典雅,没有太多的花哨。一路走来,秦牧与两名空姐也认识了,推开饭店的大门,耸耸肩笑道:“没想到无意的碰撞竟能碰到同一班的空姐,不知道我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你就美吧,能让我们赏脸给你一个请吃饭的机会,够你得意好几天的。”赵萌依然怀着对秦牧的怀疑,昂首挺胸的走进去,经过秦牧的身边说道:“口袋要是不厚,要不咱们就去那边的小吃部算了,这里的东西死贵的。”

    看不出来赵萌也不是那么骄横,刚才对秦牧的咄咄逼人也仅仅出于对慕冰彤的保护。秦牧微笑着说道:“没关系,估计你们要保持身材,不会把我宰得太狠。”

    秦牧的话引起两个女孩的娇笑,三人便要了一个小包厢,点了几个特色菜。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开始交谈,当两个空姐听说秦牧来自西平县的时候,都询问对西山村的根雕熟悉不熟悉,在海波市内,西山村的根雕价位和艺术性口碑都不错,有时候她们来这边,就有熟人委托她们稍点地道的纯山村出品的东西,因为市场上已经出现了伪造根雕。

    秦牧点点头,防伪打假,这是国家绝对不会放松的政策,便跟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有时间帮她们留意一下。

    秦牧吃得不多,两个女孩子反而不像是保持身材的表现,一副饿极了眼的样子。机场饭店菜肴的味道不错,只是含量太少,秦牧又点了两个菜,这才让两个女孩子一副满意的样子,尤其是赵萌,伸着大拇指对秦牧夸奖,说秦牧到底是有货,知道泡妞需要下本钱。

    秦牧一个劲的苦笑,慕冰彤嘴角的美人痣只是秦牧对那辈子的怀念。现在他已经熟悉了这个时代,绝对不会为了一时的感动而迷失了自己的位置,他慢慢的放下筷子,认真的说道:“真的只是误会。”

    “行了行了,误会就误会吧。”赵萌一边低头狠吃,一边打住了秦牧的话:“就凭你这一顿发,直接把我收买了。”

    慕冰彤用胳膊肘顶了赵萌肋间一下,狠狠的白了一眼赵萌。

    秦牧轻声笑了起来,看到她们这样,不由想起了自己上学时和同学们嬉笑的场景,一时陷入了深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结了账之后,秦牧的钱包里面还有寥寥的百十块钱。赵萌眼尖,瞅着秦牧扑哧扑哧的笑道:“哎呀,这下子可把你宰得肉疼了,没钱了咋办呢?”

    秦牧摇摇头微笑,说道:“能够请你们吃顿饭是我的荣幸,这不是还有剩余嘛,这说明我的诚意还不够啊。”他还沉浸在大学时光内,说话没有那么沉重,带着一丝轻松。

    他的回答让赵萌挺高兴,又跟秦牧说了几句,拉着慕冰彤就要离开。

    “等一下。”慕冰彤一顿饭也没有说太多话,这时候突然出生,柔软的苏南口音让秦牧心里一颤。只见这个温润如水的小姑娘从身上的坤包里面拿出二百块钱,咬咬嘴唇塞到秦牧的手里,小声说道:“萌姐就是跟你开玩笑,我们AA制的。”

    “哟,还真看上眼了啊。”赵萌嬉笑的说道,慕冰彤根本没有给秦牧拒绝的机会,拉着赵萌就小跑而去,一路洒下两人欢快的笑声。

    秦牧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琢磨着现在西肃省还没有自动提款机,银行也已经关门,所以拿着这二百块钱定了一个房间,反正有两个空姐的联系方法,等到了海波市取了钱再还给她们就是了。

    夜晚秦牧给刘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年前要去上海,让刘丹兴奋不已,拉着秦牧聊了一个小时,言语中透着对秦牧浓浓的思念和对秦牧到来的惶惶,就是舍不得挂上电话。

    秦牧又坐在床头看了会儿电视才沉沉睡去,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梦中出现了数个女子对着他或哭或笑,或幽怨或快乐,其中最清晰的就是那浮现在美女嘴角的红色美人痣,让秦牧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周围就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让秦牧站在镜子旁边,对自己小小的嘲笑了一番。下楼之后,他便在附近买了一款茶色的风镜,不但将黑眼圈遮住,也让他还有些稚气的清秀脸庞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正文 第119章 小赤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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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飞机上秦牧却没有看到赵萌和慕冰彤,可能负责的不是他这个区域,他也没有太纠结。美人痣虽然折腾了他一晚上,但秦牧不是什么感性的人,性子随着在基层打拼也逐渐沉稳,只能把她们当成生命里匆匆而过的风景。

    这次来海波,秦牧主要是来看看沿海城市在90年代发展成什么样子。虽然在他的记忆中,90年代是沿海城市起步腾飞的重要里程时代,但真正的转折点,却是老首领南巡,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之后才是真正的确定了方向。

    这一次他来这边,一来是应了刘功成的要求。刘功成给了秦牧高度的自由,那里面蕴含的意思非常明显,非常看重秦牧在经济改革方面的能力,就算是秦牧不想接手县招商局这个摊子,但是刘功成却要在实际工作上给秦牧加担子。二来,秦牧也想从跃马乡的低压气氛中解脱一下,换换心情,京城那边说是让他认祖归宗,但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军事斗争,家族中的亲戚和好友,必然会给他弄出这样那样的难题。

    海波市临海,被誉为中国经济腾飞的标志性城市,其经济步伐走得极稳,也极快,因为海波市的存在,为 社会主义特色道路免去了不少弯路,秦牧下了飞机之后,雇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沿途观看海波市的建筑构造,并向司机打听海波市的主要产业。

    一般开出租车的人都比较能侃,见识的人也多,听秦牧问起,就开始向他介绍海波各个旅游景点。秦牧笑着听司机在那里讲解,有时候插上一两句,将话题引到海波市的总体规划和新兴产业上。司机对这些东西倒没有太大的认识,不过人挺热心,打电话找熟人帮秦牧询问相关的事情,惹得秦牧一阵好笑。

    “放心,这电话费不找你出。”司机挂了电话,哈哈笑道:“你们外地人来我们海波,还不是都来学习的,取了经回去要是觉得好,还会再来,那咱们司机的活也多了。”

    秦牧听他说的在理,又挺实在,便包了司机三天车。因雇车的价格不低,司机喜出望外,更加卖力的讲解海波市。

    从司机的话里,秦牧听出他言语中的那种自豪,心里便叹息了一声,这就是文化底蕴和认识的不同。别说西平县的人,就算整个清水市的人,在外面来客户的时候,都会摆出一副低姿态,那种从本心看不起自己的想法根深蒂固。改革改革,不单单是要让人们的口袋鼓起来,还要让他们在本心上爱上自己的城市,爱上自己的家乡,而不是此山看到那山高,不敢挺起胸膛宣布,我是哪里哪里人。

    改革初期,任重道远啊。自从秦牧知道自己是红三代的身份之后,考虑问题开始尝试着从更高方面来考虑,否则的话,京城之行,他永远是个贫困县的乡长,而不是姓秦的人。

    三天时间,秦牧将海波市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对海波有了基本的认识,也在心里对西平县的发展招商行业有了新的认识。书上得来总觉浅,还是要实地走走,才能真正的开拓眼界。

    离开了海波市,秦牧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在笔记本上翻看自己的所见所思,并对西平县的一些思路打了叉号。北方人被南方人称之为“老赶,”意思就是不停地在追赶南方,其中的意思虽然有着几分歧视,但却是不争的事实。秦牧只想自己的思路,在一乡一县之间,能够缩短这老赶的时间差距和空间距离。

    “你好,请问你需要果汁吗?”正当秦牧在笔记本上整理自己所想所思的时候,身边响起空姐苏南地区软软的嗓音。秦牧霍然回头,慕冰彤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在他身侧稍稍弯身,漂亮的红色空姐帽将她的面容衬托的更加白皙,含着一层迷雾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从里面闪现着重逢的喜悦和一点俏皮。

    秦牧将笔记本合了起来,然后将钢笔插在胸前。慕冰彤帮秦牧铺好餐布,放好了一些营养餐,便微笑着询问下一个旅客。

    秦牧知道航空公司有规定,工作期间是不允许与熟人聊天的,否则就会被扣工资。他手里端着果汁,静静的看着慕冰彤窈窕的身影,听着她小声的软语问候,眼睛里就多了一丝情愫,或许可以和这个女孩子成为不错的朋友。

    慕冰彤来回走了几次,每次和秦牧的视线对接,都会露出甜甜的微笑,嘴角的丹红美人痣更是俏丽非常,在秦牧的心里打下了烙印。

    一路上两人倒是没有说话,临下飞机的时候,秦牧对守在门口的慕冰彤小声说了一句在虹口机场门口等她,惹得慕冰彤双颊飞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晶莹玉肤沾染上这么一层红霜,让慕冰彤清纯中夹杂上几分妩媚的色彩,惹得秦牧愣了一下,才稳定的从飞机下走来。

    秦牧没有通知刘丹自己到来的时间,所以现在时间还很轻松。出了机场,秦牧点上一根烟,站在果皮箱旁边呼吸着上海的空气。这个城市他来了不止一次,但对90年代还不熟悉。作为老牌的工业城市,上海负载了很多很多。

    没过太长时间,慕冰彤便从虹口机场的侧门走了出来。脱去那身干练而迷人的空姐套装,慕冰彤换上了一件臃肿的白色风雪衣,下身是开始流行的浅蓝色小碎花牛仔裤,脚下的白色休闲鞋让她的小脚看起来更加的小巧纤细。

    “赵萌没有跟你一个班吗?”看着慕冰彤走近,秦牧滞了一下,马上掐灭手中的烟,看着果皮箱上的烟灰缸问道。本来他不是这么失礼的人,但是慕冰彤独身而来,还换了非常生活的休闲装,那气氛就有些暧昧起来。

    慕冰彤嘻嘻一笑,那嗓音就好像在喉咙里面如一弯清澈甘冽的泉水流淌,轻轻的飘进了秦牧的耳朵,在心底慢慢沉淀。她冲手心哈了一下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都说上海热,这冬天也挺冷的啊。萌姐现在又飞回西肃那边了,我被领导调班,以后飞上海到京城。”

    秦牧点点头,想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二百块钱,给慕冰彤递过去,说道:“上次谢谢你。”

    慕冰彤看着秦牧手里的钱,满脸的好笑,说道:“得了吧你,看你皮夹子里面的那些钱,就知道你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知道摆的什么谱,竟然还坐飞机,做火车不是也挺好吗,花费又不大。”

    秦牧顿时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上次吃过饭之后,他身上只剩下百十块钱,算是丢了一次人。这次他买了飞机票之后,打算等到了上海再取钱,钱包里面就二百多,还给慕冰彤之后,钱包又空了,结果再次被慕冰彤误会了。

    看秦牧一脸苦笑不说话,慕冰彤将秦牧拿钱的手推了回来。无意中两人手指碰在一起,慕冰彤微凉的手指碰到秦牧温热的手指后,就急速的缩了回去,脸上又浮现出一层红霞,假装算账的掰着手指头说道:“上次你皮夹里面还有一百多,现在就剩下了二十多了,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啊?”

    秦牧再次无语,看着慕冰彤一脸的认真,只好无奈的解释道:“我有钱,真的有钱,钱都在卡里面。”

    可惜,秦牧的说法直接被慕冰彤无视:“你少来了啦。西肃那边都是用存折的,谁用卡啊,现在自动提款机也只有几个发达城市安装了,你唬谁呢?”

    秦牧直接无语,谁规定没有提款机就不能用储蓄卡了,这是什么道理。他这时候有些赌气,向着周围看去,指着远处的银行说道:“走,我取钱给你看。”

    慕冰彤盯着这个清秀年轻的男人,翻了一下白眼说道:“行了吧,上次守着萌姐我不好意思说,你这么年轻,实在应该脚踏实地的拼搏,不要总想着搞对象,把家里人辛辛苦苦存的钱拿来潇洒。”

    秦牧听得满头雾水,暗想慕冰彤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正想解释,慕冰彤已经欢笑着冲着那边挥舞着双手,大声叫道:“这边这边。”

    顺着慕冰彤的眼光看过去,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从一辆普桑轿车下来,神态高傲的向着这边走来。

    慕冰彤飞快的转头对秦牧说道:“记住啊,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拼搏。”说完,也没有拿那二百块钱,欢笑着跑到那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冲着秦牧摆出一副挑衅的表情,伸手想去拉慕冰彤的胳膊,却被慕冰彤嬉笑着躲开,一头钻进普桑的后车座里。

    年轻人呆了一下,转头走向秦牧。秦牧慢慢的将钱放回皮夹,就听那年轻人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想死是不是?拿钱出来干什么,想追小彤。”

    秦牧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是不想欠人情。”说着又把钱拿出来,塞到年轻人的手里,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了。美人痣,只不过给某个时代画上了不太完美的句号罢了。

    年轻人冲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小赤佬,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说完,钻进轿车启动离去。

    秦牧的身体微微一顿,回过头来,将年轻人的普桑车牌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正文 第120章 红都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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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机场,秦牧没有打车,而是顺着马路漫步走去。想到慕冰彤那双精灵般惹人心痛的眼睛和浅笑嘴角挂着的美人痣,竟然与这样一个跋扈的年轻人关系不浅,秦牧就有些不痛快起来,本来已经打算放下慕冰彤的心思,又被吊了起来。

    “嘀嘀。”正在他低头漫步沉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秦牧刚要回头去看,就感觉身后的车速不慢,连忙向旁边躲了过去。

    “吱!”紧急的刹车声刺耳的响了起来,饶是秦牧躲的快,但是后腰还是被车头蹭了一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遍全身,秦牧一个趔趄,摔倒在旁边的草丛上。

    普桑车的左门的车窗被摇了下来,刚才那个年轻人冲着秦牧竖起一条中指,张狂的说道:“什么玩意儿,小赤佬,今天给你点教训,眼睛瞪大点,连车都没有的家伙还想泡妞!”说完,冲着地面吐出一口浓痰,狂笑着开车离去,只留下一蓬黑烟。

    秦牧抬起头,看着离去的普桑,慕冰彤担忧的小脸正贴在后窗的玻璃上,冲着秦牧摇头。

    苦笑一下,秦牧站起身揉揉腰,截住了一辆出租车,向着上海市内驶去。

    红都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是今年才申请成立的公司,但是后台背景却相当的深厚,由美国某权威投资公司全权注资,初时成立的资金就有两千万资金,一时被上海政府誉为海外投资的抗鼎之代表。这家公司属于外企独自,公司的董事长远在美国,只有一名年轻的女总经理掌管公司的一切运营。饶是上海市底蕴深厚,但是能够加入红都,却是不少人的梦想,一旦被红都看中并聘用,工资将会多出类似职业的十个百分点。

    从出租车下来,秦牧看着这栋二十多层的建筑。也不知道翁文华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将这栋已经竣工的大楼全数买下,其人脉关系令人瞠目结舌。翁文华在上海一共成立了三家公司,其中两家分别由刘丹和周小梅掌管,另外一公司的主管却是由翁文华高薪聘请的外国资深CEO,目的只有一个,用各类方法来与刘丹和周小梅竞争,以达到让她们尽快成熟的目的。

    三栋大楼,一亿的资金投入,秦牧不由对母亲玩笑话的大手笔感到深深的佩服。尽管只是为了训练儿媳妇,但是追求完美的翁文华显然没有将学习手段局限在书本上,而是直接把她们放进了中国改革浪潮之中承受风浪,这手法不愧是华尔街最耀眼明星翁文华的操作。

    前几天在电话中,翁文华告诉秦牧,东南亚经济产生不稳的现象,征求秦牧是否有什么看法。秦牧想了老半天,才隐晦的告诉翁文华,泰国那边的政策好像有利于对冲资金的运作,让翁文华小心操作,并义正严词的提醒翁文华,别对祖国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现在祖国正处在交叉路口,万万承担不起来自国外的资金对冲,那将会给祖国经济带来极大的创伤。

    翁文华就笑骂秦牧是个小老头,年纪轻轻就一副老气横秋的说话语气,说她没有经历过秦牧的婴幼儿时期,嘱咐秦牧去上海之后要加把劲,赶快给她弄几个小孙子小孙女来玩玩,搞的秦牧哭笑不得,直接把电话挂上了。

    走进红都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旋转门,黑白相间的大厅布置得十分典雅,秦牧暗暗点头,专业人士的布局还是非常科学的。前台的接待生见秦牧穿着老土的中山装,一副四处打量的模样,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坐在接待台后面,继续玩着电脑DOS系统下的小游戏。

    秦牧此时已经到了接待台前面站住,按照他的想法,最起码那接待员也应该站起来问候一声,不说微笑服务,起码也要遵照规矩问一声“先生,欢迎来到……”,但是那接待员坐在那里好像生了根,直接无视秦牧。

    秦牧喂喂皱了一下眉头,咳嗽了一声,只听那接待员回过头来,呵斥道:“有病去医院,在这里不怕传染人吗?”

    秦牧这一听,心头更加的不喜,淡淡的说道:“怎么,这就是你们公司接待客户的态度?”他被那车子撞了一下,腰部还有点疼,加上这公司真正意义也是属于他的,便沉下来开始询问。

    接待员听秦牧声音说的严肃,侧过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秦牧。早被大城市淘汰的中山装,一头既不潮流也不个性的三七分头发,脸上带着一副一看就知道是次品的茶色眼镜,怎么看怎么不像有钱人的样子。她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冷冰冰的说道:“有什么事吗?”

    秦牧敲敲接接待台的桌面,正待说话,旋转门又旋转起来,一个腆着肚子,两只手张狂的带着七枚戒指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的中年胖男人走了进来,直直的走向接待台。

    接待员那张晚娘脸顿时来了个大转变,谄媚笑容中带着几分讨好的谦卑,走出接待台对那中年男人鞠躬道:“冯经理,大驾光临,请这边走。”说着,不理会站在一边脸色越来越深沉的秦牧,小跑着到了电梯门口,殷勤的帮中年男人打开电梯。

    中年男人满意的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啪的一声拍到接待员的手里,上了电梯。接待员将那一百块钱反反正正的看了几遍,然后放在涂抹艳丽的红唇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才扭着小腰走回了前台,冷冷的瞪了秦牧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土包子”“小赤佬”的话语。

    “啪!”秦牧有些沉不住气了。接待员的这一番表现,虽然有些做作,但是却让秦牧感觉到深深的疼痛。自己女人掌管的公司,竟然是这样一副接人待客的表情,这让他如何不怒?秦牧心里更是有着一股悲哀,如果刘丹也变得如此势力,那将怎么办?

    女接待员被秦牧的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虎着脸骂道:“乡巴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红都!”

    秦牧眼里藏火的瞪着女接待员,慢慢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红都,我就想问问你,红都就是这么培训员工的?对待客户的态度天上地下,还敢收取客户给的钱,你这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

    女接待一脸鄙夷的看着秦牧,咬咬嘴唇,鲜红的口红衬着她两颗门牙,竟有一点阴森森的样子。女招待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声,拿起电话说道:“保安,我是前台。这里有个神经不正常的,麻烦你把他拖出去。”

    秦牧心里冷冷笑了起来。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刘丹自己的到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自己的惊喜还没发出,就被恶声恶气的接待员给挡住了。

    其实女接待今天也是心情不顺,听说自己的男友又看上了个漂亮的妹子,今天屁颠屁颠的开车去接人,她心里怎么痛快得了?秦牧一身土气,加上说话愣愣的,恰巧撞在了接待员的枪口之上。

    不多时,两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从旁边走了过来,分别站在秦牧的身边。其中一人说道:“先生,对不起,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请您出去吧。”说完,礼貌的伸出右手,摆出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另外一名保安却不像他那么文明,用眼角扫了女接待一眼,最里面就咋咋轰轰的叫道:“雷哥,干嘛对他那么客气,轰走完事了,是吧,小红?”说完,冲着那女接待露出讨好的笑容,引起女接待一阵白眼。

    秦牧突然有种好笑的感觉,他冲那雷哥点点头,说道:“你的态度很好,非常完美的诠释了保安应有的态度,我会建议你的领导嘉奖你。”

    雷哥摇摇头说道:“谢谢您的夸奖,这是我的本分,请您离开红都,谢谢您的配合。”他的话音刚落,秦牧还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另外一个保安一把推在秦牧的胸口,嘴里喝道:“哪那么多磨叽话,滚,快滚。”

    秦牧也是高傲的性子,来到这边还没怎么样就碰到两三个这么侮辱自己的家伙,心里面着实的不痛快起来。他走到大厅中间的沙发处,掏出烟来,平淡的说道:“对客户出言辱骂,并实施拳脚,这就是你们红都?哼,我看你们红都,也是真不想开了。”

    秦牧的气势登时发了出来,官场之人举手投足说话办事,到底有着一些固有的威势,那打人保安看了一眼雷哥,小声道:“怎么办,碰到无赖了。”

    雷哥皱皱眉,这保安仗着自己的姐夫在公司里面属于中层管理人员,平日里也是对谁不服,加上可以在他看上的女人面前露脸,做事就太过火了。雷哥心里考量了一番,走到秦牧的面前,弯腰说道:“先生,我为我同事的无礼举动表示抱歉,但是如果您不能说明来红都的目的,我们可能采取一些措施,可能会给您带来不便。如果您没有什么事,请您离开红都。”

    秦牧点点头,这个保安相当的够水平,做事也滴水不漏,秦牧不由对他另眼相看起来。他正待要保安通知刘丹,就听到女接待一声欢喜的叫声:“金阳,金阳,你回来了,有人欺负我……”
正文 第121章 劳斯莱斯的女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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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回头看去,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只见那名用普桑撞他的张狂年轻人正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慕冰彤却是不见了踪迹。

    秦牧的嘴角渐渐的露出了笑容,看在雷哥眼里,这笑容代表着太多的意思,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愤恨,还带着一分高深莫测,让雷哥不由对秦牧的精神状态有了怀疑。

    金阳此刻也看到了秦牧,怪声怪气的说道:“哟,怎么这个老土也来这里了,哈哈。”说完,走到秦牧面前,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对秦牧不屑的说道:“想来这里求职是不是?看你的老土样,完全不符合本公司朝气向上的条件,出去出去。”

    秦牧将半截烟按灭在茶几的烟火缸里,站起身子慢慢的说道:“我对贵公司的精神有着深深的怀疑,所以我要求见你们的上司。”

    金阳满脸的鄙夷,露出一副夸张害怕的表情,冲着旁边几个人拍着胸脯说道:“见我们的上司,哎呀,我好害怕啊。”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唯有雷哥眉头紧锁,小声说道:“金经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雷振,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以为你叔叔是新区一个小派出所长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的。”金阳皱着眉头说道:“赶快把他弄出去。”

    秦牧从金阳的口中,马上猜测到这小子的背后没准还有什么势力,否则也不会出口这么狂。商人做买卖,没有当地政府的支持和扶持很难有太大的发展,所以他皱着眉头,慢慢的向门口走去。

    “看那一副龟儿子的样子,也敢跑这里来闹腾。”金阳撇着嘴说道:“总经理来了吗?”

    接待员一副幽怨异常的表情看着金阳,鲜艳的嘴唇动了几下,这才出气般的哼了一声,说刘总经理还没有来,但是通知各级主管在十九楼大会议室开会,让金阳快点去,被刘总经理抓到就要扣工资了。

    金阳哈哈一笑,无所顾忌的说道:“凭刘丹那个小娘们,她敢?老子这是给她面子在她公司上班,要不然只要我爸说一声,这公司根本就别想开下去。”说完,得意的晃着身子走向了电梯。

    秦牧此刻已经走到了旋转门,听到金阳仿佛宣言般的声音,眉头彻底的拧成了一个疙瘩。雷哥走到门口向秦牧再一次的道歉,一副有些无奈的表情。

    看了看接待员和另外一个保安在那里低声说笑着,秦牧从怀里掏出烟,说道:“出去说说话可以吗?”

    雷振摇摇头拒绝道:“对不起,我正在上班,我负责的不是外面区域。”

    秦牧点点头,也没有勉强,既然接待员说刘丹还没有来,那么自己就等在外面吧。他刚刚走出门去,只见一辆黑色炫目的劳斯莱斯最新车型缓缓的驶来。

    九十年代,劳斯莱斯车厂还没有彻底放开策略,依然走着手工精品路线,每年出厂的车型仅仅是那么几百台。世界上的商人趋之若鹜,这车不是单单有钱就能买到的,尤其是代表最尊贵的黑色车型。翁文华因为在华尔街的出色商业操作,劳斯莱斯又遭遇资金信贷危机,故此送了两辆最新车型来打开与翁文华的商业关系,可见翁文华在华尔街的能量。不过,秦牧倒是没想到翁文华这么大方会将这车子送到祖国来,想来是走了秦老爷子那边的路线。

    秦牧的身体侧靠在红都公司前面停车场左边高大漂亮的灯光柱上,点上一棵烟,眼睛深邃的看着劳斯莱斯在不远处缓缓的驶来。

    车上,身穿干练职业装的刘丹,不敢相信的擦擦眼睛,再擦擦眼睛。柱子旁那削瘦却笔挺的身躯,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她也幻想了好几次跟秦牧再次见面的场景,却从没有设想过会是这样。

    痴情的男子,斜斜靠在栏杆上,嘴边轻燃的香烟带出几抹清幽的烟雾,是寂寞还是期待?刘丹只感觉内心的温柔被深深的刺痛了一下,双眼顿时被汹涌而来的雾气深深的覆盖,颤抖着声音对司机说道:“停车,快停车。”

    司机为女上司已经服务了一个多月,虽然刘丹有些事的处理还稍显稚嫩,但是心态却是极好,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如此张皇的样子,下脚就狠了一些,刘丹的脑袋便磕碰在前面的玻璃上。司机心里一阵发慌,脸上露出惊惶的表情,却没有想到他的女上司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拉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刘丹小跑了几步,身形开始慢了下来,晶莹的眼泪顺着洁白如玉的面颊疯狂的流淌下来。她狠命的甩甩头,意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一点,却不料泪水反而流淌得更加厉害。

    秦牧就站在那里,心里满满的尽是温柔。他将烟放在嘴上,伸出右手向刘丹做了个打招呼的动作,手掌在身侧轻轻的摆动着。

    在劳斯莱斯司机惊异的眼神中,他那一身干练的女上司突然如青春少女般狠狠的跺了一下穿着宝蓝色细纹滑高跟鞋的小脚,如同一只倦路归途的小鸟一般,身后飘出一串泪珠,直直的扎入那名清秀男子的怀里。

    司机的嘴巴顿时张的可以塞进一个鸵鸟蛋,这就是一直以不苟言笑著称的女上司?

    没有在乎别人的眼光,刘丹只想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委屈、焦灼、疲惫,全部化成泪水宣泄在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将自己变成倦途的小船,深深的藏在这满是保护的一腔深情之中。

    秦牧没有说话,任凭刘丹在自己的胸口使劲的捶打着,淡笑着拥她入怀,将嘴唇放在刘丹的耳朵旁边。单手揽住刘丹越发纤弱的小腰,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那如丝般的长发。

    唯美的场景,唯美的男女,没有拥吻没有音乐,只有呼呼的风声,拂动着他们的衣角。

    过了半天,秦牧才皱着眉头将刘丹的身体扶正,慢慢的说道:“你的身体太瘦了,不适合生孩子。”

    “扑哧。”刘丹没想到一向严肃的秦牧竟然也能说出这么一句俏皮话来,顿时破涕而笑,慌乱的翻着身上的衣兜,嗔怪道:“都怪你,让我的妆都花了。”

    秦牧看着这个从山村开始蜕变成都市高管的女子,满心都是浓浓的情义,指指劳斯莱斯后面宽敞的车厢说道:“你完全有时间进去补个妆,但要在没有邀请我的前提之下。”

    听出秦牧话里的含义,刘丹有些苍白的脸庞上飞出两朵红晕,咬着牙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贼东西。”这句话却是山村里面姑娘嗔怪自己情郎的典型说法,这话过后刘丹就甩了个眼神,低声说道:“还不快上来?”

    秦牧心头一热,跟在刘丹身后上了劳斯莱斯。刘丹吩咐司机将车停到停车场,就将与驾驶室的连接窗户关闭了,转过头冲着秦牧就是一阵气苦的哭声。

    秦牧坐到她的身边,将刘丹直拥入怀。刘丹梦呓般的喃喃说道:“抱着你,真好。”

    没有什么过火的动作,两人就是这么抱着,轻声诉说着离别以来经历的事情。秦牧听出刘丹进入发达城市的大染缸中,有些思想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便尝试着问道:“问你个问题啊,要是你的朋友被当官的儿子给打了,可是你偏偏惹不起这个当官的,你要怎么办呢?”

    刘丹从秦牧的怀里挣扎着坐直身子,一边拉着自己已经变得褶皱的职业装,一边狡黠的看着秦牧,俏皮的笑道:“你这个问题我要考虑一下,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秦牧无奈的摊开手,笑道:“我能有什么陷阱呢?”

    “秦阴人,秦坏,可不就是说你嘛?”刘丹笑着说道。两个人的思绪顿时被当初认识的情形覆盖了,久久的对视着,四目中闪现着无比浓厚的深情。

    又不知过了多久,刘丹才扑哧一笑,将垂在耳边的长发撩到了身后,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垂,认真的说道:“我选择帮我朋友。”

    秦牧盯着刘丹,没有发现一丝的矫揉做作,嘴角慢慢的露出笑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就来帮帮你的朋友吧。”然后便将在红都碰到的事情给刘丹说了出来,听得刘丹柳眉倒竖,恨恨的说道:“真是太不像话了。当初在这边成立公司的时候,伯母就告诉我要用心学习,注意手法,所以公司里面也进了几个关系户,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背着我竟然这么张狂,简直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秦牧摇头道:“做商人,也要有商人的底限。不要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学习者的位置上,那会影响你的大局观,应该告诉自己,我就是决策者,我拥有这个公司的最高话语权,这样你的自信才能培养起来。”

    刘丹嗔怪的打了秦牧肩膀一下,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其实我就是一个给你打工的。”

    秦牧哈哈大笑,再次将刘丹拥入怀中,问道:“金阳的后台是谁?”

    刘丹皱皱眉说道:“他父亲是新区工商局长,能量很不小呢。”言语中分明搀杂着对秦牧的担心。

    “新区工商局长?”秦牧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年关将近,估计家族那边也一直注意着自己的行踪吧。与刘丹的关系,那边肯定是知道的,自己何不在这个时候摆出一个姿态,让家族那边知道一下自己的态度。正如刘丹所言,就算磊磊如秦老爷子,也无法左右自己对刘丹的感情。刘丹面临着她的战争,秦牧自然不会当逃兵,努力的挑战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秦牧便笑着打开车门,对已经补好妆的刘丹微笑道:“那么,就让我看看,刘总经理是怎么对公司整风的吧。”

    (明天老瓜就上架了,大家多多支持吧。初步估计明天是八更,只多不少。)
正文 第122章 阶层不同,斗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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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都大厦门口,傲气而尊贵的年轻女总经理将自己稍显褶皱的职业女套装轻轻的拍打了几下,无奈的看着身后淡淡微笑的男青年,一股无奈的心情油然而生。

    刘丹本来想让秦牧陪她壮壮胆,毕竟上海三座大厦公司的实际持有人都是秦牧,按照翁文华的操作,三座大厦公司均由国外控股公司独家出资建立。而这国外控股公司又由另外一家公司持股60%以上。连续换了五个公司,经过层层控股,才转到秦牧在海外的户头上。

    秦牧对此倒是知道一些,但是他作为政府官员,却不便与插手这样的事情,所以翁文华便指派了一名高管专门帮秦牧打理这些。刘丹这段时间都是在学习中,公司内也多听取在上海雇佣的高级管理人才,自己却是很少发言。今日听到秦牧在红都遇到的事情之后,小女人的心思暴露无疑,无论如何也要在秦牧面前帮秦牧出这口气,尽管秦牧如果拿出文件的话,说话比她好用。

    但就是不甘心输给周小梅啊,刘丹幽怨的看着秦牧一眼。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知道秦牧和周小梅有着一种暧昧的关系存在着,那样一个锻炼了一年之久的女人,举手投足都蕴含的无比诱惑的女人味,让刘丹有些自惭形秽,也激起她的好胜之心。

    虽然在与周小梅的谈话中,刘丹知道自己最终也摆脱不了情妇的身份,但是还是要怀着一丝侥幸去争一下,仅仅是争一下而已,仅仅是能让秦牧舍不得自己就好。

    整理了一下心酸的心情,刘丹悠然的走进了红都大厦。

    看到刘丹走了进来,雷振连忙迎了上去。女接待员和另外那名保安也停止了嬉笑,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看着刘丹。

    刘丹嘴角微微的一笑,这种笑容得益于秦牧。她冲雷振点点头说道:“今天你的表现很好,中午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雷振被刘丹莫名其妙的话给说懵了,答应的同时摸摸头上的保安帽,稍稍一侧头,发现刚刚离开的秦牧又走了进来。

    雷振眉头稍稍一皱,正想再去劝说秦牧一声,不要在总经理面前太过放肆,却发现顶头上司,那位美丽的刘丹女士,恰恰回过头冲秦牧展露出女人特有的抚媚微笑。

    雷振揉揉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刘丹几步走到秦牧的面前,拉着秦牧往里面走,嘴里念叨着:“秦牧,你给我说说,是谁违反了公司的制度?”

    这句话说的是如此的惊心动魄,雷振、女接待员和另外一个保安顿时呆住了。身穿大城市内特有高贵服饰的冰冷女经理,今天不但为一个土老冒展露出她最美丽的笑靥,甚至还没有任何避讳的将右手穿过秦牧的臂弯,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偎依在秦牧的身上。

    三个人仿佛被天雷轰中一般,女接待员和那名保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黑白色彩,连秦牧刘丹二人走到他们面前都不知道。

    “秦牧,你说吧,应该怎么处置他们呢?”刘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发嗲的气息,但是里面蕴含的意思却是非常的冰冷。红都有限公司的福利相当好,工资又很高,能够进入这个公司要经过层层严格的选拔,女接待和保安的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他们如果被红都解雇,估计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圈子内,他们相对口的职业恐怕在上海都很难立足了。

    秦牧看了他们一眼,明白刘丹的心思,想要在公司中建立秦牧的权威。可秦牧志不在此,便笑着说道:“这一点还是你来说吧,这是你的公司,我说话未免也太逾越了。”说完,右手微微抬起,拍了拍伸在他臂弯的玉手,鼓励的看着刘丹。

    刘丹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我想,红都真的无法留住两位的大驾了。”她说话的语速很慢,但是其中的冰冷是谁都听得出来的。雷振在旁边擦了一下冷汗,如果自己跟那个保安一样的态度,恐怕就会要卷铺盖回家了。

    秦牧微微一笑,刘丹的这种手段对于一个公司来说确实是雷厉风行,但一个总经理专门去对一名普通员工下达解雇的命令,对于总经理的威信却有些打折扣。他的手微微的一紧,轻轻攥了一下刘丹的小手,然后,微微的摆动了几下。

    刘丹心里一震,明白秦牧给自己的暗示。现在很多事情她还没有适应,但知道秦牧自然有他的道理,便压制住心头的疑惑,慢慢的说道:“但是……”

    这个但是,无异于茫茫夜空中的一道闪电,在那两人的心头燃起了希望。他们都不是本地人,能够进入红都这种突然爆发的强悍公司是他们的机遇。要不然女接待也不会甘心充当金阳的女友,明知道男朋友劈腿还表现出无限的关心了。

    “但是,你们必须要进入公司的岗位培训基地再培训三个月,如果有一次考核不能拿到第一名的话,我还是要解雇你们的。你们同意吗?”刘丹话锋一转,马上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女接待和保安马上点头如捣蒜,感激的看着刘丹。

    刘丹吩咐雷振到人力资源部火速掉个前台接待过来,人品一定要把握好。女接待和保安看着雷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土老冒竟然跟总经理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他们恰恰撞在了枪眼上。

    秦牧看到他们明显的羡慕,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不要去羡慕别人,也不要哀叹自身。要知道,你们看待问题的方式左右着你们的行为。”他指了指雷振,继续说道:“他只是一个保安,但是他从内心就知道作为保安应该有什么样的工作姿态。在于他的接触中,我没有看到任何盛气凌人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自卑,他是凭劳动吃饭的,他有自己的坚持,这就是你们做不到的了。”说完,冲两人微微的点头,不再说话,跟刘丹携手走向了电梯。

    秦牧的声音很低沉,但是低沉的磁性往往有穿透别人心灵的作用,何况秦牧说的话,也是经常萦绕在打工者脑海中的顾虑,如今听在那两人的耳中,当真是振聋发聩。

    秦牧没有在乎他们怎么想,和刘丹进了电梯之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要我开除他们?”刘丹闪着困惑的眼光,将身体微微的扑在秦牧的怀里。

    “你是一个决策者,负责的是大方向。”秦牧开始对刘丹的第一次言传身教:“公司就好比一条行驶的船,你只需要负责这艘船要去哪里就可以了,那些掌舵、雇佣水手、准备后勤的工作完全交给别人就可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直接找负责那环节的负责人,否则的话,你就不是总经理,而是勤杂工了。”秦牧笑着刮着刘丹小巧而秀气的鼻子,引得刘丹脸色绯红:“没必要跟小人物动气,你的战斗层面不在这里。”

    其实,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上政者不会为基层人员而发火动怒,那些只不过一些可有可无的弃子而已,寻找与自己实力相近的对手,那才是高层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或许这些弃子能够发挥一时的作用,但是如果对这些弃子也要劳心劳力的话,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只不过这种思想有着极大的黑暗性和隐晦性,秦牧不想让刘丹接触的太多。

    私营公司的老总,对待越低层的员工,越会表现得和蔼近人,但是背后却会对管理层严苛非常,这倒是很接近于官场的平衡之道。

    刘丹一边享受着从秦牧手指处传来的温柔,一边闭着眼睛品味着秦牧的话,心头渐渐有了一丝明悟,坚定的说道:“金阳我必须要开除。”

    秦牧微微的笑了起来,宠你的揉了揉刘丹的长发,引得这位美女现出几分狂野的气息。

    “不过你真的很给我面子呢,我就这么挽着你,你都不拒绝,不怕传到你未婚妻的耳朵里面?”从周小梅的口中,刘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秦牧的背景,忍不住一阵幽怨,微抬着俏目,里面又蒙上了一层雾气。

    秦牧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我就是要摆出一个姿态,让他们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柔情,惹得刘丹一阵娇嗔,小声的询问秦牧定下的酒店在哪里。

    秦牧这才想起只是急匆匆的来这里,却没有订酒店,惹得刘丹一阵发笑,跟秦牧商量下午的时候去哪里逛街。

    看着刘丹兴奋的笑容,秦牧心里面叹息了一声。他之所以没有避讳跟刘丹的关系,是为了告诉家族刘丹对自己的重要性。他可以遵循家族的意思,进行政治联姻,但是却不能允许家族对他的女人有任何的不利。只是,这种带着隐形意味的作为只能够表露一次,等到秦牧订婚以后,就要恪守一个好老公的光辉形象了,就算跟刘丹以公事方式见面,握手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一秒钟。

    这就是一种无奈吧,秦牧的眼中温柔更盛。

    ~
正文 第123章 都走吧,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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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停了下来,刘丹的身体稍稍有些摇摆。即将面对来到这个公司后第一次大型人事变更,她这个在山村里出来的女人心里总是那么不踏实。这个时候,秦牧宽厚而温暖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不要怕,你能行。”

    刘丹不敢去看秦牧鼓励的眼神,生怕看了他自己稍稍鼓起的勇气又落了下去,每次面对秦牧的时候,刘丹只希望自己是个躲在男人背后的小女人,一切风浪都由秦牧承担。

    “我跟你一起进去。”秦牧凑到刘丹的耳边轻声说道。一向沉稳淡定的秦牧能够做出这种表现,让刘丹心里感动莫名,柔软的腰肢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将腰板挺了起来。

    秦牧走在刘丹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一步步走向独立坚强的小女人,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

    走过一条红色地毯铺设的长长走廊,一道木质的装修门就静立在走廊的尽头。刘丹走到门口,深深的喘了口气,正想推门而入,那门却突然打开了,金阳那有些阳光的笑容就出现在秦刘二人眼前。

    看到刘丹那白若凝脂的绝美脸庞,金阳无法掩饰自己心头的想法,伸出手就去拉刘丹的小手,嘴里急切的说道:“刘总经理,您来了,大家都在等您呢。”虽然口口声声尊称刘丹为“您”,但是话里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而且听话里的语气,简直把公司当成了他的后花园,什么“大家都在等您呢”,这是一个下属应当说的话吗?看那双手的毛躁模样,秦牧心里就不痛快起来,伸手挡住了金阳的动作。

    “是你?”金阳的眼里只有刘丹那绝美曼妙的身影,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当手上传来阻挡之后,他才看清了秦牧的面貌,阳光的笑容马上定格,脸上逐渐出现阴狠的表情,冲着秦牧骂道:“小赤佬,你是怎么进来的?滚出去。”

    他也是张狂惯了,根本没有把刘丹看在眼里,否则以秦牧跟在刘丹身后,他也该明白,秦牧跟刘丹是认识的。在他的心里,若不是为了刘丹,他一个公子爷,何必要来这种地方受那份按时间上班的罪,刘丹只不过是他还没有到手的玩物而已。

    秦牧微微一笑还没有说话,刘丹听了那句“小赤佬”,心里就非常不痛快起来,冷冰冰的说道:“金经理,请注意你的身份。”

    金阳还没有听过刘丹说出过这么森冷的语气,不敢相信的看着刘丹,疑惑的问道:“小丹,你这是跟我说话?”

    刘丹心头一阵气苦,金阳竟然敢叫她小丹?这让秦牧听到,还不知道要想些什么呢。她没去看秦牧,生怕看到遍布乌云的那张脸,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金经理,我们马上开会,我想你应该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金阳看看刘丹,又看看秦牧,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也报以冷冷的一笑,说道:“好,很好,刘丹,你竟然敢背着我找别的男人,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把戏。”说完,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看那转身的样子,分明压抑着无比的怒气。

    “进去吧。”秦牧的声音依然温柔,这个女人单枪匹马被扔进这个试练场,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秦牧自然不会因为金阳的胡言乱语而对刘丹有丝毫的怀疑。刘丹感动的点点头,将身体挺直,坚定的推开了门。

    二十多名经理级人物,有男有女,见到刘丹走了进来,纷纷站立起来。金阳撇着嘴角,闭着眼睛,将大脚放在会议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秦牧跟在刘丹的身后走了进来,看到金阳的跋扈样子,嘴角便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刘丹皱着眉走到会议桌总经理的位置上,她没有坐下,直接弯身说道:“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向大家宣布一下人事调动。”她坚定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停在金阳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经过董事长和我的决定,人事部经理金阳,现在解除其职务,降到外联部运送各客户的派件。”

    “哗!”在场的高管个个都是人精,金阳的后台大家都知道,所以也让金阳在红都没有任何的忌讳。突然听到刘丹宣布对金阳降职处理,均是不相信的与旁边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金阳自然更没有想到刘丹突然爆出这么一句话,他慢慢的睁开眼,极度不屑的说道:“刘丹,你考虑清楚了,你要降我的职?”

    “金先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是红都的总经理,并得到董事长全面的授权,拥有一切人事任免权。好了,请你把你的脚放下来,然后从我身边的门出去,到你需要工作的地方报道。”刘丹感觉到身后秦牧高大的身影和关怀的目光,心里面的胆气就足了许多。

    “啪!”金阳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双眼中射出渗人的目光,盯着刘丹绝美的面庞,恶狠狠的说道:“刘丹,你什么意思?这红都是不是不想开了?”

    秦牧微微摇头,金阳还真是飞扬跋扈惯了,仅仅这么一句话,就暴露出了他的无知。想到这里,秦牧暗暗在想,这金阳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竟然能够教出这么一个极品的儿子。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红都能够在开发区拿下这样一栋大楼,背后肯定有着相当大的能量,就算是有人能动它,金阳父亲也绝对不在此列。

    刘丹原先在西平县,明白官员的力量,此刻听到金阳威胁的话,心里就有些发虚。金阳看到刘丹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重新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得意的抽了起来。

    秦牧淡淡的笑了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内显得异常的突兀。他不顾众人看向他惊异的目光,慢慢的说道:“金阳先生,刘总经理的话我想你已经听清楚了,现在公司要进行高层会议,请你离开。”

    秦牧的话再次引起众人的议论,这个面色清秀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敢于在红都的高层会议上发言。

    “切,土老冒不配跟我说话。”金阳吐出一个眼圈,不屑的伸出手冲着大家说道:“坐下坐下,现在开会。”竟然将刘丹和秦牧的话直接无视,仿佛他才是红都的主宰一般。

    秦牧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走到会议室旁边的内线座机处,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内部电话号码,拿起电话后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对着话筒说道:“请找雷振。”

    此刻雷振刚刚安排完新的前台接待人员,听到通知要自己去十八楼会议室,满头雾水的他急匆匆的赶到那里,却发现总经理一脸铁青的站在那里,会议室内空气诡异。

    秦牧走到门口,将木质门轻轻的打开,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金阳先生,你是要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让保安把你抬出去呢。请记住,你现在还是公司的员工,请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

    看着五大三粗的雷振,金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如果他被一个粗鲁的保安给拽出公司的话,那他金大少的脸皮要往哪里搁?他慢慢的站起身子,嗓子里面含着压抑的笑声,终于在他挺直身子的时候,放纵的笑了出来,指着秦牧和刘丹说道:“你们不要后悔!”

    秦牧目光清澈的看着他,摇摇头说道:“刘总经理不会后悔,你也没有让他后悔的资格。”刘丹听到秦牧的话,心里的慌乱逐渐的淡去,点点头,伸手摆出了请走的姿势。

    金阳的面色狰狞起来,咬着牙齿吼道:“很好,很好啊。在座的诸位,红都这种破公司,还呆着有什么意思,都走吧!我保证,不出三天,他们就要关门。”话语中毫不掩饰浓浓的威胁味道。

    “总经理,我的能力实在难以胜任当前的职务,我辞职。”一名大腹便便的经理说道。

    “我辞职。”

    “我也辞职。”

    “我儿媳妇生孩子,我要照顾她。”一名女经理。

    “我儿子要我去国外定居,对不起了刘总经理。”

    在座的二十多名主管,竟然大多数采取了辞职的态度,让金阳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刘丹面色铁青,她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都忌惮金阳背后的势力,同时对自己使出辞职的杀手锏。

    公司内各级主管纷纷提出辞职,这就不是小问题了,总经理很有可能会受到董事长的问责,甚至是丢了工作。金阳幻想着刘丹被辞退之后,不得不屈膝承欢在他的身下的情形,脸上便露出是男人就懂的笑容。

    可惜,这个笑容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多久,秦牧缓缓的坐在原本属于刘丹的位置上,语气从容的说道:“我很高兴的告诉各位,你们的辞职要求都被董事长采纳了,因为是诸位自动提出的辞职,所以你们不会获得本月工资和三个月的补助金,各位好走。”

    秦牧的话,无疑给了刘丹很大的支持,她的脸色顿时云开雾散,微笑着向大家介绍道:“秦牧,红都公司董事长在大陆的全权代理。”

    顿时,所有人看向秦牧的眼光都变了,混杂着后悔、害怕、失意和彷徨,秦牧的杀伐果断让他们惊心,就算是国际上知名的大公司,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宁可将公司大部分主管辞退,使公司陷入瘫痪的情况,也要维护总经理做出的决定。

    秦牧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和金阳一副择人而噬的阴沉,轻松的对刘丹说道:“刘总经理,请在整个上海地区发出征聘消息,只要三十五岁以下的精英,三十五岁以上就不要了,死气沉沉的,没什么朝气。”

    (先甩上两章)~
正文 第124章 小别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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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笑容平静而从容,各级主管的辞职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可笑的把戏。他没有继续看金阳等人的脸色,站起身走到又走到门口,这才转过身对刘丹说道:“刘总经理,请带我观赏一下公司的全貌吧,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

    “那个,秦董事,我考虑了一下,现在我们都辞职,公司就会陷入瘫痪,我还是等公司来了新人再说吧。”刚才那个大腹便便的经理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冷汗,急忙说道。

    “是啊是啊。”另外一人连忙接话。

    看到有人出头,其他人连忙随声附和,金阳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眼睛死死的瞪着秦牧,仿佛要把秦牧整个人都吃掉。

    秦牧微笑着摇摇头,对雷振说道:“雷先生,请你履行好自己的责任。还有,今天下午请来总经理办公室一趟。态度决定一切,你良好的谈吐比较适合本公司健康向上的宗旨,外联部经理的位置,我想你非常适合。”说完,并不搭理其他人,对刘丹眉头一皱,说道:“刘总经理,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丹也没有想到秦牧的魄力如此之大,她明白秦牧并不喜欢商业上的事情,在庙镇的时候也仅仅给几个商家出了点主意,并不参与他们的运作当中。这次主动出击,是用自己的做法来教导刘丹,只有果敢坚决,才能带好一个公司,拖泥带水只会让公司陷入停滞状态,甚至会被人员把公司拖垮。

    刘丹心底顿时流出想哭的冲动,这个男人正在用削瘦的肩膀为自己扛起一片天。她强忍住心头默默流淌的感动,对众人说道:“这些日子来,谢谢大家的帮忙。”说完,小皮鞋噔噔噔的几步走到门口,为秦牧推开了会议室精致的木质门。

    看着秦牧和刘丹毫不停留的身影,众人都有些慌了。红都这样财大气粗的公司,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找到与之相匹配的职业了。见秦牧二人并没有挽留的意思,一个个的冲着金阳叫起苦来。

    “金大少,怎么办?人家真的不要我们了。”大腹便便的精力诉苦道。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让金阳感觉到脑袋都要炸了。

    “嚎什么?我保证,不出三天,大家都会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待遇还能提升不少!”金阳恶狠狠地大喊。

    站在一旁的雷振是众人中唯一陷入巨大惊喜当中的人,一个小小的保安,竟然突然被提升至外联部经理的位置,巨大的差距让他感到自己完全是在梦中,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感觉疼痛异常才知道自己还处于现实当中。

    当听到众人七嘴八舌和金阳嚣张的宣言,雷振依然保持一个保安应有的作为,走到金阳面前说道:“金先生,请离开红都,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金阳想不到一个小保安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不禁哈哈的狂笑起来,仿佛碰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将雷振的肩膀一推,直接带着众人离开了红都。

    秦牧和刘丹离开会议室之后,并没有照秦牧所说的那样观赏公司,而是联袂离开红都,直奔上海国际宾馆而去。

    男女之间,没有太多的语言,只有分别后的无尽思念,在酒店宽大的床上尽情的诉说。小别胜新婚,何况两人都知道,这一次分别之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故此疯狂的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现在对方的面前。

    “唔……”刘丹如云的长发松散的披散在秦牧的胸口,涂着淡淡凤仙花指甲油的纤细食指在秦牧的肚皮上无规则的画着圈圈,脸上还存着几分激情之后的红晕,嘴里喃喃的说道:“秦牧,我感觉的出来,你还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刘丹的后背上,轻轻的摩挲着刘丹凝脂般的肌肤。

    “有你,真好。”刘丹的小脚蹭着秦牧的小腿,引得秦牧笑道:“老实点。”

    刘丹娇柔的嗯了一声,突然哎呀一声坐了起来,却是秦牧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敏感地带,丝质的棉被顺着她的身体滑了下来,一片雪白中带着两点嫣红,惹得秦牧眼睛一阵发直。

    “小坏蛋。”刘丹慌忙往自己身上套着睡袍,“早知道你才二十岁,我说什么也不跟你在一起。”

    秦牧笑着摇摇头说道:“就算我是十二岁,你也跑不掉的。”

    秦牧很少说风趣话,就算与刘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平和很闷的人,偶然出现的话语,让刘丹知道,秦牧这是为了逗自己的开心。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下,温柔的再次投入秦牧的怀抱,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小……小梅姐怎么办?”

    秦牧眉头一皱,叹口气说道:“你都知道了?”

    刘丹连忙摇摇头,但是看着秦牧认真的表情,又点了点头。

    “随遇而安吧,害了你一个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再害另外一个了。”秦牧说的是老实话,不过有一点他是不会对刘丹说的,当初能够接受刘丹,其主要原因还在于,两人没有太大的感情,对于秦牧来说,并不怕担上太大的感情枷锁。不过现在看来,刘丹的娇媚和温柔,也在秦牧的心头留下深深地印记,这倒是秦牧作茧自缚了。

    “秦牧……”听了秦牧的话,刘丹的眼里又泛起了泪花,紧紧搂住秦牧的腰,小声说道:“其实,小梅姐也挺苦的。”

    刘丹的心地到底是太善良了,连自己的情敌也恨不起来,还在自己男人的身边说着周小梅的好。秦牧心底一痛,连忙把周小梅的影子在心头驱散开来,双手咯吱刘丹身上的痒处,佯怒道:“行啊你,挺大公无私的啊。”

    刘丹只感觉浑人发痒,惊叫着跳下床,以躲避秦牧的怪手。谁料到秦牧也跳下床来,一把将刘丹抱在了怀里。

    “秦牧……”嬉闹了一阵,刘丹猛然发觉秦牧的兴致又上来了,顿时双腿发软,浑身不着力的偎依在秦牧的怀中,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还有些稚气的清秀面容,双眼中饱含着无尽的眷恋,柔声说道:“秦牧,爱我吧。”

    软语轻颤的妩媚语音,好像割断了一条紧绷的弦,两人再次契合在一起,咏唱着巫山三叠的曲目。

    两人痴痴缠缠,连中午饭都没有吃,直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才从酒店中走了出来。刘丹双腿发软,脸上还有几分春情荡漾,身子斜斜靠在秦牧的肩头,一脸的幸福满足。

    吃过饭后,两人便回到红都公司。雷振早已经等在那里,秦牧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学历不重要,出身更不重要,只要努力学,只要把他原来工作的态度放到新工作中,就没有什么做不好。

    雷振感激涕零,从此奋发学习,一个初中生在两年后成为上海商业圈内的一个小传奇,不得不说秦牧的话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刘丹的办事也效率起来,已经委托各类报纸刊登招聘信息,用秦牧的话说,就当是紧绷之下给自己放松一下,也要把公司带入朝气蓬勃的大路上来。

    晚上五点多的时候,两人接到了翁文华的电话。电话里翁文华对秦牧刘丹先是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这才笑着让秦牧干脆别当官了,整天勾心斗角的多累,干脆到美国去当个少东,就凭秦牧今天的这一手,就让美国的那些商业人士大叹佩服。

    秦牧知道母亲是在开玩笑,自己的身份是绝对去不了美国的。从各类电视剧各类回忆录上可以知道,秦老爷子绝对是雷厉风行的脾气,他能容忍秦家唯一的第三代跑那边去,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翁文华在那边点了一根优雅的女士香烟,慢慢的说道:“秦牧,你老实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给那边上眼药的意思?”

    秦牧微微一笑,就算母亲没有混迹政坛,但是她的身份也让她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隐瞒,轻轻的说道:“有些事,男人总是要承担的。翻脸不认人,可不是我的作风呢。”

    翁文华沉吟了一会儿,语气中透着担心,警告秦牧要小心为主,上位者心思动处血盈千里,可不要玩过火。

    秦牧淡淡一笑,如果秦老爷子连刘丹都不能保护,那可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他记得在传说中,秦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干过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抗日那会可是敢用小米加步枪,独靠一个团的能力攻打由倭军两个中队固守的县城呢。

    这个老人经历了太多的风霜,应该可以看透秦牧的这些小伎俩,否则,以秦牧在西平县的所作所为,他确实没有理由从一名工商局长儿子这里下手,何况还距离秦牧工作的地方如此遥远。

    秦牧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态度,一个在秦牧看来,秦老爷子是否将他纳入秦系官员的态度。

    看着在一旁接听电话的刘丹,秦牧双手支在下巴处,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电话。

    等吧,如果今天这个电话没来,那么,秦牧的京都之行也将会告吹,他只有守着贫困的西平县结束自己这一生了。

    “叮铃铃。”六点整,秦牧面前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头几位的区号,是北辽省。

    ~
正文 第125章 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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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传来北辽省省委副书记,秦牧三姑夫高沛爽朗的笑声:“小牧啊,什么时候去京城啊?我时间不多,估计在京城的时间不多。”

    一句话,让秦牧顿时放下心来。高沛完全属于秦老爷子的代表,这句话已经充分说明了秦老爷子和高沛的态度,便笑着说道:“三姑夫,我听您的。”

    高沛听到这句话,心里面也是高兴的。从以往得到的消息中判断,秦牧这孩子是吃软不吃硬,如果真的拿长辈的语气教训他,没准还真的敢撇了脸不去京城,那就让老爷子有些下不来台了。本来秦老爷子听了秦牧的作为,老而弥坚的他气的将家里的红木桌子拍得叮当乱响,一个劲的骂秦牧是个小兔崽子,但高沛从电话中得知老爷子发完脾气之后,竟然不顾医生的阻拦,破例喝了二两小酒,还哼起了那时候的抗战歌曲,这就让高沛明白了老爷子的心思。他与上海方面沟通了一下,确定红都不会受到任何的骚扰,这才把电话打给了秦牧。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高沛告诉秦牧,西平县国企改革的做法很有一些看点,问秦牧是不是知道一些其中的思路。

    秦牧知道这是高沛的一次试探,既然决定走家族路线,秦牧也没有藏着掖着,在电话中承认那个方案来源于自己的思路。高沛听着就有些心惊,秦牧才多大年纪,竟然能够如此敏锐的抓住经济市场的脉搏。这套国企改革经过国家数十名经济学专家数次论证,发现没有任何一种思路比它更适合改革开放,季秋和白光亮的名字已经被上面谈论了数次,没想到真正的大鱼却是老幺这个未婚子,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三姑夫,问你个事儿啊,你可别说我人小管的宽。”秦牧想了一下,但是觉得还是该说出来。

    高沛听了秦牧略略带着晚辈小孩子语气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催促秦牧有话快说。秦牧抿了一下嘴唇,轻轻的说道:“三姑夫,北辽天寒地冻的,对你身子骨也不好,是不是要考虑换个环境了?”

    秦牧的话说的很隐晦,这是官场上的通用语。高沛担任省委副书记已经有些年头了,就算是秦老爷子不发话,高沛自己也该提出换个地方任职了。站在他们那样的高度,一举一动都有非常深刻的含义,每一次人员调动里面蕴含的动机和杀机也不同,这不是秦牧需要考虑的,但对于秦牧来说,如果高沛真的要调往南边,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提醒了。

    秦牧的话,也让高沛咀嚼不已。家族里面三代人物十来人,能够说出这么有水准话的人,高沛还真的找不出来。他考虑了一下说话的方式,便不着痕迹的赞叹了一下江北省的辣椒,吃在嘴里挺有味道。

    秦牧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江北省。那里人员派系错综复杂,以中立派著称的秦老爷子难道也要插手在那边?

    “三姑夫,每年长江在江北省都有汛期,到时候我要去您那里拜访,可不要让大水把我冲了啊。”秦牧开着玩笑说道,凭高沛的政治智慧,断断不会听不出秦牧话里深藏的含义。

    挂了电话,秦牧点上一颗烟,陷入了沉思。

    同样的,高沛这一晚上也很晚才睡,仔细的研究着江北省的水利工程分布图。

    但是新区这边,最睡不着觉的却是金阳父子。正当金阳添油加醋的向着老爸诉说在红都公司的遭遇,金局长阴笑连连的要给红都公司小鞋穿的时候,家门便被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敲响了,随同而来的还有新区公安局的同志。

    经查,金局长任职新区工商局长三年多来,数次收受贿赂,数额在法律上已经达到非常巨大的地步,直接锒铛入狱。其子金阳,参与数次伤人重伤事件,并飙车撞死过一人,故此也跟着他老爹换上了囚服,估计出来的时候至少也是中年之后的事情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谁也不知道一个工商局长落马后的真正缘由,只有在红都辞职的那些人,把电话打到金阳手机却被告知关机的时候,才稍稍有些明白,金阳恐怕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也对红都的背景产生了阵阵的疑惑。

    地球还是要转,生活还是要继续。当那群高级主管凭借其资历到红都对手京都公司应聘的时候,却被同样迷人的美女总经理周小梅告知,红都辞退的员工,在京都照样不会被聘用。

    能够与红都、京都实力相当并隐隐高出一头的红城公司,那个大胡子老外说话更不客气,用集体辞职来威胁公司的人没有任何的职业道德素养,这样的人物红城供养不起。

    这些人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他们已经被新兴的三大公司同时拒绝,并且在商业圈内他们的名声也臭气远播,一时之间,上海这座繁华之都竟然找不到他们立脚的地方。

    对于这一切,秦牧却并不关心,跟刘丹好好的游览了一下中国经济重城。一路上,两人刻意不去提离别的事情,只是尽量的把时间定格在幸福的时刻。

    距离过年还有五天,翁文华打来电话,她明天就要从美国起飞,跟秦牧约定农历二十九这天去面见秦老爷子。

    知道最终分别得日子终于到来,秦牧和刘丹在国际酒店中一夜抵死,缠绵到天亮才拥抱着看着红红的太阳从地平线处升起。

    “你要走了,真的舍不得。”一晚上,刘丹不知道流过多少的泪水,在后面抱住秦牧,脸颊在秦牧的后背上温柔的磨蹭,环抱秦牧的双臂渐渐的加大了力道,妄图用双手来阻止住离别时间的到来。

    秦牧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口烟。他没有说话,也没办法说话。

    最终,秦牧在刘丹的泪眼婆娑中踏上了北去的飞机。刘丹木木的站在地面上,看着秦牧的飞机在天空中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穿过云霄不见了踪迹,才发现自己的职业装上已经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泪痕。

    秦牧没有选择去看周小梅,他不想再让另外一个女人陷入这种没有结果的痴缠中,虽然在刘丹的嘴里,他知道周小梅依然固守着寡妇的身份。

    坐上飞机之后,秦牧的心思还停留在刘丹那一抹凄婉的表情上,心情就提不起来,坐在位置上,被空姐催促了三次还是无动于衷,两眼直直的看着前面座椅后背的空白处。

    慕冰彤心里来气,她本来感觉跟秦牧挺有缘分的,能够在不同线路上连续碰到三次,本来认为秦牧会侧头给自己一个很腼腆的微笑,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好像失了魂一般,自己催促他三次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忍不住有些生气,伸手就要帮秦牧记好安全带。

    一阵香风入鼻,秦牧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慕冰彤固定在座椅上,这才回过魂,看了慕冰彤一眼,微微笑道:“是你啊。”

    慕冰彤的眼中透出一丝气愤,但是航空公司的规定让她还是露出甜甜的笑容,用职业的柔美声音说道:“先生,飞机正在上升中,请注意安全,要记好安全带。”

    秦牧苦笑一声,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自己失落的心情收敛起来。京城,不知道将会打一场怎样的战役。

    抵达京城的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秦牧看看手腕上的表,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等翁文华来了跟她汇合之后再去面见秦老爷子。

    站在国际机场门口,他做了一个舒展手臂的动作,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慕冰彤正气喘的站在他身后,一只小手掐在腰间,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秦牧的心情突然开朗起来,可能是因为慕冰彤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可爱,他摊摊双手说道:“怎么,我没有买飞机票吗,需要你这样追出来?”

    慕冰彤急速的喘了几口气,伸出芊芊玉指指着秦牧笑道:“德行吧你。我说秦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来来回回的坐飞机?”

    秦牧抓抓头发说道:“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是机关干部。”

    “少来!”慕冰彤直接无视秦牧的解释:“机关干部有你这么闲?我说,别以为凑了几个钱就把坐飞机当成职业,年纪轻轻的还是要脚踏实地。看看你穿的这身衣服,多少天了都没有换,一看就知道是装大款。”

    秦牧顿时无言,他实在不知道慕冰彤是怎么看出自己装大款的。他耸了耸肩,表示再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慕冰彤见秦牧不说话,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得意的大呼一声:“京城,我的家乡,终于可以飞你这条线了。”

    秦牧一直以为慕冰彤是苏南那边的人,嘴里面没有任何的京城味道,便奇怪的问道:“你的口音倒听不出来。”

    慕冰彤得意的一笑,用一口纯正的京片子说道:“你懂什么,在外面就要装淑女,苏南口音的女孩子,总是能让人多一番怜爱,为难你的地方也少。”

    秦牧苦笑,原来这个小空姐也有不少的心思,倒是小看了她。

    慕冰彤询问秦牧要去哪里,秦牧说要在机场上等个人,要去谈笔生意。慕冰彤便警告秦牧赶紧回去脚踏实地的找份工作再娶个老婆,别整天不着四六的乱跑,便扭着小腰,踩着时尚的高跟鞋,卷起一阵淡淡的幽香离开了。

    秦牧与翁文华约定在机场外面的酒店见面,便走了过去,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那里静静的等。

    ~
正文 第126章 过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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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文华到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了,她只是派了一名随行人员将秦牧带往王府井大饭店。如今凭翁文华的身份地位,身后短不了有狗仔队的追踪,当秦牧品尝着王府井精美菜肴的时刻,她还在京城里跟那些狗仔队捉迷藏呢。

    第二天,秦牧才和翁文华见了面。翁文华依然是那样的高贵和美丽,举手投足都带着女强人的风范。

    但是,当接近秦老爷子在城郊的居所时,翁文华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仿佛是激动,也仿佛是紧张。秦牧紧紧的抓住翁文华的手,淡淡的说道:“妈,看开点。咱们是人,他们也是人,没必要低声下气。”

    翁文华听了秦牧平缓有度的语音,心情慢慢的沉淀起来,侧头看了一眼秦牧满脸的坚毅,忍不住暗地里叹了口气。想不到秦牧的心态如此之好,自己一个当妈的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秦牧心里也是紧张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秦老爷子的名声,在海内外都有极高声誉,有不少小国元首都以能见到秦老爷子而诚惶诚恐,大国之内对秦老爷子的评价也相当的高。即将面对这样一个老人,谁的心里不忐忑?

    秦老爷子的住所,是特殊划分的军事重区,这里层层把关,如果没有相应的证件,想要进去那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还好老爷子已经吩咐了警卫,秦牧母子这才时停时进的到了老爷子居所的外面。

    老爷子居住的大院外面,环境甚是幽雅。虽然大道上的梧桐已经落了叶子,显得光秃秃的,但是大院围墙周围却布满了磊磊的青松,为冬日增添了不少绿的气息。这院子模仿的是秦老爷子祖居的风格,秦牧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布置的非常朴素,就像是秦老爷子的为人。

    大门口站着两名警卫,正警惕的看着秦牧母子。

    翁文华到底是女人,站在这个她仅仅进入过一次的院子门口,犹豫了好久,才颤着声音说道:“小牧,我,我有点害怕。”

    秦牧微微一笑,安慰的拍拍母亲的手,走到警卫身前三米外,将两人的身份通报了一下,并将身份证拿了出来。经过警卫的允许之后,秦牧这才扶着翁文华,推开了木质的大门。

    刚刚进入大院,就有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秦牧母子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舅妈,小表弟,你们来了?”

    秦牧便于这人客套起来,这是三姑妈的儿子高鹏,如今担任中原省某地级市市委秘书,这次听说秦家有人认祖归宗,便抽出时间赶了回来。

    高沛是跟秦牧联系最多的人物,高鹏自然也亲近秦牧。两人唠了一会儿,高鹏神秘的告诉秦牧,要进秦家的门,三个姑母可都是准备了杀手锏,要让秦牧闯三关。

    秦牧听得有些头疼,翁文华更是不堪。无论她在美国获得多大的名声,但在秦老爷子这种红色伟人面前绝对是没有任何说话勇气的,一切商业机构在政府机器面前都是虚妄。听到高鹏的话,翁文华不禁扯了扯秦牧的手臂。

    秦牧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七哥,对吧?”

    高鹏点点头说道:“咱们这辈啊,加上你一共十一人,我排行老七,你也不是最小的,排行老八,下面还有三个表妹。”

    秦牧点点头,他早已经下足了功课,对秦家人员分布做了详细的划分,知道高鹏这人心思虽重,但不是奸猾之辈,便笑着说道:“我倒是挺期待的。不过七哥,你这第一关,未免有些太简单了。”

    高鹏哈哈大笑,眼睛里面闪现着欣赏的味道,说道:“你七哥最不争气,可不就被推出来当门神了么。”说完,便带着秦牧和翁文华向后面走去。

    院子很大,也种了不少树。冬日的寒冷让树木光秃秃的,但院子却没有多少落叶,显得异常的干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的延伸出去,秦牧三人便顺着小路行走。有几个花坛分布在小径的旁边,秦牧竟是看到了枯掉的麦苗。

    看到秦牧的眼光停在那花坛里面,高鹏笑着解释这是老爷子闲暇时鼓捣的,说做人要不要忘本,永远记得自己是农民出身。

    秦牧听了暗暗点头,秦老爷子的人格魅力那是绝对值得秦牧尊敬的。

    走到中途转过一个弯,坐北向南分布着一排富有中国北方乡村特色的起脊房。高鹏介绍说老爷子现在正在跟一位领导在后院下棋,这排房就是剩下那两关的所在地。

    秦牧耸耸肩,用小弟的口气对高鹏笑道:“就怕这关,不仅仅是关啊。”

    高鹏眼色一变,对秦牧越发看得顺眼了,他可是知道那两关内容的。本来他这关还有些问题,但是他看着秦牧顺眼,也就没有为难他们母子。

    刚刚踏进北屋的正厅,秦牧就看到两个雍容华贵,保养非常好的中年妇女坐在正对门口的正位桌子两边,还有几个从十七八岁到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正位桌子下首的两排椅子上,很有一些古代会客大厅的味道。

    看到翁文华母子进来,其中一名中年妇女笑了一声,说道:“过年了,什么人都来讨红包了,老爷子挣下的这点家底啊,都要被掏空了。”

    这句话说的很是刻薄,指桑骂槐的气息暴露无遗,直指秦牧和翁文华。若是在美国,翁文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敢这么对她说话的人,她肯定想着法的搞到对方破产。但这是在秦家,这两个女人不用问都是翁文华的大姑子,也是秦老爷子的亲闺女,翁文华还没有得到秦老爷子的承认,当然不敢造次,求助般的看向秦牧。

    秦牧微微一笑,说话的这人一听口气就知道是二姑秦静,那一名中年妇女却是大姑秦宁。对二姑夫的国企和二姑在南方的生意秦牧从高沛那里已经有了了解,便走上几步,先问候大姑二姑好,又问候了其他三代青年,才慢慢地说道:“二姑,听说您在南方有点生意?”

    秦静上下打量秦牧几眼,才撇着嘴说道:“跟我说话可轮不到你,让你家大人跟我说。”说完,眉目间露出厌恶的表情,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谁的种,就跑到这里来认亲。”

    果然如秦牧所料,这关不仅仅是关,还要夹杂着冷嘲热讽和人格侮辱。秦牧固然不会因为一时之气扭头就走,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母亲承受着无妄的诬陷。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脸色有些发白的翁文华,冷冷的一笑说道:“就算我们跟秦家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以客人的身份,最起码也应该有个座位。难道秦家的人连秦老爷子家训都不当回事了吗?”

    礼贤下士是秦老爷子的作风,他在十几年前,曾经下访山区,能够在农家热炕上拉着老乡说一晚上话,那发自内心的忠厚得到世人无数的赞誉。而现在,几个小辈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没有一点给翁文华和秦牧让座的意思都没有,秦牧冷然嘲讽一声,顿时让他们脸色有些发青。

    高鹏在一旁偷偷的伸出了大拇指,秦牧这反击倒是犀利得很。

    秦静果然脸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最接近门口的小表妹便站了起来,红着脸对翁文华小声说道:“舅妈,你坐我这里。”

    “啪!”秦牧使劲一拍桌子,对那小女孩冷喝道:“高洁,谁让你叫她舅妈的?”这女孩却是高鹏的妹妹,处在老十一位置上的十七岁小姑娘。

    小姑娘嘴角微微一撇,对秦静小姑娘是有些害怕的,眼看就要哭出来,翁文华连忙拉住高洁的手,柔声说道:“谢谢你啦,等舅妈回去之后,送你辆幻影跑车。”

    幻影跑车?那是今年最新款的流水型跑车。秦老爷子勤俭惯了,加上九十年代,没有多少人敢于向跑车看齐,那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秦静姐妹三人虽然都小有资产,但秦老爷子严令众人不得打着秦家的招牌在外面行事,所以也并不能说多么富贵。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让了一个座就能换来幻影跑车,那可是三十岁以下年轻人的至爱。这群能够接触最上层的年轻人,有几人眼中顿时冒出羡慕的眼神。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秦静也知道,一台幻影跑车的价格没有几十万美元是拿不下来的,那相当于她公司三分之一的资产,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

    秦牧也没想到翁文华出手会这么大方,忍不住苦笑着摇了一下头。能够在秦家获得一点点温暖,翁文华就不会吝惜钱财,如果能够获得秦家的承认,翁文华估计把所有资产赠送给国库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秦牧摊摊双手,看了一下四周,慢悠悠的说道:“家族兄弟里面,我好像排行第八,不知道我该坐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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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秦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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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就有几个年轻人要离开自己的座位,秦静又拍了一下桌子,将众人的蠢蠢欲动给压了下去。

    大姑秦宁抿着嘴笑道:“二妹,别难为他们了,你没有看到,这些孩子已经被那辆跑车给吸引了。”

    大姑秦宁到底是有大家的风范,说话也不带着一点的火气,只是很有兴趣的看着秦牧,问道:“进了这个门,都是客人。小斌,你带着大家先出去,我跟你二姨有些话跟你舅妈说。”

    秦牧点点头,大姑为人宽厚,这一点秦牧是知道的。既然从她口里的出来舅妈二字,那翁文华进秦家门得到承认的事基本上已经成为事实了。

    翁文华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眼睛里面布满了氤氲,又强自忍住,小声叫了句大姐二姐。秦静哼了一声,脸色倒是放开了一些。翁文华在美国那边生意做的很大,她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得到消息了,只不过觉得老爷子偏心,将翁文华扶植了起来才酸溜溜的发着怨气。

    这时候秦牧却不能呆在这里了。他转过身,向着母亲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跟在其他人的身后离开了大厅,往里屋走去。

    这里屋布置的也很素朴,尤其是屋子中间的大炕,让秦牧宛若回到西山村一般。他走到炕边,摸了一下火墙,发现烧的很热乎,便回头对高鹏说道:“七哥,没想到在京城还能看到老炕头,这可比那席梦思强多了。”

    说完这话,秦牧才发现屋子里面很静,每个人都用观察的目光看着他,顿时明白过来。翁文华面对着属于她的考验,自己又何尝不面对来自同辈人的观察?

    三代之中,只有高鹏和秦牧步入了政坛,其他人有五个还在读书,最大的两哥两姐却是进入了各自家族的生意圈。

    十七岁的高洁还没有从翁文华口头承诺的跑车中缓过神来,听秦牧发出一声感慨,突然之间欢叫一声“我有跑车啦”,便从侧门跑着出去,估计是向她妈报喜去了。

    “老七,听说你现在是个贫困县的乡长?”大哥窦斌点上一支烟,开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秦牧对他们做足了功课,他们又何尝不研究秦牧,毕竟在这一群人里面,只有秦牧才真真正正的姓秦。

    秦牧气定沉稳,开始有条不紊的接受几个哥哥姐姐的询问和探查,高鹏在一旁听着秦牧思路清晰又略含反击的话,不由对秦牧兴趣大增,不停的将秦牧的话放在心里琢磨,慢慢的发现,秦牧的话语中充满了官场上奇特的语言艺术,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其中的意思让人不好捉摸,看向秦牧的颜色就变了。

    有些话的表露方式,高鹏只有在省部级的官员口中才听到过,此刻被秦牧转换到在商业方面的问答之后,更加显出秦牧的不凡。高鹏自信已经深得官场三味,又有父亲的指导,尤在省办公室内如履薄冰,实在想不透秦牧的历练究竟来自何方,便下定决心,要跟父亲好好唠唠秦牧的表现。

    一番交谈下来,几个表哥表姐对秦牧顿时刮目相看,尤其是听秦牧提出“以家族模式建立龙头旗舰店,直接与生产厂家达成出货手段”的商业模式,在整个华夏还没有人敢这么想,顿时让他们议论纷纷,就此模式是否能成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反而把本应承受风雨的秦牧放在了一边。

    此刻,秦牧在房间里的作为已经有人报告给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捻须微笑,拿起一个马,拍到对方棋盘的腹地,高声叫道:“针锋相对。”

    老友哈哈一笑,又走了一步。秦老爷子将炮拉到一边,又喊了句:“避重就轻。”

    老友一推棋盘站起身来,摇头说道:“你个老家伙,明知道我心脏不好,还一个劲的喊啊喊的。怎么,还惦记几十年前你那秦大炮的外号呢?”

    秦老爷子哈哈大笑,抚着胡须笑道:“手段迭出,小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啊。”这时候,秦牧三姑秦致端着一点小食品走了进来,秦老爷子便吩咐秦三姑带秦牧母女去休息一下,下午带秦牧母女来见自己。

    秦老爷子一发话,秦牧母子算是过关了,从今天开始,秦牧便成为秦家三代中唯一的直系,开始走入有背景的正途生涯。

    到了下午,翁文华首先进了老爷子的屋子,没多长时间就走了出来,眼睛红肿的冲秦牧一笑,口中喃喃的说道:“老爷子认我了,老爷子认我了。”

    秦牧也为翁文华感到欣喜,二三十年的苦守,终于等到了秦家的承认,这种欣喜在外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他轻声提醒道:“妈,这是好事,你是不是该带几个姑姑和姐姐妹妹进行一次庆祝活动?过年了,买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这些女人家的事,你比我熟悉。”

    一句话提醒了翁文华,她迅速擦干泪水,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小坤包,有些犯愁的说道:“现在去美国,也不知道能不能定上飞机票。”

    秦牧顿时气结,挺精明的女强人,竟然在巨大的惊喜面前失去了分寸,连忙笑道:“妈,中国也是有商场的。”

    翁文华连续啊了几声,才从那惊喜中抽出点魂,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看,妈实在是太高兴了,这事做的。”说完,连忙掏出随身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嘱咐秦牧进屋之后别乱说话,老爷子说什么都要答应。

    秦牧苦笑着将翁文华送走,这才平整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深深地喘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脚踏入房门,秦牧就闻到一股茶叶的幽香味道。整个房间建得很规整,就如同农村盖房那样讲究的六宽九长。房间内布置的很简单,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央,上面摆放了一套茶具,茶壶内正袅袅的升腾着蒸汽。

    一个老人坐在八仙桌的旁边,满脸的沧桑皱纹刻画着老人一辈子的戎马生涯。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拿杯子的手还非常的沉稳。一身洗的发白的绿色军装穿在老人身上,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的威严,尤其是老人那双浑浊中却偶然闪现的精芒,更是让人明白,这个老人的心,并不如表面那般苍老。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的伤疤,是在几十年前与敌人对拼刺刀留下的伤痕,也是老人的军功章。

    尽管秦牧知道现在是极其严肃的气氛,但是看到老人一本正经的端着茶杯,面含威严的等着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秦老爷子的面前,每个小辈都诚惶诚恐,哪里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嬉笑。就算是高洁这最小最受疼爱的丫头,在秦老爷子面前也是一本正经的,笑都不敢露牙齿。秦牧这一笑,顿时让秦老爷子有了一些错觉,这才是家庭该有的温暖,而不是那冰冷冷的问候。

    秦牧不得不笑,在他的认知中,秦老爷子曾经有句名言:什么破茶叶,不就是一些烂叶子么,哪都不如端起瓢喝冷水,痛快。这样一个老人,竟然在秦牧面前装成一个饮茶人士,说明秦老爷子的内心也是充满了激动和不安的。

    秦牧是他唯一的直属血脉,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听到秦牧一笑,老爷子便沉着脸问道:“笑什么?我有这么可笑?”

    秦牧摇摇头,来到八仙桌前面,将茶壶拿起来,然后走到门口,把一泡新茶全部倒了出去,然后走回屋里,看着八仙桌下面有个暖壶,直接将茶壶里面倒上白开水,便坐到秦老爷子对面,将茶壶的壶嘴对着自己这方。

    秦老爷子静静的看着秦牧忙活完这一切,也没有说话,直到秦牧将茶壶摆好,才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爷爷,考验我也不至于拿个茶壶吧,天底下谁不知道您老人家不喝茶水,您啊,就别难为自己了。”秦牧从面前找出两个稍大的杯子,帮秦老爷子倒好热水。

    秦老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想从秦牧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虽然秦牧第一次接触这种历史伟人心里是无法言表的紧张,但是当他看到秦老爷子端着茶杯的动作时,心思顿时就放开了,坐在他面前的,仅仅是个老人,仅仅是他秦牧的爷爷。

    平静如水的面庞带着淡淡的微笑,秦牧的表现可圈可点,使得秦老爷子越看越是满意。到底是秦家的种,放在哪里也不丢人。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指着秦牧的鼻子喝道:“小兔崽子,敢这么跟你爷爷说话,还反了天了你。”

    秦牧也笑了起来,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两人之间迅速的升腾起来。纵然秦老爷子第一次见到孙子,秦牧的灵魂也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却无法阻止两人血脉的联系,在这一瞬间,秦牧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抛弃了那个身份,将自己彻底融入秦牧这个角色当中。

    一老一少开始了倾心的交谈,无关官场,只是每天吃多少饭,喜欢做些什么事情这些小而琐碎的事情,无一不透露出老人的孤独感。秦牧微笑着面对老人的询问,每次回答都是恰到好处,让老人一个劲的笑,仿佛要把这些年压抑的笑容在今天全部释放。

    他们这里谈得开心,外面守候的医生护士们却是担心的要命。老首长这些日子身体不好,生怕秦老爷子心情激动,万一引起旧病复发那就有些被动了。

    在他们焦急的表情中,秦牧告别老爷子走了出来。明天早上,他就要跟随三姑三姑夫前往京城军区,那里还有一关等着自己。

    未婚妻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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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未婚妻(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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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秦牧便跟随高沛以看望军区首长的名义去了京城军区。以翁文华的身份,却是来不得这里的。

    军区却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有着国家很多的机密和技术,所以戒备更加森严。秦牧两人在第一道门岗处就被拦了下来,卫兵正层层的向内递着消息。

    秦牧拿出一根烟,递给高沛一支,然后打开侧面的车窗,侧头看向旁边的风景。北方的风很大,车窗刚刚打开,就有一股寒风吹了进来,引得秦牧和高沛二人打了个轻微的哆嗦。

    对于秦牧,高沛仅仅是在电话中有过接触,见他把车窗打开,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万分拘束,就有些意味的看着秦牧。

    官场之上,不卑躬屈膝的官员固然能够赢得一时的声誉,但是官途却不一定通顺,只有揣摩领导的心思,在领导和民众的夹层中找到一条平衡的道路,才真正符合特色社会的官员。秦牧没有征求高沛的同意便将车窗打开,若高沛是个心思狭小的人,这时候恐怕已经有了隔阂。

    秦牧嘴里的烟并没有点燃,只是玩味的叼在口中,看着被铁丝网密密麻麻防御的围墙,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心情萧瑟的说道:“三姑夫,又是一年啊。”

    这句话说得颇有些意味,高沛看着秦牧的侧脸,微笑道:“小家伙,心急了?”

    秦牧摇摇头,又点点头。

    “稳住啊,一定要稳住。”开车的司机跟了高沛十来年,高沛说话没有太大的忌讳,既然秦牧叫他三姑夫,他便从亲戚的角度教育秦牧。

    秦牧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官场之道在于平稳,但是有些事,却不是稳住能够做到的。这次面见过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和未婚妻之后,秦牧过年之后就要回到跃马乡,准备拿跃马乡的盖子开刀。他已从清水市那边得了消息,他送去的土壤中含有大量的化学元素,大大伤害了土质,庄稼在这样的土壤里生长,收成减少是可以预见的。

    秦牧也联系了刘大有,刘大有承诺,无条件的支持秦牧,只不过也隐隐露出担心,那盖子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揭开的。

    正在秦牧陷入深思的时刻,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在秦牧侧面刮起一阵强风,一辆火红色的跑车便与高沛坐车并排在一条线上。

    秦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侧头看那跑车的驾驶室,一个似曾相识的军装女孩正冲着他斜着半边嘴角,颇有些看不起秦牧的意思。

    秦牧搜索了记忆,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便直接放弃了回忆,等待军区那边的通行令。

    高沛拍拍秦牧的肩膀,让他身子靠后,然后头微微的侧了过去,看着那女孩子。

    女孩子啊了一声,将车窗放下,冲高沛甜甜的一笑,如黄莺鸣叫般清脆的语音便响了起来:“高叔叔,您好,我带您进去?”

    高沛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可就麻烦你了,你怎么没有在家里啊?”

    “我正执行任务呢,就让我赶回来,其实还不是那事。”说完,女孩子斜了一眼后背靠在座椅上的秦牧,笑道:“高叔叔,跟着我的车。”说完,启动跑车从前带路。

    高沛的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一边吩咐司机跟紧前面的跑车,一边看着秦牧。秦牧被高沛的笑容弄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出言询问。

    到了军区大院停下之后,军装女孩从车上下来帮高沛打开车门,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这女孩身材被宽大的军装遮盖的显露不出,只是那眉眼间有着一股倔强的气息,让秦牧估计,她在高沛面前的娇小可爱应该是装出来的。

    果然,高沛笑着走进大院里面一个独院之后,军装女孩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那清亮而好听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寒意:“进去之后,拿出点爷们样来,畏头畏尾的,成什么样子。”

    秦牧彻底被晕,想不通军装女孩出于什么心思说出来的这话。他秦牧顶天立地,什么时候畏首畏尾了?怀着这样的想法秦牧跟在军装女孩的身后进了独院。

    这独院的布局和秦老爷子那边非常的相似,秦牧便琢磨着军方有哪位大佬跟秦老爷子的原籍差不多。军装女孩也没有理会秦牧,转了一个圈去了别处。

    等见到未来老丈人之后,秦牧才知道,原来爷爷为他定下的这门亲事,不是别人,正是军方隐形大佬韩老爷子的孙女。

    韩老爷子建国之后没多长时间就退出军旅,修身养性,但在军方的影响却是意义深远。老丈人韩大平的军途生涯扶摇直上,现在将近六十岁的年纪已经身披最高将衔。跟这样地位结成亲家,秦老爷子考虑得也非常周到。

    韩大平虽然年近六十,但是常年军旅生涯却让他的腰杆永远笔直,看到秦牧同样笔直的身躯,韩大平就在本心里面透着喜欢。加上秦牧脸上稚气中带着沉稳,说话语速不紧不慢,让他时不时的挑起国字刚毅面庞上的浓眉,眼神中不加掩饰的透着浓浓的欣赏。

    韩大平的妻子万芳也是个姿态雍容的女人,虽然丈夫是个军人,但没有妨碍她的气质。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透着和谐,让秦牧心下赞叹。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韩大平让万芳把女人叫出来,两个人年轻人先见个面再说。万芳答应一声便去寻找闺女,这时候高沛笑着说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看样子还挺对眼的。”

    秦牧扫了三姑夫一眼,也没有多说话。等到万芳将女孩领出来之后,秦牧算是明白了高沛的意思。原来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外面对秦牧横眉竖眼的军装女孩。

    “冰凌,跟秦牧打声招呼,整天舞刀弄枪的,也没点丫头的样子。”万芳推了韩雪菱一下,将她推到秦牧的面前。

    秦牧现在心里只剩下苦笑,也不多说,和韩雪菱一起走向了外院。

    “秦牧,我告诉你,我的职业是军人,如果我们结婚,你别管我的事,我也不管你的事,能不能做到?”刚刚走到院子中,韩雪菱就压低了声音,对秦牧约法三章。

    换了一身普通装束的韩雪菱,好像一朵雪地里面盛开的百合,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清幽而肃然的气息。秦牧这时候终于想到,这个声音他曾经在电话里面听过,便微笑道:“你给我打过电话对吗?”

    韩雪菱点点头,直接说道:“我的要求你能不能答应?”

    秦牧摊摊手,有点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结婚,一个人不是更好?”

    韩雪菱使劲的咬着嘴唇没有回答,秦牧知道她跟自己面临同样的困境。他们这种家庭,有些事情确实不能随心所欲。

    “为什么会选择我?”秦牧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虽然你脾气挺软,但是至少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家伙顺眼得多。”韩雪菱说话有着军人的直爽,直接说出了原因。

    秦牧丈二摸不到头脑,自己脾气究竟哪里软了?他疑惑的看着韩雪菱,记忆中突然有段场景出现。那是他去寻找刘大有的时候,好像在过道碰到过这个女孩子,当时他记得非常着急,便急忙道歉,那时候女孩嘲讽的面容跟韩雪菱并无二致。

    原来,两人却是早就见过面了。

    这次交谈并不愉快,让秦牧对自己的婚姻不抱有什么期待,同样的,韩雪菱也对秦牧的脾气很不满意,虽然她是军人,但是也希望有一个更加坚强的怀抱呵护,这是每个女人都希望的事情。

    临告别的时候,秦牧被告知正月初三来这边,跟着韩大平去韩老爷子那边拜年,秦牧答应下来。既然他跟韩雪菱的婚事被双方家长定了下来,面子上的事他还是要做足的。

    万芳在一旁念叨着秦牧小伙子不错,在秦牧要走的时候,硬是提议让韩雪菱开车带秦牧游览一下京城。韩雪菱自然是满脸的不乐意,秦牧也觉得跟这个女孩子出去浑身的不自在,但是长辈有命,两个各怀心思的小年轻便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了跑车。

    “你开车。”刚刚坐好,韩雪菱便冲着秦牧说道。秦牧摇摇头,以自己没有驾照拒绝了。韩雪菱就一脸的不痛快,将跑车开的飞一般窜了出去,直接卷起一阵旋风。

    这一趟出游自然是不欢而散,秦牧坐在车里不停地纠结着如何在跃马乡打开一个缺口,连韩雪菱跟他说话也没有在意。见秦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韩雪菱直接将车停在王府井的停车场,自己出去逛了数个小时才回来,这时候秦牧却是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睡着了。

    韩雪菱也是心高气傲的姑娘,哪里受得了秦牧如此的不重视。京城子弟有多少人想着娶韩雪菱,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偏偏遇到这么个闷葫芦,让韩雪菱心里生了老大的疙瘩,也不叫醒秦牧,直接把车开到了秦老爷子家里。

    但让韩雪菱没想到的是,秦老爷子家族的人物齐聚京城,翁文华作为秦牧的母亲,又是头一次见到韩雪菱,死活要把她留下来吃晚饭。

    继续看着秦牧那张扑克脸,韩雪菱觉得自己这辈子还真的很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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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麻将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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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除夕夜,秦牧才知道老首长家里拜年是什么情况,简直就是各方大佬云集,一个个恭敬的站在大院外面,按照级别依次进来给老爷子拜年。

    秦老爷子今天性质特别高,破例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棉袄,暗蓝色灯蕊棉麻裤,郑重的将秦牧介绍给前来拜年的各方大员。从这一上午的接触中,秦牧算是知道了,能有资格给老爷子拜年的,最低级别也要达到省部级,那都是秦牧想都不想的高位,故此便以一副少年人的状态面对着这些京城地方的高权人物。

    整整一个上午,秦老爷子兴致不减,每个人都能看出他很是看重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有心人便记下秦牧的名字,以后部下来京的时候,或许有机会熟悉熟悉。

    西肃省省委书记言素和省长***对秦牧的名字尤其敏感。他们一直想不通,在贫困县城怎么连出两份稿子能够直达天听,甚至引起相当大的重视,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那个小小的村长、镇长,其实背后还有这么一棵百年老树傍着,心里面就长了草,恨不得马上回去嘱咐自己的嫡系,要注意一下西平县的秦牧。

    他们是不会说透秦牧身份的,这一点非常的忌讳。老人把秦牧放在贫困县,那肯定有着极深刻的用意,却不是他们敢于猜度的,只要注意这别碰这颗地雷,万事小心为上就成了。

    到了上午十一点多钟之后,等待外面拜年的人物便纷纷离去。老爷子的规矩,每年拜年只是上午待客,下午的时候一家人要凑在一起打麻将。只不过下午是老爷子睡觉的时间,打麻将只是个托词而已。

    不过今年老爷子兴致非常好,竟然吃过饭就嚷着让小辈们支桌。大厅里面架起四张桌子,最上首的是老爷子,陪同的是高沛和大姑父。本来应该是二姑夫上桌的,却被老爷子直接撵走,让秦牧接替二姑夫的位置。

    这一下表态出来,家族里面的三代人物各个面露羡慕之色。第一桌,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家里面领军人物才能坐的。

    秦牧也感觉有些不太合适,推辞了好几次,眼看着老爷子就要发脾气掀桌子,才在三个姑父的劝说下坐了下来,嘴里还一个劲的向二姑夫道歉,惹得二姑夫也不好意思去那桌坐下,就搬了个凳子坐在秦牧身后。

    中国有句俗话,由牌品看人品。这一把牌下来,二姑夫就有些心惊。秦牧打牌中正敦厚,完全可以用四平八稳来形容,哪怕是不停牌,也要保持自己不放炮,直到高沛给秦老爷子点炮,秦牧都没有让下家的三姑夫吃到一张牌,也没有放出一个碰。

    第二把,秦牧奇峰突出,在不给别人做牌的同时竟然停牌,还是独门的单吊牌。这时候,秦老爷子看了一下手里的牌,呵呵笑道:“看看这牌,六七八筒,又摸来个九筒,还真不配合。”说完,正想把手里的九筒扔出去,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又把手缩了回来。

    这一缩,二姑夫的心里就好像长了草一样,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秦牧手中正是单吊的九筒,而且海里已经打出来两张。如果秦老爷子不打,秦牧就会被逼着换牌了。

    秦牧神色不动,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手里的牌,好像对秦老爷子的一番动作无动于衷。

    但秦老爷子这辈子阅人无数,二姑夫在秦老爷子的心里早已经定了型,见他眉毛一扬,就知道秦牧手里**不离十的停九筒,又笑了起来说道:“停六九筒好像也不错。”

    这下二姑夫更沉不住气了,秦老爷子如果这样一停牌,秦牧手里的九筒就成了死牌,一打就点炮,不打就是死停,这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了,而且如果秦牧还把手里的九筒打出去,就有些讨媚取巧的嫌疑了。

    但是,秦老爷子却依然把九筒打了出来,满含意味的看着秦牧。

    这时候二姑夫才发现,老爷子的这番做作很有点考较秦牧的意思在里面,当真是步步陷阱。秦牧能在老爷子的言语试探中保持古井不波,别人不知道,二姑夫却肯定秦牧已经受到了老爷子的青睐。

    现在,又一道难题摆在秦牧面前。既然老爷子故意放胡给秦牧,秦牧究竟胡还是不胡?

    另外两个姑父也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都将目光看向了秦牧。

    “胡了。”秦牧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容,将牌一推,笑嘻嘻的说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收到爷爷的压岁钱,真是高兴呀。”

    在座的这些人,个个眼睛盯着这边的局势呢。见秦牧竟然敢胡老爷子的牌,都在心里腹诽秦牧还真的大胆啊。谁心里不想着输点钱让老爷子乐呵,他竟然还不犹豫的吃了老爷子的胡,还说出风凉话。

    “哈哈哈哈哈。”秦老爷子放声大笑,站起身来说道:“行了,你们玩吧,我也该去睡午觉了。”说完,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离开了大厅。

    老爷子一走,秦牧自然不能再呆在这个桌子上,便把位置让给二姑夫,又拉了跟随老爷子多年的老勤务兵作陪,便转悠到母亲的身后坐下了。

    只不过,这时候人们的心思都没有放在打牌之上,全都在心里揣摩着老爷子笑声里面的含义,看翁文华和秦牧的眼光就有些不同。

    北方人过年,有着这样那样的俗套,但秦牧刚刚认祖归宗,京城里面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便请示了三姑夫,从老爷子的藏书室里面拿了几本关于历史的书籍,躲在屋子里面看了起来。

    第二天,秦牧转悠了一下京城几处旅游的名点,想着初三要跟着韩大平一家作为准女婿去给韩老爷子拜寿,便在京都有名的古玩店内买了一块暖玉做礼物。玉这个东西,全靠人气滋润才能显出精气,秦牧挑选的这枚暖玉,拿在手中温润舒雅,估计是被人把玩过多时的,花去秦牧将近二十万大洋。

    不过秦牧倒没觉得心疼,也没有跟翁文华念叨这事。凭翁文华一个下午就干掉将近三十万的购装费,肯定埋怨秦牧舍不得花票子。

    晚上的时候,秦牧先跟刘大有通了电话,询问西平县那边的情况。刘大有呵呵笑着告诉秦牧,一切风平浪静,就等秦牧来做下海游龙。他在电话里客套了几句,询问秦牧怎么过年没有在西山村,他可是开着吉普车扑哧扑哧的去了两趟,愣是没有找到能跟他喝酒的人。

    秦牧连说刘大有费心了,却是没有告诉刘大有他在京城的情况。秦老爷子的势力一般人是不敢仰望的,如果告诉刘大有,鬼知道这家伙会有什么想法。

    秦老爷子倒是没有找秦牧,只是让人给秦牧带来一块玉佩,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每天要放在胸口的位置温润着。秦牧看这玉佩有一个缺口,缺口处的断痕看起来不是很老,也不以为意,老人给的东西那都是嘉奖,便放在中山装内口袋中,也算是全了秦牧的孝心。

    第二天起来之后,翁文华知道秦牧要去韩老爷子家拜年,从早上五点多钟就忙里忙外的张罗,一会儿给秦牧整整衣服,一会儿又给秦牧理理头发,生怕秦牧哪里做的不合适,让韩老爷子挑出点理来。这两天翁文华的智商直接掉到负数,凡是秦牧几个姑姑的要求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对不是个问题,坚持成了穿着职业套装的散财娘娘,大把大把的钱币从翁文华的手里飘出去,没有一点心疼的样子。

    不过这样一来,翁文华也在表面上融入了秦家,跟大姑三姑的关系从认识开始走向熟悉,至于秦二姑,秦牧帮翁文华出了个主意,利用上海公司对秦二姑的公司进行注资却不拿股份,进行无利息贷款。秦二姑人比较注重实惠,不像是从红色家庭走出来的,反而像是土财主家的闺女。

    再一次告诉翁文华不用那么在意,秦牧双手提着翁文华准备的各种礼物坐上了高沛给他准备的车。高沛初二的时候已经回了北辽省,省委副书记的年也是很忙很忙的。

    京城内到处充满了过年的气息。秦老爷子在京城西,而韩家却在京城东,这要穿过整个京城,堵车就不可避免。

    司机依然是有着特殊证件的人物,在车上也没有话说,只是一丝不苟的开着车。秦牧对他们这群背后的战士心里面是很佩服的,也没有打扰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车外。

    “停车。”突然,秦牧看到不远处的女孩站在路边,左手拎着个大包,右手不停地挥舞着,想要拦辆出租车。但过年期间,正是京城人拜年的时间,数辆出租车在她面前飞驰而过,根本不搭理她这个茬。

    黑色的红旗车慢慢的停在慕冰彤的身前,秦牧打开车窗,露出淡淡的微笑,向后摆了一下脑袋,淡淡的说道:“上车。”

    慕冰彤哇了一声,使劲的揉揉眼,确认是秦牧之后,不禁叫道:“哎呀,秦牧,没想到你这么会摆谱,连红旗都能租到,这要花不少钱吧?”

    租?秦牧的脸色有些发苦,就连那不苟言笑的司机,嘴角也咧了一下,估计忍笑忍的很受伤。

    (明天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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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回归跃马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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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冰彤上了车就一个劲的夸秦牧会摆谱,这么老贵的车竟然也敢租。秦牧已经彻底放弃跟慕冰彤解释的心思,问明了慕冰彤想要去的地方,到了地头直接将她赶下车,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司机脸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不过秦牧的脸上却挂了一层锅底,那慕冰彤从上车就叽叽喳喳的叫着秦牧充大款,惹得司机数次咧嘴,让秦牧丢尽了面子。这话估计晚上就能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面,让秦牧想着就有些头疼。

    到了韩家独院里面,韩大平夫妻和满脸不痛快的韩雪菱早就等在了那里。

    秦牧说了一些拜年的客套话,让韩大平夫妻一个劲的称赞。秦牧虽然身材有些单薄,但是举止间温文尔雅,说话进退有度,却是有着一分军人的不卑不亢。韩大平夫妻也是见惯了高层的虚虚实实,对秦牧的表现大加看好。

    韩雪菱依然是一副看不惯秦牧的样子,低声嘟囔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韩老爷子的居所,距离韩大平的独院只有一公里,四人说话间就走到了那边。

    对于这个与秦老爷子齐名的共和国军方大佬,秦牧一直怀着尊敬的心理,这原因倒不是那种比较大统的说法,而是因为秦牧觉得,如果一个国家遭受了侵略,国民因为害怕死亡而放弃抵抗,那么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已经亡了。还好有那些敢于拿起武器抵抗的人们,才让人们知道,这个民族还有希望。

    韩老爷子的居所比秦老爷子显得堂皇了一些,但依然摆脱不了朴素的性质。韩大平拉着秦牧的手,向秦牧一一介绍韩家体系的人物。

    在众位直系亲属中,韩大平排行老大,下面分别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叫韩大丽,丈夫是海平省里面一个不起眼地级市下属的某县副县长,级别比秦牧稍稍高了一级。二弟韩大安却是临海军区的总司令员,倒是军方很有实权的一个人物,妻子也在军方担任军职。三弟韩大军却是一个商人,也属于韩老爷子家里的异类,妻子是南方一个企业老总的女儿,和秦牧招呼的时候眼睛一个劲的看天。

    韩老爷子已经快八十多岁了,但走起路来还是虎虎生风,虽然身上没有多少肉,但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几乎已经掉光的白色眉毛下,眼睛越发显得精光直露。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习惯,依然穿着一身老式的军装,坐在主位上等待小辈们上前拜年。

    韩大平夫妇为首,二代子弟排成一排,开始了每年必行的程序。他们之后,就轮到第三代子弟按照年龄大小依次走上前,给老爷子说一些祝福的话,然后送上小辈的心意。

    三代子弟中韩雪菱是最小的,所以排在了最后,秦牧站在她身边微微而笑,学习着小辈拜年的步骤。

    韩雪菱突然拽了拽秦牧的衣袖,小声说道:“喂,你有没有准备礼物。”

    秦牧觉得好笑,哪有人会这么问人问题的,就算两个人是未婚恋人的关系,考虑到双方的背景,也不该问的如此明显。这句话让秦牧对韩雪菱的印象稍稍有了些改观,这个女人,或许就属于傻大姐型的。

    秦牧不着痕迹的点点头,韩雪菱拍拍胸口说道:“还好,要是你没带礼物,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秦牧忍俊不禁,连忙低下头咧了咧嘴,这丫头,年纪不大还真的什么都敢说,什么叫丢她的人?

    众人送的礼物中,以老四韩大军儿子儿媳送的礼物最为贵重,是一尊景泰蓝的寿星。众人发出了感叹,这玩意儿至少要小一万的样子。韩大军儿子儿媳得意洋洋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商人那种铜臭的味道暴露无遗。

    万芳拉了拉韩大平的手,小声嘟囔道:“真憋气,每年都是四房那边出风头,也不知道神气些什么,不就是有几个钱嘛。”九十年代初,一万块钱那绝对是巨款。如果哪个乡哪个县出了个身怀万元存款的人家,那就会被人美其名曰“万元户”。

    韩雪菱这个时候拉了拉秦牧的衣袖,从怀里掏出个镯子出来,小声说道:“你那礼物值钱不,要不你把这个镯子当礼物送上去,总不比那景泰蓝便宜多少。”说完,就把镯子往秦牧的手里塞,小手有些冰凉,却是平滑如水。=

    秦牧摇头苦笑,这给老爷子拜年,送上一只玉镯子,那还不被人笑话死。看韩雪菱小心谨慎的样子,这玉镯子必然是她的心爱之物,韩老爷子能不知道?如果把这镯子送出去,秦牧才是真的丢人了。

    秦牧微笑着拽过韩雪菱的小手,将镯子重新戴回她的皓腕之上,摇摇头轻声说道:“你呀,该长大一点了。”说完,也不等韩雪菱拒绝,拉着她走到了韩老爷子的面前。

    对于秦牧成为韩雪菱的未婚夫婿,韩老爷子一直保持着不反对不拒绝的态度,老战友多年失散的孙子,韩老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秦牧挺直的腰板首先赢得了韩老爷子的欣赏。秦牧用清朗的话语,声音铿锵抑扬顿挫,带着一股子利索的神情,更是让韩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女婿,看来还真的不错。

    拜过年之后,秦牧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暖玉,走到韩老爷子面前说道:“韩爷爷,人都说玉暖人心,这块暖玉被很多人把玩过,今天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还请您老笑纳。”

    众人中有识货的人物,见到那块暖玉温润圆滑,就有人惊呼。万芳便凑到那人面前询问暖玉的价格。

    “具体多少钱不知道,但是我曾经看过比这个差点的玉,好像卖十多万。”那位亲戚用无比肯定的话说道。

    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小,厅内大部分人都听到了。万芳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的笑容,看着秦牧是越来越满意。

    四房家的儿子儿媳本来正得意洋洋的环顾四周,听那人说秦牧这块玉佩要价值十万以上,那儿媳首先尖叫一声:“不可能,他的玉怎么会这么贵?”

    也不怪她不识货,有很多人对玉的价值都不甚了了。韩老爷子听了暖玉价值如此之高,便目光炯炯的看着秦牧,认真的问道:“孙女婿,你给我说说,这块玉多少钱买的。”

    秦牧微微一笑,惹得韩雪菱站在他侧面偷偷踢了他小腿一脚。孙女的动作当然瞒不过韩老爷子的眼睛,便皱了皱眉头。

    摸不透韩老爷子的用意,秦牧只能实话实说,将暖玉购买的凭据拿了出来,上面清晰地写着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韩老爷子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缓缓的说道:“东西虽好,就怕来路不正。”

    听了这话,秦牧终于放了心思,微笑道:“爷爷,这点你放心,我的母亲在美国有点生意,这些钱都是老美的钱,花的挺舒服的。”

    韩老爷子是经历过抗美援朝的,当年周总理都为使用战利品派克钢笔自豪,韩老爷子自然也属于同一类型,闻言哈哈大笑,将暖玉递给一名警卫员,让他给穿条绳子,就挂在了胸口。

    心暖玉,老爷子也是个讲究人。

    这样一来,韩大平的大房就压过了四房,万芳这些年头一次扬眉吐气,心里面的快活劲就别提了。等回到韩大平独院的时候,万芳已经开始询问秦牧,想什么时候完婚了。

    秦牧知道结婚这种事肯定要老一辈拿主意的,便说听从长辈的意见。韩大平点点头说道:“年轻人还是多接触接触的好。正好雪菱也在西平县不远的部队,你们有机会可以多了解了解。”

    秦牧的眼睛一眯,看向韩雪菱。韩雪菱因秦牧在礼物一事上给大房争了光,对秦牧的看法稍稍有些转变,见秦牧看她,便点头道:“没错,我现在是驻西平县那边军区的中校军官,负责训练……”说到这里,眼睛咕噜咕噜一转,看向了父亲。

    韩大平哈哈一笑,说道:“小牧,今天中午别走了,一起吃饭。”就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秦牧不是傻子,西肃省有着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恐怕韩雪菱的身份并不简单,那个大军区可是有不少快速应急特种部队的。只不过小小年纪就是中校,与韩家在军方的势力是分不开的。

    既然韩大平不说,秦牧自然也不会去问。

    下午吃过饭,万芳让韩雪菱带着她和秦牧去秦老爷子那边,说要去拜访拜访秦老爷子,然后跟亲家母认识认识。看得出来,万芳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已经开始着手联络亲家之间的感情了。当然,也不能排除秦牧的高价暖玉在万芳心里形成的冲击。

    翁文华对万芳的到来倍感惊喜,在秦家大院坐了一会儿,三个女人就急匆匆的前去购物,引得秦牧一阵苦笑。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正月初五,秦牧打算坐飞机回西肃省,但没想到韩大平给他一本货真价实的驾照,让他和韩雪菱开跑车回西肃省。

    顿时,一个想法从秦牧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善,最终,揭开跃马乡黑色盖子的计划就被秦牧在回西肃省的路上,定了下来。

    跃马乡的天,就要变了。

    ~
正文 第131章 雷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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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一个喧闹的新年,西平县的政局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韩雪菱将秦牧扔到县政府大院门口,红色跑车发出颤抖的轰鸣,直接卷着小旋风离开了。

    秦牧摇头苦笑,想到在车上跟韩雪菱做的约定,那件事,还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助力的。现在尚在过年期间,人事还在浮动,他跟韩雪菱约定,事情在正月十六发动。也不知道韩雪菱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答应秦牧全部配合,只是要是韩雪菱挨了批评,可是要秦牧出面请秦老爷子说话的。

    西平县到处飞扬着鞭炮燃放的痕迹,秦牧在西平县县城呆了三天,先后拜访了县委书记刘功成、县公安局局长刘大有。

    对于秦牧的考察归来,县委书记刘功成听了秦牧的报告,心里面就有了计较。秦牧本来打算要请刘书记吃顿饭的,谁想到刘功成做事也是个急性子,跟秦牧谈完之后直接坐上小车去了市里,秦牧只好转到了刘大有家里。

    公安局这边却是有了一点变动。年前严打期间,公安局内一名副局长竟然被查出与县城一处豆腐渣工程有暧昧关系,纪委震怒,那副局长直接被免职记大过。凭着这一契机,县刑侦大队长便替补了副局长,河子镇所长王志调入县公安局担任刑侦副大队长一职,县公安局内又增添了刘大有的一个臂膀,让刘大有喜笑颜开,拉着秦牧就是哥儿俩不醉不归的豪言。

    秦牧隐晦的告诉刘大有,正月十六那天跃马乡或许有点事情发生。张翠在一旁听得仔细,虽然秦牧仅仅说了一句,敏锐的察觉了秦牧的意图,便离开客厅,跑到厨房拾掇菜肴。

    回到跃马乡之后,乡里已经开始了工作。秦牧大闲人一个,架空的乡长甚至不如一名办事员来得事多。秦牧表现得也不纠结,整天坐在办公室内喝茶看报纸,让马长河等人有些疑窦。按照常理,秦牧在过年期间应该向背后的势力要些政策要些权利,却没有想到秦牧竟表现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破落相,让马长河针对秦牧的小动作暂时延缓了下来,想要看看风声再说。他通知裘小婵,让她的动作快一些,拿一些把柄在手中,多少也有个依仗。

    正月十五这天,穿着一身翠绿格子呢子衣的裘小婵来到乡里,邀请秦牧下午去他们家过个元宵节,秦牧笑着婉拒。明天就是计划实施的第一步,秦牧自然不会离开,一切真相都将在这一步后面开启,半点不能疏忽。

    裘小婵见秦牧再一次拒绝了她,便一脸的不高兴,愤愤的甩着长发离开了秦牧办公室,正好看到书记马长河一脸阴沉的看着她,不由一阵发慌,再次回到秦牧的屋里。

    见到裘小婵去而离开,秦牧心里有些奇怪,他早对裘小婵产生了怀疑,便放下报纸,微笑道:“小婵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来来去去的,乡里的工作就这么清闲吗?”

    裘小婵站在门口,洁白的贝齿咬着半边嘴唇,犹豫着要说些什么,却被秦牧这有些严厉的话给唬住了。想到秦牧在早点摊呵斥葛中强等人的风采,裘小婵实在提不起勇气来诱惑这个名存实亡的乡长,她觉得,西平县如果因为桃色事件让一个这么好的官落马,不是一件好事。她的思想觉悟没到什么人才损失不损失的地步,她父母每天不停念叨秦牧的的好,要是真因为裘小婵而让秦牧身败名裂,裘小婵能猜测出,父母打都能把自己打死。

    一边是手眼通天,想让弟弟进监狱就监狱,想让他出来就出来的马长河一派人物,一边是真心为民的单枪匹马小乡长,中间还夹杂这裘小婵的良心,让她顿时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处理。

    秦牧的眼睛何其毒辣,裘小婵矛盾的心理在脸上表露无遗,顿时让秦牧心中一动,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说道:“小婵同志,坐。我上次忘记问你,你弟弟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裘小婵目光一凝,弟弟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乡长既然敢这么问,那必定有所依据,便斯斯艾艾的回答,今年过年弟弟是在家过的,已经老实许多,过完年就在早点摊上帮忙了。

    秦牧点点头,慢悠悠的说道:“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只要熬过新厂建立的这段时间,新的业务新的厂房会让老百姓吃饱饭的。”他拿着手里的笔,在上面无意识的画了几下,然后又说道:“这样吧,过几天我去看看你父母,听季总经理那边说,改革办公室好像要进行个什么慰问老职工的事情,到时候会把你们家放在头几位的。”

    裘小婵听不懂什么叫慰问老职工活动,听秦牧的口气,好像是不错。她心里越发纠结起来,想到藏在自己那桌子里的小型摄像机,心里面就是一顿打鼓。

    秦牧喝了一口茶,微涩,就像是这跃马乡的情况,虽然形式一片大好,却挡不住有不和谐的声音。他放下杯子,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裘小婵,轻轻地说道:“有事,多想想你的父母。”

    短短的一句话,仿佛巨大的铁锤敲打在裘小婵的心头。她猛然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仿佛洞察一切的精芒,心里着实发慌,想到自己本着跟秦牧发生一些肢体接触的目的接近秦牧,脸上就一阵发热。

    秦牧看着裘小婵脸上陡然升起的红霞,心里面就有些领悟。他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四平八稳的走出了房门,将这间屋子留给裘小婵。

    出了门口,秦牧琢磨了一下,端着茶杯走进了马长河的屋子。跃马乡的盖子,绝对是马长河一手促成的,秦牧还抱着一丝努力,希望在最后的时刻,能够说服马长河。

    但是,一见到秦牧进来,马长河就站了起来,嘴里说道:“这群兔崽子,闲着净给我找事。秦乡长,你先坐着,我出去有点事。”竟然不给秦牧任何说话的机会,让秦牧心里彻底明白,马长河是真的铁了心错误到底,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了。

    既然这样,那么就直接翻开盖子,看看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臭虫蛆虫。

    正月十六,天气很好。游走在空气中的寒风,带着丝丝的暖气,休憩了一个年关的人们,又开始忙忙碌碌的生活,西平县开始进入92年的征程。

    早上起来,秦牧庄重的穿好自己的中山装,今日一役,必竟全功。他与韩雪菱都担着不小的风险,半点马虎不得。

    吃过饭,秦牧坐在办公室内喝茶抽烟,手很稳定,没有任何颤抖的样子,没有暴露出他心里有些焦灼有些兴奋的心思。

    马长河也来到乡里,秦牧透过窗户看他,轻声的叹了口气。屋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声声的敲打着秦牧的心田,让他感觉到有些压抑,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秦牧心里一震,来了!

    正月十六,跃马乡下山村的事件,仿佛一股旋风,刮遍了整个西平县政坛。

    军区有命令,为弘扬军队内对抗战老兵、对越老兵的支持,由西肃省军区支持的“老兵十年”身体检查及日常生活普查行动开启。这种事在共和国历史上,还没有冠上过“普查”的名义,但事情就是这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驻扎在西平县附近军营的“魅影特种部队”在第一时间内带着军医和检查仪器直奔西平县跃马乡下山村,对下山村退伍荣誉勋章获得者老兵进行了身体检查,竟“意外”的得知老兵已经卧床多年,并患上了极其严重的疾病。

    对于村干部“老兵在回归地方之前就患上该种疾病”的说法,魅影特种部队的女教官韩雪菱中校不发表看法,直接命令特种部队将两名村干部控制起来,并以特种部队的名义,向上峰发出了专家对退伍老兵病情的看法,并强调下山村存在极严重的污染,要求军部向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彻查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真相。

    军区直接下令,命令魅影特种部队驻扎跃马乡下山村,对事情进行核实。一群荷枪实弹,身穿迷彩服装的士兵便将野外生存帐篷搭在了下山村外面,并拉起长长的军警线,惹得刘大有带着县局里面的人赶到之后,硬生生的没敢踏过那条线半步。

    刘大有面子上装的很是震惊,但是回想起秦牧说过的话,也有了几分计较。他命令刑侦大队副队长王志尝试与对方指挥官进行沟通,自己急匆匆的开着局里的小车,独身一人往县城汇报情况,只不过在路上刘大有一阵哈哈大笑,没有别人欣赏罢了。

    跃马乡马长河和秦牧自然接到了通知,作为地方干部,他们必须要出面和魅影特种部队进行对话。为了把戏做足,秦牧和韩雪菱商量过要装作不认识,所以获得魅影部队同意,马长河和秦牧与韩雪菱刚刚见面,就被女中校一句“将他们控制起来”而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军人捆了个严实。

    秦牧觉得这几个军人好像故意的捶自己一拳踢自己一脚的,马长河却是直接被捆绑起来扔到了一边,只有自己受着那几个军人的蹂躏。虽然入骨不是很疼,但也让秦牧很是纳闷,为什么偏偏自己会享受这种特殊的待遇。

    他却是没听见,韩雪菱走出帐篷很远之后,发出了一连串清脆如黄莺啼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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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新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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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伍老兵遭受不公平待遇,回乡之后染上化学疾病,地方某些干部为地方经济发展包庇强污染性产业的报告直接投到了西肃省军部大佬们的办公桌上,引得这些火气十足的大佬们纷纷向地方政府提出了抗议,要求西肃省委就此事对军部有个解释。

    西肃省省委表示,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彻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对造成事件的污染性工厂采取吊销执照,严令整改甚至取缔的措施。地方官员如果有人参与其中,为其撑开保护伞,省委绝不姑息,查出一个抓一个,还老百姓清清朗朗的健康生活环境。

    省委直接下派调查组,由一名副省长带队,这在官场历史上根本没有发生过,经过半个月的调查,由该名副省长直接下令,取缔跃马乡三家强污染的龙头企业,将工厂机器进行拍卖,所得资金用于改善跃马乡各乡村土地环境和治疗患病村民。

    这仅仅是对军方的一个态度,也是省委的一个表态。魅影部队得到上级命令之后,这才离开下山村回到军营,只不过他们临走的时候,竟然每人捶了秦牧一拳,让秦牧感到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松了一般,恶狠狠的瞪着魅影首领韩雪菱。

    韩雪菱一脸得意的笑容,蹲在秦牧的面前,小声说道:“秦牧啊,我告诉你,就算结婚了,你也别想管住我,你爱找谁找谁,我是属于部队的。”说完,跟其他大兵的一样,捶了秦牧胸口一拳,这才站起身说道:“退伍老兵为国家做了多少的贡献,回到地方竟然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你们这些官啊,哼。”

    韩雪菱带着部队离开了,秦牧知道,如果不是先前提到这件事关乎退伍老兵的事情,韩雪菱肯定不会帮自己。或者说,她一直都不是帮自己,而是为退伍老兵遭受的待遇而气愤。

    省委的调查组在给出军方一个态度之后,才联合各级纪委开始对官场内的保护伞进行彻查。不单单是西平县,只要与污染工厂有关的事情,全部放在了调查组的案头。

    秦牧和马长河回到跃马乡之后,也接受了调查组的审查。只是马长河自从被调查组叫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跃马乡的地头上,而秦牧,却在谈话之后接到了秦老爷子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秦老爷子首先就秦牧和韩雪菱的乱来批评了一番。京城的那些人物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事情由韩雪菱带领的魅影部队发动,又起源于秦牧管辖的跃马乡,这两个未婚夫妻玩的什么猫腻谁都猜的出来。秦牧和韩雪菱的未婚关系在京城高层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两人的订婚还让高层政坛发生了一些小震动,这就不是秦牧能够了解的了。老爷子从一个长辈的身份训斥了秦牧的胆大妄为,却又对秦牧不怕掀盖子得罪人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当然,老爷子说话很有水准,只是说了句“干的还勉强可以”来夸赞秦牧,却让秦牧一阵激动。

    老爷子挂了电话之后,紧跟着就是高沛的电话。高沛的意思,是让秦牧暂避风头,发动一些关系将秦牧调往北辽省省委办公厅做个闲职,历练两三年之后再下放回去。秦牧考虑了一下,这个时候自己却是不能走的。他的身份现在在副省长带队的调查组认知中多少有些猜测,他留在跃马乡才会让调查组不遗余力的将盖子彻底掀起。如果他走了,恐怕就会出现一些浑水摸鱼趁机过关的现象,这是秦牧不希望看到的。

    既然做,就要连根拔起,如果只动土层表面的东西,那秦牧的这番风险就是白冒了。

    秦牧在电话中没有明说,只是说自己的年龄和资历还是适合在基层拼搏。这种理由秦牧用了不是一次两次了,高沛叹了口气,明白秦牧的顾虑,便嘱咐秦牧一些小心为上,官场凶险,就算老爷子有时候也不能做到尽善尽美。

    秦牧笑着答应了,两人又拉了一会儿家常才挂上电话。

    由跃马乡表露出来的事件随着检查组的深入了解,根子越挖越深,最终在清水市全市各级政府内揪出几个大蛀虫,将跃马乡的盖子彻底揭开,将那些藏在黑暗中的害虫一网打尽。其中,紧紧市内直属部门就落马一个局长三个副局长,清水市常委面临省委问责的困境。

    后副书记和侯九州因为与电池厂厂长侯万林存在亲戚关系也被调查组叫去谈了几次话,但因为没有证据说明他们与电池厂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并没有在打击之列。事后后副书记教育侯九州,官场之内步步凶险,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不慎就毁了,要求侯九州在这股风还没有消失之前要偃旗息鼓暂避风头。

    看着一个个市委里面牛气冲天的人物进了检查组就再也没出来,侯九州的额头就是一层层的冷汗,心里暗叫幸亏裘小婵没有发动,要不然他是撇不开干系了。

    等到这件事过去,已经到了阴历二月底,大地蒙上一层惹人欣喜的绿色。在县城的看守所内,秦牧看到了曾经风光无限的马长河。此时,马长河双眼眼眶已经深陷,头顶上露出根根的白发,显得苍老了许多。

    见到秦牧之后,马长河盯着秦牧老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中流露出愤怒、痛心、惊讶和不甘。秦牧知道在马长河的心理中对他自己的作为还没有深刻认识到错误,便拿出一根烟递给马长河。

    马长河接过烟,秦牧帮他点上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秦牧坐回椅子,单手放在太阳穴上,静静的看着马长河。

    一口气吸掉多半根烟,马长河才瞪着浑浊的眼睛,冷笑道:“年轻人,你的性子太急了。”

    秦牧叹口气,马长河在这短时间内肯定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的总导演就是被他压制的束手无策的秦牧。既然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后面的事马长河也顺利成长的明白,为什么他一个乡党委书记落马,而同在班子里的秦牧却安然无事。带着心中的不服和一直以来对秦牧的看轻,让马长河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中透着老气横秋和浓浓的不甘。

    秦牧点上一根烟,袅袅的轻烟将秦牧年轻得有些稚嫩的面庞渲染的有些高深。他缓缓地吐出肺内的烟雾,有些疲倦的说道:“马书记,虽然我年轻,但是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轻重缓急,只要让我知道,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搞掉的。”

    秦牧用了“搞掉”这个词,让马长河身体一抖,不敢相信的说道:“你这么干,就是为了往上爬?”这个词语含义很是丰富,至少在马长河的认识中,只要不合他心意的,总是喜欢用这两个字。

    秦牧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掌心脉络分明,事业线爱情线钱财线都很长。他看了一会儿,才将放在桌子上的烟顺着桌面滑过去,淡淡的说道:“在里面好好的反思一下吧。马书记,我就不再来看你了。”

    说完,秦牧站起身,在马长河意味难明的眼光中离开了看守所。出了门之后,秦牧大大的喘了一口浊气。他这么做,根本没有考虑到升官与否,他只是告诉自己,老百姓才是官员的根本,才是中国的脊梁,如果没有了老百姓的支持,那么官员也只是一句空有头衔的说法而已。

    但是马长河,活了这么多年却没有看明白,以为手上有了那么一点权力,就把百姓的利益完全抛弃,想在跃马乡的地头上当一个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他的官位思考已经蒙上了利益的邪恶,已经不知道为官之本是什么了。

    别人怎么看,那就是让别人看去吧。秦牧坐在车上,看着一片片绿意盎然的土地,心情就好了起来。

    调查组离开西平县之后,县委立即召开全县班子大会,就省委、市委精神做了全县动员大会,要求全县人员,必须要狠刹改革风,要理智的看待提升经济的问题,要以人为本,以百姓为本,以农业基础为本,切实的执行上方文件精神,不以经济提升缓慢为耻,而以贴近百姓为荣。

    会上还做了一些人事变动,跃马乡落马数名官员,由县里进行人员调整,将两名政法方面的副科调任跃马乡担任书记乡长。老乡长秦牧还没有在跃马乡坐热屁股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刘功成书记本着保护人才,健康培养人才的观点,调任秦牧为西平县招商局局长。

    辗转反复,秦牧到底坐上了这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招商局已经落马两名局长,虽然犯事都是在担任局长之前犯下的错误,但是招商局长确实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而连续更换局长,让局内的人心有些不稳,刘成功也想借助这个机会,看看秦牧的能力到底如何。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招商局二十二岁年轻局长的诞生,让整个县府充满了看戏的心理。侯九州心底冷笑,只要让他抓住机会,秦牧必然会成为第三个在招商局长位置上落马的官员。

    会后,刘功成和秦牧进行了一次谈话,在关于西山村走何种路线的问题上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刘书记表示,他在省委跑下来一批款子,专款专用用于提升西平县基础教育的建设,凡事要从娃娃抓起。秦牧也为刘书记谈了自己对招商方面的新思路新思想,惹得刘功成赞赏不已,给了秦牧无限操作权,只要秦牧感觉合适,完全可以自行决定,事后向县常委提供一份书面报告即可。

    这样,在万物欣欣向荣之日,秦牧走马上任贫困西平县的招商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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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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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商局局长的位置,在现在的风口浪尖坐上去,颇有些架在火上烤的味道。

    当天晚上,刘大有、王志、张翠这三名秦牧派系的人物设宴招待秦牧,季志刚是逃脱不掉的结账大头,五个人便在富贵门的小套间里面为秦牧荣升招商局长进行了庆贺。

    这几人都是老交情了,刘大有王志更是秦牧在西山村就结下的感情,这一顿饭几个大酒罐就报销掉五瓶高度白酒,惹得张翠在那里呼天抢地,埋怨刘大有晚上肯定又是呼噜震天响。

    众人哈哈大笑,酒后说话就没有那么多拘束了。秦牧现在在西平县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再做出一笔大单子,那么升官是指日可待。

    年仅二十二岁的招商局长,前途就算是不远,路途就算是不顺畅,只要不出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走入市政府几乎可以预见。张翠说话极有分寸,但也在秦牧面前稍稍邀功的味道。想到两人认识的戏剧性,秦牧有些酒气的脸上就有了一些怀念,怀念那几个红颜。

    众人见秦牧陷入了思考,说话的声音就小了起来,只有刘大有还在那里咋咋呼呼的说道:“照我看啊,这西山县就是个穷地方。穷乡出刁民,这话还真没有说错,公安工作不好干啊。”

    张翠连忙去拽刘大有的衣角,让他少说两句。秦牧刚刚当上招商局长,刘大有就在这里泼冷水,别让秦牧有什么反感的想法。

    秦牧双手握住支在下巴上,眼睛里带着酒气看着刘大有,轻声说道:“是啊,老俗话自有其必然的道理。我们这些当官的可不是感叹,要想着法的让老百姓的口袋鼓起来。口袋里有了票子,办事就爽利,说话也硬实,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几个人都说秦牧说的太对了,季志刚端起酒来笑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过年的时候我老爷子就没有再管过我的事情。”

    众人哈哈大笑,说季志刚现在也是成功的商人,要还是让老爷子管着,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季志刚笑着打了一圈酒,说话办事开始走向了成熟。

    秦牧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觉得,就算没有背后的势力,他秦牧也能够走出一片天地,所以下定决心,不到必要的情况,绝对不动用背后的关系,这样才会让自己在派系中地位日渐重要。这个时候秦牧才深刻了解到秦老爷子那通电话的用意,恐怕不满自己动用韩家那边关系的成分居多。这件事给秦牧敲起了一个警钟,就算在同一派系中,心气也并不一定相同,若不满意自己派系的思想路线,转换门庭的事就会发生,这在官场上并不少见,也让官场充满了诡异神秘的色彩。

    现在季秋和白光亮算是被闲置起来,领了市里面的一个闲差,谁也猜不透上面的风声是怎么样的,两人当真有些门庭冷落的感觉。

    这顿酒之后,秦牧第二天就到了招商局内开始上班。招商局内充满了一股低压的气息,让秦牧微微叹息。这段时间招商局工作没有开展多少,只是忙着换领导了,他来到这里,首先要做的,就是调动起工作人员的积极性。

    秦牧倒是想好了几条招商门路,但这事却不能自己出头。一个好领导,并不仅仅依靠个人能力来完成业务,而是要群策群力,带出一批精兵强将出来。

    秦牧也知道,刘功成虽然表现的很是可亲,恐怕主要心思还是把秦牧当成他手里获得政绩的一杆枪。秦牧的后台刘功成这个层次接触不到,加上从刘功成的话里或多或少带着一点意思,调查组的副省长和刘功成的后台有些摩擦,他必须要尽快做出成绩,给上层斗争加上一层砝码,而不是拖了那边的后腿。

    越往上走,方方面面的利益凸显的就越深。秦牧考虑了一下,来招商局头一炮必须要打响,不但要响,还要让各方的视线都集中西平县这边,那样刘功成固然功不可没,秦牧的作用也会凸显出来。

    但是,不好办啊。秦牧点上一根烟,如果自己因为招商引资的事情引起上面的注意,那么自己就要扎进商业圈里了,那与秦牧的本心目标不符。商业方面只能作为政绩的辅助,却不能陷入太深,否则脚就拔不出来了。

    招商局的人员发现他们的新局长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咄咄逼人阴气环绕,来到招商局的这几天,根本没有搞什么会议之类的事情,而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面,捧着县志不停的细看,让他们产生一种疑惑,是不是新局长有志于地理方面的研究。

    几天后,秦牧对自己的计划有了些模糊的界定,因不太清楚目前年代华夏对周边国家的态度,便给高沛打了个电话询问。高沛笑骂秦牧就是舍不得稳下来好好巩固一下地位,但还是将秦牧需要知道的问题做了解答。

    改革开放是早就提出的口号,但因为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有很多政策没有个明确的界限,但高沛也说明,国家欢迎一切外来的投资,对于善意的友好的双边贸易持支持态度,无论对方是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只要能给中国带来技术带来经济效益,那国家都是欢迎的。

    秦牧听了这番说教就放下心来,与高沛沟通了一下,便在高沛的帮助下找了一名朝鲜文翻译,将起草的一份报道给那人邮寄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秦牧在悄然无息中进行的,根本没有人了解他的想法。秦牧这时候才有工夫拿起局里的职员表,挨个看了起来,并在几天时间内找他们分别谈了话。

    秦牧的谈话很家常,但语气中透着一些鼓励,让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点做出成绩的想法,尤其是副局长安平,四十多岁的他总想再进一步,但招商局连换数个局长也没有轮上他,让他心里面有了些怨气。本来按照他的思想,多多少少也要在秦牧分配的任务中下点小绊子,让这名新局长知道,他安平在招商局是号人物。

    但是他没想到,刚刚走进秦牧的办公室,秦牧就对安平下了命令,让他准备一下,过几天跟自己出差。这一手让安平始料未及,刚上任就出差,这秦牧不怕引起什么流言蜚语吗?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就算是阴错阳差参与了一些事情,政治思想还是差了不少。安平心里顿时放下心来,看着秦牧的眼光就掺杂了一分可惜的内容。

    秦牧没有看出来,只是低头看着手头上的资料。朝鲜文翻译的能力非常好,告知秦牧已经把他那份报道托人在临近南朝鲜的报纸上发表了。

    南朝那边又称为韩国,秦牧知道那个民族从根子里面都崇尚自己的祖先。在庙镇当镇长的时候,他翻阅县志无意中发现,唐朝有个名叫金大熙的朝鲜人为求医道在西肃省学过中医,并在西平县结庐医治华夏平民。当时秦牧就觉得里面可以做做文章,现在担任招商局长,其中的商机他更是不能放过。

    金姓在朝鲜是个大姓,秦牧的那番类似于奇闻趣事的报道在华夏只能当成一则故事来听,但是对于弹丸小国韩国来说,越是这样的事情,越能引起他们的兴趣,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名声不错的祖先,会给他们的社会分数提升一个档次。

    在那报道中,秦牧阐述了经过县志的查询,发现了中朝早在唐朝之前,就有了民间的接触,为纪念无私救助贫民的朝鲜医生,西平县决定为其修建一座义冢,表达中国人民对友谊的缅怀。

    过了几天,安平刚刚上班,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面的人说着晦涩难辨的中文,若不是声音沧桑,安平几乎都认为是小孩子打错电话了。他仔细的分辨对方询问的话,回答道:“这里是西平县招商局,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里沉静了一声,一个威严的声音慢慢的说道:“我是金宰正,三星企业的董事长。”

    安平的脑袋空白了一下,三星企业?什么三星企业?他虽然没有印象,但是办事还是明白,没有在口头上说出来。企业两个字已经让他心神颤抖,难道是要来西平县投资的商户?

    “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安平定了定神,感到幸运之光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能够说动对方来西平县投资,那他安平在招商局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甭说秦牧,就算是县里面也要把他安平当成个有能力的干部。

    “我想跟贵县商议一下,关于我先人金大熙的义冢事情,不知道能不能等上几天,我想我的专业组员很快就能到达贵县。”金宰正在电话里面露出一丝商量的口气。

    茫然的答应了金宰正,安平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看到秦牧提着手提包走了进来,安平犹豫了半天,想到凡事都要让直属领导沾点甜头的风气,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将这件事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他却没有想到,秦牧听了他的汇报,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说道:“差不多也该出现这么个大头了,要不然,我可是白费功夫了。”说完,告诉安平准备一下,明天跟自己去省城。

    安平迷迷糊糊的从秦牧的办公室走出来,这才明白原来这件事却是秦牧一手策划的。想到早在几天前秦牧告诉自己要出差,原来就在这里等着呢。安平心里纠结了一下,这才走到科室,让众人调查一下,三星企业到底是什么公司,有没有在西平县投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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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与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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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找到了!”随着办事员从厚厚的一摞报纸中,终于找到了关于三星企业的消息。报道中将准备来华投资建设三星网络的三星电子看得非常之重,称三星电子来华,定当在华夏电子产品市场上带起一股很大的旋风。

    报道中并没有提到三星电子和金宰正的名字,让众人摸不到头脑。最终由招商局的一普通人员打电话去了省城工作的一同学那里才知道,三星电子属于三星企业的一个产业,而金宰正正是这个三星企业的龙头。

    得到的消息让招商局上下惊叫着鸡飞狗跳起来,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盯着安平。安平心里波涛顿起,连他一向自认非常能控制的心脏也急速的跳动起来。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秦牧紧闭的办公室,有些想法就冒了出来,便扳着脸训斥那些人员:“看看看看,什么素质,都提起精神来,别让秦局长笑话了。”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一群人的腹诽,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在招商局是一片天,新局长来了也不给脸子,转眼就倒向了新局长。这话是没有人敢说出来的,众人分别拿起手里的活,有的没的就开始忙乎开了。

    秦牧此刻正在跟高沛通着电话。高沛也得到了消息,韩国三星电子已经向国家信息部提出了申请,要求对西肃省地域进行考察,想要在西肃省投资成立一处生产基地。那就是几十亿的外资,商业部也不敢等闲视之。因韩国三星企业的高层管理已经到了北辽省,所以高沛便得到了负责招待的事宜。

    然而,与高沛见面的七十多岁韩国老人对北辽省并没有流露出多大兴趣,反而若有若无的向高沛打听西平县的情况。北辽省作为全国最重要的重工业省份,发展轻工业的力度和政策也非常的诱人,高沛实在想不通为何老人对西平县那么感兴趣。

    回到办公室之后,高沛翻阅桌前的文件,秦牧的稿子引起了高沛了注意,这才给秦牧打了电话,询问三星企业的意图是不是跟秦牧的某些作为有关系。

    一名省委副书记,一名招商局长,本来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又是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他们的对话却显得有些突兀了。但是,如果说省委副书记还有这一丝求教的口吻掺杂在这番对话中,那就真的震惊政坛了。

    “我们的人力资源丰厚,对于国外企业来说,人工的成本远远低于建厂的资金。”秦牧点了一根烟,开始为高沛解释自己的思路:“他们的技术,可以拿来换人工,但是必须保证工人的三险一金。”

    高沛被秦牧云山雾罩的话带出去老远,有些忘记他给秦牧打电话的目的,只是觉得秦牧说的话非常的吸引人,里面有些思想连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也感觉非常的新颖和大胆,又完全契合中国目前的现状。

    “三险一金?”高沛被秦牧嘴里连续蹦出的新鲜词语沉醉了,手里的钢笔就没有停过,草草的记录着秦牧话中的要点。

    秦牧心里打了一个突,太多的暴露自己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虽然高沛是他的三姑夫,但是也不排除秦牧防范的心理,说话就小心了更多,又和高沛说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秦牧接到消息,三星企业的高层考察团会从北辽省转途京城,然后直飞西肃省省城。因对方指名道姓要求西平县招商局的负责人前去接洽,秦牧便带了安平直接坐上快速列车出差。安平心里忐忑不安,看着对面坐椅上闭目养神的秦牧,琢磨着秦牧拉他一起来的用意。

    到了省城,两个来自破县城的科级干部受到省城招商局的热烈欢迎,既然三星企业的考察团知道西肃省有个西平县,说明他们的功夫是做到的。能不能留下他们的投资,全看这两个有些土气的家伙给不给力了。

    省委对这件事也表示了高度的重视,省委书记、省长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高度一致,省各级部门在这次三星企业来访事宜中要打开绿灯,提供一切有助于招商局的便利。省委书记和省长还分别找秦牧安平谈过话,对三星企业来西肃投资的意义做了一番表态,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成功便成仁。

    安平头一次见到如此高级别的领导,说话都有些打结,浑身上下从头到尾一直是湿淋淋的冒着汗水。秦牧跟两位领导在秦老爷子家见过一面,但谁都没有表露出曾经认识,依然是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安平只是佩服秦牧年纪不大定气却足,能够在高级领导面前面不改色,倒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去。

    而省接待处考虑周全,三星企业那边有女翻译随同,所以也配给秦牧二人一个年轻的女办事员。本来凭秦牧和安平的资历,根本不可能做到进行商业洽谈的首领位置,顶多算个陪同人员,但有了省委两大佬的支持,年仅二十二岁的秦牧,就成了一行招商人员的头头,并获得了可以随机开条件的权利。

    到了下午,三星企业的考察团便在省城国际机场下了飞机。省委的一个副省长连同几部的主要官员热烈欢迎了考察团的到来。为首的金宰正和副省长亲热的握手并表示了双方合作的意愿,谈话过后便在省招待处进行了会餐。

    而这顿饭,秦牧和安平却是没有资格去的,他们只能在洽谈桌上露面。此刻秦牧正满脸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二十多岁,被机关派来协助他们工作的美丽女办事员。

    合身的工作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贴切无比,妩媚的表情中带着欲说还休的兴奋和羞怯,大眼睛中含着浓浓的泪光,有一两滴无视长睫毛的阻挡,流到了女人的唇边。那淡抹胭脂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秦牧想到某个晚上,那酒醉女人躺在床上,嘴角流露的幸福表情。

    “吴菊,你怎么会……”秦牧淡定的表情从见到吴菊之后就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妩媚风情的饭店女老板,竟然会在一番操作之下进入了省城一个清水衙门,让人不得不感叹官场中人后台隐晦,凭王长庚一个过气副县长,竟然在省城还一层关系,能够将他的女儿安排进省直部门,这说明关系还是非常牢靠和有力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机关的磨练给吴菊的身上带上了一层英气,妩媚与干练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吴菊身上融合得异常完美。长长的披肩黑发被她随意的挽了一个坠马辫后盘在了头顶之上,有些长的大眼睛含着无限情意凝视着秦牧。听秦牧的语气非常的惊异,吴菊脸上便露出开心到极点的笑容,眼睛微微的眯起,深蕴在眼眶的眼泪终于奈不住寂寞,纷纷流淌下来,让吴菊顿时有了一种凄美玉人无处话凄凉的娇弱。

    秦牧顿时手足无措,吴菊这女人,因秦牧强行出头帮助她而对秦牧倾心一往,又因为那件事情而分别。如今,两人再度见面,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秦牧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安慰好,还是该沉默,官场上的深沉与淡定,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后便在秦牧身上荡然无存。他搓了搓衣服,掏出一根烟点上,刚抽了两口,一只白皙而娇弱的小手便夹住了他嘴边的香烟,吴菊轻轻的说道:“抽烟有害健康,你还是戒了吧。”

    秦牧苦笑一声,走到宾馆的门边把门关上了。安平说头一次来省城,要出去转转,就这个功夫,吴菊来到秦牧这里报道了。如果恰巧这时候安平回来,指不定会产生什么想法。

    吴菊看秦牧有些毛躁的关门,扑哧一声笑了,那曾经的风情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嗔怪道:“看看你,怎么当了局长还这么毛躁,这要是安副局敲门汇报工作,你让我往哪儿躲?”

    秦牧一听,清秀的脸上便出现了一丝红潮。没见过秦牧这番表情的吴菊顿时眼睛大亮,几步窜到秦牧面前,抬起头仔细看着秦牧已经有些冒头的胡茬子,还有更加明亮的眼睛,不禁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秦牧的脸颊,柔声说道:“你还是你。”

    温柔的一句话,顿时激荡着秦牧的思绪。没有任何的生疏,没有任何的隔离,两个人顿时紧紧拥抱在一起,四片嘴唇仿佛相互吸引的两极,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唇与唇的接触,两人尽情在这无声的语言中诉说着离别后的思念。长长的心灵交流,全部在这浪漫而又不浪漫的相拥中体现。秦牧的手穿过吴菊的长发,将盘头的夹子拿了下来,顿时那个仪态万千的女人,再一次以妩媚的面容呈现。

    吴菊双手紧紧的抱住秦牧,头微微的歪斜在秦牧的臂弯。两人的深吻还没有结束,只是从门口向着床边而去。

    “要死了。”吴菊感受到秦牧某些部位的变化,连忙躲避着秦牧的深情纠缠,小粉拳砸在秦牧的胸膛上,使劲把秦牧已经钻进她衣服的大手抽出来,满脸春情的嗔怪道:“也不怕被人瞧见。”

    秦牧怔怔的看着吴菊,突然觉得自己自从重生之后,没有了那种随便玩玩的心理,而是对身边的这几个女人都存在着深深的眷恋和爱护。听吴菊这句似嗔怪却又像撒娇的话,秦牧咽了一口唾沫,让冒火的嗓子湿润一下,凝神注视着吴菊,柔声说道:“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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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竹杠敲向棒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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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倒出了秦牧的温情,吴菊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酸楚,一头扎进秦牧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秦牧满心的热火顿时被吴菊的痛哭声给打了下去,一股心思就放了下去,轻轻地环住吴菊的小腰,任凭她的泪水将胸口湿了一大片。

    在秦牧温柔的抚摸中,吴菊彻底的放下了心里的阴翳,直到她感觉到秦牧胸口的衣服有些潮湿,才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着秦牧下巴下零落的几根胡须,柔声问道:“你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提出来,让秦牧顿时无言以对。他叹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

    “订婚了吧?”吴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和放松,身体往秦牧的怀里挤了挤,伸手去摸秦牧的耳垂。

    “别闹。”秦牧佯装拉下脸来。吴菊是个好女孩,又经历了不少的起伏挣扎,如果因为自己而害了他,那是秦牧过意不去的。虽然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想妻妾满天下,但秦牧却觉得,那是一种不负责任。

    “得了吧,别装了。”吴菊酥若油脂的小手轻轻的摆弄着秦牧的耳垂:“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毛手毛脚的呢。”

    一句话把秦牧说得老不自在的,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人急速的分开,分别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方才那个激情之吻,让两人的衣服都出现了一些褶皱。

    脚步声没有在门口停留,渐渐地远去了。秦牧和吴菊对望一眼,均露出好笑的神情,仿佛偷腥的猫儿被抓住一般有些局促。

    等到吴菊离开之后,秦牧点上一只烟,顺着窗户望下去。吴菊妩媚多姿的身影渐渐离开了招待所,让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彷徨。

    第二天上午,秦牧、安平、吴菊以及省招商局的几名负责同志,与三星企业考察团的代表坐到了洽谈桌上。金宰正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也坐在谈判桌上,未免也太掉价了一点。

    双方人坐定之后,便进入会议的主题。韩方出了一名课长职业的四十余岁男子,满脸的倨傲,高抬的下巴明显表露着对中方等人的不屑。秦牧看到这人的表情,心里马上对其做出了判断。看着韩方拿出了几份文件,那朴课长拿出钢笔就在上面签字,然后用很不礼貌的动作将签字之后的文件扔到了秦牧的面前。

    施舍性质的签约。秦牧淡淡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份文件。

    这时候朴课长在那里说起了韩语,随行的韩国女翻译一字一句的翻译成中文:“我想文件不需要在审阅了吧,这些都是我们昨天谈好的。”

    秦牧微微一笑,对那名看起来明显整容过的女翻译慢慢的说道:“商业洽谈就是商业洽谈,谈判桌之外的承诺,我当做是酒后乱语。”

    女翻译滞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可是知道的,昨天回到宾馆之后,朴课长可是大放豪言,跟中国官员谈判简直没有任何的成就,他们根本不懂得谈判的艺术。

    秦牧见女翻译不说话,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催促道:“翻译给他,不用想什么措辞。”

    秦牧的强势,让省招商局的几个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昨天在酒桌上,副省长已经和金宰正董事长达成了初步协议。协议规定,三星企业出资千万人民币在西肃省会附近建立一小型工厂用来生产三星电子在华的电子零件。中方要在西平县为三星企业董事长金宰正先生提供一处祖先结庐医治贫民的纪念义冢,并允许韩方在地方电视台播放一些带有韩国风景的电视剧。

    秦牧一字一字的将文件看了下去,看得异常的认真。朴科长听了女翻译的话,眼睛中就含着一丝精光瞪着秦牧。

    秦牧古井不波,仿佛没有感觉到注视到自己身上的那些视线,心里考量着如何才能将中方的利益最大化。吴菊坐在他的身边,淡淡的幽香传到秦牧的鼻内,让秦牧不禁展颜一笑。

    这个笑容无疑带着很好的信号,中方和韩方代表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秦牧刚才的样式,好像要找出这份协议里面的毛病,但看起来也有些大题小做,协议并没有任何的纰漏。

    秦牧的手指弹了一下合同的纸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秦牧点点头说道:“合同写的非常好,这一点我承认。”

    女翻译不停的在朴课长耳边小声的翻译着,秦牧突然产生一个恶趣味,不知道这翻译与朴课长的关系是否与他跟吴菊一般暧昧,想到此处便冲着吴菊甩了个很暧昧的眼神,惹得吴菊心头一阵发热,不自觉的换了一个姿势。

    朴课长满意的点点头,方才秦牧出声阻止,要看完协议之后才能签字,心里就提起了一颗心,但他发现秦牧只是将协议看了一遍,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心里就嘲笑中方果然都是傻子。

    秦牧拿起钢笔,正要写上自己的名字,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侧头对安平说道:“安副局,我好像想到一个问题,西平县新区那块好像有个废品丢弃场,我做过考据,那地方就是金先生祖先结庐的地方。等协议签订了,你就招呼有关部门在那里随便修个坟头就算了。”

    这句话一说,顿时震惊四座。女翻译眼中闪着没听明白的表情,愣愣的看着秦牧。秦牧冲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不急不慢的说道:“翻译小姐,我想你一定听得很明白了,请翻译。”

    秦牧的笑容非常好看,没有花样美男的那种伪娘话,只有带着英气的凛冽气势。女翻译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感觉秦牧比起朴课长英俊潇洒多了。秦牧见女翻译出神,便用手指轻轻的敲打了两下桌面。

    朴课长也满脸焦急的看着女翻译,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秦牧说过那话之后,全场的中方人士的表情刹那间都变了,饱含着惊讶、不敢相信、好笑和不安,朴课长从来没有想到人类的表情能够把这么多矛盾的神情集中在同一张脸上,所以急切的催促女翻译把话给他说明白。

    等知道秦牧要把董事长的祖先义冢修建在垃圾场内的时候,朴课长的脸上顿时闪现着无以伦比的怒气,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弯下,以泰山压顶的气势吼道:“你这是不按协议办事。”

    秦牧耸耸肩,根本不在乎朴课长摆出的这份态势,拿起钢笔就要签名。他这名字如果签了,作为西肃省官方指定的谈判代表,这份协议就有了法律依据。但同样,秦牧的话也会成真,搞不准到时候垃圾场变成臭水沟,那到时候朴课长恐怕就没脸见董事长,只有饮愤辞职了。

    金课长心思急转,连忙伸手按在协议上,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女翻译惊讶的看着金课长,这个在韩国商业圈内被称之为永不低头的机关枪的男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秦牧微笑着盯着女翻译,使得女翻译心头悸动了几下,吞了一口唾沫才说道:“金课长说,可以再商量一下,是否能够让义冢不要在那种肮脏的地方。”

    秦牧微微一笑,将钢笔帽重新带回钢笔上,一边拧紧笔帽,一边说道:“如果韩方考虑为西平县新城区提供一些帮助的话,我想我们很乐意把那边的环境治理一下。”

    “噗。”招商局中有人正好故作矜持的拿起茶杯喝水,听到秦牧的话,一口茶水没有喝进去,咳嗽着将茶水吐到杯子当中。不过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全部的目光都集中了秦牧的身上。

    安平一阵肝颤。秦牧哪里还有泱泱大国的谦逊风度,完全是一个刺刀见红的商人,摆明了对韩方红果果的敲诈,韩方肯答应才是怪事。就在安平心里诅咒着秦牧不知进退的时候,金课长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为我们祖先义冢完善一下环境,这一点我们还能够做到,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请不要再提条件了。”

    女翻译语含崇拜的讲话翻译出来,安平和其他人员顿时如闻天籁。帮助建设新城区?看秦牧的态势,恐怕是要重新翻盖县城吧?那将会是多少钱,千万资金的工厂在这番作为之下就显得有些不能相提并论了。

    看着金课长有些想要杀人的表情,秦牧的笑容越发的真诚起来:“对于金课长的慷慨,我们的书记和县长也会铭感五内的。不过……”

    这一句不过,又将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女翻译本来就瞪得很大的眼珠再次扩大了一圈,这个笑容如此阳光的男孩,竟然在金课长做出如此大让步的情况下,还敢提条件?

    吴菊偷偷的在桌子下面踢了秦牧一下,在她的眼里,秦牧越是咄咄逼人,越能给她安全感。这一脚却不是责怪的意思,小皮鞋的鞋尖慢慢的顺着秦牧脚下的袜子上升到秦牧的小腿之上,凉凉的感觉顿时让秦牧斜了吴菊一眼。

    金课长的额头冒出了汗水,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请不要再但是了,如果你再提出过分的要求,我将会向贵方领导提出更换谈判人的要求。”

    秦牧的脸色不为所动,小腿处传来的冰凉让他的思路更清晰了一点。他指着协议上的条款说道:“这一条,就算是我们省委也是非常重视的,也是国家管制很严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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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竹杠敲向棒子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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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声音磁性而低沉,面上的表情凝重非常,顿时将朴课长的兴趣吸引过来。他努力地侧着身子,顺着秦牧的手指看过去。因为要负责翻译工作,女翻译也趴在桌子上观看。秦牧的眼角扫了一下,透过女翻译的斜领白色小套装的领口,分明看到一抹嫣红一闪而过,顿时挑了挑眼眉。

    吴菊在旁边冷眼细看,捕捉到女翻译眼中对秦牧竟然有了一点欲说还休的情愫,小脚使劲,踩了一下秦牧的脚尖。

    秦牧忍着疼痛,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这里,中方应为三星电子提供最优秀的工人。这句话我觉得很有歧义。我们对外企的用工有着非常严格的制度,所以贵公司所谓最优秀工人,对于我们来说,每个国民都是最优秀的,就算是我们的首领,也一直坚信这一点。”

    朴课长听了翻译,开始展露商人寸步不让的本质,连连摇头道:“不,根据我们的调查,有很多中国人的体制非常孱弱,不适合我们三星企业对工作人员的要求。”

    这句话说的非常不客气,可见朴课长被秦牧的得寸进尺激得有些火气,说话就带上了歧视的口吻。在场的几名中方官员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但是碍于这次谈判非常的重要,所以均强忍着,纷纷把目光看向秦牧。

    这时候秦牧换了一个姿势,盘起了二郎腿,顺势拿皮鞋蹭着吴菊柔软的小腿。因为会议桌子围了一圈暗红色的桌布,几乎延伸到地上,所以两人这一番小动作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秦牧的这一换姿势,众人都知道下面的话肯定很重,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秦牧面上古井不波,清澈的眼神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势,清朗的说道:“我可以根据您的话,对金董事长表示我中方的不满吗?朴课长,你要知道,我们双边的合作是处于平等的地位。贵企业出技术出资金,我方提供建厂土地。不过,这份协议上好像并没有说明,要为贵企业提供作业人员。”秦牧的嘴角挂着一丝冷意,转头对招商局中的一人说道:“司局长,关于外企用工人员的要求,省委是不是刚出台了一项政策?”

    那姓司的副局长哪里知道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官场之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度的出来,甚至一个疑问句一个反问句都有固定的模式。他听秦牧的语气有些淡定,便点头说道:“是的,现在外企投资的数量急剧增多,西肃省又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和人员优势,省委不可能不出台政策。”说完,也学着秦牧的样子,将一条腿抬起压在另外一条腿上,用自己的悠闲来证明这句话绝对不是生捏硬造。

    秦牧拍了两下手掌,清脆的把掌声听在朴课长的耳中不亚于惊雷。前今天他做过了调查,中国现在急需外资的融入和技术的支持,所以才敢拿出这样看似公平实际上所有利益都向三星企业倾斜着。但秦牧的话,句句刺中朴课长的内心,这个年轻的官僚看起来非常的严谨,说话也非常的尖锐,一旦他的话成真,那么三星企业工厂建起来了,但却因为政策原因不能招募工人,难不成还要在韩国本土空运工人过来?

    朴课长额头刚刚下去的汗水再一次冒了出来,他沉吟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这件事我要向董事长报告,不知道你想怎样才能让我们公司在贵地获得相应的优惠?”

    秦牧微微一笑道:“不如这样,将中方提供最优秀的工人,改为提供最优秀的技术工人,韩方不得拒绝,中方保证其人员的素质,韩方保证要为这些最优秀的工人提供贵公司最优厚的福利,怎么样?”

    这句话一说,非但朴课长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容忍的怒容,连在场的招商局的人们也感到,秦牧未免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狮子大开口了。

    安平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剧烈而疯狂的乱跳。方才秦牧要求韩方帮助西平县重整县城他已经感觉到不可思议了,此刻秦牧步步紧逼,那年轻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笑的神态,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他怕的事情吗?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秦牧把“最优秀工人”改为“最优秀技术工人”,仅仅两个字之间拥有多么巨大的差别。一旦协议生成,中方完全可以将一些高科技人才投入到三星企业去学习观摩,以达到学习技术的手段。无怪朴课长听了秦牧的话后,马上高声嚎叫起来。

    秦牧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吴菊这时候动了一下,双腿紧紧合拢,将秦牧的大叫夹在膝盖之上,小手自然地伸到桌布旁边,隔着桌布狠狠地拧了秦牧的小退一下。方才秦牧摩挲她的动作,引得她身上起了一层偷情般刺激的小疙瘩,如果不赶快制止秦牧的动作,恐怕会忍不住情动尖叫起来。

    “朴课长,我想你还不要过于太早下结论。”秦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刚才吴菊那下实在是太狠了,火辣辣的疼痛。但是这声音中的颤抖听在别人的耳中,却是秦牧正在压抑着愤怒。果然,秦牧又将协议翻了几页,然后指着上面说道:“嗯……这里还有一点,播放带有韩国风景的电视剧。朴课长,或许你对我们的政策了解度实在太低了。记得前几年有个片子叫《公关启示》,是宝岛那边过来的,其中对于我们大陆官员的误解很多,直接被广电总局叫停。我想贵方的片子里面,应该也带有一些靡靡之音吧?”说完,秦牧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目光炯炯的看着朴课长。

    这个问题朴课长倒是没有研究过,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通红的看着秦牧,声音生硬的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跟贵方沟通过了,我们的片子中完全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秦牧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的摆动了几下,缓缓地说道:“所以说朴课长还是要多来我们国家旅旅游,了解一下我们。以后双方在贸易上的往来肯定很多,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是你在省委获得了同意,但是只要地方上强烈的提出抗议,依然会被叫停。”

    朴课长看着从容的秦牧,发现自己的气势完全被秦牧压住了,连忙转换了一下思路,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摊开无奈的说道:“按照您的说法,我们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是商业上的老手段,以买卖谈崩为理由。秦牧双手抱胸,眼睛微微的闭起来,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但是他说的话再一次把众人的心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西平县的河子镇,风景优美,有很多美丽的景色。如果贵方肯投资建一座韩国风情旅游区的话,对于贵方播放旅游区宣传的电视剧,我方还是持友好态度的。”

    疯了!一干官员被秦牧的说法彻底击疯了,连番的竹杠敲得梆梆响,韩方就算是闷头的大棒槌,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就这样把大笔大笔的资金扔到西肃省吧?

    果然,朴课长愤怒的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的对女翻译说道:“中方的谈判实在是太没有诚意的,我拒绝于这样的吸血鬼交谈,我会上报董事长,会向贵方提出严重的抗议。”

    见到朴课长马上就要离开,省委招商局的几人顿时慌了,纷纷站起身子要去劝说朴课长。秦牧深沉的声音恰恰响了起来:“朴课长,我在这里等你,我想请示董事长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朴课长蓦然站住身子,回过头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女翻译拉开门就离去了。会议室中顿时传来几声惋惜的呼声,秦牧顿时成为众矢之的,几个人纷纷叹着气跟秦牧交谈,妄图让秦牧放弃自己的思想,现在拦住朴课长还来得及。

    秦牧微笑着摇摇头,缓缓的说道:“诸位领导,我们现在不是在做外交访问,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润,这一点请大家要注意了。为什么要他们外国的公司来到咱们这里就一副施舍的样子,而咱们就需要卑躬屈膝?诸位,我们做的是老百姓的官,不是他们的官啊。”

    秦牧说这话有些逾越了,凭他的身份,断断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看到朴课长的高傲样子,秦牧的心里就泛起记忆中一些外企工人经受不住外企压榨式的高强度工作而跳楼的情形。至少,他能做到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朴课长怒气冲冲的离开会议室,口中一个劲的怒道:“这个中国官员实在是太可恨了,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女翻译小心翼翼的说道:“课长,还是向董事长请示一下比较好。”

    “请示什么,这是**裸的敲诈,是勒索,我是不会向他们妥协的,董事长也不会。”朴课长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到了会议室旁边宾馆内,将会议的内容向董事长做了很详细的汇报。

    依照朴课长的想法,董事长就算不勃然大怒,也必定会拂袖而去,谁料到睿智的老人看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了半天,发出了一声沉痛的叹息。

    “朴课长,你该反省反省了,你让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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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大功告成,暧昧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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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朴课长今天第三次额头冒出了大喊,弯腰检讨道:“是,是,董事长教训的是,我是该好好检讨一下了。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年轻的官僚敲诈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检讨一下。”

    金宰正慢慢的转过身,手里的烟斗在手上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语气中含着深深地惋惜,苍老的声音中却显出无比的睿智决绝:“我是说你,金课长,对中国的形式的认知要好好的检讨一下了。”

    朴课长顿时呆住了,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金宰正。老人缓缓的走到桌子前面,重新装上一烟斗烟丝。朴课长慌忙掏出打火机,帮老人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呛人的烟丝,金宰正才缓缓的说道:“电视剧的问题,我和我的中国朋友已经沟通过了,那个年轻官僚并没有骗你。至于他说的技术人员问题,完全可以答应他,我们在中国只是生产零件,那又怕他什么,二流的工艺迟早都保不住,何不送给他们一个人情,可以让我们获得他们的友谊。”

    老人说话的语速很慢,苍老中还带有一些口齿不清,但是朴课长依然将话语听得很清晰,心脏就不受约束的狂跳起来。

    金宰正又狠狠的抽了一口,继续用老人教育后辈的语气说道:“至于修建韩国风情旅游区,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跟国内的官员们进行磋商嘛。一直以来,国内都想走进中国的市场,这里有庞大的消费人群,有廉价的劳动力,我们只要打开这个契机,那么对于国内的那些人来说,我们就是有功之臣,恐怕可以拿到政府的无息贷款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政府的无息贷款?朴课长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要拥有韩国政府的无息贷款,那他什么条件能不答应?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老人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戒指,只是普通货色,上面已经布满了因岁月的磨砺而变得暗红的铁锈。他将这枚戒指颤颤巍巍的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坚定地说道:“我三星企业一直因没有正统的血脉相承而在国内市场倍受排挤,只要这次能够成功修建义冢,在国内的声誉就会提升,股票也会大幅提升。所以我说,朴课长你不能只停留在商业的范畴内,要想在中国作出一番事业,就要对他们的政策和官员有着深刻的研究。”说完,他的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个小官僚,我还真的想见见他呢,只不过老咯,没有那个精力了。”

    老人说一句话,朴课长的腰就弯了一分,等到老人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呈九十度的鞠躬,连声说道:“是,是,听从董事长的指示。”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对了,熙儿到哪里去了?从国内一直叫着要来中国,这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

    朴课长不禁苦笑,他从谈判桌上直接来到这里,怎么会知道董事长的宝贝孙女去哪里?金宰正对下属非常的严厉,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但是对这个孙女却是宠溺非常,只要金熙儿出现什么事,错误一定是别人的。

    金宰正也看出朴课长的尴尬,挥挥手让他回到谈判桌上。

    此刻,秦牧正翻看着手表,距离他限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每个人均和手表杠上了,这件事情如果搞砸了,一群人都免不了被问责的后果。

    正当一群人为秦牧的鲁莽腹诽万分的时候,朴课长带着无奈的表情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女翻译偷偷摸摸的冲秦牧摆了“V”字型,惹得吴菊偷偷摸摸的又拧了秦牧一下。

    朴课长得了上面的指示,脸色就没有那么难看,他直接将重新拟定的合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方完全答应贵方提出的要求,不知道这样秦局长是否满意?”

    答应了?他们竟然答应了!省招商局的几人都有着拿脑袋撞墙的欲望。如果他们有秦牧这样胆大妄为的心思,昨天晚上在酒会的时候,能把多少利润留在省城附近啊!结果现在倒好,两三个项目都被西平县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拿去了,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秦牧微笑着拿起合同,再次审阅了一遍,将合同放回了桌上。刚才秦牧就是这样的动作引发了与三星企业的漫天要价,此刻再把这个动作摆出来,朴课长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那个……”秦牧咳嗽了一下,朴课长脸上的肉就跳动了数下。秦牧的眼皮依然停留在合同上,神定气闲的说道:“我想,这个厂房的选址,还是由我们中方来敲定吧。我看,还是放在省会附近比较好,这里交通便利,人员又比较密集,不知道几位领导的看法怎么样?”

    当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省招商局的几个同志正为项目飞掉而懊恼,此刻听到秦牧的建议,当真如闻天籁,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司局长看到秦牧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下了之下,马上明白秦牧这么做是投桃报李,方才自己配合秦牧说的那番话,才为省城换来了如此大项目的投资,心里不禁对秦牧这种会做事的年轻人暗暗欣赏起来。

    秦牧微微一笑,将钢笔的笔帽缓缓拧下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且风骨清奇的名字。朴课长见秦牧没有再次刁难,忍不住长长的喘了口气,在另外一个合同上写上了签名。

    在两人交换合同的时候,秦牧突然说了一句等一下,引得朴课长心惊肉跳,情不自禁的叫道:“你还想干什么?”

    女翻译把这句话忠实的翻译了出来,秦牧露出友好的笑容,站起身向朴课长伸出手,友好的说道:“我们好像忘记一个仪式,让我们为双方精诚合作握一下手吧。”

    朴课长的手心此刻满是汗水,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将手上的汗渍擦干净,才紧紧的握住秦牧的手。这个年轻官僚的手,温润而坚定,就好像他的为人一般。这是朴课长第一次见到秦牧后得出的结论。

    合同签订之后,秦牧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便将司副局推到前台,后面的事就由司局长负责了。

    安平在这次谈判中完全处于痴呆的状态,他没有想到,原来招商还能做到这种地步,从本心里面彻底服气了秦牧。三人离开大楼的时候,安平禁不住赞叹道:“真没想到,这外国的竹杠敲起来还真痛快。”

    秦牧微微一笑,知道这件事对安平的触动相当大,便命令道:“老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现在马上回去,让县里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新城区的蓝图,有好的东西尽管上,既然要敲竹杠,还是越响越好。呃,这事在电话中说不清楚,你还是亲自跑一趟吧。”

    吴菊站在秦牧身后,听秦牧这么一说,想起当时秦牧忽悠季志刚的情形,捂着小嘴扑哧扑哧直乐。

    安平此刻就像是上满了发条的陀螺,转身就要往火车站赶。秦牧拦住他,让他直接雇个小车回去,想来拉到这么一大笔投资,县里面的财政也不会卡安平。

    等到安平离去,秦牧背着手双手看天,吴菊便轻声说道:“办成这么一件大事,你心里还不高兴吗?”

    秦牧摇摇头,有些沉重的说道:“你看到了,其实外国人也并不是那么难对付,只不过是我们的思路没有开拓,才让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吴菊点点头,今天的事情也让她认识到,其实官场商场都是勾心斗角的战斗,都是兵不刃血的交锋。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侧着头看吴菊,瞧得吴菊满身的不自在,娇嫩的红唇紧抿着,一副娇艳欲滴的含羞模样。

    紧跟着,秦牧直接去了省委办公室,把这件事汇报给省委书记和省长。对于这个秦老爷子的嫡亲孙子,两个人本来就抱着看好的态度,又听说秦牧几句话就在对方手里摘了这么大的一个桃子,虽然没有给予多大的称赞,但是从眼神中也知道,他们非常的满意。虽然两人的政见并不相同,但是政治上的关系是互通的,对于秦老爷子的关系,谁也不介意自己多一个朋友。到了他们这种高度,其实已经没有泾渭分明的派系了,所考虑的,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彼此的争斗也更加趋于平缓。

    秦牧汇报之后,倒是额外的提出了个要求,办事员吴菊的能力非常突出,秦牧希望省委可以舍得这个人才,让她能够参与到西平县旅游区的建设中去。

    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省委书记自然不会在意,直接大笔一挥,批准吴菊同志代表省委入驻西平县,挂靠西平县县委,担任西平县副县长,旅游区建设结束后将调回省委再行安排。

    因为一个大项目,吴菊竟然如同坐火箭一般连跳九级,成为一个有光明前景发展县的副县长。省委书记本来想问问秦牧有没有什么要求,想到秦老爷子的能量,便按捺下心思。秦牧担任西平县招商局局长,肯定有老爷子自己的想法,却不是他能揣度的了。

    秦牧若是知道因为自己背后的关系而丧失了一个提升的机会,恐怕再淡定,也会郁闷非常。

    只不过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吴菊正和秦牧深情凝视,暂时没有心情去理会官不官的问题。坐落在城市一隅的吴菊家里,橘黄色的灯光正散发着无比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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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轻歌曼舞话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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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钢琴曲伴随着橘黄色的灯光清幽的从录音机飘扬起来,一首暧昧的“彼岸花开”瞬间填满了温度逐渐升高的客厅。

    吴菊犹豫着将手臂放在了秦牧略显单薄却倾斜得异常完美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扬在秦牧的面前。

    秦牧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张开大手包裹住吴菊柔弱无骨的玉指,这双经历了太多跌宕生活的小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便仿佛认命一般反握住秦牧,并一下下的分开秦牧的手指,两只手便如同并双生藤般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钢琴曲悠扬的响起,秦牧轻轻的将吴菊搂在怀中,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两人回到吴菊住所之后就分别洗过了澡,仿佛等待他们的有一幕庄严的仪式。

    秦牧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又掺杂着阳光的味道,吴菊好像喝醉了一般,脚下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连续几次用俏丽的红色无根皮质小平底鞋踩在秦牧的皮鞋上,让秦牧油亮的皮鞋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泥土痕迹。吴菊面色酡红的连声道歉,秦牧反而温柔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尽情的吸吮着秦牧身上的气息,吴菊觉得喜悦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口。她明白,今天晚上是她成为女人的宝贵之夜,但是对此,她不但没有拒绝,反而有种苦尽甘来的兴奋。

    钢琴曲舒缓而柔和,这是彼岸花开的境界。悄然绽放,却在孤独的岸边遥望这边的爱情。平时无事的时候,吴菊总是喝着白酒,听着这首哀怨凄婉的曲子淡淡流泪,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能够在这样的曲目下跟自己心爱的男人相拥而舞。

    “这段时间,辛苦吧?”秦牧的嘴唇带着令人发痒的热气,凑到了吴菊的耳边柔声说道。他伸出舌尖,轻柔的舔着吴菊小巧晶莹的耳垂,引得吴菊的脚步再次踩乱了一个节奏。本来应该抬腿的秦牧因为这一下身体顿时前倾,偏偏吴菊因为秦牧挑逗性的触碰而显得浑身发软,伴随着钢琴曲中突入而来的音乐高潮,两人双双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

    感情一旦激发,就会陷入无怨无悔的地步,承受着秦牧削瘦身形的体重,吴菊猛的用手圈住秦牧的腰肢,义无反顾的把红唇贴向秦牧的嘴唇,仿佛那扑向烈火的飞蛾,明知道烈火给引得自己化成灰烬,也要去品尝那火热的感觉。

    带着感情的深吻,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在两人缓缓闭上双目,凭借双唇的接触来诉说柔情的过程中,秦牧听到了吴菊的心声。一个小女人,本应在学堂中念书的年纪就开始挑起家庭的重担,这里面的心酸,伴随着吴菊的眼泪流入了秦牧的心里。

    他紧紧的搂住吴菊柔弱曼妙的身体,尽量把自己胸膛的宽厚向着吴菊展开。吴菊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一边将自己的柔情诉说给秦牧倾听,一边用小手怯懦的抚摸着秦牧的胸膛。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衣,感受着秦牧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正随着两人舌尖的轻触而显得剧烈起来。

    音乐突然一变,再一次回复到舒缓平淡的节奏,幽幽的诉说着寂寞和孤独,无助和彷徨。吴菊的眼泪越发汹涌起来,流淌到两人嘴唇相接的地方,让秦牧感到了异样的苦涩。

    良久,唇分。吴菊轻柔的趴在秦牧的怀中,任凭自己的长发肆意的遮盖住秦牧的脸庞。秦牧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的把玩着吴菊柔顺而漆黑的头发。

    “秦牧,你爱我吗?”吴菊如同一个刚刚陷入恋爱的小女生一般,轻柔的抚摸着秦牧的胸膛。

    “想爱,但是不敢爱。”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询问这个傻乎乎的问题的,然而聪明的男人也会直接用肯定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很显然,两个人在感情这方面都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一个问得笨,一个回答得也笨。

    吴菊轻声笑了一下,翻了一下身子,将俏丽的面貌贴近秦牧,因为深吻而显得有些红肿的樱唇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是不敢,还是不能?我想听实话。”

    软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倔强,掺杂着热气喷吐在秦牧的耳边,让秦牧心里一阵激动,身体有了一些异样。他抿着嘴唇,认真的看着吴菊说道:“是不敢,真的,我怕负了你。”

    吴菊的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容,带着一丝伤感,带着一分义无反顾,轻轻的将双手放在秦牧衬衫最上面那小小的却仿佛有着千斤重的纽扣上。涂着淡淡蔻丹的白皙手指轻轻的将那小纽扣解脱了扣鼻的束缚,秦牧的胸膛就感觉到一丝凉气钻入,浑身的毛孔仿佛突然张开了一般,汗毛同时站立了起来。

    吴菊解开了这个纽扣,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深情的抚摸着秦牧的脸庞,满含着柔情和决然的眼神紧紧盯着秦牧的眼睛,柔声说道:“回到西平县之后,你还愿意见我吗?”

    这么傻的问话,顿时让秦牧的脸上挂上了微笑。他的手轻柔的穿过吴菊散落在他胸口的长发,轻轻的覆上了吴菊嫩若婴儿的脖颈,双眼没有逃避,坚定看着吴菊,用自己的心左右着唇形,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用一句问话来回答你吧,你听这首音乐,那彼岸花开,难道仅仅是为了一朝一夕的伤感迸发吗?”

    吴菊的眼睛再一次的红了起来。这首曲子,秦牧听懂了这首曲子,秦牧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明白自己的苦,他明白自己的守候,他也明白,彼岸花开只是为了那仅仅存在于梦中的幻想。

    秦牧伸手想去帮吴菊擦掉眼上的泪水,吴菊倔强的拒绝了,泪水从她在灯光下略显苍白的脸庞上滑过,一滴一滴的洒落在秦牧的胸口。飞溅的泪滴让秦牧一阵心疼,轻轻的握紧吴菊的手,让她在尽情发泄之下有一个坚强而有力的支持。

    录音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这首词带仿佛只有这首舒缓而悲凉的音乐。秦牧叹了口气,将身体支撑着坐了起来,一只手揽住吴菊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尽情的啜泣。

    吴菊的声音反而变得小了起来,将身体的重量全都放在秦牧的身上,抽泣了几声,小声问道:“秦牧,你的愿望是什么?”

    还是一个傻瓜式的问题。秦牧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放在吴菊肩头的手,力道更加的重了。

    “呀!”吴菊侧坐在秦牧的身侧,头稍稍的低下,突然看到秦牧某些部位有变化的趋势,忍不住惊叫出声,双手捧住发烫的面颊。虽然她早已经决定,要在今晚成为秦牧的女人,可是事到临头,却突然有了一种恐慌害怕的心理。她慌乱的撑起身子,嘴里尖声叫道:“哎呀,我的脸都哭花了,肯定不好看。”说着就要往浴室跑去。

    一系列的感情宣泄,此刻已经到了临界点,秦牧怎么容她跑开?急窜了几步,秦牧从后面抱住慌如受惊兔子的吴菊,将下巴搁在吴菊细长而白皙的颈部,柔声说道:“每时每刻的你,都是最漂亮的,这样的你才真实。”

    吴菊扑哧一笑,伸手阻止了秦牧有些作怪的大手,急速的喘息了几声,低声说道:“可是,我想把最完美的自己呈现给你。”

    秦牧的下巴轻轻的蹭着吴菊滑若凝脂的皮肤,鼻端品味着清淡幽雅的女人香气,轻轻的说道:“我只怕,终究不能给你个名分。”

    吴菊狠狠的一跺脚,娇嗔道:“名分名分,有什么名分好说的?自从你救了我,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能和你在一起呢?什么名分,那些东西都是骗人,我只要你,我只要你。”说着,吴菊转过身来,再次向秦牧呈现了自己的红唇。

    既然放开,那就要爱,无论后果怎样,我们终究不会分开。

    录音机中的磁带开始了回放,舒缓轻柔的音乐再次响起。伴随着这饱含相思的韵律,两个人的身影紧紧地贴在一起。

    衣衫件件滑落,灯光越发的温柔,将两个痴缠人的身影,彻底融入这片橘黄色的空间中。

    柔软的席梦思床垫,终于发出一声期待许久的陷入声。秦牧欣赏着造物神鬼斧神工的作品,粉雕玉琢的身体在灯光下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吴菊的身体微微的战栗着,紧闭双目的长睫毛毫无规律的颤动。感觉到身体微微有些发凉,吴菊睁开眼睛,看着秦牧眼中的赞叹,挣扎着将床头的灯光切换成最昏暗的色彩,用以遮盖那无法逃避的羞涩。

    昏昏的灯光下,吴菊娇羞的面庞更显得风情无限,她缓缓地将身体投入到秦牧的怀抱,有些可怜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小声说道:“你小心些,我,我还是头一次。”

    此时此地,女人一句看似柔弱的话语,反而更能激发男人侵略的意志,秦牧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爆炸开来,便将这个受尽苦难,想自己敞开心扉的女人压倒在身下,尽情的体略吴菊为自己带来的温存。

    吴菊兴奋而娇柔的抓住秦牧有力的双臂,在长矛递出的刹那,用尽全身的力量叫道:“秦牧,求求你,不要放开我,不要放开我!”

    顿时,黄莺轻啼花蹙眉,梦里不知深闺悔。

    ~
正文 第139章 金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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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羞涩的阳光在层层叠叠的云彩中透出些许的光亮,黑暗的天空泛起了鱼鳞白。

    娇柔的痛呼声从床上传了出来,吴菊凝滑娇嫩的玉臂轻柔的搭在秦牧的胸膛处,深深蹙着柳眉娇嗔道:“你也真行,明知道我第一次,也不知道惜点力气。”

    秦牧把玩着吴菊女性挺直的骄傲,嘴角滑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将清晨的欲望强压下去,低沉着声音说道:“那个……”

    “别说。”昨天深夜的嘶喊让吴菊的声音有些嘶哑,与清晨的肌肤相亲中显得分外的迷人:“什么都不要说,让我享受一下宁静吧。”说完,将面颊贴在秦牧的胸口,听着秦牧强有力的心跳。

    两人的温存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今天他们必须赶回坐车前往西平县。一来吴菊要到县委报道,而来秦牧结束了这边的工作,也要投入到西平县的招商任务中。

    吴菊撑着有些疼痛的身体在厨房内为秦牧做了早餐。品尝着许久不吃的吴菊手艺,秦牧柔情充满了心头,直到出门,秦牧还紧紧地抓住吴菊娇嫩的小手,反而是吴菊害怕影响到秦牧的名声,好说歹说才让秦牧松开了手。

    两人漫步在省城的街头,本来吴菊说要去买火车票,秦牧怎么肯让吴菊刚刚承受狂风暴雨的身体长途奔波,直接拍板自掏腰包雇车回去,惹得吴菊俏目连闪,为秦牧的体贴又涨红了双脸。

    根本没有讲价,秦牧找了一辆省城的普桑出租车,在目前的出租车内是最好的。吴菊一个劲的叫着太浪费了,就因为秦牧温柔地一笑,便将满肚子的话咽回肚子,乖乖的钻进了车内。

    这时候秦牧却不能跟吴菊表现得太过于亲密了,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普桑司机得到这么一个肥差事,又见两人文质彬彬不像什么坏人,秦牧的笑容带着温厚而阳光的笑容,便开心的二档提车,普桑冒着黑烟向前奔去。

    快要出城的时候,秦牧眼尖,发现路边有个带着藕荷色针织小帽的姑娘,正满脸无奈的平伸左臂,高举的大拇指冲着来回奔走的汽车示意。这是刚刚时兴的自助旅游模式的示意手势,意思就是免费搭车,碰到好心的司机就会带上一段距离。但现在省城中却没有几个人明白其中的含义,每辆汽车都与她擦肩而过。

    秦牧吩咐司机停在那女孩的身边,摇开车窗问道:“去哪里?”

    那女孩年龄绝对超不过二十岁,一眼看去,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宽大额头下面,一双细长却灵动的双眼。虽然并不十分漂亮,但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到普桑车顶上的“出租”字样,女孩子摇摇头,用一种古怪的中文发音说道:“对不起,我没有钱,我只想搭……恩,不要钱的车。”

    秦牧微微一笑,这个女孩的口音如此古怪,说话也极慢,很像是外国来的。他甩了一下头,说道:“上车吧,能认识你这种手势的人没有几个。”

    女孩怀疑的看着秦牧,直到吴菊将车门打开,一个如此漂亮优雅的女人才让小姑娘放松了一些,犹犹豫豫的走到车前,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我想去西平县,你们顺路吗?”

    吴菊娇笑起来,轻柔的拉起女孩子的手说道:“这可巧了,正好我们的目的地也是西平县,快上来吧。”

    吴菊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女孩子突然向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怀疑,低声说道:“我不去了,怎么会这么巧的呀?”

    吴菊冲秦牧摆出无奈的苦笑,秦牧便下了车,指着吴菊说道:“这位是西山县信任的副县长,我是西山县招商局长,难道我们下车还想绑架你这个身无分文的小女生不成?”

    女孩子仔细的咀嚼着秦牧话里的官职,听到秦牧的介绍之后,双眼突然一亮,满脸兴趣的看着秦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牧苦笑着拍拍后脑勺,对吴菊笑道:“看到没,做好事碰到查户口的了。”转头对女孩子说道:“秦牧,西山县招商局长。”

    听了秦牧自报家门,女孩子的双手相互接触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两条小辫子轻快的飘扬起来,马上钻进了出租车。

    吴菊扑哧一笑,眼睛里面饱含玩笑的看着秦牧,调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么好使呢?”

    秦牧也是满头雾水,跟吴菊双双上了车,普桑再次启动,沿着柏油马路向着城外驶去。

    小姑娘自从上车之后,眼睛就骨溜溜的盯着秦牧的侧面,都不带眨眼的。吴菊在旁边感觉到一股子酸气泛出,开始拉着小姑娘说家常。谁想到小姑娘被吴菊带上几句话之后就开始打听秦牧的事情,竟然毫无羞涩的问到了秦牧的胸肌发达不发达,腹部有没有六块美丽的肌肉。

    秦牧和司机两个老爷们同时感觉到心脏有些不堪负荷,不停地擦着额头渗出的虚汗。吴菊一边吸引着小姑娘的注意力,一边满含幽怨的看着秦牧,惹得秦牧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在后面的交谈中,秦牧得知这小姑娘叫金熙儿,心里面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了明悟,低声笑了几下,突然问道:“金宰正先生的身体还好吧,你真不该就这么不告而别。”

    金熙儿灵动的双眼顿时直了,不可思议的大叫:“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并没有说呀。”

    秦牧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将后背贴在软绵绵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无论金熙儿怎么说,他也没有回答,只是用轻微的鼾声来告诉金熙儿,他很困。

    上了国道,普桑的速度就提升了起来,中途几人吃过饭,便风驰电掣的向着西平县赶,饶是如此,到达西平县之后,也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

    将吴菊和金熙儿带到家中,秦牧便让她们先去洗漱,坐在客厅内将金熙儿的行踪报告给了省委书记。这个电话是秦牧临走的时候,书记给他留下的,是属于家庭私人号码,很少外泄。听了秦牧的报告,书记马上命令秦牧要照顾好三星企业的小公主,省城那边都要闹翻天了,三星企业为这事差点要闹到毁约。

    挂上电话,秦牧摇头苦笑,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一码子事,若三星电子那边咬定秦牧拐骗少女,为了面子问题秦牧估计也会被雪藏一段时间,那这官途的前景也看到头了。

    两个女人在路上已经相处的非常的熟悉,竟然是联袂进入了浴室。轻微的水声伴随着两个女人的嬉笑声,让秦牧心里有些异动。想起昨天晚上吴菊处子的娇嫩婉转,如哭如泣,秦牧连忙起身,打开了电视观看县里的新闻。

    恰巧碰上县委书记刘功成和县长侯九州在今天就三星电子即将来西平县投资的事情召开的紧急会议。会议中,刘书记和侯县长意见达成了惊人的一致,要求县直各部门各单位,一切要以三星电子的投资为重,杜绝办公过程中拖拖拉拉的懒散情况,一切事情都要为投资大开绿灯。很显然,这次强而有力的大资金投资左右着西平县经济发展的脉搏,是西山县迈出经济腾飞第一步的最有利契机。自从跃马乡的三个龙头产业被勒令破产之后,西平县太需要一次振奋人心的消息来鼓励全县的士气了。

    秦牧微笑着看着电视内侯九州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的那些小手段在秦牧眼里看起来是微不足道。一个县长要给一个局长小鞋穿竟然还畏首畏尾的,实在不像是混官场的料子。

    看完新闻,秦牧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电视节目,却没有心思看下去。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因为浴室中只有一件男式浴袍和一件女式浴袍,那是秦牧和刘丹曾经穿过的。如今秦牧的穿在吴菊身上,却显得有些臃肿,透过那敞领看过去,吴菊颈下一大片雪白就有些闪花秦牧的眼。

    掩饰住自己眼色中飘过的欲望,秦牧咳嗽一声,指指卧室说道:“里面有女式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身,换一下吧。”

    誰想到他的话刚落地,金熙儿就拍着手笑了起来,冲着吴菊伸出一个“V”字手势,开心地叫道:“我就说他这里有女人衣服吧,这浴袍上面有女人的味道,肯定是别人穿过的。”

    吴菊妩媚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紧接着又坚定的看着秦牧,嘴角滑过一丝笑意,仿佛是向秦牧表决心,又仿佛是给自己打气的说道:“那是别人的私事,不要乱说呀妹妹。”

    金熙儿眼睛顿时又布满了疑惑的神采,看看秦牧又看看吴菊,奇怪的说道:“难道你不嫉妒吗?他这叫……恩,他这叫花心大萝卜。”

    秦牧一听,这孩子好像有点不知道什么叫含蓄,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赶快去换衣服,我估计金宰正董事长的电话就要来了。”

    一听秦牧这么说,金熙儿的嘴角马上撇了下来,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通知爷爷。人家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能给我一些自由的时间吗?”说完,狭长而漂亮的大眼中充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神色,秦牧看得出来,那是深深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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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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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秦牧知道大家族中多少都有些因为疼爱而受约束特别严的人物,也看到金熙儿眼神中的落寞和满脸的萧瑟,但本着大局考虑,当凌晨时候三星企业的人到访之后,秦牧还是把金熙儿交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对于金熙儿的无奈,秦牧也抱有同情的态度。但是金熙儿的身份太过于重要,秦牧绝对不能因为金熙儿对自己的软语相求而包庇她,那恐怕就犯下了政治性原则性的错误。

    三星企业的负责人依然是那位朴课长,与秦牧再次相见心情自是不同,连声对秦牧表示感谢。

    金熙儿狠狠的咬着嘴唇,在临出门的时候,冷冰冰的留下一句话:“秦先生,你会为今天的出卖付出代价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吴菊衣装整齐的看着众人离去,发现秦牧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安慰的拍拍秦牧的后背。安慰似的动作却引起秦牧压抑下男人的本性,他一脚将门踹上,随之把吴菊横腰抱起,直冲卧室而去。吴菊吓得尖叫连连,一个劲的求饶,却无法阻挡秦牧没有前奏的长驱直入,卧室中顿时响起曼妙的咏叹调。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秦牧才与吴菊交颈而眠,惹得吴菊使劲的捶着秦牧的胸膛,又为方才的滋味回味无穷。

    上班之后,刘书记对秦牧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赞扬,连声感叹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吴菊是上面对口调拨的副县长,虽然有些人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官场之上,眨眼间就会风云突变,没有人会为吴菊为什么能走到副县长的位置上的原因浪费脑筋,只是知道,在三星企业的工程没完工之前,这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女人,却是西山县最具权力的人物之一。

    但是,吴菊的到来,无疑刺激了一个人,县长侯九州的脸色就如同烧了几年的黑锅底,连县里对吴菊摆出的欢迎宴也借口没有参加,回到家里更是大发脾气,惹得老婆孩子心惊肉跳的。

    侯九州发过脾气之后,阴沉着脸走进书房。原本秦牧调到县里,侯九州就觉得眼皮子直跳,心里塞了个大疙瘩。如今吴菊又来,昔日侯九州被秦牧从酒桌直接送到医院的情形再次浮现在侯九州的眼前,饶是侯副书记一直告诉他稳住稳住,小不忍则乱大谋,但男人的尊严却无时不刻刺激着他,整天琢磨着怎么给秦牧小鞋穿,让他难受难受。

    县里欢迎会之后,吴菊便申请要常驻招商局,因三星企业的投资还没有到位,作为专项副县长的吴菊有很多工作和意见要与招商局长秦牧进行协商。考虑到吴菊工作的特殊性和针对性,刘功成大笔一挥,直接在招商局的独院内为吴菊划拨出了一个办公室。此举更是刺激到侯九州,脸色越发的阴沉下来,看谁都觉得别扭,仿佛他转过身别人就笑话他曾经出糗的那一幕。

    吴菊入驻招商局当天的晚上,秦牧小圈子的人就在富贵门开了个小型的聚会。季志刚坐在席上,看着吴菊脸色就尴尬万分。菜刚刚上齐,季志刚就端起二两一个的酒杯连续干了三个,闷声说道:“吴县长,这赔罪酒我可是喝了,你就啥话也别说了成不?”

    这段时间季志刚历练的也相当可以,见到吴菊眨眼就换了个身份成了县里的领导同志,虽然大家都知道吴菊属于借调,用完就走,但县官不如现管,越是这样,吴菊要是在这段时间内挑出什么刺直报省里,在场的哪个人都扛不住。季志刚这么做,一来本着破罐子破摔,二来有秦牧打掩护,自己又先行认错,吴菊恐怕也不会拉着脸子旧事重提。

    季志刚和吴菊的事情,在场的也就是王志不太清楚,他扫了一眼娇媚的吴副县长,马上站起身笑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这老板也太没有眼色,也不知道上几瓶饮料。”说完就出去了。

    王志出去之后,在场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经过,吴菊便笑着说道:“过去的事了,还提来干什么。这样吧,我酒量浅,算是罚你也算是我敬你,我干一个,你干三个,以后谁也不提了,怎么样?”

    女人的报复心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季志刚才干掉六两,这时候吴菊又提出干三个,季志刚苦着脸看向秦牧。只见秦牧嘴角含着一丝淡笑,眼睛直直的瞅着面前的酒杯,不去看吴菊,也不去看季志刚,这种态度季志刚马上就明白了。

    他起身从旁边又拿过两个杯子,三杯酒倒的满满的,咬咬牙端起杯子说道:“成,吴县长给咱脸,咱不能不兜着,干了。”说完,苦着脸咬着牙又是三杯下肚,马上就软到椅子上,醉过去之前,脑海里彻底明白父亲以前教育他的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做人不要太张狂,小心后来报。

    吴菊抿着嘴直乐,她的那杯酒只是表个态度的小斟了一下,只是浅浅的掉下一层。秦牧双手一摊,有些玩笑的说道:“吴县长,你这一来,就放倒咱们西平县的大柱子,你这是为咱们基层工作增加难题啊。要不,我陪你走一个?”

    刘大有和张翠知道秦牧和吴菊的关系有些小亲密,自然不会把秦牧的玩笑话当成说错话。吴菊斜了秦牧一眼,那眼神绝对是风情无限。她明白,秦牧这是变相的给季志刚求情,刚才他不管季志刚,直接让他醉倒,已经将吴菊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若此刻吴菊不答应秦牧的要求,那指不定晚上秦牧就变着法的折腾她呢。

    吴菊笑着站起身来,拿起酒杯,嘴角微翘,使得那笑容中更添女人的韵味,对秦牧说道:“这样吧,秦局长,还是老规矩,我走一个,你走三个怎么样?”

    秦牧看了刘大有和张翠一眼,知道吴菊这是在刘大有两人面前摆姿态,也不矫情,端起酒杯就开干。吴菊没有拿酒杯的小手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抬,想要阻止秦牧,又顾忌刘大有夫妻在旁边,暗暗一咬银牙,二两酒直接下肚。

    “好!”刘大有和张翠叫起好来,这时候必须有个应景的人,要不然这两人还不成了斗气喝酒了?

    吴菊当年也是大风大浪的走过,二两白酒对她来说也是毛毛雨,只是增添了脸上的半分红霜,让二十六岁初承雨露的俏脸显得更加柔媚。

    这时候王志拎着一箱健力宝走了进来,见季志刚已经歪倒在桌子上,嘴角挂着酒涎,便知道他和吴菊的矛盾已经解开,笑道:“这个季经理,还真不能喝。你们吃,我把他送回去。”

    堂堂一个公安局刑侦副大队长,彻底变成了打杂的,不过他还真得乐此不疲。自从秦牧咔嚓一声从西山村闪亮登场之后,一年多时间王志已经从镇上直跳县里还担任职务,这在官场上不花费些手段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俗话说,停一年稳一年跑跑关系又一年,三年提升一次,才是官场上的正常途径。要不是由秦牧引起的几番大动作让省委市委直接将目光投到了西平县这块,王志想要提升,还要熬上几年。

    王志走后,几个人的气氛就活跃许多。张翠不着痕迹的跟吴菊拉起了家常,大家也没有太多职务上的冲突,跟吴菊搞好关系,在省委那边没准就什么时候用到关系了,官场之人精明的很,绝对不会把摆在眼前的机会放弃。

    酒席之后,刘大有和张翠先走了,秦牧这才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吴菊。

    “这是新房的钥匙,这几天你先住在招待所,我已经找人装修了。”秦牧吐出一口酒气,带着一丝发坏的笑容说道。

    吴菊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把钥匙接过来,恨恨的说道:“行啊你,竟然敢给我摆脸子,小心我给你小鞋穿,一串钥匙就像贿赂我,美的你。”

    秦牧哈哈大笑,抬手帮吴菊招出租车。两人现在绝对不敢住在一起,所以秦牧便掏钱帮吴菊买了一套房子,一来他不想吴菊在招待所那边遭罪,二来这房子和秦牧在同一小区内,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方便许多。

    自从回到西平县之后,秦牧一直觉得好像什么事情没有着落,仔细一想,原来被誉为“改革开放总调度师”的老首领在他记忆的时间内并没有发表南巡讲话,这让秦牧心里有了一些纠结。蝴蝶效应的结果只是在理论上存在能引起北大西洋的旋风,但谁都没有个明确的论证。

    阳历三月中旬一天上午,秦牧正在办公室内和安平就金大熙义冢建设地点交换意见,就接到县委的电话,要他们马上赶到县委会议室参加电视会。

    电视会?秦牧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能够如此如临大敌般的让县委发出紧急通知,没有特大的事情绝对不会这样。他和安平急匆匆的赶到县委,发现县里各局各科室的负责人都来到了这里,密密麻麻的人头让人们感到事情的重大。

    县委书记刘功成面色严峻,宣布西平县1992年集体电视会议召开。电视内容要到10点整开始播放,现在才9点20分,但电视早已经打开,通过投影机投放在会议室一面白墙上。

    会场很安静,偶有的咳嗽声也被人捂回嗓子里。秦牧双手抱胸,强自压下狂跳的心脏,将目光转向坐在主席台副座的吴菊身上。

    吴菊今天穿的很正规,天蓝色的女士轻呢子翻领小西装,虽然无法将她的曲线尽善尽美的表达出来,但却多增了几分飒爽的味道,高盘的淑女头也让这名美貌娇艳的女副县长带上了几分干练,更能吸引人们的眼球。

    仿佛感觉到下面人群中秦牧的眼神,吴菊的目光飞到了秦牧的身上。四目相会,又连忙避了开去,颇有几分在众目睽睽下偷情的意味。

    ~
正文 第141章 故布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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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秦牧和白光亮关于苏联政变的文章见诸内参之后,共和国内上层决策队伍对中国如何更快速更稳妥的进入高速发展便展开了争论。随着苏联解体,形成新的政权独联体,其争论更加的趋于白热化。基层领会上风意思也变得踌躇起来,让上层倍感头疼。老首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抗战的风风火火都走了过来,在建设方面怎么会把不住根了呢?恰在此时,由秦牧和白光亮再次联合投递的《要坚定不移的把经济改革路线走下去》的稿子就被送到了老首领的案头。

    对于秦牧和白光亮这两个名字,老首领已经有了耳闻,拿起这稿子阅读了两张之后,顿觉眼前一亮。他不顾多病的身体,硬是靠在床头把这稿子通读一遍,感觉里面的味道还有很多没有品出来,便直接将稿子发到了中央大佬们的手中。

    这些事秦牧是不知道的,这就是为什么稿子递上去却没有惊起涟漪的原因。为了防止下面层次起波浪,这稿子只在左右中国走向的极重要人物手中传阅。

    老首领本来就打算走一走看一看,体会一下祖国这十年的变化,如今有了这篇稿子里一些新颖的观点,老首领年后便从京城出发,坐上他的专列,向着南方一路走去。一边看,一边深思,不但走了开放城市,还拐了个弯去了天府之国,最终在前几天各级通知下来,要发表重要讲话。

    电视中的老人,睿智而慈祥,他拖着病重的身体,用铿锵的话语,结束了华夏将近一年的经济开放争论,为中国前进的方向指明了一条切实可行而又具有大战略方针的谈话。谈话的内容主要有六点:

    一、 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要坚持党的十一届三中以来的路线方针,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百年不动摇。

    二、 要加快改革的步伐,不要纠结于姓“资”还是姓“社”,要警惕右,主要是防“左”。

    三、 发展才是硬道理,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发展经济必须依靠科学和教育,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四、 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改革过程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

    五、 正确的政治路线要靠正确的组织路线来保证,要注意培养人,按照“四化”标准选拔人才进入领导层。要反对形式主义,学马列要精,要管用。

    六、 坚持社会主义信念,社会主义在经历了一个曲折的发展过程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历史发展的总趋势。

    谈话指出: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就没有出路。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要提倡科学,靠科学才有希望。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抓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各种犯罪活动,这两手都要硬。

    在老首领讲到第四点的时候,就出现了著名的“黑猫白猫论”,秦牧的名字也被老领导带了出来。老领导指出,西肃省吸引外资来华的策略是正确的,也是积极向上的,争取中国的利益也是相当聪明的。

    老人在电视里面侃侃而谈,西平县会议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秦牧的身上。被老首领赏识,这在古代就是上达天听并获得了相当高的评价,那秦牧的官仕之路必将是一番坦途。

    秦牧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一片淡然。他很明白众人目光的含义,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上层官场的斗争却不是基层人员可以想象的。

    当老首领讲到第六点的时候,西平县的政府班子彻底的轰动了。老领导表扬了敢于抒发自己观点的基层干部,点了白光亮和秦牧的名字,提出正因为这种把社会改革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实干型基层人员,才能够得出如此新颖的理论,并对发掘和培养年轻干部的季秋白光亮提出了表彰。

    老首领的话,从根本上止住了上层喧嚣的争论,将中国的目标定位于经济发展路线。上层的机器开始运作起来,国家计委更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计划改革委员会成立,这就是发改委的前身,只是在摸索期间,计划二字却是不能少的。

    季秋和白光亮多日的闲赋终于有了结果,双双被调入省发改委,也算是修成正果,级别上提,退休的年龄也向后推了几年。

    秦牧却是淡定如尘古井不波,虽然被老首领点了名,自己的等级最多也是提上一提。他太过于年轻,走得太快就会不稳,估计秦老爷子也会阻止地方干部对秦牧太过于看重。官场不比战场,平稳中都是步步杀机,何况没有根底就贸然提升?

    秦牧心里明白,但是县里其他的人却有些看不明白的,晚上秦牧的家里便断断续续的有些拜访的人前来,都是科室干部或者不得志的人物,想通过秦牧上达天听,很可能组建嫡系的时刻能进入秦牧的法眼,惹得秦牧老大一番郁闷。吴菊已经搬到了小区内,秦牧每每想去窃玉偷香都被手里拎着东西的人挡住,又不能故作姿态的不接待,那将会在西平县政府圈子内落下不近人情目中无人的名气,这却不是秦牧想得到的。

    憋了几天,秦牧感觉有些受不了。每天隔着二十米的区域,秦牧就看到远处某屋内的窗帘下站着曼妙玲珑的身影,心头就有些火热。

    这天,秦牧接到了秦老爷子的电话。秦老爷子在电话中对秦牧夸奖了几句,说老战友来电话了,说秦牧的见识不错,只是有些看法还有些稚嫩,需要在基层多历练历练。秦牧听后心里就笑,那写不成熟的看法是他故意留下的,否则,一个小小的基层干部能凭他那点阅历写出这么恢宏的文章,那还了得了?

    秦老爷子又说现在西平县现在可是成了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招商局更是重中之重,问秦牧有没有想法暂时避一避风头,年轻人锐气太盛,会遭人忌恨的。秦牧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老爷子的提议,引得老爷子一阵大笑,便不再多说,让秦牧有机会去魅影特种部队那边看看韩雪菱,毕竟是未婚夫妻,也要有个当未婚夫的样子。

    秦牧听了这话闷头答应了,他跟韩雪菱不对盘,这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在起获跃马乡化工污染方面韩雪菱帮了大忙,但那些当兵的每人捶他一下却让秦牧老大的不舒服。

    当天晚上,秦牧乔装打扮出了家里,找到一处小饭馆吃了点东西,又到录像厅内迷迷糊糊的看了场录像,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快十点半了,琢磨着应该没有官场人物去那小区里了,便偷偷摸摸的钻进了吴菊的楼道口。

    他刚刚把钥匙塞进门内,就听“咔嗒”一声轻响,一条穿着轻纱睡意的藕臂便把他拽了进去。

    等房门关闭之后,吴菊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牧,戏谑的说道;“偷腥的猫儿睡不着觉,怎么了,憋不住了?”

    自从把身子给了秦牧之后,两人相处的时候吴菊说话开始大胆起来,惹得秦牧心里小鹿乱撞。他明明不是什么初哥,可偏偏就吃了吴菊这一套,所以两人这几天没有在一起,秦牧就有些按捺不住。

    仿佛很贤惠的媳妇般,吴菊为秦牧煲上一锅汤,然后伺候着秦牧洗澡。先在浴室里面喂饱了秦牧的身体,又在厨房内喂饱了秦牧的胃,使得秦牧大叹,人生得此红颜,很幸福。

    吴菊听了秦牧的感叹,撇撇嘴说道:“少来吧你,你的话可信不住的。”惹得秦牧火起,又在床上翻翻滚滚好一阵折腾,才紧搂住吴菊嫩滑的肩膀,讲起了西平县的局势。

    “西平县风波诡异,谁都想分上一杯羹。我想,等到三星企业到咱们这里建立旅游区,第一批资金到位之后,招商局肯定是树大招风的地方,各方面的势力都想把勺子递过来。”秦牧认真的分析道。

    “那怎么办?现在提你绝对不可能,你才来招商局多久,再提你就会引起异议了。”吴菊连忙摇头:“最起码也要在明年人代会之前给你个提名,否则的话,你只能呆在招商局,难不成你还想下去当个书记?”

    秦牧摇摇头,三星企业的投资是他跑来的,其中建设的思路他心里面也有了蓝图,断断不想这么大的工程交给没有经验的手里。他一边搂着吴菊,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来回摩挲,一边看着天花板,慢慢的说道:“为今之计,咱们恐怕要用到古人的孙子兵法了。”

    吴菊到底才混了官场没多少日子,对立面的弯弯绕绕还没有摸得太透。于是,在信任副县长的床上,秦牧将西平县暗藏的凶险给吴菊做了细致的分析,引得吴菊阵阵冷汗。

    第二天一早,副县长吴菊向县委提出,因三星企业方面资金马上到来,应成立一处针对性的部门,让工程最有效率的进行。县委经过班子会,同意了吴副县长的提议,专门成立“西平县河套韩国风旅游区开发计划办”。又因为招商局长秦牧自始至终熟悉该大项目,又在寻找三星企业董事长孙女的事情上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故此,秦牧局长进行组织安排的平调,担任开发计划办主任,而招商局长的位置暂由原招商副局长安平担任。

    将秦牧调出招商办,那很多招商方面的油水就过不了秦牧的手,就算是三星企业投入的资金,也要由招商办把握。对此情况,最开心的莫过于侯九州,他仿佛看到吴菊和秦牧反目成仇,他自己顺利上垒的情形。

    (回手机网朋友问:非爆发期间一般是中午12点,下午5点,晚上8点更新。)

    (今天3更已完)~
正文 第142章 老爷子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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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秦牧从一个局长变成了主任,但是他这手避重就虚的手法却得到了来自北辽省高沛的赞扬。

    今年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的时候,加上老首领已经定上了路线,高沛直接被调入实验性特区城市任书记。看似降低了职务,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特区只要做出了成绩,那么这书记肯定会直线上窜。

    听到高沛没有被调往洪水高发区,秦牧就稍稍放下心来,跟高沛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高沛就在那边长叹,秦牧这孩子现在就是被年龄限制着,凭着这番见识做到一方大员都不为过。这是一个官途步入转折的大员感慨,秦牧听出高沛话里带着一丝彷徨,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改革初期,很多事情并不是所想的那么轻松,经济说腾飞就腾飞了,也不是说中国国力上去了那就上去了,总要经历一些阵痛,总要走一些弯路。

    官场中人,做到一方大员首先想到的就是脚步稳定再求突破,实验性特区城市,那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秦牧年纪轻,辈分又低,肯定不会故作深沉的去劝说高沛。他把电话换成左手拿着,点上一棵烟,吹出一缕烟雾,拿着电话不说话。高沛在那边仿佛也点上了烟,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小牧,西平县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那边的地理环境也左右了国家也不会让它有太大的放纵。”过了老半天,秦牧的香烟已经燃下去大多半,高沛才低沉着声音说道。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秦牧点个头,马上就会成为高沛麾下的一员精兵强将,稍微运作一下,至少也是个城市主管的实权人物。

    但是,秦牧却不能走。他不忍心让自己辛辛苦苦设计的投资放到别人的手中,也舍不得西平县穷了几辈子的老百姓看到了希望又破灭,更不愿意吴菊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他的眼睛变得深邃起来,高沛说出这话,他如何拒绝?

    高沛也知道有些难为秦牧,但那个城市步步凶险,没有个自己人在旁边提醒着,他怕一脚踏错,自己身败名裂倒是小事,就怕惹得秦老爷子怒火攻心。

    突然,秦牧的眼睛一亮,心头就有了主意,慢慢的说道:“三姑夫,你知道国企改革吗?”

    高沛一愣,西平县国企改革的模式已经传到了北辽省, 省委书记、省长乃至数十名经济改革学家对此拍案惊奇,马上有步骤的在各地区推广起来。这个事情高沛当然知道,但是他不明白秦牧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秦牧又点起一根烟,这几天抽烟的频率明显增多。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用一种启发式的语气说道:“三姑夫,你觉得,成立这个特区的目的是什么呢?希望你告诉我本心的念头,不要矫情的话。”

    秦牧说这话有些老不客气的,但高沛却不以为意。他考虑了一下说道:“就是让老百姓富起来,避免国家少走弯路,然后把经验传授给全国。”说完这话,秦牧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大响,紧跟着就是高沛哈哈大笑起来:“小牧啊小牧,你这臭小子,三姑夫欠你个人情。”

    秦牧的嘴角浮现出上扬的表情,三姑夫混迹官场三十余年,只是一个小小的提示就能让他茅塞顿开,西平县改革国企模式,将国家的财产牢牢的把握在政府的手中,又让广大工厂职工改善了务工环境和待遇,就是非常典型的经济改革案例。听了高沛的感慨,秦牧笑着说道:“三姑夫,你可别以为那城市的一把手就是烫手山芋,我琢磨着吧,你觉得那地方满是陷阱,但哭着喊着想去跳陷阱的人肯定不少。”秦牧这话说得就非常的白了,这么多人争的头破血流,偏偏差事落到高沛的头上,如果说这里面没有秦老爷子的作用在里面,恐怕凭高沛,那分量还真的有些轻了,单凭那个城市周边四省的省委副书记副省长,就够高沛喝一壶的。老爷子这么做,其实已经向高沛表了态度,到那边放心大胆的做,后面还有老爷子撑着呢,天塌不了。

    高沛放开了心结,满脸就是春风,让秦牧有时间去大城市看看,别老呆在穷地方。秦牧笑着应承了,高沛才满意的挂上电话。

    心里又琢磨了一下秦牧方才的话,高沛才栗然一惊。秦牧,他这个流浪在外二十年的侄子,难不成从听到自己调往那个城市的一刹那就明白老爷子的用意了,那这年轻人的心思未免太可怕了。他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后,突然笑了起来,秦牧这小子如果有能力,那将是秦系子孙的福气。

    高沛拿起电话,想向老爷子报告对秦牧的认识,拨了几个号码又把电话放下。如果这时候报告,凭老爷子的心气,很有可能把秦牧调往一个闲置部门让他磨砺磨砺棱角,那对于秦牧来说无疑是很大的遗憾。何况,高沛也不想让自己的慌乱落到老爷子的心里,那将会让自己在老爷子心头的地位低上一截。老爷子既然能把他放到那火堆上烤,那说明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也给了他再次提升提供了良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高沛眼角的鱼尾纹就有舒展开来的迹象,拿起电话拨打了妻子秦致的电话,让她做一下去那个城市的准备。

    秦牧挂上电话,琢磨了一下高沛这事后面蕴含的意思,后背就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老爷子这是想硬性的提提高沛啊,这有点有悖于老爷子稳扎稳打的作风,难不成老爷子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秦牧这么一想,马上就坐不住了,赶紧打了个电话去京城大院,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老爷子声若洪钟的声音。这一下秦牧彻底的放下了心,拿着电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之感觉急跳的心脏仿佛要蹦出嗓子眼,喉咙有些发干的说了句:“爷爷好。”

    秦老爷子戎马惯了,解放之后在家里也是一派的雷厉风行,除却官场上采取稳扎稳打的中间派策略,他就是一个急躁脾气,让身边的孩子们每个人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噤若寒蝉。听到秦牧这感情喷薄的问候,老爷子竟然有些想流泪,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那边忙完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秦牧一时语塞,拿着电话嘿嘿的笑着。这笑声传到老爷子的耳朵中,可是比天籁还动听。老人本来就是中年得子,偏偏去世的早,身边虽然也有孩童嬉闹,可到底不是姓秦的,此刻秦牧带着憨厚带着撒娇的笑声让老爷子再也忍受不住,眼角中悄然落下几滴泪水。

    老爷子赶紧擦擦眼泪,瞪了旁边的医生一眼,随后冲着电话说道:“小兔崽子,说吧,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因为你三姑夫的事?”

    到底是老而弥坚,精神思维盖得过去,他知道秦牧肯定有事,心思一转就知道了。

    秦牧其实只是害怕老爷子身体出状况,马上苦笑道:“我说爷爷,敢情没事我就不能给您老打个电话问候问候?那得了,我这就挂电话。”

    “小兔崽子你敢!”老人冲医生摆摆手,让她出去,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是不是老三那边想让你动动地方啊?”

    高沛的心思果然被老爷子猜的很正,秦牧实在没什么话说,还是笑。

    老人看医生已经离开,嘿嘿笑着从口袋里面掏出半截烟。他年龄大了,生活却不自由,每天抽烟喝酒的量都被医疗团队控制的死死的,虽然有时候也发个脾气获得些许的宽容,但看着那几个忙里忙外的小丫头小伙子那么辛苦,老人也于心不忍。所以这半支烟抽起来,老人的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是偷偷拿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般。

    秦牧听到老人打火,笑着说道:“爷爷,我可是有您保健医生电话的。”

    “别啊别啊,小兔崽子,威胁你爷爷了不是。”老人一副害怕的口气,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老人美美的品了一口香烟,慢慢的说道:“高沛这孩子,能力还是有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呆长了,就有些懒了。”

    秦牧总算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秦系直属人物,只有他跟高沛从政。他的年龄太小,步入官场中层最起码也要中年之后,但是高沛不同,如果他现在还不站出来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那么依附秦系的人物,没准就会产生动摇。老人的用意很是明显,用高沛这步过渡棋来为秦牧铺路。自从过年之后见过秦牧,老人久已不动的心思就活泛起来,重用高沛,只不过是老人整套布局中的当头炮。

    秦牧的眼睛开始有些模糊,这是这些年他很少经历的,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爷爷,谢谢您。”

    秦老爷子哼了一声,骂道:“少给你爷爷来这些虚的,赶紧想个办法造几个小家伙出来,你爷爷腿脚还利索,还能给你看看孩子。”

    秦牧的额头布满了汗水,让全国敬仰的秦老爷子看孩子,汗,那孩子真有福。

    挂上电话,秦牧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正想泡上一杯浓茶舒缓一下紧张的心境,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季志刚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慌里慌张的叫道:“秦哥,坏了,出大事了。”

    ~
正文 第143章 似是伊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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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季志刚亲自跑来告诉自己说出大事了,难道国企改革出了什么篓子?那可是动辄上千万上亿的事情,秦牧就算再淡定也控制不住了。

    “怎么回事,快说。”秦牧见季志刚掐着腰抚着胸口,脸色便有些阴沉。

    “县城东头,县城东头……”季志刚上气不接下气。

    “说重点,重点!”秦牧有些失控,外面招商局的普通人员有几个小心翼翼的往屋里看。秦牧虽然不再管理招商局,但还是在这个办公室里面办公,安平有些事还是要请教这位曾经的上司的。

    季志刚摆摆手,努力的大喘了一口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县城东头,出车祸了。”

    秦牧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说季大少,你是实在太闲了对不对?一个车祸,让交警去处理就好了。”他也知道这场车祸必然不同寻常,能让季志刚亲自跑来就说明了事情有些难办,不过比起国企改革出事来,其他的任何事秦牧都觉得不是个事。

    “这事儿可不小,撞人的是个外国人。”季志刚没敢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秦牧。自从秦牧拿回三星企业的投资之后,身上就多了一些威严,让季志刚在单位上就不敢如私下相处般随便。

    “怎么,外国人不是人吗?在咱们的土地上,就要遵守咱们的法律!外国人要是不想负责,改天你开个跑车去他们那边横冲直撞。”秦牧紧吊的心放了下来,故意大声喊道,随后冲季志刚使了一下眼色。季志刚会意,赶紧把门关上了。

    “是什么人开车出事了?”秦牧这才小声的说道,刚才门没关,他必须要把态度亮出来,让外面的普通人员定心。果然他说过这话之后,外面办事人员各个露出佩服的表情,有个别心思浅的,大拇指都伸了出来。

    季志刚苦笑道:“是咱们的财神爷,三星企业老大的孙女,金熙儿。”

    这事?秦牧顿时觉得肠子都要打结了。金熙儿前些日子临走的时候说要让秦牧后悔,现在又开着车跑过来了,毫无疑问,肯定是作为三星企业代表跑来向秦牧耀武扬威来了。秦牧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最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说道:“走,咱们去看看。”

    两个人急匆匆的奔向了城东,老远就看到聚集了一群人,两辆警车停在那里,其中一辆车的拍照秦牧认识,正是刘大有的座驾。

    季志刚将车停在一旁,两人下了车,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喊:“民警同志,赶快把她抓起来,撞了这位大娘,不但不道歉,说话还挺冲!”

    秦牧一听就火了,杀人偿命撞人医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从人群中挤进去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一辆漂亮的跑车车头,金熙儿正拿着一管指甲油在那里神色淡定的抹着。车头的另一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地上,正低着头使劲的揉着左腿,那里一片血迹触目惊心。刘大有搓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抬头,正好看到秦牧虎着脸站在那里,心头顿时一松,连忙迎了过去。

    “秦牧,你来了。快点给他们说说,放我过去呀。”还没等刘大有说话,金熙儿带着腻音就冲秦牧喊上了。

    周围的嘈杂声顿时静了下来,在西平县这块巴掌大的地方上,秦牧早已经名声鹊起,最起码西平县出门在外的人也敢说西平县出了个名人,老领导都亲自点过名的。既然这个韩国女人认识秦牧,大家顿时把目光都对准了秦牧,看看这个西平县的年轻俊杰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地上的老妇人听到这声喊,也抬起了头,却是秦牧认识的,裘小婵的母亲裘大妈。

    “秦牧,让他们放我走好不好,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赔给她。”金熙儿急急忙忙就要往车上走,被秦牧一把拽住胳膊。

    “刘局长,这好像是交通部门的事情,您怎么过来了?”秦牧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说也知道,肯定是金熙儿自报了家门,交通局那边觉得事情棘手,生怕处理的不好,领导又跟秦牧没什么交集,这才委托跟秦牧交好的刘大有来代办这件事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位思想很是严重。

    刘大有跟秦牧熟悉得很,有些隐性的暗示也能看明白。秦牧谁都不提,偏偏说刘大有这事有些逾越,没有交给交通部门,那就摆明了要按照交通规定中的条条框框办事。明白了秦牧的用意,刘大有朗声说道:“秦主任,这名司机本来撞倒老人之后,只要停车就会避免更大的伤害,可是她却想逃走,结果将老人的腿蹭伤了,你看……”

    顺着刘大有的手指看过去,一辆自行车呈麻花状躺在不远处。刘大有又指着跑车车头说道:“要不是有个群众见义勇为,用自行车阻挡了她一下,让车憋火,恐怕她现在已经逃之夭夭了。”

    秦牧心里暗暗赞叹刘大炮居然也会咬文嚼字了,他沉痛的点点头说道:“撞人欲图肇事逃逸,按照规定应该怎么处罚,我想刘局长会秉公执法的。”说完,松开金熙儿的手,几步走到裘大娘的身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季志刚也过来帮手,将裘大娘扶进了车里,急匆匆的赶往了医院。

    刘大有得到秦牧的暗示,自然没有怠慢,对协同而来的民警命令道:“带走。肇事车辆扣留,人进交通部门进行十五天教育。哼,这是没跑成,跑成了就判你几年。”见几个警察还在那边唯唯诺诺,刘大有牛眼一瞪,吼道:“怎么着,还让我亲自动手?”

    金熙儿大叫道:“你们不能抓我,我是韩国人,我享有外交豁免权。”

    刘大有这时候愣劲上来了,粗着嗓门喊道:“外交豁免权,有证据吗?”金熙儿顿时语塞。她听说过这种权利,但是这种权利却不是她一个家族千金能获得的。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她认识秦牧,又是西平县的大客商,他们怎么也不会得罪自己。但看到秦牧瞅都不瞅她就带着老人离开,心里马上就慌了。两个年轻警察对她使了个请的手势,弱质的韩国少女只有无奈的承受这样的结果。

    “好!人民公安真是好样的!”人群中有人叫起好来,紧跟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刘大有笑着冲人群挥挥手,钻进警车带着金熙儿就往公安局赶去。

    金熙儿坐在后座,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也不顾身边的两个民警,使劲拍打着副驾驶的座椅,高声叫道:“我要打电话,我要叫律师,我要告诉爷爷,不在你们西平县投资了。”

    刘大有的额头就冒出了冷汗,秦主任还真的会玩,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干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不管金熙儿的叫喊,侧头吩咐司机。警车做了一个漂亮的拐弯,直冲交通局奔去。

    秦牧这边心急火燎的带着老人去了医院挂了个急诊,跟季志刚陪同老人进了检查室。经过检查,还好金熙儿的车速不快,老人只是摔了一跤,小腿有擦伤,住院几天观察一下就没什么事了。

    秦牧长吁了一口气,让季志刚先去忙他的事情,便跑前跑后帮老人办理住院手续,这才把电话打到跃马乡,通知了裘小婵。

    裘小婵没想到秦牧会给她打电话,一听秦牧说到老人被车撞了,马上惊叫起来,拜托秦牧帮忙照顾一下她妈,她这就赶过来。

    从跃马乡到县城最起码也要一个多小时,秦牧也没有太大的事情,便转身往病房里面走去。

    “大妈,您放心,这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没事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秦牧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传来。秦牧不敢相信的停住脚步,看着大妈床边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衣天使。从后面看过去,宽大的医生大褂穿在她身上更显得飘荡,那身材更加细挺曼妙。

    “要是没事,我这就出院,这里花钱太多了。”大妈说话也实在,对着人家医生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女医生笑了出来,声音还是那么的空灵,带着淡淡迷人的沙哑,她问道:“大妈,你的亲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怎么没在身边?”

    一说起亲人,大妈的嘴就唠叨开了,开始说秦牧的好,说秦牧做事多么为老百姓着想,怎么训斥那看起来挺漂亮的丫头,怎么把她送到医院里来,全然没有发现,当女医生听到“秦牧”二字的时候,脸色就开始变了,布满了哀怨凄婉的表情。

    好不容易等到大妈说完,女医生急速的喘息了几下,引得胸前的波涛连番荡漾了几下,勉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微显颤抖的声音问道:“他呢?”

    大妈抬起头,恰巧看见门口苦笑的秦牧,将胳膊抬了起来,往秦牧的方向一指。

    秦牧无奈的耸耸肩,慢慢的走了进去。听到那皮鞋声越来越近,白若涵猛然回头,那午夜梦回便与她纠缠的削瘦男子,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稚嫩的气息已经被坚毅洗刷的没有多少痕迹。

    “好久不见。”秦牧的声音中带着几丝重逢的喜悦和对逝去时光的遗憾。

    “好……好久不见。”白若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只是觉得浑身无力,手上的病例夹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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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秦牧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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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九州放下电话结束通话之后,阴沉的嘴角开始慢慢的上扬起来。随着心情的开怀,逐渐露出很明显的笑意,强忍着手臂的颤抖,将茶杯端起来慢悠悠的吹了一下浮在水面的茶叶,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这才端着茶杯,向着县委书记刘功成的房间内走去。

    此时,刘功成也有些挠头。秦牧这人能力是好的,用意也是不错的,但是上纲上线的原则性太强。如果三星企业财大逼人,小公主在家里又极其得宠,背不住三星企业那边就出什么幺蛾子。

    这时候侯九州慢条斯理的敲门进入,刘功成就知道他这是要给自己上眼药。这个侯九州比刘功成年纪还大上几岁,但是功利心和报复心很重,刘成功早就明白了。他面子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笑容,伸出手示意侯九州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侯九州点点头,他感觉刘功成主动伸手示意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慢慢的坐到沙发椅上,侯九州端着茶杯放在嘴边,慢悠悠的吹着水面上的茶叶,心里面考量着该怎么将那个话题提起来。

    这时候刘功成的电话响了,是市里面来的电话。金熙儿被交通部门扣押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市里,市里的领导非常关注,得知情况后马上给刘功成电话,让他一定要亲临现场调查情况,一定要给三星企业一个满意的答复。

    电话是后副书记打来的,刘功成不着痕迹的扫了侯九州一眼,发现他正捧着茶杯发呆,好像这个电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刘功成挂上电话皱皱眉,正想说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反反复复十来个电话,半个多小时刘功成一直对着电话磨嘴皮子。侯九州水杯的水没减少多少,但是早已经凉了,他却依然装模作样的吹着茶叶。

    “刘书记,这个问题很严重啊。”等到刘功成终于空出时间面向侯九州的时候,侯九州便沉着声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秦牧同志这是无原则无纪律性,多大的客商,是可以轻易得罪的吗?”

    刘成功没有表态,只是点上一棵烟。他平时很少吸烟,只有在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这样。两个人搭班子有一段时间了,侯九州也摸到了他这点脉,端了端茶杯,作势要喝,嘴里面却说道:“刘书记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这些话却不是侯九州的水平可以说出来的,全是后副书记在后背的指点。这投资是省里面签下来的,也不知道那边存着什么心思,也没有人上报,这就是所谓的瞒上不瞒下。秦牧这次强行扣押外企千金的事件,如果传出去,在国际上面将会造成很坏的影响,所以清水市内已经召开了紧急班子会,决定将事情压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侯副书记嘱咐侯九州,千万不要做出头鸟,就算是放枪,也要交给刘功成,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这后副书记没有十足的把握,却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刘功成心里想的却不是这码子事。前几天他给省里老领导打电话报告工作,副省长偶尔的带了一句,秦牧这人的能量不小,他便留了心。能量不小在官场上味道丰厚韵味十足,他肯定会留个心眼。清水市委这么紧迫的要自己去现场查看马上解决,侯九州又一直盯在这里,他连给副省长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侯九州这看似为自己着想,其实存在着某些陷阱的话语。

    趁着点烟的机会,刘功成心思百转,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是我接待上访群众的时间,老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要接待。这样吧,侯县长,你去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写份书面报告给我。”

    侯九州一滞,刘功成比他小上几岁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手段得逞的笑容,反而急切的看了一下手腕上老土的上海手表,站起身走到侯九州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侯县长,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调查明白,切不能冤枉了我们的干部啊。”说完,转过身来就离去了,连头都没有回,直接把侯九州扔在办公室里。

    虽然县委书记和县长分工不同,按照等级是平级的,但是刘功成这手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却由不得侯九州拒绝。为官为官,天大的事儿出了,只要老百姓的事儿掺杂在里面,就要以老百姓为主。这道理放在哪个方面也说得过去,何况按照实际权力,刘功成还比侯九州大上半级,又是县里的一把手,侯九州咬咬牙,眼中冒出凶光,恶狠狠地说道:“我去就我去,哼,最起码也要给秦牧来个停职究办,记党内大过一次。”

    秦牧估计的出来,现在西平县内风起云涌,明里暗里的势力都会借助这个事件做点文章,以挂靠上三星企业投资的这条大船。自从老领导南巡讲话之后,地方政绩已经心照不宣的和经济提升挂上了钩,秦牧琢磨着,就算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恐怕也要出来弄几下狗刨。因此,秦牧借助这件事,想要看看有谁不属于落井下石的类型。他秦牧,自从跟老爷子打过电话之后,心开始大了,纵然不能进入大棋盘内畅快淋漓的厮杀,西平县这边处于政棋边角地带的地方,他却要走出一步马后炮。

    裘小婵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的时候,秦牧和白若涵坐在病房内相对无言了半个多小时,连裘大妈都看出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问题。刘大有中途倒是来了一趟,向秦牧报告了交通局那边的消息,秦牧表示自己明白了,拉着刘大有出门,低声在他的耳边嘱咐了一些什么。刘大有面含疑惑,但依然按照秦牧的吩咐下楼忙活了一阵,交给秦牧一些东西就离开了。

    看着病床上的裘大妈,裘小婵的眼泪就刷刷的流了下来,俊俏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奔到病床上就急切的问这问那。

    白若涵看到裘小婵之后,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那弧度优美的小嘴勉强咧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的那一位吧?”

    秦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掏出一棵烟就往外走。白若涵见他的表情沉重,自信猜到了事情的结果,恨恨的站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面,使劲的紧了紧略显肥大的衣服。她虽然伤心,但她的本职还是一名医生,低声向裘小婵讲述了一下裘大妈的病情,这才有些脚步发虚的走了出去。

    出了病房门,白若涵看到秦牧正依靠在楼道尽头的通风窗旁边抽烟,眼神落寞的看着她,心里不禁一痛,洁白的贝齿咬了咬娇嫩的红唇,狠狠的剜了秦牧一眼,转过头小跑着奔回自己的办公室。

    秦牧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嘴中小声说道:“忘了我吧,咱们的认识,是一个错误。”

    又点上一棵烟,秦牧深深的吸了一口,呛人的尼古丁直窜肺部,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肺难受,但是心里更痛,咳嗽声越来越大,秦牧忍不住半蹲在地上,单手捂住嘴巴,试图将肺内的有害气体排出。

    一双穿着乳白色缀花厚根皮靴的小脚停在秦牧的身边,裘小婵深深地蹙着眉头,伸出飘着淡淡栀子花香味的小手,轻轻地拍打着秦牧的后背。

    秦牧又咳嗽几声,长长的喘了口气,伸出右手摇晃了几下,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没事,我没事。”

    裘小婵看着一抹嫣红在她的眼前晃动,一声震惊的呼喊,连忙抓住秦牧的右手,只见手心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裘小婵双眼蓦然睁得很大,小嘴向下一撇,眼泪就要流出来,嘴里惊叫道:“秦局长,你,你,你吐血了!”

    秦牧的嘴角此刻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手背便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关系,这几天喝酒喝得多,好像是伤到胃了。”

    裘小婵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话,双手使劲将秦牧拉起来,嘴里疯狂地叫着:“医生,医生,快点来啊,有人吐血了。”

    秦牧任凭裘小婵拉着,却发现这女子的手心有一些温润气息,到很想把这手放在脸颊摩挲一番。

    白若涵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此时正躲在里面偷偷地抹泪,嘴里骂着一些她自己都不敢公然说出来的俚语,就听到裘小婵的叫声,心里一突,难道老人还有内伤?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造成医疗事故了。本来她不想再见到秦牧,可医生的天性让她迅速的擦开眼泪,带着听诊器就奔了出去。

    刚刚出了门,白若涵就看到裘小婵满脸泪水的拖着秦牧往这边赶。秦牧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剧烈的咳嗽着,突然身体一个趔趄,将裘小婵奔走的身体都坠得歪歪斜斜。

    白若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秦牧已经双眼翻白,身体顺着医院的墙壁慢慢的滑倒在地上,藏青色中山装的前胸处,一滩暗紫红的印记让白若涵感到脑海中顿时一空。

    “医生,快点来看看,他吐血了!”裘小婵奋力的想要搀起秦牧,却是力有不逮,疯狂的冲着白若涵叫喊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白若涵只觉满脑的空白,投入了抢救秦牧的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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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戏法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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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侯九州拍着桌子怒斥交通局长,准备将金熙儿带走的时候,刘大有喘着粗气冲了进来报告,秦牧竟然吐血住院,现在还陷入昏迷当中。

    侯九州顿时觉得天大的怒气竟然没处发泄,挥出去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秦牧昏迷,他心里的想法就有些难以实现了。本来他计划,带着金熙儿直接找到秦牧,以尊重外国商户的理由来对秦牧说教一番。裘大妈仅仅是擦伤,侯九州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样秦牧大题小做的错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侯九州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将其拿下。本来在侯九州的计划中,最后罢免秦牧的事情还要软逼着刘功成拍板,他借机将刘功成绑在这条船上,到时候万一上面持不同意见,刘功成的后台也会保住他,侯九州自然也能平安过关。

    可是秦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昏倒了,他昏倒的还真是时候啊。侯九州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着脸说道:“一个计划办主人昏倒了,那是身体不好,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么?”心里面急速的转着念头,带走金熙儿的念头就有些淡了。从始至终,都是他侯九州一人在上蹿下跳,万一事情有什么变化,他可不想自己扛着。

    交通局长自从坐在这个位置上,整天想着如何再进一步,就算进不了班子,也要挂上个县里面的副字头。今天侯九州到了交通局,他自觉是来了机会。刚才被侯九州训斥,他一直没有时间说话,虽然侯九州言语犀利,他却甘之若饴。此时趁着侯九州对刘大有冷言冷语的时候,冲着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金熙儿就梨花带雨的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侯县长,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起事故完全因为那个老人横穿马路没走人行横道的缘故,怪不得这位小姐,她没有任何的责任。”交通局长左海平擦了一下汗水,谄笑着说道。

    侯九州猛然转身,狠狠的瞪着左海平。他现在正琢磨着借个因头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先去向自己老子请示一下再说。谁想到左海平拍马屁正迫不及待,马上把侯九州放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交通局长都说了,这件事完全怪那老年人,加上侯九州方才训斥交通局长不懂得保护外来投资者,顿时把侯九州推到了老虎屁股上,让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刘大有站在旁边眼睛一打转,突然哎呀一声说道:“坏了,今天还有个刑侦会议我要参加,侯县长、左局长,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连忙急匆匆的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根本不在乎侯九州意图杀人的目光。直到上了车子,刘大有才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哼起了“定军山”这京剧曲调。

    开车的小民警心里纳闷,自己的局长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狐疑的看着刘大有。刘大有想起侯九州那难看的脸色,哼了几句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小民警的脑袋上,笑道:“小兔崽子,看什么看。走,咱们下乡。”

    小民警心里嘀咕局长怎么心血来潮,说下乡就下乡,但也不敢多问,开着车子就往城外奔。到了一处公用电话处,刘大有赶紧给张翠打了个电话,用夫妻之间的暗语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得到了张翠由衷的夸奖。刘大有又给局里打电话,说他要去下面摸摸底,这几天就不来局里了。

    刘大有的汽车奔驰在下乡路上的时候,张翠也以家里老人生病的原因,向县委刘书记请了几天假,工作暂时交给了信得过的一名副局长。

    刘功成此时早已经向副省长说起了这件事,副省长没有明说,只是暗示刘功成,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跟随老领导多年,刘功成自然明白其中领导的意思,便抱定了静观其变的态度。此时张翠又请假,刘功成知道她们两口子跟秦牧私交不错,便打电话去了公安局,却被告知刘大有已经下乡了。92年,无线业务还没有展开,想要找到刘大有,恐怕有些困难。

    事情绝对透着诡异。刘功成琢磨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按理说,这时候是秦牧官途的转折点,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身败名裂,雪藏数年。可现在事情还没有拨云见雾,刘大有两口子就采取了躲避的手段,难道他们跟秦牧的关系就这么脆如薄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功成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当家作主步步凶险,这步棋自己一定要下好。他接着把电话打到招商局秦牧的办公室,结果响了老半天也没有人接,心头顿时疑惑起来。

    过了一会儿,副省长亲自给刘功成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秦牧,省里这边都知道秦牧昏迷住了医院。刘功成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秦牧果然后台硬实,自己还没有得到消息,那边竟然已经知道了。电话里,副省长没有多说,几句话中稍稍露出了对刘功成控制力的不满。来到西平县已有数月,他竟然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嫡系,下面的风声一点都收不到,这个县委书记做的也未免太安逸了。

    刘功成的脑门子顿时流下汗来,老领导还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他挂上电话,马上出门坐上车,急匆匆的向着医院赶去。

    “小本,车开快点。”这个司机是刘功成老家的亲戚,下放县城后当一把手,总要有个自己人,所以就把他带到了身边。

    小本苦着脸说道:“叔,这车不能快了,好像医院那边有人闹事,不少人都在往那边赶呢。”

    刘功成脑门子一响,本来打算闭目养神车趁这段时间思考一下前因后果,怎么事情一桩连着一桩!西平县自从建国到现在,哪怕是国企改革职工放假都没有出现闹事的情况,怎么偏偏就被他赶上了呢?

    刘功成摇下车窗,大口的喘着闷气。

    车速很慢,刘功成甚至还听到了两个骑车人在交谈。

    “抄近路过去,他们都往那边赶,还不知道能不能轮上咱们,这次说什么也要帮秦秦主任叫屈。”

    “就是,他们爱怎么巴结外国人就怎么巴结,把秦主任气出血来,这事咱们不能干看着!”

    刘功成听了这样的对话,脑海中灵光一下,连忙让小本把车子停在路边,他要好好的把这件事撸出个头绪来,否则,那将是很危险的事情。

    县委书记的车停在路边,县长侯九州却憋得内伤。交通局长左海平一个故作聪明的动作,让他感觉胸口仿佛塞了一块石头般喘不上气来。

    金熙儿瞪着吃惊的大眼睛看着交通局长,这件事金熙儿是当事人,怎么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她之所以会撞上老人,是因为当时她放在前车窗下面的心爱小饰品因为西平县路况不好震落到脚边,她开着车低头拾起来之后,才发现靠着马路牙子行走的老人。停车来不及,她只能狠狠踩着刹车,这样才将老人撞倒。本来她打算下车赔礼道歉的,结果路边的行人已经围了上来,金熙儿心中害怕才在慌乱中打算开车离去,结果被一辆自行车挡住了去路。

    当她被众人敲着车门逼下来之后,马上拿出态度要赔款。谁想到西平县人敦厚,看她要肇事逃跑,纷纷指责起来。一个被宠坏的大家闺秀,面对山野路人的指责,心里骄横的小脾气就上来了,便和众人针锋相对起来,其实内心还是恐惧的,生怕这些粗人会动手打她。直到秦牧到来,她的心思才安下了许多,至少秦牧还是她的一个熟人。

    谁想到秦牧到来之后摆了一张漆黑的扑克脸,作为娇小姐的她傲气又上来了。她摆出一副张狂劲,完全是为了给秦牧出个难题,羞辱一下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地方官僚。按照她的想法,秦牧为了保住西平县的投资,一定会低声下气的给自己说好话,到时候她摆出一副仁慈的心肠原谅秦牧,然后再给老人赔款,她的面子过去了,秦牧也羞辱了,胜利的感觉让她做了错误的选择。

    秦牧二话不说就让公安局的人带走她,她坐到车上心里就害怕起来。都说这边的警察很凶,会打人还不准请律师,把人关在小黑屋里吊起来打鞭子,所以她惊恐的在车上对刘大有大吼大叫。

    谁想到,到了交通局,所有人对她都客客气气,完全不像在她的国家传出来的恐怖,而且连她打电话的要求都同意了,让金熙儿对中国的印象改观了许多。

    可是现在,这个什么交通局长竟然说通过调查,责任全在那个老人,这不是颠倒黑白吗?金熙儿瞪着她那细长但却充满无尽诱惑的双眼,出声抗议道:“对不起,我想打断一下。这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全是因为我,是我开车不注意才出了这场事故。我想我应该对那个老人的病情负责。可是,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得出这起车祸全因为那个老人不小心,您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嘛?”

    完了!侯九州和左海军对视一眼,这件事的发展好像已经超脱了他们的意料,这个女孩子,未免也太纯真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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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群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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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检查,秦牧身体没有太大的毛病,白若涵这才放下心来,陪同医护人员将秦牧送到观察病房,亲自将液体帮秦牧挂好,这才满身疲倦的走了出来。

    原来她打算从此以后不再理会秦牧这个看似风流花心的男人,可是看到他胸口的暗红血迹,心头的柔软再次被刺痛。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那里,脸上苍白的男人,白若涵知道,她已经彻底的陷进去了。

    本想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可是有护士在那里进行观察,白若涵实在拉不起这个脸子。忍住心里的疼惜和担心,她缓缓的走出观察病房,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当她走到门前,将目光再次看向秦牧昏迷的地方,一方白色的手帕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手帕上的嫣红,好像是从他嘴里喷出来的?白若涵快步走到手帕的旁边,急速的观察了一下左右,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便飞快的弯下身子,将那方手帕塞到自己的衣兜里面。入手一阵滑腻,那是鲜血的触感刺激着她的手指。

    白若涵的小手死死的攥住那方手帕,狠狠地咬住半面下嘴唇,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小碎步一溜烟的跑进了办公室,将那手帕锁进自己办公桌那个放着各类稀奇病例的办公桌里面,这才小心的将染了秦牧鲜血的手掌放在鼻端闻了一下。

    “嗯?这味道……”白若涵心头疑惑了,连忙把刚锁进抽屉的手帕拿了出来。经过确认,她终于知道这手帕上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站起身,又急急忙忙的向着化验室奔去。

    此时,刘功成坐在路边的车内,点上一根烟,让思路尽量的清晰起来。秦牧这次昏迷,还真的巧啊。非但时机非常的巧妙,就连昏倒的手法也很耐人寻味。

    渐渐地,副省长的话,侯九州的逼宫,刘大有夫妻的避让,侯九州父亲的倚靠在刘功成的脑海中逐渐串起了一条线,心里就是秫然一惊。他又联想到秦牧昏迷的传播速度之广,范围之大,顿时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奥妙。

    恐怕,秦牧的后台要跟侯副书记掰腕子了,特地嘱咐秦牧给侯九州出个难题,给上面埋一道伏笔。侯九州是后副书记的软肋,这个绊子相当的狠。

    想通了这一点,刘功成倒是不着急去医院了,恐怕秦牧也不希望现在能醒来。他对小本说道:“小本,跟我出去走走,我去买点水果。”心情舒畅,刘功成自认已经看透了秦牧的伎俩,便觉得嗓子发干。

    “叔,你在车上等着,我去给你买。让你一个县委书记亲自卖水果,婶子知道了肯定要骂我不会办事。”小本憨厚的一笑,挠了挠小寸头就下了车,向着远处的水果摊奔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功成本来还自信满满的心情因为小本的一句话,再次陷入了阴霾。

    不对!刘功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拿着香烟的手也丝丝的颤抖起来。这场无声的硝烟绝对不仅仅停留在市级层面上。既然副省长都知道秦牧并告诉刘功成这件事不简单,难道事情的根源是在省委那边?

    刘功成觉得他在省委那边的锻炼经验有些不够使了,秦牧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凭一身而牵动省委那边的变动!刘功成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这一步千万不能走错,走错了那就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副省长虽然看好刘功成,但刘功成如果站错了队,副省长绝对不会太帮他的。

    稳住啊,一定要稳住。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刘功成只觉得手指发烫,连忙将烟头扔出窗外,却看到侯九州的专车从旁边一窜而过,向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刘功成眼睛一亮,摸着脑门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不仅仅是自己着急,还有人比自己更加慌乱。

    侯九州并不是没有看到刘功成的车停在路边,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停下来,身后那个韩国姑娘正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快点赶去医院。金熙儿一听说秦牧昏迷正在抢救,马上高叫着要去医院看秦牧,一副不达目的就要告西平县班子的架势。秦牧敢得罪金熙儿,敢直接让人把她弄到交通局来,侯九州却是不敢冒这个险的。

    越接近县医院,侯九州发现自己车速越慢,金熙儿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一个劲的拍打着司机的座椅。

    侯九州虎着脸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条路怎么会这么拥挤,难道今天住院也扎堆了吗?”

    司机也是不明白,前面的路好像就要被堵死了,也奇怪的说道:“真有点邪门。要不县长,我下去打听打听?”

    侯九州看了一眼金熙儿,韩国姑娘也是紧锁着眉头,感觉这越来越乌龟爬的车速还不如下车,也瞪了侯九州一眼。

    “下车吧。”侯九州看了一下周围越来越密集的人群,无奈的下了命令。

    刘功成的车远远的跟在侯九州的后面,黑色的车窗内,刘功成端着车上的茶杯笑了起来。小本倒是把水果买回来了,但刘功成觉得事情在他脑中彻底柳暗花明,火气就去掉好多,也能沉下心来喝茶了。

    “别着急,慢慢跟着。”刘功成吹了吹茶叶,想到不久前侯九州跑到自己屋里优哉游哉喝茶的场景,不由微笑出声。

    医院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几百人,还有老百姓在不停的向着这边涌来。侯九州沉着脸看着那些人们脸上带着焦急、困惑和愤怒,心头便沉重起来。

    “还我好书记!”

    “西平县不要怕事的人!”

    “宁可饿肚子,不能少了好领导!”

    三个人夹在人群中向前走,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这样的喊声。一个个高举的拳头竖起在他们的眼前,顿时让侯九州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不能让外国人在西平县张狂!”

    “还我西平县朗朗天空!”

    “恶人终有报!”

    各种各样的口号此起彼去,惹得金熙儿奇怪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人堵住医院门口?”

    她怪异的中文发音顿时引起旁边几个人的注意,他们上下打量着金熙儿。其中一人好像经常看县里的新闻,发现侯九州的脸越来越熟悉,突然喊道:“这就是侯县长,我们要讨个说法!”

    他的嗓门很大,喊起来的声音也有很特别的尾音,顿时引起周围人们的注意。他们均盯着侯九州,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开始向着侯九州聚集了过来。

    刘功成看到情势好像有些问题,嘱咐小本把车子停在一边,看到有公用电话,便带上车子里面配备的墨色眼睛,走到电话处将电话打到了公安局,急令局里面赶快抽调有效警力到县医院维持秩序。

    打完电话,刘功成考虑了一下,又将电话拨给了副省长。那边的人群越聚越多,就连站在门口喊口号的人也被侯九州的出现吸引,纷纷转过头来。

    刚才的思索,刘功成有一件事情还想不通。既然是喊口号,聚集示威,为什么这些人不去县政府不去县交通局甚至不去跟政府有关的任何部门,而是跑到满是病人的医院呢?

    一天之内,刘功成给副省长打了三个电话,放在平时这种沟通感情的方式肯定会让副省长厌恶。但现在刘功成觉得,报告得越勤快,他在西平县的地位就会越稳当。

    果然,当副省长听到刘功成调集警力来维持秩序,就笑了起来,语气中含着一丝赞赏说道:“斗争果然能够锻炼人。功成啊,在那边磨砺几年,学习学习基层经验,要不然更重的担子可挑不起来啊。”

    更重的担子?刘功成眼皮急速的跳动起来,连说谢谢领导的栽培。副省长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暗示刘功成要把握住机会。

    这时候,侯九州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几百号人聚拢在一起,从高处看下去,仿佛是以侯九州为中心绽放的花朵,只是这花朵未免也太触目惊心。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侯九州是满脸的汗水,不停地解释,司机更是护在侯九州的身边,努力阻止群众向侯九州挤压。但一人之力怎么可能与这么多人抗衡,侯九州正扭着头对旁边一人解释,却感觉自己的小腿上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身体向后退了两步。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乡农打扮的人踢了自己一脚。

    侯九州从小就在父亲的保护羽翼下,只有他欺负别人的时候,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自从来到西平县的第一天,他就诸事不顺,情场上被秦牧横刀,官场上也不如秦牧受到上面重视足,好不容易等到了给秦牧穿双最小码鞋子的机会,竟然还被一群土老冒围在中间。本来他还压制着火气,努力维持一个好县长的面貌,但这一脚却把他曾经小霸王的脾气激了出来,面色阴沉的走到那人身前,指着那人恶狠狠的问道:“是你踢我?”

    因为侯九州突然被踢,人群暂时停止了躁动,看着侯九州的表现。听到侯九州质问,那乡农脖子一梗,下巴微微翘起,马上爽快的承认道:“没错,就是我!”

    侯九州冷笑一声,冲着周围的群众喝道:“都散了!成什么样子,再堵在这里,全都抓进公安局去。”

    侯九州的头脑未免有些太不冷静,在这个时候竟然打起了官腔。顿时,所有群众的眼光都变了,方才疑惑、焦虑、期盼的眼神全都变成了嘲讽和愤怒,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咱们都让这种家伙害苦了”,紧跟着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侯九州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他的官威,就被人群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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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 谁是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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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了,形势马上就乱了。

    普通的老百姓是最是宽厚最仁慈的,也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的实惠,他们就会叫着你的好。

    今天,那些国企暂时停业的职工,那些河子镇在县城办事的民众,那些因为秦牧的改革政策而走上小康的生意人,当他们听到有传言,他们的领头人秦牧因为扣压无故撞伤待业职工的外国人而被羞辱被责骂,最终气急吐血的消息之后,纷纷呼朋唤友,走向了医院。

    在县医院门口围堵的时候,在彼此的交谈中,也不知道哪个人说了句“侯县长去保那个外国人了”,他们的怒火已经被激起了。在老百姓的认知中,秦牧这样的好官一直没有走到县里最高领导的位置上,一定是被人陷害了。听到那人说的话,他们不由义愤填膺,开始喊起了口号。

    侯九州要是明白怎么回事,听到口号的时候就该掉头离开,偏偏他自小在高官家里长大,对这些升斗小民的凝聚力和破坏力认识不够,以为自己一个县长只要站在那里,民众就会望风离开,却忘记人民才是力量的根源。

    被民众包围之后,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见到侯九州不但傲气十足,对民众的质问不但不尽力解释,反而摆着一副官腔说些含糊的话,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火气,一脚踹在侯九州的腿上。

    这一腿终于成了骚乱的导火索。侯九州随后声色俱厉的批评和威胁,顿时让他成为人们发泄怒火的出气筒。等到全副武装赶来的民警们将现场控制起来,刘书记举起大喇叭来劝阻人们冷静的时候,侯九州已经双目紧闭,口吐白沫的趴在了地上。

    “同志们,我是县委刘功成,请大家冷静,一定要冷静。秦主任的事,我听到了也很痛心。作为开发办的主管人员,秦主任呕心沥血,为了西平县的基础建设劳心劳力,终于病倒。但是,大家集中在这里,对秦牧主人病情的恢复也有不小的影响。如果大家关心秦主任,就推举几个代表,跟我一起看望一下秦主任,其他人就散了吧。”刚在在车上,刘功成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一说话就直奔主题,让躁动的群众冷静下来。

    “刘书记,有人说,要把撞人的外国人放走,是不是真的?”刚才群众攻击侯九州的时候,金熙儿完全呆傻了,这在她的国家是看不到的。此刻听到有人询问,便小跑几步走到刘功成的旁边,冲着群众们深深的鞠了一躬,从刘功成手里拿过扩音器,用发音怪异但却清楚异常的声音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全部负责的,所有的医疗费都由我来承担。”

    金熙儿的出现,又引起了一阵骚动。群众中有人高喊道:“谁要你的臭钱,坐牢,刘书记抓她去坐牢!”

    刘功成的眉头皱了一下,撞伤人就要坐牢,那在法理上是说不过去的,但现在群众正在怒火上,却又让他非常的为难。他眼睛一扫,发现侯九州还凄惨的趴在地上,身体簌簌的抖动着,连忙转移话题,喊道:“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但是首先,让我们的民警同志,把县长送去抢救吧。”

    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的哄笑声,闪出一条小路让两个民警走了进去。侯九州被他们搀扶起来,脑袋深深的埋着。他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一个县长被一群老百姓围攻,从建国到现在都没有几起,偏偏被他碰上了。如果现在地上有个地洞,他肯定会钻进去永远都不出来。

    看着侯九州双腿无力的靠在民警身上往医院里面走,群众中也不知道是谁先鼓起掌来,顿时引起叫好声一片。侯九州的头低的更加深了,恨不得把脑袋藏到裤裆里面。

    刘功成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侯九州一直妄图跟他掰腕子,也或多或少在工作上出了点幺蛾子,虽然刘功成知道这是政治平衡必然会遇到的问题,但是看着侯九州就这样倒下去,他心里还是愉悦的。

    “刘书记,秦主任是不是能当县长?”90年代老百姓的思想是很单纯的,甚至有些人连书记县长哪个是一把手都不明白。他们只盼望着秦牧能坐上县长的位置,那老百姓们就有福了。

    刘功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任何政治上的含糊语言都有可能引起老百姓的误会。他们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也听不懂那高深的医术语言,在他们的脑海中,一个是或者否,直接能够说明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沾满泥点子的普桑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人群外面,季志刚急匆匆的从车上跳下来,浑身都是泥点浆点。刘功成的眼睛眯了眯,季志刚来的还真是时候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存在。

    “大壮、小刘,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赶快回工地,那边要出事了!”季志刚气急败坏的叫道:“都回去都回去,我这就去看看秦主任,有什么话我都带给他。”

    “经理,你去我们就放心了,记得给秦主任说,大家都念叨他的好呢。”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这个声音刘功成非常的耳熟,正是刚才两次将他逼上难堪的声音。季志刚和秦牧的关系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他的脑海,顿时明白了,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一切的导演,很有可能就是现在昏迷在医院病床上的秦牧。

    季志刚选择了这个时候出现,究竟是向自己示威,还是向自己示好?暴露了那个藏在人群中的托,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季志刚的老爹现在是省委发改委的人物,虽然权利没有太大,但是其提出的设想很有可能影响省委的决定。刘功成的心里开始打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牧和季志刚能够走在一起,这里面肯定有不少的猫腻。

    刘功成被自己下的这么多肯定的语句给吓住了,官场之上步步危机,这一个“肯定”出错,他刘功成肯定会出问题的。

    季志刚没有考虑刘功成的想法,他完全是按照刘大有的吩咐做的。这一系列的事情,秦牧确实参与了策划,但是群众围医院并打伤侯九州的事情,却是人们自行发挥了。

    中国人喜欢扎堆,这是自古以来的习惯。现在季志刚叫走其中一部分国企的待业职工,其余人也慢慢的散了。刘功成长长的吁了口气,看向季志刚的目光就有些冷冽起来。

    “书记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秦牧?”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金熙儿出声了。她的眼中正浮现着点点的泪光,双目期盼的看着刘功成。

    刘功成长叹一声,纵然是秦牧布了这个局又怎么样,这个局大到都震动了,自己只不过是这盘棋中的一个小卒子,不过河就是死棋,过了河也只能向前走。两个小时之前,侯九州想把刘功成绑在战车上,结果他现在被直接送到医院抢救,而现在,刘功成被绑在秦牧的这条巨轮上,却不得不安心接受。

    这时候刘功成才彻底明白,副省长说的秦牧不简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带着季志刚、金熙儿,刘功成走进了县医院飘着福尔马林味道的走廊,略显沉重的脚步显示着他心情的压抑。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他和侯九州谁也没有胜利,真正的胜利者,却是那个面貌清秀,从不刻意参与政治斗争的秦牧,那个主动放弃升迁,甘心去一个开发办任主任的年轻人。

    站在秦牧病房外面,刘功成正打开推门,透过门口的玻璃窗,却看见静躺的秦牧床上,正坐着一个头头抹泪的女人。她穿了一身职业的蓝色带花呢子套装,头上戴着一抹粉红色的发卡,正微微侧头看向这边。

    刘功成看着这个女人的面貌,头脑顿时嗡嗡作响。吴菊!这个女人竟然是信任西平县的副县长,吴菊!她的到来让县直部门不少男人都心神动摇,连刘功成也或多或少的产生一些想法,也有意无意的喜欢跟吴菊商谈工作,但他却没有想到,吴菊和秦牧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所有的不解顿时在刘功成的心中串联起来,这才明白,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战争。自从吴菊提出让秦牧担任开发办主任的时候,这场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只是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到,在招商局那小小的主任办公室之内,竟然有两个人一直把西平县乃至西肃省当成棋局,悄然布下了这个迷魂阵。

    金熙儿撞人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刘功成坚信,就算没有金熙儿这件事,秦牧也肯定会找机会发动的,只是他不明白,秦牧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难道秦牧仅仅是为了踩着别人上位?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他的背后有着那么大的势力,怎么可能在意西平县这弹丸之地?

    刘功成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病房之内,才转过头对季志刚说道:“等秦主任行了,给我打个电话。”说完,微不可见的摇了一下头,努力地将身板挺直,才向着外面走去,只是这腰板,再怎么挺,也有了一种被打败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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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渐露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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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夜色,带着冬天不甘离去的丝丝寒意,搀杂着些许清幽花香,从病房的窗户内飘了进来。

    “关上窗户吧,你身体还着不得风。”吴菊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给秦牧削着苹果。

    秦牧点点头,加护病房内穿着病号服的他,一脸沉静的看着手中的《西平日报》。日报上报道了那起撞人事件,并对秦牧维护国人权益的做法给予了相当华丽的赞美。秦牧微微叹了口气,这篇报道的笔力,秦牧数数西平县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刘功成的专用笔杆子能够写出这样的文字,那刘功成看起来已经开始站队了。只是,他这队伍站的恐怕自己都不明不白的,因为秦牧到现在还没有表露出他究竟属于哪一派。

    “在想什么?”吴菊削了块苹果送到秦牧的嘴边,小嘴微微的翘着,一抹红云从她的脸上浮起。

    “真得舍不得西平县这块地方啊。”秦牧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内容,缓缓的从床上下来,穿着吴菊为他准备的棉质拖鞋,再次走到窗户前面,把窗户开得大大的。

    一阵小风吹进,让秦牧额前的头发飘了起来。他看着西平县逐渐开始发展的夜景,心里面充满了愁绪。

    “你要走?”吴菊的脸上充满了惊愕的气息。特护病房内没有其他的病号,所以两人交谈起来也没有忌讳。吴菊走到秦牧的身边,伸出温柔的小手抓住秦牧。秦牧的手稳定而有力,但吴菊分明感到他心中的不平静。

    “不得不走,也不能不走。”秦牧摇摇头,认真的说道:“吴菊,你觉得我下手是不是狠了点?”自从那夜秦牧和吴菊在卧室中分析了西平县的局势和凶险,两人就开始整体的布局,为西平县的官基和经济发展打下坚实一些的基础,祛除一些不利的因素。谁又能想到,秦牧的暂避锋芒,却酝酿着一场席卷西平县的风暴。

    刘功成这个书记,秦牧还是很看重的。倒不是因为他属于那位副省长的嫡系,而是刘功成的为官政策,也是将办实事放在头一位的,这就让秦牧产生了好感。有了秦老爷子和高沛的支持,秦牧知道自己在西平县呆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肯定会给自己步入中层官场铺好路子。对于生活了二十年的西平县,秦牧有着无法说出的感情。虽然他来自另外一个时代,但与身体相融合的那种默契,已经让他淡忘了那不如意的一世,彻底的融入现在的生活。西平县,他秦牧总要留下点什么。

    西平县现在是不能再经历动荡了,有一个好的掌舵人,能够让西平县有个好的开局吧。秦牧没有在乎医院内不允许抽烟的规定,点上一支烟,眼中充满了深邃。

    吴菊的心,被秦牧深沉的表情刺痛了一下。她看着秦牧高挺的鼻子,微微抿着却异常坚定的嘴唇,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那我呢?”

    房间内没有开灯,深夜的医院虽然也不太安静,但是偏居一侧的特护病房却很少有人打扰。秦牧侧过头,夜色中的吴菊脸上布满了圣洁和酸楚,双眼期盼的看着他,便微微一笑,温柔的将吴菊拉到怀中。

    吴菊稍稍抗拒了一下,但又无法抑制自己心头的软弱,闻着秦牧怀中带着烟味的男人气息,让她的心很平静。

    “也不是现在就要走的,总要等到三星企业这边完成了一期工程,一切事情都平定了才可以吧。”秦牧下巴搁在了吴菊的头顶,一只手慢慢的拿下她头上的发卡。吴菊盘起的长发便如流水般倾泻下来,将秦牧的手覆盖起来。

    “如果一直在你身边,那多好。”吴菊喃喃的说道,双手搂住了秦牧的腰。

    秦牧安慰的搂紧了她的后背,柔声说道:“明年全国估计就要时兴无线电话了,到时候就算我们离开了,也可以用手机来联络,倒不用跟个傻瓜一样守在电话旁边了。”

    吴菊扑哧一笑,心里面酸楚略减,小声说道:“秦牧,你的未婚妻漂亮吗?凶吗?”

    秦牧打了一个哆嗦,淡笑道:“怎么,现在就要争风吃醋,想要转正了?”转正这个词在九十年代还没有盛行,但吴菊也是官场之人,马上明白了秦牧的意思,狠狠的捶了他胸口一拳。

    秦牧哎呦一声呼痛,吴菊连忙温柔的揉着方才她捶打的地方。秦牧心头柔情涌现,双臂用力将吴菊抱在怀中,柔声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两人深深的拥抱着,共看西平县夜色朦胧下的县城。

    西平县外商撞人事件,不但清水市震动,就连更上层的省城班子也如临大敌,各种暗火不停交错,直至三星企业负责西肃业务这块的朴课长受韩国董事长金宰正的嘱咐,向西肃省委提交了《韩国三星企业将奉行中国法律》的书面表态放到了省直招商局的案头上,才结束了这次为期一个多星期的暗战。

    暗战时间虽然很短,是平常人吃吃喝喝就走过的日子,但是在省委几个大佬眼中,这七八天的时间,足够在西肃省重新开一个局面。官场凶险,要么不动保持和气,要么一动刺刀见红,这七八天之间,省委书记和省长分别在各自的营盘中抽调出精兵强将,经过一番心照不宣的讨价还价和妥协之后,西肃省几个重要部门都更换了领导人或者增添了实权副职,让省委和下属市内的官场增添了一些新容貌,也失去了一些老脸。

    省委书记和省长虽然不属于秦系,但对秦老爷子都非常的尊敬,毕竟抗战时期留下的老人并不多,何况秦老爷子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件事的导火索源于西平县,而首先开炮的是秦牧这个“愣头青”,但上至省委,下至西平县,秦牧却稳坐钓鱼台,没有动弹分毫。

    侯副书记和侯九州就比较悲惨了一点。首先,侯九州身为县长,掌管着全县的动态方向,在面临群众义愤填膺的时刻,非但没有去平息群众的怒火,反而激起他们的怒气,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并不能胜任一县之长,市委下发调令,将侯九州调往市内老干部局担任一名科长,他年轻的政治生涯虽然没有结束,但是已经是前途灰暗,彻底被打入了冷宫。侯副书记的根子比较深,在省委也有关系,但省委的斗争更加的惨烈,很不幸的是,侯副书记的后台也被调往了京城,虽然属于地方上调,但却没达到曲线迈步的目的,也被搁置了一个闲差。儿子出事,上风被换,夹在中间的侯副书记还没有找到新的依靠,就被省委跟他后台一直不对盘的省长“委以重任”,担任省工会主席去了,也算是提前养老。

    这一番人事调动下来,整个西肃省就换了一个面貌。遵从省委指示,要切实的保护农民工的利益,无论外国独资、合资还是国内企业,在中国的土地上,就要严格遵守中国的法律,绝对不允许出现金钱凌驾人权的问题出现。

    省委的态度是坚决的,也是没有任何商量可打的,西肃省内的投资或民营企业纷纷表露出一番为职工谋福利的姿态,暂时放下了盛气凌人的那面。就连一直讽刺中国人孱弱的三星企业朴科长,每天早上七点多钟就守候在新建工厂的施工入口,每见到一名施工人员,就会弯下他高傲的腰肢,呈九十度弯下身去,口中高喊一声:“您辛苦了,请注意安全。”

    尽管朴课长的这番做作带着几分管理上的狡黠和作秀的成分,但是却引领了整个省城的风潮。那些体力职业者,每天看着老总弯腰给自己问好,一天的工作都充满了干劲。

    西平县的韩国风情旅游区的规划图已经在市内紧催慢催中拿出了一个草草的方案,市里通知县委书记兼代理县长的刘功成、专务副县长吴菊和旅游区计划办主任去市里开会,同时也通知了韩国方面的专家,一起商讨计划的可行性。

    秦牧这时候身体已经好了,至少在别人的眼里,秦牧是拖着病体参加了这次会议。三人是坐刘功成的专车去的,早上七点就在县城出发了。

    吴菊坐在副驾驶,秦牧和刘功成坐在后面。看着车子驶出西平县地区,到达另外一个县城的国道上,刘功成才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看看人家的建设,西平县的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刘功成打破了众人沉默的局面,这是一个表态。副省长那边虽然提了几个嫡系,但却对事件中心的刘功成不闻不问,这让刘功成有些捉摸不定,心思就如掉在半空中的无线风筝一般上下起伏。这几天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终于在层层迷糊中把握了这件事情的脉搏。秦牧,无疑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尽管他不明白秦牧何来这么大的能量,但是副省长的层次已经将他抛弃,放任了,他必须要赶快抓住一些凭仗。官场之人,如果被后台所抛弃,那么他的政治生命也算走到尽头了。

    秦牧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刘功成传递的友好信号在秦牧看来无疑是非常满意的结果。纵然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开发办主任,但是凭刘功成的政治智慧,应该已经猜透,这个小小的主任,其实才是一条大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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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收心、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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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伸手拍拍前面司机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小本师傅,麻烦你在路边停一下,病刚好,胸口有些发闷。”

    吴菊关切的看了秦牧一眼,就看到秦牧清澈的眼睛向她使了个小眼神,心里就明白过来,果然是关心则乱。秦牧为了设计这次大计划,前前后后考虑了很多,就连生病晕倒也是特殊情况下的灵机一动。当真是关心则乱,吴菊知道,秦牧胸闷只是一个借口,恐怕是趁着这个机会跟刘功成摊牌。

    黑色的普桑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秦牧咳嗽一声,推开车门下去了。刘功成看了一眼吴菊,见她并没有推车门的动作,微微点点头,也推门下去了。

    看到两人顺着国道慢慢的向前走,吴菊笑着让小本在他们身后五米多的距离外跟着。

    秦牧单手插在裤兜里面,看着国道旁边正泛着绿芽的庄稼,轻声说道:“庄稼又绿了,这一年希望是个丰收年。”

    刘功成点点头符合了一声,这种地位的易位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秦牧说话带着一份大气,再也不是西平县那个局限一隅的小主任,一张嘴就带着一份大局观。从春看秋,这是一个人思路的开阔度。

    秦牧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纵然礼县百般好,也比不上西平县的一山一水,到底是自己的根啊。”

    秦牧的话中含着非常深的意味,刘功成像个下属一般自己琢磨着,心头灵光一现。秦牧发家就是在西平县,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都在为西平县谋福利。要说秦牧的根子在别处,怎么会如此刻意的经营西平县的经济,为了三星企业投资的事情,竟然跟省委叫板,最终没有把韩国风旅游区放在省城,要知道那边的风景可是比西平县优美多了。

    秦牧究竟是怎么想的,刘功成好像摸到了一丝韵味。

    此时,秦牧的手已经从裤兜抽了出来,掏出烟递给刘功成。没有带着底气的倨傲,也没有下属的谄媚,就好像同辈之人论交一样,轻松的弹了一棵烟给刘功成。刘功成看出秦墓的态度,便收起曲意结交的念头,也不矫情的接过来。

    两人谁也没给谁点烟,分别掏出打火机点上。秦牧吐了一口烟雾,低声说道:“刘书记,你说咱们当官的,到底图的什么呢?”

    一句话,把刘功成问住了。图名、图利、图高高在上、图勤劳为民?一般情况下,很多人都会选择图勤劳为民,这是官面的用语,却不敢马虎的。此刻秦牧摆出一副交心的样子,刘功成却犹豫了,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停住了脚步,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远处的青青麦田。

    秦牧微笑了一下,如果这个问题让他回答,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为民,不带有任何一点的矫情。但刘功成不同,他根基浅,又有老婆孩子照顾,自然做事谨慎许多。如今二人的交心谈话,他自然不会官态十足,表现得多么刚正。人都是自私的,就算是包拯,斩包勉的时候不也是跪在自己嫂嫂面前了么?人情面子,并不是官场之人就要摒弃的东西,而是看看,在大义面前,是否可以把得住关。

    刘功成的目光也变得深幽起来,一支烟抽完,他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十多年的历练,心境变了许多,觉得只要能够在现在的基础上再进一步,不要犯错误,能给老婆孩子一个安定的家,就挺知足了。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胸无大志?”

    这番话下来,刘功成是彻底的向秦牧靠拢了。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喜欢别人窥探到自己的内心,秦牧也不例外。听了刘功成的话,秦牧将烟头扔在地上轻轻的踩灭,这才动情的说道:“我相信,一个恋家的男人,绝对是一个好男人。”说完,秦牧向着后面的黑色普桑车斜了一眼,吴菊在车内绽放出甜美的笑靥。

    刘功成叹了口气,秦牧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刘功成现在已经属于了秦牧一派。虽然不知道后景如何,但是至少,秦牧这个摸不到底细的年轻人,让刘功成忐忑的心思稍稍放了下来。

    在刘功成低头看向自己脚尖的时候,秦牧长长的吁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西平县很美,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掘出来的资源,可惜,我就要走了。”

    刘功成一震,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

    秦牧自嘲的摇摇头说道:“有你和吴县长坐镇西平县,我可就是一个多余人咯。”话里话外透着一丝惆怅。这次的动作太大了一些,秦老爷子肯定不会让秦牧留在这块是非之地,所以秦牧还急于找个能够管理好西平县,把握西平县发展方向的人。既然刘功成已经向着秦牧靠拢,秦牧也要表个姿态,来安定刘功成的心。

    果然,秦牧的话一说完,刘功成的表情上就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秦牧给刘功成的压力有些大,尤其是在风雨飘摇的西平县。

    “西平县,还是该稳字当头啊。”秦牧叹了口气,伸手招呼普桑车开过来。他和刘功成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却没有那个闲心再站在国道上吃风了。

    刘功成这次却和吴菊换了一个位置,他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上,这也是一个态度,也是让秦牧安心的态度。秦牧明白刘功成的用意,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刘书记,以后西平县成就喜人的面貌,你跟吴副县长,可就是西平县的功臣啦。”

    很明显的意思,刘功成当然听得出来,他哈哈一笑说道:“吴副县长作为省城的精英,有什么事,我还要请她多指教,多学习呢。要不然等回到省城,领导一问什么都没学会,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吴菊抿嘴一笑,她听出秦牧话里带着点托付和嘱咐的味道,便笑着说道:“我这是带职锻炼,刘书记需要我学习的地方太多了,还要请刘书记多多指导。”说完,小手偷偷的掐了秦牧大腿一下。

    恰恰是这个时候,刘功成从汽车顶上的观后镜中看到了这打情骂俏的一幕,心理面顿时一凛。秦牧和吴菊的关系彼此已经心照不宣,还好他前段时间没有对吴菊露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否则……想到侯九州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刘功成就有些心寒,秦牧看着清清秀秀一副学生的样子,心里面也黑暗的紧啊。

    还好,秦牧已经向他表了态,在西平县这个地方,还是他刘功成说话还是一锤定音的,吴菊也表露出没有在西平县经营的态度,更是避免了党政一把手都对立的局面。这样一来,西平县定当开启经济腾飞的新体系。

    到了市里,一行人和市里负责经济开发的领导同志见了面,下午的时候才一起观看了设计蓝图。这一次市里也是卯了心在清水市打造出旅游名牌地域,设计蓝图相当的恢宏大气,几乎囊括了包括河子镇在内三县一县级市的七乡三镇,让秦牧等人惊叹不已。市里主管溅射的市长也表了态,要利用一切高效的手段来支持西平县的建设,让刘功成等人激动的和他握紧了手。

    第二天,市里、韩方代表、西平县主要负责领导班子终于聚在一起,商讨旅游区的合作事宜。令秦牧没有想到的是,金熙儿竟然一副典型的韩国职场美女的态度出现,言语犀利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态势,提出了各种刁钻古怪的难题,让市里参与商讨的人物挠头不已。经济改革的大风潮刚刚荡起波澜,很多干部根本没有适应改革市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所以被金熙儿犀利的语言步步紧逼,一时之间竟是措手不及。

    秦牧叹了一口气,刚想说话,金熙儿细长而妩媚的双眼就瞪了他一眼,充满挑衅的说道:“看来贵方还有官员不同意我的看法,那么是不是该听听他的意见呢?”说完,下巴微微的扬起,用一种女王的姿态看着秦牧。

    秦牧在省城是如何敲诈三星企业的,有点门路的官员都能打听到。这位韩国美女主管此次前来带着如此锐利的气势,同时又把矛头直接指向秦牧,这里面红果果的带着报复的心理。加上金熙儿在西平县被秦牧直接关进了交通局,还引发了官场上的震动,这些事惹得大家把目光纷纷看向了秦牧。

    吴菊知道秦牧和金熙儿的仇恨来源,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又感觉有些不妥,连忙低下头,装出了几声咳嗽。

    看着金熙儿充满了进攻欲望的眼神,秦牧实在没有办法把她跟那个小巧的站在路边等免费车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可能韩国人就是这么风格多变,但金熙儿提出的哪些问题,确确实实击中了市里的软肋。带着小心无比的调查数据和尊重事实的态度,金熙儿已经利用职场上的丰厚知识,向着秦牧亮起了对攻的利剑。

    秦牧摸着下巴站起来,一副好笑的表情,随后,他双手狠狠的撑在桌面上,引起桌面上茶杯一阵晃动。看着金熙儿眼中闪现的一丝惊异,秦牧的声音冷冽而充满嘲讽:“金熙儿小姐,如果你是这个态度跟我们谈判的话,那我可以直接拒绝和您对话。在我看来,你和当初和我谈判的人比起来,你远远不如他。”

    一句话,将本来就气氛紧张的商讨会场变得更加火气十足。因为金熙儿听了秦牧的话,马上模仿秦牧的动作,双手支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和秦牧形成两厢对垒的局面,涂着粉红色唇彩的小嘴针锋相对道:“可是在我看来,贵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商业知识,恐怕三星企业宁可忍受违背合同的骂名,也不甘心跟这样没有智慧的伙伴合作!”

    秦牧耸耸肩,看向一边的吴菊。吴菊冲他白了一下眼睛,心里面微微有点酸气。有句俗话说得好,一个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产生了针锋相对的欲望,那距离这个女人心防的失守已经不远。还有一句俗话,女人的直觉是最灵敏的。吴菊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金熙儿是带着一股子怨气来的,这让吴菊心里有了些些的不痛快。见了金熙儿那强悍的谈判手段和直接攻向秦牧的言语,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还有什么资格吃醋呢,要知道她也仅仅是秦牧的女人而已,而不是妻子。

    秦牧看出了吴菊的哀怨,冲她一笑道:“吴副县长,我是不是可以说两句?”这话明明说的端重异常,听到吴菊的耳中就带着几分调侃,她深深的点了一下头,伸出如葱的玉手,五指并拢向着金熙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嘴里淡淡的说道:“金熙儿小姐口才出众,你背后站着的是西平县人民,可不要输给她哦。”吴菊这句话也是语带双关,暗笑秦牧别为了一个外国女人就把正事忘了,其中的酸味别人听不出来,刘功成倒是眼眉一挑。

    “金熙儿小姐,请不要用您在韩国的眼光来看待中国,你的知识还没有到达中国通的地步。”秦牧没有请示刘功成,别人也无可厚非,毕竟政府项目,一般都是最高领导担任项目最高指挥,具体事情还是要下面忙乎的。秦牧这是给刘功成留面子,大家也是心照不宣,暗暗点头秦牧这年轻人做事很懂得分寸。

    不过事情也要分两个方面来看,刘功成如果不在意,凡事都好说,要是个好大喜功小肚鸡肠的人,秦牧自然不会这么唐突,总要说些场面话来让刘功成达到满意的程度。

    金熙儿听秦牧这么说,脸色马上沉了下来,紧蹙的娥眉别有一番风韵,大口喘气之下,那初具规模的胸前波涛已经看得出起伏,她骄傲的说道:“我从七岁开始,就接触中国的文学中国的地理还有中国的文化,虽然中国的文化博大,但在精深方面还跟我们韩国相差了一些,并不是那么难懂,秦书记怎么说我不懂中国?”

    一句话,不但秦牧的脸色变了,就连周围的官员们,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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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秦牧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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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脸色一变,说话就尖锐起来。没有了官面上的平正,秦牧目光锐利的看着金熙儿,一字一句的说道:“金熙儿小姐,我可以认为你这句话是在对我们民族的蔑视吗?”

    金熙儿一滞,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中,中国的文化出自韩国,一直梦想着来到中国,看看他们的风俗习惯,看看受大韩影响的中国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听秦牧这么一说,金熙儿马上反驳道:“但是我说的是事实,中国的文化就是传承自我们韩国,我的祖先金大熙先生也是来华传播医学经验的。”

    秦牧眉头一皱,直接看向市里的领导,皱皱眉说道:“几位领导,我建议,我们需要考虑三星企业来华投资的正确性和方向性,如果金熙儿小姐继续保持这样的认知的。”

    市里的领导们纷纷皱起眉头,他们考虑的是整个市的利益,却不能像秦牧这样敢于不计较后果。其中一名官员看了看左右,咳嗽一声说道:“我想,我们今天讨论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合作的内容而非其他。”

    这一句话,暗里的意思倒是告诫秦牧,不要在文化传承的方面纠缠,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他们来投资,咱们自己知道文化根源就成了。

    这就是九十年代一部分官员的局限性,而秦牧却不能表现出义愤填膺或者慷慨激昂,那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他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面对着金熙儿得胜而复显张狂的笑容,用一种很无奈的口气说道:“那好,我只有通知县里,取消金大熙先生义冢建立的计划了。”

    “不可以!”金熙儿急切的叫道:“这是我们合同上说好的,你这是在单方面撕毁合同。”

    秦牧微微一笑,吴菊把上次在省城谈判的合同拿了出来。这合同一式三份,省委韩方西平县政府各持有一份。秦牧拿起合同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慢慢的说道:“可是,我发现在我们先前签订的合同当中,并没有说明,我们要筹建来华传播义士金大熙的义冢啊。”

    “不可能!”金熙儿急速的翻阅自己面前的合同,指着其中一条怒气冲冲的绕过大半个桌子,来到秦牧身边指给秦牧看。

    宛若豆蔻兰花的白皙手指,带着淡淡的法兰西香水的清雅,递到秦牧的眼前,金熙儿带着愤怒的口气说道:“合同上明明写着的,你这是在耍无赖。”

    秦牧看看金熙儿手里的合同,再看看自己的合同,奇怪的说道:“奇怪了,这合同明明写的,西平县要为来华求医,并古道热肠救治中国古代百姓的金大熙先生建立义冢,可没有说什么为医学传播的金先生啊,金熙儿小姐,是否要贵翻译重新确认一下?”秦牧把“为医学传播”几个字咬的特别的重,引起周围几人低声闷笑,暗道也可怜秦牧了,竟然在合同的字眼上抠。刚才那位发话秦牧不必纠结的领导脸色就有点尴尬,心里面却是记挂上了秦牧,这分明是用一个暗巴掌给了他一下。

    金熙儿也明白了秦牧的用意。要么修义冢,那金熙儿就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要么不修义冢,那三星企业凭借这个历史渊源打入韩国上层的想法就会成为一个笑谈,甚至还会以三星企业是个骗子的口号讨伐他们,三星企业的股票肯定会大幅度缩水。

    这真是进退两难,金熙儿恨恨的瞪了秦牧一眼,恨不得用自己长长的指甲在这个笑得很温润的年轻官僚不留情面的掐下一块肉来。她抿了抿今天精心刻意描画的唇线,声音有些躲避的说道:“那可能是我眼花了,我们继续谈别的问题吧。”

    秦牧没有纠结于此,能够让这个根深蒂固错误思想的小女孩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她的错误思想,简直就难于登天,这不仅仅是两种文化的碰撞,也是谈判双方筹码的易主。

    经历了这短暂而各寒杀机的交锋,秦牧金熙儿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将自己所有的能力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激烈的争吵引得旁边几个官员内心里面一阵较好,吴菊更是眼波流转的看着秦牧,想着昨天晚上秦牧的神勇表现,不由来回交错了几次双腿,藏在头发底下的耳垂更是娇艳绝伦,只是谁都没有看到。

    这场谈判一个上午仅仅进展了一小部分,金熙儿咄咄逼人,秦牧更是寸土必争,两人几乎是拿着尺子,在后来拿来的一张放大型地图上你争我抢的较劲,那场面不亚于一场白热化的刺刀战。

    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一名领导就咳嗽了一声,是专管商业的副市长。今天他见识到秦牧谈判的艺术性,心里面有了些明悟。原来外商也是看人来的,并不是一味的财大气粗。他们也有忌讳,他们也不是那种不满意就撤资的所在。看到秦牧为西平县又争得这样那样的利益,副市长心里就一片火热,这些东西要是落在他头上,不出五年,他肯定能往上提上一提,于是下定了决心,回头要把秦牧谈判的思想和路数规整规整。

    秦牧听到领导咳嗽,就站直身子,对金熙儿笑道:“已经到了午饭时候了,不知道金熙儿小姐是要去我们政府的食堂,还是由合作方西平县设宴招待您?”

    金熙儿气愤的扔下手里的笔,一脸不爽的说道:“不去食堂,也不吃你们的招待宴,我就让你自己掏钱请我。”

    市领导纷纷站起身来,副市长便发话让秦牧全权负责招待事宜,带着众人离去了。刘功成也起身,跟着领导们离去。他是县委书记,自然知道其中的诀窍,西平县获得这么大的利润,自然需要跟领导们搞好关系,让市里不要看到好处就来卡西平县的脖子。这些事,就需要他县委书记出面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牧吴菊金熙儿三人,这时候秦牧才苦着脸对吴菊说道:“看来这位金小姐,怒气还真的不小呢,还是你们谈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着,秦牧就离开会议室,心里开始盘算下午的谈判该怎么进行。

    过了十来分钟,两个女人才在会议室里面走出来,穿着职业装的金熙儿不顾形象的在肚子上揉动了几下,用符合她年龄的娇憨不甘心的说道:“让我放出家族这么多利益,秦牧,你必要好好的请吃一顿才能补偿。”

    秦牧和吴菊交换了一下眼神,吴菊微微点头,秦牧便笑着拍拍手说道:“那就让你尝尝我们的特产,湖州拉面!”

    吴菊顿时娇笑起来,惹得金熙儿也忍俊不禁,肚子里的怨气也减弱不少。

    下午的时候,两个在拉面馆朋友似的男女又开始了唇枪舌战,宛如不屈的斗士般分别为自己所代表的集团争取着利益。不过下午的会议厅人员明显增多了,副市长中午的时候就下了严令,要所有与招商项目有关的主管人员来这里学习一下,如何将外商的利益最大化的手段。

    下午的谈判进行的很快,金熙儿的气势被秦牧压倒了不少,有些不着重量的地方直接放弃。到了五点多钟,两人终于完成了合同的敲定,分别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只不过秦牧加盖了西平县政府公章而已。

    一切皆大欢喜,市政府这边的人员们一下午都保持着呆滞惊讶的表情,这时候才舒缓下来。市政府早已经在市里最大的酒店那边准备了正式的合作签字仪式,那却没有秦牧什么事了,那边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刘功成是必须到会的人员,他代表着西平县的权利。秦牧跟吴菊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饭,秦牧突发奇想,要跟吴菊去看场电影。

    吴菊心下感动,但也知道这是秦牧的补偿。说不定什么时候,一纸调令就让两人分离数年,趁着这个机会,吴菊也小鸟依人的跑回招待处,换了一身轻便而亮丽的衣服,看得秦牧眼睛一亮。

    晚上的这部片子,名字却非常的缠绵,叫做《绝代佳人》。秦牧是有印象的,只是没想到吴菊会哭得稀里哗啦,在黑暗的电影院中躺在秦牧的臂弯一个劲的问道:“秦牧,若是我死了,你会想着我吗?”

    秦牧深深的叹息,吴菊这个女孩子真的是经历了太多的波折,脆弱得如同风雨中的小花。他将吴菊的肩膀轻轻揽住,凑到她的耳边柔声安慰。这一刻,什么官场上的纷争,什么为民做主,都在秦牧的脑海中消失无踪。他只想尽情的呵护怀里的女人,让她不再受任何的委屈。

    夜里,秦牧和吴菊在市里一家很高档的酒店住下了,并没有回招待处。吴菊极尽温柔的承受着来自秦牧火热的进攻,如哭如泣的用自己的柔情包裹着秦牧,两人在暧昧的灯光下一次又一次的熟悉着彼此的身体,直到精疲力竭的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刘功成心照不宣的拿着合同,和小本回了西平县,并在招待处的前台留了消息,嘱咐吴副县长和秦主任要跟韩方代表再沟通一下,争取将开发区的建设以最快的速度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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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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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平县彻底进入了忙碌的姿态,又有了市委的大力支持,河子镇顿时成了西平县大势所趋,郭自在整天乐得屁颠屁颠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招待各方洽谈业务的人员身上。

    季志刚这段时间跟郭自在倒是走得近乎。国企改革已经稍稍有了些眉目,季志刚听从秦牧的建议,向县里申请带几个有能力有前途的人出来,准备卸下国企改革主任的重任。刘功成知道这是秦牧正缓缓地放权,让他有步骤的掌握西平县的重点项目,这才明白,秦牧在西平县的日子真的不多了。这几天季志刚带几个三十多岁的政府人员,也是刘功成来到西平县就急速向刘书记靠拢的副职人员往返于西平县县城和河子镇之间,将开发区建设不少有利润的产业攥到了“西平县国企改革计划办”手里,也让郭自在在刘书记的心里逐渐清晰起来,郭自在再次走入县直领导的眼中。

    对此,郭自在是非常感激季志刚的,站在镇大院看到季志刚正一边走一边向那几人说着什么,便大笑着说道:“季经理,别忙活了,盖个房都是不一天能建好的,赶快进来休息休息吧。”

    季志刚经过这点时间的磨练,脸上没了纨绔子弟的傲气,倒是透着几分精明干练,听郭自在招呼自己,便笑道:“怎么,老郭你这是准备请客呢?”

    这两人在季白当家的时候并不对盘,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倒是投了脾气,说话也亲近了许多。郭自在哈哈大笑道:“看你说的,河子镇今非昔比,你们就是在这里养老,河子镇也能养的起。”

    季志刚不由发出了感慨声,说道:“郭秘书当初下放河子镇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能有今天的光景吧?”

    季志刚这句话可是引起了郭自在的唏嘘,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白光亮用来帮秦牧铺路的,谁想到就这么眨眼的功夫,秦牧在县城里面混的风生水起,就连县里常委也不敢小看秦牧,他郭自在自然不会在秦牧的眼里。对于秦牧出自河子镇造福河子镇的这种地方主义思想,郭自在由衷的感激,不禁叹道:“也不知道秦主任什么时候能在百忙中抽出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基层人员好好的感激他一下。”

    季志刚眼神一亮,吩咐那几人去别处看看,要切实的抓紧建设进度,狠抓建设质量。他跟秦牧的时间不短了,加上本来就出自官宦家庭,这能力一摆出来,那就带了些指使气度,众人便纷纷离去。

    等到他们都看不到人影了,季志刚才低声说道:“老郭,秦主任在省城回来了,还有韩国那边的代表,今天晚上跟我去县城。别忘了啊。”

    季志刚的态度,直接让郭自在明白一件事,秦牧这次宴会,恐怕不仅仅是聚会这么简单,否则的话,季志刚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嘱咐自己。

    他想的没有错,秦牧在省城的那几天,已经接到了京城的消息,秦牧作为基层干部的代表,能够活用老首领的指示,灵活多变的适应改革浪潮,成为全国基层干部的能力标兵,将在六月一号进入由中央党校设立的“青年干部学院培训班”进修。这个学院秦牧听说过,这是为国家培养过渡干部的摇篮,有不少后来登上中层干部的人员都在这个培训班里面进修过,而且,非根红苗正想进这个学院那是难上加难,全国高考连三代之内都没有中农的学生才会考虑吸取。

    很显然,这是老爷子的一个策略,而秦牧也早就做好了打算。本来他认为能够进入省党校就不错了,没想到在老爷子的操作下,竟然进入了大学的门槛。距离上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他必须要见一下自己派系的人物,交代一下后面道路的大方向。至于他们之间是否有利益冲突,那就不是秦牧能够管的了,只要让西平县平稳安定的走下去,官场上的斗争那是必不可少的。

    这几天,吴菊整天陪着金熙儿游逛省城的风景,两个人已经姐姐妹妹的叫了起来。秦牧曾调侃一句政府官员不得与外企商人关系亲密,惹得两个女人一阵白眼。

    金熙儿本来对秦牧有着很大的怨气,可是有一天晚上吴菊喝得多了,拉着金熙儿在卧室里面说了一晚上,第二天金熙儿看向秦牧的眼神就有些古怪,包含着佩服和不可思议,还有一点点的崇拜,惹得秦牧满头雾水,非要吴菊把晚上女人间的秘密告诉他,吴菊但笑不语,弄得秦牧老大气闷。

    在省城呆了七八天,秦牧得到消息,西平县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韩国代表来检验,如果检验合格,马上着手建立韩国风旅游区。为此,秦牧便通知了知近的几个人,大家晚上聚一聚。

    这一次依然是秦牧雇了辆车子回去,本来省委打算牌车的,但是司机的问题让秦牧很是小心,婉言以“省委用车紧张”给拒绝了。金熙儿的跑车现在还在回厂期间,省委只是停了一辆普通的蓝鸟。秦牧不太相信金熙儿的驾驶技术,依然选择雇车。虽然秦牧自己也有本子了,可是用秦牧的话说,开车太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要让自己受苦。

    最终,金熙儿花费了三百元人民币做了这次雇车的冤大头。金熙儿本来狡辩着自己身上没有钱,要秦牧有点绅士风度,被秦牧直接一句AA制给反驳了回去。上次来西平县是秦牧掏得钱,这次自然要金熙儿付款,惹得金熙儿一阵嘟囔,到了四海归还在念叨着秦牧是个小气鬼。

    本来刘大有准备将地点定在富贵门的,却被张翠给反驳了。吴副县长曾经是富贵门的大当家,把地点定在那里,没准就犯了吴菊的忌讳,在官场上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就可能让你获得领导的厌恶。

    这次到场的人,有秦牧、吴菊和韩方代表金熙儿,有公安局局长刘大有、工商局局长张翠、招商局局长安平,有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王志、河子镇书记郭自在,更有半宦半商的成功俊杰季志刚。还有一个精精神神小平头的年轻人大家都不认识,经过季志刚的介绍,却是裘小婵的弟弟裘小朋。

    裘小朋自从那次出了事之后,彻底的吃一次亏涨一次乖,经过裘小婵和裘大妈的介绍,到了国企建设的工地上干活,因为干活勤快手脚灵活,又跟城里的小混混们有些交情,所以被季志刚看在眼里带在身边,想培养个趁手的人。

    季志刚在城里的公子圈混混圈里面可以用传奇人物来著称,本来游手好闲,安排到县医院也不好好上班,整天胡吃海喝调戏小姑娘,转眼半年多,竟然转型为成功商人,而且没有动用任何的灰色势力,让裘小朋佩服的五体投地,当时就对季志刚表了忠心。

    秦牧听了介绍,点点头,对裘小朋说道:“以后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做人,那些小混混你看着威风,其实那是最不入流的,真正的大级别人物,都是坐办公室龙井抽中华的,就好像你们季总。”

    裘小朋激动的满脸通红,刚才介绍之后,他才知道在座的每个人按一下手指头都让他反抗一下都不行,现在又听了秦牧的鼓励,语言结巴的说道:“我,我一定跟着季总好好干。”说完,就要站起来敬酒,季志刚佯怒道:“拿着酒壶在一边等着,哪里轮到你说话。”

    刘大有哈哈大笑道:“季总,你可别吓唬他,这小子的姐姐,还是咱们秦主任的老部下呢,小心告你黑状。”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刘大有的这句话有些暧昧的语气,暗暗指出秦牧和裘小婵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本来他说这句话很有可能引起秦牧的误会,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张翠脸色有些变了,伸出右手狠狠的掐了老刘的大腿一下,惹得刘大有怪叫起来。

    秦牧脸色不变,说道:“张姐,你也别做小动作了,刘哥这句话说的没错。裘小婵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小朋啊,要多跟你姐姐学习学习,没事常回家看看,知道吗?”略带着亲情的伤感顿时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停住了笑声,裘小朋更是连连点头。

    韩国美女金熙儿不知道这些人的关系,以为这场宴席是欢迎她的,此刻有些冷场,她便拿出干练商场女强人的风范,站起身子,学着电视中中国风俗端起酒杯说道:“那个,大家是不是该举杯了。”

    秦牧站起身,微笑道:“金小姐,这杯酒应该我们来敬你,是你们的投资,让西平县的老百姓看到了致富的希望。来,大家一起敬金小姐一杯。”

    金熙儿听着秦牧抑扬顿挫的话语,实在没想到这个她认为有些卑鄙有些阴险的家伙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从他的语气中,她分明能听出这个俊秀的官僚语气中所饱含的真情,不知不觉就端着一两的酒杯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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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缘聚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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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伙人都是非烈酒不喝的人物,上的酒也是老酒厂出得纯粮食酒。吴菊和张翠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一个曾经在酒场大风大浪始终游刃有余的酒国女才,一个是官场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女将,一两高度白酒自然不在话下。但金熙儿在韩国都是喝的低度酒,也没有太大的酒量,这一杯酒下去,就是满脸酡红,一个劲的咳嗽。

    吴菊微笑着拍打着金熙儿的后背,笑道:“这酒烈,不如喝点饮料吧。”

    “没关系,没关系。”金熙儿连忙拒绝着摆手:“只是不习惯,大家都这么高兴,我不能失礼。”说话间裘小朋已经挨个把酒满上,金熙儿再次端起酒杯,白皙而有婴儿般细嫩的小脸上飘着两团酒红,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秦牧,狭长而诱惑的眼神飘着一丝倔强:“这杯酒,希望我们韩国三星企业能够和贵方忠诚的合作,大家再干一杯吧。”

    秦牧无奈的苦笑道:“这酒比较冲,慢慢喝才有味道。”

    金熙儿不说话,只是把酒杯向着秦牧方向一伸,大家无奈的又站起身来,陪着金熙儿干了。这次有了准备,金熙儿没有咳嗽,脸上的红霞更加的弄了,宛如春风中娇艳绽放的香花。

    “第三个酒……”金熙儿等不得裘小朋倒酒,直接抢过酒壶,自己满上,两眼中的亮光挂上了一些迷蒙,也不管秦牧的杯子还没有倒酒,直接说道:“第三个酒,我希望秦牧主任能够把我祖先的义冢修得尽善尽美,也不枉他老人家来中国传播医道。”说完,直接一仰脖将酒喝掉,顺势手一松,酒杯落到地上摔成几片,自己慢悠悠的往地上倒,被眼疾手快的吴菊抱住了。

    秦牧微微摇头,这个小女孩真的还是需要锻炼啊,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还念念不往她的坚持,真的是小孩子脾气。张翠和吴菊搀扶着金熙儿往贵宾房内的休息室而去,秦牧便笑着说道:“小朋啊,你也坐下,别站着怪累的。”

    裘小朋连忙说站着就好,季志刚一瞪眼说道:“秦主任的话你还敢不听?你季哥能混成这样,还都是秦主任当时的提拔呢。”他这段时间自然跟季秋多了联系,作为省发改委人员的季秋接触的上层社会多了,或多或少知道秦牧的真实背景并不简单,所以对季志刚千叮嘱万嘱咐,要牢牢的抱紧秦牧的这条大腿,季家能不能安稳三代,就要看他季志刚的表现了。为此季志刚是冷了好几次汗,暗道当时还好悬崖勒马,没有跟秦牧较下劲去。

    裘小朋听了季志刚的话,连忙在最下首坐下了。秦牧看着裘小朋的机灵劲和知道进退,心中不由一动,对季志刚说道:“志刚啊,一会儿跟我多喝几个酒。”

    秦牧一说这话,大家都明白,秦牧这表示亲热的话分明是要跟季志刚谈点重要的事情。季志刚就嘿嘿的笑道:“秦哥,你想让我喝酒就直说嘛,谁不知道你是两杯酒把侯九州灌到医院的能手,咱可不敢掳虎须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侯九州来西平县才多少日子,偏偏惹了秦牧,最后来了个雪藏冰封的下场,几人围绕在秦牧周围,到底是得了不少的好处。

    等到吴菊和张翠将金熙儿留在贵宾室内休息走出来之后,秦牧端起酒杯,动情的说道:“诸位,今天这第一个酒……”说完,他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贵宾室,继续说道:“我秦牧先敬大家,祝大家在未来的路途上,芝麻开花节节高。”

    众人脸色各异,纷纷端起了酒杯。作为县内的干部,秦牧这话一来有些逾越,而来有些张狂,凭秦牧的心思,如果还在西平县任职,断断不会说出这么没有水平的话来。这话一出,分明是去意已定,大家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跟秦牧喝了这杯。

    “这第二杯酒,希望大家团结在县委刘书记和即将到来的新县长周围,把西平县建设好,建设美,也建设强!”

    这第二杯酒的酒词,便向着众人传达了另外一个信息,县委刘功成书记,虽然没有来到这里,但他是自己人,大家可以相信他。不过新县长,秦牧连名字都不知道,肯定不属于秦系的熟人。秦牧的意思很明显,到时候刘书记和新县长一旦开始掰腕子,大家也知道往那边吹风。

    在场的几人脸色复杂的看着秦牧,将酒一饮而尽。除了裘小朋、吴菊,其他人的心里便翻起了滔天巨浪,秦牧不显山不露水,带在招商局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就把刘书记拿下了,此刻若说秦牧没有后台,谁都不会相信的。

    秦牧连续四杯酒下肚,心里面也像火烧一般。他微笑着举起第五杯酒,缓缓的看了吴菊一眼,露出洁白平整的牙齿,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这第三杯酒,我只想告诉大家,吴副县长是我的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她一个人在西平县,有什么事情,还希望大家照顾一点。”

    这就有点托付的意思了,大家轰然叫好,尽管吴菊比他们的职位都高,但在西平县这块地上,到底还是他们这群人硬实。

    这三杯酒下肚,秦牧慨然长叹,眼角有些发涩,动情的说道:“西平县,真的是好地方,真的舍不得离开啊。”

    众人怀疑的事情果然从秦牧的口中得到了证实,西平县刚刚起步,秦牧就要调离,这对于西平县来说,无疑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不过好在秦牧早早布局,公检法的头头基本都成了秦牧的嫡系或者支持秦牧的人,加上最强硬的县委书记,西平县的大方向是不会改变的。

    带着浓浓的不舍,大家开始相互喝起酒来。秦牧拉着季志刚先干了两杯,这才说道:“志刚啊,有个忙请你帮,不知道你肯不肯?”

    季志刚喝酒是这几个干部中是最差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听秦牧这么说,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秦哥你有话就说,跟我你还用商量吗,直接说一声就办了。”

    秦牧就笑着拍拍季志刚的肩膀,把目光转向了裘小朋。裘小朋正乖乖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不让自己的耳朵听到他们的话语,却感觉有点不自在,连忙看向季志刚,这好和秦牧的眼神对上,顿时就紧张起来,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季志刚看看秦牧,又看看裘小朋,马上明白过来,指了指裘小朋有些羡慕的说道:“小朋,你可走运了,秦主任看上你了。”

    裘小朋显然不知道这句话里面蕴藏的含义,看着秦牧清秀的脸庞,不由得想逃离,却一不小心坐倒在地上,让大家都停止了说话,奇怪的目光顿时包围了他。

    季志刚笑道:“没出息,一点大事都担不得。以后跟着秦书记,你小子发达了。”

    秦牧也笑着说道:“这些日子去学学开车,我给你弄个本。”

    裘小朋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糗着脸站起来,低声说道:“秦书记,季哥,我有本,还是自己考的呢。”

    秦牧和季志刚都笑了起来,在酒桌上就拍定,裘小朋便跟了秦牧。秦牧知道自己在青年干部学院出来之后,肯定要担当一些重要的职位,专车也肯定会配备的。如果让他到了地方再配备司机,他就有些不放心,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物,用着也顺手。

    裘小朋想不到自己陪着季志刚上了一次酒席,就成了秦主任的司机,心里面的欢快就仿佛要炸了出来。不过经历过公安局被拘留的事情之后,他做事小心了许多,也不敢喜形于色,只是陪着秦牧喝了三杯,就天旋地转的跑到一边沙发上醒酒去了。

    “秦哥,咱可说好了,这小子你要是不用了,可要还给我,用着挺顺手的。要不是秦哥你发话,我还真舍不得让出去呢。”季志刚咂着嘴巴,肉疼的说道。

    这场酒带着浓浓的离别之意,最终秦牧向大家透露了自己将会前往京城青年干部学院进修三个月,众人纷纷祝贺秦牧出来之后至少也是个县委副书记,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敬酒。

    这天秦牧喝了大概一斤多酒,心情激荡之下,回到家中之后又吐了。吴菊看着秦牧迷离的眼睛,心里顿时柔情百结,从秦牧后面抱住他,轻声说道:“记得吗,曾经我也是这么抱着你的。”

    秦牧弯曲的身体慢慢地挺直,感受着吴菊胸前的挤压,喃喃的说道:“是啊,才刚重逢,又要离别,还真的是苦了你了。”

    秦牧这是有感而发,吴菊在后面听得动情,酒后的女人感性的天性击败了仅有理性,她感觉到浑身燥热,不由柔声说道:“我们,我们洗个澡吧。”

    说完这话,吴菊就觉得满脸飞红,秦牧在激情时凑在她耳边的提议瞬间飞上了心头,鼓起勇气用脸蛋蹭着秦牧的后背,使劲全身的力气小声说道:“咱们,咱们可以试试,试试那个**花。”

    一句话,将秦牧彻底点燃。在吴菊的尖叫声,秦牧的喘息声中,迷蒙的月夜,彻底弹奏起一首“隔江犹唱**花”的曲目。

    香汗淋漓,娇声婉转。吴菊紧咬银牙,深蹙着娥眉,终于满足了秦牧一直隐藏在心中却不得实现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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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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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秦牧有步骤的把自己的手里掌握的资源和权利或上交给刘功成,或分散给安平等人的手中。自从酒局之后,他没有再跟刘大有等人聚会,只是去了一次裘小婵的家里,将裘小朋的安排向他们解释了一下。

    裘家祖祖辈辈都是老百姓,到了裘大爷裘大妈这辈才进入了工厂。两人一听家里的两个孩子不但女人成了国家的干部,现在儿子也能吃公家粮了,就要给秦牧跪下,惹得秦牧一阵不好意思,慌忙阻止了两个老人。

    裘小婵站在一旁,眼色复杂的看着秦牧。她本来接近秦牧的目的很阴险,但是相处下来才发现,秦牧比侯九州那一帮子人好得太多太多了,至少他面对老百姓的时候,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容。

    看着秦牧在那里温声询问裘家老两口是不是还有困难,需不需要自己帮忙,裘小婵一咬银牙,转身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隔间里面,将放了许久的录像机拿了出来。

    秦牧这时候正嘱咐裘家老两口,自己要调离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组织上只是有这个意图,意向还没定。老两口指天发誓,秦书记帮了裘家这么大的忙,这秘密他们一定烂到肚子里面。裘小婵恨恨的一跺脚,冲秦牧说道:“秦书记,来一下,我有点事儿要说。”

    裘大妈听裘小婵说的有些不客气,指着裘小婵就数落开来,秦牧连忙劝住,和裘小婵向外面走去。

    裘大妈现在是在家里静养,腿脚没有伤筋动骨,过几天就能下地了。看着秦牧和裘小婵的背影,裘大妈出了一阵子神,便拉着裘小朋开始教育,听那语气,简直是要把裘小朋培养成秦牧的长工。

    出了小院,两人又走了很远,裘小婵才气呼呼的把录像机往秦牧的手里一塞,说道:“看看吧。”

    秦牧一看包装就明白是什么东西,心思一转,终于知道裘小婵的目的,便笑着说道:“这东西的技术太低劣了,留着没什么用处,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裘小婵咬咬牙,心里面不知道揣着什么情绪,有些气苦的说道:“给你留着提个醒,像我这样的女人接近你,肯定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以后可要小心点。”说完,裘小婵感到眼角很是酸涩,连忙一转身,扭着小腰往自己家里赶。越往前走,越觉得距离秦牧远了,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秦牧不该这么突然就走,不该这么突然的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眼泪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她越走越快,从走路变成小碎步,又从小碎步变成小跑,头也不回的直接跑回自己家,将大门狠狠地插上,进了屋子也不顾那三人惊诧的眼光,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屋,不多时被压抑的嘤嘤哭声便传了出来,惹得三人一阵困惑。

    时间就这样缓慢而飞快的流逝着。一夜激情之后,雄鸡叫开了天幕的阴暗,一缕阳光便透了出来。

    吴菊无暇的胴体缩在秦牧的怀里,宛如一只小猫般,带着娇弱带着彷徨。昨夜两人抵死缠绵,因为今天,秦牧就要赶往京城了。

    看着熟睡的吴菊,脸上还带着哭泣过的痕迹,秦牧怜惜的将她散落在脸颊的散发顺到耳朵后面,这才带着离绪离开了西平县,离开了这个他很难再回来的地方。

    带着裘小朋到了京城,秦牧直接租了一套房子让裘小朋居住,告诉裘小朋过几天跟他去买辆车,先熟悉一下拥挤交通的开车习惯。裘小朋打小就没有离开过西平县,当真如同林黛玉进了荣国府般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秦牧讨厌自己,惹得秦牧一阵开怀大笑。

    安顿了裘小朋之后,秦牧便去了青年干部学院报道。老爷子前两天给了他电话,问秦牧是不是怪爷爷自作主张,秦牧就笑着说爷爷这是在锻炼自己,老秦家出来的种,怎么也不能丢了老秦家的脸,惹得秦老爷子哈哈大笑。秦牧一辈的兄弟姐妹中,还没一个人敢这么大胆放肆的跟秦老爷子如此说话,秦牧稍稍带着怨气的讨好,让秦老爷子再一次体会了亲情的温暖,秦牧在秦老爷子的心中,重量又提升了许多,便告诉秦牧干部学院的地址,让他在里面好好的学习。

    秦牧当然知道干部学院的本质是什么,这将是自己在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的起点。干部学院结交的人物,多半都会走向重要的岗位,这将是人脉上的极其重要的拓展,他自然不敢怠慢。

    忙完了这一切,却是临近晚上。秦牧给裘小朋打了电话,让他自己吃点东西,便打车去了爷爷这边。

    秦牧的这次到来,秦老爷子性质很高,不顾几名医生的阻拦,就要跟秦牧喝上几杯。看着那几个医生向自己露出恳求的目光,秦牧便说道:“爷爷,咱们就不喝酒了吧,这几天县里面为了欢送我,是大也喝,小也喝,满肚子都是小四五了,您就饶了孙子吧。”

    秦牧一个地方干部,二十多岁了还冲着秦老爷子撒娇,让秦老爷子老怀大慰。他看着那几个医生,伸出干瘦的手指一一点名,才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啊,我就不说了,今天看在孙子的面子上,饶了你们,不让你们担惊受怕了。今天晚上只喝茶,不喝酒!”

    几个医生如临大敌的表情顿时放了下来,均长长的吐了口气。

    秦牧这次来,发现秦老爷子的面色较之上次更加红润起来,削瘦的脸庞上竟然隐隐有些肉多了起来,心里面非常高兴,陪着兴致勃勃的秦老爷子走出屋子,在院子中一处石桌前坐了下来。

    等到医生端来茶壶茶杯离开之后,秦牧帮秦老爷子斟好茶,这才苦笑道:“爷爷,你这是准备把我往哪里插啊?”

    老爷子端起茶,慢慢的品了一口,这才对秦牧教育起来:“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在西平县那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干的很好,非常好。”

    得道这上辈子就如雷贯耳的老人赞扬,秦牧平时很平静的脸庞就腾腾的发起烧来,胸膛的心脏也跳得急速而有力。他的双手放在膝上,努力得扣住双腿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起来。这是他都一次听到老人的赞扬,还是如此肯定的高端赞扬,秦牧就觉得,这辈子他真的没有白来。

    “但是,初入官场风头太盛,总有些人看你不顺眼的。”老爷子缓缓地说道:“平稳一下,过渡一下,守着那块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出息?眼光放得大一点,大局观丰富一点,才是你该充实的地方。”

    秦牧无言以对。老人的目光无疑是锐利的,从根本上找到了秦牧的弱点。虽然在官场暗斗中秦牧表现得可圈可点,但是一涉及到普通老百姓,他的头脑还是不算清醒。就拿金熙儿撞人这件事来说吧,若不是省委那边的两个大佬在秦老爷子这边见过秦牧,怒发冲冠之下,很有可能将秦牧雪藏起来,那就算秦牧凭借后台再入官场,履历上也会留下一个“头脑发热型”的标签了。

    秦牧也检讨过自己的这个脾气,上辈子他经历的高度根本不如现在这样前程远大,所以一些派系的勾心斗角他还是朦朦胧胧,所以秦老爷子将他送入青年干部学院的一招棋,确实是妙到了极点。

    吐露新叶的院内老树树,正努力的破开陈皮,正如这树下交谈的爷孙二人般,老人正在用自己的经验,为秦牧这棵正在成长小树修正方向。

    晚上,秦牧陪秦老爷子好好的吃了顿饭,虽然只是喝茶,但也吃得亲情一片。老爷子高兴之余有些怪罪的说道:“你这个小子,整天在西平县窝着,也不知道去找找我的孙媳妇,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四世同堂?马克思都向我招手了好几次了。”

    秦牧心里听得一酸,估计他在青年干部学院出来,到地方任职的时候,两家肯定会让自己和韩雪菱结婚的。

    正在秦牧纠结的时候,秦老爷子叹息道:“是不是你这小子不勤快!西平县有个丫头,上海还有两个丫头,怎么这么多人一起使劲,就没个娃娃出来呢?”

    秦牧只听得心肝乱颤,满头大汗。他虽然知道秦老爷子肯定明白他的私生活是怎么样的,但可没有想到老爷子就这么说出来了,连忙解释道:“我跟小梅姐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老爷子呵呵大笑道:“这个我不管,我就等着我的重孙子。夜了,你也甭回去了,就呆在这边睡了吧。”说完,大大的喝了一口茶水,哼着红色歌曲休息去了。

    秦牧看着老爷子虽然年迈却依然挺直的腰杆,不由苦笑一声,这老爷子,盼重孙子盼得,什么话也敢往外飙啊。不过转念想想,还真没有老爷子不敢做的事。

    六月,是个美丽的月份,也是个多变的季节。秦牧,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清秀青年,第一次踏入了京城青年干部学院,一颗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在这三月里,彻底的对自己进行了一次锤炼,进行了心灵的蜕变,开始在政坛上展露出自己的峥嵘,一步一步的稳定向前。

    (应手机网读者要求,三更放在凌晨0点更新)~
正文 第154章 北辽澜宁县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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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辽省腾龙市澜宁县,位于北辽省的东北部,是个得天独厚资源丰富并且风景优美的地方。

    作为北方重工业集中的地区,北辽省负担着全国不少重工的输出,并且因改革开放,不少外国企业也看重这片广阔的地区,纷纷采取建厂、合资、融资等方式进入中国的市场。澜宁县作为腾龙市内工业的翘楚县,旗下拥有两家外商独资企业,还有几家在省内牌子过硬的企业,说澜宁县是腾龙市工业翘楚并不为过。

    秦牧坐在蓝鸟车内,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北辽省九月的天空,充满了秋高气爽的味道。想着临出京时老爷子面含深意的微笑,秦牧知道自己此行并不简单。

    秦家自从解放时期就是在北辽省发家,解放之后老爷子曾经担任北辽军区的总司令,三姑父担任过北辽省的省委副书记。虽然秦牧在青年干部学院那段时间,高沛已经走马实验性开放城市的市委书记,但老爷子明显不想放弃北辽省内的经营,不但一名紧靠秦系的人物进入省委常委,腾龙市内的市委书记更是与秦家关系匪浅。老爷子这次将秦牧放进北辽省,其想法绝对引人深思。

    秦牧叹了口气,从西肃省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来到北辽省,秦牧的底细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探知。老爷子就是要秦牧在他的地盘上好好的折腾一下,也好看看秦牧到底是龙是虫。

    不简单啊,秦牧的眼神有些飘忽。北辽省虽然名为秦老爷子的发家宝地,被秦老爷子掌控着,但是三大派系相互融入相互排挤的事情时有发生,政治上的妥协和退让也让北辽省的各级官员中拥有各式各样的人物。如果说谁当了省委书记,该省所有的官员都是他的麾下,那就真的是贻笑大方了。

    派系混杂,平衡有道,才是上位者希望看到的。官员在一定范围内不和睦,却能够使该地区更迅速的发展,毕竟现在政绩是与经济挂钩的。

    蓝鸟从国道上下来,转入一条崎岖不平的土道,秦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些生气的呵斥道:“小朋,有好道你不走,怎么专拣这坑坑洼洼的?”

    裘小朋连忙道歉,然后才委屈地说道:“哥,地图上写得这就是一个市级油漆道,怎么变成土道了呢?”

    秦牧往外面一看,这条路足有十来米宽,从坑坑洼洼的路面中,却是能看出露在上面的柏油路面,便点点头,闭上眼睛说道:“嗯,慢慢开,不着急,快到了吧?”

    裘小朋说道:“过了这条路,就到了澜宁县了。”

    秦牧心里一抽,敏锐的感觉到腾龙市好像并不平静,单单从这条路的路况看,这里面就有点意思。市级公路被糟蹋成这个样子,竟然没有人出面修理,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合理的现象。

    秦牧想了一下,让裘小朋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拿出旁边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大哥大。92年下半年,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大哥大的身影,秦牧进了腾龙市之后就花了两万多块钱买了一个,习惯手机的他手头上如果没有个通讯工具,总觉得老别扭的。

    拨打了秦老爷子给他的腾龙市市委书记靳沧江的电话,秦牧笑着说道:“靳书记,您好,我是秦牧。”

    “啊,是小牧啊,什么时候到腾龙啊,我好去接你。”靳沧江的声音中正平厚,让人感觉到一股大气迎面扑来。作为高沛手下的一员大将,靳沧江隐隐约约知道秦牧的背景,能够以调令方式进入青年干部学院的人员,多多少少都有很硬实的后台。加上秦这个姓氏在北辽省的中高层官员中真的非常敏感,所以靳沧江就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靳书记,我已经到了澜宁县了。我还是先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再到您那边拜访。”秦牧此次的职位,担任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相当于县里的三把手。刚刚进修完毕,秦牧绝对不能够就任地方上党政两方面的一把手,做一次积累经验的过渡,两到三年时间平稳的缓冲一下,才是他秦牧破茧成蝶的时机。

    听了秦牧的话,靳沧江也不勉强。纵然他是秦系一派人物,但是职位就摆在这里,他绝对不会放下身段可以结交的。官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想守住根本再进一层,这也是为何官场上同系相轧的情况并不少见。秦老爷子威信尚在,不少官员就站在他这一方,若是秦老爷子没了,这些人是否还把高沛和秦牧放在眼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秦牧要尽快的成长起来,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才能够保住秦家的威信。

    挂上电话,秦牧右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的敲打着,节奏感非常足,清秀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坚毅和平和,是在青年干部学院中逐渐成长的表现。

    “小朋,开车,去澜宁县。”秦牧将思路整理了一下,才让裘小朋再次开车,向着澜宁县的方向驶去。

    澜宁县县城北四十里,海甸子乡党委书记党红军正搓着双手等在凹凸不平的马路上,身后跟着乡里的几个干事,正举着一条写着“欢迎秦牧副书记”的条幅,顶着秋老虎毒辣的太阳守候在道边。从腾龙市赶往澜宁县,这条路是必经之路,自从党红军得到信任县委常务副书记秦牧今天会来澜宁县之后,善于钻营的他就心急火燎的忙活起来。

    远远的一抹蓝色颠颠簸簸的出现在党红军的视线之内,这两个小时,从他面前颠过了不少车子,但党红军看到那辆车子并不着急,只为了开得平稳一些,不惜将车轮急速的调转位置,就知道这辆车十之七八是秦牧的座驾,连忙招呼几名干事将条幅高高的举了起来。

    正当蓝色小车正慢悠悠的往这边驶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侧面一条小路横穿而过,擦着蓝车的车头甩了个急速的九十度大漂移弯子,让蓝色小车传来尖锐而短促的刹车声。越野车的车船探出一个年轻而张狂的笑脸,冲着蓝鸟车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这才一踩油门。越野车的后轮急速的旋转起来,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卷起一片灰尘,这才冒着一屁股的黑烟向前飞驰而去。

    裘小朋顿时怒气勃发,刚才若不是他见机的早,及时踩住了刹车,这肯定就产生追尾事故。头一次带秦书记走远路就碰上这情况,裘小朋觉得脸上挂火,手指迅速的启动汽车,就要直踩油门追上去。

    “小朋啊,要镇定。现在的年轻人有辆车是好事,张狂一点骄傲一点没什么,还不跟你以前一样嘛。”秦牧半眯着眼睛,轻轻的说道。

    裘小朋侧过身子,看着秦牧单手放在座面上,中指轻轻的敲动着,脸上古井不波,就郁闷的说道:“这人也太狂了,这么开车,迟早撞死。”

    秦牧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座面上的中指敲的缓慢了一些,下巴微微一扬说道:“行了,别那么多牢骚了,看来前面那几个人是来接咱们的。走,下车看看。”

    裘小朋连忙跳下车,帮秦牧把车门拉开,一股子热气从外面飘了进来,秦牧的鼻尖就渗出几颗细密的汗水。

    党红军一看从蓝鸟车内步下的清秀年轻人,心里就是一愣。只是听说新副书记今天到来,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秦牧的年纪这么小。看他的嘴角还有着没有淡去的绒毛,跟他孩子绝对差不了几岁。

    “是秦书记吧,您好您好,我是澜宁县海甸子乡的党委书记党红军。”党红军自认眼力不差,虽然他稍稍一愣,但迅速让笑意涌上了他如同弥勒佛般的胖脸上,热情的伸出双手迎向秦牧。

    秦牧伸出右手,用四根手指头在党红军的一双满是汗水的胖手上停留了须臾便抽了回来,微笑道:“党书记,这么热的天,还劳烦你在这里等着,真是辛苦你了。”

    党红军见秦牧说话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心里面就放下心来。刚才那辆越野车的张狂党红军是看在眼里,吓在心里。年轻人他是认识的,也知道在澜宁县没几个人能招惹他,但秦牧可是从中青班出来的人物,谁知道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如果秦牧刚来澜宁县来个新官三把火,估计第一把火就要烧到那年轻人的身上,他党红军很有可能会成了祸及的池鱼。但秦牧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甚至是只口不提,党红军就放下心思,笑着说道:“秦书记一路辛苦,不如今天就在海甸子过一夜,明天再去县城吧。”

    秦牧笑道:“我只能说谢谢党书记的好意,今天要是赶不到县城,那可就要犯错误咯。”到了地方不先见一把手,这种事情是很忌讳的。

    党红军也是客套了一句,何尝不知道秦牧的意思,便笑道:“那可真是可惜了,以后有机会,有机会。”

    秦牧点点头,指了指前面说道:“这样吧,党书记你在前面带个路,我这司机是新手,对道路认的不熟,这条路也太难走了一些。”

    党红军连忙答应,正准备转身上自己那辆普桑车,却被秦牧叫住,邀请到蓝鸟车内。而党红军的司机,带着另外几个干事,将横幅收了起来,汽车冒着轻烟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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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裘小朋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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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头的普桑在公路上颠簸了一里来地,向左拐弯转入了一段土路。秦牧从窗户里面看出去,那条颠簸的柏油路继续向前延伸,便不着痕迹的问道:“刚才那条路通向哪里啊?”

    党红军笑着说道:“那条路是老路了,直通乡里,过了乡就没有这么难走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嗯,咱们基层建设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这可辛苦你们了。”

    党红军连说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心里就对秦牧稍稍看轻了一些,这个年轻人好像并没有什么脾气。

    这条土路仅仅容得下小车通行,如果对面驶来一辆车,肯定就要压上旁边生机勃勃的庄稼。秦牧跟党红军在乡土人情方面交谈的很是热乎,好像并没有看到这条路的狭隘。

    汽车出了这条路,又拐了个弯,海甸子乡大气的乡政府三座四层白色小楼就出现在秦牧的面前。小楼修的甚是精美,楼顶起脊的四角还挂着一串长长的风铃,金光耀眼的在秋风中左右摇摆。

    和西平县相比,澜宁县有着其不能替代的优势,单单一个乡政府,就修得如此的富丽堂皇,西平县就算是县政府大院,还都是平房早就的。

    秦牧婉拒了党红军下车休息的建议,下车后握了握党红军的胖手,便一脸微笑的坐上车,吩咐裘小朋开车。

    裘小朋启动蓝鸟,车慢慢的上了县城北边的公路,这条路倒是一马平川。裘小朋开着车,不禁赞叹道:“看人家的乡政府,修的那叫一个气派啊,比咱们那里县城都强。”

    秦牧目光一凛,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看着车后面逐渐缩小的乡政府,微微的点了点头,便缩回车上,开始闭目养神。

    裘小朋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秦牧的举动,心里面就开始猜测秦牧这回头一眼的用意。裘小婵在这三个月里面,给裘小朋打了多次电话,让裘小朋多看少说勤猜度,这也是一个领导司机的本分。要是口风不言眼神不准,这小车司机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

    裘小朋人机灵,年轻可塑,加上在北京三个月接送秦牧见识了一些官员的气度,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秦牧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轻声说道:“小朋啊,别乱想,没什么事。”

    裘小朋心里一惊,车稍稍的晃了一下,连忙将车轮摆正。秦牧在后面轻笑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蓝鸟车在平滑的公路上滑行,虽然不是很快,但却相当的稳定。突然,裘小朋看到前面一堆人正站在马路旁边,方才差点装上他们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便轻声说道:“书记,您看。”

    秦牧睁开眼睛,笑道:“以后就叫秦哥,跟我不用这么客套。”说着,便从挡风玻璃处向外看去。裘小朋将车速放慢,向着那边滑行。

    “停车!”秦牧突然在那群人中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容,连忙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急躁,裘小朋紧踩刹车,蓝鸟的轮胎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划出两小道清晰的车印,恰好停在这群人当中。

    裘小朋刚刚灭了车,秦牧就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下去了。一句带着嚣张带着目空一切的骂声就传到了秦牧的耳中:“贱女人,我叫你拍,我叫你拍,也不看看这澜宁县是谁的地盘,在他妈敢来,老子叫人把你抡大米。”

    秦牧的眉头顿时锁了起来,那人口中的贱女人,刚好就是秦牧认识的女孩子,也是秦牧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何晶。

    一年多没见,西山村那个下放的小姑娘已经洗去了曾经稚嫩的气息,活脱脱的蜕变成带着青春气息的都市女郎。一条蓝色紧身低腰牛仔裤,衬着一双低跟平面无点缀白色小凉鞋,让她的身段完全可以用妖冶来形容。无袖真丝吊晶小短袖,松松垮垮的穿在她的身上,身材的匀称将那初具规模的上身峰峦优雅的展露出来,更宣告何晶已不在是西平县那蹦蹦跳跳一股男孩气息的小女娃了。

    裘小朋这时候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蹦了下来,他见秦牧急匆匆的下了车,生怕有什么危险,随手抄了家伙就跑到秦牧的前面。书记要是一个不小心挨了一下,他就能扎到粪坑里憋死。

    “都住手,大道上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秦牧暗暗点头,裘小朋的眼力劲还真的不错。

    骂何晶的那人回过头来,正是方才越野车的张狂青年。首先映入秦牧二人眼中的是他脖子上带的那串粗大的金链子,在脖子上张狂的显示着主人的财大气粗。青年面带讥笑的瞥了一眼旁边的蓝鸟车,一撇嘴巴,露出森森的白牙,讽刺道:“哟,小鸟也想来架这笔梁子,胆肥啊。”

    这个小鸟,意思非常的含有侮辱气息,引得青年身边七八个人的哈哈大笑。何晶此时已经看到了秦牧,双目放光的盯着他那俊朗的面容,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她那三两个人还处于别人的包围当中。

    裘小朋一听就不乐意了,虎吼一声,操着铁棍子就往前冲去。侮辱副书记,他们的胆子还真肥了!裘小朋觉得他们骂了秦牧,其实就等于骂在他身上,高高的举起了铁棍子。

    “小朋!”秦牧一声断喝,裘小朋高举的手便没有砸下来,愣愣的看着秦牧。他的动作虽然停下来了,但那青年可是不乐意了。在澜宁县里面,谁敢不顾着他的脸子?他猛然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裘小朋的肚子上。这一脚力道挺大,裘小朋哀叫一声向后退了两步,紧跟着青年背后的几人就冲了过来,将裘小朋放倒在地上,拳打脚踢起来。

    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静静的看着裘小朋挨打。这时候他不能动,纵然心疼裘小朋的身体痛苦,但是他还是不能动。侯九州的前车之鉴摆在前面,刚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与地方势力相冲突,这显然不是一个官员稳重的为官之道。说秦牧阴险也罢,说秦牧不近人情也罢,但是秦牧有自己的为官思想,已经超脱了年轻人那种热血沸腾的冲动。

    “不要打,不要打了!”何晶尖声叫了起来,“放了他,我们把带子给你。”

    “何姐!”身旁两个轻松打扮的年轻人惊叫起来,妄图阻止何晶的想法。但是何晶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的秦牧,虽然不知道秦牧为何无动于衷,但却知道秦牧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在西山村,有谁能在秦牧的手里讨了好去?

    女人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总是盲目的崇拜,何晶也不例外。况且她是知道秦牧身份的少数人之一,当然知道秦牧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

    “哟~骚娘们思春了,看见小白脸就想倒贴了。”青年的笑声充满了猥亵,眼睛色迷迷的盯着何晶胸前的暗涛,得意的说道:“跟着哥,澜宁县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不过最好还是拍拍哥的身板,比那小白脸强多了。”

    秦牧这时候嘴角划过冰冷的微笑,也不说话,转身向着车内走去。青年张狂的大笑一声,便叫众人住手,将大手伸到何晶的面前,之间几乎触到了她胸前的衣服上。

    何晶尖叫一声向后退去,再一次惹得众人大声的哄笑。裘小朋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不吭一声。

    秦牧坐在车上,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串数字,冲着里面说道:“雷部长吗?我秦牧啊,我想向您反映个事情……”

    在京城的时候,秦牧是做足功课的。莽莽撞撞的上任,纵然有着秦老爷子的支持,也会碰得头破血流。县府的事情,老爷子绝对不会帮他收拾屁股蝇子的,除非他办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情,老爷子才会出面。

    澜宁县是个大县,又是市里的重点县,县常委人数加上秦牧共十一人。秦牧将十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其中有一人跟秦牧却有着一些勉强挂钩的渊源。

    武装部长雷平川,那是在部队上专业下去的,今年已经四十一岁,曾经担任过韩大平派系一名团长的警卫员,退伍到地方便从武装部一级一级的爬了上去。秦牧这三个月也去韩家走了两趟,跟未来老丈人聊起过要去澜宁县的事情,便得到了这个关系。

    雷平川当然知道秦牧,他专业回了地方,但是逢年过节还是要去看老领导,从老团长的口中知道一些上面的变动。秦牧的后台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从老领导嘱咐自己要在县里不遗余力支持秦牧的嘱咐看,这个新副书记来头必然不小。

    听了秦牧平静而简单的叙述,雷平川当时就要暴走,准备带着荷枪实弹的武装部民警赶过去。秦牧不愠不火的让雷平川通知一下县委书记周文斌,让他看看是哪家小孩子在这边胡闹,赶紧把他带走,这事儿就过去算了。

    秦牧口上说这事只要人走就过去,他可不想就这么算了。将大哥大放好,秦牧又走下车,踱到裘小朋的身边蹲下,不顾那几人如狼似虎的眼神,轻声说道:“小朋,辛苦你了。”

    一句话虽然很轻,但对秦牧已经有所了解的裘小朋马上听出秦牧没有说出的话,那就是“这笔帐总是要百倍讨回的”。裘小朋摇了摇头,努力的吞了一口唾沫,说道:“秦哥,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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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我心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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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张狂的大笑着,脚下的木拖“踏踏踏”的走到秦牧旁边,用脚踢踢秦牧的屁股,嚣张的说道:“小子,你服不服?”

    秦牧双眼深邃的看着青年的动作,慢慢的站起身来,轻轻的拍打了几下臀部沾染的黄土,冷冷地说道:“服怎么样,不服又怎么样?”

    “哟呵,你小子还挺冲!”青年的脸色一变,在澜宁县这块地上,甭说他只是稍微用脚碰碰,就算是脚上沾的是屎,就算是县里面的,也要乖乖的说这屎是香的。秦牧这拍土的动作,顿时引起了他的怒气,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你还敢拍土,都给我揍他!”

    这话刚刚落地,旁边一个马仔身上就发出单调的音乐声。马仔连忙掏出大哥大,接听之后将大哥大递给青年,点头哈腰的说道:“平少,老爷子的电话。”

    青年哼了一声,瞪着秦牧说道:“给我老实一点,敢动一下我要你的命。”说着,就接过了大哥大。

    秦牧的嘴角闪过一丝了然的味道,冲着何晶招招手说道:“过来,帮我把他抬上车。”

    刚才这个平少明明说的让秦牧不要动,转眼秦牧就招呼别人来抬裘小朋,旁边几个马仔顿时怒了,相互招呼着就要收拾秦牧。那青年突然怪叫一声“什么”,然后便翻着明显的三角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牧,伸出手阻止了众马仔的行动。

    “陈叔,这可说好了,我这是给你副县长的面子,让他们乖乖的把录影带给我拿出来,我就放过他们一马。”青年说话的声音很是狂妄,听口气简直是把副县长当成他家里打工的下人一般。

    秦牧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招呼何晶过来。没有了平少的指挥,几个马仔也不敢轻举妄动。

    “把录像带给他。”秦牧淡淡的命令何晶。从西山村开始,秦牧在何晶的心里就异常的高大,后来从父母口中知道了秦牧的真实身份,更加觉得秦牧是无所不能的。虽然秦牧的这个命令让何晶摸不到头脑,但是依然乖乖的从身上的军用包里面拿出一卷录影带递给青年。

    青年得意的一笑,对秦牧耸耸肩,嚣张的把录影带晃了晃,话里有话的说道:“你小子运气好,有人帮你说情,下次别让我碰到你。”说着,还凑到秦牧的面前,用录像带拍打了秦牧清秀的脸庞几下。

    何晶站在秦牧的身边,担心的抓住秦牧的右手。秦牧右手依然是那么的有力,跟救何晶于人贩子手中一样,只是,这一次的相救,却让他受尽了侮辱。

    秦牧的眼神中含着一根针,在瞳孔内一闪而没,淡淡的笑道:“平少,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平少哈哈大笑道:“小子,以后在道上走,长点眼,不是什么人你都能碰的。滚吧!”

    一行人看着秦牧几人钻进蓝鸟,都疯狂的大笑起来,仿佛这天下都是他们的,无所顾忌。平少将录像带狠狠的摔在地上,顿时碎末飞溅。

    裘小朋满头是血,自然不能再开车,幸好跟何晶同伴中有人可以开车,一行人便飞快的向着澜宁县医院驰去。

    何晶一共三人,加上秦牧裘小朋,恰好坐满小车。路上,何晶的同伴怨气的说道;“何姐,真不该把录像带给他们,只要咱们拼着挨顿揍,到时候录像带往上面一报,还不要他们的命?”他坐在秦牧的左边,说完这话,眼镜后面的双眼就露出鄙夷的神色。

    秦牧恍若未闻,只是平静的对何晶说道:“小何啊,怎么跑到这澜宁县来了?”

    何晶张张嘴,还没有回答,眼镜又撇着嘴说道:“我们何姐是市里有名揭露黑暗栏目的主持人,经常不顾危险亲自调查黑幕。哼,一番辛苦就这么让你们糟蹋了,真倒霉。”

    秦牧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自己的这事儿让别人感到很窝囊,恐怕裘小朋心里也是有怨言的。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将后背靠在座椅后面,双手抱于胸前,开始闭目养神。

    何晶坐在秦牧的右边,看着秦牧一脸的淡然和平静,仿佛没有遇到过刚才那件事一般,心头也是疑惑万分。那个在西山村敢作敢为的男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软弱了?那个敢于面对人贩子凶器的村长,怎么就这么没有影子了呢?

    车内陷入了低沉的气氛,裘小朋在那里低声嘟囔着一些话,听在秦牧的耳中。他叹了口气说道:“小朋啊,到了医院,你多休息几天,我自己开车吧。”

    他的话刚落,眼镜又一次的说道:“好大的谱啊,自己会开车,还让我们同事帮忙。”他好像忘记了,若没有秦牧,他们还在那里跟平少纠缠呢。

    秦牧叹了口气,凭他的身份,是不会跟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解释的。初来澜宁县,人脉关系还没有摸清楚,怎么能够轻易动手?或许有人觉得,有了秦老爷子的支持,他秦牧就能在澜宁县甚至腾龙市内呼风唤雨,那就有些鼠目寸光了。秦牧的眼光在这三个月老爷子和中青班的熏陶下,早已经变得开阔了许多,如果他想动,必然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动就动得彻彻底底,直接把最上面的揪出来;如果不动,就一丝一毫动的意思都不能显露,否则,平白会在政途上给自己树立一个甚至数个敌人,还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敌人。

    裘小朋听秦牧没有继续说话,便挣扎着从副驾驶的地方侧过身子,小声说道:“秦哥,没事,这几下我还抗得住。”

    秦牧点点头,说道:“回头我给那边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把你姐姐借调过来,你一个人在这边,人又小,每个人照顾你,也是个麻烦事儿。”

    裘小朋点点头。这几个月裘小婵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来,虽然电话都是打给裘小朋的,但是裘小朋多少能听出姐姐对秦牧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心。此时秦牧尚未婚嫁,裘小朋又不知道韩雪菱的存在,自然觉得裘小婵能来这边,没准就能给她创造点机会接近秦牧。

    蓝鸟车速度还不错,加上司机旁边的裘小朋满脸鲜血触目惊心,没用太长时间就到了县医院。看着秦牧急匆匆的陪着裘小朋进去,眼睛撇着嘴不屑的说道:“什么玩意儿,一点骨气都没有。何姐,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何晶看着秦牧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她不相信仅仅一年多时间,秦牧就会变得这么快,心头的疑惑让她不甘心就此回到市里,咬着牙说道:“咱们就住在这里,找机会再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东西。”

    眼镜欢快的大叫一声,跟那司机拥着何晶去寻找住宿的地方了。

    裘小朋的这次伤势不轻,头部整整缝了七针。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天色却已经黑了。秦牧弄了个特护病房,只有裘小朋一个病号,等到帮裘小朋挂好液体的护士离开之后,秦牧才坐在裘小朋的旁边,轻声说道:“小朋啊,今天挨得这顿打,冤不冤?”

    经过手术的麻醉和疼痛的刺激,两种不同的感觉反而让裘小朋的心思清明了许多,他眨眨眼睛,猜度的说道:“秦哥,你是故意的吧。”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说透,裘小朋的脑筋还挺灵活。初来澜宁县就担任实际名义的第一副书记,地方势力上看他不顺眼的人肯定不少。自己的空降,也肯定挡住了一些人前进的脚步,若想迅速的在澜宁县打开局面,没有些特殊的事情发生,秦牧只能按部就班。

    但秦牧怎么是那种朝九晚五,茶水报纸就能过去一天的人物!老爷子在背后看着呢,如果秦牧稍稍有些不小心,老爷子那边就会更谨慎一些,把秦牧放出笼的思想就会多沉淀几年。政坛之上,三五年的提升很正常,秦牧若想很快的做出成绩的,不出点手段是万万不成的。

    裘小朋看着秦牧的右手的中指又在敲打着床面,节奏急促但韵律十足,便知道秦牧的心里正在想着一些大计划,便不言不语的看着秦牧。

    就在这个时候,特护病房的房门被敲响了。秦牧的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名的笑容,清朗的喊道:“进来。”

    一个好像庄稼汗的人走了进来,秦牧侧头看去,只见他满脸的忠厚,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前进帽,脚下穿着一双满是补丁的绿胶鞋,裤子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浆,十足刚刚在工地上跑出来的农民工。可是,秦牧没有被他的表面所迷惑,刚刚推门进来他眼中闪过的精芒和微若不见的凶狠,让秦牧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表面那般忠厚。

    “是,是秦副书记吗?”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怯懦的说道。

    秦牧点点站起来,假装疑惑的问道:“您是?”

    男人一听秦牧承认了,连忙抢上几步,就要给秦牧跪下。秦牧连忙拉住他,嘴里斥责道:“老乡,你这是干什么?”

    “秦书记啊,都是我教育的不好,儿子才把您的司机打了。我该死,我该死,都是我的错啊。”男人的眼睛里面浮现着泪花,有力的大手搭在秦牧的胳膊上,双腿继续往下面跪下去。

    “老乡,别这样,言语冲突难免会有误伤,小事情小事情。”秦牧绝对不会让这男人跪下的,这一跪,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一个搀扶一个要跪,两人顿时纠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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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韩雪菱,华丽丽的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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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啷!”特护病房的门被人狠狠的推开了,下午那个张狂的青年走了进来,眼睛有些向天的说道:“爹,至于嘛,咱们不受那个闲气。”

    老头愤愤的一回头,冲他呵斥道:“兔崽子,还不快点跪下,求秦书记饶了你!”

    刚开门的时候,老头打听的是秦副书记,现在儿子进来了,又开始叫秦书记,虽然只有一字之差,这里面的先后顺序可就藏着点意思了。若是开门的时候叫秦书记,秦牧倒不会多想,结果顺序这么一颠倒,秦牧的眼里就闪过一丝精芒。

    趁着老头回头呵斥儿子的功夫,秦牧连忙将老头扶了起来。从老头胳膊上传来的力道,秦牧感觉的出来,他的本心并没有要跪下,否则的话,只要后退一步,膝盖就着地了,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恐怕这老头道歉是假,来这边谈谈自己的风声才是真正的目的。雷平川那边早就把消息报告给了县委,青年在电话里面也说出了副县长的词语,这里面是藏着猫腻,还是有人故意给秦牧下眼药,就需要秦牧好生的推敲了。

    老头不继续坚持下跪,这也是秦牧心里希望看到的。凭这平少的嚣张跋扈,老头如果是一个如他面貌忠厚的老人,恐怕就有点贻笑大方了。秦牧不露声色,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这位大爷,你是?”

    老头这才做了自我介绍,原来这看似农民工打扮的老头,竟然是澜宁县科海重工的掌舵人。作为澜宁县乃至腾龙市的龙头企业,科海重工在北辽省都占据着几分江山,重工产品更是销往了全国各地,深受各地的称赞。秦牧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一头大鳄,一个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位。重工产业一向受到国家的扶持,在改革开放经济至上的今天,科海重工虽然扛着国企的名义,恐怕早已经成了他们父子后花园中的一亩三分地。

    秦牧后世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在改革开放初期却是有很多人钻了摸索阶段的空子,听了王海峰父子道歉的话,就微笑着说道:“只是一时的口角之争,没有什么太大的纠纷,就没必要寻根究底了吧。”

    王海峰不干,说什么也要王平跪下来认错,秦牧摆摆手,佯怒道:“怎么,王董事长还不相信我的话?说过去就过去了嘛。”秦牧摆出一副官腔,摆摆手说道:“不如这样,王董事长,您的级别比我高,改天我请大家聚聚,两个小哥喝上几杯酒,大家就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秦牧摆出一副低姿态。他现在属于正处级,而作为省重点国有企业掌舵人的王海峰却是副厅级职称,虽然在澜宁县秦牧的权力比王海峰大,但是王海峰交游广阔,秦牧就在行政级别上说事儿。

    王海峰低头考虑了一下,便抬头哈哈笑道:“行,就找秦副书记说的办。”

    又是一个字的差距,说明王海峰已经放弃装模作样,开始把心思放在如何压制或者拉拢秦牧身上。在青年干部学院里面学习了这么长时间,秦牧自然懂得其中的诀窍,也畅快的笑了起来,两个人的手便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无比的巨大光柱从窗户外面直射进来,强烈的白炽光芒照得屋里四个人均用胳膊遮住额头,尽量看向光柱照射的地方。与此同时,从稍稍打开一条缝的窗户里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惹得几人心里面都一阵阵的发毛。

    秦牧这时候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难不成这就是穿越前兆?

    光柱停留在屋内一段时间,慢慢的落了下去。众人努力的将自己的眼光适应了光线,这才窜到窗户门口,看着一架涂满梦幻绿色的直升飞机停在了医院外面的停车场内。

    秦牧和王海峰不由面面相觑,虽然北辽省确实有一个军区,可是距离澜宁县还很遥远呢,怎么会出现这种军用直升飞机,而且还停留在这个地方?

    几个人顺着窗户看下去,飞机的螺旋桨随着机体的平稳降落而逐渐放慢。这中飞机秦牧曾经看过图片,属于中国92年最先进的类型,至于什么型号他却是忘记了,只知道整整九十年代的空陆双栖特种部队作战概念,都是围绕这种直升飞机量身定做的。

    直升飞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医院大楼中群众的惊呼,纷纷凑到靠外的窗户旁边向外指指点点。在众人惊异的眼神和惊叫声中,从直升机宽阔的腹部迅速跳下几个矫健的身影,身上背着一捆看不清所为何物的东西,从直升机的两侧开始将背上的东西顺着地面翻滚开来。

    “呃。”秦牧看到那并不宽的红色条带,这东西他可是见过的,曾经在跃马乡下山村他曾经在这种条带围成的村子内生活了好几天。那条带的材料并不是多么好,但是其中蕴含的味道很直接,那就是“军管”二字。

    所有地域,只要牵扯上这个条带,所代表的意思绝对只有一个,严禁任何没有局方命令的人踏入条带区之内,否则的话,军人有权利不问缘由的将犯界者就地枪杀。说过说的还不明白,这两条条带之内的区域,已经被设置为临时军管区,非军人一概不得入内。

    王海峰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的心头存在着巨大的疑问,却又不能开口询问秦牧,因为秦牧的眼中跟他一样,闪着疑惑的色彩。

    两名身背冲锋枪的军人,将条带迅速的拉到医院的前门入口处固定,然后又返回直升机,将两块白底红字,写着大大“军管区”的牌子立到了条带之上,从肩膀的另一侧将冲锋枪迅速的擎起来,摆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真牛x啊!”病房里的王平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声:“这他妈的才叫牛X.!”

    他的话音刚落,从直升机上又跳下来数名军人,顺着军管条带迅速的警戒起来,动作标准迅捷,秦牧估计随便来一个人,在须臾的功夫就能将这病房里的人全部击毙。

    王平在那里不停的变化着嘴里的形状,应该是在无声的赞叹军人的强悍。所有军人站立完毕之后,直升机的螺旋桨才刚刚停止了转动。等到被螺旋桨刮起的杂物全部落到地上之后,才在那飞机上跳下一名身材曼妙却异常飒爽的身姿。

    秦牧等人是在二楼的特护病房之内,习惯了眼前亮光的秦牧看到那个带着漂亮红色贝雷帽的女兵,嘴巴慢慢的变得大了起来。

    韩雪菱!这个如此大张旗鼓来到澜宁县医院的女军官,竟然是秦牧的未婚妻韩雪菱。

    韩雪菱带好帽子,距离她最近的军人标准的行了个军礼,不知道在报告什么。韩雪菱点点头,将目光扫向医院大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带着两名和荷枪实弹的军人向着医院大楼走来。

    就算秦牧是傻子,也知道韩雪菱的目标是自己。要不然她现在还应该在魅影特种部队的训练场所,否则怎么会巴巴的跑来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北辽省来?

    王平在那里怪叫道:“爹,看到没有,这才是牛X的女人,你在部队上有没有认识的人,我要娶这样的女人当老婆。”

    秦牧一听这话,口中差点喷血,纵然他性子沉稳,也被王平这傻乎乎的话惊得差点笑出声来。

    王海峰怒瞪了王平一眼,再也没有刚才伪装的老实忠厚,斥责道:“这么大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还用我教你?”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平少还小,说几句这话是爱慕中国解放军的军中玫瑰,可以理解。”话是这么说,但秦牧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痛快起来。无论他跟韩雪菱怎么不和,那至少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一个男人宁可自己占着女人不下手,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惦记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笑着说道:“当然了,刚才那位你就不要惦记了,好像是我的未婚妻。”

    这句话未免有些惊世骇俗,秦牧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怎么能够配上能够自由调动特种军用作战直升机的女军官?若是真的有那个能耐,他能憋屈到来个县城当三把手?

    王平撇着嘴不屑的说道:“就你?”

    非但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王海峰也暗叹自己儿子太过于张狂,都怪自己平时太护着他了。

    仿佛是验证秦牧的话并不是撒谎,富有节奏的皮靴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枪械上膛的声音,秦牧心里也吃不准韩雪菱来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

    裘小朋挣扎着要从病床上站起来,秦牧咳嗽一声,向他微微摇头,止住了他的动作。

    “咚!”一声沉闷的响声,特护病史的两扇门就被大力踢飞,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就在门向内飞入的时候,两名手持冲锋枪的特种作战军人飞快的扑了进来,手上的枪械迅速瞄准了在场的几人,其中一人大声喝道:“不许动!”这时候,两扇门才刚刚落到了地上。

    四个人飞快的举起了双手,跟这些只以军令为最高指示的军人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万一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子弹绝对没有眼睛。

    四人被控制住之后,穿着紧身特种作战装的女军官才出现在门口。她双手抱于胸前,将身子依靠在门框之上,扫了一下四人,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如山谷百灵般空灵的声音清脆的问道:“谁叫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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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章 霸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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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珠子,一只胳膊慢慢的放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王海峰想阻止傻愣愣的儿子,却发现来不及了,两名迷彩绿持械军人瞬间便将枪口全部对准了王平,同时怒喝道:“不许动!”

    王平连忙将双手举起来,就算是再彪悍的人物,被特种军人拿枪面对面的指着,除非是不怕死的,否则肯定心神俱裂。

    韩雪菱的嘴角挂上一丝如同阳春白雪的笑容,颇有些大家闺秀身披戎装上战场的味道。她轻轻地磕了一下高帮军用军勾鞋,将一小块石子从鞋底的纹路中磕了出来,这才摇摆着匀称而风姿无限的身段,火辣辣的走到秦牧的面前,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鄙视,冰冷着声音说道:“没出息,真给我丢人!被人打了就要打回来,你以后别舔着脸说你是军人子弟。”

    果然,秦牧出身是军人世家,王海峰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额头热烘烘的,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王海峰一开始从秦牧的身上就感觉到一股子军人的作风,挺直的腰板和传说中的老人很相似,这就由不得王海峰不乱想。

    秦牧苦笑一声,本来偃旗息鼓暂避一时,然后在澜宁县内布一个大局的想法因为韩雪菱的出现而变得异常困难起来。他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这么做,可曾考虑过后果吗?”

    韩雪菱冷哼了一声,用手指指指王平,对那两名士兵阴森森的说道:“殴打现役军人,以叛国罪论处,杀!”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肃杀的味道。嘤嘤的红唇毫无顾忌的吐出这么一句话,那“叛国罪”三个字如同头顶狂涌的阵阵雷声,炸的王海峰如同失去了魂魄,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韩雪菱的出现太过于有震撼性,饶是王海峰在澜宁县经营数十年,风风雨雨经历了许多的人物,也被那不带有丝毫感情气息的话给吓住了,竟是承受不住心理的压力,口吐白沫的昏了过去。

    “爹!”王平大喊一声,就要放下胳膊扑向王海峰。

    “啪!”“啪!”两声微弱的响声,火花突然爆发在王平的脚边,惹得王平心惊肉跳的尖叫,慌忙把手再次举了起来,满脸恐惧的将身体缩到了墙角。

    裘小朋傻傻的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秦牧。秦牧眼中露出一丝厌恶,冷冷的喝道:“够了,你胡闹得还不够?”

    秦牧自从和韩雪菱认识,一直表现的温文尔雅,进退有度,没有任何火气的样子。这时候他突如其来的怒吼,韩雪菱的脖子好像生锈的轴承一般,一点一点的顿向秦牧,疑惑的问道:“刚才谁在说话?”

    秦牧火气顿时上了起来,他忍气吞声的看着裘小朋挨揍,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秦老爷子将他安排在这个地方,肯定有老爷子自己的用意。秦牧本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心思,想在澜宁县大干一场,可他从进入澜宁县就开始布的局,如此美妙的契机去却被韩雪菱这样破坏掉,他心里如何不怒?何况韩雪菱为了一点受气的事,竟然弄了快速特种作战的军用飞机穿越了大半个中国,浪费了多少的资源,他秦牧又如何不心痛?

    在裘小朋、王平和两名军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秦牧一把拎住韩雪菱特种作战军官服的领子,将她狠狠地往上一提。凭韩雪菱的身手,十个秦牧也是白给,但偏偏韩雪菱感觉到秦牧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子压力,让她有些手脚发软,竟没有任何反抗的被秦牧控制住。

    “我告诉你,军队不是儿戏,人民也不是蝼蚁,你这样的任性妄为,我会想北辽军区提出控诉的。”秦牧冷着眼睛说道,另外一只手指了指王平,咬着牙说道:“他又犯了什么罪过,能让你说出叛国罪这样的罪名,大小姐当久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了吧?”

    韩雪菱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牧,长长的睫毛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痕迹,愤愤的双手做了个交错手的姿势,秦牧的胳膊便使不上力道,韩雪菱趁机微抬右脚,生硬的军勾皮鞋如同小铁锤一般踢在了秦牧的小腿上。

    秦牧一声痛呼,身体便弯了下去。韩雪菱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吗,我这膝盖如果撞击下去,你的牙齿剩下的不多。”

    秦牧还没有表示,那边王平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痛声,单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两名军人的冲锋枪又是向前逼近了一下,王平连忙将手再次居高,只是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

    韩雪菱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将秦牧放开,冷冰冰的说道:“跟我出来。”说完,扭着小腰往外走,贴身的快速作战军装让她的身段更显苗条。已经三个多月碰过女人的秦牧顿觉一股热气从小腹窜了上来,连忙咳嗽一声,跟在韩雪菱的身后走了出去。

    医院的这层楼已经被韩雪菱的特种部队控制住了,两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大眼瞪大眼,一时之间,竟然谁都没有说话。

    秦牧到底是个男人,叹口气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谁都不管谁的吗?”

    韩雪菱哼了一声说道:“海叔叔把电话都打到我部队里面来了,口气让人听得那个难受哟。我说秦牧,你能不能男人点,腰板挺得倒是直,一点男人味都没有。”说完,翻了个白眼瞪着秦牧说道:“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不好见人呢。”

    秦牧无奈的摇摇头,左右看了一下说道:“你这是专门来呢还是干什么?”

    韩雪菱笑了一下,倒应了那句如烟花般绚丽,随后正色说道:“你一个小县委书记还能劳动本姑娘的大驾?部队有任务,顺便来看看。我给你说,要是过年的时候你还这么窝窝囊囊,干脆咱们也别结婚了,让那些伯伯叔叔的看笑话,我脸皮都丢光了。”

    对于韩雪菱,秦牧知道他跟她本来就不属于一个世界。一个温吞水的千里布局,一个风风火火傻大姐脾气,两个人要是能盖上同一床被子,还真是老天没眼了。

    见秦牧一脸沉静的不再说话,韩雪菱恨恨的一跺脚,捶了秦牧胸口一下,脸色突然飞起了红晕,漂亮的小嘴角向下微微一撇,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嘴里不甘心的说道:“你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说完这话,再也不理会秦牧,泼辣辣的冲进特护病房内,对持枪军人命令道:“收队,演习结束!”

    两军人一丝不苟的执行了韩雪菱的命令,跟在韩雪菱的身后,脚步清脆有力的迈着步子。经过秦牧身边的时候,韩雪菱又冷哼了一声,才带着众人离去。

    此刻,县里的主要领导同志已经接到了来自县医院的报告,以县委书记为首的常委竟然全部到齐了。但面对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站在军管线外面。就算是他们是地方上的父母官,国家的硬性规定还是要遵守的。

    等到韩雪菱出来之后,武装部长雷平川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也算隐约猜到了秦牧的身份,怪不得老领导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着秦牧靠拢。

    阴错阳差,韩雪菱的到来虽然破了秦牧设置的一个局,但却让秦牧还没有上任就获得了常委班子里的一票,这也不能不说是错有错着。

    按照惯例,韩雪菱应该和地方领导进行一次短暂的对话,将这次军管的事情解释一下。但是魅影特种部队经常游历在国境线上,自然不会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等到韩雪菱坐上飞机之后,一行军人在一分钟之内将他们来过的痕迹迅速清除,齐刷刷的登上了飞机。

    军用直升机发出巨大的颤抖声,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没有在乎飞机不远处还有一群在地方上握有大权的人物,卷起一阵狂风,向着苍茫的夜空飞去。

    知道听不到直升飞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县委书记周文斌才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真的是太狂了,简直不把地方政府看在眼里,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市里,向部队提出抗议。”

    这时候没有人去惹周文斌的怒火,那简直就是往火上泼油。沉了一会儿,雷平川才若有所指的说道:“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找谁呢?”

    顿时,一行人的眼光同时看向了医院大楼,在那里,好像有个新县委副书记刚刚到来,难道是他?

    此时,秦牧正满脸苦笑的看着王平,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被那两颗子弹已经吓得失了魂,蜷缩在墙角抱着头,正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般嘤嘤的哭泣。

    裘小朋也吓得不轻,两颗子弹就是在他腿上不足一寸的地方打过去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子弹高速旋转中带起的热气。

    将王海涛那挂着星星点点泥斑的身子扶起来,秦牧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韩雪菱的这次突然事故,仿佛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这天晚上,澜宁县的官场,开始升起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秦牧,这个身份背景异常神秘的男人,就这样踏进了澜宁县的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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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权利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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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你要稳住啊。”电话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几句咳嗽,“秦牧这个人虽然有一些背景,但是我得到了消息,他这个副书记只不过是挂靠干部,下来历练历练,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下靠干部,由上级城市某科室人员下放到基层,经过一到二年的历练之后,马上又提回原城市,只是为了在以后的履历表上增添几分向上一步的政治路途。

    王海涛拿着电话,心里面满不是滋味。他虽然挂着副厅级的待遇,但是能管理的只是一个国企厂子而已,官场上的权利是一分没有。秦牧这人倒不可怕,而且人年轻,对付起来不怎么棘手,但那些个大兵可不给你讲什么道理,直接把枪顶在你脑门子上,你连嘴都张不开。

    王平自从那天回来之后,就躲在屋子里面,怕见光怕见人,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惹得海甸子乡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放鞭炮。

    真是树倒众人推啊。王海涛挂上电话,拿起一盒中华,放在嘴里半天没有点上。电话里那人说的轻松,什么秦牧是下放的干部,没有亲身经历当时的情况,都当解放军只是一个名词!

    澜宁县,位于北辽省的东北方向,庄稼是一年一熟,但因国家在这里建立了扶持的重工产业,所以老百姓的收入反而比西肃省高了一些。唯一让秦牧感觉到不适的,就是这里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

    在秦牧参加的第一次班子会上,县委书记将澜宁县班子会成员的十一名名单重新登录在册,然后开始就权利的划分开始了这次会议。县里的一把手无可替代的是县委书记周文斌,县长何长明兼任第一副书记,但是管辖范围就在政府这块,也是国家大部分县级干部的分工。因为,秦牧的副书记职位,却是实际上的第一副书记。

    经历了医院的那次惊人事件之后,秦牧略带微笑的清秀面孔就好象笼上了淡淡的薄纱,仿佛让人一看就明,但仔细的瞅瞅,却一层一层的看不清楚。他腰板挺直的坐在那里,端着茶水轻轻的吹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书记周文斌今年五十一岁,还能赶上一届,加上刚刚召开人代会,他的地位算是巩固了。在寒冷的地方出生,在寒冷的地方任职,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探究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此刻,他略微的看了秦牧一眼,然后摊开面前的职能分工,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第一副书记的分工很杂,其中也有一些是周文斌不想让秦牧接触的,组织、纪检、政法、党群等等,在周文斌的心里迅速的翻动着。党群方面属于分管党务副书记徐平的专项,可以不予考虑,可是其他的地方呢?

    慢慢的,周文斌的眼睛放开了,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咳嗽了一声,慢慢的说道:“秦副书记,你刚来澜宁县,对情况还不熟悉。我看这样,不如你在教育方面辛苦辛苦?”他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是语气却是不容辩驳。常委其他人也同时看向秦牧,看看这个新来的副书记是否敢于在第一次班子会上跟县委书记叫叫板。

    第一副书记最起码也要掌管纪检、政法,组织人事权周文斌不愿意交出来那无可厚非,但是让秦牧去管理教育,这就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秦牧确实年轻,但上面既然考虑让他担当第一副书记,应该不是简简单单走个过场。否则的话,安排到县直属单位担任个局长就可以了,何必要往县常委里面塞。

    出乎众人的意料,秦牧脸上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而是真诚的点头微笑道;“好。”仅仅是一个字,却透露了不少信息。一来显示了秦牧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二来秦牧没有要求去抓政法和经济,说明他已经在心里不想跟王海涛纠缠,昨天的那事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周文斌又看了一眼秦牧,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秦牧的分工就这么敲定了。周书记抬头问道:“今天的碰头会,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常务副县长陈东升咳嗽了一声,拿起面前的笔记本看了一眼,慢慢的说道:“云海乡乡小学的教室发生坍塌的现象,所幸没有人员伤亡。秦副书记既然负责教育,这个问题看看是不能解决一下?”对于秦牧的到来,四十五岁的陈东升是有很大怨念的,按照他的资历,再熬段时间,上升至第一副书记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秦牧的出现,等于硬生生的挡了陈东升至少两年的时间,如果秦牧想在地方上再进一步,陈东升想登上县里二把手,政府领头人的愿望基本落空。人的政治生命并不长,没有强硬的关系网,能熬到副厅级已经是他们这些县级干部烧高香了。

    会议开始的时候,秦牧就注意到了陈东升。王平电话中曾叫过陈叔,又说是副县长,秦牧就明白当初那个电话是陈东升打的。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海甸子乡那边是王平在祸祸,这个陈东升也跟某些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秦牧点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提出异议,侧头对周文斌说道:“周书记,这个问题散会后我就去处理一下。”

    周文斌点点头,陈东升的嘴上就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云海乡不单单是小学的问题,还有一些棘手的事情。秦牧到了那里,对那些事视若不见还可以,若是看到了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恐怕就要跟县长何长明起一定的冲突。他这一手是一箭双雕,既能从这件事上看出秦牧的为官思想,又能祸水东移,将班子斗争转移到第一副书记和县长的争斗,他正好在一旁冷眼观看,坐收渔翁之力。

    县长何长明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双手交错于胸前,两根大拇指相互绕动起来。

    秦牧采取了顺其自然的态度,既然来到这里,就要逐步的走入。他是外来户,自然会受到地方势力的排挤。官场,急不得的。

    散会之后,秦牧就接到来自开发城市高沛的电话。韩雪菱的华丽登场,在小范围高层中必然有风暴传播,高沛这个电话,主要是为了安秦牧的心。

    “小牧啊,未婚妻的风采,领略到了吧?”高沛到那个城市已经三个月了,从他的口气中听出,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与先前在北辽省委的忐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能够跟外甥用轻松的语气说话,说明在开放城市的工作还是很顺利的。

    “三姑父,您是不是工作太清闲了,没有你这么做长辈的,专门打电话来笑话我。”秦牧点了一支烟,吐出郁闷的烟雾。

    高沛哈哈大笑起来。秦牧这孩子,跟秦系其他的同辈人很不同,官场上慎重平稳,在家庭上却如同普通家庭的孩子那样,会卖乖会撒娇,让在官场上紧绷着弦的高沛每次和他说话,都有放松的感觉。他笑了一会儿,继续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小牧啊,我听说你向上面做了申请,要调一个下属去澜宁?”

    秦牧确实已经跟市委靳沧江打了报告,想让上面协调一下,没想到消息传的还挺快。三姑父虽然人离开了北辽省,但是一些动态还是可以传到他的耳朵中,官场关系错综复杂,秦牧顿时收拾起偶然而露的晚辈样貌,慢慢的说道:“三姑父,澜宁县,不平静啊。”

    一句饱含意味的话语,让高沛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澜宁县不平静,这是肯定的事情。拥有两家外国独资企业和一家国企重工的县城,肯定引起各种势力的窥觑。有能力的已经占据部分江山,没有能力的也想伸伸手摘点蜜汁,要是死气沉沉的地方,老爷子也不会把秦牧放过去。只有在这种错综难明的关系群关系网中奋力脱出,才能让老爷子放心给秦牧更大的舞台。

    “是啊,很不平静,也很不简单。”高沛知道秦牧明白老爷子的苦心,便不再多说什么,嘱咐秦牧做事小心些,别被人抓到什么把柄。秦牧知道高沛说的是平调裘小婵的事情,便笑了起来,他跟裘小婵纯粹的上下属关系,这点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高沛听出秦牧笑声中的意思,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担心了,官员有一两个情人的事,他不是没有见过,政敌也不会拉下脸皮在这方面攻击你,除非对方是个清君子。何况,秦牧的自制力很好,听韩家传来的消息,最疼爱韩雪菱的韩老爷子没事就嘀咕,怎么韩雪菱的肚子还不见大,敢情老爷子的思想挺开放,两个娃娃还没有结婚他就想抱外孙了。

    挂上电话,秦牧便去了医院看了一下裘小朋。裘小朋一听秦牧要下乡,便要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去开车,被秦牧一瞪又躺在了床上,嘴里一直说自己没用。

    秦牧安慰的拍拍裘小朋的胳膊,眼神中闪过一丝内疚。裘小朋这顿揍间接的是秦牧的一步棋,只是韩雪菱的关系让这颗子成了个死棋,却是秦牧没有想到的。

    “秦哥,我没事,真的。几天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跟着你,你当县长我给你开小车,你当村长我给你跑腿。”裘小朋认真的说道。

    秦牧点点头,站起身嘱咐道:“好好养病,我身边少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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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再遇何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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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副书记下乡,县委这边给秦牧配了一辆小车,虽然是普通的桑塔纳,但是县级配车,已经是最高价级别了。

    澜宁县的工业产值高,税收也丰厚,县里配备了五辆小车。裘小朋在医院里面不能动弹,副县长陈东升这几天没什么事,便把自己的司机小郑暂时借调给了秦牧。秦牧对陈东升表示了非常热情的感激,只是两人笑的都有点假。

    云海乡,在澜宁县的最东边,属于比较靠近国家边境的地方。当年志愿军就在这里雄赳赳踏过了那条国境线,开启了伟大的援朝战争。

    秦牧这次下乡,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是云海乡班子人员各有各的门路,县委班子会刚刚结束,这边已经紧锣密鼓的准备迎接副书记,主管教育的副书记已经跑到云海乡小学那边紧急的开了一个全校教师会议,着重指出副书记此次下乡的目的所在,要求全校的教师,一定要本着认真对待,谨慎发言的态度,让副书记深刻了解到云海乡班子对教育问题的重视和对全校师生的关怀。

    陈东升的司机小郑,是个三十七八的本地人。在路上,秦牧向小郑询问了一些云海乡小学的情况,从小郑的嘴里,秦牧发现这小学坍塌事件,后面好像还藏着那么一层密云烟雾,心里就计较起来,陈东升的目的不单纯啊。司机一般都是领导心腹人,这小郑说的话,未免也太多了一点,若没有陈东升的示意,估计秦牧问什么,小郑也会以不太清楚为缘由推脱掉吧。

    普桑冒着一小股白眼,在不算宽敞的柏油路上行驶。秦牧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用自己才明白的意思写下了一行字,便合拢笔记本,闭上眼睛等待云海乡的接近。

    上午十点半,从普桑车上便看到云海乡建筑的身影。秦牧感觉到汽车好像减慢了速度,便缓缓的睁开眼,笑道:“快到了?”

    小郑答应一声,头微微一抬,口气中有一些厌恶的说道:“看看,又是那几个记者。”说完,嘴里面嘀咕了几句,声音太小,秦牧没有听清楚,但从小郑的脸色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停车。”秦牧吩咐了一句,小郑连忙踩下了刹车,他口中的那几个记者,不是别人,正是秦牧老熟人何晶带领下的采访组。

    秦牧看到何晶正拉着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将话筒放在小女孩的嘴边询问着什么,脸上就挂着笑意,走到何晶身后,笑道:“何记者,还真的是到处都能看到你的身影啊。”

    何晶迅速的抬起头来,见秦牧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带着一副茶色的眼睛,身躯修长腰杆挺直的看着她,脸上就浮现了一丝红潮。今天为了采访方便,她简简单单的穿了一条贴身的牛仔裤,站在秦牧的位置看过去,弯腰的何晶翘臀的曲线完美的贴合着牛仔裤,没有一丝空余的地方,在翘臀的中间,隐隐有两条凸起,贴身小裤的形状在秦牧的脑海里迅速成型。何晶一转身,随着动作的摇摆,仅仅系了两个扣子的外罩花绒小格子棉线无袖短衫的里面,被紧身运动背心包裹的雪球就急速的跳动了几下,惹得秦牧脸色有些发窘。

    一年来的奔波,采访的风吹日晒,让何晶褪去了青涩,脸上已经不再见了那种羞涩的纯真,皮肤已经变成健康的乳麦色,更增添了几分女人的风情。她撩了一下散掉的长发,冲秦牧微微一笑,便低头对那小女孩说了几声。

    等到小女孩蹦蹦跳跳离去之后,何晶才抿着嘴走到秦牧的面前,笑着说道:“秦村长,昨天没有问你,你怎么跑到北辽省来了,不会是知道我在这里,专程来找我的吧?”这句话搁在一年多前,何晶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此时秦牧已经定亲,何晶刚刚露出头的情愫自然慢慢的沉淀下去,一年多的历练也让她敢于拿自己已经放弃的感情开玩笑了。只是她这么一说,身后长得比较文艺的眼睛脸上就露出愤怒的表情,恶狠狠的看着秦牧。

    秦牧自然不会去计较这样的眼神,也没有心思跟眼睛计较,笑着说道:“何记者真会开玩笑,我是看你们来到我管辖的地区还风吹日晒,心里过意不去。”

    何晶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就是新任的县委副书记?”

    秦牧点点头,摊开双手,一副在西山村当村长的模样,语气有些轻松的说道:“可不就是我吗?”

    何晶向后一甩头发,马上吩咐道:“快,摄像机打开,正发愁用什么门路去采访一下呢,这下子省事了。”

    秦牧顿时有些傻眼,何晶的转变也太快了一点,刚刚开始叙旧,转眼间就转到工作上去了。他摆摆手笑道:“今天的采访还是算了吧,我还要下乡视察工作,要不要我载你们一程?”

    何晶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利索的抄起话筒放到嘴边,冲着镜头摆正了漂亮娇俏的面孔,字正腔圆的说道:“各位观众,现在我们正在澜宁县的云海乡。前天,云海乡小学发生了坍塌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其中暴露的问题是什么?作为腾龙市的标志县,对发生这样的事情持有什么样的看法呢?我们恰好碰到了正要前往云海乡的新任县委副书记秦牧,让我们采访一下。”

    秦牧被何晶的雷厉风行搞的哭笑不得,但迅速调整情绪,将面部表情很恰当的调整成心急中带着认真负责的样子,对着镜头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将自己听到消息,马上赶往事发现场进行视察的目的说了出来,并邀请采访组一同前往。语气中带着不卑不亢,并且没有任何回避媒体的样子,这样受尽了白眼的何晶感到一阵温暖。旁边的摄像师等秦牧说完话之后,就关闭摄像机,对秦牧笑着说道:“秦书记,昨天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只有眼镜,依然一脸的不痛快,鼻孔向天一副文艺青年的高尚。

    秦牧将三人热情的邀请到车上,摄像师见秦牧如此热情,又感激昨天帮了他们大忙,便笑着让秦牧先给自己讲讲,到时候什么该拍什么不该拍,他一定按吩咐来。

    秦牧义正严词的拒绝了摄像师的提议,他告诉众人,什么事都要本着用事实说话的目的,如果连记者都要弄虚作假,那可太对不起观看他们节目的老百姓了。秦牧的话,引起三个媒体人的深思,就连眼睛也深有感触,看向秦牧的目光就少了几分敌意。

    何晶更是激动的小脸通红,她的这个报道虽然以纪实为主,但来自省里市里的压力可想而知,若不是何晶在京城那边有关系,恐怕这个节目早就到了叫停的地步。听到秦牧对自己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小姑娘就仿佛又回到了西山村,秦牧摸着自己头顶的日子,眼睛里面就有些泪花泛出。

    小郑奇怪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暗暗纳闷。这几个记者是市里的关系,也不知道着了哪顿子魔,这些日子就在澜宁县蹲起点来了,让领导人们大是头疼。尤其是陈东升,曾经在车上对着小郑发脾气,说这些记者乱搞胡搞,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精神文明,不知道什么叫求促进求发展,总是在经济改革上泼点冷水。如今小郑见秦牧在短短的时间内好像已经收服了这几个记者,心里就留了主意,回头要详细的报告给陈东升。

    小车顺着乡镇的马路向前驰去,在交叉路口拐了一个弯。何晶已经把自己眼中蕴含的泪花借着揉面部的机会擦去,奇怪的问道:“这不是去云海乡小学的路啊。”

    秦牧笑道:“小何啊,你也在基层工作过,怎么还长不大呢。”县里的领导干部下来视察,必然要走乡一级政府,否则就会表露出对下属基层干部的不信任,也会影响领导的威信。虽然秦牧来的匆忙没有通知,但是肯定有人会报信的。他这次来,目的并不多,只要能够安慰那些受惊的教师孩子们,并代表县委表个态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就不能大张旗鼓摆在明面上了。

    何晶听出了秦牧话里带着的意思,便抿着嘴笑道:“秦书记,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官威了。”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小郑啊,一会儿把车子停到乡政府,我才来澜宁县,下来走走,体会一下咱们北辽的风土人情。”

    小郑心里一咯噔,这新副书记不会是要出什么幺蛾子,搞一把清官面貌,走在大街上等人告状吧?虽然让秦牧了解了解云海乡背后藏着的猫腻是陈副县长给小郑的任务,但万一这种事儿真出现了,当着这几个让人头疼的记者,县委的面子肯定过不去。跟领导的时间长了,小郑也学会了用官场本位思想思考了,犹豫的建议道:“书记,从这里到乡小学还有不近的路呢。”

    秦牧兴致勃勃的说道:“走得多,才看得多,这是我要扎根的地方哟,可不能马虎了。”这句话顿时让三名记者起了佩服的心思,而小郑的脸色却垮了下来,将目光对准前方,不再说话,再说话,恐怕秦牧就会想点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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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有人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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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乡乡镇人员在乡党委书记罗大鹏和乡长严宽的带领下,对秦副书记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在乡里的招待所设宴招待了秦牧和几位记者同志。

    在宴席开始,秦牧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称赞了云海乡班子基层人员的工作,虽然出现了小事件,但瑕不掩瑜,对众人的工作能力给与了肯定,并表示,在自己任职这段时间,一定携手各级干部,把云海乡的教育事业发展得更好。

    何晶双眼发亮的看着秦牧,小声嘟囔一句:“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了,哪里还是西山村的愣头青。”说完这话,惊觉这话里面好像藏着无尽的暧昧和感情,连忙咬咬嘴唇,低下头去。

    秦牧用了几分钟做了一份没有演讲稿的讲话,大家均热烈鼓掌起来,随后便进入向领导敬酒的程序。秦牧仅仅跟罗大棚和严宽各自干了一杯酒,就佯言自己酒量不好,酒是沾不得的,谢绝了其他人的好意。和乡镇干部喝酒,最怕的是豪气,那一圈人下来,就算是秦牧海量也要躺下去,何况下午他还有正事要办,自然不肯多饮。

    众人见秦牧拒绝,也没有勉强。秦牧才来澜宁县,下面还没有摸到他的脉,自然不敢把平日对付县干部的酒席手段用出来,所以这顿饭仅仅吃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饭后,秦牧提议要沿着乡里的主干道步行到小学看看,罗大鹏有些为难的说这里距离小学还有三里多的路程,让领导走路,有点说不过去。

    秦牧喝了口茶水,说道:“吃了饭,走走路,有利于消化。再说了,这几位记者同志也想记录一下咱们云海乡的人文风貌,咱们做干部的,要积极配合嘛。到时候在市台为你们宣传宣传,这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罗大鹏还想说点什么,秦牧就摆摆手,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招呼着何晶几人离开。罗大鹏见书记铁了心要走着去,便和县长严宽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罗大鹏就充当了导游的角色,走在秦牧的身前,开始介绍关于云海乡的地理优势。

    严宽等几人走出县政府大院,马上骑了一辆摩托车,抄小路先行赶往学校,再次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重申了各项注意的事项,便急匆匆顺着小路返回去,甩开大脚丫子追上了秦牧等人。

    而秦牧仿佛并不着急去小学视察情况,反而兴致勃勃的走走停停,一边听着罗大鹏的介绍,一边对何晶说道:“何记者,你们也不能老是关注社会的黑暗面,也要看看改革开放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巨大改变。就跟过日子一样,哪有平平坦坦的道理,总会有些磕磕碰碰的小疙瘩。要是老是计较那些小坑小坎,咱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咱们社会主义的进程就不发展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牧的话说的很朴实,但却充满了哲理。用浅显的话来讲解经济浪潮中走得弯路,让人听着顺耳而深思,罗大鹏一拍大腿说道:“秦书记到底是文化人,这话我大老粗可说不出来。”

    秦牧抿抿嘴没有说话,罗大鹏要是大老粗,就不知道这恰到好处的马屁了。何晶点点头,低声对那两人说了几句话,抬起头说道:“秦书记说的话,对我们记者行业的工作人员来说,确实是真知灼见。我回到台里,就策划一期改革风貌下各地变化的专题,希望到时再来澜宁县,秦书记不要将我们拒之门外呀。”

    秦牧笑着摆手,说道:“当然不会。有了舆论的监督,才更有利于我们的决策嘛,人不是万能的,老首长也说了,我们要摸着石头过河,对不对?”

    秦牧连续的两个反问,让众人或多或少的明白了,这就是做领导的说话艺术。本来是秦牧的思想,但却先用众人接受的想法来引导,然后再反问回去,就有点潜移默化的味道在里面了。

    罗大鹏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瞬间消失不见,指着一处二层小白楼的建筑告诉大家,这户的人家本来穷得要饭,但男主人勤劳肯干,改革开放以来,出去打了几年工,回来就在镇上买了地起了楼,还给儿子在镇上的另外一边布了家。

    秦牧点点头,在感叹男主人有思想肯苦干的话里,带出了乡领导的实干能力,能让老百姓的思想发生转变。听了新书记的表扬,罗大鹏的脸上就充满了笑意。

    “秦书记……”严宽大汗淋漓的从后面赶了过来,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伸出双手去握秦牧的手,口中满是歉意:“镇上有个纠纷要赶紧处理,来的晚了,秦书记要海涵啊。”

    秦牧的手紧紧的握住严宽的手。严宽手上布满了老茧,从粗糙的触感上秦牧就知道,这是常年下底才能留下来的,心里就是一动,瞪眼佯怒道:“你个老严,这是打我脸么?乡亲的事当然比陪我的事更重要,让我海涵,你这是不想让我再来了是不是?”

    众人尽皆大笑,都说秦书记说话风趣,平易近人。秦牧仿佛来了兴致,让罗大鹏看看小楼的人家有没有在午休,他想过去谈谈话。对于严宽的行踪,秦牧自然心里有底,但他也不会说破,这是老一套应付检查的办法,他也是耳熟能详。所以,他提出走步过去,就是给严宽一个布置的机会。如果真的要追究镇班子的责任,他就不会去乡镇府了。

    这样一来,从乡政府走到乡小学,仅仅三里地一千五百米的工夫,秦牧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不过这一路上他风趣可亲,也消了罗严二人心底的忐忑。

    在小学里面,秦牧看到一个个可爱的小孩子被教师们集中起来,冲着他喊出“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号时,心里一阵激动。他们这一代人,只不过做到建设的责任,中国发展中走乡富强的中流砥柱,还是这些正在成长的孩子们。

    于是,秦牧动情的让教师们安排孩子们回教室上课,站在太阳底下让孩子受罪,实在不是秦牧想看到的。随后,秦牧在学校会议室内面对乡书记、乡长,还有数十双期盼的眼神表了台,由县里出资,将乡小学翻新,一定做到安全明亮,给学生们一个学习的良好环境。

    会后,秦牧代表县委班子,感谢乡里教师们的无私奉献兢兢业业,为祖国培育了未来的希望。这一串走下来,完全是官面上的文章,不过秦牧情之所至,磨墨持笔,挥毫题写了“云海乡小学”几个苍劲有力笔意直冲云霄的几个大字,惹得摄像师专门给了这五个字十数秒的特写。

    在此行的最后,秦牧还和小学生们上了一堂课,并在快下课的时候,鼓励学生们要好好学习,争取长成国家的栋梁人才。

    自此,罗大鹏和严宽才彻底放下心来,秦牧年纪虽小,但做事还是圆滑的很,不像有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以为中央第一他就是第二,看到什么事都要插一手,一点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就指手画脚。

    出了学校之后,秦牧抬手看看表说道:“时间还早,两位干部,云海乡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快点给咱们几个记者同志拿出来,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秦牧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大笑,亲民书记和蔼书记的印象顿时留在了众人的心里。何晶笑着说道:“以后还有机会,今天晚上,我请诸位去澜宁县月海酒家,明天我们就要回市里去了。”

    “何姐!”眼睛突然插了一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何晶瞪了回去。这眼镜也太没有眼力,秦牧已经做出了姿态,他们就不能不给澜宁县的面子,这次暗地追踪既然已经暴露了,就要给自己留个退路,也好以后跟县里沟通。

    一年多的历练,让何晶的心思慎密了许多,加上面对自己心仪的男人,何晶自然知道怎么把事情结束的圆满,让众人皆大欢喜。

    罗大鹏和严宽连忙说谢谢何记者的好意,不过云海乡正大踏步的前进,班子成员事情太多,就不去县里了。他们也是聪明人,知道何记者这是给秦牧面子,他们就不去添这个乱了。

    就在几个人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穿着素净的中年女人突然从一处斜道里横插过来,噗通一下跪在秦牧的面前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叫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啊,冤枉啊。”

    秦牧嘴角划过一丝难以辨明的表情,将目光看向罗严二人。本来很圆满的事情,偏偏横加插过这么一杠子,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秦牧都不会相信。

    罗严二人顿时慌了,伸出手就去拽那中年妇女。严宽一边拉着她,一边侧头向秦牧解释道:“秦书记,这是镇上一个神经病,见谁都喊冤枉,您可别当真。”

    秦牧点点头,说道:“你们处理一下,我先跟几位记者同志会县里,就不等你们了。”说完,向何晶使了个眼色。这眼色在西山村常用,何晶还很熟悉,便配合秦牧,抿着嘴笑道:“那我们就沾个光,再搭秦书记一个顺风车。”

    秦牧微微一笑,当先走去,任凭罗严二人在那里对中年妇女劝说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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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情不自禁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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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在澜宁县装饰最高档的四海大酒店,秦牧代表澜宁县委招待了几名远道而来的记者。何晶虽然一直吵着付账,但应付媒体属于公认的公关费用,秦牧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胡子摄像师是个豪爽的人,在席间一直跟秦牧碰杯,眼镜也在旁边跟着起哄,恨不得把秦牧放倒在酒桌上才好。秦牧是杯到酒干,绝对的痛快。北辽人性格大忽,大胡子越发高兴起来,酒局过了一半,称呼就从秦书记变成秦哥了,惹得何晶捂着小嘴直笑。秦牧的酒量别人不知道,何晶可是非常清楚的,那一晚上,他不是喝了那么多还想对自己实施不轨吗?

    喝了点酒的何晶,一想到那天晚上秦牧笑眯眯的色胚样,再想到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双腿就有些微颤,连忙调整了个姿势,将左腿压到右腿上,以缓解心底突然涌现的搐动。

    可惜,她忘记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这种材料的裤子比较硬,她的腿一盘,就觉得下身敏感的部位仿佛触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虽然何晶知道,这块东西只是牛仔裤不容易折叠的拉锁部位,可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顿时面红如潮。

    秦牧的脸上也出现了酒后的微红,陪大胡子走了一个,大笑道:“老哥,可不能老陪着你,要是怠慢了你们的领导,我是不怕,小心她回去给你小鞋穿。”

    大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看了看旁边的眼镜。眼镜早被秦牧放倒在酒席上,正挎着身子在那里呼呼大睡。大胡子眼睛一转,马上换上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这是怕秦哥你仗着酒量大,想要灌我们领导,先打个头阵。现在我马上就倒了,你也差不多,就……就……”说完这话,大胡子当场身子一歪,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秦牧微微一笑,大胡子的这点心思他怎么看不出来,哪里有这么快就醉倒的,电视剧吗?他也不说破,只是转头对何晶说道:“小何啊,这样,我让服务员把他们送到楼上客房休息,怎么样?”

    何晶此刻正低着头,满头的青丝将她潮红的双颊挡住,一个劲的让自己的心潮平静下来,却没有发现大胡子已经佯装不支,直接把局面转移到她这边。听到秦牧温柔的问话,何晶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娇又媚,诚如深闺的怨妇在呼唤情人一般。随着这一声呼喊,何晶只觉得双腿之间流过一道微热的液体,顿时全身如同瘫痪了一般,不自觉的双手捧脸,嘤嘤的哭泣起来。

    秦牧不知道何晶心理和生理上微妙的变化,在他的眼里,何晶还是那个西山村的小丫头。他耸了耸肩膀,走出门唤过服务员,将大胡子眼镜扶了出去。等到这一切忙完,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何晶停止了哭泣,正看着面前的酒杯发呆,也没有理会这边的事情,仿佛她就是一个路人,只有面前的酒杯才能引起她的兴趣。

    秦牧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递给何晶一放手帕。看着曾经帮秦牧包扎的手帕他竟然还保存着,让何晶心头感触良多。因为她的怯懦,这个男人终于不再是她能攀上的了。这洗的干干净净的手帕触到脸上,何晶刚刚压下的屈辱被悔意代替,再一次的留下了眼泪。

    “小何啊,我要批评你了。”秦牧坐到了何晶的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我就这么的惹你讨厌,跟我喝酒还哭的柔肠寸断的?还不赶快吃菜,要知道这顿饭,够西山村一户人家吃半月的呢,可不能浪费了。”

    他现在已经是县委副书记,在表面看来,绝对是实权人物,但说话的语气却恢复到西山村的样子,没有白天的领导威势。何晶一边为自己竟然在酒桌上身体的背叛感到羞耻,一边为秦牧说话的风趣而好笑,不禁鼻涕眼泪同时飞了出来,将一方白白的手帕弄得面目全非。

    秦牧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惹得何晶更加羞不可耐,仿佛秦牧的笑声穿过了她的心灵,直接看到她方才的不堪,忍不住愤愤的一摔筷子,急匆匆的离开贵宾房向着洗手间跑去。

    看着何晶离开,秦牧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淡了下去,目光逐渐变得深远起来,淡淡的叹了口气。下午那名妇女跪地告状的事,绝对不是他们说的“神经病”,背后藏着的问题,很让人深思。但是,秦牧当着记者的面,绝对不能表露出异样,如果被曝光到媒体,那澜宁县委将会面临怎样的困境,工作究竟还做不做,那都是让秦牧故作相信的原因。

    地处边境的云海乡,也并不如表面表现的那般祥和啊。

    秦牧在这里幽幽的想着,洗手间里的何晶,正脸色通红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坐在坐便器上,看着旁边被她脱下的,带着一缕淡白色液体的贴身小裤,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秦牧。

    “何晶!你这个没出息的,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至于见到他就这样吗?”何晶愤愤的低声咒骂自己,“人家都有未婚妻了,你竟然还会因为他……因为他……可恨!”

    她在这里絮絮叨叨的痛骂自己,却没有想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秦牧在房间里面觉得不妥,便走了出来,找服务员看看何晶是不是在洗手间里面。服务员进去之后敲了敲紧闭的门,何晶才手忙脚乱的将小裤裤攥到手里,也不管它上面还残留着一些东西,口里应道:“有人。”

    服务员没有说话,听到何晶的声音便走了出去,告诉秦牧结果。秦牧看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还要赶回县招待所的临时住所,便站在门口等何晶,和她告别之后就离开。

    何晶在洗手间定了定神,才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个口袋,手里的小裤裤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终咬咬牙,将小裤裤使劲的团起来,这才鼓起勇气,蒙头向外走去。

    秦牧正站在外面想着事情,就闻到一阵香风,一个柔软的身子直挺挺的扎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不大,可秦牧心思放在别处,就有些站立不稳,连忙伸出手想去捞住些什么。手掌挥舞之间,碰到了东西就连忙握住,却感到入手柔软,带着海绵的弹性。喝了酒感觉就有些迟钝,秦牧虽然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住了,但手上的触感却出奇的好,竟是情不自禁的捏了几下。

    “啊!”何晶的惊呼传到了秦牧的耳中,这才让秦牧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只见何晶双手拉着他的胳膊,脸上仿佛涂了血一般的潮红。秦牧顺着自己胳膊看过去,忙不迭的赶紧松手,何晶那已具规模的右侧玉女峰,却是被秦牧寻幽探秘,了解了它的海拔和面积。

    “我,不是故意的。”秦牧只觉得口干舌燥,官面的镇定在这突如其来的事故中消失无踪,只能如同毛头小伙子般说出了这么一句枯燥无力的话来。

    一脸娇羞的无奈,何晶恨恨的咬着嘴唇,将秦牧的身体拉正,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小声问道:“有她的大吗?”

    秦牧顿觉败退,这个小丫头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么彪悍的话竟然也能说的出来,让秦牧顿时向着前后左右瞄望,生怕被人偷听了去。

    看着秦牧一副张皇的样子,何晶当真是又羞又爱又恨,已经沉淀下去的心思因为这顿酒和秦牧的这一手,还有那羞不可言的那一流,顿时又升腾起来,就如那熊熊燃烧直至冲天的烈焰,将何晶彻底包裹。

    羞不可言的一流?何晶想到这里,顿觉一道天雷从空落下,直劈她的天灵盖。秦牧正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白色的那团东西,疑惑的问道:“你掉的?”

    “秦牧,我很想说一句话,你就是王八蛋!”何晶使劲的踩了一下秦牧的脚尖,刺骨的疼痛让秦牧身体不禁靠在墙上,将那只受伤的脚微微翘起,直吸冷气。

    何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急忙将小裤裤攥到手里,想要搀扶一下秦牧又觉得心头如同小鹿,嘤咛一声,向着楼上跑去。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这一年多时间,何晶怎么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与此同时,陈东升正坐在卧室桌子后面,皱着眉头听着小郑的报告,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秦牧的名字,又用钢笔在秦牧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叉号,在叉号的后面,又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小郑,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接秦副书记呢。”陈东升画完,才抬头对小郑说道。

    等到小郑离去,陈东升才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等那边有人接听,陈东升才摆出官腔说道:“喂,严乡长吗?我县委陈东升啊,你给我说说,今天事情的经过。”

    夜色迷蒙,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着觉。秦牧回到招待所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将澜宁县的势力分布就自己的认知开始分档,而何晶则愤愤的躺在酒店的豪华大床上,愤愤的拧着头下柔软的枕头,嘴里一个劲的咬牙切齿:“我拧死你,我拧死你,我拧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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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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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秦牧便感到酒店,送走了何晶三人。临走握手的时候,何晶右手小拇指长长的指甲在秦牧的手心里一剜,惹得秦牧使劲的攥紧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送走何晶,秦牧心神乱了一会儿,便叹口气赶往了医院。裘小婵已经坐上了东来的火车,不用说这也是他向秦系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从西肃省跨地区提升进入政府部门还没有一年的人员,对其他人来说未免相当困难,但对于秦系来说又是非常的轻松,只是有点小题大做罢了。另外裘小婵的性别身份未免有些敏感,秦牧由这件事情落实的速度,稍稍的碰触了一下秦系内几方要员的态度,结果让他很满意,否则裘小婵至少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赶来。

    看到秦牧到来,裘小朋就挣扎着坐起身来。秦牧止住他欲图下来的动作,告诉他裘小婵很快就会来到县里,担任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秦牧的秘书。按照秦牧的职位级别,是不足以配备秘书的,但上面发了话,教育工作又需要一名温柔近人的角色存在,所以裘小婵的工作就落实了。

    只是这个情况已经传达给县里,早上的碰头会上,周书记和何县长看秦牧的目光就有些怪异。

    秦牧不以为意,只是详细的说明了在云海乡小学的走访经过,并将自己做出承诺的事情提了出来。秦牧在昨天班子会上,对周文斌提出单管教育的事情并没有提出异议,给了周文斌老大的面子。周文斌这时候也不好为难秦牧,否则排挤秦牧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也容易引起其他常委的不满。

    秦牧面色如常的汇报完,便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周文斌咳嗽一声,总结道:“秦副书记的想法非常好。咱们都是老一代过来的,不知道年轻人的需求,毛主席早就说过这样的话,知识就是力量,咱们认识的还是不够啊。”做了一番自我检讨之后,县委书记直接拍板,县财政拨款十万元,为云海乡小学重新修葺教室。

    十万元,92年底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也只有澜宁县才敢张这么大嘴说出来。秦牧微微一笑,提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但是,周文斌这个拍板,在众多常委的眼中却显得有些蹊跷。纵然周文斌不拒绝秦牧,也应该拿出一个态度来难为一下,让他知道谁才是澜宁县当家作主的人。昨天秦牧给了周文斌一个痛快,今天周文斌又还给秦牧一个干脆,众人看秦牧的眼神就带上了稍稍的怪异,雷平川更是带上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到众人的表情,周文斌心下一凛,也感觉到自己的态度好像出了问题,但秦牧恰在此时,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这下子云海乡的孩子们可有福了,我也没有失信他们。”秦牧这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只是在班子会上将这句话说出来,却是秦牧的刻意为之。

    雷平川眉头一皱,看着秦牧的笔在那里急速的滑动着,好像在做着什么规划,心里就稍稍的产生了不满的情绪,暗道秦牧怎么做事如此的不成熟,在班子会上竟然也敢喜笑颜开,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单单是雷平川,几乎每位常委都产生了类似的想法。是啊,秦牧竟然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收敛!想到了这一点,大家才顿时想起,秦牧,履历表上也仅仅是二十二岁,说他是个孩子,并不为过啊。

    很明显,周文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刚沉下的老脸慢慢的舒缓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嘴角就扬出了笑意,环顾了一下班子成员,语速不急不缓的说道:“今天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大家散会吧。”

    每个人心里都因为班子会的事情产生了心思,也没有太重要的事情拿到班子会来讨论,早上的碰头会就结束了。

    周文斌站起身刚要走,又转过头来,对秦牧说道:“秦副书记,这次修葺小学的事情非常的重要,是我们县委对教育事业支持的坚决表态,云海乡那边,你可要盯紧一点啊。”

    秦牧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会把县委精神落实下去,周文斌便满意的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秦牧看了会儿报纸,就接了个电话,却是翁文华打来的。

    听到秦牧的声音,翁文华就兴奋的喊道:“儿子,你可给老妈找了两个好儿媳妇。”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顿时让秦牧垮下脸来。他知道翁文华说的是周小梅和吴菊,但是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初恋情人但没有发生过什么,一个是他的情人,老妈这么说,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翁文华听这边没有声音,就知道秦牧正臭着脸,得意的说道:“小牧啊,你才多大年纪,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什么时候来美国,我给你介绍两个胸脯大臀大的外国金发女郎。”

    秦牧的汗水已经滴下来了,这老妈未免也太开放了,虽然美国那边的风气如此,但是也不至于宣诸于口吧?他赶紧咳嗽一声说道:“妈,有啥事快说,我这里还有工作呢。”

    “跟个小老头一样,不好玩,我给你说啊,你知道你两个媳妇在干啥不?”翁文华语气中带着一点落寞,儿子从小没有在她身边,那种舔犊情深的感情,只有压抑几年,留给下一代了。

    “这么远,我没有千里眼可真猜不出来。”秦牧点上一支烟,眼前出现了两个小美女在一个老美女的教鞭下凄惨落魄的生活着。

    “哈哈,告诉你,你这两个媳妇还真是天才啊。”不顾秦牧的抗议声,翁文华继续说道:“她们两个这些日子正在祸祸日本那边的股市呢,可把那些什么华尔街的专家给震住了。”

    秦牧扑哧一笑,不由说道:“妈,她们两个跟着你可都学坏了,你啥时候建立对冲基金了?”

    “你个没记性的,我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翁文华气呼呼的说道:“你就不把你老妈当回事吧,等着吧,等你结婚的时候,看我不带着你三个媳妇大闹婚礼。”

    秦牧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这当妈的威胁孩子,还在外面帮儿子养了三个女人,还真的是挺新鲜的。

    秦牧便求饶般的跟翁文华说了几句讨饶的话,母子二人又说了些家常话,这才把电话挂了。秦牧拿着烟,心里就有些落寞,便拿起公文包,走上了澜宁县的街头。

    九月份的天空,太阳还是有些热,倒是十月份的时候,北辽的天气就会突然凉爽下来。澜宁县建设的非常有计划性,纵横的街道方向感十足,主干道上的楼房建筑群也是县里统一规划的,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大气。

    秦牧的中山装在北辽省的人群圈子里面倒有些另类了。中国人属北辽省的人最敢穿,也舍得穿,只要有什么流行的样式,总是被北辽省的女人们先穿出来,不管是男式的,还是女式的,北辽女走在了潮流的最前端。

    果然,秦牧刚刚走过一条街道,就听到旁边有两个女人在用地道的北辽口音说道:“看看,长的倒是挺不错的,就是那身衣服,真老土。”

    “就是,家里一定是穷鬼,拿老辈子的一副糊弄人呢,老头子。”

    秦牧不由苦笑起来,这么年轻就被人叫做老头子,心里面确实有些别扭。正在这个时候,他手包里面的大哥大响了,刚刚拿出来,旁边那两个女人就发出一声咬到嘴唇的惊呼。

    没有在意她们在议论秦牧这大哥大到底多少钱,秦牧便按了按钮,里面传来了靳沧江的笑声。原来,市里正好要召开一个“树新风,抓教育”的座谈会,靳沧江把电话打到办公室没人接,就尝试着打了秦牧的大哥大。

    秦牧告诉靳沧江,他正在外面熟悉澜宁县的地理风貌,澜宁县的建设实在是不错。靳沧江哈哈大笑,嘱咐秦牧要尽快的熟悉工作,他在市委很是关心。

    秦牧客套的谢谢了书记的关心,就把电话挂上了,正巧听到旁边的女孩子冲他道:“哟,还书记书记的,装的挺像啊。小帅哥,晚上请我们喝酒怎么样?”

    秦牧回头一笑,两个女孩子岁数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左右,打扮得花枝招展,妆也画得非常浓。秦牧想要了解一些东西,自然不会浮于表面,考虑到自己还是澜宁县的新面孔,便笑着说道:“好啊,不过这几天我比较忙,等几天怎么样?”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瘦身七分裤的女孩子笑着说道:“好啊,就怕你是个大款,看不咱们这些在街面上玩的姐妹。”

    “怎么会呢?”清秀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意,秦牧摆摆手说道:“怎么联系你们,总该给我个方式吧?”

    那姑娘没想到秦牧这么痛快,考虑了一下便将自己家的座机留给了秦牧,秦牧点点头对他们说道:“行,你们说地方,我来买单。”

    两个女孩子同时大笑起来,还是那白裤女孩说道:“咱们当然最羡慕的是海潮歌舞厅啦,到时候肯定宰你这个大肥羊。”说完,拉着同伴飞速的跑开了,留下一连串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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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女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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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裘小婵坐火车便来到了腾龙市,正好秦牧参加完会议接到了裘小婵的电话,便将她接回了澜宁县。

    到了澜宁县裘小婵就开始赞叹人家的建设比起西平县来怎么样怎么样,人家女孩子穿衣服怎么漂亮怎么漂亮,大街修的怎么宽怎么宽,惹得秦牧好一阵苦笑。

    汽车直接开到了医院,秦牧便嘱咐司机小郑先回去,便带了裘小婵去看裘小朋。裘小婵对弟弟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着急,估计也是因为裘小朋以前的那段日子,让裘小婵有些失望了吧。

    果然,到了病房之内,裘小婵先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开始数落起裘小朋来。裘小朋一脸无奈的看着姐姐那张合的红唇,又不能说出这顿架纯粹是秦牧让他故意的吃亏,求助般的看向秦牧。

    秦牧还是头一次看到裘小婵这样一幅掐着腰骂人的情景,不由想起在调离西平县时,裘小婵回眸的那一刹那,便笑着说道:“还好没有外人,你看看,你们这是要让我看笑话么?”

    裘小婵这才醒悟秦牧还没有离开,耳垂就有些发热,连忙放下手,对秦牧羞涩的一笑,又继续数落裘小朋:“你现在就呆在秦书记的身边,多看多学,怎么还跟个小混混似的,咱爸咱妈的话你都忘了?”

    裘小朋实在忍受不了,只好把被子往上拽,把头蒙了起来。

    秦牧这才劝着裘小婵离开,等二人走后,裘小朋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这小车司机,还有背黑锅这一项专利呢。

    中午吃过饭,秦牧便带裘小婵去县委报道。一身藕荷色无袖连衣裙,简约洁白的扣带平底小凉鞋的装扮,柔顺长发直披腰际的裘小婵,在县大院刚一亮相就引起不少年轻人的注视,纷纷打听裘小婵的身份。当知道这就是新副书记借调的秘书,纷纷卯足了劲准备跟副书记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接近这名迷人大方的美女。

    正好,县里考虑秦牧和裘小婵的家都不在本市,便在大院后面的宿舍楼给两人准备了两套房。秦牧的是标准的二室一厅,而裘小婵差点,只准备了一室一厅。而裘小朋的级别远远不够,只能住在招待所里面。对此,秦牧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主动将住房调整到那小居室里面,二室一厅的房子就留给裘家姐弟。

    既然副书记已经提出来了,管理干部住房的干部当然不会提出异议,房子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等到裘小朋出院之后,两处住所都被麻利的裘小婵收拾妥当了。秦牧想到前几天在街上被人嘲笑穿着老土,便决心改改形象,因为这两辈子秦牧在买衣服这方面都是弱项,他便敲开对面的门,希望裘小婵能抽出点事情,帮他买几件现下时兴的衣服。

    裘小婵看着站在门口有点难为情的秦牧,扑哧一声乐了。她跟秦牧自从接触的时候就没有下属的心思,此刻秦牧又提出了极为私人的请求,裘小婵就拉着秦牧的胳膊,让秦牧进来,笑着说道:“中午就别走了,正好下午我也没事,给你和小朋都买几身衣服,不过钱可要你掏啊。”

    连裘小婵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秦牧这么熟悉了,只是当她听到自己被借调到北辽省的消息之后,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欣喜的将自己仅有的几件夏天的衣服拿出来,来来回回的搭配,希望能把最美丽的自己展现在秦牧面前。最终,她选择了那套藕荷色的小连衣裙和素雅的白凉鞋,当她下车之后,看到秦牧那一瞬间的惊愕,就感到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

    裘小朋穿着拖鞋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看到姐姐正牵扯着秦牧的胳膊,两人不知说什么,调转身子就往里跑,连拖鞋跑飞了也不管,通的一声把自己的房门关闭了。

    裘小婵这才发现自己和秦牧的动作好像有些暧昧,哎呀一声松开手,脸色就有些潮红,低下头大口喘气的同时又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瞄向秦牧,见秦牧没有生气或者脸红的表现,这才双手拧着腰间的我围裙说道:“秦书记,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今天中午就在我这边吃吧。”

    秦牧自然不会拒绝,他这几天一直在外面买东西吃,口味早就有些腻味了,他又不喜欢做饭,今天倒是厚着脸皮跑下属家吃饭了,这让秦牧就有了买房雇保姆的心思。作为县里的三把手,住在集体的住宿楼里面,来来去去的有些不方便。只是他现在根基还没有打成,自然不会做这种惹人注意的事情。

    午饭的情景十分怪异,裘小朋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米饭,没有任何菜肴的白米吃到他嘴里仿佛异样的香甜。秦牧奇怪的吃了一口,就觉得淡然无味,便问道:“小朋,这白米饭很好吃,怎么也不吃菜?”

    裘小朋心里面正慌着呢,本来秦牧被调离的时候,裘小婵憋在屋里一个人放声痛哭就让他感到有些不妥,刚才又看到姐姐跟秦牧拉拉扯扯,心里面恍然大悟,敢情秦书记和自己姐姐还有点什么事情呢。跑到卧室之后蹲在地上老半天,收拾了心情的裘小朋情绪当然有些不同,在他的内心,姐姐虽然是个寡妇,可是这世上却没有任何人能比姐姐更纯真。

    秦牧琢磨了一下,总算明白了裘小朋的心理,拿筷子背敲了一下裘小朋快扎进饭碗的脑袋,笑骂道:“你呀,没事别胡思乱想。”说完,便用眼角斜了裘小婵一眼。裘小婵顿时觉得浑身上下被秦牧看了个干净,慌乱之下放下碗,含糊的说了句:“我吃饱了”,就钻到自己卧室里面换衣服去了。

    裘小朋顿时觉得更加的难熬,想要放下碗吧,又不是个事,就觉得凳子上好像放了数根钢钉,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秦牧微微一笑道:“小朋,头上的伤好了没有?”

    裘小朋连忙说已经没事了,他身子壮,以前又把筋骨摔打了起来,恢复能力还是极强的。秦牧就一边吃饭,一边给裘小朋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惹得裘小朋在那里一个劲的点头。

    “小朋,以后遇事不要那么冲动,上次你拿这铁棍子冲出来就很不好。”秦牧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会跟自己的司机讲这么多:“打打杀杀的事,以后少沾,那是不成器的人才做的事。就像在西平县的时候,要不是大有局长保你,你能那么快出来?”

    恰巧这时候裘小婵换了衣服走了出来,听秦牧这么一说,妩媚的丹凤眼就吃惊的张大,惊异的说道:“上次,不是侯九州帮的忙?”

    秦牧的脸上滑过一丝嘲笑,也不多说话,拍拍肚子笑道:“今天吃的很好,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说完,便晃着身子回自己家去了。

    等到秦牧一走,裘小朋连忙将门关上,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问道:“姐,你是不是跟他……”

    裘小婵顿时满脸通红,狠狠地啐了一声,怒骂道:“看你那双贼眼,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你也不想想,你姐姐是那样的人吗?”说完这句话,觉得话里好像有点歧义,又补充道:“人家秦书记是那样的人吗?”

    裘小朋看着姐姐已经红到脖根的红晕,撇撇嘴说道:“你们两个都不是那样的人,碰到一起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裘小婵的心底,顿时引起裘小婵的恼恨,她愤愤的伸出手来,拽着裘小朋的耳朵怒道:“你这个死孩子,让你跟秦书记好好学习,你倒好,学会编排你姐姐了不是?”

    裘小朋哀哀呼痛,终于求得裘小婵的松手。他揉着生疼的耳根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其实,就算是跟了秦书记,我又不会说啥……”

    裘小婵再次暴走,恨不得那拿刀捅了这个弟弟。平时裘小朋人前也锤炼得挺稳重,只有面对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时才会露出小孩子的心气。

    看着裘小朋跑到屋里换衣服,裘小婵这才浑身无力的依靠在门上,嘴角泛着怀念甜蜜的笑意,回忆着在跃马乡和秦牧相处的点点滴滴。

    下午,裘小朋开着蓝鸟带着秦牧和裘小婵去了市里。星期天购物的人很多,裘小婵仿佛一直穿梭在商场的蝴蝶,用类似温柔妻子的眼光,帮秦牧挑选了好几套合身的西装和休闲装。还别说,裘小婵的眼光毒辣至极,只要被她挑中的衣服,穿在秦牧的身上就格外的合适,里里外外的透着一股子雍容气度,惹得商场里面的售货员一个劲的夸秦牧妻子有眼光。

    秦牧只是呵呵笑着,没有解释什么,裘小婵倒是闹了好几次大红脸,后来也就干脆拉下了脸皮,其实心下倒是窃喜不已。

    裘小朋也沾了光,换了几身光鲜的衣着,但就算他跟秦牧穿同一套衣服,也会让人只觉感到,秦牧是领导,而裘小朋就差了相当大的程度。

    看到忙忙碌碌的裘小婵,秦牧也没有吝啬,放言只要裘小婵看上的衣服,都可以买走。结果裘小婵只看中了商场内一件造型精美华贵的钻戒,秦牧怀着怪异的感觉花了2888元给她买下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带起来,而是慎重的放在了自己的小手提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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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海潮歌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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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婵的兴致极高,下午回心里的县里的路上还觉得不够,坐在车后面叽叽喳喳的。秦牧和裘小朋对视一眼,均苦笑起来。这女人只要一沾上购物的边,那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了。这一趟花了秦牧近万元,但有了美国一个能挣钱的老妈和两个正在祸祸日本股市的情人准情人,秦牧这钱花的也挺顺畅的。

    “秦书记,澜宁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总觉得今天就是没有玩够呢。”裘小婵来回转动着如同天鹅般的玉颈,情绪高扬的问道。

    秦牧微微一笑,想到前几天在路上邂逅的那两个女孩子,便说道:“听说澜宁县有个海潮歌舞厅还挺不错,这样吧,咱们回去换身衣服,晚上就去那里,算是我给你的接风宴。”

    裘小婵一滞,歌舞厅这种东西还是很时兴的,在西平县那边,都说歌舞厅的消费很贵,不是一般人能进去。这种传言让裘小婵有些担心,心虚的说道:“秦书记,去那里应该很贵吧,我看,还是别去了。我看今天您也累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的。”

    秦牧侧过头,冲裘小婵一瞪眼,佯怒道:“你的意思是在说我是老头子吗?”

    “呃……”裘小婵顿时无语,如果说二十二岁的秦牧是老头子,那她今年二十四岁,不就成了老太婆了?老头子,老太婆……裘小婵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竟然会在刹那间想到了自己和秦牧变老的样子,心旌动摇,忍不住说道:“还老头子呢,秦书记,我怎么觉得,你岁数也不大,哪来的这么多弯弯心思啊。”

    裘小朋的胳膊猛地抖了一下,车子在马上上走了一个歪斜的弧线。秦牧措手不及,后背便碰到了车门上,低声斥道:“小朋,怎么开车呢,玩杂技呢?”

    裘小朋也不敢解释,连忙把心神放在开车上,心里暗暗叫苦:姐姐啊,你整天教育我要多看少说,你看看你,这都是说的什么话,这是跟书记说话的语气吗?

    秦牧倒是不以为意,训斥了裘小朋一声,也没有继续执直的摆出领导的威风,却接着裘小婵的话题说到:“这人啊,其实就是这么一辈子。早点接触这方面,其实老得就快点,我倒是想跟那些大学生似的无忧无虑,可要是都存在这个想法,那就没有人干工作了嘛。”秦牧的理由有些牵强附会,但裘小朋专心于开车,裘小婵又纠结于秦牧变成老头子的样子,谁都没有说话。

    秦牧就笑了笑说道:“小朋,年龄不小了吧,该找个对象处处了。”说完这句话秦牧就后悔了,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有个当领导的样子,没事找事帮劝说下属找对象的。

    裘小朋一额头的汗水就飘了下来,感觉蓝鸟的方向盘好像是溺水的最后一根稻草,紧紧地抓住,嘴抿得紧紧的,一副受气小受的模样。

    本来裘小朋被领导问到终身大事就紧张得不得了,裘小婵还在后面添油的惟恐天下不乱:“就是,小朋,你也该找个老婆管管你了。”

    这句话一出,秦牧不禁回头看了一下裘小婵。裘小婵被这满含味道的一眼看得顿时满脸通红,这好像是姐夫姐姐在劝弟弟解决终身大事呢,小车内的温度就有些升高。

    裘小婵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层红霞,娇媚的大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水。双手有些没有着落的放在膝盖上,又感觉小套裙的下摆有些短,使劲的拽着边缘,想要遮住自己象牙色的皮肤。

    从此一路无话,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秦牧拿出大哥大,拨打了那白裤女孩的电话,不多会就听到那清脆的声音问道:“喂,您好,请问您找谁?”一副彬彬有礼大家闺秀的样子。

    秦牧呵呵一笑,说道:“我,土老冒。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呀?你还真打来了!”白裤女孩子很是吃惊,口气中充满了惊讶。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一个小时以后,海潮歌舞厅门前见,我要带两个朋友。”

    白裤女孩子答应了一声,说自己也要带那天的女孩子,秦牧自然答应了。不过白裤女孩挺好心,让秦牧多带点钱,免得到时候让人家扣住。秦牧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跟这个女孩子说话心情爽朗了许多,将心头的那些弯弯绕放下,准备今天就好好的轻松轻松。

    几个人回到宿舍楼,将购买的东西放下。秦牧换上一身休闲装,选了一顶蛮青春的黑色遮阳鸭舌帽带上,再架上一副茶色眼镜,就算是熟人乍一看到,估计也不会轻易认出秦牧来。

    裘小婵看到秦牧的打扮就扑哧扑哧的乐,裘小朋虽然没笑出声来,但也憋得够呛。秦牧无奈的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不要开车了,走着去吧,有利于身体。”

    裘家姐弟都点了点头,裘小婵倒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秦牧没有听清,也没有追究,当先走下楼去。

    其实裘小婵的话说的是:“这么小心翼翼,怕是想出去腐败,不想被人认出来吧。”今天裘小婵非常的开心,秦牧又送她一枚想都不敢想的钻戒,让她回到家里就躲进我卧房,戴好那戒指就傻呼呼的发笑,直到裘小朋叫她,才手忙脚乱的将戒指放回首饰盒内,藏到了枕头底下。

    澜宁县的夜景,较之西平县,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夜色刚刚笼罩大地,霓虹灯覆盖下的县城顿时生出朦胧的色彩,让整个县城呈现出五光十色的斑斓。

    海潮歌舞厅坐落在县城的西北角,秦牧从远处看到海潮歌舞厅的整体构造,便微微的点头。整个海潮歌舞厅仅仅只有一层,但设计理念非常的新潮,并不依据中国民俗的方方正正,而是带着一点蒙太奇的渲染手法建造。走得近了就会发现,歌舞厅门口两端立着两根金碧辉煌的柱子,高高的停车前门的地上,一条猩红色的地毯从下车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里面。

    在门口左侧七八米的地方,有两个女孩子正相互拉着手往这边看过来。秦牧微微一笑一笑走过去,说道:“怎么,还真的挺相信我的,知道我一定会来。”

    白裤女孩今天穿得挺正式,一身青春气息的连衣裙配着粉红色的小高跟凉鞋,看上去亭亭玉立,不像是什么街面上乱玩的女孩。而另外一个却整了个爆炸头,软篷篷如同蘑菇一般覆盖在脑袋上,穿了件无袖吊带黑真丝的小背心,下面的小迷你一步裙仿佛走上一步就能泄出裙内的风光。

    秦牧向众人介绍一番,便当现走进了歌舞厅。刚刚推开门,一股冷气就铺面而来,惹得那辣妹打了个哆嗦,小声说道:“真冷,早知道该多穿点。”

    裘小婵从一见面就看这辣妹不顺眼,露胳膊露大腿的成什么样子,听她这么一说,就调侃了一句:“这就叫美丽冻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样调侃的话在当时还没有时兴开来,裘小婵是带着贬义的,辣妹当然听得出来,涂抹的斑斑点点的大眼睛就怒睁开来,叫道:“你……”白裤女孩连忙拉住她,指了指秦牧。辣妹看了秦牧背影一眼,嘲讽地说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别人的那啥么,哼,不见得比咱们高贵多少。”

    这里两个女人就要斗鸡似的开启全武行,白裤女孩和裘小朋连忙拉住二人,低声的劝说。秦牧倒是听到了,可是女人的战斗他是不能参与的,只是回过头赞叹一句:“没想到这海潮歌舞厅的格调还挺不错。”

    秦牧作为今天付款的财神已经发话了,两个女人各自冷哼了一声,便跟上乐秦墓的脚步。

    这时,守在服务台的接待员才走出服务台,开始向秦牧介绍歌舞厅的各种包房以及价位。秦牧这次是来体会大众生活的,便直接步入了歌舞大厅,顿时一阵清幽的歌声灌入耳中,似曾相识,倒是在秦牧记忆中很古老的爱情歌曲《似曾燕归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歌厅中间舞台上那个仪态万千的女人,不由心潮起伏。

    杨靥,踏入演艺圈只为了为父还赌债。凭借一曲《似曾燕归来》红遍大江南北,由父亲担任经纪人开始走红影视歌,成为三栖明星。但他父亲却不悔改,赌注玩得越来越大,最终将女儿的合同输给了某藏污纳垢的娱乐公司。

    杨靥听说此事,没有哭泣也没有愤怒,只是尽抹红颜,身披白色婚纱,从某五星级的楼顶一跳而下,那一抹绚丽的红色,将这位红颜薄命女人的一声,渲染成凄美的绝唱。

    秦牧曾在无意中听到过这首似曾燕归来的老歌,也看到过CD封面上这个女人深藏在眼眸中的忧愁,便静静的坐到了一处角落的褐色玻璃小圆桌旁边的椅子上,手指敲打着膝盖,静静的品味真人现场的唱腔。

    另外四人见秦牧如此陶醉,识趣的坐在旁边,只有裘小婵和辣妹两人,眼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一曲终了,杨靥优雅的鞠躬谢幕,向着后台走去。秦牧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招呼大家要喝的东西。

    随后的节目是大家自由发挥,不少男男女女涌入了舞池。裘小婵姐弟和白裤女孩孟亚玲也禁不住诱惑跑了上去,笨拙的学着别人的模样摆动着身子。辣妹却是挪动着椅子坐到秦牧的身边,小声说道:“哥,你叫啥?”

    秦牧微微一笑,这女孩子虽然穿着挺暴露,但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强撑,好像是一只自卑的流浪小狗在祈求别人的怜惜一般。秦牧也没有瞒她,直接告诉了她。

    辣妹眼神一亮,也做了自我介绍,叫徐娜,今年二十一岁。秦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向桌面招呼了一下,让徐娜自己拿饮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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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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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娜拿起盛着暗红色饮料的杯子,将吸管放到嘴里,看着秦牧扑哧扑哧的乐了起来。秦牧奇怪的看看自己身上,疑惑的问道:“有什么可笑的啊?”

    徐娜不说,只是笑着问道:“哥,你这么有钱,是干什么的啊?”

    秦牧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跟着社会主义路线走的。”

    徐娜神秘的一笑,低声说道:“哥,一看你就是事业有成的大老板,连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秦牧就纳闷了,自己说这话,怎么就成了大老板了,估计是徐娜看自己出手豪绰自以为是吧。他也不否认,抬起头,观察着灯红酒绿的舞池。

    徐娜这时候又把椅子向秦牧靠近了一些,身体微微的弯曲,好像要扎到秦牧的怀里。秦牧眉头微微一皱,这徐娜身上喷的香水极其刺鼻,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幽然的味道,正想拒绝,徐娜的声音低了一些,让他勉强能听清楚:“哥,想赚大钱不,我给你牵条路子啊。”

    秦牧的心里一凛。这些街面上的女孩子,有时候消息确实很灵通。正巧这时候服务员端着托盘从面前走过,秦牧拦住她,又给徐娜要了一杯酒。

    徐娜看着服务员倒出的红褐色如同饮料般的葡萄酒,又看到秦牧从怀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托盘上,就咂舌不已,看着杯子里的酒有些肝颤。五百块钱,在她家两个月的生活费,就让秦牧这么扔出去了,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

    秦牧付了帐,却没有追问,只是随着音乐的起伏,单手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拍子,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徐娜小心翼翼的端起杯尝了一口,有些哀伤的说道:“这一口,可喝下去我们十天的生活费啊。”

    秦牧的嘴笑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缓缓地说道:“只要思想远,就能挣得多。说说吧,有什么发财的好事。”

    徐娜犹豫了一下,就低声跟秦牧说了起来。秦牧弯下腰仔细的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口气有些严厉的问道:“你确定说的是真的?”

    徐娜被秦牧的语气吓了一跳,侧头斜了秦牧一眼,一副肯定的样子,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回味无限。

    秦牧知道自己脸色不好,但是却有些控制不住。徐娜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里面的问题就太严重了,严重到澜宁县班子全都枪毙都绰绰有余。他沉吟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千块钱塞到徐娜的手中,冷冷的说道:“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再给另外的人说了。”

    徐娜捏着十张崭新的老人头,鬼鬼祟祟的向着四周看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塞到热裙里面的小口袋里面。一抹紫色的线条从裙子里面露了出来,秦牧咳嗽一声,将目光转向舞池。

    “放心吧秦哥,从你这里得到实惠,我还能卖了你不成。”将钱放好,徐娜又拍拍小蛮腰,这才给了秦牧一个保证。

    秦牧点点头,脸色稍缓,在歌舞厅待下去的心思也就淡了,低下头开始琢磨如何插手这件事。正在这时候,裘小婵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惊叫道:“秦……秦老板,小朋跟人打起来了。”

    秦牧方才想的出神,听到裘小婵的惊呼,顺着裘小婵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在舞池的左侧,裘小朋正揪住一个男人的脖领子,后面有几个人拉着他的腰,想努力把他拽开。孟亚玲在旁边使劲的捶打着那几个人的胳膊,想要让裘小朋脱困。

    “怎么回事?”看到还没有打得很激烈,秦牧便没有着急,沉住心思问道。

    裘小婵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露出一脸的愤恨,咬牙切齿的告诉秦牧,那个被裘小朋抓住的男人爪子不老实,一个劲的往她和孟亚玲身上乱蹭,嘴里面还不干不净的。裘小朋这才动手,倒不完全怪他。

    秦牧冷哼一声说道:“他要是不动手,我才要怪他。”说着指指旁边,让裘小婵坐一边看戏。这歌舞厅如果打架还没有人出头劝阻,那就有些不想开了。

    果然,一个半秃的男人急匆匆的从旁边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擦汗。他没有去阻止裘小朋等人的纠结,反而跑到前排的一处被悬空水晶帘子包围的贵宾台子前面,低头哈腰的说着什么。秦牧在这边看不到那人的背影,只是那秃顶经理不停的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过了一会儿,裘小朋拉着孟亚玲走了过来,闷头闷脑的把桌子上的一杯饮料喝掉,才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妈的,有几个臭钱就这么了不起?”

    秦牧怒斥一声:“坐下,文明点,成什么样子!”

    裘小朋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现在又被秦牧呵斥,脸色就憋得通红,愤愤的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孟亚玲坐在裘小朋的身边,低声的安慰他。

    秦牧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正好这时从那边沙发弹出一个圆如大皮球的脑袋,冲着秦牧举起了水晶杯。秦牧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了一下。

    那人的大嘴就咧开,将酒慢慢的洒在了地上,然后摆出一个不屑的样子,转过头去。

    “我cao他妈!”裘小朋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跳起来就要抓椅子,却被孟亚玲死死的拽住,口中说道:“小朋哥,别,可别惹他们,他们是外国客商。”

    秦牧眼睛中精光一闪,低声说道:“小朋,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裘小朋挣扎了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松开,口气中怒火冲天的问道:“秦哥,他这么侮辱你,你都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了。”

    秦牧眼睛一瞪,裘小婵连忙拉拉弟弟将他劝了下来。徐娜吐吐舌头说道:“他们是日本东支那联合会社的人,刚才回头的那个大皮球就是他们会社的副社长,听说在市里关系都挺牛呢。”

    秦牧的眼睛慢慢的闭上,心里面就开始计较。他到底是红三代的地位,老一辈的精气神在他身上得到了良好的传承,虽说现在改革开放,欢迎任何有诚意有实力的外国公司来华投资,但那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互相合作基础上的。东支那?秦牧被这个充满了侮辱性的字眼彻底激怒了。

    但是,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反而继续淡定如尘的听着舞曲慢慢的转入幽暗,最终悄然不闻。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逐渐的散开,回归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这时候秃顶经理拿着话筒走到舞池中,满脸红光的宣布,杨靥小姐要加唱一首最新的曲子《彼岸花正浓》。

    就在人们鼓掌叫好的时候,一个如同公鸡尖叫的声音不和谐的出现了:“等一下,我们老板说了,由他点歌,只要杨靥小姐唱,每首歌他出一百元人民币!”

    欢呼声顿时静了下去,众人皆意外的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站起来的男人,一身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黄色西装,纵然是举着鲜红的百元大钞趾气高扬,那腰也没有挺直的迹象。

    徐娜愤愤的瞅了一眼黄弯腰,撇着嘴,眼睛里面闪着怒火,狠狠的骂道:“王八蛋,狗腿子!”

    秦牧的嘴角露出了笑意,这黄弯腰,正是皮球脸那桌上的人物,看起来徐娜对那人颇有几分恨意。孟亚玲刚刚劝完裘小朋,又拉住朋友的手轻轻的摇晃起来,说道:“娜娜,别生气,为那种男人不值得。”

    秦牧顿时明白过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徐娜。

    这时候,仪态万千的杨靥换了一身洁白的曳地长裙袅袅的走了出来,经理凑到她的身边,低声将那日本客商的话话说了出来。在众多期盼的眼神中,杨靥将话筒放在嘴边,轻启红唇,迷蒙中带着软音的嗓子就吐出了这样一句话:“不知道您想听什么歌曲呢?日语我是不会的。”

    黄弯腰得意的扬着钞票,弯身向副社长请示了一下,才扬声说道:“我们老板说了,用中文也可以,就听<樱花国度>。”

    杨靥的脸色顿时变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唱。”随口将话筒塞到经理的手中,转身就要离去。

    “如果你不唱,我就要去有关部门告你们怠慢顾客,有欺诈的行为。”黄弯腰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两张老人头,高声喊道:“三百,一首歌。杨靥小姐,你唱一晚上也就是二三十十块钱吧,这三百足够你辛苦半个月的了。”

    黄弯腰的威胁和嚣张,顿时引起了周围群众的怒视,其中一名年轻人大声喊道:“四百,不要给他唱,我点一首歌!”

    杨靥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如花般绚丽的笑容,对着那个方向说道:“先生,不知道您要点什么歌呢?”

    那人还没有说话,黄弯腰已经请示了老板,马上喊道:“八百,就听樱花国度。”

    “一千!我点歌。”又一个操着北辽口音的男人,见那年轻人露出为难的脸色,张口把接力棒抢了过来。

    “一千二!”黄弯腰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老板有的是钱,要的就是那个爽快。

    “一千五!”那男人又喊了起来,只不过声音中有一些颤抖。

    “两千!两千!还有没有敢站出来说句话的。”黄弯腰的手中已经飞扬着二十章钞票,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环顾着四周。

    两千块钱,在92年相当于一个公务员三四个月的工资,一时之间众皆哑然,黄弯腰嚣张的往拇指上啐了一口唾沫,一张一张的点起了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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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大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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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娜瞪着黄弯腰的目光中充满了火气,手里狠狠的攥着酒杯,恨不得就此冲过去把手里的酒洒到他的脑袋上。

    秦牧微闭的双眼慢慢的睁开,对徐娜说道:“很生气对吗?”

    徐娜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恨不得扒了他那层装孙子的皮!”

    秦牧微微一笑,下巴向前一点,说道:“那你叫价吧,我听着。”

    此时歌舞厅内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秦牧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周围几桌的人们都是眼睛一亮,面含期盼的看着秦牧。

    徐娜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牧,这老神在在的年轻人好像根本不把钱当钱一样,沉稳镇定的秦牧让徐娜顿时生出信任的感觉,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叫了?”

    秦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徐娜看看周围几人,都期盼的盯着她,这才抖抖索索的举起手,红唇张了一张,话语就卡在了喉咙里面,让旁边准备观战的人们憋得后背生疼。

    “两千一……”徐娜的声音好像蚊子嗡嗡。

    “拿出点气势来!”秦牧闭着眼,声音阴森的说道。在自己的国家还不敢大声说话,成什么样子。

    徐娜咬咬牙,再瞪了黄弯腰一眼,心里的怒火就上来了,猛的站起身子,清脆的声音顿时响彻歌舞厅的空间,回荡在众人耳中:“两千一!”

    正得意洋洋数钱张狂的黄弯腰,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脖子好像缺少机油的轴承,一顿一顿的转向徐娜的方向,见徐娜正站在那里高举着双手,就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想傍大款却被甩的徐大小姐啊,哈哈,你陪男人要多少晚上才能赚够这两千一啊。”

    徐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就算是满脸的浓妆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无助。黄弯腰好像说到了她心里的痛处,徐娜就要扶着椅子坐下,秦牧肃冷的说道:“把腰给我挺直了!小家子气,给我从万开始喊!”

    方才还温润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让徐娜有些弯曲的要顿时挺了起来。秦牧的话狠狠的撞击在她的心田,让她那屈辱的心,登时染上了一层嫩绿的活力。孟亚玲小心地看了秦牧一眼,才低声问道:“秦老板,你有那么多……”

    秦牧毫不犹豫的伸手入怀,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子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然的笑意,说道:“能把这张卡全花出去,我给你同样金额的奖励。”

    看着秦牧笃定的样子,徐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火辣辣的一回头,将带着仿制玉手镯的胳膊高高的举起,吐字如锤的喊道:“一万!”

    一万!一万!这个数字在92年,如果被一个人拿到,那在县里就是能够大书特书的人物,万元户!顿时,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徐娜的身上,也不知道是谁,先将两只手撞击在一起,紧跟着就是如雷鸣的掌声响彻在澜宁县最豪华歌舞厅的舞池厅内。

    黄弯腰的脸色顿时变了,巴巴结结的凑到副社长面前,脑袋连点,转过身冲到秃头经理的身边,一把把话筒抢过来,指着徐娜恶狠狠的叫道:“你个卖的还敢出来撒欢,一万五,我看你还敢跟我争?”

    徐娜的气势又弱了一分,刚想回头请示秦牧,秦牧已经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每次高他一倍!”

    一倍,那就是三万,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崇拜,目光炽热的看着这个带着清凉鸭舌帽和茶色眼镜的年轻人,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的样子让他们顿时放下心来,已经很肯定这个年轻人是势在必得。

    徐娜咬咬嘴唇,也算是豁出去了,再次举起藕臂叫道:“三万!”

    三万!人们被这天文数字彻底惊呆了,连鼓掌的念头都想不起来。

    黄弯腰再次被徐娜狠狠的打了个巴掌,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侧头看了一下副社长,见他点头,便有些颤抖的举起话筒,叫道:“三万五!”

    “七万!”徐娜也飚上了火气,把北辽女人那种火辣辣的性格表现出来。

    黄弯腰再次请示老板,终于咬着牙红着眼喊出了“八万”,一脸凶气的看着徐娜,妄图用提升一万块的数字来吓倒徐娜。可惜,徐娜喝了酒,又把这些日子的闷气吐了出来,当然不会让他有得意的时间,马上吼道:“十六万!”

    轰!这一次是彻底的轰动了,就算是县里的财神爷也不会没事把十六万拿出来买首无名驻唱女人的一首歌。但是,这种加倍喊价的手法让北辽男人女人的血气也涨了上来,顿时鼓掌的有,叫好的有,出言抬杠的有,整个歌舞厅好像进入了一个大集市,矛头纷纷对准了黄弯腰。

    副社长这时候又探出了他那圆滚滚的脑袋向后撇了一眼,然后冲黄弯腰轻轻的摇了一下脑袋。

    黄弯腰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灰溜溜的跑到了副社长的身边。副社长脸色一变,愤怒的抽了黄弯腰两个嘴巴,气呼呼的站起身子向外面走。

    黄弯腰嘴角流血,却又舍不得自己的衣食父母,连忙弯着腰跟在了副社长的后面走去。

    杨靥被秃顶经理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本来她以为自己最后肯定要被迫唱那首让北辽人深恶痛绝的歌曲,谁料到峰回路转奇峰突出,竟没有让他们得逞。看着副社长等人狼狈的身影,杨靥用自己最温柔动听的声音冲着徐娜这边问道:“不知道诸位想要听什么歌曲呢?”

    所有人的目光啊都集中在徐娜的身上,就算是快到门后的副社长等人,也忍不住放缓了脚步,想听一听花了十六万买下来的一首歌到底是什么。

    徐娜将目光看向秦牧,秦牧慢慢的站起身,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但声音清朗的如同穿透乌云的旭日,直达所有人的心田。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如同喝了半斤白酒般红润起来,沉静了三秒钟,海潮歌舞厅的房顶都要被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掀起,秦牧微微一笑,重新坐到了座位上,拿起了面前的红酒,浅浅的沾了一口。

    雄浑而嘹亮的音乐声响起,将人们的的思绪瞬间带回到那热血峥嵘的时代,随着杨靥一声清脆而嘹亮的“大刀向……”开始,歌舞厅的男男女女同时站了起来,将这首经典的红色曲目演绎开来。

    副社长铁青着脸,深深地等了秦牧那笔挺的背影一眼,怒气冲冲的带着随从离开了。只是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味道。

    慷慨激昂的歌声连续唱了三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这时候,海潮歌舞厅的台柱子杨靥小姐露出她甜美的笑容,左手将曳地白色长裙轻轻的提在手中,慢移莲步,银白色的高跟鞋踩出极富韵味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止了谈论,看着这位优雅的美女走到秦牧的身边,素洁淡雅的面容冲秦牧露出淡淡的微笑,微红的双颊中透着一丝感激。她将话筒慢慢的送到嘴边,优雅如白天鹅般的玉颈微微低下,带着一丝柔媚的声音向着秦牧吐道:“这位神秘的先生,作为今晚最瞩目的人,我可以专门为您唱一首吗?”

    看着以前只能在电视上遥望的高洁面孔,秦牧尽力抑制住自己看到偶像的激动,声音稍稍有些发颤,低沉的说道:“那就谢谢杨小姐的美意了,就请您唱一曲<似曾燕归来>吧。”

    杨靥展颜一笑,转过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甜甜的说道:“下面,由我为这名神秘的嘉宾,演唱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曲目<似曾燕归来>,谢谢大家,更谢谢这位慷慨的先生。”

    说完,杨靥又回头冲秦牧露出一个最美的笑容,慢启朱唇,那首后来响彻大江南北的歌曲便悠然的出现在秦牧的耳中,让秦牧眼里充满了怀念和坚定。

    当杨靥将这首歌曲唱到第三遍的时候,秦牧低声嘱咐裘小朋拿卡把帐结了,便冲正深情歌唱的杨靥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离开了歌舞厅。

    身后,是杨靥最后一句饱含感情的歌词:“当我轻轻揭开面纱,那一缕的相思,恰似燕归来……”

    出了海潮歌舞厅,秦牧背着众人,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去京城。恰好老爷子今天心情好没有睡觉,便接了秦牧的电话。

    电话中,秦牧口气有些沉痛的将“东支那株式会社”的名字说了,顿时引起老爷子一阵怒吼。支那,那是对中国人的蔑称,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能忍受的。老爷子叫秦牧回去等消息,他非要查出这公司成立是谁批准的,一定要好好地教育教育他。

    秦牧这才脸色稍缓,跟爷爷说起了今天斗气的事情。这件事迟早要传出去的,给老爷子提前打好预防针,省的以后老爷子再打电话来呵斥他。谁想到老爷子一听他的报告,大加称赞起来,一个小小的外国公司在老爷子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直接用粗话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奶奶的,痛快。”

    秦牧只有苦笑着挂上电话,听电话里老爷子哼起了京剧,估计今天晚上那些医生又要头疼了,老爷子高兴之余喜欢喝酒那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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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茶杯的官场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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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之后,裘小朋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条递给了秦牧。

    入手之下,就有一丝顺滑的感觉。秦牧将纸条放在眼前,就着门口的灯光看过去,一行清秀的小字跃然纸上: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吃顿饭?

    落款是飞扬洒脱的“杨靥”两个字。秦牧微笑着摇摇头,将纸条撕了几下,然后扔到了垃圾箱里。

    “走吧。”秦牧做完这事,拍拍走吩咐大家。

    孟亚玲有些担心地说道:“秦哥,你要小心些,他们挺横的。”

    秦牧摇摇头,也不说话,当先向前面走去。裘小朋冲孟亚玲一笑,看着秦牧稍稍走远,才安慰的说道:“别怕,秦哥有办法。”

    孟亚玲和徐娜对视一眼,均是不明白裘小朋的意思。裘小婵便嘱咐她们,这些日子少来街面上玩,年纪轻轻的就该找个正式的工作。说完,裘家姐弟便追上了秦牧。

    几天之后,秦牧就接到电话,老爷子告诉秦牧,那个什么株式会社已经改名,直接去掉了“东支那”三个字,为此省里还讨论了一番,另外两个派系觉得仅仅是一个名字的问题,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惹得老爷子在电话里对那两个派系的当家人发了一顿脾气。按说这些事老爷子是不该告诉秦牧的,秦牧的级别和能力接触这些东西还太早。但这件事秦牧是个导火索,让他知道一下北辽省的情况,也有叮嘱小心为上的意思在里面。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向周书记汇报了一下对未来工作的设想,想要走访一下各乡镇的小学、中学的建设情况。周文斌看着秦牧做出的计划表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地方,便同意了秦牧的行程。

    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内,新任县委副书记视察了澜宁县各教育场所,亲切鼓励了奋战在教育战线的教师们,同时表示,在下一年,县里将会继续本着“教育是经济发展先头兵”的路线,将县里的教育事业放在头等位置上。

    北辽省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在阳历11月底就飘起了92年第一场雪的雪花。经过两个多月的暗地摸索,秦牧看着手上收集到的材料,长长的叹了口气。澜宁县表面光线,但却存在着不少问题,与他的设想出入不小,尤其是外企和重工,里面好像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让人气闷非常。

    秦牧点上烟,这段时间他的烟已经抽的很少了,都是因为有了裘小婵这个兼职生活方面的秘书,每当走到秦牧屋里闻到烟味,就蹙着眉头一脸的不乐意。纵然秦牧是领导,但也知道裘小婵这是关心自己,也不喜每天看着裘小婵漂亮的脸上挂着一副扑克脸,抽烟的频率就减少了许多。

    打开窗户,卷着雪花的北风便吹了过来,扑打在秦牧年轻的脸上。秦牧看着阴沉的天空,若有所思。

    裘小婵这时候敲门走了进来,看到窗前有些寂寞的背影,眼睛稍稍一涩,便向秦牧报告,云海乡的小学已经修葺完整,乡长严宽打电话过来,问秦牧是不是有时间,想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秦牧估计严宽就在县里,便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正好,有件事我也想找他,你告诉他,上午我有时间。”

    裘小婵答应一声,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牧回过头,看到裘小婵一副为难的样子,就笑道:“裘秘书,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又不是说老虎。”

    裘小婵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道:“那个,晚上小朋去见人家家长,想问问你能不能……”

    秦牧哈哈笑道:“这小子,这么快就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行,咱们都是西平县出来的,领导就是长辈,晚上我跟你过去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日子他总陪我,怎么还有时间去处对象?”

    裘小婵微笑了一下,便出去通知严宽了。

    秦牧走到桌子旁边,拿出茶叶,又在身后柜子中拿出尚未打开过的茶杯,然后倒上开水将杯子仔细洗干净,倒上茶叶开水后,把茶杯盖子盖好,放在自己对面。

    慢条斯理的做完这一切,秦牧擦擦手,便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刚才的文件夹放好锁起,重新拿出一份关于小学教育计划的文件,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传来,秦牧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云海乡乡长严宽手里拿着一个小手包走了进来,见到秦牧还低头看着文件,不由凝了一下,转瞬就笑着说道:“秦书记,您好。”说完,就看似随意的把门关上了。

    秦牧抬起头,伸手示意严宽坐下。严宽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看到面前放着盖着杯盖的茶杯,想要坐下的身子顿时停了下来。秦牧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双手放在文件夹上,说道:“老严啊,天气冷了,基层工作不好做吧?”

    严宽的脸上马上浮现出有些别扭的笑容,慢慢的做到椅子上,口中连说:“工作嘛,工作嘛。”

    秦牧点点头说道:“是啊,工作嘛。”随后指着茶杯说道:“严乡长,喝茶。”

    喝茶,很普通的字眼。但这有着杯盖的茶杯,却是秦牧的一个态度。严宽此来,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汇报小学修葺的事情,否则就会由乡党委发出邀请,请主管教育的副书记再赴云海乡指导工作;而秦牧,自从上次碰到叫冤妇女开始,心里就存在着疑惑,这些日子也暗里得到一些信息。

    喊冤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方方面面的视线逐渐淡化。虽然当时秦牧作势把中年妇女当成了神经病,但态度归态度,有些事情还是要查的。

    这个杯子,就好像是整个云海乡,而茶杯盖子,更是不言而喻。是否能够揭开盖子品尝到里面苦涩却芳香的茶水,择决权就被秦牧放在了严宽的面前了。

    严宽的眼神有些迷蒙,混迹官场二十多年,四十多岁的严宽还没有碰到这样一个手腕铁硬而含势不发的年轻人,这时候才体会到上风将秦牧下放到澜宁县,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走个过场以达到曲线升官的目的,而是想借用秦牧的锋锐,将澜宁县有些发闷的天空搅出一线亮光。

    这杯茶,不好喝啊。严宽布满老茧的手有些发颤,副书记的眼神中仿佛藏着一根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尖针。

    看着严宽有些犹豫的样子,秦牧就笑了,拉开桌子一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茶叶递给严宽,笑道:“有时间尝尝,虽然不贵,但是味道很好。”

    严宽的神经再次拉紧了一些。秦牧借助茶叶,连续向他施加了两次压力,如果他再不表态,恐怕向新书记示好靠拢的想法,在短时间内就有些难以实现了。

    这包茶叶,又是秦牧的一个手段。要么现在就品尝茶水的味道,要么就要回去自己动手,两种选择任选其一。这也是告诉严宽,你拿了茶叶,这茶水却是喝不得的,喝了茶水,茶叶未必就拿不走。

    说起来绕口,可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做墙头草的。茶水好喝,想要再拿走一些,那就要看茶叶的主人是不是同意了。

    短短的几分钟,两人的思想进行了一系列的交锋。秦牧介绍茶叶的话里,还隐藏着一层意思,让严宽明白,他现在虽然只是主管教育,权利虽然很少,但后劲很足,如果等到自己掌握大权的时候再来靠拢,到时候秦牧不一定能看得上他。

    这也是秦牧开始融入澜宁县,走进澜宁县的一个契机。当时中年妇女叫冤的时候,秦牧从严宽那句解释的话中就听得出来,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他指使的。加上陈东升的司机小郑,来回路上多多少少带着一点云海乡有点事的模糊语气,秦牧不是傻子,一连串语带含糊又用意明显的作为,自然让秦牧看出了道道。

    陈东升和严宽这是要摆个难题给自己看啊。当秦牧或多或少知道些隐情的时候,曾经发出过这样的叹息。当时他认为,严宽必定属于陈东升一派,秦牧的到来最受影响的就是陈东升,他肯定要耍点小心思让秦牧和县长斗上一斗。不是猛龙不过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两句俗语无论那句话成真,对于陈东升都是有利无害。

    这段时间秦牧一直没动,表面上只是在为县里的教育工作忙碌,他也在等,等一个应该出现的契机。然而,在这个雪花飘舞的冬日,严宽的到来让秦牧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严宽和陈东升,也未必全在一条线上。严宽能够把思想转到自己这个不得权的新副书记身上,恐怕他在陈东升一系中,也未必是个精兵良将。

    正在这时,秦牧接到了市里的电话,靳沧江打来的。电话中靳沧江很是豪爽,倒没什么公事,只是询问了一下秦牧在澜宁县是否习惯,是不是习惯北辽的天气。简短的几句话,作为市委书记的靳沧江说来,就有一些耐人寻味。

    等到秦牧笑着说出过年的时候一定到靳沧江家里拜年的话之后,两人便挂上了电话。秦牧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被严宽一饮而尽,而那杯盖,则被严宽拿在手中,那老农般厚实的手上,依稀看到有些青筋暴出。

    缓缓的,秦牧的脸上就露出开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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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秦牧当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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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严宽的口中,秦牧总算知道了云海乡喊冤事情背后的真正原因。秦牧镇定的点上一棵烟,烟雾将他的脸色衬托的有些朦胧起来。

    “这件事,刘家也告了好几状,都因为证据不足,被县里打回来了,整天憋着想要上京城。”严宽顿了一顿,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秦副书记,你说,谁碰到这种事情,不变神经病?”

    秦牧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看着严宽,点了一下头说道:“嗯,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样,那刘家嫂子精神如果不太好,乡里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集点资,让她治疗治疗。”

    严宽听出味道,便承诺回去想想办法。那中年妇女有没有病,并不重要,秦牧自有一番打算。

    严宽见副书记表了态,一时抓不住秦牧的脉搏,便要告辞。秦牧点点头,将桌子上的茶叶扔给严宽,语带深意的说道:“老严,这包茶你拿着,挺难得的。第一泡不要喝,倒掉之后沉闷一会儿,那才喝的香。”

    严宽茫然的接过茶叶,迷迷糊糊的离开了秦牧的办公室。经过裘小婵屋子的时候,恰巧门开着,裘小婵说了一句严乡长,别着急小心路滑,顿时让严宽茅塞顿开,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上了车之后就大笑起来,吩咐司机赶快回云海乡。

    秦牧站在窗口看着严宽的小车在雪地里做了个漂亮的滑轮启动,嘴角就挂上了笑意。这老严看似是一个忠厚的农人,但肚子里面也藏着不少东西呢。虽然有些做作的成分,但心里到底是想着老百姓的,还是很有正义感的。秦牧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重新回到办公桌,翻阅刚才放起来的文件。

    下午的时候,秦牧约见了教育局局长,让教育局长去云海乡看看,代表县里表个态,祝贺云海乡小学修葺工程完工,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送走教育局长,秦牧感觉有些疲乏,依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虽然秦牧知道以后经济发展的大部分路线,但是身处在这个时代,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了解的,偏偏这身体留下的记忆并不太多,在青年干部学院内学习的又只是理论的东西,秦牧便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县里的工作并不太重,秦牧就寻思着去县里的电大学习学习。

    想到这里,秦牧就去了裘小婵的屋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裘小婵帮忙报个名。裘小婵拿起电话的时候,心里突然产生了个想法,自己也把名字报上了。俗话说得好,紧跟领导的脚步,她裘小婵这是为了进步呢。裘小婵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根本不会承认这是她为了接近秦牧的一厢情愿。

    秦牧自然不知道裘小婵的这些小九九,想着心事回了屋里。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之后,秦牧便应裘小婵之约,坐上蓝鸟,便跟着裘小朋去了女朋友家里。今天裘小朋穿的衣冠楚楚的,铮亮的皮鞋配上一套藏青色的西装,再加上精神百倍的小平头,让人顿时眼前一亮。

    车上秦牧突然八卦起来,不停的打听裘小朋的女朋友究竟是谁,谁想到这小子一问就是大红脸一个,说什么也不告诉秦牧。裘小婵坐在车后面吃吃的笑,也是帮裘小朋保密的样子,惹得秦牧老大一阵没趣。

    直到到了姑娘家,孟亚玲红着脸把门开开之后,秦牧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还做了一次隐形的红娘。

    孟亚玲好像早就知道秦牧要来,一脸的羞涩,瞪了裘小朋一眼,这才将秦牧等人让进屋里。

    进了孟亚玲家里,秦牧才发现原来孟亚玲家庭条件很是不错,至少从堂屋里摆放的二十一寸彩电就能看得出来。90年代,有彩电的家庭就可以用家境富裕来形容了,更何况孟亚玲家里这台今年夏季才面向市场。

    等在屋里的是孟亚玲的父母,还有一名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羊毛衫的女人,看起来年龄也就是二十五六,也不知道和孟亚玲什么关系。

    双方的亲戚握手的时候,秦牧看到孟亚玲的父亲脸上带着几分不喜,也没有说什么。孟亚玲随后介绍了那名女人,却是孟亚玲的姐姐,如今在县电大当教师。

    秦牧这下子来了兴趣,坐定之后便向孟亚玲姐姐孟冠玲打听电大的报名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事情。孟父眉头的不喜更甚,便插嘴问道:“裘先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孟亚玲无奈的看了一眼孟父,撒娇的说道:“你这是干嘛啊,小朋就是来吃顿饭,你怎么还跟以前在政协的时候一样,一嘴的官味。”

    秦牧暗暗点头,说话能这么文雅的,应该是长时间在官场磨出来的。

    孟父一瞪眼说道:“我说话的时候,你怎么这么喜欢插嘴?看看你的小姐妹有没有忙完,哼,整天就知道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能学得了好?”

    秦牧听着这话就有些烦闷,孟亚玲是个好女孩,虽然喜欢打打闹闹,但是性情很不错,也能跟裘小朋合拍。这孟父恐怕是在办公室内呆的时间太多了,连退了休都以为自己还在官位上呢吧。

    气氛这时候有些尴尬,孟冠玲扫了父亲一眼,打破僵局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告诉秦牧电大一般都是星期天授课,只要秦牧报了名就可以来上,但是电大的文凭恐怕没有那么吃香,没几个人能看在眼里。

    秦牧笑着说只是想充实一下自己,但不是想拿个文凭忽悠人。孟父就吊着嗓子把话题转移到秦牧身上,询问秦牧和裘小朋的关系,在哪里上班之类的话。

    秦牧的眉头稍稍一皱,感到衣角被裘小婵拉了一下。跟了秦牧一段时间,裘小婵多少也知道秦牧某些小动作的含义。刚才孟父说话的时候,秦牧的左胳膊向后舒展了一下,这就是秦牧有些不耐烦的表现。

    秦牧侧过头,给了裘小婵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才语气平缓的回答孟父,他们三人都在政府科室里面跑跑腿。

    孟父的脸色更加的阴沉,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女儿大了就真的管不住了,本来是要跟公安局长家的老二定亲的,看看,转眼就变卦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狠扫秦牧三人的面子。按照孟父的估计,三人之中裘小婵的岁数大些,也顶多是个文员之类的工作,秦牧裘小朋二人,则属于那种临时工系列的,跟局长公子相比,自然是相差的太多太多了。

    裘小朋满脸通红的,牙齿狠狠的咬着,坐在他身边的秦牧都能听到牙齿相磨的声音,便皱眉说道:“小朋,去,看看亚玲忙完没,今天是你们见面的日子,镇定点,别那么拿不出手。”

    裘小朋被秦牧的话说的一激灵,连忙向着孟亚玲的房间走去。这时候孟母从厨房走了出来,让大家等一下,她这就出去买菜。

    秦牧咳嗽一声,说道:“这样吧,大家还是去饭店里面吃吧,这么晚了还买菜,恐怕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秦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甚至还是一个很小性的人,司机是领导的贴心人,领导何尝不时刻维护自己的司机。更何况,秦牧和裘小朋的关系不仅仅拘泥在领导和司机之上,中间还架着季志刚和裘小婵,自然是更亲密一些。他这是摆明了讽刺孟家不看好这门亲事,倒把官场上的那番沉稳放在了一边,一个退休的政协委员,不足为虑。

    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孟冠玲无奈的看着父亲。今天这事的布局全都是这个倔强的老头布置下来的,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够嫁给一个政府临时工呢?何况裘小朋的父母也没有来到这里,在孟父看来,就是对孟佳的不尊重!

    “嘎吱。”孟亚玲房间的门被打开,徐娜从里面蹦了出来。今天她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反而一如大家闺秀,一身素雅的冬装,倒是很有青春少女的滋味。裘小朋恰巧走到门口,徐娜哎呦一声,不耐的说道:“我说朋朋,想进亚玲的房,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看看,满脸通红的你也嫌害臊。”

    徐娜好像跟孟家人很熟,说话也不忌讳,孟父无奈的喝道:“小娜,看看,你说话都成什么样子了。”

    徐娜转过头正想说话,目光落在了正喂喂含笑的秦牧脸上,神情顿时收敛了许多,小声招呼道:“秦……秦哥,你也来啦。”仿佛一个突然看到大灰狼的小兔子,那样子很是楚楚可怜,一点都不像风风火火的小丫头。

    秦牧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们快点收拾,今天我请客。”

    小丫头顿时欢呼一声,叫道:“好啊,这次要去龙族馆。”

    这句话一说,孟家的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龙族馆是澜宁县最豪华的饭店,就算是在位的时候,孟父也没有去过几次。听小丫头的话音,秦牧他们好像能够承受去那里的消费,孟父的脸色就好看了一些。

    一行了出了门,秦牧让裘小朋开车带几人去龙族馆,他和裘小婵、徐娜打车走。孟父看着那辆崭新的蓝鸟,奇怪的自言自语道:“怪了,县政府什么时候有这种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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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龙族馆遇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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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馆之所以用这个名字,主要是海鲜做得非常的地道。秦牧等人来得有些晚了,便在大厅靠边的地方找了个大桌子坐下了。

    这饭店的老板果然别有心思,龙族馆内布置得典雅异常不说,单单这吃饭的桌子和椅子就独具匠心。虽然是大圆桌,其实是中心挖出一个大凹槽,里面住满水的石墩子,上面摆放着强化玻璃。透过玻璃桌面,几尾鲜活的金鱼在桌面下的凹糟水中欢快的游着,让吃饭这种事情布满了鲜活的感觉。一条粗大的管道在整个大厅内弯弯曲曲的来回旋绕过来,在以玻璃桌面为圆心,在外围又形成了一个大圆圈。人们走进这圆圈之内,才发现布局者匠心独裁,那管道的下面正放着精雕细琢的椅子,人坐一字之后,从管道中传来一股热气,果然是很享受。

    孟父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位上,孟母坐在他的左边。本来秦牧应该坐在孟父的右边,但是因为秦牧不是裘小朋的至亲,所以孟冠玲则坐在了那个位置。结果,秦牧最后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裘小婵姐弟和徐娜都想跟秦牧换位置,结果秦牧摆摆手说道:“今天说了我请客,我要是坐在里面,服务员递单子还要伸手,不是太麻烦人家了吗?”

    几个年轻人都笑了起来,孟家二老倒是没什么表示。

    秦牧这次点了一桌价值988元的包桌,又让服务员把招牌菜上来,一副很平常的感觉。翁文华这段日子又给他打了钱,每天他都为卡上那一连串的数字发愁,这时候有这么多人陪他吃饭还不用带着心机,秦牧自然是花了钱买高兴。

    孟父见秦牧花钱一点都不含糊,面色又好了一些,开始和秦牧交谈起来,语气中也不带着那么多的傲气,话里话外带着询问秦牧家境和是否婚配的意思。

    本来裘小婵因为秦牧忙里忙外又花钱招呼的事情过意不去,在车上就表示会把钱还给秦牧,被秦牧拒绝之后就有些控制不住心虚,此刻见孟父挂上一副套近乎的样子,眼神就瞥向那边大家闺秀浅浅而笑的孟冠玲,心里面不由闪出了一阵小性,装作不经心的把自己高跟鞋的鞋跟踩到了秦牧的脚上。

    秦牧的嘴角咧了咧,这一脚踩的他肉疼,但是脸上却没有太变颜色,依然顺着孟父的话说道:“是啊,现在经济发展速度这么快,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要跟不上咯,还是多充充电的好。”

    孟父呵呵大笑,一副孺子可教的得以样子,转头对孟冠玲说道:“大女啊,以后秦牧去了电大,你可要多多照顾啊。”

    孟冠玲自然是点头答应,众人看孟父不再挂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心情顿时放松下来,裘小朋和孟亚玲更是长长的喘了一口粗气。

    等到所有的菜肴都端上来之后,孟父便首先拿起筷子,一副大人物的样子招呼大家:“动筷子,大家不要客气。”好像他才是最后掏钱的人。秦牧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一桌人就开始吃吃喝喝起来。

    酒过三巡,孟父就开始感慨自己当年在政府时候的光景。孟亚玲和裘小朋低头窃窃私语,孟冠玲则和孟母低头吃菜,裘小婵低头看着眼前的龙虾,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徐娜则一边端着饮料,一边用眼睛瞄着秦牧。只有秦牧面带微笑认真听着孟父的感慨,从里面分析一些有用的东西。

    此时,孟父刚说到公安局长的老家在海甸子乡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慢慢小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在北辽省,面对大门的位置是最上位,而秦牧的位置却是后背对着大门的。孟父声音小起来的同时就站了起来,秦牧侧过身子一看,只见愣头青王平正从大门那边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自从被韩雪菱所带特种部队吓坏之虎,王平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和调养,这才恢复过来,虽然说话办事还透着一股子张狂劲,但收敛了许多。今天和王海涛出来跟宴请客人,王海涛还在外面跟龙族馆的老板说些注意的事情,他觉得无聊便先走进了大厅。

    但他万万没想到,刚刚推门进去,眼睛一扫就看到那天被他殴打的裘小朋。虽然裘小朋正低声和一个小美女低声说笑着,并没有注意到他,但是那天的情景却像雷电横插一般闪过王平的脑海,让他顿时双腿发软,既想低着头将脸一捂直接钻像贵宾室,又想调转头来往外跑。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桌子上的一个老头站了起来,同时带动了那桌子上的人都瞅他。

    王平的脑门顿时轰轰作响,看到裘小朋射来的愤怒眼光,想起韩雪菱手下那毫不犹豫的开枪,王平只好硬着头皮向着这桌走来。王海涛教育过他,那几个年轻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至少凭他们的等级还差的很远。别看那个叫秦牧的副书记不显山不露水,单凭他跟那女中校谈话的语气就知道,恐怕那年轻副书记还占有一定的主导地位。因为,王海涛让王平以后见到那几个人最好是绕着走,真的多不过,也要摆出做朋友的态势。

    于是,王平弯着腰,向着几人走了过去。走到中途他突然觉得有那么一双幽深的目光扫向了他,仔细一看,那桌上背对着他的那个挺直身影转过头来,正是在王海涛口中也颇为忌讳的秦牧。

    顿时,王平堆满微笑的脸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击中了一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另外一只脚说什么也迈不出去了。

    他这里纠结,那边孟父也纳闷。王平现在无官无职,但是王海涛却是很有能量的人,孟父在政协的时候曾经和王海涛喝过酒,此刻看到王平,就想过去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帮小女儿在重工找个工作。

    偏偏王平停住了脚步,一副见到鬼一样的表情。孟父就低声训斥道:“你们让让,我出去见个朋友。”正说话间,王平已经掉转头跑出去了。

    “唉,好机会,丧失了。”孟父尴尬的站在那里,怏怏的坐回了座位,指着王平离开的方向教育几个年轻人:“看见没,那是澜宁重型机械厂王总的儿子,都是同龄人,看看人家衣着光鲜器宇轩昂,什么时候你们能到人家的一半,就很不错了。”

    别人还好说,裘小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惹得秦牧咳嗽了一声,连忙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伯父你说的是,我们就要以他为目标。”

    裘小婵和孟亚玲差点笑出声来,还伯父,什么时候裘小朋这么有水准了,还叫伯父?秦牧微微一笑,赞许的冲裘小朋点点头。

    一晚上孟父就没看裘小朋顺眼过,偏偏在他教育人的时候裘小朋附和了一下,便哈哈笑道:“小朋啊,其实你这个年轻人也很不错嘛,只要肯干,会来事,你总会出人头地的。对了,忘记问你,你现在属于政府部门哪个科室,归谁领导啊?”

    裘小朋顿时受宠若惊起来,用眼角扫了秦牧一眼,秦牧故作不知的端起酒杯向孟冠玲敬酒,完全当没看到裘小朋的眼神,裘小朋就知道秦牧在考验他的脾气,就抿着嘴腼腆的说道:“不属于科室,归县里直属领导管。”

    孟父的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政府大院,除了临时工和各自领导的司机不属于科室,其他的都在编。裘小朋方才捧了他一下,他也不能太不给脸,勉强笑着点点头说道:“恩,还有机会的,年轻嘛。”

    孟亚玲也不知道裘小朋是做什么工作的,听了孟父的话,伸出小手使劲的抓住裘小朋放在桌下的手,满脸的鼓励。

    大门再一次的被推开,王海涛陪着几个人走了进来。王平跟在他们身后,一脸的焦急,却是没有机会跟王海涛说起秦牧在龙族馆的事,就被这几个客人把话堵在了嘴里。

    “哥,你看,是他们。”徐娜的脸色顿时变了,小声的说道。秦牧回过头一看,副社长片纸九阮、外号黄弯腰的翻译,还有王海涛已经走向了大厅。秦牧便微微笑道:“没事的。”

    王平见秦牧只是看了这边一眼,就转过头去,长长的喘了口气。一会儿找机会再跟老爹说说,既然知道了怎么也要过去打声招呼。

    今天黄弯腰穿了一身红格子衣服,得意洋洋的左右四顾。他也没有看到秦牧,却是看到了跟秦牧一起去歌舞厅的裘小朋孟亚玲正笑着说话,连忙紧走几步,凑到副社长片纸九阮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八嘎!”片纸九阮突然暴喝一声,引得准备带路的服务员打了个哆嗦。片纸九软恶狠狠的一甩头,怒气冲冲的对王海涛叫了句王桑,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鸟语。

    黄弯腰仔仔细细的听着,一边不停的点头,一边露出讨好的笑容,等片纸说完,就对王海涛趾高气扬的说道:“片纸先生说了,他在这个饭店看到了很不喜欢的人,希望王先生能够出面,将他们赶出去。”

    王海涛心里一震,但脸色却很沉着,有些为难的说道:“张四平翻译,不知道片纸先生很不喜欢的人是谁呢?”

    黄弯腰见王海涛没有直接拒绝,顿时满意的点点头,将手遥遥的指向孟亚玲, 说道:“那个女人和她桌上的人,片纸先生希望他们马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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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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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涛的笑脸有些尴尬,黄弯腰张四平的话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厌恶感。都是中国人,偏偏为了赚外国人的那点钱而变得卑躬屈膝,在本心里王海涛是瞧不起张四平的。可是,他又何尝不与张四平处于五十步笑百步的地位,为了片纸久阮的订单而陪着笑。

    王海涛往黄弯腰指示的地方瞅了一眼,站在他这个位置,是看不到秦牧和裘小朋的,只是看到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挂着讨好的笑容站了起来。他每天接待这么多人,自然不会记得跟他仅仅在酒桌上见过两三面的人物,只是觉得这人依稀有些面善。

    “爸。”王平满脸难看的凑了过来,扯扯王海涛的胳膊,凑到他的耳朵边低声嘟囔了几句,王海涛的脸色顿时变了样子,双手垂在裤线处微微的颤抖。

    黄弯腰见王海涛非但没有按照他说的话去做,脸色反而变得如此不好,便尖笑道:“王董事长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啊,我们片纸先生不会为难朋友的。”说完就对着片纸久阮低声说了几句鸟语,片纸也回了几句。

    “我们副社长说了,赶走他们,贵重工企业将会获得我们东洋株式会社十张合格证。”黄弯腰再次下了筹码。

    十张!王海涛的心里哆嗦了一下,他很明确的懂得十张合格证将会是怎么大的利润,那可就是几百万的利润。他在心头急切的纠结起来,急切的权衡着利润。过了半晌,他才长叹一声说道:“片纸先生,或许你不应该敌视他们,他们的能量很大的。”

    黄弯腰没有将这句话翻译给片纸久阮听,在他的认知中,片纸已经做出了如此高的承诺,王海涛等人就该照办才对。在澜宁县这块地方,就算是县委书记见到片纸都是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一些平头百姓?他只是假装低声说话,说的却是别的一些事情。片纸脸色一变,哼了一声,气冲冲的就往他们定下的房间走去。

    “看到没有,片纸先生生气了,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黄弯腰得意洋洋地说道。其实他给片纸说的却是那天在海潮歌舞厅的事情,与王海涛却是没有任何关系。说完这话,黄弯腰的腰马上弯了下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跟在了片纸屁股后面。

    王海涛和王平父子对视一眼,看看秦牧这一桌子人,又看看片纸的背影,均叹了口气。王海涛摇摇头,双手掐了一下太阳穴,这才换上满脸的笑容,向着秦牧方向走来。

    孟父正满脸笑容的对着王海涛,见他走了过来,连忙让秦牧等人让开,好让他出来与王海涛握手。看到王海涛居然记住自己,孟父就欣喜若狂,如果能凭这关系将小女儿安排到重工里面上班,那他这辈子也算是经营有方了。

    秦牧等人见孟父如此急迫,便站起身子停在一边。裘小朋等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秦牧却是淡淡微笑,将茶色眼镜摘了下来,从口袋掏出柔软的眼镜布轻轻的擦拭着。

    孟父走出圆桌,在仅容两人同行过道上王海涛的右手边伸出了双手。中国自古风俗,左为上右为下,将位置放在对方的右手处,却是一种表明身份的隐晦语言。诚如喝酒一般,与人碰杯,一般的下属会用自己的杯沿去触碰上级的杯底,这也是一种表明地位高下的语言。

    看着王海涛越来越近的双手,孟父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什么时候王董事长握手也伸出两只手了?就算是王海涛见到县委书记,级别上也差一个档次,王海涛也是单手与县委书记单手相触的。

    正当孟父幻想着王海涛用热情的语言跟他交谈的时候,王海涛仿佛没有看到他,一阵风的从孟父身侧走过,双手紧紧地握住微微伸出右手的秦牧,热情洋溢的说道:“秦书记,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吃饭?”

    秦牧的右手被握在王海涛的双手之中,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环顾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我弟弟有些私事要处理嘛,大家过来热闹热闹。”

    王海涛身体微弯,左右看了一下。在座的人物只有裘小朋一个年轻男人,王海涛心里一突,心里大叫王平你个兔崽子,这究竟闯了多大的祸事,县委副书记的弟弟,你也真下得去手。虽然陈东升告诉王海涛不要着急,秦牧就是新官上任,不过第一把火没有烧起来,就直接被周文斌把气势压下了,仅仅可以在教育方面说上点话。

    但王海涛并不那么想,几把冲锋枪往那里一放,谁敢大声说话。纵然军政不能影响地方,但是谁能想到秦牧的背后究竟是谁。每个人心里都摆着一个小算盘,每天都砰砰啪啪的拨打个不停,王海涛自然也有着其心思,依依不舍的放开秦牧的手,又转向裘小朋,满脸笑容的说道:“哎呀,裘同志,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那天的事还请你不要计较啊。”

    裘小朋得了秦牧的示意,也伸出双手笑道:“王董事长,看您说的,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啊。”

    说着,两人各怀心思的笑了起来。孟父还处在转头静止的样子,仿佛是风干的老树,轻轻一推就能摔倒。

    秦牧这才向王海涛介绍了周围的人,当孟父尴尬的和王海涛握手的时候,王海涛一句话让孟父只感觉一阵发蒙:“哎呀,秦书记年少有为,孟先生有福了。”

    秦书记?孟父这才发现刚才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听错,不禁疑惑的问道:“秦书记,这个书记是……”

    感情秦牧的身份还藏着掖着呢?王海涛顿时想打自己一个巴掌,马上放开手,转头对秦牧说道:“秦书记,有个朋友好像对您和您的朋友有些误会,不如我从中做个和事佬,大家坐坐?”

    秦牧知道王海涛的意思,抬起手腕将表面伸向王海涛,笑着拒绝道:“王董事长,咱们也吃饱了,这时间也不早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好吧?”

    王海涛一眼瞥见这手表好像是瑞士的一个牌子,上面欧米茄的标志闪闪亮亮,心里就揣摩秦牧让自己看这表的意思。听秦牧没有去的意思,便笑着说道:“一切都要看秦书记的时间了,大家就是聚聚,认识一下。”

    秦牧脸上带着歉意的再次和王海涛握了手,便与孟父商量先把他们送回家。孟父脑子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一副喝多了的样子。裘小朋这时候自然明白该做什么,搀着孟父就往外面走去。

    几个人依然坐上了蓝鸟车,秦牧就和孟父握手告别,歉意的告诉众人,自己就不过去了,嘱咐裘小朋开车一定要小心。

    徐娜一听秦牧不去孟家了,就撅着嘴说道:“哥,你们不去难道我还要自己打车回家啊,我没钱啊。”

    秦牧笑道:“咱们走走,有点事问你。”说着,便把车门关紧,冲着车内摆手再见。

    裘小婵眼中带着崇拜和感激看着秦牧,她也是聪明人,自然从孟父的表现中看出他并不是看好裘小朋,甚至根本没把裘小朋看在眼里。但王海涛的出现,却是峰回路转,估计裘小朋和孟亚玲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秦牧看着蓝鸟喷出一股白烟远去,心里就有些触动,静静的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说完,秦牧当先走去,裘小婵和徐娜跟在后面,县城的夜色越发的美丽。

    几个人找了个休憩的小咖啡厅,找了个包厢坐了下来。秦牧这才说了自己的身份,就那天在歌舞厅内徐娜向秦牧透露的事情进行了仔细的询问。徐娜一听秦牧是县委副书记,脸色当时就白了,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裘小婵在旁边听的惊心动魄,一边为一些人的胆大妄为蔑视法律感到揪心,一边又为秦牧把她当成自己人,丝毫不避讳自己而感动。

    秦牧脸色阴沉的听完,慢慢的点点头,伸手用汤匙将面前的咖啡轻轻的搅动了几下,也没有加糖,放在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口,很苦。

    “秦哥,这事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可就死定了。”徐娜心里已经骂了自己数百次,就被那点提成的佣金给蒙住了眼睛,怎么就看不出秦牧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官味呢?

    “放心吧,你不会牵扯进去的。”秦牧将咖啡杯拿离嘴边,轻声说道:“但是,这件事你也别跟别人提起,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去外地呆上几个月再回来,估计那时候就没事了。”

    裘小婵听得心里一紧,秦牧这是准备动手了。现在还在县班子圈边徘徊的秦牧,有什么凭借敢说几个月就能处理这么大的事件?

    秦牧心头一样转着念头,衡量这件事究竟要借助老爷子之手,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刚刚就东支那事情报告了老爷子,现在如果再摆出这些,恐怕会在老爷子眼里留下一个不能作为的感觉吧。

    将咖啡一饮而尽,冲脑的苦涩反而将秦牧的思想冲击得清明异常。他的手紧紧的攥住杯子,终于打定了主意,这个盖子,还是自己亲手掀开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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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剑拔弩张欲掀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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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啊,你跟亚玲在一起我并不反对,但是,总该让我知道,我女儿的男朋友究竟是做什么的吧?”回到家中,孟父脸上已经布满了笑容,紧紧拉住裘小朋的手,说什么也不让他现在就走,嘱咐孟母将他珍藏的茶叶拿出来,他要跟裘小朋好好的品品茶。

    裘小朋满脸无奈,他哪里会品什么茶,但禁不住孟父的热情,也为自己和孟亚玲的关系得到孟家的同意高兴,便同意坐一会儿再走。

    被孟父七套八套,外加孟亚玲在旁边说项,裘小朋也知道秦牧最终还是要登上县班子舞台的,所以说过几句话之后,便将自己是县委副书记司机的事情吐露了出来。本来还喜笑颜开的孟父顿时脸色一变,阴晴不定的神色便霍然跃出,长叹一口气说道:“小朋不是本地人吧?”

    裘小朋点点头,将自己的籍贯告诉了孟父。孟父点点头,继续询问关于秦牧在澜宁县主抓哪一块。这一次裘小朋却长了个心眼,只说秦牧出门的时候才叫上他,平时他就在司机公用的办公室里面。

    孟亚玲本来吃惊于裘小朋的工作,但见父亲的话题越来越纠结于政府那边的工作,便不依的撒娇道:“爸,你怎么这样?我看上的是小朋的为人,又不是他的工作,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离家出走了,跟人私奔了。”

    孟父和裘小朋同时流出了冷汗,在街面上玩的女孩子,竟然说话这么彪悍。裘小朋趁机站起了身子,便告辞离开。孟亚玲想跟裘小朋出门走走,却被孟父严厉的制止。

    等到裘小朋走后,孟父将家里几口人集中在一起,先是看了孟亚玲半天,才劝说道:“亚玲啊,不是我说你,这个裘小朋,你还是跟他断了吧。”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跟他分手?”孟亚玲的脾气虎了上来,站起身子愤愤的一跺脚。

    “你懂什么?秦牧他们是外地人,知道不知道?”孟父挠了挠头说道:“都是一些小孩子,在这里藏着掖着等上三年无所作为还能曲线升升官,要是敢折腾折腾,被那些老家伙把骨头吞了都不知道。亚玲啊,我这是为你好啊。”孟父还有一点没有说,秦牧想要折腾,这是可以肯定的事情。单凭王海涛对秦牧的谦卑就能知道,秦牧的背后是有根子的,而且根子还很深很硬。这样一个人被放到澜宁这块极其复杂的地头上,秦牧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能够满足的。

    孟父想到这里,浑身就是一哆嗦,想到一些风传的谣言,心里面就有些后怕,当时就不该跟秦牧等人出去。想到这里,他脸色阴沉的吼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咱们这一家子的性命,没准就要作在你的手里。”

    孟冠玲在一旁听得蹊跷,知道父亲不想说,便暗暗记在心里。电大内镀金的各类人物都有,凭他电大老师的身份,总会有机会探听一些东西的。

    孟家人各怀心思不说,裘小朋开车回县家属大院的时候,却出了事。

    秦牧刚刚回到家中洗了澡换了身睡衣准备睡觉,就听到房门被轰轰的敲响。他疑惑的披了件衣服将门打开,只见裘小婵眼睛红红的说道:“秦牧,不好了,小朋被人打成重伤,正在医院里面抢救!”

    裘小朋又被打了!秦牧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子火气就窜了出来。一次又一次的拿他的司机下手,分明是可了脸的往他秦牧脑门上浇屎,这个气秦牧是忍不了的。

    扶住裘小婵有些单薄的身体,入手的柔软并没有引起秦牧的遐思,反而因为裘小婵有些倒入他怀中的趋势,而让秦牧迅速冷静下来。他扶着裘小婵坐到椅子上,便进屋换了衣服,对裘小婵说道:“我去医院看看,你就别去了。”

    有了秦牧的这句话,裘小婵感到方才无依无靠的感觉突然有了个着落,狠狠的摇了摇头,便站起身要跟秦牧一起走。

    秦牧摇摇头,将大哥大塞到裘小婵的手里,低声嘱咐了几句,便将裘小婵留在屋里,自己向着县医院而去。

    裘小朋也算是倒霉,跟秦牧来到澜宁县没有半年,就挨了两次打。如果说第一次还有秦牧的意思在里面,第二次可是完完全全的是无妄之灾。他开着车走到路上,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就看到两辆车的车头碰在一起,四五个人正在那里大声的争吵。

    裘小朋跟秦牧有了一段时间,思想上也有了认识,群众有什么困难和纠纷,只要是自己能力足够,就一定要出头帮忙。所以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想要下车去劝劝众人。谁想到他刚刚走近,那群争吵的人突然从背后轮出棍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裘小朋打晕过去。

    裘小朋被好心路人打电话送往医院,经过检查左小腿断了,还好不是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折了三根。秦牧听着神智已经恢复清醒的裘小朋断断续续的给他讲述事情的经过,眼睛中就充满了血丝。

    “秦哥,他们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看着周围没人,裘小朋压低声音说道。

    秦牧点点头,说道:“你安心养病,我肯定给你个满意的交待。”

    裘小朋的嘴唇动了动,再一次确认眼前没人,又告诉秦牧一个消息。裘小朋在来医院的路途上已经有些清醒,被人抬下救护车的时候曾经在大厅内看到两个警察。而他刚刚被处理完伤处之后,那两个警察便过来向他了解被打的经过。

    “哥,你说,他们怎么好像跟早就知道我会挨打一样啊?”裘小朋双眼看着秦牧。

    秦牧心头闪过一道亮光,但却没有去肯定裘小朋的话,而是安慰道:“澜宁县这么大,总会有些事故发生,他们这是凑巧了。”

    裘小朋挨了打,当然不肯接受秦牧的这种说法,他也猜不透秦牧的心思,继续说道:“秦哥,我看着不像,他们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看清楚什么人打你的吗?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被打的,不是出车祸呢?”

    秦牧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这么明显的事情,就算裘小朋是一个傻瓜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警察分明是有心人安排在这里确认某些事情的,就算裘小朋说没有看清楚,恐怕后面还会有另外的事等着他。

    秦牧拍拍裘小朋的肩膀,小声说道:“安心养病,一切都有我。那几个人,你看清楚了没有?”

    裘小朋点点头说道:“咱在街面上混过,有句俗话就是认人要认准,来年好翻身。我这双眼睛亮着呢,五个家伙,脸都被我记住了,只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能把他们认出来。”

    秦牧点点头说道:“很好,明天我要去市里,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裘小朋点点头,有些担心的说道:“秦哥,你小心点,他们下手太黑了。”

    秦牧点点头,心里更有一番思量。他们对裘小朋下手,只是给秦牧一个警告,倘若直接对付秦牧的话,就必须面对秦牧背后的势力。兵对卒,帅对将,一码归一码,俗话说打了小的老的出来,小的如果没有被打,那老的还是不会为这点事而放下架子的。

    秦牧站起身来就要走,门便被人推开了,却是澜宁县纪检委书记岳子明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看到秦牧,岳子明伸手和秦牧握着手,一边对两名警察下了命令。其中一名警察走上几步,出示了逮捕令,对躺在病床上的裘小朋说道:“裘小朋,现在组织上怀疑你利用身份,私自进行毒品贩卖,请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逮捕令一出,基本上就是证据确凿,秦牧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缓缓地说道:“小朋现在身受重伤,我会请求县常委给予一定的照顾,将审讯室设在这个特护病房里面。”说完,他用眼神安慰了一下正努力挣扎着要坐起来的裘小朋。

    纪检委书记岳子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对这份逮捕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凭他一个纪委书记的身份,亲自带人来抓人,这本身的命令就存在着问题。听了秦牧深沉但却没有一丝怯懦的话语,岳子明的心头就留下了一个谜,一个让他费解不已却抓不到根子的谜。逮捕令的批示是县委书记周文斌亲自下达的,他这两天也听到一些风声,说秦牧的司机曾经进过公安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特护病房被警察监控起来,秦牧便和岳子明退了出来。从这一刻起,这间特护病房便成了一间特殊的监狱,裘小朋已经被扣上了罪犯的帽子。

    “岳书记,麻烦你了。”走到医院的出口处,秦牧紧紧的握住了岳子明的手。从秦牧温润的大手传来的丝丝颤抖,岳子明仿佛体会到了秦牧的愤怒和激动,便安慰的说道:“秦副书记,这件事,纪委一定会跟进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

    秦牧点点头,将手又加重了一些力道,感激的说道:“谢谢,谢谢。”

    分手之后,秦牧看了一眼冬日的夜空,虽然有霓虹灯的闪烁,天空中的星辰有些已经是不可见,但北方那硕大的北极星,却依然固执的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穿过层层霓虹闪烁的光芒,与秦牧深邃的眼光交相辉映。

    “爷爷,看来,是时间掀盖子了。”秦牧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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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秦牧亮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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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而是一个大风潮的导火索。市台揭露事实节目的策划人兼主持人何晶刚刚洗过澡,打开电视转到市台,看着自己正在电视里面声色俱茂的讲述改革以来腾龙市内展现的新面貌,一抹微笑刚刚浮出她嘴角的时候,放在床头的固定电话就响了起来。

    知道自己床头电话的人并不是很多,何晶将电话拿起来,甩了一下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柔声说道:“让我猜猜是谁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边的人仿佛因为何晶如此娇美的声音而滞了一下,紧跟着就是一个比她还柔媚的声音小心的问道:“是何记者吗?”

    何记者三个字刚刚说出来,何晶敏锐的记者神经马上绷紧,每次她听到这三个字,就会直觉的感到,又有新闻材料可以抓了。

    果然,那女人停顿了一下,小声说道:“何记者,我有个消息想要告诉媒体,现在住在市精神病院的一个女人,她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迫害才无奈的躲入精神病院的。”

    “你等等,你等等。”何晶的细胞因子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用头和肩膀夹住电话筒,急切的将床头柜拉开,从里面拿出随身携带记录各种新闻的笔记本,迅速的翻出一页,对着电话叫道:“快,把她的姓名和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她叫刘东妹。”对方只是留下了这么一个名字,电话中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何晶对着电话连续叫喊了几声,只有茫茫的嘟嘟声提示她,对方已经切断了联系。

    何晶蹦下床,光着雪白光洁的脚丫在地板上来回的走动着,脑子飞快的考较着究竟是谁能够知道她如此私人的号码,并透这么大的一个底细给自己。

    私人电话,晚上,刘东妹,神经病院,神经病人?神经病人!何晶的脑海中总算想了起来,将那天在澜宁县云海乡视察小学之后那名叫冤妇女和秦牧的身形联系在一起,秦牧转身时冲自己瞥出的让自己装聋作哑的眼神,何晶曾经纠结了数月,到现在,她才总算明白,从云海乡那天开始,秦牧就开始布了一个局,一个非常大的恐怕连秦牧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握的局。

    拦路喊冤,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做的这么绝,除非……何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热血仿佛突然之间被加上了高温般沸腾起来。她飞快的跑到客厅里面,坐在客厅内的电话机旁边,拨打了市台台长的电话。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作(读一声)了吧。”市台台长一听说何晶想要采访精神病院,马上头疼起来。作为揭黑栏目的支持者,他承受着各方各面的压力,偏偏何晶在京城那边有些底子,他又不敢得罪的死了,夹在这中间是异常的难受。还好,这几天何晶仿佛转了性子,专门报道正面的话题,让他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此时听何晶又要采访什么市精神病院,她脑筋难道真的秀逗了?

    “台长,我觉得作为经济开发的代表城市,我们并不能仅仅把眼光放在城市改造、人民富裕这方面,还要把我们腾龙市精神文明建设的主题打出去,让老百姓们都知道,他们不单单是生活好了,就连他们生活中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政府也已经为他们考虑周全了。”何静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用意说出来,而是换了一角度。我们可以认为,经过一年多的洗练,当初那个纯洁的小姑娘已经学会用鬼心眼了。

    台长眼睛一亮,何晶的这种说法实在是说在了他的内心里面。如果这次关爱生活的采访获得成功的话,那么他自然会获得一些领导的青睐,政治高度肯定会向上迈一个大大的台阶,甚至可能进市文化局担当重任。

    他心里有了计较,装作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你的说法也有些道理。这样吧,这一期采访你就做吧,不过记住,别给我添乱。”

    何晶扑哧一笑,让台长那已经有些苍老的心灵感到一丝绿意渗入,只听何晶用妩媚的商量口气说道:“台长,这次我想用现场直播,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现场直播?”台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疑惑的说道:“何晶,你个小丫头不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吧,现场直播稍微出点差错你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哟,台长,你说啥呢,精神病院的医生不会也是神经病吧,我们专门采访他们去。”何晶信誓旦旦的说道,声音又柔又媚。

    台长有些脸热的摸摸额头,考量到精神病院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便将台里负责直播的人手暂时调拨给何晶使用。何晶柔声说着谢谢,惹得台长一阵别有意味的笑声,恰巧台长媳妇从浴室出来,一把把手里的毛巾扔到台长的脸上,怒骂道:“老骚货,又跟台里那个小姑娘拉拉扯扯了?”

    挂上电话之后,何晶又考虑了一下,回想自己是否认识跟精神病院医生有联系的人,从床头柜上拿出厚厚的几叠名片,电话好像不要钱般的往外打。

    秦牧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裘小婵撑着睡眼,斜斜的靠在沙发上。两条曲线优美的长腿软软的侧在一边,长长的头发顺着沙发椅背倾斜而下,在灯光下跳动着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抚摸的诱惑。

    听到门响,裘小婵勉力的睁开那双大而妩媚的眼睛,带着浓浓的倦意,声音夹杂着嘶哑声低沉的问道:“秦书记,你回来了。小朋,小朋怎么样?”

    秦牧叹了口气,走进屋子换上拖鞋,走到卧室内拿了两个茶杯,然后从沙发对面的茶几下拿出茶叶,给裘小婵沏了一杯,然后又为自己倒上一杯。

    随后,秦牧才尽力用不太刺激人的话语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但裘小婵却是已经傻了,双目带着惺忪和麻木,愣愣的看着秦牧,木木的问道:“秦牧,小朋不会干这样的事,对不对?”

    “是的,你相信小朋,我也相信小朋。”秦牧隔着茶几看着裘小婵,静静地说道:“但是,仅凭你我相信并不够,我们需要的是,所有的人都相信小朋。”

    说完,秦牧站起身,想要到屋内拿烟,却不料裘小婵猛然尖叫了一声。秦牧颤抖了一下,连忙转过身看向裘小婵,却感觉一阵幽然的香气扑鼻,一抹黑色便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

    裘小婵狠狠的用拳头捶打着秦牧,一边打一边哭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让小朋当你司机,他就不会接二连三的挨打,也不会被人冤枉!都怪你,都怪你。”拳头如同雨点般捶在秦牧的胸上,让秦牧感觉到心口阵阵的疼痛。官场凶险,步步危机,哪怕你从没有得罪过别人,也要小心别人的暗箭。秦牧开始怀疑自己的为官知道是不是有些偏颇,谋后而动是不是就要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孤立无助的冰冷感瞬间袭遍了裘小婵的内心,几年来受到各种各样的嘲讽和白眼,她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本想换个环境就可以忘掉一切,裘小朋的事情让她再次感受到那种仓皇凄凉的心境,紧绷中放下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让她很疲惫很疲惫,只想找个坚强而有力的怀抱好好的休息一下,哪怕只有一分钟,不,仅仅有一秒钟也是好的。

    秦牧任凭裘小婵的拳头在自己身上发泄,心头充满了浓浓的悲戚感。裘小婵捶着捶着动作就慢了下来,那一下下的捶打渐渐失去了力道,猛然抱住秦牧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痛快些。”秦牧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问道:“电话如果打了,我们就为小朋出了力了。”说完,头微微的低了下去。

    恰在此时,裘小婵听秦牧说电话就关系着裘小朋,猛然抬起头来。本来身材修长的裘小婵穿上高跟鞋就与秦牧相差不了太多,偏偏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就在那刹那间的意外中,两人的嘴唇分别滑过了对方的嘴角,顿时引得两人满脸通红。

    裘小婵睁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他的嘴唇好温柔,唇边几丝少年人还没有形成规模的胡须滑过裘小婵的嘴唇,让裘小婵有些心痒。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产生悸动的感觉,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背叛,心跳顿时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秦牧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仅仅愣了一下,便低声说道:“或许,这个局我还没有布置好,但是为了小朋,提前发动一下,也不见得揭不开这个盖子。”

    听秦牧说了这句话,裘小婵脸上的红潮才有些变淡,那个电话,竟然是秦牧蓄谋已久的。

    看着年轻而带着刚毅的秦牧,看着他清秀而沉着的面孔,裘小婵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夜,终究是要过去的,黎明前的黑夜,却是最黑暗的。

    ~
正文 第174章 秦牧亮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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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牧的劝说之下,裘小婵这才有些不舍的回自己的家里。秦牧刚关上门准备打个电话,却又听到了敲门声。

    将门打开之后,裘小婵满面凄楚的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说道:“秦……秦牧,今天我能不能在你沙发上睡,我觉得,挺怕。”

    秦牧的脸上闪过一次错愕,有些为难的看看的客厅的沙发。裘小婵以为秦牧要拒绝他,眼睛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还是抗拒不了女人的眼泪啊。秦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赶快把裘小婵拉进屋里,又往外面看了一下,将门紧闭之后才指指卧房说道:“你到我屋里睡吧,今天晚上,恐怕很难清净的。”

    话音刚刚说完,客厅内的电话就响了。秦牧耸耸肩,裘小婵便一步一回头的走进了卧室。

    秦牧看着卧房的门关闭之后,才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县委书记周文斌有些冰冷的语音:“秦副书记,明天早上上班,直接来会议室。”

    秦牧听出周文斌语气中的不满,便沉静的答应。刚刚挂上电话,紧跟着就是武装部部长雷平川打了进来。雷平川的语气倒是很温和,隐晦的告诉秦牧,不要着急,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猫腻,并带出了自己在部队中的一些见闻。

    秦牧将雷平川的话仔细的咀嚼了一下,陡然明白雷平川这是在向自己靠拢。韩雪菱直升机事件发生之后,雷平川在班子会上几乎没有说过话,也没有明确的信号告诉秦牧自己的心思。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将电话打来,却如同一缕春风将秦牧紧缩的眉头吹开,只有在这样的时刻表露心迹,才是真正意义的盟友。

    秦牧当然不会如此迅速的将雷平川划入自己的阵营,虽然他现在孤家寡人,但却不会急躁的这么快交出自己的底牌。当雷平川询问道裘小朋究竟该如何处理的时候,秦牧便摆起官腔说道:“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的,只是希望公安部门的调查更细致一些,报告更详细一些。”

    秦牧没有表露什么拉拢相信的意思,雷平川也不太在意。司机是领导的一条臂膀这句话并不为过,如今臂膀出了问题,就要看秦牧究竟要遍寻名医还是壮士断腕了,这一切,都会在明天的班子会上见分晓。

    又说了几句,雷平川便挂上了电话。秦牧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嘴角便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始拨打京城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秦老爷子的医生,告诉秦牧秦老爷子已经睡了,秦牧便嘱咐医生要好好的照顾秦老爷子,别让他抽烟喝酒,天气冷了,也要注意保暖。医生在那边一个劲的答应,估计是又怕秦牧带了什么消息,引起老爷子的兴致,那就有些不好了。

    这个夜,注定不会平静。秦牧放下电话之后,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卧房的门被偷偷打开了一条缝,裘小婵那双凄迷的大眼睛从门缝中偷偷观察着秦牧,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般。

    秦牧没有发觉卧室的变化,拿起电话说道:“你好,我秦牧。”

    “秦书记您好,卧室陈东升。”副县长陈东升的声音透着几分兴奋,引得秦牧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大理石的桌面,慢慢的问道:“陈副县长,有什么事吗?”

    秦牧的心情很不好,说话中也多了一点点的不耐,陈东升仿佛没有听出秦牧话中的意思,依然兴奋的说道:“秦书记,云海乡大力提倡教育改革,已经专门批出一块地,准备建立现代化的中学,这是秦书记的功劳啊。”

    秦牧眼前一亮,陈东升的这个电话别有用意啊。如果云海乡真的有这个计划的话,那么的严宽必定会告诉秦牧,但这个消息却由陈东升告诉自己,还是非工作时间,这里面的绕绕就有些耐人寻味。秦牧打着官腔说道:“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困难我们县里一定要尽力解决,再穷不能穷孩子,再苦不能苦教育嘛。”

    陈东升连声赞叹,凭借他只和秦牧差那么微微一小步的地位来看,他并不需要这么做,果然赞叹之后,陈东升抛出了自己今天电话的目的:“只是,好像那块地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秦书记和何县长沟通一下。”

    来了!秦牧敲打茶几的频率增快了一些,在静谧的室内清脆非常。他打着哈哈应付过陈东升之后,这才双手抱拳,放在下巴上仔细的将那一条条看似并不关联的线挂在了一起,终于发现,裘小朋被打的直接原因,就是自己拒绝了王海涛。

    想通了这一点,秦牧的思绪仿佛是一道打开闸门的洪流,迅速的流淌起来。直到天色发白,他才走入卫生间,将一夜的疲惫洗去,精神抖擞的敲了敲卧室的门。

    昨天晚上,裘小婵睡的很是香甜。秦牧的床上并没有如同裘小朋那般有一股子脚丫子的味道,反而软软的带着温暖阳光的味道,让裘小婵抱着枕头,身体放开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直到秦牧敲门,裘小婵才尖叫一声,迅速的穿好衣服,整理着房间。

    与此同时,何晶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看着镜子里面不再青涩充满红润的俏脸,摆了一个鬼脸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记住,秦牧欠你一个人情,他把你当枪使,你一定要好好的报复回来。”

    说完,她再一次对着镜子摆了个妩媚的动作,妖娆的把长发披散到肩膀之上,才将昨晚通过种种渠道找到的一名市精神病院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放进坤包里面,再默念刘东妹的名字数遍,这才锁上门,满面春风的走了家门。

    澜宁县县委大院的会议室,十一名常委全部到齐。县委书记周文斌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上的卷宗,用惋惜的低沉嗓音缓缓的说道:“要警惕啊同志们,要警惕啊。改革的浪潮已经让我们一些年轻的干部忘乎所以,忘记他是党内的一员,忘记他本来要做的工作,一心投入外国企业带来的纸醉金迷当中,那是要不得的啊。”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矛头直接指向了秦牧。虽然他没有点名批评,但是县班子哪个不是人精,昨天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当中,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秦牧。这个新任的副书记,刚刚到来竟然就和军队上的中校给整个县委班子来了迎头的一棒,凭这样的态度,怎么能够走入县班子,进入澜宁县的权利圈子当中?

    秦牧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慢慢的端起茶杯,解开杯盖,用杯盖沿轻轻地拨打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轻轻地吹了一口。

    雷平川暗暗点头,秦牧的表现非常的老道,让他不由放下一些心来。

    周文斌见秦牧不为所动,整个一老官场般不动如山,心里也是有些吃不透秦牧的想法,究竟是丢车保帅还是一味死顶,这脉太模糊,让周文斌不由对这个小家伙刮目相看。方才她的话说的有些重,常委班子里面有几人脸色已经稍稍一变,但秦牧却能够顶住众人的压力将注意力放到了茶水上,虽然也代表着他有些不安,但是至少还没有方寸大乱心神失守。

    周文斌咳嗽了一下,手指点着卷宗,继续用沉痛的话语说道:“大家想必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我们县城里面发生的一起斗殴事件,涉案的包括一名我们在编人员。这是什么,这是我们班子领导的失职,是三十多万澜宁县老百姓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娘。”

    “我决定……”周文斌感慨完,要对裘小朋事件定一下调子,将秦牧手中唯一的教育权利回收,把秦牧彻底变成有职无权的副书记。各常委纷纷低下头,拿起旁边的笔,准备记录周书记的重要指示。

    就在这时,秦牧敲了一下茶杯,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周书记,我有话说。”

    周文斌斜了一眼秦牧,大手一挥,带着坚决和果断,直接拒绝了秦牧说话的要求:“秦副书记有话可以会后跟我说,我决定……”

    县委书记定调子的时候,能有几个人敢于插言?秦牧偏偏不死心的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周书记,你不能阻止我的发言。既然规定上让我参加这个会议,那么我就有相应的发言权利,难道我们的班子会不是各抒己见,已经变成一言堂了吗?”

    秦牧的话尖锐而尖刻,让班子会成员纷纷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秦牧。周文斌死死地盯着秦牧年轻的脸庞,嘴角慢慢地完成一个大大的弧度,伸出单手五指并拢,向秦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县委书记能做出这样的手势,说明周文斌已经非常的愤怒,甚至脸上已经呈现出怒气而笑的表情。每个人都知道,秦牧这次是铁了心的跟县委书记叫板到底,内心纷纷为秦牧的执拗而感到不值,同时又暗暗高兴,恐怕不久之后,县委副书记的这个位子就要再次出现空缺了。

    秦牧微微一笑,微微的点头谢过周文斌的支持,他知道从他来到澜宁县的第一天,他终归需要面对这一幕的。

    所以,秦牧清了一下嗓子,向着公安局长袁解放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袁局长,我想明白一个问题,公安局内刑侦科的木平和王龙两位同志,昨天晚上去医院调查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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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秦牧亮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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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委会上,由一名常委声色俱厉的询问另外一名常委,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秦牧属于挂靠常委,属于游离在圈子之外的人物。这次他的司机出了事情,秦牧更应该收住心,努力的把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出去。可是秦牧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常委会上直接向公安局局长开炮,各位常委的脸上均挂上惋惜的神情,就连周文斌也耸了一下肩膀,仿佛嘲笑自己太小题大做。秦牧,年轻人,还没有经历过风霜,没有磨圆棱角,周文斌甚至怀疑,自己一开始就把秦牧放在圈子外面是不是正确,或许给他大一点的权利,正好在二三把手之间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陈东升气量太小,护短极重,却不是跟何长明对抗的对手。

    周文斌在这里考虑着以后对待秦牧的态度,公安局长袁解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仿佛对秦牧满脸的阴沉不屑一顾。当常委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拿着茶杯的手才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秦副书记,他两个人当时正在医院里对一刑事案件的受害者进行取证,我想当时只是凑巧。”

    秦牧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转头对周文斌说道:“周书记,我这里有一些照片,我想大家都应该看看。”

    90年代,PS技术根本还没有现世,所以在法庭之上,照片完全可以作为证据,而不需要什么鉴定之后才能判断。周文斌点点头说道:“可以拿出来。”

    此时,周文斌心里正打着小九九。他经营澜宁县数年,县里很多隐性的关系在他这边已经有了底子。县长何长明和周文斌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公安局长虽属于政法方面自成系统,但与何长明走得很近。副县长陈东升一直盯着第一副书记的位置,却被秦牧占了,心里面不忿的同时却不肯向何长明靠拢,与周文斌也是若即若离的样子。纪检委书记岳子明独成一派,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他的矛头不会指向任何人。雷平川更属于部队上的人,投票决议上也没有个阵线,完全是根据他自己的想法投票。

    整个澜宁县的班子群,仅仅十一名常委竟然构成三四派,这让周文斌的心里很是恼火。但是每个人背后都有关系,强烈的打压却并不利于澜宁县的发展。秦牧的到来虽然有些突兀,但周文斌得到上面的指示,秦牧在市里的关系并不硬,是京城那边的挂靠人员,呆上两三年估计就会提到部委坐办公室去了,由此周文斌自然不会把权利放到一名挂靠干部身上。有一句俗话,挂靠干部就是属狼的,没准就会反咬一口达到自己加官进爵的资本,周文斌却是不敢大意。

    不过,看今天的形式,秦牧不是什么狼,倒像是一个愣头青,没有丝毫的政治智慧,在班子会上顶撞县委书记,又破天荒的拿县委常委开刀,十足的没经过锤炼的娃子。周文斌的眼睛眯了起来,或许下放一些权利,让秦牧这个愣头青顶在他与何长明之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想透了这一点,周文斌自然把态度向秦牧稍稍倾斜了一下,脸色就变得有兴趣起来。按照周文斌的强势,被秦牧拦住话头之后,只要说一句“此事交给政法委那边就行了”,秦牧就算是再不识相,也该明白周书记的态度。可是周文斌却让秦牧直接在班子会上拿出照片,这里面的信息绝对不同寻常,甚至还给众人造成一个错觉,好像周书记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而方才只不过是两人唱了一个双簧而已。

    雷平川眼中却是显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昨天秦牧直接要他帮忙,调动一些人遍查了裘小朋出事附近,意外的在一处商业中心的监控录像上提取到了两个警察和几个小痞子在一起交谈的景象,甚至还模糊的看到那两个警察把一包白色的东西交给了几人。

    这就是一个重大的发现,雷平川拿到录像之后纠结了很久,把电话直接打到了自己老领导那边,最终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全力支持秦牧。

    所以,深夜两点多的时候,秦牧拿到了从监控提取的照片,此刻拿出来,无异于给袁解放当头的一击。

    可是,不明智啊。雷平川的心里又怀着一丝担忧,他这些年一直洞若观火,袁解放和何长明的关系他是一清二楚。秦牧这是准备和两个常委大打对台戏?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够呢。

    秦牧笑着将几张照片拿了出来,又仔细的翻看了一下,才递给周文斌。雷平川老行伍眼光很锐利,他明明交给秦牧七张照片,可他拿出来的却是四张,竟然还留有后手!

    秦牧又缓缓的拿起茶杯,在嘴唇临近杯沿的时刻,秦牧的眼光向着雷平川的方向稍稍的瞥了一下,顿时让雷平川恍然大悟。

    四两拨千斤。这个年轻人竟在毫无烟火气息的转换下,悄然把矛盾转移到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一旦周文斌勃然大怒,县长何长明肯定会站出来说话。秦牧这小家伙,脑筋很不简单啊。

    周文斌也是老狐狸,秦牧的用意他虽然看的朦朦胧胧的,照片上表露的事情又让他满心愤慨,但脸上却没有表露任何的信息。他这时候不能说话,说话就是直接定调子,他也犯不着为了培养一杆枪而将班子会上的两票推走,更何况十一名常委,还有几名墙头草需要安慰,一旦他拿公安局长开刀,恐怕与公安方面有牵扯的常委会对自己产生不信任感觉。

    周文斌拿着照片,心头急切的转动着念头,手指轻轻的在照片上点击着,慢慢的说道:“何县长,你也来看看这照片,很有一些问题啊。”

    秦牧心里暗叫一声老狐狸,又把球踢给了何长明。何长明接过照片,脸上的肌肉很明显的抖动了一下。这几张照片就是那烫手的山芋,停在谁手中谁就要担风险。县委书记 没有定调子,谁敢贸然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何长明仅仅看了几眼,就把照片隔着桌子递给了纪检委书记岳子明,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岳书记,这个问题还是您来看一下吧。”

    等到岳子明将照片接过,仔细看完之后,老头的脸上就挂上无法掩饰的怒气,转头对周文斌说道:“周书记,我们纪委想跟进一下这件事,找两位同志谈谈。”

    你肯接过这个棒子就好。周文斌、何长明和秦牧都在心里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定调子的事情还需要周文斌来说,这是一个县委书记不能逃脱的事情。周文斌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岳子明的话,而是叹口气说道:“同志们,要警惕啊。”随后又官面的说了几句以后在工作中需要注意的问题,这才说道:“我决定,由纪委对警察局木平王龙两名警员进行调查,袁局长配合一下,这件事一定要彻底的查清楚。”

    县委书记定了调子,事情自然顺理成章。这时候副县长陈东升咳嗽了一下说道:“书记,关于海甸子乡那边,日本的企业想要政府再批一百亩土地,想要扩大生产线,不知道……”

    “这件事还是政府方面拿主意吧,只要是正常的扩大生产,增加产值税收,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周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大家辛苦辛苦,争取让澜宁县的经济再踏上一步。”

    会后,周文斌找秦牧谈了一次话,想让秦牧把人事的担子挑起来。秦牧自然知道这是老狐狸试探的一种方式,人事关系是班子里最难处理的,同时也必须要县委书记亲自拍板。这是一种试探,但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秦牧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还年轻,还要请周书记把把关,不要让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周文斌自然是鼓励秦牧不要怕困难,不要怕得罪人,自己自然是在背后支持秦牧。当然话不会说得这么露,但却表明了这个态度。一老一少互斗心机,在言语上却是一片融洽。

    等到秦牧回到办公室之后,裘小婵就扭扭捏捏的进来了。昨天晚上那无意中的擦唇之吻,加上裘小朋的事情,让她一上午都定不下心思来。见秦牧回到屋中,便想探听一下裘小朋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小朋没有做,自然没有把柄。”秦牧回答了裘小婵的问话,从锁着的抽屉中拿出另外三张照片。一张是两警察递给几个痞子一包白色的东西,一张是袁解放和片纸久阮握手的情形,还有一张,是翻译黄弯腰递给几个痞子一叠钱的场景。

    秦牧叹了口气,将三张照片又缩了起来,点上一支烟,突然说道:“裘秘书,下午的时候跟我去一下市里,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记得,穿得朴素些。”

    裘小婵应了一声,只是不明白,秦牧说的朴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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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秦牧亮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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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裘小婵出去,秦牧就用大哥大给市委书记靳沧江打了个电话。恰巧靳沧江正在屋里,听秦牧说要到市里来向他汇报一下工作,就微笑着说道:“小家伙,遇到困难了吧?”

    靳沧江是十足的秦派中层人物,与高沛的私交甚好,但秦牧也不会把心里的具体想法告诉靳沧江,只是说一来到澜宁县就被县委书记压了一副担子,工作这才有了起色,想向靳书记汇报一下这一段工作的思想。

    靳沧江哈哈大笑起来,明白秦牧这一番举动无非是要走一下上层路线,小家伙遇到难题了。因为,靳沧江考虑了一下,说下午还有个专题会,让秦牧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过来。秦牧顿时心里有谱,便笑着说打扰书记忙了。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抽出一份文件,翻了几页又拿起电话,给西肃省的季志刚打了过去。一连数月没通音讯,那边旅游区多少也应该有些眉目了。

    果然,听到秦牧的声音季志刚就开始叫苦,说这些韩国人还真的挺难伺候,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一副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样子。又哀叹秦牧走了也不带上他,至少他也是有身家的人了,跟着秦牧打天下,那才够过瘾,就算在政坛上帮衬不了,最起码用个钱啥的他季志刚可不会皱一下眉头。

    秦牧听了季志刚的叫屈,便微笑着安慰道:“季大少啊,你就安心的呆在那里吧,把西平县建设好,有个拿得出手的地方,也让季书记刮目相看不是?”

    “屁!”跟工人们打交道久了,季志刚说话也不那么文明,不甘心的嚷嚷:“你知道现在老头子看我什么不顺眼不,就是我没有跟你一起走。我说秦哥,亲哥!你想个办法让我离开这里啊,我算是呆够了。”

    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打起桌面,自从收服季志刚之后,这小子对秦牧是铁了心的跟随,有这样一个在商业方面的助手,有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也好有个人帮自己出头。这次裘小朋的事情若不是武装部长雷平川突然表现出来的友谊,秦牧必当陷入一个进退维谷的地步。

    再说,国家就要出台政策,凭季志刚的发展势头,要么他走,要么季秋离开,两人是不能共存于同一个省份的。想到这里,秦牧就在电话中冲季志刚说了一些只能两人知道的话,季志刚在那边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一定帮秦牧办的稳稳妥妥的。

    两人又交换了一下这件事情的操作性,季志刚才贼兮兮的笑道:“我说秦哥,你是怎么那韩国小丫头了,整天在我身边问我你去了哪里,你让我怎么说啊。”

    秦牧一阵头疼,那个金熙儿就是个甩不开的包袱,估计到现在为止她还想着怎么报复一下秦牧。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有了这道因素,秦牧的计划也容易成功。

    秦牧告诉季志刚,不用瞒着金熙儿,直接告诉她自己来了北辽省澜宁市,如果金熙儿想见自己,那么就让她来澜宁。说完这句话,秦牧才用一个词结束了这次谈话:“当然,你可以告诉她,非公事很难见到我的面,你懂的。”

    你懂的。季志刚拿着电话筒,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笑着把电话挂了,正巧看到金熙儿推门进来,便如同一只大灰狼般的冲金熙儿龇牙一乐,把金熙儿笑得莫名其妙。

    秦牧不去管季志刚怎么去操作,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好,秦牧倒是怀疑季志刚的能力了。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便去周文斌那里请示了一下,说市台那边录制了一档关于云海乡的风景专题,他想去看一下样片。

    周文斌点点头,宣传澜宁县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反对,叮嘱秦牧一定要看紧片子,不能有丝毫的疏忽。秦牧点点头,让周文斌放心便离开了。

    中午裘小婵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一身老式妇女的打扮,好像大炼钢铁时代的军绿装,站在秦牧的屋子里,秦牧就有些好笑,让裘小婵这样的美女穿这样的衣服,顿时将她的天生丽色掩去了六七分。偏偏裘小婵还扎了一条土得不能再土的麻花辫子,顿时让秦牧好笑的表情更夸张了几分。

    裘小婵顿时不依了,在秦牧的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下,十足的撒娇发嗔的样子,顿时让秦牧愣了一下。裘小婵感觉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唐突,脸上如同着火般火辣辣的通红,急匆匆的跑进了秦牧家里的卫生间。

    秦牧刚想叫住她,裘小婵已经将门狠狠的关上了,秦牧只好苦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不一会儿,裘小婵尖叫着跑了出来,指着秦牧哆哆嗦嗦的说道:“秦书记,你,你怎么……”

    秦牧耸耸肩,刚才他洗了个澡,换下来的内衣还扔在那里,裘小婵定然是看到了,这才惊叫起来。

    看着秦牧一脸的苦笑,裘小婵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过火了,可是,她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哪里见过男人的内衣是什么样的,就算是在商场里看到,也是红着脸低头离开。九十年代的女人,真的是傻而可爱。

    “走吧。”秦牧拿起手包,鼓鼓的,里面装了三万块钱,这一次他不是去行贿,但是请市委书记吃顿饭,花销他却不想报销。有个能赚钱的老妈,秦牧在钱财问题上根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也不用害怕因为这种事落马。

    裘小朋正被控制着,这次秦牧却是自己开车。毕竟到了市里,兜兜转转没有辆车不好,雇车的话,就怕有心人能够探听到风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少话,裘小婵还沉浸在自己在卫生间洗脸,顺手用秦牧换下的内裤擦脸的尴尬,秦牧却想着如何开启市内的布局,蓝鸟车一直到了市里,裘小婵才尽量让自己忘记那让人脸红的一幕,问道:“秦牧,我们这去哪里?”

    秦牧脸色一板,摆出一副领导的样子教训道:“你这个女同志啊,秦副书记也不叫一声,真的是无组织无纪律。”

    裘小婵扑哧一声乐了,调侃道:“两个人在一起,还叫副书记不是太见外了吗?”说完这句话,裘小婵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把心意给透露了,啊了一声捂住小嘴,连忙将脸孔向着侧面窗户看去。

    秦牧听了这话倒是心中一荡,无可否认裘小婵绝对是个美女,而且用秦牧的眼光看,还在妩媚中带着一丝清高,端的是诱惑力十足。他已经几个月没有沾过女人的边,说秦牧没有对裘小婵产生过一些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秦牧却非常的有原则,若不是那个女人心甘情愿,他绝对不会勉强对方。刘丹和吴菊两个女人都是这样,秦牧也不想自己再添几分情债。

    咳嗽了一声,秦牧抑制住片刻出现的遐思,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缓缓的靠边停了车,他看看手表,才刚刚两点多,便在市政府不远处的咖啡厅门口把车放好,带着裘小婵走了进去。

    裘小婵跟秦牧去过咖啡厅几次,倒也没怎么露怯,只是她一身土到极点的装饰,却让正对门口小圆桌的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裘小婵指指点点。

    秦牧不以为意,直直靠近窗户的一个雅座,裘小婵狠狠的剜了一眼秦牧,这才扭着小腰坐到了那边。

    秦牧今天穿的也是老式的中山装,本来裘小婵已经帮他买了好几身青年人适合穿的休闲装和西装,但是他牢牢记住高沛曾经告诉过他,靳沧江这个人,比较念旧,所以今天这身打扮也是秦牧的手段之一。

    这时候,有个小青年在那里怪笑道:“土老帽,土老鳖,跑到市里装大款。哈哈。”

    另外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指着裘小婵的那身装束说道:“瞅瞅,瞅瞅,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老掉牙的衣服,真是傻叉。”

    秦牧的脸色一变,裘小婵这身打扮虽然说过了一点,但也是因为没有理解秦牧的意思,不过他这个人却是很护短的,一边走一边喊道:“服务员。”

    秦牧的这声招呼更是显出了他的土气,众所周知,咖啡厅是高雅小资的地方,不用你喊,只要你坐定了,自然有服务员招呼你。

    果然,随着秦牧的这声喊叫,那群人又怪叫起来,尤其是刚才说话的男女,更是嚣张的鼓起掌来,冲着秦牧一个劲的大拇指朝下伸着。

    等到秦牧坐定了,一名漂亮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忽闪着明显是贴上的眉毛低声说道:“先生,咖啡厅是高雅的地方,请您不要大声喧哗。”

    秦牧微微一笑,指着那边笑的兴高采烈的年轻人们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能大声喧哗?”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蔑视,才笑着说道:“先生,他们是我们咖啡厅的VIP,属于尊贵的消费者,如果您的消费能够达到他们的水平,我想,您就算是在咖啡厅里躺着睡觉,也没有人会怪罪您的。”

    秦牧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经济改革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以消费为本而不是以人为本的经商理念,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矛头。秦牧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是只要有些许的能力,也要发出他自己的声音。

    想到这里,秦牧淡淡的说道:“那请问,贵咖啡厅达到VIP级,需要什么消费水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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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7章 秦牧亮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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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微笑道:“那至少要在咖啡厅内消费一千元才能够获得VIP的资格。”

    秦牧微微一笑,九十年代的一千元是相当的珍贵,相当于一般县里公务员两个多月的工资,自然不是小数目。

    看着秦牧没有说话,那服务员脸上的不耐浓了几分,但还记着自己的本分,着急的介绍道:“先生,我建议您品尝一下我们店里的卡布奇诺,每被只要三元钱。”

    秦牧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了,这个咖啡厅明显的是在追寻外国的潮流,仅仅引进了咖啡这种饮品,却没有引进其文化。在真正的爱尔兰咖啡文化中,卡布奇诺只适合于上午午餐之前喝,午餐之后却是拿铁更为流行。

    秦牧看了一眼裘小婵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道:“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拿铁是怎么个消费法?”

    “拿铁?”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说道:“先生,您说的是什么?”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他无奈的摇摇头说道:“那给我来你们这里最贵的咖啡吧。”这句话有点张狂的样子,服务员转过身去,悄悄地说了句:“土老帽硬充大头蒜,三十六块钱一杯,喝不穷你。”

    这句话好像是故意让秦牧听到的,正好钻进了秦牧的耳根子里面。秦牧的脸上便挂上了高深莫测的笑容,裘小婵一见秦牧这个样子,心里就噗通噗通的乱跳起来。一办秦牧的脸色都是平静如水的,一旦露出这种笑容,那说明秦牧就要想着法的整人了。

    这种整人是胜券在握的,也是十拿九稳的,否则秦牧永远是一副棺材脸,全无表情。

    过了老半天,一名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跟在服务员伸手,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在秦牧的面前,柔声说道:“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这名服务员是新来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

    秦牧眼睛也不抬,继续翻阅着自己从手包里拿出来的笔记本,缓缓地说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年轻女人微微一滞,小声说道:“是的。”

    秦牧点点头,声音有些不快,指着咖啡说道:“既然开了咖啡厅,就应该懂得女士优先的道理。”依然是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上的笔记。他此刻正看到要紧的地方,反而没有太多的束缚,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年轻女人又是一愣,看秦牧和裘小婵的装束,确实不像什么有见地的人,可是能知道拿铁和拒绝卡布奇诺的人,又透着丝丝的高贵。而且,自始至终秦牧都没有看她,又让她年轻的自尊感到了一些蔑视,不禁心里有气道:“先生,这是本店珍藏的爱尔兰原产咖啡豆,仅存这一杯,还请原谅我们的怠慢之处。”

    听到这里,秦牧才抬起头,入目便是一双如秋水般没有任何修饰的双眼,虽然眼睛不是很大,但从眼睛中却很明显的看得出这个女人有着一颗倔强、不屈而且还向往罗曼蒂克的小资女人情怀。秦牧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们了。”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好起来,对裘小婵说道:“尝尝,三十六块钱一杯的拿铁,可不是一般人能品尝的。”

    年轻女人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和恼怒感,这些咖啡豆是她出国时爱尔兰的同学送给她的,要说在爱尔兰并不是很贵,但到了大陆,说这杯咖啡价值一千块也不为过。听着秦牧说这杯原汁原味的纯咖啡豆研磨而成的咖啡只值三十六块,她顿时狠狠的瞪了服务员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服务员委屈的想要哭出来,心里面哀叹自己的工资恐怕会被扣不少,甚至很有可能被老板辞退。

    裘小婵悠然一笑,老旧军绿装衬托下的大辫子女子竟陡然有了看遍世间繁华,笑看潮起潮落的风采。年轻女人的猛然一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就连她一向自诩美貌,也被裘小婵突然展露的风华而倾倒,顿时收住了脸上的傲气。

    裘小婵轻轻喝了一口咖啡,脸上露出一丝郁闷的苦色,将咖啡杯一推,摇摇头说道:“太苦了。”

    秦牧笑道:“苦才好。只有苦了,才能知道现在的舔。”

    裘小婵为难的摇摇头,她还是喜欢那种加了糖的味道。

    秦牧也不勉强,用勺子轻轻的搅动了一下那咖啡内浓浓的咖啡液,正待说话,那边的年轻人已经叫了起来:“冰姐,是不是有人闹事啊,给我说,我给你办了他。”说完,又和周围的几个朋友大笑起来。

    年轻女人向秦牧微微低头表示歉意,便向那几人走了过去。秦牧也不耽搁,本来打算在咖啡厅消磨一下时间,但这种环境确实不怎么愉快,便伸手拿出手包,从里面数出三十张递给站在一旁因看到秦牧手包内厚厚几叠钞票而变得傻傻愣愣的服务员,笑道:“你们老板珍藏的咖啡豆被咱们剥削了,可去了她心头的一块肉,这些钱算是补偿吧,希望下次我来,能够看到贵咖啡厅的风气属于真正的绅士。”

    服务员茫然的接过钱,连声谢谢或者欢迎再次惠顾也没有说出口来。而此刻那几个年轻人的注意力被风姿绰著的女老板吸引,除了服务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秦牧二人已经悄然离开了咖啡厅。

    等到服务员斯斯艾艾的将那厚厚一叠钞票递给女老板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嘴巴都长得足够塞个鸵鸟蛋进去,那正张狂笑着的年轻人吃惊的叫道:“乖乖,还真是个装蒜的大款啊。三千块买一杯咖啡,那人真是傻叉!”

    女老板紧紧握住那三千块钱,看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小雅座和仅仅被喝掉一口的咖啡,急切的奔到门口冲了出去,只看到蓝鸟潇洒的车影。

    这时候,那名张狂的年轻人搂着女友走了出来,对女老板吹了声口哨说道:“冰姐,你癔症啦?跑出来看什么,也不怕你的风采迷的大街上的人晕头转向?”

    被称呼为冰姐的女老板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唇,转过头教训道:“靳小川,我告诉你,刚才在店里我不好意思说你,现在我可告诉你,以后你再在我店里大声胡闹,可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念一个大院里出来的交情。”

    “哟哟,冰姐,你这是干嘛啊?”年轻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恰巧看到她手里的那叠钱,怪叫道:“不是吧冰姐,你就被这一叠钱俘虏了?你可不是这么庸俗的人啊。”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女友拧了一下,哀哀呼痛。

    女老板的眼中浮起了一层氤氲。秦牧这个人是懂咖啡的,否则也不会硬生生的付了三千元。那一杯来自异国他乡原汁原味的咖啡,还有珍藏此物的心情,绝对不是三千元就能够买到的。带着小资情调的年轻女人,顿时觉得,自己紧锁的心防好像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再也不能如同堡垒般坚固了。

    车上,裘小婵正一脸痛惜的说道:“三千块钱啊,我的老爷,你怎么舍得花那么多钱?早知道这样,就算是苦,我也要全部喝完。三千块买了一口苦,我的天!”说完,裘小婵的右手狠狠的拍在额头上,一副为那三千块默哀的样子。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将注意力放在车上,不多时便到了市委大院。秦牧在门口掏出工作证递给门岗的武警战士,这才得以放行。

    腾龙市的市委大楼自然比澜宁县气派得多,八层的楼面有着其特殊的含义。官场之人,基本上没有人喜欢七楼,七楼整整一层就是档案室。而市委班子成员,全部集中在八楼办公。七上八下,这句成语用在这里也是非常适合的。

    秦牧没有直接上楼,看着表大概是三点五十分,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打进靳沧江的办公室,得知靳沧江暂时没有公务的时候,才自己坐电梯上了八楼,把裘小婵留在了车里。

    这还是秦牧和靳沧江第一次见面,在于靳沧江握手的时候,五十二岁的靳沧江头发根根直立,这么大年纪了依然没有脱离部队上的习惯,寸头保持到现在。从那有些花白的头发上,秦牧感到这个老人并不是电话中表现的那般爽朗,毫无心机。手上传来大力,说明靳沧江十分的强势,拥有极其浓厚的进攻欲望。

    在秦牧借握手机会观察靳沧江的时候,一脸刚毅的靳沧江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也在观察着秦牧。

    两人几乎同时放开手,秦牧脸上带着既不谄媚也不盛气的笑容说道:“靳书记,还请包涵包涵,工作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机会拜会领导,还请领导不要介意啊。”秦牧这话,即带着秦系小辈的谦卑,也带着下属的口吻,既没有表现出身为红三代的傲气,也在工作态度上向靳沧江表明了意思,说明自己不是一个钻营的人,而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实干派,自己这次来,肯定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隐隐的让靳沧江有些心理准备。反过来想同样成立,秦牧是为了工作的原因才来的,可不是要走上层关系,靳沧江可要钉是钉铆是铆的判断清楚。

    (星期一开始,估计每天2更,但如果时间允许,还是努力达到3更。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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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秦牧亮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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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沧江在腾龙市经营了十数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但是像秦牧如此年轻就能在几句话中表露如此多意思的人,还真的很少见。当下,靳沧江就是心下一凛,秦牧在澜宁县受到排挤的事情他并不是没有听说,只是觉得年轻人总要经历一些挫折,便没有过问,而且身为市委书记而去左右地方县政府的班子,就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然而,秦牧在澜宁县苦苦坚持的时候没见他叫苦叫累叫不公,但站住脚跟了反而跑起了上层路线,靳沧江心里就是一凛,这个秦牧来找自己的目的不简单。

    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话,靳沧江询问了秦牧在澜宁县是否习惯,工作是不是很难搞之类的话,秦牧都一一做了回答。两人都知道,这时候的谈话只不过是场面的,真正需要谈的内容却是在酒桌上。

    到了快五点的时候,两人已经品掉了一壶茶。看样子靳沧江为了秦牧的到来,推掉了一切事情,否则以市委书记的身份,现在就算忙不到双脚不沾地,最起码也不可能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来敲门。靳沧江看看手表,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对着里面说道:“小川啊,又在外面疯玩?今天介绍个大人物给你认识,记得叫上你冰姐,这丫头从国外回来就跟失了魂似的,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年轻俊杰。”然后询问了秦牧晚上的地点,便对里面的人说了。

    说完,靳沧江就挂上电话,对秦牧说道:“这些孩子,整天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没有个正型,说他们几句吧,还老是顶嘴。秦牧啊,你跟他们是同龄人,可要帮我好好的说道说道。”

    秦牧微笑着说道:“靳书记,那你可抬爱了,没有好的领导和政策,我们这一代也锤炼不出来,还是要您多把关多监督的。”

    靳沧江呵呵大笑,伸出右手食指遥遥的点了秦牧几下,开心的说道:“老咯,以后都全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咯。”

    秦牧连忙摇头,认真的说道:“敢笑青山不老松,我爷爷尚且不服老,何况您呢。”

    靳沧江听得心里一动,秦牧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红三代,虽然早年的身世有些过于隐晦,但既然得到了秦家人的承认,那他就是秦家当代唯一的正主。他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老爷子要有什么大动作?

    靳沧江急速的掩饰了脸上滞了一下的神态,再次低头看看表,对秦牧说道:“好了,马上下班,我这个市委书记提前走几分钟,应该不会违反纪律。”

    秦牧连忙站起身,跟在靳沧江的身后走了出去。一路之上,有些眼尖的人物看到仅仅跟在靳沧江身后半个身位的秦牧,均心下惊异,便把秦牧年轻的俊脸记忆下来,找机会打听一下。

    出了市委大楼,裘小婵看到秦牧跟随一名五十多岁昂首挺胸的领导出来,就知道这是秦牧说的靳书记。裘小婵只不过是一个贫困县城工厂职员的闺女,见过最大的官也是托秦牧的福才说过几句话的县委书记。如今见到靳沧江,地级市的一把手,心里面的忐忑情怀顿时挂在了脸上,下车之后不停的搓着衣角,硬生生的把五六十年代羞涩少女的表现完全展现出来。

    靳沧江走下台阶一抬头,恰恰看到身穿军装绿,一条大辫子的五六十年代装束,心里面顿时涌起一股怀旧感,在侧头看看秦牧,恰恰如老旧干部般一身合身的中山装,风纪扣更是一丝不苟的挂着,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年轻时代,站定身体叹息一声:“”小秦啊,你这次来,到底什么事,一会儿你要是藏着掖着,那我可真的铁面无私啊。”

    秦牧连声说一定一定,便帮靳沧江打开后车门。等到靳沧江坐了进去,秦牧才冲裘小婵说道:“那辆小牌的政府车,你去坐那个。”

    说完,秦牧钻进蓝鸟,县委副书记亲自开车,载着市委书记离开了市委大院。

    裘小婵还没有明白秦牧的意思,身侧就传来汽笛的几声响,转头一看,那辆小牌政府用车正缓缓的驶来,三十多岁的司机将头伸出车窗外,示意她上车。裘小婵这才知道,原来从这里到酒店的路程,却是秦牧要向靳书记报告些问题的时候。

    秦牧的车速并不快,腾龙市在后世他来过几次,现在比起那时候朴素的多,宽敞的马路上还没有那么多的霓虹灯。秦牧双手掌着方向盘,声音有些萧瑟的说道:“靳书记,腾龙市到底是个大地方,澜宁县比不上啊。”

    靳沧江微微一笑,单手放在大腿上,手指肚轻轻的摩挲着裤子的布料,说道:“小家伙志气不小,看来是打算在澜宁县长期驻扎下去了?”

    秦牧叹息一声,却没有太大的张狂,只是把心里的想法用很平淡的语言说了出来:“澜宁的老百姓太质朴了,当澜宁人民的官,心里有愧啊。”

    秦牧这句话挂着一点意思,他没有点透,靳沧江也没有问。但秦牧却是透露了一点,他来市里,不是为了官面上那些弯弯绕绕,而是为了澜宁的老百姓而来。

    靳沧江的脸色开始变得沉静起来,换了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只是手指肚没有再抚摸裤布,而是轻轻的敲打着。

    秦牧的蓝鸟在前面走着,靳沧江的一号小车在后面尾随,现在人们还没有对车子有太大的认识,否则一号小车后面恐怕就会跟着一大溜尾巴了。

    到了龙腾大酒店,秦牧便让裘小婵去安排房间。作为市里专门面对外宾、贵客的专门酒店,龙腾大酒店在布局构造、服务态度方面绝对达到了中国五星级的水准。靳沧江的脸在这个酒店出现了不少次,每个服务员都把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头,马上有两名服务员仪态万千的走了过来。

    靳沧江笑着说道:“看看我们龙腾大酒店的服务水准,比澜宁县强多了吧?小家伙,你的志向要实现,还有很大的难度呢。”说完,便嘱咐服务员看着点,如果儿子靳小川来了,就把他们带过去。

    刚走了几步,靳沧江停下脚步,转头狐疑的看着秦牧,单手伸出,指指装饰豪华的穹顶,有左右指了指,然后将目光对准了秦牧。秦牧马上明白靳沧江的意思,像这种政府的酒店之中哪怕一个服务员都有可能是某人放在这里的一颗棋,靳书记和某人私人宴会选在了这里,在钱财方面就有可能落人把柄。纵然靳沧江强势,能够压住不利的风声,但是作为下级的秦牧,很有可能被人穿一次小鞋,公款吃喝贿赂领导的调查,足够秦牧头疼一阵子的了。

    感受到靳沧江的关心,秦牧微微点头,笑道:“靳书记,你可别看我,到这里来花的可不是咱政府的钱。有个外地的客户想来咱们腾龙市投资做生意,可是把不住咱们的政策,这不是,侄子就被推出来了。”

    秦牧这句话说的技巧十足,直接把关系踢到投资商人身上去了。既没有表露自己的身家,也把腾龙市大力吸引外资,有些不明底细的人也闻风而动,想来腾龙市折腾一把,就有点讨靳沧江的巧了。果然,他一说完,那两个服务员的眼睛就闪烁了几下。

    靳沧江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领导的口气说道:“只要投资是健康的,是有益的,我们都是持双手欢迎的态度。小秦啊,你说的那个客商在哪里啊?”

    秦牧笑了一声说道:“前些年从国家跑到美国去了,现在想念故土,特别想念咱们北辽省的小酸菜,这不是通过代理人传过话来,辗辗转转的传到我这里来了。我合计着,人家出国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所以才厚着脸皮向您提一提。”

    靳沧江哈哈大笑,伸出手来点了点秦牧,说道:“你个小秦啊,还真是……”

    还真是怎样,靳沧江并没有说,但秦牧知道,最起码自己在面子上已经和靳沧江通在一起,至于以后的事,谁也摸不准的。

    裘小婵也被秦牧留在了服务台,让她等候靳小川等人。土里土气打扮的裘小婵往那里一站,竟然引得数桌的外国投资者大叫“My God”,纷纷拿出照相机要跟裘小婵合影。裘小婵脸红耳赤,却被总台的服务员告知,最好能够配合外国客商,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他们合了影。

    恰恰有几个市台的记者在这里采访有意向来腾龙投资的某外企,见此情景也认为抓到了素材,纷纷将裘小婵的影像放在了各自的报纸上。

    因为有外国投资者的参与,裘小婵这一身土气的装饰却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被誉为“最漂亮的中国女人”“得天独厚俏佳人”等等的称呼,却是裘小婵始料未及的事情。而三年之后,澜宁县一切步入正轨,很多仰慕中国俏佳人的外国投资者带着噱头纷纷来到这里,澜宁终于开始了历史上的三级跳,最终,在世纪之交的那天,澜宁县申请了成立县级市的提案。

    这一切都是后话,在裘小婵忙于应付外国人的时候,龙腾大酒店的门口走进一男一女。男孩子惊讶的看着蜂拥的外国人,惊讶的大呼一声:“不是吧,世界大战了?”

    (另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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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秦牧亮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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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裘小婵、靳小川和冰姐三人走进贵宾室之后,三个人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引起了靳沧江的注意。裘小婵满脸通红,靳小川夸张的咧着大嘴,而冰姐则一脸的期待。靳沧江不由笑道:“看看,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些什么?”

    减淡了官场的束缚,靳沧江将靳小川和冰姐叫来,无非是为了表明把秦牧当成子侄般看待。秦牧在酒店大厅也自称侄子,这就与靳沧江达成了共识,也算是在腾龙市这片地方,秦牧已经站在了靳沧江这条线上。

    不等靳沧江介绍,秦牧先伸出手和靳小川握了手,微微笑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早在京城那边就听说靳叔叔有个很有性格的儿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靳沧江顿时听出秦牧话里有话,脸色一沉说道:“小川,又搞出什么花活出来,让你秦哥撞上了?”

    对于秦牧的到来,靳小川听父亲说过。当时靳沧江曾经叹着气对他说道:“你爹现在岁数老了,也有了身份,自然不会去巴结他,但是十年之后,等我下来了,你要是没个靠山,迟早被人把骨头吃了。秦牧这个人啊,有机会你要接触一下。”虽然靳沧江一直等待时机帮靳小川留心,但是靳小川却没有想到,跟秦牧的初次见面竟然是在咖啡厅,还张狂的嘲笑秦牧,甚至到最后还被秦牧三千块钱只买一口咖啡的手笔震惊了一下。看着秦牧温和的笑脸,靳小川伸出手,热情的和秦牧打招呼:“秦哥,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小弟。”

    秦牧伸出右手,将靳小川的手狠狠的握了一下,侧头对靳沧江说道:“靳叔叔,没什么大事,小孩子谁还不喜欢玩闹啊。”

    秦牧一说话,就为靳小川开脱,靳沧江也没有多加询问,便点点头把这事儿放过去了。

    那冰姐也做了自我介绍,名叫云冰,年纪倒是有二十六了,出国读过书,用靳沧江的话说,是名才女,原来跟靳沧江住一个大院,至于身世到没有过多的说。云冰和秦牧二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坐在一边用眼角观察秦牧。

    等到酒菜上来之后,酒桌上的气氛就少了一份生疏。靳小川搞怪能力极强,插科打诨,不多时就秦哥秦哥的叫个不停,看这个样式,靳沧江是不会让靳小川进官场了,他这个脾气很难在一个地方坐下去。

    最后一道“龙门豪宴”上来之后,服务员将贵宾室的电视打开,这才离开了屋子。按照五星级饭店的配置,每个人后面都要有个服务员负责倒酒的,但靳沧江秦牧都怀着心思,直接去掉了这道服务。

    没有了外人,气氛活跃起来。三杯开场酒过后,秦牧就开始跟靳沧江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说澜宁县贫富相当的不平衡,有些地方的孩子还上不起学,看靳沧江是不是能够成立一个由政府部门监管,全社会人类献爱心的慈善组织,然后由这慈善组织出资,为一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成立免费的小学,实施九年义务制教育。

    听了秦牧的建议,靳沧江心神一动。一切为民的口号一直在喊,但是只在经济上发展,就有点太功利化。秦牧的想法非常好,说明秦牧确实走到了人民之间,切实的了解了情况才会有这样的思路。靳沧江便认真起来,和秦牧认真的探讨关于这件事实施的可行性和各式各样的问题。

    两个官场的人坐在一边窃窃私语,那边靳小川、云冰和裘小婵杯觥交错。靳小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走到电视旁边把电视调到市台,笑着说道:“每天这个点,我一定要看何大主持播放的节目,哎呀,你们不知道,何大主持的风采,一直是我追寻的目标。”

    秦牧的耳朵一支棱,暗想这靳小川还真配合。何晶给他来过电话,说晚上的时候让他看新闻,这才让秦牧有了来市里拜访靳沧江的想法。听靳小川这么一说,他止住话头,举起酒杯又敬了靳沧江一杯酒。这酒杯非常小,而且两人虽说干杯,可喝酒的声音响,酒杯里的酒倒没下去多少,仅喝掉浅浅的一层。

    “何晶主持的社会视角却是很有力度,报道的也很真实。恩,我记得有一期还介绍了你们澜宁县的云海乡,不过倒是正面报道。”靳沧江笑着说道。

    秦牧连忙说还不够努力,否则也不会引得何晶跑到澜宁县采风,靳沧江就说秦牧这是谦逊。现在私人宴会,靳沧江自然不会太官面,有些话说了就说了,也没有定调子的顾虑。

    时间晚上八点,何晶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风衣,手持话筒正行走于一条白色的走廊当中。靳小川一看,声音就有些惊奇:“怪了,怎么不是先录制好的,好像是现场直播啊。”

    现场直播?靳沧江的心思动了一下,像何晶这么敏感的节目怎么会做现场直播,而不是提前制作通过审核?他的眉头一扬,略带兴趣的说道:“看看,咱们看看。”

    顿时在场的五个人都停住了话头,将目光转向电视。靳小川把声音调大,只听何晶急速的说道:“各位观众,今天社会视角栏目第一次进行现场直播。我们要采访的地方是市里精神病院,在社会经济高度发展的今天……”何晶在镜头前侃侃而谈,一丝没有露怯的样子,全然不是一年多以前西山村那个说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让秦牧心里发出一阵唏嘘。

    随着何晶的采访,精神病院内的几名医生向何晶介绍了医院的配套设施和人性化管理,大家也看到医院人性化管理非常的先进。靳沧江非常满意的点着头,右手抚着额头,将寸头向后梳理了一下。

    采访完医院的医生,何晶提出看一下正在治疗的病人,一个四十多岁坐在病床上正准备吃药的女人出现在镜头上。秦牧心头一缩,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的靳沧江,端起酒杯笑道:“还是正面报道,靳书记该放心了。”

    靳沧江哈哈一笑,手指点点秦牧,笑骂道:“你个小秦,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随着靳沧江的大笑,那一直沉默的女人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凄苦悲愤的脸,冲着镜头突然爆出一句:“我来精神病院都是被逼的,被澜宁县县长的侄子何富贵还有澜宁县公安局长给逼的!”

    刷刷刷!女人的话刚刚说完,电视上顿时切出了一片雪花,紧跟着就是广告传来。靳沧江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双眼满含意味的看着秦牧。秦牧也仿佛傻掉了,手上的茶杯“叮当”一声掉到了桌子上,激起一抹酒花。

    靳沧江见秦牧如此表现,便要过秦牧的大哥大,急速的拨了几个号,当里面接通之后,靳沧江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的说道:“我是靳沧江。怎么回事?为什么电视节目插播广告,你们不要掩饰,就算是精神病人,也要让他们的话说完,出了事,害怕见人吗?”说完,就把大哥大挂上了。

    不出半分钟,电视内的广告消失,只听那中年妇女正在倾诉:“娃他爹不服气就顶了何富贵几声,就被何富贵带着十几个人打了一顿。我们一家子的钱都花在告状上了,可是乡里没人敢惹何富贵,县里也没人敢惹袁局长,更不敢惹何县长。每次我们去县里,回来的路上就会被人打一顿……”说着,中年妇女转过身去,把病号服拽了起来,露出整个后背。上面各种瘀伤各种明伤历历在目,绝对不是一种工具造成的。

    何晶娇美但却有些冰冷的脸迅速的出现在镜头上,遮盖了中年妇女的后背,用异常严肃的声音说道:“究竟是病人胡言乱语,还是确有其事,我们一定会追踪报道,将社会视角尊重事实,用事实说话的宗旨贯彻到底。”

    她刚刚说到这里,中年妇女满是青筋的手便把她扒拉到一边,冲着镜头嘶喊道:“我不是神经病,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可以去云海乡打听一下,只要说一句假话,我天打五雷轰!我家男人还在病床上躺着,两条腿都被他们打断了!”

    电视马上又切换到广告,看来电视台已经承受不住压力。靳沧江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秦牧也不动,坐在那里将酒杯重新放好,倒上酒自斟自饮了一杯。

    大小狐狸正在心头急速的考量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就算政府表态,那个妇女是精神病发作,胡言乱语当不得真,这件事所带来的社会不信任感也会存在。靳沧江考虑了一会儿,便对靳小川说道:“小川啊,好好陪着你秦哥,我还有点事。”说完,直接向外走去,秦牧便发现靳沧江的脚步有些兴奋,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坐到一号车内,靳沧江突然大笑起来,一边让司机开车,一边称赞道:“秦老爷子这个孙子不简单啊,就这么把自己撇出去了。看来这小家伙很有点手笔,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就打通市电视台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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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剑后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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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在何晶社会视角栏目播出还没有二十分钟就由市委书记靳沧江召开了全体班子紧急会议,没有经过任何的商量,直接定了调子,将这件事当成一件大事来抓,当成一件重事来抓,不要用含糊的语言来混淆民众的视听,要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要把任何一名老百姓都当成自己的子女,要大抓狠抓基层干部的民风建设,不容有害群之马利用手中的权利做些为非作歹的事情。

    市里纪检委马上下派调查组,连夜赶赴澜宁县。他们没有经过县委,而是直接到了云海乡了解情况。冬夜的百姓睡得早,当深夜两三点钟严宽被人从被窝里面叫起来,面对纪检委干部冰冷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几天之后,纪委调查组便得出相应的结论。县长侄子何富贵为了给老父重修陵地,不惜伪造文书,强占别人耕田,更是指使小痞子小流氓对受害者进行侮辱、殴打甚至生命威胁等手段,极其严重的伤害了受害人一家人的身体和心灵。对此,市委直接派发公安干警,指使澜宁县武装部配合,将这群危害社会的小集团一网打尽。

    顿时,云海乡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洒遍大地,每天都有人鸣放鞭炮,用以表达对政府的谢意。

    当这件事渐渐落下帷幕的时候,澜宁县公安局长袁解放被调查出指使下属参与陷害普通民众事件当中,被市纪委双规查办。当他见到两命手下和几个痞子的供词,还有三张能说明事实的照片时,彻底崩溃。昔日抓人者反而被抓,这确实有些讽刺,但却暴露了改革开放一些官员把不住自己,将自己的社会地位提升化的弱点。

    大雪纷纷扬扬,秦牧接到了靳沧江的电话。时间过去一个月,年关的气氛越发浓厚了,靳沧江便告诉秦牧,经组织决定,澜宁县县长何长明调任市内任职档案局局长,潜在的意思非常的明确,何长明的政治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时间就是养老了。

    得知了这一消息,秦牧就明白靳沧江在询问自己是不是想多加一副担子。秦牧就用隐晦的语言说明,澜宁县的班子还是很不错的,现在经济高速发展,班子不宜出现太多的变动。他自己初来乍到,在澜宁县一点根子都没有,所以绝对不会自己走上县长的位置,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之上。

    靳沧江心里赞叹秦牧聪明,澜宁县是个大染缸,县长调出公安局长落马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对秦牧的这种选择靳沧江还是持支持态度的,秦牧最需要的还是稳扎稳打。他沉吟了片刻,让秦牧过年的时候给老爷子带个好,便挂上了电话。

    距离新年还有多半个月的时间,市委做了指示,肯定了澜宁县委班子人员为澜宁县发展所作的贡献,由副县长陈东升连跳两级,直接坐上了县长的位置,而常务副县长则由外线某专职副书记调任。至于公安局长的人选,考虑到澜宁县地处两国交界的地方,加上外来企业也走进这片黑土地,所以市里经过多方面的考虑协调,借调西肃省工作经验丰富,刑侦能力极强的原清水市西平县公安局长刘大有担任。

    刘大有的调任,实际上却不是市委的决定,而是公安部直接下发的通知。一个县委副书记来自西平县,然后又调来秦牧昔日同僚作为常委之一的公安局长,在班子会十一名常委中,秦牧已经占据了三票。对于这个各怀心思的地方,刘大有的到来为秦牧在班子会的地位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刘大有要过年之后才会上任,秦牧却把电话早早的打了过去。对于刘大有一个跨越式的调任,秦牧从内心讲是非常过意不去的。刘大有夫妻才四十来岁,正是虎狼之年,将两人分开确实有些不理智。但澜宁县如此看好的局势,如果让秦牧全盘放弃,他自己也有些鄙视自己。

    刘大有对此倒是全无心肝,哈哈大笑着又能跟秦牧搭伙了。张翠的幽怨是让人一听就听得出来的,秦牧做了保证,不出三年,一定让他们夫妻破镜重圆。

    张翠一个劲的笑骂秦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张翠又告诉秦牧一个消息,季志刚已经从县里这块彻底抽了出去,过年之后也会到北辽这边打天下。西平县这边,秦牧的势力也算是完全的撤出了。

    秦牧的心里是有淡淡的惆怅的,毕竟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秦牧又询问了西山村、庙镇等地的情况,得到的消息非常的看好。最后,秦牧隐晦的提到了吴菊,却被告知吴菊被省里评委92年省级“三八红旗手”“新长征的半边天”,一旦开发区修建完成,肯定会调回省里重用的。

    挂上电话,秦牧思绪乱了很久,眨眼间,两年的时光已经过了。想着自己生命中纠结的几个女人,秦牧点上烟,屋内登时升起一层淡淡的烟雾。

    过了几天,秦牧意外的收到了何晶的电话,她的社会视角栏目已经被市里报到了省里,引起省委的高度赞扬,尤其是那句“尊重事实,由事实说话”更是让省委重视,讲这句口号上报了国家广电总局。为此,何晶的栏目成功走向中央电视台,更名为“焦点访谈”,而何晶将出任焦点访谈第一位主持人。

    秦牧对何晶关怀了几句,惹得何晶一阵娇嗔,要秦牧去京城的时候一定要请自己吃饭,而且必须连请十天。秦牧笑着答应了,他在京城过年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天,这个应承倒是有些敷衍的色彩。

    澜宁县的变化,不仅仅是县委班子的调动。云海乡那边,镇党委书记被市委来了个问责,直接摘掉乌纱帽,乡长严宽却因为保护受害者有功劳,是个脚踏实地的人物,所以被提升为党委书记,成了名符其实的一把手。对此,严宽心里知道,秦牧在其中必然起了一定的作用,但看秦牧的职位没有动弹动弹,就明白秦牧是要以稳为主,便没有在这众目聚焦的时刻拜访秦牧,而是把这份感激放在心底。

    秦牧不露声色的拿掉公安局长换上自己的嫡系,一些人是有警觉的,县委书记周文斌和新任县长陈东升都在研究着秦牧近乎神奇的履历。在履历表上,这个年仅二十二周岁的年轻人在抓经济抓建设方面很有一套,而且在于外国人谈判中还能稳操胜券,这一点却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周文斌甚至考虑,是不是把经济方面的事交给秦牧去处理,但想想秦牧还是比较年轻,做事恐怕会把不住那根弦,便决定还是再看看好,看看秦牧究竟是诸葛卧龙还是徐庶。这样的比喻或许有些不妥,但却是周文斌心底的想法,在澜宁县这片地上,他周文斌就是说一不二的主。

    这天,秦牧正在做年度总结报告,就接到周文斌的内部电话。周文斌声音有些阴沉,让秦牧马上到会议室参加紧急班子会。临近放假,秦牧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便满头雾水的赶到那里,会议室内已经是烟雾弥散,每个常委手里都夹着一根烟,就算是不怎么抽烟的纪委书记岳子明,面前的烟灰缸也扔着几个光秃秃的烟头。

    出大事了,绝对出大事了,秦牧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他坐到书记右手边的位置上,开始感叹自己根子还是浅了许多,能让全部常委一脸阴沉的闷头抽烟,这样的大事自己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掣肘。

    看着班子成员全部到齐,周文斌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狠狠的摁灭,低声说道:“澜宁县,有着非常优厚的资源,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开场白一出,秦牧心里就咯噔一下,直接从大方面说起,这件事能影响到班子政局?周文斌长长的喘了口气,继续低声说道:“每年,澜宁县向国家上缴的税收就是一大笔,但县财政却有信心,能让澜宁县在五年之内,再跨一个大大的台阶,人均收入达到每月五百八十元。”

    做这样的报告,是说明澜宁县的现状,同时,也在说明这件事的发生,已经能够影响县财政的整体布局。秦牧双手放在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上,半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手表,可心思依然放在周文斌的谈话上。

    “但是,在这样的美好前景之下,澜宁县却出了一个败类!”周文斌的声调提高了许多,愤怒的将桌子一拍,怒气冲冲的喊道:“经确认,重工董事长王海涛携子王平潜逃,带走了国家财富五千八百万元!”

    周文斌的声音沉痛的好像要滴下血来:“五千八百万元啊,同志们!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啊!”

    王海涛父子竟然携款潜逃了?竟然潜逃了?秦牧的脑海顿时一激灵,他们为什么潜逃,跟袁解放的落马是不是有直接关系?

    陈东升左脸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几乎所有的常委都把目光对准了陈东升。众所周知,在这一群人中,陈东升与王海涛的接触最为密切,王海涛潜逃,他是否知道一些什么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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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无心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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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斌的一句话,恰似在平静的水面中心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引起浪花一片。常委们纷纷交头接耳,对王海涛事件交换着看法。

    秦牧定定的看着手表,迅速的分析着各方面的因素,王海涛作为省内知名的重工企业,他的潜逃会牵出方方面面的线。纵然袁解放下台,何长明雪藏,但是怎么看,王海涛也没有逃走的必要。且不说陈东升与之关系密切,就算是上面他也应该有靠得住的人,他这么做,实在有悖常理。

    想到这,秦牧的眼神转动了一下,扫了正和周文斌交换意见的陈东升一眼,心里突然升起一番明悟。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如果不是王海涛亲自说明,恐怕没有人能猜到里面的道道。陈东升的脸上透着焦急,很显然他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常委们讨论了一番,周文斌也和陈东升低声商量完毕,这才将目光看向秦牧,带着一丝商量的口气说道:“秦副书记,听说 你的英语不错?”

    秦牧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恐怕还要落在他的肩上,便点点头说道:“可以进行一般的对话。”

    周文斌一拍桌子,定下了决定,澜宁县财政出钱,组成对美经济考察,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和经验。该考察团由县委副书记秦牧领队,由县里出五个名额组成。这些当然都是表面的事情,秦牧担负的任务却是保密的。

    九十年代,美国经济刚刚解除经济崩溃的警报,加上这两年翁文华如奇迹般地强势崛起,美国在中国的宣传中将其渲染成遍地黄金的宝地,加上王海涛此次离开是打着洽谈业务的幌子,所以他的目的地并不是个谜,而是直指美国西雅图市。

    调子虽然定下了,可外出考察的事情并不是那么轻易成形的,需要上层批示下来。加上王海涛的事在上层肯定引起小范围的震动,外出考察的政审一定会紧之又紧。

    这次会议是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的。临近年关出现这样的事情,别人不好说,周文斌和刚提升的陈东升肯定要跟市委那边有个交代。会议结束之后,两人便离开澜宁县向腾龙市而去。

    秦牧回到办公室想了想,便走出大楼,想要去云海乡看看。如今严宽成了一把手,他固然要表一下姿态,同时也想下去走走,总呆在办公室里,秦牧害怕自己变得官僚。

    裘小朋在秦牧的操作下洗刷了不白之冤,他算是真正体会到秦牧在西平县说的那句话,打打杀杀是最下作的手段,真正的强势人物,会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对方搞掉,甚至还让人看不出来。公安局长的落马,县长的曲线雪藏,秦牧在这里面的作用没几个人知道,但裘小婵早就偷偷摸摸的教育了裘小朋,让裘小朋的眼光顿时高了起来。两个警察和几个痞子搞裘小朋,秦牧根本对这样的小打小闹看不上眼,直接动了幕后人物,这才叫牛,这才叫叉。

    裘小朋正在大楼前面认真的擦着车,见秦暮出来,便笑着问道:“秦哥,出去?”

    秦牧点点头,想起了一事,问裘小朋什么时候回家过年。裘小朋就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他和裘小婵正准备在县里租一处房子,将父母接过来住。秦牧赞叹了几句,说裘小朋姐弟有孝心,心里想起远在国外的翁文华,心里有些怅然。

    到了云海乡,县委副书记秦牧着实勉力了严宽一番,并对镇班子下达了指示,一定要切实的把住自己,不要被封建残留思想影响,更不要被资本堕落路线侵蚀。对于云海乡教育方面,秦牧还是给予了相当大的肯定,强调一切从娃娃抓起,这一点的政策是国家的基本国策。

    随后,秦副书记又亲切的走访了几个村的农户,与他们进行了亲切的交谈,并在中午的时候选择了一户生活还在温饱线上的人家吃了午饭,并承诺,在改革浪潮之下,一些人可以先富起来,但最终目的是带动整个地方的经济。饭后,秦牧亲自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为这次午餐付了帐。

    下午回来的路上,裘小朋开着车,开始虚心请教秦牧这番做作的目的。裘小朋作为以后几年都跟随秦牧身边的人,自然有些事要明白其中的奥妙。秦牧就笑着说道:“小朋啊,有些事要多看,多想。这次视察云海乡,最主要的还是民心问题。人都说民心可用,究竟怎么用这个民心,你要好好的揣摩揣摩。”

    秦牧没有把话点的太透,裘小朋的档次还没有提升到让秦牧不吝教导的地步。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裘小朋突然发出一声赞美:“看看,这小红跑,真漂亮。”

    听他这么一说,秦牧连忙睁开眼睛看去,远远的一抹红色车影飞窜而来,那醒目的小号军牌让秦牧无奈的抚了一下额头,吩咐裘小朋将车靠边站好。

    尖锐的刹车声传来,红色跑车紧贴着蓝鸟停了下来,一身黑色特种作战服的韩雪菱从车上走了下来,紧绷的衣服虽然是为了行动的利落性,但是将她娇美的身段凹凸有致的衬托出来。长期锻炼让她的身上充满了野性的美感,踩着特种军勾皮靴的长腿更是糅合了力与美的动感。几个月没见,韩雪菱身上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但皮肤却仿佛更细腻白皙,搀杂着冰冷气息的双眼盯着秦牧仿佛在盯着一头猎物。

    秦牧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将披在身上的外罩紧了紧,伸手招呼韩雪菱过去。韩雪菱毕竟是秦牧的未婚妻,无论两人的感情基础如何,婚后是否住在一起,但在名义上,这层关系却是不能抹杀的。

    两个人坐到蓝鸟车里,裘小朋张望了一下,跑到旁边的地里找蛇洞去了。

    韩雪菱钻进车里之后,便皱起眉头说道:“有这么娇贵,暖气开得老大,我现在还是敞篷车呢。”

    秦牧滞了一滞,笑道:“那是你姐妹儿爱俏,顶着雪花来个漂移,让人们看看咱们军区女战士的风采。”

    韩雪菱剜了秦牧一眼,脸色蓦然红润起来,对秦牧说道:“我说,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这还是韩雪菱头一次用这种口气跟秦牧说话,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强势。秦牧疑惑的询问韩雪菱有什么事能够求到自己,韩雪菱就开始倒苦水。

    原来,这一年过年,秦牧和韩雪菱就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这几天双方的老人都在商量着两人的婚期。京城两大佬联姻,这里面会产生多大的震动先不用说,单单韩老爷子对韩雪菱发出通牒,只要结婚,就要脱离特种部队,安心去军方守着办公室。

    对于韩雪菱来说,结婚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既然她的婚姻必定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那么她就把所有的寄托放在了特种作战上。

    秦牧从韩雪菱的口气中听出了她的纠结,便笑着说道:“特种作战么,我是不懂的,但想来老爷子们也有他们的考虑。”这一句话说出,韩雪菱顿时柳眉倒竖,胸口急速的喘息了几下,一副将秦牧吃掉的表情。那双对付过无数华夏背后敌人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小拳头,在秦牧的面前晃了晃。

    这种有些小孩子气息的示威引得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好玩的味道,转口说道:“不过呢,我们还年轻,要孩子过几年也不迟,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嘛。”

    这句话说的挺露骨,韩雪菱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咬牙恨恨的说道:“你做梦去吧,好几个红颜知己,要跟谁生孩子随便你。不过刚才那话你可要算数,到时候我爷爷要是让我脱离特种部队,你可要给我扛着,要不然我让我的那些部下来抢亲,看看你能护得住呢还是护不住。”

    秦牧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他深刻的记得在下山村被那一队大兵每个人捶了一拳的场景。说秦牧软弱那是不可能的,他微微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我在考虑是不是就你的态度问题,向军委提出解除婚约的申请。”

    韩雪菱顿时将小拳头落在了秦牧的大腿上,没有太用力。她也知道,她和秦牧的婚事板上钉钉,说反悔就会牵动太大的利益纠葛,秦牧这是在用言语逼她呢。看着秦牧嘴角挂着的笑意,韩雪菱头一次生出秦牧这人不是软弱,反而属于那种阴人的类型。

    韩雪菱心里就开始乱想起来,小拳头停在秦牧的大腿上,不自觉的慢慢的摸索着秦牧。虽然隔着一层厚衣服,但摩擦而出的热量让秦牧慢慢有了反应。他咳嗽一声,伸手拿开韩雪菱的小手,惹得韩雪菱疑惑的看着他,正对上秦牧看着她的眼睛。

    体会出秦牧眼中蕴含的火热,韩雪菱尖叫一声,忙不迭的推开车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叫道:“秦牧,你个王八蛋,有那么多女人,还一副鬼上身的样子。”

    秦牧也没有阻拦她,只是苦笑着带上了车门。韩雪菱上了自己的小跑,敞篷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哆嗦。启动车子之后,恨恨的甩了一下车尾,顿时将秦牧的蓝鸟甩出一个大凹洞,小跑才得意洋洋的画了个“S”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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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今晚,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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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跑离开的背影,秦牧禁不住一阵苦笑,原来韩雪菱也不仅仅是一个在家族培育下的战斗机器,也有其自己的感情和少女的情怀。

    看到小跑离开,裘小朋便从田地里站起来,冲着秦牧龇牙一乐。秦牧没有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蚂蚁洞算是数过来了吧?”

    裘小朋就讪笑着跑到了蓝鸟的旁边,对秦牧笑道:“哥,你还别说,我也是在田地里面长大的,还真不知道冬天竟然也能看到蚂蚁洞。”

    秦牧顿时没有话说了,他的情绪有些不稳,韩雪菱的请求明显与秦牧自己的制定下来的目标有些背离,但是对于一个年轻女孩子的请求,秦牧却是硬不起心肠来拒绝,尽管这个女人最终和他也只不过是同床异梦而已。

    想到这里,秦牧的情绪就有些低落,周小梅、吴菊、刘丹甚至白若涵都应该算是秦牧的红颜知己,但是最终他选择的却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这不得不让秦牧感叹,政治上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所想的那么浮于表面,有时候妥协也是一种手段。

    回到澜宁县之后,秦牧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却是河子镇郭自在的。自从白光亮上调省发改委,秦牧离开西肃省,郭自在就好像无根的浮萍一般,茫然不知所措。他开始经营的很好,但却想不到秦牧的提升竟然如此的不可思议,说是白光亮出了力,可偏偏不是那个兆头,也不知道他走了谁的路线,竟然把秦牧办公室的电话探听到了。

    从郭自在的口中,秦牧听出了这个将近四十岁镇党委书记的不满,轻声笑了一下说道:“自在啊,现在改革开放,每个地方都有机遇,不要着急,要安于现状,把心思放在惠民政策上,上面有人盯着你呢。”

    郭自在听秦牧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他想起从认识秦牧之后,秦牧每一步都走得很惊心,但有惊无险的原因,却是秦牧的出发点根本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是每每都为了民众发出自己的呼喊,顿时明白秦牧这句话的意思,笑着说道:“秦书记,我倒不是向您诉苦,只是觉得,在您的指导下,工作起来分外的轻松。”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他现在是重点县的副书记,比之郭自在在实际等级上要高出数级,便拿出一副领导的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有怨气,就把工作搞好嘛。自在,我听说,韩国旅游区搞得很不错嘛。河子镇得天独厚,只要保住环境不受污染,完全可以再复制个美国旅游区、英国旅游区之类的东西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共产党人是不会被一点困难吓倒的,改革开放必然会取得伟大的胜利。”

    郭自在眼睛顿时酸涩起来,忍不住要流下眼泪。秦牧这个人念旧啊,否则的话,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话提点自己。将河子镇开发成集各国风情与一身的开发区,到时候谁敢说河子镇是穷困镇,郭自在就敢跟他玩命去。

    跟郭自在的千恩万谢又唠以几句,秦牧才挂上电话,却看到裘小婵正脸冒晕色的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他,笑道:“你这个同志,悄悄的站在我面前,行为很有些问题。”说完这话,秦牧也觉得自己今天的官场话说的太多,眼角就翘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裘小婵也听出秦牧不是真的生气,葱白一般的玉手轻轻捂住小嘴,笑了几声说道:“秦书记,我又来麻烦您了。亚玲父亲说想宴请您一次,不知道您是不是赏脸,就在他们家吃点家常菜。”

    上一次的聚会并不是很愉快,但是这一次由孟父提出来,这里面就有些意思了。孟父这人,功利心集中而且不善于掩饰,这段时间必然从裘家姐弟之间明白秦牧在县委的处境,不但没有拒绝裘小朋和孟亚玲的婚事,反而设宴邀请秦牧,这其中就有些东西要出现了。孟父作为澜宁县的老政治,自然也知道一些澜宁县的内幕,秦牧在班子里面还没有得到有力的支持,走一下偏锋也并不为过。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牧点头笑道:“我、小朋和你都来自西平县,怎么说也是抗战在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行吧,下午我们就过去,我就给你们姐弟做一个专职的司机。”

    裘小婵扑哧一声乐了起来,发嗲的说道:“你呀。”说完这句话裘小婵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未免太娇了一些,也太媚了一些,引得秦牧的眼睛顿时直了一下,一团暗藏的火苗从秦牧的眼底升腾起来。

    秦牧已经将近半年没有碰过女人,裘小婵是个妩媚中带着一丝知性,文静中带着几分火辣的女人,又不是那不解风情的小女生,举手投足之间就带着成熟女人无尽的风韵。偏偏职业套装将她曼妙的身材紧紧地包裹住,从她急速呼吸中,秦牧甚至可以看到那紧绷的上衣中心有两点微微的凸起。

    身体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反应,秦牧咳嗽一声,迅速的低头翻阅了面前的文件,换了个腔调说道:“裘秘书,有件事你去落实一下,看看县里的教育局究竟在干什么,竟然在与世界接轨的时刻,还不把小学生英语提上日程,难不成等我们的孩子到了初中的时候,还不知道ABC怎么念吗?”

    这句话固然有秦牧转移话题的用意,也确实表现了秦牧的忧心。凡事走在前列,这才是他为政一方的思想,既然能够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有些事必须要未雨绸缪了。

    裘小婵继续扑哧扑哧的乐着,方才秦牧眼底升起的欲望怎么也逃不过她的眼睛。或许秦牧的掩饰太过于无力,让裘小婵感觉心里很是踏实。这种踏实,是对异性的渴望,也是对坚实怀抱的向往。她抿了抿涂着淡淡唇彩的俏丽小嘴,将双手支在办公桌的一侧,低下身段小声说道:“秦牧,你不是圣人,不要太憋着。”

    裘小婵从来没有这么大胆的表现自己心里的渴求,在副书记办公室中,她畅快淋漓的把这种想法诉诸于口,顿时感到一种无比放松无比解脱的快感,甚至浑身都产生燥热的感觉,忍不住双腿紧紧的并在了一起,连一根小手指都不能穿过双腿形成的缝隙。

    秦牧一愣,裘小婵这是在向他表露心迹,他如何不知道。他使劲的翻了几下手中的文件,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有些发狠的说道:“裘小婵,你这是在玩火。”

    裘小婵摇摇头,将身体转了个半圈,摆出要走的姿势,只是声音却透着无比的坚决:“秦牧,我不会在事业上成为你的绊脚石的,等做完教育局的这件事,我就会提出辞职。”

    秦牧叹了口气,点上一棵烟,缓缓地说道:“我有未婚妻,也有两个情人,你不应该参与进来。”

    裘小婵继续笑,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会对秦牧大胆直白的表露,她也知道,凭秦牧的能量,断断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停下他的脚步。可是,她不悔啊,她真的一点都不悔,哪怕只能够得到秦牧一夕的温存,也是她回味一辈子的事情了。

    “今晚,你别锁门。”飞快的说完这句话,裘小婵踩着小皮鞋咔哒咔哒的离开了,仅仅留下沉浸在烟雾中的秦牧。

    正当秦牧纠结于如何是好的时候,刘丹打来了电话的,告诉秦牧自己已经到了腾龙市。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已经在腾龙市一处隐蔽的宾馆定好了房间,而且身边的保镖将宾馆进行了彻底的检查,“绝对可以谈一些很隐秘的事情”。

    刘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鼻腔中的哼哼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她与秦牧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没见。对于这个义不容辞将自己的身体和未来全部交到秦牧手中的娇俏女人,秦牧的心中顿时被柔情所填满,便克制住被裘小婵点燃又被刘丹撩拨起来的**,问刘丹怎么现在就回国了,没有继续祸祸日本的股市。

    刘丹从电话里娇笑起来,一个劲的叫着傻老公。经过一年多的洗练,刘丹已经从庙镇一个小门市的老板变成了只手间就可以发动一场局部经济战争的女强人,果然天赋是与生俱来了。她告诉秦牧,这次回国,她是带着美国一些地方政府的使命而来,希望通过一个媒介,可以让中国某些城市和他们达成友好关系,建立一个相互友好的氛围。

    秦牧顿时明白了刘丹话里的意思,中美关系破冰之后,越来越多的美国公司希望在大陆建立它们的分公司,但有些政策他们还是摸不透,不敢大笔大笔的投入资金。如果刘丹所代表的翁文华公司可以在大陆上打开一处市场,那么来自美国的资金定然会源源不绝,各类科学技术也会带动中国地方本土的发展。

    秦牧心里有些激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小声说道:“下午我就过去,记得等我。”

    刘丹娇媚的嗯了一声,带着依依不舍和无比眷恋,挂上了电话,转瞬又打了过来,在电话中对着秦牧亲昵的亲了一下,幽幽的说道:“今晚,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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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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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让秦牧的内心彻底火热起来,恨不得立马飞到腾龙市,将那个在等待中渐渐憔悴的女人抱在怀中尽情的抚慰。可是,县委书记周文斌的电话彻底将秦牧的念头打断。因为王海涛事件的严重性,省委市委直接拿出态度,特事特办,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秦牧的出国护照和相关的文件已经全部办理完成。省委做出指示,要把这件事的影响缩小到最低的范畴,不要在民众之间引起恐慌,澜宁县党委副书记秦牧会同省里的几名谈判专家一起,在今天晚上搭乘特别班机飞往洛杉矶,由洛杉矶转道前往西雅图。

    省内重点工程的董事长竟然敢携款私逃,这是多大的罪过,又会让民众产生多大的不信任感。秦牧拿着电话,心里满不是个滋味,但将王海涛携带资金追缴回来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情,又不能单单为了儿女私情而弃大事于不顾。带着这样的幽思,秦牧让裘小朋备车,带上工作证等一系列的文件,也没有吃午饭,直接奔向了腾龙市。

    裘小婵看着秦牧匆匆而去的身影,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顺着眼角流下。纵然她使劲的擦掉这内心的脆弱,可是那心痛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那泪水更像止不住闸门的洪水,将她的人和心,彻底淹没。

    坐在车上,秦牧目光注视着飞驰而过的枯树,心里盘算着前往美国需要注意的事情。裘小朋从观后镜中看到秦牧双眉紧锁,不由说道:“秦哥,别太焦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秦牧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句安慰人的话,放在普通人身上还可以,但放在王海涛这里,恐怕还有很多未知的困难。省委那边派出几个谈判专家已经说明了问题,王海涛究竟是生是死已经完全放弃,只要能够追回国家大部分的财富,已经是奢望了。

    蓝鸟在国道上飞驰,到达腾龙市才刚刚下午一点钟。秦牧看着从眼中一闪而过的酒店名称,想着刘丹望眼欲穿的悲切,心里就是一痛。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感叹道:“人啊,这辈子,就怕欠下感情债。”

    裘小朋心里一突,秦牧能够把这么隐私的感慨守着他说出来,用意很明显,是让他劝劝裘小婵。对于姐姐的感情,裘小朋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得很,不过接受了不少新思想的他到没有觉得姐姐这样的心思有什么不对。秦牧年轻有为,事业蒸蒸日上,何况人又长得清秀英俊,姐姐一个寡妇,能够有人看上她已经很不错了。在西平县那边,守寡的女人甭说找门当户对的同龄人二婚是非常奢侈的事情,哪怕是比女方大上二十多岁也不愿意娶这么个结婚几天就死了丈夫的女人,用句俗话说,那就是克夫白虎命。

    裘小朋吞了口唾沫,点点头不说话。

    秦牧微微闭上眼睛,让裘小朋记住一个电话号码,等到他离开腾龙市就告诉刘丹自己的去向。裘小朋也知道,秦牧的态度已经表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在为姐姐的感情默哀的同时裘小朋又感到由衷的高兴,小车开得平稳无比。

    到了市委,靳沧江直接指示秦牧,这次他的任务非常艰巨,随行的除了秦牧,还有三名谈判专家和两名军方特种部队伪装的翻译和秘书,要秦牧无论如何,也要不动声色的将巨款追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秦牧不择手段。

    秦牧听得有些心惊,这北辽省的汉子们做事真是果敢的很,他能说出这话来,已经直接对王海涛放弃了。秦牧心里却不这么认为,王海涛的潜逃肯定牵扯了无数条丝线,不知有多少人正着急上火,如果可能,他宁可劝说王海涛回国受审,那才是符合秦牧思想的。

    但是,王海涛回来,真的就是最合适的吗?

    靳沧江打了个电话,让司机直接送秦牧去北辽军区,在那里等着一架军用直升飞机,将会把秦牧直接送往北辽省国际机场,省委专家们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按理说,秦牧的身份完全无法成为这个所谓考察团的团长,就算事情发生在澜宁县,凭那几名专家的级别,秦牧也达不到领导他们的权利,可偏偏秦牧被省委指名道姓的付以重任,看来上层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红三代的秦牧在国外有个相当华丽的母亲,瞒不住有心人的目光。

    秦牧再次嘱咐裘小朋要把电话打出去,便坐上了市里的一号小车奔向北辽军区。连续奔波的他,连中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响,便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忘记饥饿感。

    刚刚睡了一会儿,手包内的大哥大便传来了单调的声音。秦牧苦笑着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刘丹打来的。看了一眼前面聚精会神的司机,秦牧无奈的将接听键按下,深沉的说道:“你好,我是秦牧。”

    “秦牧,你真好,你真好!”刘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我来腾龙市,你跑美国去,你这是故意避着我是不是啊?”话里的幽怨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得出来,秦牧顿时无言以对,只是对着话筒长叹了一声。

    前面司机的身体动了一下,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烟瘾犯了,去买盒烟。”说着,就打着转向灯在侧面便道停了下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秦牧暗暗点头,能做市委书记的司机,没有一点眼力劲那是绝对做不到的。这时候车上只有秦牧一人,听着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秦牧用小手指挠挠鼻子,这才苦笑道:“小丹,这次我对不起你了。”

    “你……”与秦牧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刘丹知道秦牧说话办事非常的有根,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轻易答应,只要他承诺过的,一定想办法做到,不让自己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所以,能够让秦牧说出道歉的话来,心里的那股子怒气顿时化成了满腔的柔情,抽噎了一声,才哑着声音问道:“你这次要去多久?”

    秦牧笑道:“如果你还有时间飞回美国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在一起过个春节,一个很特殊的春节。”

    刘丹沉默不语,过了好半天,这才幽幽的说道:“她还在美国,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她也很苦。”

    秦牧再一次的失语。刘丹所说的那人是周小梅,一样将心思放在秦牧身上的人。秦牧对周小梅有着两世都有的特殊感情,一说到她,秦牧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刘丹解释。

    两人拿着电话再次陷入沉默的氛围中,直到刘丹在电话中深深的吻了秦牧一声,才由她挂上电话结束了这次静默的遗憾。秦牧拿着电话苦笑不已,这情债真的越来越深了。

    秦牧打开车门,让自己感受一下冬日不再浮华的空气,正看到司机站在旁边小卖部门口,嘴里叼着一棵没有点燃的香烟,便冲他招了招手。

    再一次启程,两人也没有什么话讲,直接到了军区入口处。检查了车上各种通行证和秦牧二人的证件之后,面色严肃的战士才示意小车前行。

    令秦牧想不到的是,等候在直升飞机旁边的人,竟然是他的熟人,而且以后必定成为熟得不能再熟的人-韩雪菱。

    今天的韩雪菱没有穿她那身将身材表露的凹凸有致的特种作战服,而是穿了一身比较正统的职业装。一米七零的身高配上一双大气的黑色无帮高跟鞋,站在秦牧的对面竟然比秦牧矮不了多少。秦牧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风风火火直言直语的小女孩,穿上一身OL装竟也似模似样,高高挽起的贵族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带有任何人间烟火的气息,双眉之间隐隐的寒冷更增添了韩雪菱傲气无双冰山美女的气质。

    是的,这么一看,韩雪菱竟然是不输于任何一个秦牧认知的女人,甚至还有稳坐头把交椅的势头。看着秦牧到来,韩雪菱踩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还没等秦牧说话,已经抬手看了看手腕上小巧的手表,冰冷的说道:“比我预计的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如果在我的手下当兵,你就该被枪毙了。”

    秦牧刚刚露出的微笑马上被韩雪菱的这句话堵回嗓子,心头刚刚升起对她的赞美马上烟消云散,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同志,说话怎么这么冲?我不是扔下事情就能走的人,总要把工作交代完。”

    韩雪菱嘴角露出了一丝顽皮的笑意,让秦牧恍然大悟。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竟然学会开自己的玩笑了?他耸耸肩,没有追究韩雪菱这小小的恶作剧,背起手向着直升机走去。当他走过韩雪菱身边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蓦然停住了脚步。而韩雪菱很明显是秦牧外访的伪装秘书,自然要跟在秦牧身后。

    这一停一走,两人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撞在了一起。秦牧身体斜侧,右肩稍稍的放低,正好撞在了身材与他相差无几的韩雪菱双胸之间,一股硬邦邦的感觉顿时传到了秦牧的肩膀之上。

    韩雪菱的脸上顿时冒出了飞霞,恶狠狠地瞪着秦牧。秦牧揉着有些疼痛的左肩,目光有些疑惑的盯着韩雪菱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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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直升机上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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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你是不是特喜欢用这种手段来吃女孩子的豆腐?恩?”韩雪菱见秦牧的目光中包含有太多探究的味道,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就算是对阵嗜血敌人的刺刀,她都没有感到如此的心悸。

    秦牧耸耸肩,转过身的同时又瞄了韩雪菱胸部一眼,他只是奇怪为什么那里竟然传来坚硬的感觉,倒不是去用有色的眼光去看韩雪菱。可韩雪菱却因为秦牧最后这一眼顿时暴走起来,伸出粉拳就要砸向秦牧。

    一瞬间,很严肃很凝重的场面竟成了未婚夫妻之间略带含义的调笑,引得直升机上的驾驶员脸上露出憋笑的表情。

    秦牧连忙一躲,堂堂县委副书记被人当众捶了后背,那面子上就有些过不去了,更加上韩雪菱的身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军区内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一下子要是捶上了,少不得传出一个“妻管严”的名号,对于大男子主义的秦牧来说,这名头是万万要不得的。

    韩雪菱这一拳也不是要把秦牧打的吐血三尺,只是用一种女性的手段来宣告对秦牧眼光的不满。秦牧这一躲,却把韩雪菱的火气给激了上来,忍不住要迈开大步,将特种身手辅助到秦牧的身上。

    可是,韩雪菱却忘记了,今天她的衣着不是习惯的作战服,而是规规矩矩的职业女套装,那简约的休闲裤的裤腿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弹性。所以当她使出腿部大分叉的时候,只听“嗤啦”一声清脆的布帛撕扯的声音传来,顿时让秦牧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韩雪菱。

    韩雪菱顿觉腰部以下一股凉风吹过,慌忙蹲下了身子,双眼射出两道利剑般的光芒,狠狠的瞪着秦牧。

    秦牧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刚才那声音有些刺耳,但秦牧却没有往别处想。他见韩雪菱蹲在地上,双腿紧闭,还使劲的拉着上身的小西装,便笑着说道:“行了行了,让你打一下还不行,人民战士还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也不怕人笑话。”

    说完,秦牧便走回韩雪菱的身边,伸出手让韩雪菱打一下出气。谁想到韩雪菱非但没有动作,反而更加努力的向后挪了一下,脸上娇嫩而白皙的皮肤仿佛被气血溢满,通红无比中又透着一丝难堪的表情,如碎玉般的小牙齿狠狠的咬着下嘴唇,双眼中竟蕴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刹那间烟圈却是红了。

    秦牧心下疑惑,连忙蹲下身子,小声说道:“我说韩大小姐啊,刚才你还说我不赶时间,怎么你现在不着急了呢?”

    韩雪菱此时心里娇羞尴尬相互纠缠,冲着秦牧低吼一声:“都是你,你个混蛋,都是你害的!”说完这话,眼泪已经禁不住控制,悄然顺着腮部流淌了下来。

    秦牧心里一惊,他见过韩雪菱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见过她飒爽英姿的风采,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名义未婚妻露出丝毫软弱的表现,顿时感觉手足无措。韩雪菱又把小西装的边缘使劲往下拽,可惜她就算是扯掉了紧身小西装,也遮盖不住两条裤腿之间那条隐隐露出白色贴身小裤的缝隙。

    秦牧顿时觉得挠头,对韩雪菱他是了解的很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让她表现得如此仓皇无助。就在这时,方才那撕裂声回到了秦牧的心里,又发现韩雪菱的行为有些怪异,秦牧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低声说道:“裤子扯了?”

    秦牧这话就像是催化剂一般,把韩雪菱隐藏的情绪彻底爆发。她咯吱咯吱咬着牙齿,恨不得把秦牧塞到嘴里狠狠的大嚼一番,把他的心肝脾肺肾手指胳膊大腿全部咬得粉碎, 才能消了她的心头之恨。但是,她现在只有无助的看着秦牧,一边流泪一边露出娇柔无助的神态。

    韩雪菱的不言语,让秦牧知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飞行员之外没有其他人,而飞行员此刻正弯身检查着仪器,也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秦牧一咬牙,将自己的中山装脱了下来,也不顾韩雪菱的拒绝,直接塞到了她的腹部。这下子秦牧的手无可避免的再次触碰到韩雪菱的双胸,却是柔柔软软。那坚硬的感觉却传自她双峰之间的谷底,竟然是藏了一把枪。

    秦牧顿时冷汗直冒,那个地方藏枪,也真亏得韩雪菱想得出来。他没有理会韩雪菱要杀人的目光,单手伸出圈住韩雪菱的后背,另外一只手穿过韩雪菱的腿弯处,微微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那中山装恰恰扑散开来,除非有人蹲下身子钻到韩雪菱的身下,否则谁也看不出这位巾帼之花,其实已经有几丝白边露了出来。

    “你……”韩雪菱想不到秦牧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化解她的尴尬,心头顿时湿润了几分。她整日和军士们呆在一起,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也是同行同吃,却没有一个男人身上有秦牧怀抱的味道。那种自然的淡淡的味道,夹杂着丝丝烟味,在这个冬日的下午,让韩雪菱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温暖。

    秦牧倒是没什么歪心思,手上传来的感觉说明,韩雪菱全然没有女人似水的身材,透过不算厚的衣服让秦牧发觉,这个女人身上充满了力量和刚美。秦牧心里顿时平静如水,抱着韩雪菱勉强爬上直升飞机,只累的气喘吁吁。

    “你呀,身体也太弱了,每天要坚持锻炼。”韩雪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翘着小鼻子说道。

    飞行员见他们都坐好,自然不会傻得询问为什么秦牧 韩雪菱上飞机。人家未婚夫妻,这都是通传的事情了,难道他还要傻的问人家为什么这么亲热?他迅速地将直升机的耳麦带好,三翼螺旋桨开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地上卷起一股小型的龙卷风,特种直升飞机顿时缓缓上升起来。

    “下了飞机,赶紧给我找身衣服,穿成这样成什么样子。”韩雪菱凑到秦牧的耳边大声说道,在螺旋桨的噪音下,声音听起来跟蚊子嗡嗡没多大的区别。

    秦牧点点头,感到韩雪菱的翘臀扭动了几下。方才安静坐着还没有什么感觉,她这一扭让秦牧心里顿起一道涟漪,直觉一股热气直冲丹田,脸色马上放了下来,低声说道:“别乱动!”

    韩雪菱眨眨眼,却是没有听到秦牧的声音。到底秦牧接触直升飞机比较少,不习惯说话的声调。这下,韩雪菱又是扭动了几下小腰,秦牧就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小秦的舒展,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他毕竟有很长时间没有接触女人,被刘丹到来引发的情绪得不到纾解,韩雪菱这一动,轻微的摩擦顿时引起小秦的暴动。

    韩雪菱只是感觉那破口处传来阵阵的凉意,凭借身体的感觉想要往秦牧怀里更贴近一些。秦牧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尤其是他嘴角宽厚的笑容,让韩雪菱感觉到从内心发出来的体贴,就好像从小就熟悉的亲人一般。就在她尽力寻找温暖的时候,透过秦牧的裤子,一根火热顿时硬邦邦的抵住了她那微微紧绷的翘臀,顺着那一抹开裂,鲁莽的抵住了她。

    “秦牧!”韩雪菱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恨不得从腰间把虎牙匕首逃出来,狠狠的将秦牧戳上几十几百几千个窟窿。在军队的时候,她一直是言简意赅,甚至连个笑容都没有,何曾被人如此轻薄过,顿时心里慌乱如小鹿乱撞,既想尖叫着逃离秦牧的怀抱,又贪恋那怀抱的暖气,刚刚变得有些自然的小脸再一次红晕满面,让秦牧感到一种异样的风情。

    韩雪菱鬓角的柔发,正如同一缕水草轻柔的撩拨着秦牧的嘴唇。透过这缕秀发看过去,韩雪菱娇俏而圆润的耳垂正缓缓的涂上一层蔻丹的色彩,粉红圆晕下还带着一个几乎用肉眼无法辨明的小耳洞。或许是肾上腺激素一直得不到缓解,又好像韩雪菱那声脆叫给了秦牧鼓舞的勇气,他情不自禁的用下巴将那缕秀发扫到了一边,伸出嘴唇在韩雪菱的小耳垂上轻轻的啜了一口,伸出舌尖在她柔嫩的肌肤上亲了一下。

    韩雪菱顿觉浑身升起一种焦躁的感觉,仿佛几千只蚂蚁在身上毫无规律的乱爬,那耳边传来的战栗感顿时让她手足无措,双臂圈在秦牧的脖颈之间,恨不得将自己的螓首狠狠的埋在秦牧的胸口。

    秦牧顿觉自己唐突了一些,他跟韩雪菱虽是未婚夫妻,但是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他咳嗽一声,凑到韩雪菱的耳边说道:“对不起,我……”

    带着淡淡烟味却清新微热的气体穿过韩雪菱的耳道,顿时让韩雪菱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脸上带着迷茫和羞怯,伸出小粉拳捶打在秦牧的胸口,只是这拳头,却全然没有丝毫的力道,倒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妻子正腻在丈夫的怀中撒些小娇,耍点小脾气一般。

    过了好一会,韩雪菱才勉力收拾好心头的跌宕起伏,隔着衣服拧住秦牧腰间的嫩肉,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实交代,凭这一手,你俘虏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秦牧登时目瞪口呆,他突然发现,这一时的唐突,好像把自己推进了一个陷阱,而这陷阱恰恰是他自己 不小心挖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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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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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的尴尬和旖旎自然不用说,两个青年男女遭受了这辈子从没体会过的快感,就好像在一层布幔之后偷情一般。韩雪菱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边尽力躲避着秦牧的火热,一边又不舍秦牧的怀抱,哪里像是纵横风云的叱咤女英雄,十足是休憩在港湾的无助小船。

    等到直升飞机将要降落到省城国际机场的时候,那飞行员回头说了一句“韩中校,后面有套特种作战装和必要的作战器材,是韩大将嘱咐让您带上的。”

    说完这句话,飞行员转过头忙活降落的事情,秦牧和韩雪菱登时四目相对,又躲避着侧过头去。只不过韩雪菱的小手再一次伸向了秦牧腰间的软肉。

    为了这一次美国之行,省里特地叫停了一趟国际航班,等到秦牧等人汇合之后,便走上了停在机场左侧的大型民航所属飞机的头等舱。韩雪菱下身换了一条紧身的弹性裤子,小西装也被她拿在手中,一脸不爽背着个军用包跟在秦牧的身后。

    头等舱除了秦牧一行人再无旁人,这也是县委的一种保护手段。秦牧和几位专家认识之后,开始就寻找王海涛的事情交换了意见。从他们口中,秦牧得知王海涛的行踪已经得到了确定,在西雅图一名华裔市议员的家里做客。这次潜逃,王海涛打着出国考察的幌子,若不是账目上的事没有做好,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现在王海涛在市议员的家里做客,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万一王海涛提出政治庇护,那事情就大条了许多。考虑到这样,秦牧决定到达洛杉矶之后,让几名专家和翻译在洛杉矶休息几天等候自己的消息,他要带着韩雪菱马不停蹄的赶往西雅图。

    听了秦牧的话,其他人都表示不同意秦牧单独行动。省委对这次事件抱有极其关注的态度,每个人的脑袋上都顶着老大的帽子。虽然秦牧是这次行动的领导人,但这些专家心里,未免很瞧不起秦牧这个地方县的三把手,有两人的脸上已经呈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看着这些五六十岁的老家伙,秦牧闭上了嘴。现在中国正经受改革的冲击,经济飞速发展,建设日新月异,可有些人的脑袋老是转不过弯来,还在纠结于那些条条框框,还在为最后的责任归属思量,这就有悖于改革的根本性了。政策再好,形势再喜人,主导改革的人物脑筋转不过来,也是很难成事的。

    这些整天研究谈判技巧的老头子们,能懂得什么叫谈判之外的战争?以为只要找到王海涛,凭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劝得王海涛乖乖的带着他那五千八百万,带上至亲骨肉王平,跟着他们回去?

    韩雪菱在旁边看出秦牧的不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愤愤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直接去就行了,正好我让秦牧陪陪我转转美国的商场,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比咱们更好的地方。”

    秦牧顿时觉得头疼无比,右手食指拇指掐在两边的太阳穴上,低下头将脸遮盖起来。

    “秦副书记,我强烈抗议你们这种私人行为!”其中一人拍着飞机上的座椅大声说道,有些浑浊的眼睛扫了韩雪菱一眼,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次追回国家财富,是重中之重,我对你们这种游玩的心里保持意见,回去之后我会向省纪委检举你们这种想法!”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甭说自己还没有达成游玩的事实,就算是自己做了,省纪委恐怕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自己。他不再言语,开始闭目养神。从这里到达大洋彼岸的洛杉矶至少要十来个小时,他不想对这些所谓的专家讲什么政治上的道理。专家专家,总是在自己的领域进行研究,与闭门造车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把一些外国理论当成至宝,却忽略了中国目前的国情,怪不得会被一些人恶搞为“砖家”。

    秦牧虽主动退出言语的争论,这几名专家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按照他们那几人的级别,高出秦牧一个头都不止,纷纷按照自己的看法对秦牧进行批驳,教育他年轻人不能好高骛远,也不能草率行事,凡事要做好计划,从各方面入手找到一条切实的谈判道路。他们说的话里面带着很多术语,整天与刀枪为伍的韩雪菱自然是听得云山雾罩,秦牧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顿时让几位专家感觉到倍儿有面子,加上旁边的翻译,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屑秦牧的表情。

    这时候空姐推着小餐车走了过来,秦牧这一天忙忙碌碌,听到空姐的声音,肚子顿时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飞机飞行途中本来噪音不小,但他已经是前肚皮贴在脊梁骨上,那饥饿的叫声竟是大如擂鼓,让旁边几人听得清清楚楚。登时几名专家的不屑表情更加浓厚起来,一个个撇着嘴,故作高雅的向空姐要了少许的食物。

    秦牧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要求空姐把小餐车停在他的身边,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仿佛又回到西山村那个“愣头秦”的表现。韩雪菱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看秦牧没有任何做作的狼吞虎咽,忽然觉得,就算是嫁给这个家伙,生活也不一定很无趣,很沉闷。

    站在旁边的空姐却有些尴尬,飞过这么多次国际班机,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不知收敛的年轻人。以往的公子哥,哪个不架着姿态表现出其风度翩翩的姿态,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坐在头等舱却好像饿死鬼投胎一般,恨不得把飞机上所有的食物都吃个干净才罢休。

    三个专家中最年轻的那个叫胡秋实,在省报上不时有豆腐块文章发表,也是最注重仪表的人。今年刚满五十,却有着文人不可避免的闷骚劲,自从看到韩雪菱之后一直偷偷的瞄上几眼,觉得凭自己的文学才华和成熟男人的风采,就算与这名女秘书没有什么交集,吸引一下眼球也是很自得的。此时见秦牧好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调侃道:“看到秦副书记的样子,我就感叹澜宁县地方政府的改革竟然还存在着死角,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秦牧恰巧吃了一大口面包,差点被这位专家的言语噎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拿起旁边的牛奶大口喝了几下,才稍稍的喘过气来。胡秋实那双眼睛在干什么,秦牧早就注意到了,心里不痛快那是肯定的。不过为了照顾这些专家的情绪,为共同的目标达到和睦相处的策略,秦牧一直隐而不发,反正回到国内之后,几人见面的机会那是微乎其微。

    但胡秋实这夹枪带棒的一句话,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澜宁县,暗讽澜宁县一直叫喊着属于腾龙市经济最发达的县,可一个县委副书记都好像饿死鬼投胎,那喊出的口号和做出的数据应该是人为造假的,属于欺骗性的。秦牧这时候若不出声反驳一下,文人的笔尖子比刀还锋利,没准这老家伙就敢在报纸上胡言乱语一番,虽然无伤大雅,但影响也不是没有。

    秦牧伸手又拿起一个面包,笑道:“胡专家的言语果然犀利,如果您生在五六十年代,中国志愿军就会少牺牲很多。”针尖对锋芒,秦牧直接讽刺胡秋实就是玩嘴皮子的,要是赶上抗战年代或许还能进行些谈判工作,赶到经济时代他也只能玩玩忽悠。

    胡秋实就是玩语言陷阱的,怎么听不出秦牧话里的意思。他脸色一沉,左右看了一下,笑道:“看看,秦副书记说话就是有水平,这一句话,可把咱们三个老家伙都绕进去啦。”

    韩雪菱在旁边继续鸭子听雷,心思直爽的她竟没有感觉出她在这场言语互攻中正处于导火索的位置,伸手从秦牧手中抢过面包,轻声说道:“看你吃的那么香,我也有些饿了。”倒是没有在乎这个面包已经被秦牧啃了两口。

    对于韩雪菱的身份,除了秦牧其他人是不知道的。胡秋实见韩雪菱竟然与秦牧同吃一个面包,老文人的骚情就暴露无遗,叹口气长长悲呼道:“男女同食,世风日下啊。”

    秦牧皱皱眉头,又递给韩雪菱他喝掉半杯的牛奶,示意空姐已经就餐完毕,可以离去了。随后,他将毯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继续闭目养神,竟是不去搭理胡秋实等人。

    这种避重就轻的手段让胡秋实顿时没了力气,仿佛一拳头出去揍在棉花堆上,说不出来的难受。他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点白润牛奶的韩雪菱,低下头和其他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飞机在云层上空以音速向着未知的大洋彼岸进发着,秦牧此行是否顺利,在美国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这些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微闭眼睛的他,睫毛轻轻的抖动了几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毯子。韩雪菱看着秦牧浅睡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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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种族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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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型国航客机降落在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指挥大楼上高高悬挂的“LAX”的字样。

    考察团一行人步下飞机,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秦牧侧头对韩雪菱笑道:“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风,好像跟咱们那里没有什么区别嘛,也不见得就香多少。”

    两人经过直升机上的一幕,很明显关系亲密了许多,倒不像是以前,说话接触都带着一股子功利和谈条件的味道。韩雪菱扑哧一笑,巾帼女豪笑不漏齿的神情竟是惊艳四方,顿时引起周围一些外国人的惊叹。

    考察团其余四人与秦牧二人来开两三米的距离,一边走着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秦牧知道他们不服气自己,他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让人服气的地方,故此也不为所动,颇有些管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气派。

    果然,出了机场,胡秋实就告诉秦牧,他们四人要马上赶往西雅图去熟悉熟悉环境。其中胡秋实等人假惺惺的请秦牧考察一下被誉为美国第一城市的洛杉矶,取一些经回去,也有利于基层建设。

    对于胡秋实等人的心思,秦牧摸得一清二楚,无外乎想提前进入角色,想要尝试着去接触王海涛,企图越过秦牧直接达成此行的目的。秦牧考虑了一下,慢慢说道:“最好是不要这么做,美国不同于咱们国家,他们随心所欲的氛围很浓厚,或许到了西雅图,你们连那议员的门都进不去。”

    胡秋实哈哈一笑,脸上透着浓浓的自信,拍拍秦牧的肩膀说道:“小同志,放心吧,你尽情的游览一下洛杉矶,跑腿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秦牧无奈,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胡秋实等人已经铁了心这么干了,便拿出证明几人身份的文件交给他们,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们要量力而行,不可鲁莽。可惜,他的这番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几个人拿了文件之后便急匆匆的去订飞往西雅图的机票了。

    秦牧耸耸肩,对韩雪菱展现一个特美国式的微笑。韩雪菱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几个人要是在我手下当兵,早就拉出去军法毙了。”

    秦牧额头冒出一丝汗水,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秦牧和韩雪菱的悄悄话中让他知道,藏在她胸口的硬物属于概念型手枪。从表面看来,这好像属于女性的私有首饰盒,但经过一些手法上的组装,就可以变幻成一把有效射程为五米的小型手枪。他还真有些的担心,一向风风火火的韩雪菱当场掏出手枪来冲着那几个专家来上几下。

    出了国际机场,入目就是宽阔的街道和络绎不绝的车流。秦牧买了个手机,这玩意儿过一年就会在全国通用起来,他这也算是提前消费了。以往秦牧总是机不离身,来这个世界两年总是有些不习惯。抚摸着造型粗糙的手机,秦牧一时感慨万千。

    韩雪菱踢了秦牧小腿一脚,恨声说道:“这么贵,你肯定是个贪污腐败分子,要不然哪来的钱消费。可不要让我抓住小辫子,否则……”说完冲着秦牧再次挥舞起小拳头。

    秦牧耸耸肩,安装上新卡,接通了翁文华办公室的电话。这些日子,翁文华在华尔街的地位日渐提升,已经有报纸将她和索罗斯、洛克菲洛相提并论,端的是风光无两,而且翁文华又是来自神秘华夏的高雅贵妇人,顿时引起一阵议论声。褒贬不一的各式评论将翁文华推到了风头浪尖,但翁文华依然不为所动,接到儿子的电话没有丝毫女总裁的觉悟,还是那种不失调侃的语调:“小牧,你在美国?熬不住要来会会自己的老婆们了?”

    秦牧头大如斗,想起初见翁文华时的情景,那个梨花带雨的贵妇人的内心怎么是如此的阴暗。他咳嗽一声说道:“妈,说话注意点啊,我正和你未来的儿媳妇在一起呢。”

    韩雪菱在旁边听了秦牧的话,连忙装作没有听到一般,扭过头向一边看去,恰恰看到两名白人正蹭向一名黄肤色的旅客。其中一人装作和旅客套近乎,另外一人则在旅客后面,悄然伸向了旅客手中的皮包。

    “抢劫!”旅客感觉到手上一空,放声大喊起来。那搭讪的白人见同伴得手,一把将旅客推倒在地上,疯狂的向远处奔跑而去。

    韩雪菱顿时柳眉倒竖,那旅客喊出来的分明是不太地道的国语,很像是闵楠那边的口音。同胞被抢,正义感十足的韩雪菱双脚相互一挫,高跟鞋后面的脚跟便齐齐断掉。她脚尖落地,身体微弓,仿佛一只看到猎物的母豹子般,跟随在那两个白人的身后飞奔而去。

    此刻,秦牧正笑着向母亲介绍韩雪菱的名字,侧过身正打算让她跟翁文华说句话,却只看到地上刺目的散落着两个黑黑的鞋跟,而韩雪菱曼妙而矫健的身影,却在远处和两个黑人搏斗。

    秦牧见状,连忙撒开脚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对着电话说道:“妈,这里发生了一点事,一会儿我再给你电话啊。”

    韩雪菱作为中国特种部队的首席教官,身手自然不用说。当秦牧赶到那里的时候,韩雪菱已经一个肘击一个过肩摔,将两名白人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力道十足,二人一时倒没力气站起来,向着娇美的韩雪菱举起了双手。可见投降这个姿势也是国际通用的。

    韩雪菱拍拍手,想把地上掉落的皮包拿起来,秦牧连忙大声阻止道:“别动!”

    可惜他的话说的迟了,韩雪菱的手已经接触到了皮包,并将上面些许的灰尘拂了几下,顿时刺耳的警笛声传来,不远处飞驰过来两辆警车,从上面跳下来四名美国警察,手里面都拿着左轮手枪,冲着韩雪菱叫道:“不准动!”

    这声英语在不少商业大片中都会出现,秦牧自然听得懂。韩雪菱无辜的眨眨眼睛举起手来,也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罪犯嫌疑犯拘捕,无论罪名多大,美国警察有权利开枪射击,这与国内很不一样。秦牧缓缓的走出人群,将韩雪菱挡在自己的身后,小声说道:“听他们的,一会儿我有办法。”

    韩雪菱愤愤的说道:“这群美国警察和咱们那里比起来差多了。”说完扑哧一笑,惹得秦牧一阵失神。

    看到秦牧和韩雪菱非常配合的举起了双手,其中一名警察将手枪插回枪套,粗暴的走过来将秦牧的衣服一扯,拉到警车旁边开始搜身。

    韩雪菱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事情很清楚,这两名白人抢劫过往旅客,不先抓捕他们,却要对见义勇为的人进行搜捕,忍不住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们才是罪犯。”不过,她的普通话没有人能听懂,另外一名警察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就要过来对韩雪菱进行搜身。

    “你们这样做,是触犯了法律了的。我们不是罪犯,真正的罪犯是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秦牧用字正腔圆的纯美国式英语说道,“我保留控诉你们不公平待遇的权利。”

    “罪犯,哪里有罪犯?”美国警察耸耸肩,向着旁边看去。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两名抢劫犯竟然趁乱跑开,却让秦牧二人陷入了尴尬的地位。

    “哦,头,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负责检查罪证的警察将黑色皮包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捆着数十扎崭新的钞票。那警察手里也拿着一捆,用手抖动了一下说道:“几十万元的假币,天啊,他们这些黄种猪认为,我们洛杉矶警察是摆设吗?”

    秦牧听到这话,脸色马上变了,几十万美元,那在美国足够坐上数年的监禁生活了。他连忙辩解道:“这些钱不是我们的,我们是为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盯着韩雪菱色迷迷的警察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声,双手紧紧捂住子孙根,满面凄楚的跪倒在地上,像极了被煮熟的大虾米,极力的弯曲着身子,不停的用脑袋装着地面。

    “手脚还想不干净,爆了你!”韩雪菱满面冰霜,修长的玉腿下,高跟鞋瘦瘦的鞋尖露出森森的寒光。

    另外三名警察再次掏出枪来,半蹲着瞄准着韩雪菱。韩雪菱无辜的举起了双手,对秦牧喊道:“还不快想办法,让爷爷们知道了非打掉我们一层皮不可。”

    爷爷们,这可是个很暧昧的字眼,以往韩雪菱都是“秦爷爷”“我爷爷”的称呼。秦牧耸耸肩,对身边的警察说道:“或者,你们该请我们去你们警局喝杯茶?”

    于是,刚刚来到洛杉矶还没有来得及体会洛杉矶风情的秦牧二人,直接被带入了举世闻名的“LPD”总部,享受了异国他乡的警局风光。

    作为世界著名的国际机场,洛杉矶每天要迎接大量形形**的人物,当然也不缺乏媒体人的存在。晚上,当秦牧通过电话,希望翁文华为自己准备个好律师的时候,不少媒体已经将国际机场上的一幕断章取义的发表出来,其中以“中国式抢劫”题目的文章更加危言耸听,直接把机场的这件事和翁文华的崛起联系到了一起,叫嚣着中国人不但在抢劫美国人的股票,甚至还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携带假钞来影响美国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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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狼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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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这纯粹是胡闹!”腾龙市市长万有年满脸的怒气,在早上的班子会上狠狠的拍打着桌子,声色俱厉的批判道:“初出国门,就无组织无纪律,身为考察团的团长,竟然舍弃一干团员带领女秘书游玩,甚至还被人抓到了现行。伪钞啊,这是多大的罪名!”万有年斜了一眼古井不波的靳沧江一眼。

    腾龙市市委书记靳沧江属于秦系,而万有年是坚实的赵系人物,在座的十三名常委,还有叶系和洪系的中坚力量,北辽省内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覆盖着整个官场,谁也不知道对方背后究竟有哪些得力的后墙。

    上次何晶的报道在群众当中虽然是引得叫好声一片,但在腾龙市官场上,却如同一颗定时炸弹被引爆了一般。这个盖子由何晶引出,但远远没有达到全部揭开的地步。经过市委的讨论,直接把何晶这个烫手山芋扔回了京城,尽管用的名义很是光明正大。

    靳沧江的头微微的点动着,缓慢至极,仿佛在同意万有年的看法,令万有年心里有些意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于澜宁县的秦牧,靳沧江是持保护态度的,谁也吃不准靳沧江葫芦里面唱的什么戏。这次接到省委发来的传真件,秦牧在美国发生的事情马上被摆上了腾龙市常委会。万有年也借这次的事情对靳沧江形成一股压力,隐隐有叫板的态势。

    无论怎么说,靳沧江的强势在腾龙发展的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官场是非,哪怕你是一个老好人也会有人紧紧盯着你的位置。更何况派系不同,距离市内登顶仅有半步之遥的万有年,平时对谁也是一副和颜悦色,一旦抓住机会就狠狠的打击靳沧江的话语权。一旦操作得到,秦牧事件就会成为把靳沧江挤走的绝好导火索,万有年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谁都知道秦牧不可能做出伪造美钞的事情,但一旦国际上给予压力,中国这边多少也要做出姿态来,否则就不利于两国经济的合作交流。秦牧到最后肯定会被保回来的,但回国之后的事情,定然会引起北辽省的官场震动,作为其直接领导人、保护人的靳沧江,自然难辞其咎。为此,万有年现在就要表现出一种姿态,一种与靳沧江划清界限的姿态。

    万有年喘了一口气,眼角斜了靳沧江一眼,右手五指并拢,在面前使劲的滑了一个半弧,用来衬托自己说话的力度和决心:“我决定,重新组成考察团,取代秦牧的工作范畴!”

    常委会内顿时没了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也是尽力的压制。市长脱离自己的工作范围,直接把手伸向了常委会定音这个阶段,说明万有年已经下定决心跟靳沧江死磕了。十年蛰伏,一朝崛起,这是摆明了要锣对锣鼓对鼓的掰掰腕子。尽管靳沧江一直有着强势的控制欲,但先前何晶报道已经让众人对他的控制力产生了一丝怀疑,如今秦牧又闹到国际上,靳沧江的威信更是深受打击。

    靳沧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后又恢复成有些浑浊,慢悠悠的说道:“还是再缓一缓吧,这件事关系着省委那边的专家们,咱们也不用太着急了。”

    靳沧江的慢条斯理让万有年有股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在威信上,他确实不如在北辽官场浸淫数十年的靳沧江,市委书记定了调子,一般人不会反驳。万有年迅速转换了一下思路,用沉痛的语言说道:“靳书记,我完全明白您的苦心,这是在保护年轻干部,培养新生代力量。可是,靳书记的苦心他是不是能够体会到呢?这是我们培养干部的一个缺憾啊。”说完,万有年摇摇头,脸上挂着悲痛的表情。

    用另外的手段向靳沧江施加压力,这也是官场上的不二手法。没有直接否定靳沧江的做法,却把责任推向了秦牧,也隐隐带着靳沧江识人不明的意味。靳沧江也是一只老狐狸,政坛几十年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自然也没有忽略万有年话语中的毛病,冲一旁的书记官说道:“把万市长的这段话做重点记录,这个意见提的非常好,我们不要搞一言堂,要从根本出发,从大众出发,发现事情就要提,不能憋在心里。”

    靳沧江的话让万有年的后背冒出了丝丝的凉风,他暗骂自己太过于心急,给对方留下了话把。妄自谈论干部选拔的途径,他的帽子是不想戴了。念及于此,万有年哈哈一笑说道:“不过凡事也不能一概而论,京城青年干部学院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靳沧江的嘴角顿时露出一抹计策得逞的笑容,万有年到底还是年轻,还没有五十就坐上腾龙市市长的位置,背后的能量让他有些进退失度,甚至说话都沾染了急功利近。官场之上,越到高处越要以稳为主,不像下面那些乡长县长,就算是犯了错误,经过数年的低调学习,经营得当也可以东山再起。而处在靳沧江万有年这样的高度,动辄就是千万人口的事情,只要犯了一丁点决策上的错误,就有可能被政敌往死里掐,一旦失败,政治生涯很有可能就进入了死亡阶段。

    青年干部学院,大家都明白是怎样的所在,大家纵然没有在里面学习过也知道其本质,但是从来没有人会放到常委会上谈起这事。常委们的眼光都含着几分吃惊的看着万有年,怀疑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坐到市长的位置上的,这事也能当成例子来举?万有年顿时感觉如芒刺在背,看着靳沧江的脸色就有些深沉了。

    自始至终,靳沧江都没有去反驳万有年的话,而是很巧妙的去反击万有年疏忽之下的语病,凭借这一契机,靳沧江开始大讲特讲在改革开放中,青年所占据的重要位置,竟在不知不觉中把话题引向孩子的教育方面,让万有年准备好的攻击消弭于无形之中。

    市里狼烟渐起,澜宁县也不会平静。早在昨天晚上,市长万有年专门给县委书记打电话,要求周文斌要就此事狠狠的整顿一下澜宁县的风气。重工一把手携款私逃,县委副书记又陷入伪钞时间,澜宁县莫非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老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不成?

    所以,澜宁县的班子会在秦牧缺席的状态下直接开启了一场声讨秦牧,暂时停止秦牧在澜宁县一切权利的研讨会。会上,周文斌对自己的决定做了深刻的检讨,同时与陈东升商议,由分管党务专职副书记许平暂时接替秦牧的工作,把教育和人事权利接过去。风起云动,五十一岁的徐平在瞬间就成为县里实权人物之一。

    刘大有初来乍到,自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公安系统又属于独立的单位,一时还没有人拿他开刀。作为多年的老刑侦,刘大有明显觉得这件事背后有着蹊跷的存在,他不露声色的开完会,直接把电话打回了西平县,询问智囊张翠老婆大人。

    张翠直接骂刘大有是个棒槌,秦牧还没有回来,没事操什么心?凭秦牧蹿升之快,背后肯定有人使力,就让澜宁县折腾去吧,到时候那块石头砸在谁的脚上还说不定呢。刘大有琢磨着老婆说的确实有道理,秦牧绝对不是个简简单单就闯入官场的愣头青。

    北辽省风起云涌,上至省委下至澜宁县都或多或少发出了“秦牧事件背后,绝对不是他一人”的口号,秦系某些知道秦牧背后力量的官员纷纷偃旗息鼓,看着个派系的人员在那里上蹿下跳,尽避其锋。

    美国的舆论也没有停歇,炸弹一般的“*****”霍然出炉,包含有美国数名经济学者凭借捕风捉影的事情开始讨论高速发展的中国在经济上会给美国造成怎样的影响,从而带动欧洲国家迅速将目光对准了发生在“洛杉矶中国官员携带数十万假钞”的事件当中。在不知不觉中,秦牧竟然是登上了国际舞台,虽然他的名字已经与“犯罪”联系到了一起。

    舆论传播速度的快捷是无法用言语来述说的,这件事仅仅才发生一天,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秦牧着看着翁文华派来的公司驻洛杉矶特别总裁助理安娜小姐和她身边的律师,无奈的摊开双手,笑道:“好像我的名字已经全世界都会读了,如果我要求美国政府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呢?”

    二十七八岁的安娜有着东方人深邃的黑眼珠和西方人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身材更是惹火异常,呈一个夸张的“S”型极具诱惑力的站在秦牧的对面。她的职业套装领口很低,一条深深的沟壑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秦牧的眼前。听这个中国男孩说的有趣,安娜低下头去,俏声笑道:“秦牧先生,我想你首先要明白,你是在美国,不要妄图用虚假的事实来蒙蔽我们。我们可以打赢一场所有证据都不利于我们的官司,却无法忍受我们的当事人有任何的欺瞒。”说到这里,她慢慢的伸出手指,指向一旁秀目圆瞪,和安娜相比身材明显纤细许多的的韩雪菱,不相信的摇摇头说道:“她一个人竟然能打赢两个黑人,对此我保持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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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章 秦牧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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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雪菱登时柳眉倒竖,活动了几下手腕,就要证明给安娜看。秦牧微笑着伸出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但眼中却寒意大盛,薄薄的嘴唇吐出来的话语却让安娜直接感受到来自中国男人心中的不悦:“安娜小姐,难道我母亲的公司连个能拿的出手的人都没有吗?对你工作的能力和态度我表示怀疑。如果安娜小姐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想旁边的这位律师先生很乐意接替你在公司的位置。”

    秦牧是什么身份,抛却中国官员的身份,却是翁文华强势建立的“华夏财团”名符其实的少东。虽然秦牧没有掌握华夏财团一分半点的股份,但是凭他是翁文华亲生儿子的身份,自认中国通的安娜会很轻易的判断出,只要秦牧一句话,翁文华会毫不犹豫的把名下华夏财团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秦牧的。

    安娜苦着脸笑道:“秦先生,我想我们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吧?”

    对于安娜的用词,秦牧倒是眼前一亮,对旁边脸上露出兴奋表情的律师表示了一下善意,双手放在颌下慢慢的说道:“既然安娜小姐中文水平如此之高,那么方才就知道我是礼尚往来。”说完,秦牧突然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请代表我,一个来洛杉矶的普通中国旅客,向洛杉矶警方提出郑重的抗议,保留对其提出控诉的权利。”

    “呃!”安娜和律师史密斯相顾无言。他们此来是为了秦牧伪钞事件而来的,却不明白怎么情况急转而下,变成了秦牧要抗议洛杉矶警方。

    律师史密斯是个黑人,他正了正眼前的眼镜,认真的说道:“秦先生,你要明白,这里是美国,诬陷会有很大的罪名的。”

    秦牧轻轻一笑,从怀中将手机拿了出来,找到了几个简单功能当中的播放键按了下去。当时的情况,秦牧虽然挂掉了电话,恰恰碰到韩雪菱追击劫匪,便顺手开启了其中的录音功能。

    一声带着怪腔怪调的“黄皮猴子”不多时就充斥着安娜和史密斯的耳朵。在美国,种族问题一直被政府列为重大事件,历史上也出现了数次因为种族问题而产生的暴动。秦牧的这一手,顿时让本来处于颓势的他上升到义正言辞的地位。

    不就是贩卖几十万假钞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美国一直强调人权问题,甚至还在这个理论上攻击过中国很多次,如今中国官员如果将这证据放到法庭上,究竟是惩治伪钞还是维护人权,洛杉矶政府将会处于一个非常难堪的局面。

    安娜和史密斯毕竟是美国人,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发现秦牧这录音可以带来怎样的狂潮。如果美国政府不拿出个正确的态度,想来必定会引起在美黄色人种的愤怒,那将会成为政府无能的表现。

    秦牧看着两人阴晴不定的神色,食指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其实抢劫的另有其人,倒是两个白人。”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安娜和史密斯的怒火,两人分别吐出了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安娜说的是“败类”,而史密斯则咒骂了一句“白颜色的猪”。秦牧哈哈笑道:“两位,我想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有些人会很乐意跟我见一次面的。”

    秦牧的意思很清楚,想要他删除这份录音,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由洛杉矶警察局长,LPD的头头来跟他洽谈洽谈。如果警察局长不让他感到满意的话,或许,市长大人不介意和一个来自中国的官员做一次深切的会谈。

    韩雪菱在一旁忽闪着大眼睛,双拳早已经放了下来。秦牧的英语虽然她听不懂,但从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发现,两个老外已经是去了方才到来时的凌厉气势,反而频频向秦牧点头,只能说明一种情况,秦牧已经把他们折服。

    秦牧拍拍手,温柔的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回拘留室了。不过,你们要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们,我是很有诚心和他们谈谈的,只是不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话意很明显,无论是谁在拘留室里面呆的时间太长,心情都不会很愉快。

    看着安娜二人点头后就要转身离开,韩雪菱娇喝一声:“等等!”

    两人不知道韩雪菱还有什么话要说,顿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韩雪菱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身体做了180度回旋,坚实而丰腴的右腿瞬间踢过头顶。安娜和史密斯的视线定格在那悬停的小脚一秒多钟,穿着黑色优雅无缝高跟鞋的小脚携着千钧气势猛然下压,重重的落在秦牧面前的桌子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嘎嘣”声,厚达三公分的木质桌面在这只看似娇俏可爱的小腿之下变得四分五裂,那碎裂的场景让安娜和史密斯木呆的长大了嘴巴,隐隐有几丝无法控制的舌涎落了下来。

    韩雪菱一式完毕,左手撑在秦牧的肩头,傲然的向安娜二人扬了扬下巴。

    秦牧无奈的耸耸肩,对韩雪菱带着一分宠溺的口气说道:“爱逞强。”

    话音刚落,便在门外冲进来两个手持枪械的警察,冲进来大喝道:“不准动。”

    安娜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史密斯。史密斯被这一击才想起此来的任务,连忙走到警察面前掏出自己的证件,开始做善后事宜。

    韩雪菱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道:“扶着我点,刚才好像用力有点过。他们这桌子真硬,小腿有点疼呢。”

    秦牧扑哧一笑,装作体贴女朋友的摸样,扶着韩雪菱离开了会客室,跟在警察的后面离开。

    “天啊,这个中国女人实在是个怪物。”史密斯夸张的拍了一下额头:“我仿佛看到了女性版的李小龙。”

    安娜黑色的眼珠中透着深思,喃喃的说道:“我倒觉得,那个中国男人,不,应该是中国男孩更让人期待。”

    回到拘留室,韩雪菱才哀哀呼痛的揉着小腿,秦牧有些担心,问她究竟怎么样了。

    韩雪菱红着脸将裤腿拉起来半拉,如雪细腻的肌肤让冰冷的拘留室显得春意一暖。秦牧看到韩雪菱脚踝和小腿隐隐有发青的迹象,叹口气坐到韩雪菱的身边,双手使劲的相互摩擦了几下,将手轻柔的放在韩雪菱的小腿上。

    与此同时,安娜和史密斯怒气冲冲的推开LPD局长办公室的屋门。拿着电话正柔声说话的局长慌忙将电话压上,猛然拍着桌子叫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胡乱闯入我的办公室!”

    安娜学着秦牧的动作,将双手撑在局长办公桌的边缘,身体前倾过去。她觉得这个姿势非常的有气势,能够呈压倒式的把压力推给对方。她定定的看着局长那浅蓝色浑浊的眼珠正慢慢的向下滑动,声音魅惑的说道:“亲爱的局长大人,我想您有麻烦了。”

    局长完全没有听明白安娜话里的意思,眼角嘴角同时上番,不屑的说道:“会有什么麻烦?两位,我已经很忙了,不想耽误太长的时间。”

    安娜微微一笑,将身体挺直,不再放任这个老家伙妄图顺着她胸前若有若无的沟壑一探深处的念想,双手环抱在胸前,那藏在衣服下的两顶雪峰更加的饱满。史密斯从旁边走了过来,将手提包内他用最短时间写成的控诉信拿了出来,然后又不言不语的站回安娜的身后。

    局长满面狐疑的将史密斯放在桌子上的信拿了起来,眼睛还恋恋不舍的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俏丽的混血妞,才把注意力放在信内容上面。

    蓦地,警察局长的额头不受控制的渗出一层冷汗,本来洛杉矶的治安就非常的乱,如果这时候再引发种族暴动,他这个位置绝对坐不下去,甚至还会因为渎职罪和那些他抓过的罪犯关在一起。信上那句“我们有证据表明,当天的四名警察中有人对我的当事人爆发种族歧视的不当言语”,让他在心里连续骂了数句蠢猪。

    安娜看着警察局长的脸色大变,用手紧了紧自己干练的职业装,继续笑道:“现在,我想该在这封信上添上一句,警察局长对我进行性骚扰。”

    说完,安娜娇笑一声,转身离去。史密斯推了一下眼镜,气势磅礴的说道:“我的当事人经过长途飞行,十分疲惫,我想我有权利给他最舒适的休息环境。”

    警察局长此时已经乱了方寸,连忙拿起电话,命令手下将秦牧二人放出来。史密斯微笑着掏出自己的名片,单手随意的放在局长的桌子上,说道:“我的当事人想知道局长大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或许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喝杯……恩,喝杯茶。”本来他想说和咖啡的,不过现在一切利益都要向自己的老板看齐,自然明白中国人最欣赏最高雅的饮品并不是咖啡,而是茶。

    “好的好的。”警察局长的胖脸突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声答应。

    等到史密斯也离去之后,警察局长考虑再三,再次拿起电话,将号码拨进了市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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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风趣的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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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在洛杉矶国际大酒店中,中国官员秦牧与洛杉矶市长麦克劳德进行了一次友好的私人会。秦牧不代表中国地方,麦克劳德也不代表洛杉矶,两人在去欧洲旅游期间就已经成为很私人的好友。

    这次纯私人的会谈,两人交谈的非常愉快。对于发生在国际机场的事情,麦克劳德表示了自己诚挚的歉意。同时列席的洛杉矶警察局长詹姆士也表示,秦牧先生和随性秘书韩雪菱小姐是高尚的人,是古道热肠的人,在面对抢包歹徒的时候奋不顾身,并强申那名携带伪钞的人员是中情局负责识别各类伪钞的专家。

    当然,这一切都是众人在国际大酒店宴会之后面对蜂拥的媒体记者所做的表态。秦牧和麦克劳德、詹姆士都亲热的握了手。同时,麦克劳德表示,中国官员是非常正直的,从秦牧的身上可以看出中国经济改革的决心和欢迎各地投资的热忱,洛杉矶愿与腾龙市结成友好城市,在经济、教育等各领域进行密切的合作。

    麦克劳德站在酒店门口发表声明的时候,心头是非常无奈的。如果让秦牧手中的证据流落到舆论这边,他的支持率就会下降很多,想要在议会更进一步是绝对做不到的。表态之后,他带着一丝苦笑看着秦牧,希望秦牧能够也表示一下。

    秦牧与麦克劳德并肩而立,削瘦的身躯依然挺得笔直,看上去比高他一头的麦克劳德更具有威势。为了表示对麦克劳德的感谢之情,秦牧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赠送给洛杉矶市长,作为两友好城市开启新旅程的纪念。

    麦克劳德欣然接受,并赠送给秦牧自己自从入仕以来一只携带的派克金笔。拿到金笔的秦牧将之别在自己上衣的口袋之上,微笑着表示了感谢之意,并满含怀念的说道:“昔日有周总理万国会议的派克美谈,今日有腾龙、洛杉矶两市的派克纽带,中美关系日新月异,希望大家都为了繁荣发展、共同进步而努力。”

    秦牧简短的发言,让在场的美国人多少有点小尴尬,感叹这位看似年轻的中国官员却有着无比犀利的思维,能够从派克金笔上找回自己被警察局拘留一天多的面子。大家都是媒体人,均知道在中国令人尊敬的周恩来总理在那次会议上的机敏应答。当有人问起周总理,作为中国二号人物的他,为什么也用美国制造的钢笔时,周总理风趣的说道:“这是抗美援朝时友军送我的战利品。”

    这个典故被很多人誉为外交史上的经典应变能力,秦牧此刻拿出来,让人们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话语间存在着稍许的机锋,同时也为秦牧喝了一声彩。

    这时候,人群中有个年轻的女记者没有摆脱熊熊的八卦之心,扬声问道:“秦先生,您的这位秘书,是您的情人吗?”

    这句话问得有些不合时宜,可美国式崇尚自由的风气让众记者的镜头马上对准了秦牧,等带秦牧的回答。秦牧面色不变,继续保持微笑,没有如同一些官员般直接对这个问题惘然不顾,而是侧头看向韩雪菱,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随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秘书同志,用我们中国的比喻来说,就是战斗在同一战壕的战友,为我们腾龙市澜宁县奉献自己青春和热情的同胞。”他没有直接承认或回避韩雪菱和自己的关系,而是避重就轻的将韩雪菱现在的身份做了阐述。

    流利的美国腔英语和举止翩翩的风度顿时引起美国记者们的好感,而潇洒面对照相机不做作不扭捏并且言语风趣也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一时之间,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将秦牧温润的笑容变成了永恒的一幕。

    美国人一向不耽于把事情扩大化戏剧化。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秦牧瞬间从一个贩卖伪钞的人物变成了平易可亲带有美国式幽默英国式绅士中国式温和的时尚男人代表。站在猎猎风中对媒体朋友的提问表现了不急不躁的情绪,顿时让那些媒体人不吝自己的赞美之词,纷纷把秦牧口袋中别着派克钢笔的形象放在了报纸的头版。

    结束了洛杉矶国际大酒店的宴席,秦牧在晚上的时候又让安娜分别送给了麦克劳德一袋手工包制的饺子,给警察局长詹姆士送去了一盒麻花,至于他们是否能够明白饺子和麻花的意思就看他们政治悟性了。

    韩雪菱也对秦牧的这两份礼物非常好奇,不停地追问秦牧,秦牧只笑不答。

    回到下榻的酒店,秦牧拨了个长途电话,将事情的进展向靳沧江做了报告。

    美国与中国有着十二小时的时差,洛杉矶的晚上恰恰是中国的白天。靳沧江本来正为秦牧在美国捅出的大篓子焦心,正在办公室里面抽着烟深思,接到秦牧的电话之后就哈哈大笑,赞叹秦牧是个福将,这事无论摊在谁的身上都不好扭转,怎么到了秦牧身上就变成了好事。

    靳沧江的心情明显好转,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使劲挠着头上的板寸。因为时差的关系,秦牧与洛杉矶政府的协议还传不到中国来,他在瞬间就明白秦牧向自己报告的消息中蕴含着多大的力道。

    果然,靳沧江刚刚放下电话,就接到市长万有年的电话,请靳沧江主持每天例行的班子会。靳沧江考虑,经过一天的酝酿和协调,万有年不甘寂寞,恐怕是要发起强有力的批判,矛头直指靳沧江。此时他的心已经定了下来,自然不会感到焦虑和无奈,反而优哉游哉的泡上茶,再抽上一棵烟,亲自动手把办公桌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擦了一遍,才端着茶杯,迈着四方步向着会议室走去。

    秦牧挂上电话之后,韩雪菱便穿着一身雪白的休闲装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是刚刚洗过了澡,大大咧咧的往秦牧的床上一坐,继续纠缠饺子和麻花的问题。

    对于这个政治智慧不咋地的韩雪菱,秦牧彻底无话,他也懒得解释,便转移话题道:“上次你未来的婆婆想要跟你通电话,你却抓贼去了,这会儿你可要拿出点样子来,只要你婆婆满意了,帮你说话的事儿,她一句话顶我十句。”

    韩雪菱也听说自己未来婆婆在美国有好大一分产业,虽然在韩老爷子的眼里,那点家业也就是够野战军几炮轰的,但其他家族的兄弟姐妹倒是各个露出艳羡的表情。她撇撇嘴说道:“嘴甜的事儿谁不会做,不过咱们可说好了,结婚之后你不能碰我。”想起在直升飞机的一幕,韩雪菱说完这句话后双腮就嫣红一片,将头侧向了一边。

    秦牧苦笑,这哪里是未婚妻,分明是穿着盔甲手持刀剑的圣女贞德。他也不纠结于此,把电话拨给翁文华。

    翁文华已经从安娜口中得知秦牧已经脱险,接到电话就想好好的教育教育秦牧,美国不比国内,该不出手的时候千万不要逞英雄。谁想到秦牧根本没有给她教育的机会,直接说道:“妈,你打算就在美国待下去,不回国了?”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翁文华的心结。这些年她不住的打拼,无外乎是为了能获得秦家的承认。如今,凭借秦牧他已经成为秦家名符其实的二代媳妇,美国华夏财团总裁的身份就变得非常的敏感,生意的重心必然要慢慢转向国内。但是,改革浪潮中必然存在这样那样的凶险和陷阱,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当成这浪潮中的一块试金石,翁文华却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如今秦牧一句话,让翁文华登时眼中一亮,清晰地感觉到儿子已经有了腹稿。

    对于秦牧,说翁文华不佩服那是不可能的。对海湾战争的战场分析和苏联政局的深度瞻望,无一不体现了秦牧具有相当成熟的政治智慧和政治瞭望度。翁文华从抽屉内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咖啡色的纤细烟身便冒出一缕清幽的烟雾。

    “小牧,直说,你是怎么想的?”翁文华正站在家族和事业的交叉路口,实在太需要一个人来指点指点了。

    秦牧抿嘴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翁文华说道:“明天我要去西雅图,翁董事长如果有时间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吃个便饭?”

    翁文华笑骂一声小鬼头,明白这件事肯定非常重要,否则秦牧也不会放弃电话直接要求与她会面。90年代美国情报局的窃听还没有达到电影上那么夸张的程度,但也让人提起来就心有余悸。翁文华告诉秦牧,让秦牧在西雅图多呆上几天,她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会过去。

    这件事谈妥之后,秦牧便向翁文华介绍她名符其实的未来儿媳妇。韩雪菱白了秦牧一眼,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但丑媳妇还是要见公婆,接过电话之后,韩雪菱满脸的不爽马上变成甜甜的笑意,柔柔弱弱的叫了一声:“妈。”

    彪悍的军中女英豪化身语音绵绵的小羊羔,这瞬间的转变让秦牧不觉莞尔。韩雪菱恨恨的踹了秦牧大腿一下,转而和未来婆婆开始了煲电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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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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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秦牧轻松的在酒店的浴室内清理着个人卫生的时候,靳沧江却在市班子会上承受着来自市长万有年的直接攻势。

    经过一天的联系与思量,万有年从上面得到消息,秦牧的情况很不被看好,上面的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就算是他曾经被老首长点名说基层工作做得好,但是在处理国际问题上还是很嫩,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家伙,能有多大的见地?

    万有年左思右想,点名让秦牧出国的人可是靳沧江,出了问题,靳沧江肯定要背上一些包袱。这是千载难逢落井下石的机会,虽说官场上不到生死至仇绝不刺刀见红,但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再静等苦寻就不知道哪年哪月了。为此,万有年联系了几个不属于秦系又对靳沧江的强势有些意见的常委,终于在班子会上爆发了。

    “我认为,我们市委必须拿出态度,不逃避事实,把事情承担下来。秦牧到底是腾龙市的干部,不能因为一点错误就把他摒弃在体系之外,我们年轻的时候,谁没有犯过错误啊。”万有年意味深长的说道,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眼睛微微的闭起,仿佛这办公室茶叶可以媲美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他停下了谈话,目的是为了让与他谈好的常委们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党政平衡,这是官场上的道理,单是自己与市委书记唱反调,那也会被常委们认为这是一般的斗争。如果其他常委也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些看风的人们必然奈不住寂寞,成为挥舞长矛的生力军。

    靳沧江脸色阴沉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用很不痛快的声音说道:“大家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嘛。”靳沧江的这句话,看似无可奈何的表态,实则暴风雨前的征兆。众常委在靳沧江手下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非常明白这位的脾气。如果靳沧江还有后招,以后的工作中难保靳沧江不会给他们小鞋穿。

    万有年也不是傻子,明白靳沧江的用意。可是秦牧被美国方面拘留,大使馆已经出面与洛杉矶政府进行磋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情。就算靳沧江请了京城的那位过来,也不能改变其事实。万有年伸手抚平自己鬓间一丝翘起的头发,食指顺着面颊下来,在下巴上蹭了几下。

    微小的动作看在万系某常委的眼中,顿时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便咳嗽了一声,将自己整理的关于秦牧罪行在美国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做了陈述,并将其带来的国际影响做了评估。

    万有年心下满意,单手拿起了杯子继续喝茶。

    不单单是万有年众人觉得这次靳沧江弄了个大黑锅背在自己的身上,就连亲靳的常委们也感觉靳沧江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站在地级市一把手的位置上,因这件事牵连到被免职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上调清水衙门或者平调到贫困地市担任一把手的结局是几乎可以预见的。听着那名常委抑扬顿挫的声音,每个人心里都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靳沧江观察着每名常委的表情,从他们细小的动作中思考他们心里的想法。一个飘忽的眼神,一声轻微的咳嗽,甚至是手触茶杯的方向和力道都在靳沧江的心里留下了痕迹。这次他主动把会议的主持权交到万有年的手中,不单单是想给万有年一个发挥的机会,从而后手沉重打击万有年的气势,还有筛选敌友,明确常委们立场的念头在里面。

    那名常委将手里的报告念完之后,并没有继续表态,而是咳嗽一声,端起茶杯滋润一下有些变涩的喉咙。靳沧江微微一笑,任何坚固的堡垒内部都不是那么和谐,这名常委可以争取一下。

    紧跟着,又是一名常委发言,不过他说话的内容和力道就不那么含蓄,直接被靳沧江定位于万系的忠实人物。以前的日子,这名常委一直以墙头草的名声著称,此刻见到万有年得势,靳沧江失势的趋势已呈明朗化,自然不甘寂寞的跳出来想博得万有年的好感。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太过于小心了,就容易产生孤注一掷的想法,十几年做在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名常委也是静极思动,想要动一动了。

    想到这里,靳沧江摆摆手打断了他继续发言的欲望,装作翻看文件,慢悠悠的说道:“张副书记,这段时间市里的建设大力开展,没有个专项负责的人不行。我看不如这样,市内建设规划这块你抓一抓。”随后转向万有年,询问道:“万市长的意思呢?”

    万有年脸色一怔。靳沧江这手嫁祸江东的手法让他本来气势如虹的心情感到没来由的一阵难受。按理,张副书记跳出来说话是支持他的,可偏偏被靳沧江委以重任,他若是提出反对,张副书记这棵墙头草恐怕会马上投入到靳沧江的门下,这就有些得不偿失,破坏了眼前大好的局面;可若他同意了,这就代表靳沧江成为张副书记实际上的权利给与人,再让张副书记和靳沧江唱反调,那就非常困难了。

    这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万有年沉吟了一下,感觉就算张副书记不与靳沧江为敌,但也不会反过来咬自己一口,就笑着说道:“党政的事情,政府这边还是不插手的好,一切凭靳书记做主。”

    靳沧江点点头,这项工作就落实了,张副书记从一个专管党政文明建设的副书记抓了一把实惠在手中,心里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现在靳沧江还没有走,腾龙市还是靳沧江的话定调子,他这次跳出来,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想到这里,他偷偷瞄了一眼靳沧江,却发现靳沧江根本没有注意他,而是环顾着众人,继续说道:“我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关于秦牧同志的问题,还是再斟酌的好。若是操之过急,也是我们对待同志的不信任,大家说是不是?”

    万有年暗暗气闷,靳沧江左推右推,难不成还以为秦牧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手段不成?但市委书记定了调子,他到底不能太过于执拗,只是离开会议室的表情变得非常的阴沉。

    回到办公室之后,万有年左思右想,怎么也要向省委表个态,表示自己的态度,便经过一番酝酿,书写了一份报告递了上去,其中自然隐晦的说明了从开始他就不同意秦牧带队,结果靳沧江一意孤行的态度以及靳沧江在事后还一味支持秦牧。

    递上这份报告之后,万有年顿觉胜券在握,悠哉悠哉的坐在办公室内,将珍藏的大红袍拿了出来,倒上一杯慢慢的品着。

    同样,澜宁县的风潮比市里更加的汹涌。裘小婵姐弟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开始接受纪委的调查,县委书记周文斌在暗暗庆幸还没有与秦牧达成某些默契的同时也暗暗揪心,希望自己不要因为给予秦牧重权而受到上面的诟病。陈东升的心思挂在王海涛那边,秦牧的这一次失事,让王海涛事件的影响淡了一些。相比五千八百万款子的流失,国际影响却更加重要,他对于纪委的调查也是持同意的态度。

    秦牧刚刚在澜宁县打开的局面,又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不过,县里的武装部和公安局却是秦牧的有力支持,雷平川和刘大有在班子会上也是一言不发,静静等待事情的最终宣判。

    秦牧对于国内的风潮并不知晓,但是至少也能猜测个大概,他之所以没有通知刘大有等人,就是想给靳沧江一个雷霆一击的机会,时间差的问题,越少人知道越好。

    将身上清理干净,秦牧换上随身携带的浴袍换上。他走出浴室之后才发现,韩雪菱竟然手拿电话,倚在床头睡着了。

    他微笑了一下,这么躺着睡,醒来之后恐怕脖子会很酸痛,便轻轻的走到韩雪菱身边,轻手轻脚的帮她除掉脚上的拖鞋,想把她双腿抱到床上。这个女人在拘留室内一天都没有合眼,困乏是肯定的。

    可惜,突然涌现的柔情让他忘记了韩雪菱的身份,一名特种作战的教官,一天一夜不睡觉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她陷入沉睡,身体也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敏锐。秦牧刚刚将韩雪玲的小腿搬起,就感觉手上一轻,紧跟着胸口有大力传来,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而去,“咣当”一声,把客房内茶几上的杯具撞翻到地上。

    秦牧还没有来得及出言叫喊,韩雪菱一个凌空侧翻,身体仿若惊龙般窜了过来,一把抓起秦牧的脖领将他提了起来。

    韩雪菱的眼睛还没有张开,另外一只手掌已经化掌为刀,抵在秦牧的喉结处低声问道:“不许出声,否则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韩雪菱的眼睛才猛然睁开。她没有看秦牧,而是急速的向着四周看着,好像是在观察地形。过了老半天,秦牧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韩雪菱的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慢慢的把秦牧放了下来。

    秦牧连忙大口的喘着粗气,紧接着就是连声咳嗽,本来他以为韩雪菱多少也要说些道歉的话,可是紧跟着韩雪菱的语言让他登时头大如斗,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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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女神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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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少把你的花花心思放到我身上,趁着我睡觉想沾点便宜吧?偷鸡不着蚀把米,看你那点出息。”韩雪菱是这样对秦牧不屑一顾的,只不过眼中却闪现一丝失望。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他是腿细腰细,可受不了韩雪菱的捶打,不过年轻人的心思又不想在女人面前认输,便耸耸肩说道:“你这个同志,如果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下次不要躺在别人的床上睡觉。”

    韩雪菱俊俏的小脸顿时绯红,她努力的避开这个话头,哪里想到秦牧一反她的认知,非但不是个软弱的家伙,反而抓到一点话把就锋锐犀利,顿时让这个心思直爽的姑娘感觉招架不住,愤愤的一甩长发,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去。

    “等会儿。”秦牧笑着止住了她,伸手指指她雪白如玉的小脚丫,调笑道:“如果你不想让别人误会,还是把拖鞋穿上吧,影响不好。”

    韩雪菱本来压抑的火气被秦牧撩拨开来,愤愤的转过身,手脚麻利的把拖鞋套上,咬牙切齿的怒道:“秦牧,你怎么不去死?”

    秦牧无奈的摊开手,无比真诚无比认真的解释道:“我还不能死,党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见一向沉稳的秦牧说话突然变得油腔滑调,韩雪菱有些不适应。她奇怪的盯着秦牧看了老半天,才伸出手在秦牧的额头测试了一下,再放回到自己的头上,疑惑的说道:“怪了,没有发烧啊,怎么现在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秦牧一把抓住韩雪菱藕白似血的皓腕,脸上露出一副**的表情,一边拽着韩雪菱一边往床边走,口花花的说道:“既然你已经睡过了我的床,那么也不算陌生了,不如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算了。”

    韩雪菱顿觉如雷轰顶。秦牧本身还有两个女人,这在韩家并不是什么秘密,秦家这边也没有藏着掖着,在他们的认知中,男人如果没有个三妻四妾就不能代表已经成功。虽然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但却是大家的共识,韩雪菱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政治婚姻她认了,但是只不过是名分的事情而已,所以从一开始就给秦牧打电话告诉秦牧,随便秦牧怎么玩,只要别招惹她就好。可是现在,秦牧竟然想在结婚之前就上床,这婚后都保不准的事情,他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韩雪菱愤愤的将手一甩,眼眶变得有些红。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的她,觉得自己的嘴仿佛不属于自己,木然的说道:“秦牧,你跟你的女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别招惹我!”说完这句话,韩雪菱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上下好像失去了力气,恨不得就软在地上才好。她自然不肯让秦牧看到自己的表现,强撑着能够将强壮军人踢飞的玉腿,勉力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刚刚把门关闭,韩雪菱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靠在门上软软的坐了下来,口中喃喃的恨道:“死秦牧,臭秦牧,你要是再敢沾花惹草,我一定把你的……”说到这里,顿觉自己有些不雅,但胸口的闷气憋得她浑身难受,擂起小拳头冲着地毯一阵狠捶。

    秦牧看着韩雪菱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心头苦笑。方才韩雪菱的暴力让他陡然生出一股萧索的心态,这才放纵自己的思想来挑逗韩雪菱。在秦牧的内心,像他这样整日勾心斗角忙忙碌碌的官场人物,并不需要自己的伴侣多么强势,而是那种温情款款的小女人。吴菊、刘丹虽然在各自领域中也属于女强人的类型,可是她们面对秦牧的时候,总是那样的软弱,那样的无助,让秦牧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欲得到充分的体验。

    心头烦闷,秦牧走到桌子旁,拿起扔在那里的香烟。无意中,一行娟秀的手写体出现在秦牧的眼帘中,“吸烟有害健康”六个漂亮的手写体充分表示了书写人已经把心里的柔情通过这几个字完全泄露出来,尤其是最后面那个大大的惊叹号,更显示了书写人对秦牧身体的关心,用这么触目惊心的符号来引起秦牧的注意。

    烟盒在秦牧的手中慢慢的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团揉在一起的纸团,被秦牧扔到了垃圾箱内。他长叹一口气,将客房的窗户打开,任凭外面冰冷的风吹拂着他鬓间的头发。看着异国他乡的霓虹璀璨,秦牧一晚都静立在窗前,想了很多。

    同样,韩雪菱一晚上也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等到早上起来两人见面之后,均是有些尴尬。秦牧的茶色眼镜无法掩饰一夜不眠的困顿,韩雪菱更是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两人扑哧一笑,各自不自然的将头侧向了一边。

    秦牧离开洛杉矶的时候,市长麦克劳德亲自相送。就在早上的时候,他收到背后资金最大支持者洛克菲洛财团的消息,因为他很好的保护了中方官员,并聪明的把洛杉矶和腾龙市结成友好城市,财团觉得他还有潜力可挖,准备让他再进一步。

    麦克劳德不知道这馅饼怎么就突然掉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辗转询问了财团几个遥要员,才知道美国第一大独资财团华夏财团与洛克菲洛家族已经达成共同开发非洲某国的石油,这是洛克菲洛想了十来年都没有达成的愿望。这时候他才明白,这个名叫秦牧的清秀年轻人,跟华夏集团之间还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因为,把他与秦牧的友谊继续下去,将是麦克劳德达到政坛新高度的一个契机。

    对于麦克劳德的相送,秦牧表现了恰到好处的感激,并在机场候机大厅面对众记者的话筒侃侃而谈:无论社会姓资还是姓社,造福人类才是最根本的。抛却社会性质的不合。中国一直以来都秉承“和平发展,共同进步”的宗旨。他谨代表北辽省腾龙市澜宁县班子成员,欢迎美国的友好人士进行访问,也欢迎各大商家前去投资。

    中途,有人询问澜宁县是否有个“华夏最美女神”,秦牧有些茫然。当有记者把裘小婵穿着那身绿军装的照片拿出来让秦牧过目之后,秦牧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裘小婵在照片上笑得很是妩媚,老旧的军装非但没有掩住她的风韵,却更能表现其内在的神韵。裘小婵每天都呆在秦牧的身边,秦牧从来没有发现,穿着这身衣服的裘小婵竟然比穿起名贵衣服更能展现女子的姣好。他神色不动,仔细的端详着照片,在众多记者期盼的眼神中,终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没错,她就是我们澜宁县政府的人,而且她专门负责招商引资的事情,各位如果有什么好项目,我想跟你洽谈的人,很有可能是她。”

    “嗡!”秦牧的话引起了众多记者的交头接耳。趁着这个空档,秦牧与麦克劳德再一次紧紧地握手,想要就此告别。谁想到麦克劳德的手好像黏在了秦牧手上一般,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天啊,天啊,与澜宁县结成友好城市是我多么明智的决定。要知道,我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华夏女神的崇拜者。或者秦先生能够帮我要到两张华夏女神的签名照,比那个手机更能体现你我之间的友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纠正了麦克劳德的用语。洛杉矶是与腾龙市结成友好城市,而澜宁县只属于腾龙市的一部分。中国的地域划分和美国的地域划分不一样,麦克劳德也没有深究,一个劲的挽留秦牧在洛杉矶多呆几日,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洛杉矶湖人队的比赛。

    秦牧笑着婉拒了,告别麦克劳德和众记者登上了飞机。因为今天的晨报已经发出,所以众记者纷纷撰稿,争取自己的稿子能够在晚报上发表出来。

    《华夏女神,你在哪里?》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培育出华夏女神和令人尊敬的秦》

    《投资澜宁县,你会获得女神的青睐》

    《他和她如何走到了一起—澜宁县的脊梁和华夏女神》

    一时之间这样的题目充斥着洛杉矶街头小巷的每个报亭,路过的华人们自豪的发现,这一天的热点,是一个带着茶色眼镜,脸上露出自信笑容,右手食指坚定直立的俊秀青年,心中的自豪油然而升。

    很多见识到裘小婵风采的外国商人,开始在中国地图上寻找腾龙市澜宁县的位置,考量着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让他们融入那片充满神秘的神州大陆。

    美国这方面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京城那边。秦老爷子为此专门去了一趟韩老爷子那边,两个老兄弟不顾各自医生的劝阻,就着高兴劲美美的喝了二两,唱起了抗战时期的红色歌曲。

    “秦老哥,后生可畏,秦家中兴啊。”韩老爷子拉着秦老爷子的手,真诚的说道。

    “哈哈,别看你韩兄弟孙子一大群,就是比不上我这一个。”秦老爷子也不知道什么叫谦虚,直接夸奖起秦牧。

    韩老爷子哈哈大笑,说道:“可你的孙女婿可没有一个比我的孙女婿出色啊。”

    两个两人同时大笑,惹得旁边的医生们连忙偷偷摸摸的把他们的酒瓶藏了起来。

    此刻,秦牧正有些痛苦的看着身边的佳人,承受着另外一名女神右手的拧人大法,腰间的软肉已经变得青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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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抵达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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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飞机之前,秦牧曾经通知提前两天到达西雅图的三名专家和翻译。从电话中秦牧听出这四人的行动好像并不顺利,至今还没能进得那议员的大门,甚至连那名议员叫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这就是官僚本位思想害人啊。秦牧慢慢的走下飞机,怀着这样的看法。中国开放,必然会淘汰掉一些人一些事,若不能加快本身的学习,让自己适应这个社会,恐怕很难有立足之地了。想到这里,秦牧决定过年之后就去电大学习。

    胡秋实几人都等在外面,见秦牧二人出来,脸上均露出尴尬的表情。其实在电话中他们还有一件事没有说,胡秋实的脑袋曾经被人用猎枪指着,当时吓得胡秋实差点尿了裤子。五十来岁的人,没有经历过抗战,没有拿过枪,当时胡秋实恨不得背上长了翅膀飞出美国,再也不来这个可怕的国家。

    秦牧也没有理会这几人的尴尬,打过招呼之后就往大厅外面走。韩雪菱扯扯秦牧的衣袖,往旁边指了指。

    一块颇大的电子牌上用中英文写着“秦牧”两个字,举牌子的美女却是秦牧认识的,正是洛杉矶总裁特别助理安娜。

    秦牧微笑着走上前去。安娜也看到了他,将广告牌递给身后一名五大三粗的黑衣壮汉,便展露出迷人的微笑,将混血儿别具魅力的小手伸向了秦牧。

    “外国丑女人。”韩雪菱跟在秦牧身后,小声地嘟囔了一声,但声音却恰恰让秦牧听到。秦牧一滞,韩雪菱还真敢说,到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军人。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秦牧感觉安娜的手心微微渗着汗水,笑道:“安娜小姐,好像你非常紧张啊。”

    安娜迷人的大眼睛翻了一下白眼,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太子爷,如果你的工钱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丢掉,你会不会紧张呢?”安娜的中文水平不错,竟然知道秦牧在华夏集团中用太子爷称呼绝对是最合适的。

    秦牧继续保持淡淡的微笑,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成分,也没有因为安娜这句似嗔非嗔的话语而露出色与魂授的表情。他腰板挺直,无论在什么人面前都保持着不屈的脊梁。安娜的眼睛逐渐露出迷醉的色彩,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秦牧的手,轻声的惊呼一下,便将手缩了回来。

    那边韩雪菱轻声哼了一下,把脑袋侧向一边,仿佛对这一幕不屑一顾。

    作为总裁特别助理的安娜,自然知道董事长奇迹般崛起的经过,但她从来没有想到,董事长最具战略意义的两次赌博性投资均来自秦牧的主意。昨天晚上,翁文华给安娜布置了任务,让她推却一切应酬,也要把第三天的时间腾出了,这时候安娜才敏锐的感觉到,翁文华和秦牧之间绝对不是单纯的母子关系,否则也不会推掉三亿美元的大生意而跟秦牧见面。见识了太多美国人为生计奔忙和亲戚关系的冷漠,安娜看待秦牧的眼光自然更加不同,甚至后悔自己在洛杉矶竟然会摆出那样的态度对待秦牧。

    秦牧和韩雪菱坐上了安娜带来的大型商务车,胡秋实等人继续坐着他们的出租包车在前面带路。来到西雅图市,秦牧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让胡秋实等人带自己去那议员家里拜访。美国的议员和中国的官员不同,或许他们中有人占着议员的席位,而自己却在家里美美的品着咖啡。

    胡秋实等人本来要劝秦牧先去休息,等准备工作做好了再去那里。秦牧语含深意的说了句“我们可以休息,就是不知道王海涛给不给我们时间休息”,就直接把他们的建议驳斥了。

    安娜看着前面出租车行走的路线,奇怪的说道:“这好像是去骆议员家里的路。”

    秦牧马上被安娜的话吸引住了,饶有兴趣的问道:“骆议员,哪个骆议员?”

    安娜侧过头看着秦牧,忽闪着纯东方的大眼睛,向秦牧介绍这位骆明辉骆议员。

    初听骆明辉的名字,秦牧心里就是一震。他只是记得骆明辉在97年登顶西雅图政坛,却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想着日后骆明辉全家坐经济舱飞往中国担任美国驻中国大使的情景,秦牧马上在心里草拟了对待骆明辉的态度。

    汽车弯弯绕绕,终于停在一栋二层古典小楼房的前面。楼不算大,但是外面的草坪足有十多亩地,一圈齐人高的铁栅栏围绕在周围,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防范。可是秦牧知道,如果没有得到当家主人的同意就贸然冲进,就算是被主人开枪射杀,在美国法律中主人也不负有任何的刑事责任。

    胡秋实的脸色越加难看起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总要硬着头皮去面对。他心里幻想着秦牧也如同他一般,被人拒绝之后就妄图往里闯。

    可是秦牧的行为却出乎胡秋实的预料,他和安娜并排站在铁门前面,由安娜摁下通往小楼的门铃。秦牧没有任何迫不及待的样子,反而转头对韩雪菱说道:“你看看,我的这身打扮,算不算衣冠不整?”

    韩雪菱扑哧一笑,秦牧这样子用衣冠楚楚形容还差不多。利索的七分头,清秀中带着正气的面庞,挺直的摇杆,一身极其贴合身体的中山装,还有那双虽然不新却铮亮的皮鞋,这要摆出去,绝对能够迷倒不少少女。韩雪菱看着看着蓦然发现,秦牧竟然还是一个帅小伙。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伸出芊芊玉手,将秦牧的领子重新挽好,又轻柔的顺了顺秦牧的头发,这才说道:“顺眼多了。”

    安娜在一旁吃惊的瞪大眼睛,这就是那个单腿将桌子踢烂的暴力女人?她竟然还有如此深情款款温柔无限的时候?安娜悲哀的叹息一声,本来认为凭借自己的美丽和美国花花世界的诱惑可以跟这位帅气的太子爷发生一段美妙而暧昧的故事,却没有想到有这么一个女人在旁边监视着,恐怕自己的愿望肯定落空了。

    对于自己的位置,安娜马上重新定位,只要工作做得出色,这太子爷也不像会为难人的样子。想到这里,安娜认真地的说道:“秦先生,我想你要明白,如果凭我的能力不能带诸位进去的话,那么千万不要硬闯,否则……”

    秦牧耸了一下肩,非常的美国式,接过话头说道:“否则就算是被主人拿枪杀了,也只能怪自己闯入私人领地,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是不是?”

    胡秋实在旁边听着,本来盼望秦牧年轻人莽撞热血,不知轻重的耍起年轻人的傲气犯下错误,却没想到秦牧早就把功课做足。想到自己曾经的错误不会发生在秦牧身上,胡秋实的脸色更加的阴沉,好像一块厚厚的锅底贴在了脸上,不快的说道:“要不,我先去车里等着。”

    秦牧侧过头,发现胡秋实的脸色不对,却没有想太多,笑着说道:“胡专家,等会儿吧,骆议员是个很好客的人,而且还是一名华裔,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可以互通的地方。”

    胡秋实只感觉一股子热气从脸上直冲脚下,又有一股子冰气从脚下升到脑袋顶上,冷热交替让他恨不得拿脑袋使劲的撞墙。秦牧这人很阴啊,明明知道这议员的消息,也知道美国的禁忌,偏偏一句话也不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等人出丑后,才跑过来拣漏子。他的心头思绪百结,脑海中迅速翻腾着认识的熟人。不就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吗?回去以后非给他点颜色看看,别以为他能大的过天去。

    胡秋实心里是这么想着,脸色好像找到个排泄的地方,终于把黑锅底揭了一层,点头说道:“那就等等吧。”

    过了片刻,一名黑人从小楼中走了出来,不多时走到门口。他倒是眼尖,直接看到了胡秋实,冷笑道:“怎么,前天被枪抵着脑袋还不痛快,现在想重温一下旧梦?”

    当然,他说的是英语,笔者暂时担任翻译而已。秦牧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胡秋实,见他脸色从黑锅底转成红脸大汉,就设想出当时的情景,怪不得自己总感觉他有什么不对的,原来遭遇了对方的枪械威胁。他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温润的笑意,示意安娜把她的身份说出来。

    看着安娜递过来的名片,华夏财团总裁特别助理的头衔异常的清晰。华夏财团已经名噪美利坚合众国,黑人自然不敢怠慢,客气的让众人等一等,又转身跑了回去。

    这时候,秦牧才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对胡秋实说道:“胡专家,我看你还是在车里等吧。我们是来拜访主人的,不是上门打仗的。”

    胡秋实怨毒的看了秦牧一眼,话也不说便向后走去,心里一边问候这秦牧全家一边琢磨着有谁能够给秦牧小鞋穿。坐到车上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人,顿时眼睛一亮,透过汽车前挡风玻璃,看着秦牧笔直的身影一个劲的冷笑,恨不得马上回到国内,看到秦牧向自己摇尾乞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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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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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人管家过不多时就出来邀请安娜小姐、秦牧先生和秦牧的同伴小姐进屋一叙。秦牧三人走进大门,两名专家和翻译正想往里走,秦牧转过头说道:“朱翻译,西雅图是美国最重要的工业城市,或许你应该带咱们的专家去看一看。”

    他这句话完全是用字正腔圆的英语说得,那翻译陡然发现,如果不知道秦牧的身份,他听了秦牧的说话还以为秦牧就是土生土长的华裔美国人。看着黑人管家一副拒专家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翻译讪讪的笑着和秦牧告别。

    等到秦牧三人走进去之后,三个专家一碰头,纷纷觉得秦牧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一些。他们都是省委直属经济调查方面的谈判专家,秦牧就这样把他们撇在门外,分明就是不把省委看在眼里,对省委的命令惘然不顾。小小的县委副书记竟然如此目空一切,顿时让三名专家的心里对秦牧起了报复之心。尤其是胡秋实,他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一遍,赢得另外两名专家的双手赞成。

    朱翻译,是八十年代的高材生,英语水平相当的不错。他在一旁听着三专家的讨论,眼睛里神光一闪,又沉寂下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三人谈话的内容,点了一支烟跑到了一边。

    胡秋实哈哈笑道:“这个小朱,人是挺机灵,就是有点怕事。”

    这边三个人继续讨论如何中伤秦牧如何把秦牧搞下台,那边秦牧几人已经坐在了客厅的餐桌旁边。自从进入房屋之后,秦牧就发现骆明辉本人有这一番极其朴素的生活作风。按照他现在的能力,将房屋进行一次精装修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间房子如同外面看到的一样,充满了返璞归真的气息,带着浓郁的自然味道。

    餐厅也是如此,仅仅存在一张长长的餐桌和几把椅子,吃饭用的餐具都是陶瓷的,而不是所谓的镀银餐具。

    黑人管家优雅的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姿势,韩雪菱刚刚要坐,就被秦牧咳嗽一声阻拦,笑着说道:“看骆议员的生活习惯,很有我们中国古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怀,更有煮酒论英雄的气势,既然主人还没有入座,我们自然不敢专美。”

    这些文绉绉的中文,听得另外三人很茫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牧。这时候门外传来爽朗的大小声,一个三十来岁带着金边眼镜,颇有儒家气息的男人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此人和秦牧双目交汇,顿时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秦牧伸出右手,脸上挂出最真诚的笑意,说道:“骆议员,我是秦牧,中国北辽省腾龙市澜宁县县委副书记。”介绍自己也完全用中文叙述,随后秦牧扫了安娜一眼。

    安娜虽然在商场上受翁文华的敬重,但是却不明白秦牧明明英文非常好,却又让自己翻译。她刚要说话,骆明辉笑着摆摆手,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秦先生,我们这次是纯私人的聚会,不用那么正式。”

    握着骆明辉的手,秦牧能够感受骆明辉在自己示意安娜的时候,手上的力气突然增大。等骆明辉说完之后,这股大力又消失殆尽,便笑着用英语说道:“究竟我们的私人友谊是否能够建立,还要看骆议员的心,究竟是摆在中国未来的市场,还是美国的经济策略。”

    九十年代,美国的经济重心并没有在大陆这边,而是把眼光看向了亚洲四小龙和东南亚,用当时经济学者们的理论来说,中国的市场是巨大,也是危险的,有效的控制中国经济发展,就可以让美国少一个全球霸权策略的敌人。秦牧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直接刺入美国政坛心照不宣的策略。

    骆明辉的眼中闪过精芒,从一开始见面,秦牧就给了他非常不好又非常亲近的感觉,这种矛盾来源于秦牧那挺直的腰杆和真诚温和的笑容。他仅仅滞了一下,便笑着说道:“自古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我虽然生在美国,可是对祖先的这段历史心神皆醉。不如……”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餐桌上。

    秦牧微微一笑,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骆明辉在美国也深受美国人的文化影响,妄图用这个比喻来让秦牧落入语言的陷阱。秦牧自然不会上当,说道:“骆议员,咱们这是民间交情,不沾政坛,否则我就应该照会我们大使馆的人员了。”

    秦牧观察骆明辉,骆明辉同样观察着秦牧。秦牧知道骆明辉铁定已经和王海涛达成一些不为人知的共识,能够让韩雪菱走进这别墅,单纯因为韩雪菱长的漂亮绝对不是理由,或许在某个角落,王海涛正在默默观察着自己这群人。骆明辉也感觉秦牧虽然年纪轻轻,但绝对是城府极深之人,否则一句没有凭借的“煮酒论英雄”,秦牧根本无须在这件事上纠结。

    两人各怀心思,仿佛两个博弈的高智商玩家,在下着自己某一步棋的同时,也在揣摩对方以后几步甚至十几步的计算。

    骆明辉哈哈一笑,拉着秦牧的手坐在餐桌旁边,同时邀请另外两名美丽高雅的女士入席。当四人全部坐好之后,黑人管家打了个响指,一个仆人打扮的人便扛着直径一米的托盘走了进来。

    秦牧笑道:“没想到刚来西雅图,就叨扰骆议员一顿餐,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这几天也没有吃好,我就不见外了。”

    骆明辉一愣,秦牧这句话,哪里像个出使外国的官员,简直就像刚从土地里面走出来的老农。究竟是大智若愚故装豪放,还是暗含杀机意有所指,还要观察一下。

    安娜和韩雪菱也没有想到秦牧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安娜咳嗽了一声,引得秦牧和骆明辉同时向他看了过去,引得安娜异常尴尬,慌乱地解释道:“这几天有点感冒,对不起。”

    秦牧和骆明辉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哈哈笑了起来。两女彻底坠入云山雾海,均感叹政坛之人高深莫测,她们还是乖乖的做个陪衬算了。

    仆人将托盘放下,然后把托盘上的盖子拿了起来,冒着热气的一只烤乳猪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秦牧目色一顿,这适逢其会的一顿饭,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骆明辉明明已经知道了众人的行踪,这顿饭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猪,这在中国人的认知中,是愚蠢的代名词。但在美国,猪这种动物却是很受他们的喜欢,而骆家辉把烤乳猪摆了上来,究竟是喜欢和中国人打交道,还是暗讽秦牧是猪,就要看作为客人的秦牧,手中的餐刀第一下落在哪里了。

    秦牧左手拿起餐刀,对骆明辉笑道:“骆议员,看来你很是喜欢中国现代小说啊。”

    骆明辉点点头,同样笑道:“何以见得?”

    秦牧耸了一下肩,看起来非常的不稳重,但看在骆明辉的眼中却非常的有韵味,仿佛秦牧就是曾经在大学中的同学一般,充满了美国式的亲热。秦牧用餐刀指了指烤乳猪,笑道:“我怎么有种杨子荣进威虎山的感觉啊。”

    骆明辉又笑了起来,这次却是畅快淋漓,没有一丝的做作。他指指秦牧笑道:“秦先生,难道我就这么像座山雕?”

    秦牧将餐刀放在乳猪的尾巴处,将尾巴割了下来,放在了骆明辉的盘子里,若有所指的说道:“座山雕作风稳狠毒,与骆议员大相庭径。不过呢,老九杨子荣在座山雕的面前,可是把一个人给拿下了。”

    骆明辉深邃的看了秦牧一眼,秦牧恍若未知,而是继续开动餐刀,从猪后腿上切了两块肉给安娜和韩雪菱,自己却切了一小块猪鼻子放在盘中。

    鼻子,尾巴!韩雪菱清澈的大眼冲着秦牧忽闪忽闪的眨着。先前的饺子等物她还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又出现了哑谜。她越看秦牧越觉得神秘异常,好像任何事情在他的眼中都不值一提,都能够迎刃而解一般。

    韩雪菱不懂,安娜更是不懂,秦牧的哑谜只是摆给骆明辉来看,也只有骆明辉才能咀嚼出里面的味道。

    被誉为西雅图政界后起之秀的骆明辉拿着刀叉,盯着面前的猪尾巴一动不动,好像在考虑应该怎样出刀。秦牧微笑着伸出左手笑道:“客随主便,骆议员,不知道我借花献佛的一道菜,您满意不满意呢?”说完,秦牧站起身又从猪鼻子上切下一小块,叉在手中的叉子上,含笑看着骆明辉。

    骆明辉心下思绪万千,如今他在西雅图虽然公认的有两把刷子,但是美国政坛,身后没有经济大财团的支持,就算有能力,也只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可秦牧现在却给了他希望,可以让他几乎不花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就能换得美国前三大财团的支持,甚至还可能得到中国军方的某些承认。只要他选择正确,完全有希望在下一次市长选举中参与竞争。

    只是,这就违背了他与王海涛达成的协议,这却不是骆明辉做事的风格。他一直秉承着中国古训“为朋友两肋插刀”,虽然王海涛跟他不是朋友,但两人之间确实存在了利益关系。

    如何选择?骆明辉踌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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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相互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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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难!这种感觉让骆明辉非常的难受。本来他认为,中国官员来到美国之后,肯定要贯彻儒家思想的中庸之道。几百万的款子对于中国政府来说不是什么大数字,一旦王海涛申请政治庇护,那就不是中国地方上的事情了,而会牵扯到国家的外交政策上面。中美关系破冰不久,多方面的接触和洽谈预示着其蜜月时期的到来。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什么负面的影响,肯定会让中美合作脚步缓上一缓,这对于一直坚持“中国是美国巨大市场”观念的骆明辉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为此,他也劝说了王海涛,希望王海涛能够沉住气,等待中国有分量的人员来他这里商议这次的事件。

    王海涛这次出逃,也有其自己的打算。县长何长明的借调,公安局长袁解放的落马对于王海涛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之间有着很不为人知的灰色链条。而陈东升被捧上县长位置,究竟是谁在背后出的力,不是陈东升圈子内的人物恐怕没有人能够得知,但王海涛几次邀请陈东升出来聚聚,都被陈东升以刚刚升职有许多工作要熟悉而时间太忙给婉拒了。这不能不让王海涛往深处想,往不好的地方想。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夜壶,县里要税收要工程的时候他一直被推在了最前面,好像所有的尿都要往他这里撒,而等他陷入困境的时候每个人恨不得都把他给踢走了。

    王海涛灰色地带的事情不少,他自己的屁股不干净,一旦他有什么蛛丝马迹被上面人觉察了,他挨枪子是绝对够味的。可是就算他进去了,也不敢把某些人要出来,他还有老婆孩子,为了他们王海涛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也算是心智狡诈之类,这些日子一直给别人一种打通关系得意洋洋的样子,甚至还出席了几次重要的会议和工作报告会,其实早已经把财产悄悄的转移,等财产转移得差不多了,悄然以出国考察的名义带着儿子离开了中国。

    他来到这异国他乡,到底如无根的浮萍般惶惶不可终日,最终想起以往出国的时候,听说过西雅图的一名市议员属于华裔,这在美国政坛是了不得的事情,故此,他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求助骆明辉,希望得到一定的庇护。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每个人也有从本身出发的利益点。

    后来,王海涛在澜宁县的朋友通知王海涛,市委派遣了秦牧前往美国。对于秦牧,王海涛是又爱又恨。说恨秦牧,那是因为在医院的一幕让他知道,秦牧来澜宁绝对属于强势出击虽然没有太大的动作,但谁也不知道他正在悄悄的算计谁;说喜欢秦牧,那是因为秦牧这人比较讲道理,没有严重的官僚主意作风,与某些人的思想不同。这个人考虑得多,也很周全,况且还有军方护航。无论怎么说,秦牧这个年轻人王海涛不熟悉,正因为不熟悉,他才不用去揣摩秦牧的性子,有些事情就能够摊开了谈。

    其实,从秦牧来洛杉矶,骆明辉和王海涛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也知道秦牧等人被抓进了警局。但是,无论骆明辉这样的老狐狸,还是王海涛这种商油子,谁也没有想到秦牧把这件事化解得如此不着痕迹无关烟火,又如此的完美和谐充满了戏剧性。当在新闻报道中长篇累牍的对秦牧的翩翩风度给予相当高的肯定时,骆明辉和王海涛的战略关系,已经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痕,尽管这道裂痕还没有人发觉。

    对秦牧进行试探,是王海涛的主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你可以去模仿别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方法,但是在面对未知的东西,往往自己的性格会暴露得一览无遗。

    这只烤乳猪,骆明辉的意思非常明确,让秦牧知道年纪轻不是理由,越是年轻越容易成为别人盘中的美味佳肴。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他自认为很古典风的借物喻事的手法被秦牧轻易看透,反而将了他一军。

    尾巴,这地方的没有肉,只有一根筋骨。秦牧将这尾巴直接切给骆明辉,是告诉他,自己别的没有,只有一颗红心,这次来美国,自然是不达目的誓不回的决心。但是,秦牧没有就这样等着骆明辉做决定,那样就显得太过于咄咄逼人。他又用另外一个手法,向骆明辉表明了自己这次是来交朋友,而不是交仇人的。

    猪奔跑的时候,都是后腿用力,两块猪后腿的肉放在安娜和韩雪菱的面前,无疑是秦牧的一个态度。只要骆明辉的选择正确,美国华夏财团和中国某些军方势力,必定会成为骆明辉政坛生涯的隐形助力,他骆明辉就会拥有两股不可小觑的助力。

    难题,真的是难题。骆明辉缓缓的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下面,目光炯炯的看着秦牧。秦牧悄然而笑,拉了一下椅子坐下。恰在此刻,黑人管家手里拿着洁白的餐巾双手托着一瓶红酒刚刚帮众人满上酒。秦牧端起杯子,向着骆明辉微微示意。

    骆明辉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中国俗话有云,酒后好办事。秦牧明确的给予骆明辉一个信息,他的初衷不会变,但凡事都可以谈,可以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只要大家有诚意有诚心,没有什么事情谈不拢。

    骆明辉三根手指捏起杯子,对秦牧笑道:“秦先生,英雄出少年。北辽省抗战时期有秦老先生,现在和平时期又有了小秦先生,遥远的历史又有强大的秦国,果然是……哈哈。”

    骆明辉没有说完,而是将红酒放在嘴边浅浅的一口。秦牧脸上挂着笑,心里面就有些翻腾。骆明辉纵然不知道自己和秦老爷子的关系,但多少也猜测了一些,否则也不会如此笃定的在这个场景说出来。但他多少还带着些忌讳,又把秦始皇那里的事牵强附会的挂了出来,是想得到秦牧的一个确定。

    秦牧心头电闪而动,急切的考虑着说与不说的利害关系,最后,他还是摇着头说道:“秦老爷子那是国际上声名显赫的军事家、政治家,能够与他老人家同一姓氏,可是我的福气了。”说完,将红酒一饮而尽。

    两人来来回回的试探着,都把自己的底线露了出来,又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底牌掀开。秦牧知道骆明辉想要保住王海涛的这个人,骆明辉也明白秦牧是想追回国家的财产,而王海涛冒着生命危险逃出国来,同样也不可能放弃那些财产。两人隐语连连,都在触碰着对方可以接受最大极限,一瓶红酒竟然被秦牧和骆明辉喝了个大概,那条猪尾巴依然静静的横在骆明辉面前的盘子中。

    形式过后,秦牧便告诉骆明辉,自己几个人要在美国呆上几日,体会一下美国的民族风貌和地理美景,骆明辉就知道这是秦牧给他一个择决的机会。他也考虑过断然拒绝秦牧的建议,将他轰出门外,但是却舍不得将华夏财团如此庞大的金融帝国伸向自己的橄榄枝折断。看着秦牧和安娜互相说话的语气,只要有点智慧的人都知道秦牧占据主导地位,这就由不得他不深思了。

    等到秦牧三人走后,看着桌子上的那条猪尾巴和烤乳猪后腿上缺少的那两块肉,骆明辉陡然发现,在这次的谈话中,秦牧竟是从一开始就占据着主导地位,自己一直跟着秦牧的思路在走。秦牧先给了他一个选择,又扔给了他一个大馅饼,紧跟着就表露在美国要停留几日,整个谈话,都是秦牧先说,而自己只是跟着秦牧回答是与否,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出过自己的意见,也没有一次占到谈话的上风。

    他的额头慢慢的渗出冷汗,中国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厉害的人物?看秦牧年纪轻轻,说话办事老辣异常,仿佛他已经混迹政坛官场两辈子。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仅仅是中国一个发达县的县委副书记,如果级别再提高一些,能够与西雅图市长直接对话的时候,那么他骆明辉是否还能跨越自己政治生涯的极限?

    这时候,脸色平静的王海涛慢慢的走进了餐厅,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骆明辉,叹口气说道:“我早说过,秦牧这个人很老练,也很有实力。”

    骆明辉摇摇头,又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是人就有弱点,我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弱点。主要被我们抓住,筹码就能拿得多一些。王,你要知道,他给出的诱惑很大。”

    王海涛无奈的苦笑道:“我知道。现在我只是希望,他的要求不要太狠,否则的话,恐怕你就会……”他自然没有全部说出来,他在美国就寄望于骆明辉,秦牧的诱惑他已经在监视器中看到了,也知道骆明辉正处于相当矛盾的心理中。他若是露出一点点要离开的样子,恐怕骆明辉会不惜一切手段软禁自己,然后去与秦牧谈条件。

    “王,无论怎样,我是不会让你回到那里的。”骆明辉认真的说道,好像美国的政客从来不说谎一般。

    王海涛耸耸肩,儿子王平已经被他送往了瑞士,他一个糟老头,还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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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布局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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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骆明辉的别墅,秦牧回头遥望了一下,嘴角挂着淡定的笑容。每个人都有选择敌人和朋友的权利,他自然不会给人强迫下的压力。何况这是美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选。

    商务车的司机已经走到安娜的身后,低声说了几句话。安娜的脸上就露出好笑和看戏的表情,对着秦牧摊开双手,古典东方美的脸庞微微倾斜,用意味难明的语调说道:“秦先生,我想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秦牧微微摆手,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笑道:“浮生偷得几日闲。安娜小姐,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西雅图有什么美好的事物,就请带我们的观赏一番吧。”

    安娜耸耸肩,指着商务车后面的空地,疑惑的说道:“您的下属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私自离开,难道您一点都不生气?或者,炒他们的鱿鱼?”

    秦牧恍若未闻,径直向着商务车走去。韩雪菱低头跟上,继续纠结饺子的问题。安娜看着秦牧挺直的背影,耸耸肩说道:“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翁文华要等到明天下午才会坐飞机过来,秦牧趁着这段空闲时间了解了一下西雅图的工业构造。这是美国相当重要的汽车生产城市,有许多技术就连以轿车闻名的日本、韩国等也都在这里取经。有了安娜这个美国前三华夏财团的总裁特别助理的身份通行证,秦牧不算很艰难的就与几家汽车生产商的部分负责人见了面,相谈甚是融洽。秦牧没有摆出考察干部的样貌,颠覆了美国人对中国人的认知。借此机会,秦牧从而以一个类似商人的精明度发现,其实美国经历了大范围的经济危机之后,政府正在有计划的转移国内的矛盾视线,而美国汽车产业受到欧洲各国和亚洲日本、韩国的冲击,也面临这一种尴尬的局面。对于一些龙头产业来说,利用其本身的信誉度和银行的关系,可以挺过这段难关,但是中小型汽车产业却面临着被吞并或者破产的严峻局面,而这些中小型汽车产业所拥有的技术,却是中国目前最为渴求的。

    当然,这些事情别人不会告诉他,而是秦牧根据后世的经验和中国目前国情做出的推论。为此,他嘱咐安娜要与几家中小型汽车生产公司进行高密度的接洽,至于秦牧心中的打算,自然不会告诉安娜这个纯正的美国人。

    晚上的时候,秦牧请安娜帮忙,查一下骆明辉的隐藏政敌是谁。有钱好办事,加上华夏财团也有着其自己的关系情报网,等到秦牧在西雅图世纪酒店宴请安娜的时候,一个名字已经从安雅的口中吐出。

    沃伦迪斯,是骆明辉对立党派在下一次大选中即将推出的市长有力争夺者,目前就任西雅图市长休斯敦的公关秘书。虽然他背后没有什么有历史的财团支持,但是沃伦迪斯却有着相当广泛的交游和亲民的作风,这在美国选民中很有一些地位。而骆明辉身为华裔,这在美国政坛却失去了先天优势,加上他的后台不硬,在未来的大选中,明显不被看好。

    这个消息对于秦牧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骆明辉现在还举棋不定,但是秦牧知道,现在就算是在骆明辉心里扔下一根稻草也能够让他的天枰倾斜。秦牧考虑了一下,将各种可能梳理了一遍,淡淡的说道:“沃伦迪斯,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或者,我能够跟他交个朋友也不错。”他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优雅的帮安娜的咖啡送上两块糖,笑道:“不知道华夏财团董事长和休斯敦先生进行一次友好的晚餐,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不快呢?”

    安娜吃惊的长大小嘴,惊讶的叫喊起来:“不可能,董事长不会参与任何非正式的私人宴会的。”

    秦牧点点头,他早就跟翁文华交流过,希望翁文华可以找到自己第二个春天。但翁文华虽然是秦牧老子的情人,可是用情却是至真,从来没有再嫁一人的想法。对于翁文华的这思想,秦牧不知道应该赞扬还是贬低,但人性如此,就随她去了。他伸手转动着咖啡杯中的小勺,侧头对韩雪菱笑道:“你不是想知道饺子是什么意思吗?只要你帮我个忙,我想你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韩雪菱自从来到美国,身上的长处简直是无用武之地,整天围着秦牧云山雾罩的哑谜转悠,早就产生了气闷的感觉。这时候听秦牧说要她帮忙,自然觉得自己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顿时喜笑颜开,将对秦牧的恶评稍稍提升了一小截。

    秦牧低声凑到韩雪菱的耳边说了几句,韩雪菱含在嘴里的咖啡“扑哧”一声喷了出来。恰巧旁边有个白人女侍应从旁边经过,鄙夷的扫了韩雪菱一眼,嘴里面嘟囔了一声。

    声音虽然很轻,但这白人侍应明显是要说给秦牧二人听,引得秦牧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安娜捕捉到秦牧表情的变化,尴尬的说道:“秦先生……”

    秦牧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但是内心毕竟有了一层疙瘩。秦牧这人非常的护短,韩雪菱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他秦牧的人,被一个外国人冠以“无素质的蠢货”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痛快,心里想着法要帮韩雪菱出了这口气。纵然韩雪菱听不懂英语,但秦牧也不会就这样装糊涂过了。

    几个人吃过晚餐算账的时候,被告知共消费了四百多美元。秦牧耸耸肩,直接要求酒店将每一道菜的数值全部拿出来。看过消费记录之后,秦牧点点头,世纪酒店的管理相当完善,便要求调取监控镜头。

    韩雪菱自然蒙在鼓里不知道秦牧正微笑着跟吧台人员交流着什么,安娜倒是一惊。这秦牧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是讲究的秋后算账吗,怎么这么快就报复起来了?完全不像董事长向她描述的那样城府极深的样子。

    吧台人员很遗憾的告诉秦牧,世纪酒店的监控录像需要经理级以上职位的人物批准才可以调查。秦牧点点头说道:“很好,在中国的时候我就听说美国的服务非常人性化,讲究所谓的尊重人权,那么,请小姐把你们经理请下来吧。恩,最好是请世纪酒店最高决策人来一下。”

    吧台人员奇怪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秦牧,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像是很成功的人士。若她当真按照秦牧的要求通知负责人,估计她在世纪酒店呆的时间也不长了。可员工手册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顾客是上帝,要尽量满足顾客的所有要求”,她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吧台人员犹豫不决的时候,方才侮辱韩雪菱的白人侍应走了过来,继续用她鄙夷而上斜的眼睛扫了秦牧等人一眼,嘴角向下撇了个不屑的表情,嘴里面又嘟囔了句侮辱的话语,便对吧台人员说道:“九号贵客,芝华士。”秦牧向着九号看了过去,顿时明白,依照这名侍应生的思路,只有与她相同肤色的人,才属于贵客级别。吧台人员也听到了侍应生的话语,脸色变了变,便转身去拿酒瓶。

    等到那侍应生离开,秦牧的右手轻轻地敲打着吧台石制的桌面,笑道:“中国传统石磨工艺,看来在美国,我们中国的东西也是很受欢迎的。”

    秦牧的这句话有些重了,安娜连忙鞠躬道:“秦牧先生,我十分抱歉。”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没有理会安娜的道歉,温润的眼神中藏着一柄利刃,轻声对吧台人员说道:“怎么,顾客的要求不能得到满足吗,那我对世纪酒店还真的很失望呢。”

    吧台人员顿时脸色变色,连忙向秦牧解释自己方才有些忙碌,现在马上通知世纪酒店的总裁,也是这栋大楼的所有人罗宾逊先生。

    通知之后,吧台人员想请秦牧等人前往休息区,但被秦牧委婉的拒绝了,用秦牧的话说就是:“一点金钱上的事情,不用太正规。”

    韩雪菱是鸭子听雷啥也不懂,但按照她了解的秦牧来看,一向温和得有些软弱的秦牧一旦拒绝别人好意,基本就是处于生气的状态。她瞪起漂亮的大眼狠狠的看着安娜,搞得安娜心里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怎么惹了这中国女人,难道是因为自己比她的身材更好?

    罗宾逊是混血儿,像他这样的人能够将整栋大楼建设起来并经营成功西雅图排名第三的大酒店,他自认能力非凡,一直标榜“以人为本,顾客至上”的宗旨,而且自己做得也非常的到位。接到吧台人员的电话通知,他西装革履的坐着电梯走了下来,一副成功人士的表现。他甚至已经模拟出与秦牧见面的场景,如何声色并茂,如何满足顾客的要求,如何做好酒店的榜样。但是他没有想到,秦牧趁着他下电梯的功夫,已经让安娜初步估计出这栋大厦建成的底价,四千二百万美元。

    所以,当秦牧和罗宾逊握手的时候,秦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让罗宾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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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启动,诱惑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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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万美元,买你世纪酒店和这栋大厦。”秦牧的笑容没有任何进攻的欲望,话语却是锋利凸显。

    “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罗宾逊感受着秦牧掌心的温暖,但是心头却刹那卷过巨大的潮流。五千万美元,这栋大厦才落成两年,如果他将之出手,那么在两年的时间内除去税务,他将净赚七百多万美元。但罗宾逊却不敢相信,在吧台的前面洽谈五千万的生意多少都有些戏剧性和不真实性。

    “罗宾逊先生,您很明白。”秦牧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五千五百万美元。”对于翁文华的家底,秦牧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在他两个点子上,翁文华就收获了不下二三十亿美金。虽然翁文华借助了秦老爷子和前苏联某些上层人士的关系,翁文华本身的能力也非常的强悍,但是最终导致这两场商业战役成功的功臣却是秦牧。加上前段时间在日本股市上华夏财团在刘丹和周小梅的玩耍操作之下,对冲基金也捞走了数千万美金,秦牧拿出几千万来出口气,也并不是不可能。

    一个犹豫,竟然又涨了五百万。罗宾逊的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就算是某些违法事业,恐怕也不如对面年轻人嘴皮一碰吐出的数字多。他茫然的看看吧台人员,希望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到有用信息,但是他失望了,吧台人员同样满脸的震惊。

    秦牧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静静地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这位美丽的女士完全可以将西雅图最优秀的律师在十分钟之内办好财产转移手续。六千万,这是我的最高价格。”

    又涨了五百万!这已经赚了一千二百万美金。美金,不是印度盾!罗宾逊的手轻微的颤抖起来,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怎么会不动心,怎么会不答应?但是,这个年轻人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去收购另外两家排名在世纪酒店之前的,反而看上他这里?带着疑惑,罗宾逊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说道:“先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您的姓名。”

    “五千九百万。”秦牧松开了手,将手指放在鼻子旁边蹭了两下,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我的姓名在合同上您会看见。”

    “呃……”罗宾逊顿时无话,这个清秀的男人带着无比强悍的进攻欲望,自己仅仅是说了一句话,就被减去了一百万美金,让罗宾逊的心头如同被刀割一样疼痛。他连忙侧过身来,做了个微微弯腰的动作,向秦牧等人示意道:“请来我的办公室,不,应该是您的办公室准备合同。”

    秦牧点点头,笑道:“罗宾逊先生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把世纪酒店打造成西雅图市最具盛名的酒店之一,果然能力非凡。在我们去办公室之前,我想与您签订一份十年的合同,年薪,百万美元。”

    “嘶……”九十年代,拥有十万美金那就可以算作富人行列,秦牧一张嘴就送给罗宾逊百万年薪,不仅罗宾逊晃着身子觉得自己被天大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就连一旁的安娜也咂舌不已。

    秦牧却是面不改色,单凭罗宾逊两年时间从籍籍无名直接晋升西雅图酒店行业三甲来看,这个棕色皮肤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着很不同一般的能力。秦牧的目标是官途,想要获得政绩就要在经济上下功夫,有这样一个人在国外为他打掩护,很多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来办。当然,首要前提是要确认这人值得一用。

    既然母亲这么拼命的赚钱,自己不帮忙花上一些实在说不过去。秦牧不无恶趣味的想到。

    一行人向着楼梯口走去。那名有色眼光的白人侍应瞅到,趁机跑到吧台向吧台人员询问,获得的消息让她如坠冰窟,方才被她瞧不起的黄种人,很快就会成为她的新老板新上司,自己的饭碗马上就会砸掉了。经济危机刚过,美国经济正处于复苏的阶段,寻找到一份工作非常的困难,这让她该何去何从?

    在白人侍应充满懊恼等待宣判的时候,几名西雅图最具盛名的律师联袂来到了世纪酒店。能够在世纪酒店就餐的人员非富即贵,与律师们也多多少少有些交集。当几名律师面色凝重的走向电梯的时候,酒店中便充斥着各种低声谈论的声音:

    “欧文!天,西雅图乃至整个西海岸最富盛名的家伙,他的律师费相当的昂贵,他不是正在市长家做客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布鲁斯!连续三十九场官司大胜,被誉为最天才的律师。不是传说他跟雅各布不合吗,怎么今天看起来像是一对老朋友一样?”

    “雅各布!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我的朋友没有罪,可还是被他说服了法官,罚了我朋友五十万美金,这个该死的家伙,赚的钱还不够吗?”

    “明尼!……”

    “乔尔!……”

    整个世纪酒店的大厅内充斥着各种猜疑的声音,几名强悍律师的同时出现激荡着他们心里的八卦之心,甚至有人开始掏出手机,联络媒体的朋友。无论怎么说,这几个针锋相对的家伙能够一起出现在这里,就是一则无与伦比的新闻。

    白人侍应明显的感觉到这几名律师的到来与秦牧有着直接的联系,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就在这几名律师上去没有半小时的时间,她便接到来自总经理的通知。这名总经理不是别人,正是她昔日的老总,世纪酒店的拥有人罗宾逊先生。

    罗宾逊先生明确的告诉她,将她提升为大堂经理,负责培养训练新上岗的服务员。他带着缓慢而没有火气的声音强调,必须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一丝不苟的将服务员培养成合格的工作人员。

    白人侍应顿时懵了。她不明白秦牧为什么会这样做,按照她的思路,只要产权转移之后,她肯定会被秦牧炒鱿鱼,甚至还会找人把她拖到小胡同内进行一系列非人的虐待,从身体和精神上折磨自己。可是,电影上暴力的桥段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反而类似于灰姑娘的故事。她不会自傲的认为凭自己的姿色吸引了秦牧,无论韩雪菱还是安娜都比她漂亮许多。怀着疑惑的心情她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拿取了委任状和履历表后便开始就任。

    不单单她想不明白,就连安娜也不明白秦牧到底玩的是什么迷糊阵。当所有律师向秦牧表示了亲近态度随后告辞之后,安娜看着坐在老板椅上,深邃的透过落地窗户看向外面西雅图夜景的秦牧,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上驷对下驷,意思就是用最上等的马与最下等的马赛跑。”秦牧没有看安娜,继续看着外面的霓虹灯。

    安娜奇怪的问道:“那么下等马是肯定要输的,而上等马也会感觉自己的力量不应该仅限于此,会很委屈的。”她忽闪着带着迷幻色彩的大眼睛,奇怪的看着秦牧。

    秦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烟来,惹得韩雪菱一阵白眼。他苦笑着把烟盒扔在桌子上,继续说道:“明知道自己对下等马是赢,又何必浪费力气跟她比试呢?”秦牧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椅背,缓缓地说道:“相反,我可以给下等马机会,让她挑战我的机会,但是太大的差距让她不会产生这样的心思,反而会成为我忠心的下等马,或许有机会还能够去对阵别的上等马也说不定。”

    安娜打了个哆嗦,秦牧的心思太深,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无论如何也看不透,只是感觉秦牧正在布一个局,一个针对某个人的迷局。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有仇不报的人。”秦牧突然做出了诠释:“让那个侍应每天对着她不喜欢的黄种人、黑种人、棕种人微笑,并且还要把这样的思想毫无保留的交给别的服务员,想来这种思想和行为的转变,会非常有趣吧。”秦牧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安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鼓了出来,随着秦牧的解释,她甚至可以看到新任的大堂经理忍受着心里的厌恶,满脸微笑的对各色人种说出“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之类的话,每天重复同样的话,每天对服务员进行相同培训的场景。这简直比炒掉她更让她心里难受,甚至还有可能将她的思想转变过来。

    人心啊人心,如果大堂经理忍受不了这一切,完全可以辞职,问题在于,她舍得吗?安娜顿时觉得,自己要马上抛却心中一切对秦牧怀疑的态度,将对待翁文华的态度拿出来对带秦牧。

    秦牧没有发觉安娜心理微妙的变化,只是慢慢地站起身,将自己的投影映射在巨大而明亮的落地窗户上,淡淡的说道:“我想,世纪饭店的易手,几名西雅图律师的联袂出现,我们尊敬的休斯敦市长,应该会对我这个神秘人非常的感兴趣吧。安娜小姐,您做好明天晚上盛装出席宴会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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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异国他乡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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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雅图的夜,灯光璀璨,车水龙马。

    世纪酒店吃住行一条服务,所以秦牧等人就住在了酒店的顶楼。

    等到晚上十点多钟之后,秦牧挂了一个国际长途给刘大有。刘大有是秦牧班子里面的中坚人物,无论如何秦牧也要稳住刘大有的心。他在洛杉矶的那一幕估计很快就传到了国内,这个时候如果好好地经营一下,回去之后将会有一番新局面等待着秦牧。

    在西雅图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秦牧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县班子里面的勾心斗角。自从与秦老爷子深谈了一次,秦牧知道自己能够到达的最低高度是在哪里。老爷子说过,心有多大,职位就有多高,不要介意一城一池的得失,要想着大范围的跳跃。因为,秦牧真正的目的,是在澜宁县形成一个实验区,一个用未来理论经营当代经济市场的区域。能否成功,秦牧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既然做,他就要从根子上做起来。

    刘大有接到秦牧的电话很高兴,但是说话就没有那么高的艺术性了。虽然他没有明说,可是话语间就带着对秦牧洛杉矶事件的担心和对县班子的不满。秦牧就喜欢刘大有这大大呼呼的脾气,若是无人照拂,他也就是个镇派出所所长的样子,但有了秦牧的支持和张翠的背后指点,这刘大有倒是一把相当不错的枪。

    秦牧抽了口烟,语音深沉的说道:“大有啊,重工那边你给我盯紧点。不要去管那什么账目什么人员变更,就盯住他们出产的重型机械去了哪里。”

    刘大有听秦牧说得很是郑重,感觉这里面有点味道。可他又不能明白的问秦牧的打算,便应承下来,挂了电话就加派人手蹲点。他来澜宁县的时间不长,但公安局长的位置在那里摆着,一些想上进却没有门路的人看出他是县委副书记的心腹,自然要走他的一些门路。刘大有听从秦牧的嘱咐,烟酒适量可以拿一些,但是金钱却是万万不能碰的。那阿堵物就是烫手的货,谁沾上谁嘴巴也说不清楚。

    刘大有性子豪爽,又从基层上调,没事下班后就拉着几个警察出去小喝几杯。所以,来澜宁县时间不长,但局里的人已经认识了大半。大家都说这个新局长没什么架子,也不打官腔,要是脱了他那身衣服,跟路边蹲着的闲汉没什么区别。这样的评价对于一个县局级干部来说并不是褒义,可恰恰因为这样,在北辽这块豪爽著称的土地上,刘大有无意中在铁桶般的澜宁县公安局打开了一条缝隙,他已经成功的在这里经营开来。

    因为,刘大有找了几个靠谱的年轻人,悄然嘱咐了一番,并透出局里过年之后要派几个人去市里学习。几个年轻人顿时眼睛放光,知道这是新局长有心栽培他们,个个拍着胸脯说这件事一定办好。不要小看了这些普通人员的保证,那也是做事不偷工减料的承诺。领导分配任务,下面打马虎眼,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

    刘大有还有点不放心,过后又跟张翠说了说情况。张翠在那边就美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的嘱咐刘大有这次事情要办的妥妥当当的,估计秦牧正在外面布一个大局,等秦牧回来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候。同时,张翠还煞有其事的让刘大有注意点个人作风问题,别老婆不在身边就沾花惹草,吓得刘大有满头冷汗。他还真的在一次公安临检的时候看上个街面上玩的,不过两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秦牧知道,王海涛的潜逃,必然和重工里面的东西有一定的联系,否则的话,仅仅是县班子两个人物的调整,绝对动不了王海涛。作为市明星企业的澜宁县重工,也绝对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搞掉其掌门人,这里面业务、财政、人际等等的关系,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接班的。因为,秦牧这次来美国,并不是按照省里的指示要把王海涛弄回去,他需要的是王海涛的一个态度。

    有了秦老爷子运筹京城,秦牧做事自然大胆了许多。他并不要求秦老爷子为他使力多少,只是想要有个自由发挥的空间和区域。很多设想,秦牧准备就在北辽这块土地上慢慢的洒下种子。

    秦牧怀着这样的思绪,慢悠悠的走到了韩雪菱的房间,敲响了房门。谁想到开门的竟然是安娜。看着安娜如流波般黑漆漆的眼珠和脸上挂着几分红晕,秦牧奇怪的越过安娜的肩膀看过去,韩雪菱正在那里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服。

    秦牧的脑袋登时嗡的一声炸响了。蕾丝边!具有军人彪悍气息的韩雪菱,身材高挑,无论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进攻的味道。而安娜生活在风气自由的美国,在性观念上肯定开放的可以,加上她一副妩媚诱人又风味十足的作风,这两个女人之间如果发生点什么旖旎的事情,秦牧绝对不会感觉到意外。

    但是,这个但是非常重要。韩雪菱毕竟是秦牧的未婚妻,在男人心理上秦牧过不去这道坎。他面色慢慢地变得阴沉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掉头就走。按照秦牧的脾气,他不应该出现这种突然迷失的错误,不分青红皂白的妄下定论,但他看到的那一幕不得不让他乱想,毕竟秦牧的心里知道在美国,同性之间确实存在着那么一小股明朗化的趋势。

    安娜疑惑的转过头,双臂环抱波涛汹涌的部位,冲韩雪菱耸耸肩问道:“秦先生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韩雪菱也是个大瓣蒜,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不会知道秦牧的想法,也疑惑的说道:“鬼知道他怎么回事。快点把门关上,我继续教你防狼术。”

    安娜嘻嘻一笑,称赞道:“你别说,你的这种动作真的很实用,还锻炼身体。你要是穿上身华丽的衣服,肯定把你的身段全都表现出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整天穿着这么不合身的,明天我带你去逛逛吧。”说完,关上门走到韩雪菱身边,又来拉扯韩雪菱的衣服,嘴里调笑着:“这么完美的身体,秦一定很幸福吧……”

    秦牧自然不知道两个女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只是感到一阵胸闷。虽说他与韩雪菱是名义的未婚妻,这次出行也有双方老人将他们撮合撮合培养感情的意思在里面,但秦牧实在有点不能接受两个女人之间的那种事。他回到屋子,又点上烟,拿起电话鬼使神差的拨了出去,等到他醒悟的时候,那边有些沙哑的女音已经传了过来:“你好,华夏财团,我是周小梅。”

    秦牧有些发愣,这个青梅竹马的女子,在他的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没有做好准备之前,秦牧是不敢撩拨周小梅,也没有那个脸面去面对她。自从秦牧告诉周小梅自己要定亲的消息后,一直没有跟周小梅联系,同样的,周小梅也知道秦牧有一道坎需要迈过,也在苦苦的守候着。

    但,两个人之间,始终有暗涌的情愫,两人只是慎重的不去触碰。在异国他乡的夜晚,秦牧的这个电话,无异于让两个人之间那汹涌的情绪达到了极致。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声大了起来。周小梅心有灵犀的感觉到对面秦牧那熟悉的呼吸声,长长的电话线并不是阻止她的思念。泪水如同卸开闸门的洪水,迅速蔓延到周小梅的眼眶中,她紧紧的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的啜泣会破坏这疑似梦境的场景。可,感情到了,又怎么能够抑制?

    秦牧深深的叹了口气,嗓子有些干哑,轻声说道:“这段时间,你还好吧?”

    周小梅的哭声,就因为秦牧这句话找到了宣泄的通道,顺着话筒里轻微的沙沙声刺激着秦牧的耳膜。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的吸收着商业上的知识,仿佛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滴水不漏的女强人,但是她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自己的心。拒绝了来自美国式的多次暧昧邀请,她把自己锁在属于自己的空间内,想着秦牧想着过往的一切。她明白,自始至终她都明白,她这辈子,只能够接受秦牧这一个男人,虽然她曾经结过婚。

    两个人对着电话,一个哭一个听,跟两个傻子一般。秦牧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此刻只想抱着周小梅好好的安慰一番,言语已经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去国内吧。”秦牧等到周小梅的哭声稍稍的小了一些,坚定的说道。

    周小梅在这边泪水还没有擦干,听了秦牧的建议,又霞飞满面。她知道秦牧说出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准备要把她变成他的人,这是周小梅盼望许久的事情。可事到临头,她又产生了一种惧怕的心理,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了秦牧。

    秦牧苦笑,他何尝不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冲动的后果就是要为其承受可能引起的事情,他不是不敢担当的人,话说出去了就要实现,于是告诉周小梅,明天跟翁文华一起来西雅图,他有个计划想要实施一下。没有华夏财团的实力和背景,一般的企业是做不来的。

    周小梅听秦牧说的郑重其事,也暂时把情愫放在一边,答应了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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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各方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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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无论西雅图现任市长休斯敦、市长秘书沃伦休斯、野心不小但却缺乏强劲助力的骆明辉,还是大洋彼岸时差相差12小时的腾龙市,都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休斯敦已经六十多岁了,常年的政坛生涯让这个银发小老头的眼中充满了警觉和智慧的光芒。他坐在自己书房内的桌子旁,用力的在面前白纸上写了个大大的问号,抬起头对坐在他对面品酒的沃伦休斯疑惑的问道:“上帝作证,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大手笔的买下了世纪酒店。难道你事先就没有得到消息吗?罗宾逊这个人我很清楚,如果没有巨大的诱惑,他是不肯把到手的肥肉轻易送给别人的。”

    沃伦休斯也是四十多岁,与休斯敦同属共和党的精英人才。党内也做过讨论,接替休斯敦的就是沃伦休斯。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在大选的时候全力推出沃伦休斯,也已经联络了西雅图亲近共和党的商人寻求参加选举的资金,表面上可以保证沃伦休斯能够拿到超过35%之上的选票,而骆明辉初步估计仅仅可以得到20%。但是,秦牧的大手笔出现很显然超脱了休斯敦等人的估计,一个能量巨大的财团此刻强势进入休斯敦商业圈,会给大选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这谁都说不清楚。

    而且,沃伦休斯有着其自己的交际圈,已经探听到议员骆明辉的家里上午的时候曾经出现过几个亚洲面孔的人物,联系律师那边传来的消息,收购世纪酒店的同样是东方人,这就让沃伦休斯心里有些惴惴。他拿着酒杯,在休斯敦的书房内来回走动了几次,突然灵光一闪,笑了起来,对着休斯敦兴奋的说道:“休斯敦,我们何必站在这里讨论。他来到这里经商是需要朋友的,而我们从来不会感叹我们的朋友够多。或许,我们应该和这位神秘的富翁吃顿饭,交流一下友谊,说不定他也在焦急的等待我们的态度呢。”

    休斯敦猛然站起身,枯瘦的手掌拍在桌面上,也笑了起来。不过片刻后他的笑容又收敛起来,若有所思的说道:“民主党那边,恐怕也会有些动作吧?”

    沃伦休斯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放到酒柜之上,抓起外套往外走,嘴里说道:“我这就去世纪饭店,哪怕今天晚上不睡,我也要争取到和那神秘的东方人明天共进晚餐的机会。”

    冲着沃伦休斯离去的背影,休斯敦暴跳如雷:“沃伦,要以市长的名义邀请!”

    与此同时,骆明辉和王海涛也在书房中面面相对。王海涛没有如丧家之犬般如丧考批,反而优哉游哉的抽着美国香烟,脸上带着意味难明的笑容。他和骆明辉已经知道秦牧在西雅图的一举一动,甚至帮助秦牧的律师中也有骆明辉的铁杆粉丝,已经将秦牧的大手笔反馈到骆明辉这边。

    对于秦牧的做法,骆明辉和王海涛认知的程度完全不同。在骆明辉的眼中,秦牧这样做无非是向其展现自己的实力。不用任何手段,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仅仅是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用金钱让西雅图第三酒店的老板俯首称臣,在卖掉世纪酒店的同时还能为秦牧服务,这就说明秦牧已经下了相当大的赌注。但秦牧非但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慎重,反而如同购买了一个玩具般轻松自如,仿佛这家价值数千万美元的高楼只是他的一个态度,一个向骆明辉表明自己决心和能量的态度。要么保住王海涛成为秦牧的敌人,要么交出王海涛获得秦牧的友谊和金钱支援,这么简单的选择题摆在骆明辉的眼中,每一种选择的背后都有难以窥透的利益和陷阱,他不得不谨慎。对于王海涛,如果仅仅是所携带资金的诱惑,骆明辉早就把王海涛交给大使馆了,但王海涛手中却掌握着一些日本财团的资料,这在骆明辉的政坛生涯中无疑是一大助力。现在,他需要的还是静静的等待,秦牧隐晦的许诺骆明辉,可以拿到华夏财团的支持,但这种支持究竟是无限制的还是有无数框框条件的,他还要再观察观察。

    王海涛却想得是另外一件事情。秦牧的大手笔给王海涛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他在重工那边携带的五百八十万对于秦牧来说只是毛毛雨,这就让王海涛不得不深思一个问题,秦牧来美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贪掉的那点钱对于秦牧来说,塞牙缝都不够,秦牧若只是为了追回这笔款子,应该不会随手之间就是几千万美金砸下去。想到这里,王海涛的心中就翻起了滔天巨浪,秦牧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给了他深不可测的感觉,如今看来,秦牧想要做一个大动作,而自己肯定在这场计划中占据着非常微妙的地位,否则秦牧也不会玩出这么一手。王海涛迅速的在脑海中将自己牵扯的人、自己有联系的物梳理了一遍,额头便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曾经的职务实在是太敏感了,如果真如他设想的那般,秦牧的这个计划,恐怕是要将腾龙市做成一个珍珑棋局,要把所有人都装进去。

    王海涛感觉自己的心急速的跳动起来,仿佛要蹦出胸腔。他抬头看了一眼深思的骆明辉,站起身到酒柜中到了一杯芝华士,一般品着,一边走向窗口。慢慢的将落地窗打开一条缝隙,一道冷风吹动着王海涛如同老农般的面庞。心跳慢慢的平复正常,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倾泻而入的寒冷气流,骆明辉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慢慢的说道:“秦牧到底有什么打算,他这样做,共和党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难道他想两面通吃?”

    骆明辉自幼便喜爱中国文化,说话也满含韵味。他的这句话,让王海涛本来已经平复的心跳再次剧烈起来,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思想有多大,目光就有多远。方才产生的推论被他彻底的推翻,将目光上升了一个高度,再上升一个高度,王海涛的心忽上忽下的乱蹦。等到他尝试着以省级官员的眼光看待秦牧在西雅图购买世纪酒店的举动时,他才有些触摸到秦牧计划中的边缘。

    秦牧是要经营在美国的关系网!

    这个念头一产生,王海涛粟然一惊,把这条线慢慢的捋下去,京城某个老人的名字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骆议员,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王海涛近乎疯狂的叫了出来,他为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蹦跳起来,转过身冲着骆明辉叫道:“必须要抓紧秦牧,必须要,他将会在你的政治生涯中产生不可想象的作用。”王海涛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只要与秦牧接触融洽了,他的这点事,恐怕会很简单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交回赃款,他是生是死,恐怕没有人会在意,甚至于他的配合很有可能得到秦牧的另眼相看,既然秦牧和秦老爷子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他又为何不把一桩“追回外流资金”的政绩送到秦牧的面前?

    想到这里,王海涛紧张而兴奋的搓着双手。

    美国西雅图的双党党魁开始尝试着和秦牧接触,北辽省上层官员内却波涛暗涌。上午八点半,美国大使馆已经向北辽省提出照会的请求,商讨洛杉矶与腾龙市结成友好城市事宜,并提出洛杉矶市长麦克劳德与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秦牧一见如故,想请求省委批准秦副书记可以代表中方在洛杉矶再盘亘数日,麦克劳德市长将会就双方城市合作事宜进行更深一步的磋商。

    甭说秦牧一个副职,在市与市之间合作上,就算是中国派出个副省长都不为过,这让省委的几个大佬大是挠头。这件事如果同意美方的请求,秦牧的职位必然要动上一动,马上二十四岁的秦牧就成为市级官员,这说出去无异是个天大的笑话。中国官场讲究的是徐循渐进,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低调,所以秦牧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打击的对象,这是秦系官员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其他派系人员不能容忍的。为此,知道秦牧身份的省大佬给秦老爷子打去了电话,询问老爷子的意思。

    秦老爷子听了报告,怒声骂道:“秦牧这个小兔崽子,弄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他现在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怎么着,还想当市委书记?”

    大佬听了秦老爷子的怒火,就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既然秦老爷子有让秦牧继续磨练的态度,他做起事来也轻松畅快了许多。故此,省委接到美大使馆的要求之后一个小时,迅速召开了常委会,以最快的速度组成新一批的考察团,由一名主抓外来投资的副省长带领腾龙市市委书记靳沧江及相关人员马上出国,与洛杉矶进行新一轮的会晤。同时,北辽省对洛杉矶市长的请求给予了确切的答复,考虑到秦牧书记和麦克劳德的私人友谊,组织上给予秦牧同志少许假期,并祝福两人的跨国友谊能够长存于世,这代表中美经济密切合作的事例必然会成为国际政坛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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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遭遇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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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的意思很快下达到腾龙市内。虽然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市里已经做好放假的准备,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仿佛引发了腾龙市官场的十一级地震,每个人都仿佛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般行动起来。出国公干,而且作为第一座与美国城市达成友好关系的地级市,这荣耀和机遇可是实打实的摆在面前。一时之间,为了进入考察团,各方人士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就连市内一些工厂企业也开始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入的,只有市长万有年。市委书记出国公干,将市内的工作留给市长暂时代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万有年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倒是感觉到头顶笼罩着一团化也化不开的乌云,让他遍体生寒战战兢兢。

    中国地级市与美国城市结成友好城市!这在中国政坛上还是史无前例的事情,这代表着美国与中国的合作关系向上迈了大大的台阶,无论商谈的结果如何,这已经是中国外交史上的里程碑了。作为市委书记的靳沧江必然会在他的政治生涯中获得进一步的提升,但万有年的留守却预示着省委已经把他放在了一边,想凭借这件事获得政治上的筹码的可能性已经悄然落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万有年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省委那边消息有误,他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被动。人都说谋定而后动,他的心到底是急躁了些。靳沧江是个老狐狸,若不是早就得到消息,绝对不会如坐钓鱼台般稳重。他这个姜太公,原来钓的就是万有年这条大鱼。

    不对!万有年立马将这种推论给压了下去。秦牧事件完全是突发性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事情能够急转而下,产生这样的作用,秦牧在其中肯定担当着极其重要的位置,甚至于整件事的主导就是秦牧在转变着方向。万有年不禁对自己急功利近的书写那报告感到深深的自责,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想办法弥补。人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政坛混的时间长了,深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像他这种地位,想要更进一步已经很困难,但是要贬下去也不太容易。现在改革开放的摸索阶段,总会出现一些小失误,而且自己的初衷并没错,做法也没错,谁能否认秦牧当初陷入“伪钞门”不会影响中美关系?

    想到这里,万有年的心情才舒缓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想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便电话打给市公安局常任副局长崔永寿。崔永寿属于亲万有年的序列,在电话中万有年强调,年关将近,市内必须做好各类措施,以防不法分子破坏这和谐的气氛,要求市内召开专项治安会议,他要亲自主持。

    崔永寿与万有年目前的处境相同,局长胡开勇已经被靳沧江点名一起前往美国。这次省里给了腾龙市五个名额,崔永寿努力了半天,也想搞点感情投资,可是时间上却已经来不及了。带着老大一肚子闷气接到了万有年的电话,顿时眼前一亮,心道东方不亮西方亮,没准趁着现在市内空虚,万有年还真有点别的想法。

    腾龙市紧锣密鼓的开始着各方的角力,争取着那几个有限名额,秦牧倒是得了个空闲,带着韩雪菱、安娜逛了一下西雅图的商场。无可否认,秦牧猜想的两女之间隐秘关系确实让他纠结,但在表面上还是尽力做出接受的事情。当两个女人唧唧喳喳的跑到女士专柜进行各类试穿的时候,秦牧和售货员说了一声,便走到了这层的安全通道内找了个角落抽烟。

    “噔噔噔!”一连串急促的跑步声从楼下传了过来。秦牧微微侧过头去,又把头转了回来,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将心思放在了晚上的宴会之上。早上起床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已经守候在他的房门之外,秦牧邀请他进来之后互道姓名,才知道这个人就是骆明辉隐藏的政治对手沃伦休斯。头一次见面,沃伦休斯给予秦牧的感觉很不错,这个男人有着天生的政治敏感度,能够从自己的这手一掷千金中体会到背后的用意。沃伦休斯用极其真诚的语言说明了市长休斯敦邀请秦牧去他的家里共进晚餐的请求,得到了秦牧的肯定回答,并且秦牧用神秘的语气请沃伦休斯多准备几张邀请函,到时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

    沃伦休斯眼睛冒光,试探着想去了解秦牧的想法,但却被中国式的高深莫测忽悠了一番,但他并没有感到失望,而是觉得秦牧很有诚意和他们交个朋友,否则就不会主动提出增加邀请函了,这说明秦牧背后的人物很有可能会现身到那场宴会当中。

    想到这里,秦牧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的做法有些功利,直接把翁文华当成了手里的筹码。可是,这么有利的资源不去利用,那就枉为官场中人了。走上这条路,哪怕是仅仅见识过一面的人,也会充分将他的价值利用出来。从秦牧选择走上这条路,就很明白其中的道理,否则,以翁文华的身家,他老老实实快快乐乐的做个富二代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吗?

    但,心怀天下说的有些大,忧国忧民又有些笼统,秦牧只想凭借自己的优势和自己离奇的经历,在中国政坛发出一声稚嫩的吼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必须稳定的向上走,否则人微言轻得不偿失,纵有秦老爷子的庇护,也无济于事。加上秦老爷子岁数已经大了,自然规律随时会降临到老爷子的身上,那时候秦牧若是培养不出属于自己的嫡系,在政坛上占据几分江山,他迟早会被排挤出局。

    “呀!”一声清脆的惊呼,秦牧还没从幽思中回过神来,就感觉一阵香风扑鼻。一个柔软的身体扎入秦牧的怀中,将秦牧的身体一扳,顿时缩在了墙角,让秦牧把她娇小的身体挡了个严实。

    “你……”秦牧根本没有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发现嘴唇被两片柔软的香气包裹。一头金色灿烂的长发在近距离注视下显得格外耀眼,秦牧的心中闪过荒唐的感觉,在异国他乡的商场内,他竟然被一个外国女人强吻了。

    秦牧尽力的推开她,让她远离自己的怀抱。这个所谓自由的国度,可是艾滋病相当发达的。看着秦牧脸上明显的厌恶,那女孩充满惶恐的叫道:“先生,求求你救救我。”

    秦牧的眉毛深沉的拧在一起,这个女孩看起来非常的眼熟,甚至于还能拨动秦牧深藏的心弦。可以确定,秦牧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与外国女人有过交集,但不知为何,却对这女孩产生了怜惜的感受,这种感觉悄然而至,让秦牧有些纳闷。

    看到秦牧脸沉如锅底,那女孩盈盈的碧蓝色眼眸中滑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正想解释一下,一个粗暴的声音在楼上响起:“抓住她,明天就让她去站街。”

    秦牧一愣,站街这个词语他是知道的,在美国就意味着那些站在道边从事皮肉生意的女人。他的眉头慢慢的舒缓,冲着一脸仓皇无助充满恐惧的女孩招招手说道:“站在我背后来,这件事我可以解决。”

    女孩将信将疑的咬紧嘴唇,她已经数次躲避过催债的人,但这次他们是抓不到她誓不罢休,已经在商场周围布置了好多人手。她可以努力赚钱,也可以承受每个月只能归还利息但本金却越滚越多的高利贷,但是却不能忍受自己的身体上趴着素不相识的男人。秦牧的话,好像激流中的一根稻草,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也让她禁不住想要抓住。

    “你想利用我逃过别人的追踪吧。”秦牧好笑的说道:“没用的,出了事就要面对,躲避始终不是办法。”

    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钱,那吓人的利滚利已经压得她透不过气来。面对,如何面对呢?难道真的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偿还债务?

    “哈哈,小表子,原来找了个男人投靠。黄皮猴子,滚一边去,这是道格拉斯家的事情!”楼道下层跑上七八个人,为首的络腮胡子白人脸上带着狰狞的微笑,冲着秦牧掏出了枪。

    秦牧点点头,向旁边闪了一步,露出身后哆哆嗦嗦的女孩。秦牧本来就没有打算把自己当成挡箭牌的所在,所以络腮胡子等人刚刚上来就发现了他身后藏着人。

    “跟我走,欠我们老大两万美元你以为就算了吗?”络腮胡子向前走了几步,森森的枪口对准了女孩,“现在已经欠了我们老大五万美金,我们查过你的账户,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偿还利息了,所以,趁着你年轻可以去酒店多捞点钱。哈哈哈哈哈。”他的话说完,一行人都Yin荡的笑了起来,看向女孩的目光也冲了男人的意思。

    女孩恨恨的瞪了秦牧一眼,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怯懦和不守信,就这样把她交了出去,好像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秦牧看着她愤恨的目光,心头有些好笑,手指在鼻梁旁边轻轻的擦了一下,笑道:“道格拉斯家,菲尼道格拉斯?”

    菲尼道格拉斯,西雅图有名的地下组织之王,各种灰色产业他都有涉足。华夏财团在西雅图的某些生意还与他有过一些交集,在表面看来,菲尼道格拉斯却有着无比优雅的绅士风度,甚至和秦牧在昨天一起品尝咖啡的时候还在赞叹爱情海的风光。

    络腮胡子的脑袋迅速转向秦牧,眼中露出怀疑和愤怒的目光,怒道:“道格拉斯先生的名字也是你能轻易说出来的?”

    秦牧耸耸肩,手伸向了口袋。一阵急促拉动保险的声音传来,秦牧无辜的说道:“我只是想给菲尼打个电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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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雪梨(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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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中传来道格拉斯绅士的如同静谧海洋的声音,对秦牧的电话他表示了由衷的欣喜。秦牧简短的将发生的事情和道格拉斯说了一遍,他沉吟道:“秦,对于你的古道热肠我非常的钦佩,但这是下面的事情,我插手就坏了规矩。”

    秦牧当然知道菲尼道格拉斯的意思,无论黑道白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每个站在顶峰上的人都需要注意的问题,他没有要求道格拉斯收手,仅仅是说了自己想请菲尔今天晚上参加市长休斯敦的舞会。作为地方上的灰色势力,纵然菲尔有着无比优雅的举止,可是却难以登上大雅之堂。秦牧的邀请如同天方夜谭砸在他的头上,顿时让他沉吟起来,过了半晌才说道:“亲爱的秦,对于你的邀请我感到无比的荣耀,可是雪梨的事情……”

    雪梨!秦牧终于知道为何能够对这个一见面的女孩有着无比怜惜的情愫。这个满头金发,一脸怯懦的惶恐女孩,在95年,也就是两年之后,就会化成一缕香魂成为天国所属。她因为祖母病重,向着高利贷借了无法偿还的债务,最终被逼迫着操起了皮肉生意,两年后忍受不了心理的重压,选择了从九楼跳下轻生。若仅仅是这样的经历,在地球上随处都可以上演,但雪梨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秦牧曾经在上世失意的时候在网络中无意中翻阅到这个才气的女孩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音乐作品《I see the God》,那是一首充满空灵和哀伤,却表现着不屈抗争的心理。秦牧查阅过这个女孩的资料,有很多国际知名音乐人曾经为这个女孩的凋落表示了沉痛的惋惜,断言若雪梨没有香消玉殒,这个世界上的流行音乐必然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发生极其重要的变化。

    现在,她就站在秦牧的面前,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眼色凄迷却冷漠的看着他。秦牧微微的摇了摇头,对着电话说道:“菲尼,请允许我用这么亲密的称呼,雪梨小姐的欠款很快就会到位,您的朋友是不是能够宽限两日?”

    络腮胡子等人和雪梨同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敢这样称呼道格拉斯先生,这个秦牧究竟是什么人?

    秦牧得到了肯定地回答,过不多时,络腮胡子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复杂的看向秦牧,转头带着众人离去。雪梨好像一个灰姑娘一般,刚刚被后母欺凌,就有顶着绚丽太阳色彩的白马王子出现在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怯怯的问道:“先生,他们怎么突然走了?”

    秦牧一笑,走到雪梨的面前笑道:“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坚持你自己的梦想吧,我相信上帝正在云端看着你。祝福你,I see the God!”

    雪梨吃惊的捂住小嘴,她酷爱音乐,也尝试着自己创作歌曲,做着一举成名的梦想。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完工的歌曲。她眨着海蓝色的眼睛看着秦牧,东方的神秘充斥着她十七岁的心灵,让她情不自禁的低声惊呼:“天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转过身往商场内走,留下一句话:“回家做一下准备吧,我看到了你的未来,充满了星光照耀。”

    秦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帮助别人,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他的能力非常有限,在这种事情上他是浪费不起精力的。但是,对雪梨的出手相助,却是为了缅怀一下自己的上世,能够在失意压抑的时候听听雪梨的歌声,那是一种净化心灵的洗涤。

    雪梨茫然的看着秦牧离开的背影,这个在美国法定年龄上刚刚成年不久的女孩自然不知道秦牧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秦牧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使者,络腮胡子等人的表现让她梦想着,秦牧就是那隐藏了羽翼的天使。

    “谢谢你,天使。”雪梨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小嘴轻轻的吐出了这句话。

    对于秦牧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与安娜两人会合之后,秦牧低声跟安娜商量,是否能够成立一家音像公司。安娜抿着嘴笑着说道:“董事长已经在合同上签字,对于您的话要无条件的遵从,哪怕您要把华夏财团卖掉了,我也只能忙前忙后的帮您。”她的中文说的虽然不那么圆润,但是却充满了异国语调,况且话中还带着稍稍撒娇的味道,让韩雪菱在一旁一个劲的撇嘴,看在秦牧眼里自然是正在吃秦牧的醋,毕竟两个女人……

    安娜拿出电话,一连串急速的英文吐了出来,在里面布置在西雅图收购一家小型的音像公司。看到秦牧眼中露出疑惑的色彩,挂上电话后安娜解释,现在华夏财团还没有能拿的出手的明星,只能先从音像公司的平面模特做起。她好像一个多面手,好像任何事情都有涉猎。秦牧点点头,母亲能够将她聘为特别助理自然有着其能力卓著的方面,至于个人问题,那就要尊重别人的隐私权了。

    为此,秦牧便向安娜推荐了雪梨,自然让安娜的嘴角露出了然的表情。这个带着阳光的清秀男孩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反而颇有些老道的姿态,知道捧红一个明星就等于让那女人成为他的禁脔。安娜看了一眼韩雪菱,见她正看着一件首饰露出喜爱的表情,便凑到秦牧耳边小声说道:“秦先生,如果你想体会一下外国女孩的滋味,我随时等候您。要知道,跨国的恋情比之莎士比亚的歌剧更令人神往呀。”

    秦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怪怪的看着安娜一眼,这个女人竟然是个双性恋。秦牧一时邪恶起来,脑海中浮现着一男二女在床上的场景,那其中的靡靡之色让他的眼中露出了一蓬火焰,惹得安娜娇笑起来。韩雪菱在旁边不明所以,只是冲着秦牧叫道:“秦牧,秦牧,快过来,我要这个项链。”

    秦牧走了过去,看了看这标价两万美金的钻石项链,摊摊手说道:“按照我的级别,想买得起这件首饰,最起码要工作二百年。”

    韩雪菱知道秦牧逗她,狠狠的拧了一下秦牧腰间的嫩肉,好像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秦牧哈哈一笑,让售货员将之包裹起来,惹得那售货员脸上的羡慕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

    “完了,我这一辈子的工资,都变成这条项链了。”碰到雪梨后,秦牧的心情开朗了不上,竟然和韩雪菱开起了玩笑,这是很不多见的事情。韩雪菱撇撇小嘴说道:“你少来,我就不相信,你就不贪几个?”

    挺好的心情被韩雪菱的这一句话重新盖上了一层阴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私欲,这一点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种政权都无法更改,他秦牧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下午的时候,秦牧等人在机场迎接翁文华。翁文华的时间排得很紧,直接坐个人专机飞了过来。纽约的狗仔队们对华夏财团董事长突然离开纽约前往西雅图表示了极高的关注,有实力的媒体公司甚至专门动用各属私人飞机跟在翁文华座驾的后面,就为了全程观察翁文华有什么大的举动。

    秦牧看着缓缓降落的标有“华夏”两个中文字的飞机,心潮澎湃起来。这个世界上,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是无私帮助他的,翁文华当属首位。就算秦老爷子,也要考虑平衡各方的看法,哪怕是秦系中人,老爷子也要极力安抚,甚至可能会雪藏秦牧一段时间。为此,能够和翁文华见面,秦牧的心情用言语是无法表达的,他只是感觉满身的热血已经快速的升温起来,嘴角微微的颤抖起来。

    翁文华今天穿了件中国风的旗袍,冷天之下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寒意。在她的身后,周小梅一脸兴奋却无法掩饰两只熊猫眼,尽管她几乎用掉了一瓶眼霜,可是自从接到秦牧的电话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合眼。因自己的熊猫眼无法隐藏,她又大哭了一场,此刻看起来,分明是个刚刚从冷宫中走出的嫔妃突然受到皇上召见,那种极力装扮自己却又无法达到尽善尽美的模样。

    秦牧只是站在人群中观看,安娜孤身迎了过去。翁文华到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西雅图,这个传奇的东方女性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就构架出一个金融王国,这里面的逆天性早已经成为美国“遍地黄金”的宣传素材,她也继索罗斯、比尔盖茨之后成为华尔街的又一传奇。秦牧知道人群中有很多记者,自然不会把自己与翁文华的关系暴露在众人之下,狗仔队的挖掘能力非常强大,他自然不想脑袋上戴上一顶“资本主义企业接班人”的帽子,那对于他在政坛上没有什么助力,甚至会产生反作用。

    在安娜和保镖们的保护下,翁文华和周小梅在机场门口表示,明天上午将召开记者招待会,这才急匆匆的坐上车,向着世纪酒店驶去。

    韩雪菱站在秦牧旁边,嘴里带着一股子谁也闻得到的酸气说道:“那个女人,就是……就是你的青梅竹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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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帷幕(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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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澜宁县还存在着巨大的黑洞?”翁文华坐在世纪酒店豪华的总统套房之内,看着面前日趋成熟的儿子,带着疑惑问道。

    秦牧手里拿着一件球型小物事,随着他手指的滑动而旋转着。他的眼光也注视着旋转的球面,轻轻的叹口气说道:“我实在不该把这件事的猜测告诉您。”

    翁文华呸了一口,伸手打了秦牧的后脑勺一下。这样的动作如果让守候在世纪酒店大厅的媒体记者们看见,肯定会摔落一地的眼珠子。那样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充满女性魅力的女人,竟然做出如此的动作,这太匪夷所思了。

    秦牧委屈的说道:“刚见面就捶了我几拳,现在又打我的脑袋,也不怕我变傻了,斗不过他们。”

    翁文华大笑起来。这个儿子在中国那边的作为,秦老爷子那边一直传过消息来。若不是他表现出色,翁文华也不可能得到秦家的承认。但秦牧在外面是一个样子,但面对自己的亲人却没有半点官味在里面,扮演着一个好儿子的角色,充满了撒娇和亲情,这让翁文华非常的欣慰。她看着酷似秦牧父亲的儿子,眼睛中闪着点点泪花,满心的母爱充盈,不自觉的嘱咐道:“你要是真觉得累,那就放下,老爷子的观念是自由发展,你也可以到美国来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富二代,不是挺好吗?”

    秦牧又对着球面滑动一下手指,让趋于停顿的小玩意儿继续转动起来,声音中带着感性,慢慢的说道:“妈,这辈子如果只知道赚钱花钱,这日子不是太过于无聊了吗?”

    翁文华扑哧一笑,点着秦牧的脑门子说道:“你呀,才多大年纪,你妈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多,还跟我比?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官场凶险需要步步为营,太过于急躁,只能事倍功半。”

    秦牧点点头,母子二人边凑到桌子旁边,放上一堆纸写写画画起来。秦牧将自己的思路和计划,以及以整个腾龙市为图本设下的大局详细的讲解给翁文华听。,翁文华越听,脸上的惊容越甚,她想不出自己究竟生了一个怎样的小怪物,看着秦牧认真而平静的脸孔,仿佛他只是在叙述一个故事,而不是正酝酿着可以引起腾龙市乃至中国改革进程的一场风暴。

    秦牧手中的笔,在王海涛的名字上狠狠的点了几下,慢慢的说道:“王海涛的位置太过于敏感,重工企业的税收占据着澜宁县乃至腾龙市不小的范围,所以,我布下这个局,就想在他的身上打开缺口。”

    翁文华点点头,用商人的目光分析道:“王海涛就相当于一个中转站,方方面面都在他这里有交集,否则,他也不会有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秦牧的嘴角慢慢地咧开弧度,若有所思的说道:“人都说越来越成精,相同的,胆量却越来越小。其实从韩雪菱在医院闹了一阵之后,他已经有了逃跑的打算。”说完,他有些好笑的说道:“其实,我还真没有动他的意思。”

    翁文华敲了一下纸,笑道:“真的没有吗?我看老秦家耿直了几辈子了,百十年的精明都跑你身上去了。”面对秦牧的深沉城府,翁文华没有感到害怕,而是由衷的欣慰。她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自然知道这里面蕴含的杀机,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秦牧是不会乱动的。纵然有秦老爷子在后面护航,但秦牧现在还没到达可以让老爷子全力支持的地位,所以他必须要步步计划层层经营,老爷子那边的关系能不动就不动,否则会给老爷子造成一个无能的表现。譬如秦牧三姑夫高沛,有点事就要请示老爷子,这在老爷子的心里就产生了此人不可大用的感觉。若不是为了给秦牧铺路,高沛恐怕就会永远呆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注意的事项,翁文华没好气的说自己辛苦了半辈子,结果还被儿子拿出来当枪使。秦牧好话说尽,承诺翁文华干完这一票,就让她安心的带带下一代,唬得翁文华满心欢喜,一个劲的追问哪个儿媳妇有了身孕。

    秦牧顿时满头大汗,儿媳妇就算了,居然还要问哪个儿媳妇。恰好这时周小梅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正如踩在秦牧的心房一般。翁文华抿嘴一乐,让秦牧和周小梅就成立华夏财团中国分公司的事情好好地讨论一番,然后打着哈哈说去跟韩雪菱交流交流婆媳感情。

    守着周小梅说韩雪菱,纵横商场的翁文华说话就稍稍有些刺激人,幸好周小梅打过来就把一颗心思放在了秦牧身上,根本没有听清楚翁文华说的什么的。再说,翁文华这是着急抱孙子,心情也是可想而知的。见翁文华风风火火的离开,秦牧和周小梅的脸上均闪过尴尬和不好意思,尤其是周小梅,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赶鸭子上架的饥渴怨妇一般。

    两人无言了一阵,秦牧指指咖啡杯,说道:“渴了吧,先喝喝咖啡。”周小梅心思正乱呢,听秦牧这么一说,好像话里有些意思,取笑她不顾一切往上贴一般,不禁狠狠的给了秦牧一个白眼,端起咖啡就往嘴里倒。她好像忘记了,这咖啡刚刚泡好,还是很烫的,顿时惊叫一声,将刚刚入嘴的咖啡吐了出来。

    看着周小梅手忙脚乱的样子,秦牧越过桌子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握住周小梅的皓腕。周小梅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从手腕处传来的温润让她确切的明白,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站在她的面前,正用手指轻轻的勾住她的下颌,让她的眼睛注视着他的。

    “苦了你了。”秦牧幽幽的说道。他这样的语气出现得不多,在周小梅的记忆中,最后一次出现还是他向她诉说已经订婚的消息。顿时,一年多以来所受的委屈和相思尽数席卷而上,将周小梅的眼睛逼得通红。她恨恨的用空闲的拳头捶着秦牧的胸膛,口中带着哭音说道:“我叫你欺负我,我叫你欺负我!刘丹是吧,吴菊是吧,她们都比我好是吧,你找她们去,找我干什么,我就是个孤零零的寡妇,谁要你惦记,谁又想惦记你!”

    秦牧任凭周小梅的拳头在他的身上倾诉着怨气,他也知道,周小梅这些日子来把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的苦楚。若说秦牧对周小梅无情,那完全是扯淡的事情,只是他不想让这份美好增添太多的功利和占有,因为这是他两世为人不可触碰的一份柔软和坚持。

    渐渐的,周小梅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打在秦牧身上的拳头也变成了白润的柔夷轻轻抚摸着秦牧的脸庞。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秦牧有些绒毛的下巴,又转到秦牧的耳垂,继而游走于秦牧的发际,仿佛要把秦牧的面貌再一次深印在脑海之中。

    “你瘦了。”周小梅的手,最终停留在秦牧的心口处,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轻轻的说道。说完这句话,深蕴在大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流泻而出。仿佛那毫不矫情却满腹心酸的雨水,滴落在秦牧的心田。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将周小梅的长发顺到她的背后,用手笨拙的帮周小梅擦去眼角的泪水。他不这样做还好,如此暧昧却蕴涵深情的动作却让周小梅的泪水奔涌得更加厉害,小巧的贝齿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泪眼朦胧地看着秦牧。

    只是这样静静的凝望,两人就感觉彼此的生命中亮丽着一道身影。

    不过这样美好而暧昧的气流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周小梅突然哎呀一声,不停的用手将眼泪擦掉,埋怨道:“都是你,这下子眼睛哭花了,你让我怎么参加晚上的宴席?”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想要去补补装。其实,她哪里是在乎宴会,只是不想自己哭泣的一面让秦牧看在眼里,她只想在秦牧的心中留下她最完美的样子。秦牧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让她登时站住了脚,伸手不停地擦拭眼角。看着这个受尽苦难的女子如同备受冷落的孩子突然获得亲情的青睐般惶惶不安,秦牧温柔的在她身后将周小梅拥入怀中。这一刻,无关风月,只有脉脉流动的温暖充斥在两人的心中。

    最终,周小梅也没有参加晚上的宴会,有秦牧的正牌未婚妻在,她多少也感觉到一些别扭。韩雪菱也对周小梅冷眼观看,这个女人她早有耳闻,韩家的信息网也不是盖的。以往韩雪菱对周小梅可以不闻不问,只当秦牧的一个玩物,因为她与秦牧没有任何的感情。可是这次美国之行,韩雪菱分明感觉自己军人的心已经出现了一丝松动,被秦牧在上面留下了烙印。这印记本来可以被她轻易抹除,谁料越是想去掉,那道身影越是清晰,她甚至在内心深处开始感激爷爷给她找了这样的结婚对象。

    因为,为了避免彼此的尴尬,周小梅迅速收敛了感情,带着几名在西雅图特聘的专业唱片公司人员,前往雪梨的住所,要将还未露出峥嵘还未踏入歧途的雪梨拉回到本应属于她的世界当中。

    “每个人都应该与属于自己的第二次机会,你说对吧?”这是秦牧眼色深邃的看着周小梅说出的话。

    “是的,再相逢,就是我生命的第二次机会。”周小梅轻柔的说道。秦牧,必当是她心中唯一的男人,哪怕苦守,哪怕一世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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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章 序幕之开启(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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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入夜,西雅图每个晚上都有纸醉金迷的生活存在着,但是这个晚上,整个西雅图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市长休斯敦的家中。打着为女儿庆祝生日的名义举办舞会,但谁都知道,休斯敦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女儿的身上,而是一直和一名亚洲面貌的年轻人谈笑风生。

    休斯敦已经接到了洛杉矶传来的消息,对于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背后的财力顿时生出不能小觑的念头。他甚至怀疑,秦牧从沃伦休斯手中又要了几张邀请函的用意是为了华夏财团更高一级的高层准备的。

    舞会的音乐是那首永恒的《致爱丽丝》,虽然名为为女儿庆生,但休斯敦也不会允许出现最新的摇滚乐。开启舞会虽然显得有些仓促,但整栋房子的不知休斯敦还是非常满意,在带着一点中国风的布局中可以显示出,休斯敦把来自中国的秦牧当成了贵客。

    秦牧的左手三指捏着漂亮的高脚杯,对休斯敦的女儿送上了祝福,同时赠送了一条中国玉制的小佛像,并解释按照中国的习俗,“男佩观音女带佛”的典故,惹得二十多岁的美国姑娘对秦牧俏笑连连,不停的告诉秦牧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休斯敦帮女儿挂好了小佛像,姑娘向秦牧施了一礼,便跑到朋友堆中尽情炫耀去了。

    休斯敦今天是舞会的倡导者又是主人,自然不会过多的把精力放在秦牧身上,便将陪同秦牧的任务交给了沃伦休斯,自己向着众宾客走去。

    “美国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度,欢迎来到美国。”沃伦休斯没有早上见面的拘谨,反而带出了自信的幽默与社交手段。这就是美国式的自我提升,没有中国式的谦卑与恭敬,他们觉得只要自己有能力就要尽情的释放,总有认识自己的高层。美国大片内的英雄主义充斥在他们的生活当中,也让他们的性格带着强烈的进攻欲望。

    “中国是个更为有意思而且文化悠远的国家,希望我们下一次的聚餐能够在中国。”秦牧耸耸肩,对沃伦休斯摆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我是一个惯于美食的人,美国的食物不太合我的胃口。”秦牧的反击含蓄而犀利,让沃伦休斯有些尴尬的冲他举起酒杯。

    休斯敦的别墅有着很宽广的草坪,在这个冬日,竟然在外面架设了巨大的暖棚的,让这片草坪显得温暖如春。每个女人都穿着露肩的晚礼服,尽情的在男人面前展露着自己的风采。草坪中间一方不大的游泳池但却有几个身着泳装的女仔在里面尽情的囍,让秦牧不由感叹外国人的风气在九十年代就如此开放。沃伦看着秦牧的目光注意到游泳池内,心神一阵激动,仿佛发现了秦牧弱点般的有些窃喜。这几个女人是他故意安排的,就是要看看在美色方面秦牧有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很明显,在他的眼中,秦牧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看到异国风情的美女眼睛就有些转不开了。

    其实秦牧心中所想的,却是如何能够将美国的技术引到中国,从而加快中国的科技发展,他的布局有些大,但是哪怕仅仅能够提早一天,秦牧也是不遗余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休斯敦的宾客正络绎到来。当他们步入草坪的露天舞会现场时,发现市长大人最亲密的战友沃伦休斯竟然陪伴在一名东方年轻男人的身边,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交头接耳的探讨秦牧的身份。对此,秦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官面身份很敏感,但同时也是美国方面想要接触又心怀疑虑的所在。洛杉矶的事情已经说明了,中国这块巨大而神秘的土地早就被美国提上了日程表,洛杉矶市长一做出要与腾龙市结成友好城市的表态,马上就获得了国家机器的认可,说明美国太需要找寻巨大的利益市场以转移经济危机所带来的指责。

    秦牧遥遥向着众宾客举杯示意,不用有人介绍,他的翩翩风度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还有开放的美国女孩惊叫着“英俊男孩”,想要找机会和秦牧交谈一下,不过都被沃伦休斯那几乎要杀人的眼光给逼退了-秦牧若是想与美国女孩有一场美丽而充满风花雪月的浪漫夜晚,也必须是他沃伦休斯设计的对象。

    这个时候,市长休斯敦陪同另外两名东方面孔的男人走了进来。骆明辉和王海涛,他们果然来了。秦牧的嘴角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在王海涛的眼中心神俱跳。秦牧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竟然想在西雅图的天空搅起一阵风雨。王海涛看了一眼身前的骆明辉,向他和休斯敦道了一声歉,举着酒杯向着秦牧走来。

    沃伦休斯的注意力已经被骆明辉吸引了,两党之内谁都知道下一任市长就会在他和骆明辉之间产生,对于这个政敌他自然要小心的对付。秦牧装作若无其事的对沃伦休斯说道:“休斯先生,我想我已经熟悉这里的一切了,您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忙,我和老朋友去叙叙旧。”说完,秦牧满面春风的迎向了王海涛,惹得沃伦休斯目光连闪,最终微微摇了摇头,向着市长的方向走去。

    秦牧和王海涛的酒杯在空中相遇,激荡起几颗带着迷幻的酒花,装满红色酒液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王海涛面含深意的叹道:“他乡遇故知,双眼泪两行。秦书记,没想到我们再一次的相逢,居然是在美国人的酒局中。”

    秦牧轻轻的品了一口手中的红酒,点头说道:“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啊,美国的月亮也不见得比中国的圆多少。”

    两个人相视一笑,便顺着游泳池的边缘漫步而走。秦牧低头深思的表情引得游泳池边几名女孩青睐,有胆大的想要过来邀请秦牧跳舞,都被他委婉的拒绝了。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幽静的所在坐下,秦牧看了一眼这些日子明显有些老迈迹象的王海涛,叹口气说道:“你跑的不是时候。”

    王海涛一笑,掩饰住心里的震惊。他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分析,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就算他心里有愧又能如何,京城的大佬们犯不着跟他这样的小喽啰制气,地方上又因为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上风不会轻易动他。只是秦牧与韩雪菱的强势让他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哪一天秦牧看自己不爽了,就对着他一阵机关枪突突。可秦牧到底是官场之人,绝对不会冒着改变规矩,将自己的仕途拿出来赌的危险来整治他。政治中隐藏着太多的妥协和合纵连横,他王海涛在事业单位呆了三十多年,竟然连这么一点事情都没有看透。

    听了秦牧的话,王海涛就明白秦牧确实没有动他的意思,这条路是王海涛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境。秦牧临危受命,为了他以后的道路,必然会给省委市委一个交代。王海涛摇摇头,有些花白的头发随着他的摇头而晃动着,仿佛在诉说着这个老人一生的坎坷。王海涛品了一口酒,发现满心的郁闷并不能得以缓解,继而一仰脖,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秦牧笑了一下,并没有阻止王海涛。王海涛这个人,失败就失败在既贪且不敢承担上。是人就会有贪心,这点就算是佛祖也是不能免俗的,可是他欠缺的是贪的巧妙和贪的能力上。千里为官只为财,这在世界政坛上已经成为潜规则的存在。每个人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寿命,若不往自己口袋里面划拉点,塞一点,不但对不起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对不起。但是,既然作(读一声)下了,他就要有承担的勇气,他相信王海涛应该明白,在中国关系破冰之后就是蜜月期,他这个时候逃往美国,未免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两个来自中国的官员面面相对,秦牧的眼神犀利而带着闻讯的姿态,让王海涛叹了口气说道:“没错,我是吃了不少国家的财富,可是谁都知道,凭国企那不到几百块钱的工资,甭说养活家里那一群人,就算是我自己,光吃药都不止这个数。”酒精剧烈的刺激让这个老人张嘴就是一句脏话,随后就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秦牧点点头,这一点他不否认,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在自己的眼前飘过,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在西山村的时候,他秦牧不也是违规动用了一次专项资金吗?

    王海涛看秦牧点头,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老一辈不曾有的豁达,让他的委屈顿时加上了一层油,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违反了作为党员的原则,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

    秦牧点上一根烟,抬头向上看去。透过命令的暖棚屋顶,漆黑的夜空没有任何星辰闪耀。他嘴唇动了几下,硬声说道:“但是你到底违反了原则,背叛了党性。”

    秦牧的语气听起来很硬,但是在话尾却带着一点点回旋的余地。听人听话,听话听音,王海涛怎会听不出来。他霍然抬头,看着秦牧年轻而平静的脸庞,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愤愤的说道:“陈东升这个老家伙,害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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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前奏已成(第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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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笑了一下,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舞会入口的地方。王海涛绝对不会一见面就与自己交心,把心里的秘密全部说出来,将陈东升当一张牌打出来,只是为了试探一下秦牧的底线。很显然,陈东升能够坐上县长这个位置,也是秦牧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虽然陈东升本人不知道,但秦牧可以很确定的讲,他可以将陈东升捧上去,自然也可以把陈东升弄下来。只不过秦牧的班子底蕴还很薄弱,现在在澜宁县仅仅是刘大有和雷平川二人,也全都属于武装系列的,不能过多的参与到官面上的争斗中。按照秦牧的设想,目前基层中能够和自己走到一起的除了刘大有,也就是西平县和河子镇的那些根底。张翠这个女人厉害得很,是秦牧重点发展的对象。郭自在也是处于考察期,让他在地方上锻炼几年,四十多岁差不多可以走上副职岗位。至于其他人,秦牧却是不太看好的。

    王海涛也没有指望着这张小3能够唬出秦牧的大小王,他同样需要探查秦牧的底线。与王海涛接触的人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能量,这就要看秦牧能够承受的能力到底在哪里。顺着秦牧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两名背着相机的记者走了进来。按说这种私人宴会不应该有媒体的出现,但不知休斯敦究竟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放了两个进来。这两个白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冲着秦牧的方向若隐若现的扫了过来,便勾肩搭背的走到距离秦牧二人不远的小桌子旁边,一边装作故意谈话,一边偷瞄着秦牧。

    秦牧叹息了一声。洛杉矶那边的消息自然引起了美国官方的注意,这两个扮作记者的家伙明显就是那什么FBI之类情报组织的人员。他轻轻的拍了拍手掌,站起身说道:“最近我的朋友收购了一家小企业,王先生有空的话,可以去世纪酒店多坐坐。”说完,友好的向着王海涛伸出了右手。王海涛心照不宣的站起身,和秦牧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力道很足并且很稳,两个人在不经意间已经达成了下次面谈的地点。

    秦牧告别了王海涛,慢慢的向着游泳池的另外一方走了过去。两名记者见秦牧离开,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尾随在秦牧的后面。

    王海涛眼中闪过几丝精芒,揣摩着秦牧话里透出的意思。看秦牧的样子,好像这次美国之行并没有把他王海涛太看在眼里,可是为什么又大张旗鼓的给予骆明辉压力,甚至还动用了自己隐藏的能量,这就有点说不过去。可若说秦牧想把自己当成晋身的台阶,为何他没有一鼓作气的将骆明辉推向绝地,从而压迫骆明辉交出自己呢?这个秦牧,年纪轻轻却满腹心机,假以时日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假以时日?王海涛的心塞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过,以往有些模糊得推断终于有了定论:秦牧,开始往自己手里掌握王牌为以后布局了。

    挺拔的身影停留在泳池一脚,一名身着泳装的金发少女正与秦牧热烈的交谈着。看着秦牧温润的笑意,没有任何**表露的脸庞,王海涛不由叹息自己到底是老了,能够败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没有了别人陪同的秦牧自然成了在场年轻女人追逐的对象,不多时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五六名少女,纷纷用带着情意的目光注视着秦牧,听他低沉而极富磁性的声音向他们介绍中国的名胜古迹和神话传说。少女都是怀梦的,无论哪个角落都有对童话世界充满幻想的女孩。秦牧充满温润的笑意和幽默的谈吐,让少女们对这个操着一口纯正美国腔的青年充满了无比的好感,甚至有女孩子开始询问秦牧是否已经结婚的信息。

    对于热情奔放的言语,秦牧内心一阵苦笑,但能够来到市长舞会上的人物,哪一个家世都应该很有看头,秦牧此刻又代表着中国官员的风度,所以静下心来,一边抵抗着少女们热忱的目光,一边把中国官员正面的形象植入她们的心中。

    “中国古代是不允许女子参与政事的,但是纵横沙场的女将军却有很多。”秦牧环顾了一下少女们的脸庞,轻轻笑道:“在中国武夷山附近,曾经有位传奇的女英雄为了抵抗外族的侵略经过那里,用自己的长枪刻出了一个脚印,成为武夷山一道独特的风景。”其实穆桂英这个人物历史上究竟有没有还需要考证,秦牧这时候说出来,只是勾引了少女们憧憬英雄的心理。把官场上的计谋用在几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身上,秦牧自己都感觉到有些好笑。

    当秦牧说道一个节骨眼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每个人都伸着脖子向外面看去,不停地交头接耳,好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秦牧抬头看去,菲尼道格拉斯那人模狗样的绅士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当中。这名西雅图的黑道教父之所以与华夏财团有联系,那是因为他在南非有着毒品生意的来源,而翁文华为了打通与当地武装的联系,就走了他这条路。人们都说,石油、毒品和军火是世界上利润最为庞大的生意,这三种生意中又带着必然的联系。故此,打通了南非通道的华夏财团给菲尼道格拉斯一个大大的红包,让他更是热衷的帮华夏财团寻找新的赚钱路径,这就是为何安娜能够将秦牧介绍给道格拉斯的原因。

    菲尼道格拉斯的出现出乎休斯敦和骆明辉的意料,就连沃伦休斯的脸上也挂着哭笑难辨的笑容。有人说,黑和白没有那么明显的分工,黑到极点就会漂白,白到顶端也是另外一个状态的黑,这里面确实有着一定的道理。若是道格拉斯支持某位人员当政,他完全可以束缚手下将灰色产业做得更加隐蔽甚至转移发财的方向和城市,这就让骆明辉和沃伦休斯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但他们又不能和道格拉斯在表面上太过于亲热,否则就会在舆论上产生与黑道人物产生妥协的传言,对他们的仕途会产生很不利的影响。因为这次菲尼道格拉斯出现在市长休斯敦的舞会上,外面的记者们肯定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影,故此,作为舞会筹备的秘书沃伦休斯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非议。

    道格拉斯参加这样的聚会还是头一次,四十多岁的他完全没有黑道大雄的彪悍,反而带着纯英国式的绅士风度,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血统追溯到英国皇室。秦牧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对周围少女们说了声抱歉,向着道格拉斯走了过去。

    “啊哈,亲爱的秦,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展现的舞台。”道格拉斯向秦牧施展了友好的拥抱,然后对秦牧笑着说道:“看看,我带谁来了。”

    随着他的话,入口处又走进一名身穿红白搭配晚礼服的小女,惊人的如雪肌肤在红色上围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润泽。一头金色如阿波罗阳光般的顺滑金发贴切的漫过肩膀直达后背,海蓝色的大眼睛并没有因为这里的纸醉金迷而显得兴奋,反而有一种躲避逃离的欲望,直到看见秦牧,她的眼中才绽放出空谷幽兰的神韵,双手提起晚礼服的裙摆,不顾形象的小跑到秦牧的身边,充满感激的看着他。

    秦牧的右手无奈的拍了一下额头,对菲尔道格拉斯由衷的说道:“亲爱的道格拉斯,你不要告诉我,这个女人就是你带来的。”

    道格拉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对不起,秦,我让你失望了,这是我送给你感激的礼物。当然,把女孩子当成礼物送出是一件很没有道德的事情,但我禁不住这位美丽的少女不住的恳求,最终只能无奈的答应了她的请求。”道格拉斯说的话虽然让秦牧不敢苟同,但上帝作证,来这个舞会确实是雪梨自己请求的。她甚至可以放弃道格拉斯提出的为她偿还债务的建议,只为了换取跟秦牧再次见面的机会。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归还债务,只要让她正当的赚钱。道格拉斯实在不明白女人的心理,在他的认知中,女人就是依附男人的存在。不过他心里也怀着一种恶趣味,就想看看那个满脸笑容感觉上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温和青年看到雪梨投怀送抱的表情,或许这个中国籍的华夏财团少东会有很精彩的表现吧。

    见到了秦牧,雪梨感激的对道格拉斯弯腰鞠躬,不停地说着谢谢,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不存在任何做作的样子。纵横黑道多年的道格拉斯也被雪梨的纯洁感染,对秦牧苦笑着:“我怎么感觉,我的几万美元已经因为这几声谢谢变成了水面的浮尘,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秦牧真诚的说道:“菲尼,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我发誓,你绝对不会。”

    ~
正文 第204章 天枰的砝码(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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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格拉斯的出现,无疑给骆明辉迎头的一击。他猜测这是休斯敦和沃伦休斯给予他的一个炫耀。中国官场上的人物,有什么底牌总是喜欢在最后面拿出来,而美国却恰恰相反,张扬的性格总是让他们在交手之初就底牌尽显,要的就是见面就出分晓的痛快淋漓,故此骆明辉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但他又见到秦牧和道格拉斯相谈甚欢,频频碰杯的场面,甚至连续道格拉斯的女伴也对秦牧很有好感,这让骆明辉产生了一丝疑虑。他不相信这些手笔都来自秦牧,一个从中国来西雅图的年轻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打酱油的,他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与西雅图的地下教父产生交集?还是说,道格拉斯本身就对神秘东方充满了无尽的憧憬,见到中国到来的客人表现出的热忱呢?

    骆明辉被眼前的场景唬得一头雾水,但是表面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他浅笑着对休斯敦表示了祝贺并为其千金送上了贺礼,随后从侍者的托盘中拿起一杯红酒,向休斯敦道了一声歉,向着王海涛走去。他必须要知道王海涛的态度,才有利于他以后的布局。

    秦牧用眼角扫过骆明辉的动作,伸出右手邀请道格拉斯坐下来说话。道格拉斯耸耸肩说道:“现在,我把我美丽的舞伴交给你了,能来到这个层次,我怎么也不能丧失机会,你说对不对?”无可否认,道格拉斯四十来岁的年纪,又混成黑道老大,其人必定带着优雅而残忍的魅力,扔到女人堆里绝对是个香饽饽。秦牧跟着道格拉斯的样子耸耸肩,无奈的说道:“亲爱的菲尼,我想你终于看透了。”

    走上了黑道顶端,道格拉斯必然要选择漂白的道路,或许与某位社会名流的千金成为夫妻是他转型的最快方法。对此秦牧没有什么意见好发表,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定的目标,何况他和道格拉斯的交情距离相交知心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雪梨的小手带着丝丝的凉气,悄然伸到了秦牧的手中。这个受惊的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海蓝色的碧眸里充满了崇拜。秦牧笑着品了一口酒,对雪梨笑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贸然的前来,将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雪梨不解的看着秦牧,坚定的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亲爱的神秘的中国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是机会随时都可能出现,与你见一面却很难。所以,失去一次机会能换得与你相见,我想还是非常值得的。”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他对雪梨怜惜主要是在他失意的那段时间,雪梨空灵静谧的歌声一直陪伴着他,而不是存在什么男女之情。外国人的感情是热烈而奔放的,与中国的含蓄之美完全不一样,秦牧自然听出了雪梨话中的意思,一次相救竟然让她有了倾心的表现,这可不是秦牧的初衷。他脑中转着念头,指指游泳池旁边的小型舞台,笑道:“想不想上去唱上一首歌,清唱?”

    雪梨的顺着秦牧的手指看过去,那个舞台虽小,却是雪梨一直梦想的地方。她飞快的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热切。

    秦牧大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刮了一下雪梨微渗汗水的鼻尖。雪梨马上如同含羞草被人触碰到枝叶一般,一张小脸红得好像熟透的苹果,葱白的小手使劲的捂住脸庞,小声问道:“你是魔术师,还是天使,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愿望?”

    秦牧的心被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碰到魔术师或者天使,能够将自己不公平的命运扭转。可世间有着这么多的不公平,就算是成千上万的天使,估计也要忙得不可开交。他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舞台,语带深意的说道:“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天使,重要的是,你是想飞翔,还是想成为折翼的堕落。”

    雪梨的眼睛中闪出惊喜的光芒,对秦牧开心的笑道:“天使先生,你知道吗,你就是雪梨的天使,我发誓,只要我生存的每一天,都要为着能够飞翔的梦想奋斗。因为……”她仔细的酝酿着词语,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大眼睛中充满了柔情,轻声的说了一句话。

    音乐陡然响起,是一首美国独有的迎宾曲,除了极具身份的贵宾,这曲子不会弹奏。因为声音突然增大,秦牧没有听到雪梨最后一句话,出于礼貌秦牧含笑对雪梨点点头,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入口处,没有发现雪梨的小手放在她的唇边,对秦牧做出一个飞吻的姿势。

    随着音乐的演奏,一身红色小开缝旗袍,上面绣着各类鸟禽的翁文华摇曳着无尽的优雅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个时常出现在美国各大报纸杂志上的中年女性一出现,就因为在场所有宾客的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羡慕嫉妒恨,还有盲目的崇拜。美国人的天性,哪怕自己生活不如别人也不会妄自菲薄,这确实是一个优点,但翁文华的崛起带有令人心旷神怡的不可复制传奇性,成功时间之短,成功过程之离奇,绝对让他们惊叹翁文华眼力的锋锐。从众人的赞叹声和眼中的热切可以推测,翁文华在美国究竟站在一个怎样的高度之上。

    跟随在翁文华身后的,是秦牧的未婚妻韩雪菱。出乎秦牧的医疗,她并没有穿着一般舞会所需要配备的晚礼服,而是一身干净利索的白色圆领小西装,齐腰的长发梳成一条粗大的麻花辫,充满了中西结合的韵味。她身子本来极为高挑,此刻又穿上这身衣服,加上姣美的面容,登时成为在场青年男女赞叹的对象。****女人的出现,顿时将全场的目光全部聚集,让休斯敦的脸上倍觉光彩,沃伦休斯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瞥向一旁满脸铁青的骆明辉。

    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秦牧昨天才向骆明辉表明只要交出王海涛就能换取到华夏财团的友谊和支持,骆明辉将信将疑,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但转眼间华夏财团的董事长、掌舵人就出现他政敌的家中,并且高调的亮相,这就是秦牧犀利无比的反击。他要让骆明辉看到,如果保住王海涛,他就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沃伦休斯。一个人如果连权利都抓不到手里,如何还敢说有什么抱负有什么计划,那都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翁文华的到来无异让这个舞会的规模提升了相当大的档次。她手里拿一杯纯净的清水,在休斯敦的介绍下优雅的与每一个慕名上前的人说这话,无懈可击又风情万种的女强人让不少美国男人自惭形秽。秦牧在旁边看着,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现在局势已经相当明朗了,秦牧用了重手笔让骆明辉和王海涛看到了自己的能量。按照中国官场的传统习俗,最重的牌总是放到最后才打出,这让精研中国官场的骆明辉和王海涛顿时生出一阵无力感,一个美国第三财团的董事长都被秦牧拿出来作为先锋使用了,秦牧背后到底蕴藏着多大的能量。殊不知秦牧在美国只有这么大的力量,一开始就打着刺刀见红的打算,只不过这种压迫式的层层逼近让骆王二人产生一种错觉罢了。

    这就是人的心理,若秦牧一上来就把翁文华搬出来,反而产生不了这么强大的震撼力。他先是与骆明辉做了短时间的接触,并给予骆明辉一定的承诺。在遭到骆明辉不明确态度之后,马上大手笔的购进世纪酒店,让骆明辉的心理产生动摇,为自己没有明确答复这样一个经济实力如此雄厚的伙伴而感到懊恼。随后,出席骆明辉对手的宴会,给骆明辉一个态度,就算没有骆明辉的合作,他完全可以通过另外的手段将王海涛带回去,只不过是他没有那么辣手罢了。最终,把翁文华推出来,让骆明辉恍然大悟,在他踌躇不已的心理天枰上加上重重的砝码,彻底让他的心思转向了秦牧这边。

    徐循渐进,渐推渐中,进退有度,松紧适宜。骆明辉已经明白了秦牧对待他的战略,两人的心理交锋就是一场不见鲜血的白刃战。可是,从一开始,当骆明辉邀请秦牧进入他家中用餐的那一刻,所有的节奏都仿佛抓在秦牧的手中,骆明辉只是跟随秦牧的脚步而做出相应的反应而已。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骆明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紧紧盯着正和雪梨谈笑风生的秦牧,眼中露出深思的光芒,连传奇女性翁文华走到他身边打招呼都没有注意到。沃伦休斯自然在一旁窃笑不已,但面上仍然装作热情的样子拍拍骆明辉的肩膀,语含玩味的说道:“骆议员,这位是华夏财团董事长翁文华翁女士。”

    骆明辉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般站了起来,样子多少有些狼狈。翁文华的眼角露出些许的笑意,暗叹秦牧果然是个鬼精灵,连罗明辉的反应都猜测的与事实差不太多。

    儿子,你的前方到底能够到达什么样的高度呢?怀着这样的期许,翁文华伸出了右手,优雅的和骆明辉用中国式礼仪进行了认识的程序。

    ~
正文 第205章 一曲空灵(八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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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会随着优雅的舞曲进入了既定的程序。由这场宴会的主人休斯敦和他的女儿为大家开了第一支舞,随后才是大家纷纷寻找舞伴的时刻。在这样的名流宴会,每个人都携带着自己的异性舞伴,只有秦牧和韩雪菱属于孤零零的单身。秦牧还好点,至少身边还有雪梨的存在,但韩雪菱就有些手足无措。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虽然出身高干,但像韩老爷子这种经历过抗战的老人对这些靡靡之物深恶痛绝,绝对不会追求这种小资情调,甚至只要听到什么舞蹈、歌曲之类的话都要沉下脸来,所以韩雪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别人的邀请,有男人也有女人。

    秦牧侧头对雪梨笑道:“天啊,我的小公主已经变得进退两难了,还是我这个王子把她解救出来吧。”在雪梨疑惑的眼神中,秦牧拈着酒杯,慢慢的走向了韩雪菱。

    韩雪菱正尴尬的再次拒绝了一名少女的邀请,额头上、鼻端上甚至手心里都充满了汗水。一直以来她都对跳舞这种事情不感冒,却不了此刻被逼上了梁山,心里对秦牧咒骂不已。她的出现也是秦牧压向王海涛的一步棋,如今棋子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过河还是停止不前了,秦牧自然要把她解救出来。当他的手握住满身汗水的韩雪菱时,分明感觉到韩雪菱尖尖的指甲泄恨般的抠了他一下,惹得秦牧伸出右手,一把将韩雪菱的小蛮腰搂住。

    “你干什么?”韩雪菱惊叫一声,感觉秦牧的手掌宽厚而有力,仿佛带着一股子让她安心的味道。

    秦牧笑着将嘴巴贴近韩雪菱的耳边,轻声说道:“不想出丑就跟着我的脚步,如果踩了我的脚就当成踩在石头上。”

    韩雪菱的心中一暖,特种女豪杰的心思被一丝柔软覆盖。她微微的甩了一下头,将麻花辫子扯到胸前,小声说道:“那你忍着点,我踩得疼。”

    秦牧微微一笑,轻环着韩雪菱的腰肢走进了舞池。等到舞步迈起的时候他才沉痛的发现,韩雪菱的脚步哪里是在跳舞,简直是把他的脚当成了试炼的石头,几乎每一脚都能让秦牧感觉到痛彻心扉的感觉。

    雪梨茫然的看着舞池中正忍受痛苦的秦牧,她知道这个时刻她不应该哭,偏偏泪水在眼中不停地打着旋转。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提着晚礼服的下摆走到乐队的旁边,对那乐队的指挥轻声说了几句话。指挥笑着点点头,并对雪梨伸出了大拇指。这个如同白雪公主般娇弱的少女,任何人都会对她产生好感的。

    此刻,骆明辉终于有了空闲,目光炯炯的看着身边的王海涛,低声问道:“王,你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我们有必要对我们的友谊进行一次巩固?”话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很明显,王海涛并没有如实的告诉他秦牧的身份,对此骆明辉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政治上的欺骗只能称之为计谋,但骆明辉堂堂一名美国下议院的议员竟然被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人忽悠,这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骆议员,我们之间肯定存在着误会。”王海涛老农般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但骆明辉已经不被他的假象所诱惑,直接出言打住了王海涛的辩解,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才低沉的说道:“王,你要知道,没有一定的利益我是不会做出与中国官方明面对立的表态的,如果你与我不能坦诚相待,我想我不介意用你来换取华夏财团的友谊。”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什么话摊开来讲反而更能让人看到其中的厉害。王海涛和骆明辉各怀心思,骆明辉想着王海涛的重工人脉和商业途径,王海涛想着骆明辉的保护,两人之间并没有达成什么友谊之类的东西。如今秦牧的强势出现高调施展手腕,让两人之间的相互利用产生了极大的裂痕,脆弱的联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局面。

    两人互相对望着,好像是两只冬日里的刺猬。既想依靠对方取暖获得安全感,又满身是刺的保护着自己,不允许别人来触碰自己的底线。

    一曲终了,舞池的人群渐渐的散去,寻找座位去休息一下品尝饮品。翁文华已经和休斯敦坐在了主位上,看起来他们之间的交谈非常愉快,这更加让骆明辉恼怒异常。若不是自己的犹豫,与翁文华女士对话的权利应该属于他的,而不是即将过气的老市长。

    身穿燕尾服的乐队指挥潇洒的走到舞池中心,用热情澎湃的声音对着话筒说道:“曾经,我们每个人都有梦想;如今,我们每个人都追逐着梦想。上帝保佑,每个人都快乐的生活着。雪梨清唱,I see The God!”

    雪梨落落大方的走到了舞台中心,在众宾客的小声议论中坚定地接过话筒,轻柔的嗓音贯彻全场。她动情的说道:“曾经,有个小女孩,家庭贫困却坚信自己生活在上帝的环抱,无论她生活得多么艰难,也相信虔诚的心可以让上帝降下怜悯。她父母车祸去世的时候,她坚信,她祈祷;她祖父因为苍老而飞上天堂的时候,她坚信,她祈祷;她祖母因为病痛而离开她的时候,她坚信,她祈祷!无论生活如何艰苦,她一直将自己的心虔诚的奉献给上帝。终于,她的执着感动了冥冥之中的神,昨天,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守护天使。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首歌,却早已经为他准备好。”说完这句话,雪梨深情的凝望着秦牧的方向,小巧的樱唇微微张开,一个如同从九天之上幽然而落的珠玉在人们的心灵中敲开一道不设防的通道,将这曲缓慢到极点却空灵到极点的歌送到了人们的心灵深处。

    I see The God,

    Because I am a girl,

    If you know,

    If you try.

    ……

    这首歌,再次流淌在秦牧的心田,女孩的不屈,女孩的抗争,还有在各种生活中始终没有被污染的心灵再次感动了他。秦牧微微的低下头,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妄图将眼角的伤感彻底隐藏。站在他身边的韩雪菱陡然感觉秦牧的气势一边,恰恰看到灯光下秦牧眼角的晶莹,忍不住捂住嘴,不敢相信的瞪着秦牧。

    雪梨的歌声,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就像那雪山深处的幽兰,又像自然森林中的鸟鸣,听得在场每个人都如痴如醉。翁文华甚至闭上了眼睛,从雪梨的歌声中回忆着往日拼搏的辛酸和失去年幼秦牧时的痛苦挣扎,心头更是波涛起伏。

    每一个成功人士,都有其发家的奋斗史和辛酸史,女孩用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声音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没有乐器伴奏的她仿佛就是传播福音的精灵,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歌喉诉说着一个女孩的故事,也勾起每个人的回忆。

    一曲终了,长长的韵味让人们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只是看着舞台中心那舒展着双臂,慢慢拥抱自己的雪梨。过了许久,女孩在舞台上蜷缩成一只沙漠中的鸵鸟,这才引起众人如雷般的掌声。她用自己一曲清唱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用自己的心召唤出每个人深藏的软弱。

    道格拉斯凑到秦牧的身边,感叹的说道:“亲爱的秦,我现在才发现,没有让这个女孩堕落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秦牧微笑道:“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发现,她的成就远远大于今天的表现。用心歌唱的人,至少是个真实的人,不是吗?”

    道格拉斯又优雅的笑了起来,但是眼角多少带着一丝沧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秦牧不会妄自发表,只是笑着要为道格拉斯介绍华夏财团的翁文华女士。

    道格拉斯连忙摇头,秦牧很是奇怪。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几分尴尬说道:“不要让我充满血腥的味道玷污了东方神秘的女神,不要让我的出现破坏了她的完美。”搞得秦牧一阵无奈,这个男人竟然真如英国人般带着尊重女性的心理,没准还真和英国皇室有宗亲呢。

    这场舞会,最出彩的就是翁文华的神秘到来和雪梨的清唱,至于发生在秦牧等一干人暗地的波涛汹涌,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出来。有些事,不用张嘴说明,仅仅是一个动作或者一个布局,就能让别人知道你的意思。

    韩雪菱没有得到表现得机会,在回来的路上冲着秦牧发了一顿脾气,问秦牧是不是跟那个外国女人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搞得好像是受到冷落的小媳妇一般,惹得秦牧和翁文华一顿苦笑,这韩雪菱开始渐渐习惯自己的身份了。

    雪梨被道格拉斯送回了家,临分手的时刻,秦牧对她低声说了句“上帝会眷顾好女孩”的话,让她的心砰砰直跳,等她躺在破旧的小阁楼上那破旧的床单时,满心充溢的依然是秦牧那磁性的嗓音和温和的微笑。

    “铛铛铛!”古老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灰姑娘就是在这个时间被打成了原型。雪梨紧紧的抓住被单,使劲的发出自己的呐喊:“我不要我不要!”

    随着挂钟的声音,她家的门铃却被人摁响了。

    “叮咚!”

    (八更,老瓜的诺言做到了。)~
正文 第206章 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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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惊恐的将被子蒙在自己的脑袋上,门铃声仿若梦魇,她生怕打开门之后,就是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然后将她拖走,带到寒风彻骨的路边,穿着暴露的衣服,让各类男人仿佛挑选货物一般对她上下其手。

    门铃依旧固执的响着。雪梨想要逃走,可是她住在顶楼之上,这又跑往何处?她只能用双手使劲的捂住耳朵,惊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持续了两分钟,门铃声终于停了下来。雪梨小心的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旁,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没有什么声音,她总算放心的喘了一口气,拍拍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胸部。

    “咚咚咚!”就在雪梨刚刚把心放下,擂门的声音又想了起来。在宁静的房间内让刚刚平静的雪梨惊恐的尖叫起来。

    噩梦尚未结束,依旧继续。她的心中顿时产生了彷徨的无力感。灰姑娘的梦始终是要醒的,就让今天的事成为永恒的瞬间吧。雪梨拼命的咬住嘴唇,让自己的哭声藏在喉咙深处,那个东方男子温和的笑容和鼓励的话语再次出现在雪梨的脑海当中。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雪梨的勇气突然爆发,使劲的将门打开,也不管外面是什么人,就用轻柔空灵的声音喊道:“来吧,我不怕你们!”

    呃?门外的周小梅、安娜还有几名音像公司的化妆师、造型师面面相觑,秦牧介绍的这个女孩,难道有什么神经病不成?

    尴尬的场景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造型师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女孩的外形非常俊美,带有相当梦幻的色彩,交到我的手中,不出三年,就能将她塑造成世界一流的明星。”

    化妆师也附和道:“没错,尤其是这双大眼睛。天啊,有多少年我没有看到如此纯净的心灵了?或者说,这个世界还有这么纯净的眼睛吗?”

    周小梅和安娜互看了一眼,由安娜对雪梨发出了询问:“雪梨小姐,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谈?”

    茫然的雪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周小梅等人请进屋子里面的,也不知道周小梅等人说了什么话,只是机械的在安娜掏出的合同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她就成为至尊影音的签约歌手,年薪十万美金,合同一直延续到世纪之交。

    也就是说,至尊影音用八年共八十万美金的合同拿下了尚未成名的雪梨,这便宜至尊影音占大了。但雪梨却茫然不知自己的价值,只是知道自从碰到天使,她的命运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周小梅等人满意的拿走了雪梨的合同,并给她留下了八十万的美金支票。拿到支票的雪梨,连周小梅等人怎么走的都不知道,只是看着支票上钢印墨染的阿拉伯数字,一次又一次的擦着自己的眼睛。

    雪梨在这里兴奋的感谢着天使秦牧,而秦牧正接过翁文华递过来的哈瓦那雪茄,笑着说道:“妈,哪有当妈的鼓励儿子抽烟的。”

    翁文华毫无形象的往沙发上一坐,从旁边的茶几上倒了杯红酒,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问道:“现在我该做的都做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秦牧点上雪茄,一口冲鼻的味道直冲脑海。雪茄讲究的是吐气,而不是将烟雾抽入肺中。他双指夹住雪茄,慢慢的走到窗前,略带深沉的说道:“走一步算一步不是我的风格。骆明辉和王海涛明显出现了裂痕,我要做的,只不过是再给他们最后的一次心理震撼罢了。”

    翁文华对儿子的手法说不佩服那是假的,如果让秦牧来经营华夏财团,绝对不是美国第三这么简单。她饶有兴趣的问道:“又准备飞往哪个城市?”

    秦牧耸耸肩,回头无奈的说道:“妈,这都要过年了,你以为我还想东奔西走吗?我只是想回家了,回京城,回咱们娘儿俩可以抬头挺胸的家。”

    一句话,顿时让翁文华思绪万千。她缓缓的站起身,手里的酒杯稍微有些颤抖,走到秦牧的面前,轻声说道:“小牧,让你受委屈了。”

    秦牧展颜一笑,将翁文华轻轻抱了一下,笑道:“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是我妈呀。”

    翁文华开心的笑了,指着窗外的夜景说道:“美国纵然再好,也不如咱们国家,那里到底是我们的根。”

    秦牧点点头,轻声说道:“希望王海涛也能看明白这件事。”

    第二天上午,华夏财团便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华夏财团副总裁周小梅和总裁特别助理安娜两位大美女出席了这次招待会。

    开篇直言,周小梅就这次华夏财团董事长翁文华来西雅图,并出现在市长舞会上的原因做了阐述。华夏财团是个多方面的集团,即将涉足汽车制造工业。这个消息不亚于十二级地震在记者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暗暗惊呼狼来了。凭借华夏财团的资金和敛财能力,只要收购两家中小型企业,就不难让西雅图的汽车业增添一家实力强劲的对手,这块蛋糕又多了分食的巨鳄。

    对于华夏财团的计划,有记者提出了疑问。在每个行业都有其潜规则的存在,华夏财团贸然出手,会不会引起业内的集体抗衡,华夏财团对此有没有相应的对策。

    周小梅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加上她本来就是跑业务出身,自然从容面对。在她的官方语言中,无疑透露着这样一个消息,中国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时期,欢迎外来经济的融入,华夏财团的主要研究车型,将会面向中国沿海地区,走“大众、实惠、实用”的路线。

    这时候记者们才恍然大悟,华夏财团到底和中国那边有着密切的联系,先天的优势让财团已经打通了中国大陆的市场。神秘女总裁的背后身份虽然在市井间没有流传,但中国官员秦牧的出现并和总裁特别助理安娜同行的消息瞒不过这些耳目通天的记者们。他们甚至从这个情况猜测,华夏财团可能已经在中国大陆上开始建造厂房,生产一触即发。

    随后到了记者提问的时间。各种千奇百怪的提问层出不穷,周小梅和安娜都极尽技巧的回答,直到有名八卦的记者提出,秦牧年少俊秀,举止风度翩翩,他与两名美女之间是否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事情发生时,周小梅和安娜对望一眼,同时有些脸红。

    不过这无伤大局,安娜将话筒贴近嘴唇,用美国女人直来直去的语言方式说明她对秦牧确实一见倾心,只是秦牧是个操守严谨的男人,一直挚爱着他的未婚妻,让安娜怅然而归。周小梅从旁边听着安娜似乎是真情告白的言语,嘴角不由向下撇了一下,心里暗道秦牧哪里是什么操守严谨,不过是会装罢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红颜知己,还有两个已有实质关系的情人?

    最终,招待会圆满结束。在最后的时间内,周小梅代表总裁翁文华对记者朋友们表示了深切的谢意,并透露今天晚上,总裁将于今天晚上会同大陆官员秦牧一同考察中国的市场,并将在北辽省腾龙市进行短暂的停留。

    这才是秦牧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最后一棵稻草压在骆明辉和王海涛的身上。秦牧一旦离开,说明他将不再管这件事情。同时,能够邀请到美国第三财团的总裁前往中国实地考察,秦牧这次美国之行不但没过反而有功,就算是这五百八十万追不回来,但他拉来了上亿美金的投资意向,在政绩与经济挂钩的年代,秦牧的履历表上必当增添重重的一笔。

    意思很明显,骆明辉和王海涛你们何不合作,我秦牧根本不看在眼里,但如果我秦牧走了,中国方面再拿出什么态度,那谁也不知道了。究竟要如何把握机会和自身的利益,就要看你们自己抉择了。

    这一手不显山不露水,得到消息的骆明辉和王海涛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小小的别墅内阴云密布。秦牧连续的重手出击,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欠缺,更别提做出相应的对策了。骆明辉点上一根烟,看着花园内嬉笑玩耍的妻女,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中国官员与我认识的几个很不同,他没有奉行中庸之道,反而做事如此狠辣,把我们逼到了这样的地步。”每个人都是贪婪的,是自私的,如果骆明辉不看重华夏财团的财力,他完全可以对秦牧的手段惘然不顾,但是,他做不到。

    王海涛同样的纠结,苦笑着说道:“从一开始认识秦牧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的手段非同一般。与我儿子争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都能动用军队,做事好像冲动但又谋略极深,我实在看不透他。”

    骆明辉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衣架旁边,声音中带着挫败的味道:“王,我想他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这次恐怕我们要去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王海涛的眼中露出如释重负的神采,儿子已经安顿好了,秦牧的最终目的不是追回那笔款子,这一点他和秦牧已经是心照不宣。他也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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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王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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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骆明辉和王海涛的到来,完全在秦牧的意料当中。在这个阳光温暖的下午,世纪酒店的总统套房成了三个人毫厘必争的场所。

    秦牧为两人分别倒了酒,将之摆在二人的面前,笑着说道:“红酒虽甜,但后劲十足,不如我们中国的白酒,芳香清冽,回味无穷。”

    此刻,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代表着很多含义。骆明辉和王海涛对望一眼,均叹了口气。

    秦牧没有得胜的欣喜,两人的到来虽然摆明了示弱的姿态,但他丝毫没带出胜利的骄傲,只是坐回属于主人的座位。

    阶段性的胜利虽然可以让秦牧打开王海涛的心防,但对于腾龙市的布局却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尽管打开了美国两座城市友好往来的目标,但是真正需要攻坚的却是骆明辉这个华裔美人的思维模式。他端起酒杯,向着骆王二人示意了一下,将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放在嘴边轻轻的抿了一下。入口有些酸涩,秦牧示意二人随意。

    “秦先生,相信我们这次来访的原因,你已经很清楚了。”骆明辉毫无心情的喝了一大口酒,目光炯炯的看着秦牧。按理说,他没有必要趟这次浑水,可以一走了之,华夏财团的资金固然诱人,但这个财团却被很多官方人士冠上“美国的红色企业”的绰号,这也是他要掂量掂量的。但透过华夏财团和秦牧,他很有可能在中国拿到很优惠的政策,这就有利于他从政接触更多的金融大鳄。秦牧一步一步揭露身份的神秘和重要性,让骆明辉仿佛是个迷恋大烟的瘾君子,明知道与秦牧谈判无异于步步杀机,可是他却扛不住其中巨大的诱惑。

    秦牧轻轻的摇摇头,笑道:“骆议员,您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我到美国来,承蒙您招待,下次您去中国,我自当倒履相迎。”

    秦牧这句话用了两个典故。一个是孔子的名言,一个是曹操夜迎的轶事。两个典故无疑都把自己放在了低一点的位置,将对方高看一眼。骆明辉精研中国文学,倒也是知道其中的含义,脸色就变好了一些。秦牧给了他一个信息,与骆明辉合作也是华夏财团非常迫切的事情。如今华夏财团家大业大,若不在美国政治上培植自己的代言人,迟早要被议会里面的家族挤出美国市场。要想在美国市场占据垄断行业,必定要在议会上拥有几票自己本身的势力。

    骆明辉不是不明白,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华夏财团的胆子如此之大,竟然顶着红色家族的名号明目张胆的参与美国的政事,这让他心生恐惧。一个外来政权想要渗透进美国议会,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秦牧看到骆明辉的脸色变了变,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太乐观,慢悠悠的说道:“骆议员,世纪酒店的现任执行总裁非常仰慕阁下,很希望和阁下交流下关于中国茶艺的看法。”

    骆明辉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秦牧和他背后的华夏财团所图甚大,竟然又把罗宾逊当成了棋子推了出来,他们如果要支持自己,肯定需要获得更大的利润。这时候骆明辉反而看不出秦牧在华夏财团到底处于什么地位了,面含疑惑的看着秦牧,慢腾腾的说道:“秦牧先生,不知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交谈呢?”

    秦牧拍了三下手掌,用真诚的语言回答了骆明辉的问题:“一个期盼自己家乡能够蓬勃发展的中国政府官员。”

    骆明辉点点头,秦牧的意思他彻底的明了了。他站起身走到秦牧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秦牧站起身回应着他,同时说道:“骆议员,我来美国是交朋友的,不是带来战争的。我想,这个世界和平一些,会让我们更有面目对待后世的子孙吧。”

    骆明辉点点头说道:“美国是美国,中国是中国,共同发展才是我们的目标。”

    两个人说的都非常的官面,但心里都明白,从此之后,骆明辉就会多一个财团的有力支持,如果他当政,秦牧就会相应地从他这里要走一些政策和技术。

    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有了付出,就需要高回报,这是自古以来都不变更的道理。

    骆明辉转身离开了房间,这个战场他本来就是一个过客,但是能够拉拢到支持者却是他的意外之喜。打开房门之后,罗宾逊正西装革履的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壶和四个杯子。

    以后的事情,就是骆明辉和华夏财团的秘密协定了,秦牧用自己的姿态表明,中方尊重对方的内部政治决定,绝不插手。

    美国之行的重头戏,到底还是集中在秦牧和王海涛的身上。面色有些古怪的王海涛又喝了一口酒,看着秦牧挺拔的身躯,慢慢的说道:“人老咯,就斗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秦牧摇摇头,说道:“老王,你虽然人在体制之内,但却游走在体制之外,我们的出发点并不一样,所以看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

    王海涛一滞,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家伙教训,还是他人生路途中的头一次。他咬咬牙,仿佛一只被困在绝境的野兽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最后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软的靠在沙发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我不相信你就是为了那五百八十万,这点钱你会看在眼里?”

    秦牧猛然侧过身体,目光中带着锋锐看向王海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钱,我不会在乎,但这是人民的钱,却是非追回去不可。”

    听了秦牧这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话,王海涛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既然秦牧又想抓住自己的人,又想讨回那笔金钱,他必定有让自己心动的东西,否则这场谈判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这里是美国,秦牧若是想动武还是需要深思熟虑的,毕竟在场几人的身影已经落入了FBI的眼中,他们的谈话甚至都有可能已经被监听。

    想到这里,王海涛摊摊手,开始玩起官场老油子的手段,对秦牧无奈的说道:“钱,我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人,就在这里,你看应该怎么办?”

    秦牧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开怀的笑了起来,指着王海涛说道:“老王,你这个人果然是胆小的要命,还没有怎么样,就把自己的底线露了出来。”

    王海涛栗然一惊,果然,这种老油子的手法可以用,但却要自己坐在重工董事长的位置上才可以,现在自己就是丧家之犬,怎么可能还有本钱跟秦牧谈条件。人越是慌乱,思维就越是混乱,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下了一步昏棋:“你认为我会因为你的话乱了阵脚?”

    秦牧越发高兴起来,完全没有了在澜宁县沉着稳重的样子,从抽屉中拿出一根雪茄,姿态潇洒的用雪茄钳将雪茄头部剪掉。他的动作越是从容,王海涛的心跳就越厉害。

    秦牧一边从雪茄中挑选着不平整的烟丝,一边口齿清晰的说道:“在法国历史上,有名很出色的皇帝,世界上的人都称他为路易十四。”

    王海涛不明白秦牧的话锋怎么转到了法国,但是他明白,秦牧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秦牧没有看他,而是从另外一个抽屉中拿出精致的ZIPPO大火气,“叮”的一声脆响,忽闪的火焰就悄然在王海涛和秦牧之间跳动着。

    “他有一句至理名言,被称为偏执狂的永久座右铭。”秦牧叹了口气,将雪茄点燃,放在口中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王海涛的注意力被秦牧的话吸引着,目光随着秦牧的动作而晃动。秦牧坐在椅子上,左手手指在身侧的桌子上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副赞叹的语气说道:“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这是路易十四的经典名言,将一个人的自私明目张胆的大布天下,曾引起无数人的追捧。同时,这句话也透着浓浓的悲哀,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住生老病死这种自然规律。

    王海涛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他在秦牧的眼中无异于一只过河的卒子。需要的时候可以左右牵制,不需要的时候可以一往直前的抛弃,只不过是为了给对手造成片刻的混乱。然而,除了秦牧,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恨不得自己马上死掉,这样有些秘密就不会通过他的口说出来。

    归国未必没有好处,在美国也不见得安全。

    王海涛颓然的看着正吞云吐雾的秦牧,深深的挫败感席卷了他全身。饶是如此,他还有些不放弃,强自镇定的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可以申请政治庇护,这样的话,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秦牧的心神仿佛被自己左手手指的节奏感完全吸引,没有回答王海涛的问话。静谧的屋子中只有敲击桌子的“咔”“咔”声响着。

    寻求政治庇护?如果这种情况成立的话,王海涛何必纠结于现在,甚至还不惜自身安危的冒头与秦牧谈判?

    最终,王海涛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反驳声,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们不要去动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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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章 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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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涛的妥协,无疑将澜宁县密不透风的盖子揭开了数条缝隙。这些缝隙如此之深,几乎可以让阳光透过它们,照耀到里面肮脏污浊的内部。

    秦牧静静的听着,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一直以为,老爷子掌握下的北辽省还是比较清明的,谁想到清明也只是在上层官场内相对而言,在地方上竟然还存在着一系列的事情。

    王海涛说道一个节骨眼上,便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秦牧手中的雪茄已经换了两棵,又点上一棵,开始提出了问题。

    王海涛既然已经选择把秦牧当成未来的希望,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澜宁县存在着如此复杂的利益链条。秦牧单手抚在额头上,从抽屉里面拿出纸笔,问道:“重工生产的重型机车,主要销往那些城市和地区?”

    王海涛想了一下,回答道:“北方几省都有我们的业务,现在有开拓了南方大力发展的城市,哦,对了,高书记的城市也有销售。”

    秦牧点点头,从纸上写下一段只有自己看懂的符号,再一次确认道:“你确保,重工自己生产的机车没有任何问题?”

    王海涛拍拍胸脯说道:“咱们自己的牌子,当然要保证,绝对没问题,只是技术跟人家比起来差太多了。”

    秦牧的嘴角挂上一丝笑容,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慢慢的说道:“技术我们可以争取,只要中国的市场存在,总会有和外国谈妥的那一天。不过老王啊,在对待日企的态度上,你可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啊。”

    王海涛听了这话,觉得非常委屈,马上反驳道:“都说我做的不对,我自己也知道,可是我们重工多么难混又怎么是你们这些基层干部了解的?国家要税收,省里要利润,市里也要成绩,就算是澜宁县,也一个个好像吃不饱的孩子一样把眼睛盯在我们重工上!我们有多大的利润才能应付过这么多部门?不想点别的办法,哪里能填满这些人的嘴。”

    秦牧点点头,王海涛说的确实是实情。改革初期很多事情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划,这是政策改革必然要经历的阵痛。他自认如果让他坐上这个位置,不一定比王海涛做的更好。一向以人为本的秦牧感受到不小的压力,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声音缓慢的语气极重的说道:“这些理由都存在,但却不能掩饰你们收购旧机车卖给日企,然后由他们改头换面改装之后,又以崭新价格卖给咱们的事实。老王啊,重工倒是救活了,但我们的国家损失多少,你究竟有没有想过?”

    王海涛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耷拉着头不在说话,苍老的脸孔上露出悔恨的表情,浑浊的眼睛中闪现着几滴泪花。老一辈子的人,思想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新事物,秦牧这话说到了王海涛的心里,让这个历经沧桑的老爷们感慨良深。

    整个下午,秦牧与王海涛在房间里说了许多,澜宁县的官面上的形式秦牧虽然没有了解太多,但是从省、市、县内各方面与重工这边的联系,他已经彻底的划分了几条清晰地脉络。他在北辽省该如何走,究竟要亲谁打谁,心里到底是有了个数。

    唯一让秦牧感到忧心的是,市委书记靳沧江的儿子靳小川就是重工回收旧重型机车的第一手联系人。他在外面的身份很神秘,别人都称呼他为“大先生”。而曾经在海潮歌舞厅内,日本翻译黄弯腰讽刺摩登女徐娜的事,就起源于徐娜曾经做过靳小川一阵子情妇。

    靳沧江是秦系的主要人物,对秦牧下放也是有了一定支持的。如果秦牧因为这件事而把靳小川推出来,是不是会伤了靳沧江的心,从而将他推向另外一个阵营?

    秦牧的眉头渐渐地锁了起来,看着面前白纸上画的横七竖八的关系网。这时候,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原政协委员孟凡秋。向王海涛打听了一下,原来正是裘小朋未婚妻的父亲,那个以有色眼光看人的老头。

    秦牧点点头,这件事总要有人站出来的。他没有把自己计划说出来,王海涛只是戴罪之身,根本没必要参加进去。他抬起头,眼神注视了王海涛一会儿,将后背倚在皮椅子后面,轻轻的说道:“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要有人把罪过都扛过去的。”

    王海涛点点头,他这次逃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待说话,秦牧却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不会是你,你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能因为这些客观的事情把你的功绩抹煞,这是不公平的。携款外逃还没有对外公布,你也没有留下什么话,搞个出国考察并购买技术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王海涛恍然大悟,原来秦牧果真说得到做得到,这意思明明白白的是要保他。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嘴唇不停地抖动着,却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秦牧考虑的,是重工这边发生的事情只属于内部矛盾,但是日企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次充好,这一点却是他要入手的地方。崇洋媚外一直不是他秦牧的作风,他要凭借这件事好好的敲一笔竹杠,好好的让日企吐一吐血。

    想到这里,秦牧若有所思,想到海甸子乡那豪华气派的小楼房,问道:“海甸子那边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那边也有个日企?”

    王海涛擦了一把眼泪,使劲的擤了一下鼻涕,大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把才说道:“株式会社这边自己生产的重机就是全部供应了那个日本大华企业,而卖向中国市场的都是翻新的。”

    “那这个日本大华企业的主要功能是做什么,怎么需要这么多的重工?”秦牧感觉又是一条重要的线头冒了出来,开始刨根问底。

    王海涛对此也不是太明白,毕竟王海涛只是一个国有企业的负责人,对于日企内部究竟是做什么的并不了解,只是隐约听说过这日本大华企业是专门挖矿的企业,并且与澜宁县签订过合同,所挖取的矿产按照与政府五五分成的利润来分成。

    矿产?秦牧的脑海中登时想起那条残破的公路,仅仅修了几年就比土路还难走,到底有多少矿产被他们运走?秦牧迅速翻遍记忆,突然发现一个在他那个年代非常常见而且非常重要的名词:稀土!

    他还不敢肯定,马上询问王海涛大华企业什么时候向外运送货物。王海涛还真的有心,竟然知道这一点。他告诉秦牧,一次他与别人喝酒之后,晚上两三点钟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行车队从那日企中开出,车上蒙上了黑布,也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王海涛还很奇怪,不就是一些没有加工的矿产么,怎么还蒙着黑布这么见不得人。当时他喝得有点多,过去了也就扔一边没去管它,直到今天秦牧声音严厉的询问他,他才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事儿。

    这下秦牧真的坐不住了,让王海涛坐一会,马上返回屋里拿电话挂起了国际长途。可是,电话响了很长时间,也不见秦老爷子这边接电话,秦牧心里就好像长了几米长的茅草般。澜宁县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大块黑洞,这将给国家带来多大的损失。若是现在还不引起警觉和重视,等到几十年后,中国的稀土资源就要依靠进口来维持国家国防建设了,那不是一倍两倍的差价,而是几十几百倍的窟窿。

    “走!马上跟我走,去机场!老王,你放心,这件事我保你没事,你是立了大功了。”秦牧给王海涛吃了个定心丸,马上通知翁文华等人,自己与王海涛要先行回国。

    骆家辉此刻已经离开,翁文华不清楚秦牧为什么要走得如此匆忙。不过儿子是个沉稳的人,几乎没有被任何事情打击得失去了方寸,翁文华见秦牧双眼通红,就感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马上派安娜开车带秦牧上她的专机,然后迅速联系洛杉矶国际机场,定下了最快的一期航班。

    临上车的时候,秦牧对满脸幽怨的周小梅摆了个歉意的微笑便钻上了车。翁文华紧紧握住周小梅的手,看着奔驰车如同箭一般窜了出去,小声安慰周小梅道:“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小牧的前途无限远大,无论怎么样,你也要抓紧充实,这样站在他身边,才不会感到自卑。女人,总是要爱护自己多一些。”

    周小梅点点头,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她的殷殷相望中,奔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终于消失在匆匆忙忙行走的车流当中。

    翁文华的专机,将近晚上的时候已经到达了洛杉矶机场。先前新闻发布会上周小梅等人放出“晚上离开美国”只不过是个烟雾弹,但此刻却一语成谶,秦牧和王海涛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便登上了飞往上海的客机。

    “一定要抓紧啊,一定要抓紧啊,时间就是金钱。”秦牧坐上飞机之后,一直在喃喃的说着这句话,丝毫没有心情去定王海涛的心。还好,王海涛还有一些党性,加上秦牧已经做下了保住他的承诺,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秦牧走后,翁文华又给京城打了几个电话,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终于接通了老爷子,却原来老人家出门和韩老爷子下棋去了。他听了翁文华的报告,也认为出了不小的事情,急令江苏军区派遣军用直升飞机等在上海虹口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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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风雪盖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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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秦牧和王海涛坐上直升飞机之后,天空开始阴沉下来。京城遥遥出现在他们面前,纷乱的雪花终于控制不住寂寞,开始笼罩这座千年古城。

    按照王海涛的级别,相见秦老爷子那是天方夜谭,所以秦牧将王海涛交给你了江苏军区随同而来的几名军人。在北京机场一处受到特别保护的区域,三名军人荷枪实弹的将王海涛保护起来,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王海涛是什么特殊重要的人物。

    王海涛不知道秦牧想要面见的是谁,但连江苏军区都派战斗直升机专门运送他们,王海涛的心里终于确定了一个名字。他双眼无神的坐在椅子上,等候着未知的宣判。秦老爷子,那可是顶级的存在,共和国的江山哪怕土地没有他老人家的鲜血,若他说出一个“杀”字,哪怕秦牧是他的至亲,恐怕也保不住自己的脑袋。

    秦牧没时间理会他的这些弯弯绕,心急火燎的踏上专门守候在机场的越野吉普车。军人司机向他敬了一个礼,两人便风驰电掣的奔往西郊老爷子的居所。

    雪花终于大了起来,强劲的车轮向后甩出一片片的积雪,诚如秦牧的心,也是寒冬一片。

    越野车穿过京城的主干道,向着城郊飞奔,秦牧点起一根烟,想着该怎样跟老爷子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明白,并且不引起老爷子的怀疑。按照现在国内的水平,稀土的用途还没有人能够发觉,就算是外国也仅仅是在理论实验阶段,还没有大范围的应用,秦牧能得到这样的结论,不被人怀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西郊已经被大雪布满,满目的银装素裹。秦牧突然想起最近认识的一人,慢慢的展露出笑意,菲尼道格拉斯,这个名字并不是只有在灰色地带才可以使用的。

    但是,出乎秦牧的意料,西郊别院不仅仅是秦老爷子在,还有另外几个身穿军装的老人。当他以晚辈理解一一行礼之后才知道,这些都是目前总参部的大佬,顿时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毛主席曾经说过,枪杆子里出政策。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手里有军队,说话就硬气,腰杆子也硬。秦老爷子敏锐的发觉到,秦牧这样稳重的人在美国竟然说回就回,事情绝对非同一般,本着向老战友们介绍孙子的同时,他也为秦牧隐性的铺了一层路,只要秦牧表现看得过去,总参的这些老人总要给自己一份薄面,他们的派系在地方上多多少少秦牧都能受到些照顾。老爷子不能亲自出面,并不代表军方的人不能出面,军队自成系统,秦牧的根子就不容易被别人摸透了。

    说是要观察秦牧的表现,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秦老爷子绝对不会那么无情,何况秦牧的表现是可圈可点,更加让老人忍不住违背自己的声明,心里的天秤开始向着秦牧倾斜。

    面对这么多大佬,秦牧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所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一路浮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几个呼吸下来,他的脸色便变得沉稳有加,双眼更是便得深邃黑幽。

    在座的哪个人不是人精,在心里均对秦牧的表现喝了一声彩,不过却没有说出来,而是六七双眼睛一起对准了秦牧。

    秦牧也不废话,直接奔入主题,将在美国与王海涛的部分谈话条理清晰的讲了出来。当他说到王海涛与那株式会社关系的时候,总参一位大佬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用军人特有的铿锵语音怒道:“地方上是干什么吃的,像这样的人就该枪毙,枪毙!枪毙十次都不够!”江山是老一辈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王海涛这样的做法无异于糟蹋他们的热血成果,自然会引起众人的勃然大怒。

    秦牧苦笑道:“王爷爷,要是枪毙了他,那我不至于从美国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到现在都快一整天了,连口水都没喝。”

    秦牧这话说的有些大胆,相当于直接反驳了王将军的话,老爷子愕然的瞪着他,秦牧没有任何躲闪的看着他。带着小辈的尊敬和军人世家的傲气,秦牧的表现当真是不卑不亢。

    王将军瞪了秦牧半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伸出右掌狠狠的拍了秦老爷子肩膀一下,也不说话,就是冲着他伸出了大拇指。

    秦老爷子恶狠狠地瞪了秦牧一眼,怒道:“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怎么说话呢?”其实眼中的笑意是丝毫没有掩饰的。

    军人就是如此,有一说一,没有那么多的官场语言,也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秦牧嘻嘻一笑,在稳重中带着一丝调皮,这让几名老人的思绪顿时回到了抗战年代,那时候担任他们警卫员的小鬼们,何尝不是秦牧的这种表情。凝重的气氛因为秦牧的这个笑容变得不再那么沉闷,几个老人的脸色也不再古板,秦老爷子啐了一口,骂道:“小兔崽子,有屁还不快放!”

    在几名老战友之间,老爷子也没有像面对子孙们那样架着架子,这说明秦牧的表现又让老爷子高看一等。秦牧压住心里的高兴,迅速的将稀土的用途和未来战略中的重要地位述说了一遍。

    稀土,并不是一种土质,而是元素周期表内的十七种元素的统称。它的用途十分广泛,在很多领域都可以用到,尤其是武器方面,后期的高端技术中稀土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秦牧的解释非常的笼统,稀土的重要性并没有说那么多,而是巧妙的告诉众人,王海涛在美国的这几天,竟然探听到美国某些研究所正在从发展中国家大量进口稀土,而且价格很低很低。

    这个消息顿时让几个老狐狸交头接耳起来,秦老爷子冲秦牧威严的说道:“行了,这么点小事值得你心急火燎成这样,一点都沉不住气,赶紧吃饭去吧。”

    老爷子越是贬秦牧,秦牧越是高兴,和几位老人告别之后,便去了侧面的厨房吃饭。

    秦老爷子虽说是小事情,但是等秦牧走后,几个老家伙的脸色顿时严峻起来。秦老爷子直接拿起电话接通了中南海那边,开始将秦牧话中的严重性向上面表述。

    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秦牧吃着老爷子家的煮面条,王海涛和三名神经紧张的军人冻在京城机场的时候,中南海已经迅速下达了命令,要求中科院对北辽省腾龙市澜宁县进行全县范围内的地质考察,所有已经动工或者有计划动工的项目全部停止,所有工厂全部停产,所有的进出口路线全部掐停,所有政府职能全部为这次科学院的考察打开绿灯,凡事都要以这次考察为先决。

    几名老将军联名上书引起上面相当大的重视,那边中科院考察命令刚刚下达不久,京城内就派出了保护森严的车队将几名老将军接了过去。他们谈了什么秦牧无从得知,但是等到天黑很久之后,秦老爷子才满脸沉重的回到家里。

    秦牧已经给机场那边去了电话,通知王海涛在机场住下,并告诉他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只不过后面还有一些事情要他出力。这么大的篓子捅出来,王海涛本来已经抱定被枪毙或者无期的准备,这个消息仿佛在他的心头搬开了一块大石头,让他的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暗暗叹息自己未免太过于幸运,如果中方派另外一人去美国,究竟会是什么结局恐怕没有能知道。

    “小牧啊,你今天是不是想保那个王……”秦老爷子回到家中,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阴沉的脸色让秦牧有些发虚,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初衷:“是王海涛。”

    “用人之后不抛弃,小牧啊,这可不是官场上应该有的感情啊。”秦老爷子叹了口气,“王海涛这个人就是个定时炸弹,没准什么时候就有人用这颗炸弹炸向你,你可是要考虑清楚啊。”

    老爷子说话相当有道理,无论王海涛在今天的这件事上做了多大的贡献,他携款私逃的事情是抹煞不了的。现在有老爷子给秦牧撑着上面会把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但是五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老爷子总有不在的时候,秦牧政治上永远有个势均力敌的敌人,这样的话,王海涛事件就有些不保险了。秦牧知道老爷子考虑的很对,但是心里还是有一分放不下。别的不说,单单王海涛在向秦牧摊牌的时候,对儿子那份疼爱就要秦牧有些热泪盈眶,毕竟两世为人,他还没有享受过父爱。

    老爷子看出秦牧有些为难,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调子:“今天这事我就帮你含糊过去,不过你可一定要小心,别让王海涛知道的太多,要不然今天你能拿下他,明天可能就有另外的人能蛊惑,这一点,不得不防啊。”

    祖孙两人一直交谈到深夜,于官场上的事情却是不多,反而老爷子兴致勃勃的跟秦牧谈论他的那几个红颜知己,让秦牧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红着脸跟老爷子打马虎眼。最后老爷子大手使劲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道:“不管了,你这段时间就在京城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过了初六再回去。初六之前,就把婚事给我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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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秦牧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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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科院勘测澜宁县,秦牧自然要将自己抽身事外。他估计,澜宁县所有工厂停产这件事,必然会造成某些人的反弹,澜宁县委势必要承受各方商家的压力,在政府和商户之间变成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故此,他也乐得偷得几天清闲,在京城好好的过过年。

    至于秦老爷子所说的让他和韩雪菱成亲,却是不太可能成立的。他们两个的婚事是各方关注的焦点,两方老人必定要先把道路铺平才能得以实施。否则,万一有人看不过两家联姻,派个任务给韩雪菱外出几年,那就有点让人头疼了。

    过了几天,翁文华梳理了美国那边的事情,便带着刘丹回到了京城。之所以带刘丹而不是刘丹,翁文华考虑着刘丹和秦牧到底还是处于朦胧关系,不如刘丹来得契实,所以决定将秦牧提议华夏财团进入大陆市场的计划由刘丹全权负责。相比而言,刘丹比刘丹更具有大局观,两人之间,刘丹更类似掌握整盘布局的元帅,而刘丹却适合做尖锋出击的奇兵。

    秦牧只是和刘丹见了一面,在老爷子睿智的目光中,刘丹满脸赤红外加心惊肉跳的离开了秦家大院,前去和住在宾馆内的王海涛汇合,商谈关于华夏财团全权收购万燕VCD的事情。在中国市场经济开放的年代,万燕VCD创造了一个神话,也覆灭了一个神话。它生产出了世界上第一台具有成熟能力的影像VCD,但是因为专利知识薄弱,将这个金到不能再金的钱罐子拱手让给了别人。93年已经是万燕向着成熟技术迈进的关键一年,秦牧自然不希望这样具有民族品牌的东西落到别人的手中。遥想上世的知识,万燕作为VCD的始祖,却在各国群雄争斗中变体力上,秦牧就感到一阵肉痛。故此,凭借王海涛广泛的交际和与南方那边的业务联系,华夏财团将在中国成立专门针对VCD市场的公司,将万燕归于麾下。

    商业上的事,秦牧只是提出一个计划,由老妈翁文华冲锋陷阵就可以了。等刘丹走后,老爷子板着脸对翁文华说道:“好大的能耐了你,啊!合着外国的饭就是香的,我这里的菜就是臭的,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么几天,不把你当秦家人了?”

    秦牧一听老爷子的意思就有些乐了。翁文华的名声,如果老爷子不知道那才是奇怪了,仅凭美国第三财团的名声就知道翁文华的财产有多大,老爷子这是心急呢。偌大的一块蛋糕整天在别人地头上晃荡,掌门人还是名副其实的中国人,老爷子这是要给翁文华最后通牒:赶紧把业务重心给老子放到国内,要不然甭想跨进秦家的门槛。同时,他对翁文华的认同度也越来越高,否则也不会同意翁文华可以随时回到秦家大院。要知道,越是豪门,规矩越大,秦牧的三个姑姑姑父,没有老爷子的命令,若非公务问题,是断断不敢回京城的。这在侧面上也表达出老爷子的意思,只要你有能力,他不在乎你是不是名正言顺,他老爷子一句话就能确定你是不是秦家人。

    趁着老爷子教训翁文华的关头,秦牧偷偷摸摸的要往外走,被老爷子一拍桌子给吼住了。秦牧这个孙子,是老爷子真心喜欢的。本来他把心血灌注在秦牧父亲身上,可是这个他命短,老爷子还没有看到心血开花结果就夭折了。后来老爷子把目光对准了高沛,希望高沛能够站出来,可惜高沛这个人做事太过于优柔寡断,面对老爷子又为唯唯诺诺,让老爷子多少有些失望。当叱咤风云后的寂寞席卷着老爷子的时候,秦牧这个遗腹子竟如神兵天降,几次表现让老爷子顿时眼前一亮。而且秦牧在外老成持重,回到家中却带着孩童般的顽皮狡黠,从他一人身上,老爷子竟能感受到舔犊情深和官场欣慰两种感情,这在老人仅存的岁月中不可谓不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秦牧苦着脸转过身,对秦老爷子叫苦道:“爷爷,今儿都二十七了,你总该给我放放风吧?”

    秦老爷子佯怒道:“臭小子,又想去看你哪个红颜知己?别的我不管,明年不给我抱个重孙子,不准你踏这个门。”

    秦牧一脸无奈的看着翁文华,翁文华却把眼睛扫向了别处,现在母子二人当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老爷子威势摆在那里,谁敢说半个不字?

    说到底秦牧这一天也没有出去,原因无他,三个姑姑家的孩子们好像商量好了一般,在这一天全部到来。秦牧自当和这些兄弟姐妹在一起,沟通沟通感情,只不过跟这些在商场或者还在念书的人谈话,秦牧多少有些意尽阑珊。

    第二天,刘丹给翁文华电话,已经确定了计划。经过王海涛昨天跟南方那边朋友的沟通,得到可靠消息,安徽万燕那边为了在技术上寻求更大的完善与突破,已经开始向银行申请巨额贷款,并在民间开始使用集资的方式。这是萌芽状态的入股状态,刘丹迅速拟定计划,决定以投资人的身份注资,入主万燕。

    秦牧在旁边听着翁文华话里带出来的指示,摇头笑道:“万燕姜老总和孙老总可都是比较顽固的人,不太好说服啊。”说完,抿着嘴在棋盘上说了句“将军”。

    秦老爷子呵呵一笑,秦牧现在有资格坐在他面前跟他下棋,明显的高于其他同辈之人。那群人用炽热而妒忌的眼光看着秦牧,纷纷考虑该如何跟这母子套好关系。说秦牧是第三代的领军人物绝对不为过,就算是第二代,除了高沛,还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入得了老爷子的法眼。老爷子又拈起马,卡在秦牧的马腿上,微笑着说道:“速度太快也不是好事,你这匹马,左右别马腿,不就成了死马?”

    秦牧轻轻的拱了一步卒子,趁着老爷子跳马的时候将小卒子过了河。都说过河的卒子当车用,老爷子看着侧路杀过的小卒子,眼神微微一凝。

    “有时候,看似不经意的小卒子也能成大功,这匹马要不要,也无伤大碍。”秦牧一副阴谋得逞的小孩子笑容,二十多岁的脸上充满了灵动的感觉,却不是那种少年老成的深邃:“爷爷,我记得你曾经打过一场战役,将对方的团长给放了,却留下了他的传令兵。”

    这是老爷子的经典战役,谁都想不到那传令兵却是名副其实的团长改扮,老爷子这手当时被整个战区传为美谈,也是老爷子的得意之作。听了秦牧这句话,老爷子笑骂道:“小兔崽子,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去看看那个女娃子?还什么小卒子的,滚你的吧。”

    秦牧顿时面红耳赤,他这点心思是故意表现给老爷子看的,他在家里确实憋得紧了,而且,大半年没见,他也想刘丹想得心里发慌。

    老爷子既然发话了,秦牧站起来就要走,却被老爷子生拉着结束了棋局,最终被老爷子卧槽马杀得丢盔弃甲。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静心随安,才算是去了秦牧的桎梏,让他出门。

    几天前的大雪,将整个京城包围得如同冰雪的银城。虽然主要干道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但到处还是透着银白的味道。秦牧走出秦家大院,使劲哈了一口气,这才开了一辆放在综合大院中的桑塔纳离开。几道警卫都知道他是秦老爷子的孙子,当他出门的时候,纷纷敬礼,让秦牧感到一股热血从胸腔中油然而升。

    这些军人,敬仰不是他秦牧,而是秦老爷子,自己充其量只是个世家子弟。什么时候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以荣誉为最高生命的军人敬礼,那才是秦牧为之奋斗的目标。

    缓缓的开着车,秦牧观赏着京城的景色。无可否认,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京城有着几千年文化沉淀的底蕴,这在地方上是不能比拟的。但京城的官场却无法吸引秦牧,这里的关系太过于复杂,他还没有固定的班子,不能轻易来趟这浑水。老爷子透露过,一旦澜宁县事情得到确认,秦牧的位置肯定是要动上一动。这个消息对于别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遇,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摸不着门路。可是秦牧考虑的不是这些,事情最终会沿着秦牧设想的方向运行,腾龙市拥有丰富的稀土资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这样一通搞下来,澜宁县乃至腾龙市的经济必当受到严重的影响,撇下一个烂摊子挪屁股不是秦牧的风格。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他在整个腾龙市的布局还没有展开,自然不肯就这样离去。故此秦牧告诉老爷子要考虑考虑,他确实不想走。

    乱后重建,确实需要一个有力的人选。靳沧江的职位肯定是要挪挪,像他这个等级,双规是很少的,加上靳小川的事情他并不一定知情,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把柄,为了祛除些许的影响,先调到部位担任个副职避避风头是他的不二选择,过一段时间,再下放出去才是正途。这样一来,腾龙市就要大换血,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有一些错误,重新外派官员已经被提上了日程。这样一来,秦牧在澜宁县的日子就有些不好过了,上面有县委书记周文斌和县长陈东升压着,腾龙市内没有坚定的后台,多多少少有些捉襟见肘。而且,他来澜宁县的时间并不长,若是再一步提升,也会引起其他派系的强力反弹,就有悖于秦牧留在澜宁县的初衷了。

    一句话,秦牧就好象周围被狼群包围的兔子,偏偏脚下还烧着一团火,究竟该如何处理,全看秦牧如何火中取栗了。老爷子听过秦牧的分析,对孙子的斗志表示了理解,但也告诫秦牧,切不可把官场当成儿戏,像他这样的身份和背景,一步走得不慎,很有可能成为日后走入中级干部的障碍,这也是秦老爷子主张放弃王海涛的原因。

    开着车,秦牧的思想有些恍惚,突然看到前面红灯,忙不迭的踩下刹车。一个身穿浅蓝色风雪衣的女孩恰巧通过人行道,哎呀一声惊呼,摔到在路上,秦牧的车头险之又险的没有撞上她。

    秦牧连忙下车,一旁的交通警察也跑了过来。还没等秦牧出手,警察先把女孩扶了起来,然后转身严肃的对秦牧敬了一礼,随后说道:“首长,您有什么急事,请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秦牧的车子是军牌,而且是小号,开这种车的基本都是军方的重要人物。秦牧摆摆手,对交通警察说道:“同志,今天是我不对,开车有点走神,我们先把这姑娘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吧,不要出什么问题。”

    警察有些奇怪,这人还真的不怕麻烦。那女孩低头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渍,听了秦牧说话,猛然抬起头欣喜的说道:“秦牧?”

    一抹诱人的丹红美人痣,说话泼辣但却一副清秀邻家女孩的面容,秦牧本已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道:“你……”

    美人痣斜着眼睛瞪着秦牧,口中带着点冰冷,颇有些怒气的说道:“行啊你,开上军牌车就不认识了对吧,行,你行,也别说大过年的我不你不痛快,今天我非敲诈你个几万块钱不行。”

    交警在旁边满头雾水,这俩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秦牧把目光转向交警,笑着说跟姑娘认识,是老熟人,在交警疑惑的眼神中,秦牧打开桑塔纳的副驾驶车门,对女孩说道:“走吧,我给你敲诈的机会,慕冰彤大小姐。”

    慕冰彤这才展颜一笑,嘴唇的丹红美人痣更加红润动人。她撇撇嘴说道:“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呢,原来跟我油嘴滑舌啊。”

    交警见二人确实认识,便又向秦牧敬了一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桑塔纳缓缓启动,向着王府井大酒店驰去。

    ~
正文 第211章 暗藏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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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有了个拖油瓶,秦牧自然不会去刘丹下榻的国际宾馆。王海涛现在是将功赎过,已经将那五百八十万退还了四百万,其余差额被华夏财团补齐了,也算是消了王海涛身上几分罪过,也是提前支付的年薪。对于华夏财团的大手笔,王海涛自然是感激涕零,早上的时候就风风火火的赶往安徽,与万燕进行初步的接触。

    几个月不见,慕冰彤好像更女人味了些,邻家女孩的气息虽然在她身上还残留了一点,不过所剩不多,倒是举手投足间带着女性的妩媚,更增添了几分风韵。

    两人到了王府井,秦牧要了个包间。他们来得尚早,否则那些贵宾间早就被预订出去,经理是谁也不敢得罪的。

    要了一壶龙井,秦牧才笑着和慕冰彤聊起了天。说到底,这颗美人痣在秦牧心里终归有些念想,却不是他对慕冰彤有什么邪念。慕冰彤也知道秦牧这人嘴皮子有时候很油,但作风却很正派,也乐得找了这么一个朋友。

    两人海阔天空的说了半天,慕冰彤总算问到秦牧到底做什么工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牧穿着土土的中山装,才几个月没见,他已经开上了军牌车,身上也是名贵的西装。慕冰彤整天在京城和上海之间飞,眼光自然不差。秦牧也懒的解释,只是说自己正在跑一项业务,跟军方挂上那么一点钩,这辆车是个公子哥借给他在京城代步用的。

    慕冰彤见秦牧说得老实,哪里会猜到秦牧是故意隐瞒,纵然是个县委副书记,但按照秦牧的年龄来计算,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不多会儿饭菜就上来了,精致的四个菜,慕冰彤夸张的喊道:“天啊,王府井的饭多贵啊,你还要这么多菜,这不是铺张浪费吗?”说完,心疼的一边抽冷气,一边使劲往自己嘴里塞饭菜,一点都没有担心发胖的顾虑。

    秦牧端起茶,微笑着看着慕冰彤,曾几何时,他也发誓要带那个她来名贵饭店潇洒一回,这一次算是聊慰心愿吧,现在记忆中的那个她,恐怕还没有出生呢。

    慕冰彤还不忘记给秦牧夹菜,一个劲的让他不要浪费。秦牧奇怪的问道:“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几天没吃饭啦?”

    慕冰彤被秦牧这句话噎了一下,慌乱的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小手拍打着胸前的峰峦,那一波波的浪涛倒像是故意引诱秦牧的眼球。只是一瞥,秦牧便侧过头去,把目光对准了室内的国画之上。

    好半天,慕冰彤才喘过气来,嗔怪的说道:“你能不能说话正常点,什么叫饿死鬼投胎?我这是看你赚钱不容易,帮你做到颗粒归仓。”

    秦牧听她说的有趣,哈哈大笑起来,下定主意不让慕冰彤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跟慕冰彤聊天,让秦牧感到自己还是个年轻人,不用整天把心思放在尔虞我诈之上。

    两人正吃着,门外传来不和谐的声音,一个年轻而张狂的声音叫道:“我说过定了八号,就用八号,什么十八二十八的都给我闪一边去。我说老刘,你是不是故意削我的面子,这么多房间没人用,偏偏就我的包间给人用了?你摆明了是抽我脸呢!”

    秦牧听得眉头一皱,这声音就在他们门口,何况秦牧吃饭总喜欢坐在8号房,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改不了的。慕冰彤抬起深埋在食物中的脑袋,疑惑的看着秦牧。秦牧摆摆手让她继续吃,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门外不甘心的声音依旧,那年轻人继续叫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公子爷,不知道京城王府井的规矩,还反了天了。”说完,他的手便搭上了房门,急的旁边的刘经理满头汗水,却又无可奈何。

    门刚刚打开,年轻人就看到秦牧清秀的脸庞。别说,这年轻人还真是秦牧认识的人。他一见到秦牧,说话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脸上有些窘迫,张狂公子哥的样子收敛了不少,他冲着秦牧笑了起来,有些讨好的味道在里面:“老八,原来是你啊,这经理不认识你,也没有给我说明白,这不是自家人跟自己人怄气嘛。”

    这人却是秦牧大姑秦宁家的老三窦城,在秦家小辈里面排名第五,比秦牧大上几岁,现在打理着家里的生意,是大姑秦宁家商业在北京的负责人。本来他是看不上秦牧的,但去年的时候,秦牧一个“旗舰店”的综合超市设想直接被老大窦斌采纳,惹得窦家的产业上升了数十个百分点,由此窦家兄弟三个对秦牧多少有些心服。加上翁文华在美国的势力,秦牧又是被家族看好的从政人员,以后这辈的人短不了仰仗秦牧的鼻息,这让窦城对秦牧就有了怕劲。

    秦牧笑着伸出手,和窦城握在一起,这种官场的语言窦城很不习惯,不过秦牧也不以为甚,吩咐经理忙他自己的事情,再给这边添点菜,便拉着窦城和他的几个朋友进了包房。

    众人进屋之后,恰巧看到如空谷幽兰的慕冰彤用餐巾纸小心的擦着小嘴,其中一名公子哥就怪叫起来:“哎呀,这么标致的小妞,吃完饭别走,跟哥们我乐呵乐呵去。”

    这句话一出,窦城听得就是一肝颤。秦牧是什么人物,是连老爷子都青睐有加的小辈,虽然现在仅仅是个县委副书记,但北辽那是老爷子发家的地方,把秦牧放在那里绝对用意很深。这些弯弯绕没事秦宁和大家长窦天明也会给四个儿女讲一下,免得他们太过于张狂。此刻他这个朋友出言张狂,秦牧要是发起狠来,凭这家伙的身家,还不够秦牧一根汗毛的。

    慕冰彤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外表宁静内心泼辣的她张嘴骂道:“想要老娘陪,也不掂掂你的份量。”

    秦牧本来脸色一沉,想直接撵人,但发现慕冰彤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乐得冲窦城使了个眼色,让他静观其变。窦城心里暗暗叫苦,不经意的冲同来的几人使眼色,希望他们能阻止这场唇舌枪战。可惜他们这一群人后面也都有人,加上平日在京城嚣张惯了,见到慕冰彤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把慕冰彤用车带走,哪里还顾得上看窦城的脸色,一个个的叫起好来。

    秦牧的鼻端轻轻的“哼”了一声,窦城的脸色就变成了苦瓜。这事要是捅到老爷子那去,他非掉一层皮不可,可秦牧虽然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但却依然双手环抱,摆明了要看下去的意思,窦城也只能傻巴巴的额头冒汗,站在秦牧的身侧一个劲的使眼色。

    站在京城这块地儿上,谁也不知道谁背后有哪尊大神罩着,嚣张跋扈迟早出事,不过秦牧并没有打算搬出秦老爷子出来,那就未免太小题大做。这家伙明知道自己和窦城认识,又看到自己和慕冰彤是同伴,还敢这么嚣张的说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人的家世恐怕跟秦老爷子有些不对盘。

    京城的水太深,但从京城可以看到地方,有些事还是有些端倪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增加一个官场的敌人,但早已经存在的,他并不介意捋一捋他们的虎须,把自己摆在名面上,毕竟,现在秦家面上的领军人物还是高沛,为了让高沛安全一些,他不介意站出来得罪一些人,花几年时间暂时雪藏。官场资历靠的是熬,纵然秦牧手眼通天,也要遵循这些规则和制度,否则还不捅出天去。他决定在澜宁县经营几年,也是奔着这样的考虑。

    慕冰彤的泼辣言语,引起那年轻人的怪叫,他冲着秦牧斜了一眼,阴阳怪气的笑道:“别人怕你们秦家,我可不怕,今天这个妞我要定了,怎么样小子,过来亲热亲热?”

    这就是没有任何掩饰的挑衅了,也是摆明了态度要碰碰秦牧。秦家老九,秦老爷子的嫡亲孙子离家多年终于回归,这消息在京城里面也就是最上层的那些人物知道。秦牧若是不站出来,这就有些示弱了。虽然秦牧习惯于越级挑战,不过有人当面要打他的脸了,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过去。秦牧拍拍窦城的肩膀,温言说道:“五哥,这位是谁啊,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来。”

    这句话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这几个公子哥在京城混惯了,也张狂惯了,听秦牧一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的样子,纷纷鼓噪道:“姓秦的,你找腻歪不是,这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郭少。”

    秦牧扑哧一笑,也不搭理他们,低声让窦城去打个电话。窦城听着秦牧话里的意思,眼睛越睁越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表弟了。

    窦城离开之后,秦牧双手一摊,慢慢的说道:“先生们,这里好像是我的包厢,我并没有邀请你们进来,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属于不被欢迎的类型呢?”

    既然窦城不在,秦牧自然就把脸皮撕开。秦家只有三人混迹政坛,但是官场上掰手腕自然有官场上的规矩,这几个年轻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体制之内的人,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张狂。越是背景深厚,越要小心翼翼,不肯被人拿了把柄,秦牧是官,他们是民,总有些方法让他们吃个哑巴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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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2章 郭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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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话本来就是这说的,可听在那几个人耳朵里面就有说不出来的别扭,齐齐脸色一变。慕冰彤噗一声笑了出来,却如春花绚烂般靓丽无比。

    男人最喜欢在两种人面前出风头,排在第一位的是女人,第二位的是领导。女人尤其排在领导的前面,这几个毛头小伙子自然不肯在美女面前弱了风头。被称之为郭少的青年一脚踹出,秦牧向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这一脚去,但鞋底却在秦牧的西装上留下了一道痕迹,那土渣很是刺眼。

    都说动手打架是最不入流的,可是偏偏也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挨打之后就算是当时找回场子,但身体还是挨揍了。秦牧的脸色哗啦一下沉了下来,这一脚还真是颇带侮辱性。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郭少的双眼马上变成了斗鸡眼,头顶上留下孱红孱红的液体。他的身边,慕冰彤手拿一瓶破掉的红酒瓶子,恶狠狠地指着郭少叫道:“王八蛋,你是不知道我京城十三妹的厉害是不是?你敢动我朋友,我就敢给你开瓢!”

    每个人都傻了,包括一向淡定自若的秦牧。看慕冰彤的样子,怎么也属于西子捧心的那种,怎么不但说话彪悍,就连下手也这么黑?郭少两眼翻白,猛然将右手平举起来,伸着出食指冲着慕冰彤暴吼一声:“你知道我是谁?”

    “噗通!”声嘶力竭的喊完这句话,郭少立马成了挺尸的蜉蝣,摔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死人了!”几个少爷平时打打闹闹还行,玩点飞扬跋扈也不含糊,可是谁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好吧,就算是见过,但又有谁敢于这么暴力的对待名满京城的郭少?

    事情大了。秦牧头疼的捂了一下额头。本来按照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从美国带回来,只能摄像却不能通话的手机,只要郭少再动他一下,马上就能将证据拿在手中,后面整治他们的手段多得是。可慕冰彤偏偏插了一手,让秦牧哭笑不得。这一下本来很有利于自己的形式马上转了风向,那几个少爷公子有喊人的,有监视他们的,还有出去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的。

    这时候窦城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一见这场景,马上脸色煞白,身体向后仰了一下,险险的扶住墙壁。守着秦牧二人的另两个青年冲窦城幸灾乐祸的说道:“窦城,你家的亲戚还真的够牛的啊,连郭少也敢打,这下子你们家在京城的生意别想做了。”

    秦牧冷眼旁观,按照一般来说,这两个人现在绝对没有心情跟窦城玩什么心机,这有悖于常理。他低下眼眉看着仔细观察躺在地上的郭少,发现他的眼睫毛在轻轻的打颤。人在平静睡着和昏迷的时候,眼珠是不会动的,眼睫毛更加不会乱动。他心里有了计较,从旁边冲动之后就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慕冰彤手里拿过破损的酒瓶,恶狠狠的说道:“既然死了,那么我就不介意让他再死一次。”

    话说的凶狠,手上也不含糊,冒着玻璃碴子的破酒瓶已经作势向着郭少肚子扎去。郭少本来就是假装昏迷,正眯着眼裂开一条缝偷偷观察情况,谁想到秦牧这人如此之狠,人都昏迷的差不多要挂了还想下死手。他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挨着这一酒瓶,连忙翻滚着向一旁躲去。

    秦牧冷冷的将破酒瓶扔到旁边的小垃圾筐内,冲着窦城不无讽刺的说道:“五哥,你结交的人就这种货色,挨了女人一下就躺在地上装死?”

    郭少爬起身来,年轻张扬的面孔上带着一蓬一蓬的暗红色酒汁,脸色变得铁青一片,指着秦牧骂道:“秦老九,今天我跟你没完!”

    秦牧还没有说话,慕冰彤在他身后插嘴道:“这人脑袋真硬,挨了这么一下子也死不了,他是不是铁皮疙瘩做的啊?”

    秦牧忍不住好笑,但却沉着脸说道:“少说话,一边呆着。”

    情况已经变了。这件事秦牧已经落了下风,没踹实的一脚和硬生生的一酒瓶比起来,郭少到底是吃了大亏,说起来秦牧这边就叫持械。秦牧沉静如水的拽过椅子,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冷冰冰的看着郭少,眼睛一眨不眨。

    到底是做官的人,往那里一坐就有股气势勃然而发。郭少也想拽过椅子坐下跟秦牧对视,但发现秦牧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年轻人的傲气让他瞬间抹煞了模仿秦牧的念头,就站在那里和秦牧四目相交。

    秦牧嘴上的弧度越来越深,两人对视了足有五分钟之久,就连刚才离开的几人也都赶了回来,秦牧才指指旁边的椅子说道:“郭少庭,那边有椅子,别傻愣愣的站着了。你家老爷子前几天还说过你,夸你呢。”

    郭少庭一愣,但想起前几天自己爷爷确实去了一趟秦家大院,回来之后就一个劲的摔桌子砸椅子的,估计秦牧也不会忽悠自己,恨恨的一别脑袋,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秦牧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多。当天他回到京城汇报稀土事情的时候,那几个老子恐怕也不是一条心,爷爷将他们全部叫来,固然有关心国家资源的因素存在,也是把自己推到这几个派系当中,用意很明显,以后秦牧在京城也算是挂上号了,小辈们的关系交好也罢,交恶也罢,老人是不会插手的。

    很显然,郭少庭也知道老人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协议,那天晚上郭老回到家里大发脾气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看到秦牧说话办事有条不紊还带着一股子坚韧,比起郭少庭不知道强上多少倍,自然好好地教训了一顿郭少庭。这郭少庭在京城也算是名气不小,自己爷爷的训斥固然要听着,但是心里早就埋下了和秦牧一别苗头的心思,恰巧今天碰上,几个损友在一起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郭少庭假装晕倒的把戏。偏偏窦城又出去打电话,这一套把戏就顺理成章的演了下去。最出彩的是,慕冰彤竟然如此的配合,要让郭少庭确确实实的打上秦牧一顿,他再无法无天,却也是不敢的。从小被郭老训练的他,怎么可能一脚踢不中没什么身手的秦牧?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慕冰彤的酒瓶子没有把他打晕。

    既然身份都已经敞开了,两个人自然再不用藏着掖着。秦牧让窦城把慕冰彤送回家去,郭少庭也让其他几个公子哥去大厅里面等着。郭少庭不可能再对秦牧动粗,秦牧也不会用官场上的手段来与郭少庭玩云山雾罩,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慕冰彤临走的时候担心的看着秦牧,嫣红的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唇边的丹红美人痣颇具风情,将主人的心思暴露的淋漓尽致。秦牧心里热乎乎的,只觉得为了这丫头和郭少庭为敌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又想到慕冰彤之所以出手却是为了自己,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他微笑着安慰慕冰彤:“没事的,回家好好睡一觉,有机会我再去找你。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开开玩笑罢了,回去别对任何人说啊,影响我们之间的伙伴感情。”说完,扭头对郭少庭说道:“是不是啊,郭少?”

    这一问,让郭少庭左右为难。要是传出去,说他被女人一瓶子干倒,别人笑话不说,就算是老爷子也会把他脱掉一层皮,如果说他是故意耍诈,名声也不好听,跟一个女人玩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他闷闷的拍了一下桌子,极其配合的说道:“没错,咱们经常这么玩闹,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慕冰彤看看秦牧,又看看郭少庭,张口结舌了半天,才愤愤的一跺脚,依然是那锋利的口吻:“两个神经病,有这么玩闹的吗?”说完,空姐那曼妙的身躯转身一扭,踩着旅游鞋噔噔噔的离开了。

    秦牧含笑看着窦城跟在慕冰彤的身后走去,等到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他的脸上蓦然失去了笑容,转过头看向郭少庭,静静的不说话。他要摆出一个姿态,这件事情他不会轻易妥协,就算是郭少庭被开瓢重伤进了医院,他也不会软上半分的。

    郭少庭自然也有与秦牧分庭抗衡的心思,京城少爷圈里面,他郭少庭也是玩的不错的,就这样竟然还有人敢跟他动手,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这口气他自然也咽不下去。他掏出一根烟,点上一根便吞云吐雾起来。

    秦牧心里一笑,有些紧张的心思就放了下来。官场官场,就是观察与救场,这里面微表情微动作是必须研究的问题。郭少庭的点烟,很显然是内心里面还是有些虚的。这样的人,最容易把自己逼上死胡同,相反,若是给他些许的胜利感,最终很有可能获得他的友谊。

    秦牧不是懵懂的小伙子,早就不是那意气行事的阅历了。方才跟郭少庭对立,是在众人面前必须维护秦系的风骨,如今只剩下两个人,郭少庭的弱点也被他看穿,若是不用些手段,他秦牧也枉自在官场混了两辈子。

    秦牧也从口袋中掏出烟,是中华。虽然郭少庭抽的是中南海专供的特级小熊猫,比中华的档次高了不少,但是秦牧没有任何自卑的表情,反而舒服的吐出两个烟圈,慢悠悠的说道:“自己赚钱买的烟,抽的就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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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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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彻底捅在了郭少庭的痛脚上。京城少爷一般都是不怎么喜欢做官的,顶多是在京城某单位谋个事业单位坐牢就拉倒,那些真正有志官场的人早就被下放到外面基层历练去了。郭少庭就是因为不想去单位里面朝九晚五的生活,才被老爷骂着没出息,像秦牧这样,过年才二十三岁的他就坐在重点县的县委副书记位置上的高干子弟,还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这也恰恰是郭少庭欠缺的地方,一听秦牧赞叹自己自力更生,他蹭的一下窜了起来,几步冲到秦牧的面前,右手食指伸出,几乎点着秦牧的鼻子尖叫道:“秦老九,你少在我面前装蒜,告诉你,老子想找人查你,一查一个准。澜宁县那边多大的油水,别当我不知道。”

    秦牧眼神一紧,一个地级市的县城,名声大到连京城都知道了?还是什么特殊的渠道已经进入中国的心脏了?他不能不担心,他是决心在澜宁县搞出一点名堂的,这方方面面的事情不搞明白是不行的,一不小心就会踩雷。听了郭少庭的话,秦牧的伸出左手,将面前的手指轻轻拨到一边,轻声说道:“郭少庭,就算是郭老将军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这么说,虎一样的爷爷,猫一般的孙子。你冲我大吼小叫,你还不够格!”

    “秦老九,你……”郭少庭当真如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叫了起来,世家子弟整天耳濡目染,哪个没几分傲气,但人与人不同,就算是龙,生了九个儿子还没有一个随老子的,何况是人?郭少庭就这么一点能耐,这都憋屈了十多年了,今天秦牧一个外人都在他面前提起,由不得他不怒,伸手就要拽秦牧的脖领子。

    “郭少庭,郭大少,你是不想把问题解决,反而要弄大了是不是?”秦牧的眼色一冷,冷冰冰的说道:“现在,王府井酒店已经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属于我,如果我一句话,你马上就会被乱棍打出,我想你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秦牧刚才嘱咐窦城就是给刘丹打电话,让她迅速向王府井账号内打入一笔金钱,顺便又给翁文华去了电话。就在秦牧和郭少庭针锋相对的时候,老爷子出面,翁文华拿出美国企业家的派头,在电话中已经和王府井这边进行了磋商,获得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华夏财团驻中国分公司已经成功的建立了在中国的第一笔实业投资。

    秦牧并没有担心这样做会引起老爷子的反感,与之相反的是,王府井有着官方背景,翁文华毫不犹豫的将钱汇入,等于给国库内增加了一笔意外之财,反而让老爷子捻须微笑,对翁文华的痛快表示了欣赏。至于秦牧和郭少庭之间的事情,老爷子一粲,小孩子过家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此刻刘丹正急匆匆的从国际酒店过来,手里是早就准备了不少的合同,只要在上面填上相应的产业名称和所占股份就能够直接生效。深知华夏财团办事效率的秦牧这才敢笃定的向着郭少庭说明,本来这一手他就是留在郭少庭动粗的时候拿出来的。

    这是人家的产业,他又不是来这里的顾客,秦牧的背景又稍稍的比他高一点,郭少庭如果再动手,就彻底说不过去了。他的鼻子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扬在半空的胳膊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说尴尬说气恼都可以,反正脸皮脖子就像煮熟的大虾一样,通红通红。

    秦牧见郭少庭到底没敢动手,便知道他也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莽夫,站起身将郭少庭的胳膊拉下来,然后推着郭少庭到了桌子旁边,帮他拉了椅子过来放在身后。郭少庭比秦牧大商五六岁,也是二十七八的样子,还有这年轻人的冲动,但见秦牧亲自给自己拿凳子,觉得秦牧这是有些示弱,心里就有些得意,但却装成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执拗的不肯坐下。

    秦牧哈哈一笑,跟那些老官油子玩弄心计尚且不惧,何况这个娇纵惯了的公子哥。他双手搭在郭少庭的肩膀上,微微用力,郭少庭就势坐在椅子上。秦牧这才走到房门口,将服务员喊了过来,吩咐她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重新开一桌上来。

    京城子弟就是好面儿,秦牧摆出的低姿态让郭少庭也无法再架着劲架着,哼了一声说道:“秦老九,你少来这套,我跟你说,京城这片地儿,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秦牧背对着郭少庭,没有让郭少庭看到自己眼中闪露的精光,反而转身笑道:“过几天我就要回北辽省了,郭少你想找我,恐怕要坐飞机去咯。”

    秦牧说的事实,但郭少庭听来,秦牧这是为了避他的锋芒,自然心里高兴。按照他的理解,凭秦老爷子在京城跺跺脚都能让人感觉地震的主,秦牧根本没有必要去北辽那寒冷的地方受苦,嘴巴一撇说道:“那个破县城有什么呆的,一个县委副书记有多大的油水,还不如在京城,一个消息就能到卖不少钱。”

    秦牧叹息了一下,装出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苦笑道:“你以为大家都像郭少你一样,有个爷爷疼着爱着,我啊,现在也就是到那里受苦的命。”口气中的萧瑟听起来让人心酸无比,秦牧自嘲的耸耸肩,又抽出一根烟,手指微微哆嗦着掏火点烟。异常精美的ZIPPO限量版打火机的超级点火功能,在秦牧的手里愣是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着。

    郭少庭从小自认聪明,看到秦牧的表现,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念头。看起来秦牧和秦老爷子之间也不是上面传说的那么和谐,一个私生子,就算是亲生的,又能得到多大的看重,毕竟上不得台面。他自认为看穿了秦牧的心思,肚子里面一直想做点大事出来的他就有了个念头,不禁凑到秦牧耳边说道:“你怕什么,东方不亮西方亮,京城的关系海了去了,不见得你爷爷能办的事,别人办不成。”

    秦牧摇摇头,说道:“我得到一个消息,各个省份要成立专门的督查室。督查督查,就是又监督又查办。你想想,就这面上的意思,油水已经出来了。”他唉声叹气:“本来打算靠老爷子能够走进去的,可是直接让老爷子拒绝了,命令我继续在那旮旯里面呆着,连动都不让我动一下。”

    秦牧的戏份做得十足,连他自己听了都差点相信,何况郭少庭这个没有经历过官场腹黑洗礼,一直生活在爷爷保护伞下的公子哥。郭少庭陡然发现,在京城上层流传颇具领导相的秦牧,也是一股子的辛酸泪没处发泄。

    想到在家里整天被爷爷吼的场景,郭少庭竟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也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老爷子们是怎么想的,天下太平经济发展,怎么还用那老一套的谨慎手段治理,咱们就该放开胆子,大踏步的前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牧真想一口口水喷郭少庭一脸,这家伙就是吃多了山珍海味没啃过棒子面,国家治理是他脑袋一转就能做到的吗?不过他不会反驳郭少庭的意见,而是跟着郭少庭叹了口气。两支香烟在屋内袅袅生烟,两人的心思却是大同小异。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敲门开始上菜,秦牧让服务员把等在大厅的几个人都请上来,他要好好的跟几个同龄人喝点。

    窦城这时候正送慕冰彤回家,等到他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牧要让他从这件事上撇出去,自然要趁他离开的时候办完。过不多时,几个少爷全部上来,见秦牧和郭少庭不再是一副剑拔弩张的状态,均有些纳闷,等到酒过三巡之后,秦牧才把刚才自己所说,希望去省直督查室的事情说了出来。

    几个人顿时议论纷纷,督查室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实权部门。六七个人都是有门路的,竟然也不避秦牧,直接讨论走哪道关系,想办法也去督查室混个闲差。郭少庭更加是心头热火,几两酒下肚,就开始跟秦牧称兄道弟,让秦牧再仔细地说说督查室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饶是秦牧喝掉了七八两酒,但头脑依然清醒,开始有条不紊的将督查室的功能给郭少庭仔仔细细的述说。几个家伙也不讨论了,被秦牧略带煽动性的话语和艺术性的介绍勾引的均是两眼冒火,恨不得立马就走马上任。

    末了,秦牧晃着脑袋警告众人:“这可是很内部的消息,别泄露了。京城公子哥这么多,没准谁就拔你了你的旗,大家还是早点活动活动,等消息一出来,大家的名单早就定下了,就算是活动也来不及了。”

    几个近乎草包的公子哥连忙点头,郭少庭更是拍着胸脯说这件事就是在场的几个人知道,再也不会传到别人的耳朵里面。秦牧便一个劲地说相信郭少庭,同时表示,自己现在不能动,还想保住那顶乌纱,希望他们活动的时候千万别说从自己这里得来的消息,否则以后就少了个消息来源。

    这顿饭吃得皆大欢喜,就差郭少庭拉着秦牧拜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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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脉脉不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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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京城少爷最终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王府井,中途救护车倒是来了,不过王府井这边直接被少爷们打发走了,在回程的路上倒是恰逢一场车祸,救了两人,也算是非常凑巧。

    秦牧醉眼朦胧的送他们离开之后,才对身后赶来的经理说道:“手续都办完了吗?”

    经理毕恭毕敬的说道:“是的,秦少,都办完了,刘董事长正在贵宾室等您。”王府井大酒店的几个总统套不是预定根本就不可能住上,秦牧笑笑也不在意,转身去了楼上。

    经理站在门口,砸吧着嘴琢磨老半天,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得罪这个秦少。看当时郭少一副气势汹汹不肯罢休的样子,眨眼间就被秦牧摆平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玩好的。

    踏着猩红的地毯,秦牧的眼睛如同走廊内的灯光一般迷蒙而梦幻。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看到刘丹,也有几个月没有碰过女人,喝酒后的冲动让他恨不得将刘丹抱在怀中好好的怜惜一番。

    距离刘丹所在的贵宾室越来越近,那扇虚掩的门中透出一丝朦胧的光亮,正如少女的心一般羞涩,正似敞非敞的等待情人的软语温存,才肯将无暇的自己暴露在情人的面前。

    “咔!”略显沉重包装精美的木门被秦牧推开,这开门的声音让站在窗边的身影颤抖了一下,一双小手努力的撑在窗台上,尽力不让自己的身体软倒在地上。

    今天刘丹穿了一身深黄色的职业小套装,在温暖如春的贵宾室内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寒冷,但穿着黑色尼龙丝袜的小腿却不为人知的出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让刘丹在扶住窗台的同时,两条结实而匀称的腿紧紧的并在一起。随着秦牧关门的声音传来,刘丹的心跳骤然上升,在紧随其后的锁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就连玉雕般的脖颈与温润如玉的耳垂,也都蒙上了一层氤氲的色彩。

    秦牧站在门边,并没有急色的冲上去抱住刘丹,反而像是欣赏艺术品般遥遥的看着她,本来就有些酒意的眼睛随着他目光的焦点变得越发迷醉起来,轻轻的叫着站在窗边防腐等待了几世轮回的身影:“刘丹。”

    刘丹的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头微微的低下,如云的长发舒缓的披散到她的鬓间。透过背影看过去,那窗户上的美丽女孩分明已经落下了两行清泪,如玉贝齿轻轻咬着嘴唇,略略失去血色的嘴唇上却含着一丝笑意,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怨恨。

    秦牧的胸腔顿时如同塞满了酸楚和甜蜜融合在一起的热流,将他浑身上下来来回回滚了好几遍。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刘丹身后,伸出双手,如同毛头小伙子一般轻轻穿过她的腰际,将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之上。这个他在世界上第一个拥有的女人,如同被人抚摸的温顺小猫般,顺势轻柔的靠在了秦牧的怀中,一股暗香悄然涌出,充斥着秦牧的鼻端。他微微的低下头,将面庞埋在她的秀发之间,深深攫取着她发际流露出来的芬芳。

    “痒。”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刘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双手覆盖在秦牧的手中,感受着男子大手特有的温度和粗糙感。秦牧的手在男人中算是比较温润的,可与女人比较,依然充满了力量的气息。刘丹情不自禁的吟哦出声,只感觉能够在他的怀中休憩片刻,就值得用一辈子来等待了。

    秦牧并没有因为刘丹这句近似求饶的话而停住自己的动作,他感觉浑身上下流动着进攻的欲望。刘丹的头发,不知用了那种洗发水,柔顺的披散,秦牧轻轻的吐出舌头,顺着那光滑的青丝慢慢的转移到刘丹的耳边,在那小巧圆润的耳边轻轻说道:“苦了你了。”

    秦牧不得不抱歉,刘丹自从跟了他,一直在奔波忙碌,在品尝相思的同时,还要为家族的生意奔波。这句话无异于一道强烈无比的催情剂,让刘丹猛然转过身来,小拳头仿佛上了发条一般狠狠的捶打着秦牧的胸膛,一边哭的如同梨花带雨漫天委屈:“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秦牧任凭刘丹捶打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卧房房门之上,秦牧才轻柔的抓住刘丹的皓腕,轻声坏笑道:“再往后退,可就是我的天下了。”

    刘丹啊了一声,情不自禁的想要抽身后退。秦牧哪里容得了她再玩弄这种欲却还迎的小情趣,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一脚踹开关闭的卧房房门。

    一水鲜艳的红色扑鼻而来,却是满屋喜庆。刘丹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在秦牧的怀中永远不要起来,但却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贵宾房了,我只能来这套婚房……”

    不用太多的解释,秦牧如何不明白刘丹的心思,他不能给刘丹一个完整的婚礼,在婚房中激情一番也是遂了刘丹自欺欺人的一个梦想,他如何不知刘丹心中的柔情。没有粗暴的将刘丹扔在床上,秦牧只是抱着她坐在床边,轻轻将覆盖着女人娇美脸庞的发丝向后顺去,露出她艳若桃花却满含羞涩的面容。

    刘丹的小手紧紧的抓住秦牧西服的领子,生怕一撒手这个男人就消失在空气当中。秦牧将刘丹的上身板正,伸出食指轻柔的接触到她滑若凝脂的下巴,轻轻的抬起了她的螓首,刘丹那充满雾气的迷蒙大眼就这样毫不设防贪婪的注视着秦牧,惹得秦牧心中怜意大盛。

    或许,再多的语言在这个时刻也成了累赘,再多的动作也无法诠释青年男女对爱的渴望。四片薄薄的嘴唇,没有任何前奏的接触到了一起。

    刘丹的嘴唇,在这个暖气尽开的屋中依然有些冰凉,柔软的唇瓣中蕴含着对秦牧无尽的思念。秦牧的舌头轻轻敲开她的牙房,她就好像需要密码进入的宝库一般,秦牧就是唯一打开这道锁的钥匙。

    一曲吻痕诉离绪,半点朱唇话衷肠。这一吻,让秦牧和刘丹的心灵迅速的进入高温状态,不需要什么解释,也不需要什么道歉,这暖洋洋的婚房就说明了一切。

    当刘丹如同一只乖乖的小绵羊般呈现在秦牧眼前之后,秦牧怜惜的用自己的双手抚慰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每到一处肌肤处,她总会星眸半闭,从嘴中吟哦出一声连她都不知道意义的单声词语,披散的长发如同湖心的涟漪般在枕头上来回的波荡。

    “老公……”刘丹的从鼻端挤出这样的词语,伸出小手制止了秦牧的动作,牙齿相互交错着,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哭,有些愤恨的说道:“你就是这么折磨我是不是?别忘了,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到呢?”

    秦牧顿时满头雾水,不知刘丹所讲何事。刘丹扑哧一笑,满脸的红潮更加显眼了几分,将手慢慢的抚向秦牧的胸膛,将粉嫩的小嘴凑到秦牧的耳边,柔声说道:“你要给我一个孩子。”

    带着暧昧和挑逗的气息直窜入秦牧的耳道深处,方才一吻已经将秦牧酒后的自制力打击得支离破碎,这句话就像永不回头的冲锋号一般,急速冲击着秦牧的全身。他眼中迅速升腾起炽热的火焰,刘丹被他眼中爆发的精芒吓得慌忙撤回到床上,拽过被子叫道:“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怕我受不了。”

    秦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凶猛的将被子从刘丹的怀中扯开,两人顿时坦诚相待。男女之间就仿佛南极和北极般,无论相隔多么遥远,终归要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刘丹的小手轻柔的抚摸着秦牧的后背,任凭秦牧在她面颊上空凝视着她,也是不管不顾的闭起眼睛,好像是一个要上刑场的犯人一般。

    只是,这是那充满无边温存的情场,却是那刑场完全无法比拟的。随着一声杜鹃啼血般的轻呼,两人的身体就如在情海中肆意遨游的帆船,随着波浪跌宕起伏。

    这几个月的相思,在两人契合在一起的刹那得到了升华,秦牧饱含深情的注视着刘丹不抹胭脂的素净脸庞,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吻。

    紧接着,秦牧就好像引路而行的天使,刘丹就是那天使宠溺的娇娆,在空中在云端在宇宙中尽情游荡,来来回回的体会着忽上忽下的快意。

    秦牧的后背已经出现了道道的血痕,刘丹的动作疯狂而狂野,手指甲已经嵌入了秦牧的后背,但秦牧惘然不顾,继续征服着男人的土地,那一波波浪潮般的攻势,最终要刘丹在一声告饶的长鸣声中彻底败退。

    两人喘息着并拍而躺,刘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将自己的头搁在秦牧的胸膛处,听着他激情之后有力的心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秦牧笑得有些昏头,伸手在刘丹的小臀上拍了一下,也笑了起来,问道:“想起什么事,这么好笑?”

    刘丹的小嘴在秦牧充满汗水的胸膛亲吻一下,才柔声说道:“我跟你说啊,那个万燕的事,好像并不是我们一家想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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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八方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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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手指在刘丹丰腴的俏腿上轻轻的弹奏着一曲不知名的乐章,惹得刘丹又是一阵战栗,身体颤抖的止住秦牧的动作,媚眼如丝的将下巴搁在秦牧肩窝,娇嗔道:“跟你说话呢,你听不到?”

    秦牧微微一笑,反手伸向刘丹的肋间,刘丹慌忙躲闪,却将满室的春色渲染得更加浓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已经数月不见彼此容颜,怎是一场盘肠大战就能结束的?嬉闹声中,刘丹的表情越来越红,终于再被秦牧直取中宫,两人贴身厮杀,再战三百回合才偃旗息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满日的温存,化作刘丹满腔柔情的用涂着小巧花瓣的白嫩脚趾在秦牧的小腿上来回的摩挲。

    疲惫之后,秦牧点上一根烟,左手无意识的在刘丹柔发间穿梭,慢慢的说道:“万燕的技术在世界上也处于高端所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能够得到消息,别人也有自己的渠道。我倒不是想赚多少钱,那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值一提。我只是想,如何保护自己的一个品牌,怎样才能让它在国际上站住脚跟。”

    刘丹扑哧一笑,温柔的小嘴轻轻的咬住秦牧的耳垂,惹得秦牧佯怒不已,她才笑着说道:“说话像个大人物,也不知道你的脑袋怎么长的,那些七老八十的都不如鬼精灵。不过这次的对手可能是飞利浦,万燕机器核心却是他们的专利。”

    要是在中国,秦牧可能会倾尽全力将飞利浦收购,甚至不惜动用老爷子的力量。可飞利浦如今是如日中天,他断断没有办法将之阻击。考虑了一会儿,秦牧不得要领,只是嘱咐刘丹小心为上,步步紧逼,这些事情还是需要专业团队才能驾驭好的。秦牧是个决策者,却不是一个具体实行人,大方针定下了,秦牧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老半天,直到华灯初上,才眷恋不已的穿上衣服。刘丹宛如一个温顺的小妻子般伺候着秦牧着装,细心的将房间内收拾平整,并把枕头上秦墓掉落的几根头发拾起,放在自己坤包内的小首饰盒内。

    秦牧静静的看着刘丹做完这一切,心里被柔情灌满,等到刘丹直起腰,秦牧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几欲将她融入身体里面。

    刘丹原以为秦牧又想再战一番,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她已经是不堪征伐,这半日下来,已经是强撑着身体起来。但秦牧没有继续上下其手,而是不动不动的拥着她,给了她片刻的宁静。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初一,秦牧自然不会跟刘丹一起度过,他如此深情的拥抱,是代表自己深深的歉意和无奈。刘丹尽力的呼吸着秦牧身上带着淡淡烟丝和汗水的男人味,希望将这一刻留到永恒。

    之后,两人跑到街上找了个小饭店吃过晚饭,这才依依不舍的分手。刘丹回王府井大酒店,秦牧则开着车回秦家大院。

    他倒是没想到,秦老爷子和三个姑姑都在正厅等着他,翁文华也是满脸焦急,不停的向外看着。等到秦牧进来,秦老爷子上下打量了秦牧一番,站起身来就往后面走去。临行前的那一眼,秦牧看不出意味,不过估计也与郭少庭有关。

    老爷子走后,三个姑姑就成了主事人。大姑秦宁咳嗽一声,皱着眉问道:“小牧,今天你跟少庭那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闹起来了,要是出了人命麻烦可就大了。”

    秦牧还没有说话,二姑秦静就尖声讽道:“啧啧,刚回来个秦家人,还没有暖热乎就吃了枪子,可真够有出息的。”

    翁文华见儿子受逼,当然有些不乐意,中年美妇的脸上就挂上一丝不悦,感情她花了几十万讨好这些大姑还真成了肉包子打狗了?三姑秦致见翁文华脸色不好,外加高沛一直看重秦牧,便做起了和事佬,让大家有什么事坐下来谈,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一通询问下来,秦牧自然不会将自己给郭少庭等人下了个套的事情说出来,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看三个姑姑的行为方式,除了三姑,其他两人都是商场上的,没准不小心就说出去了,那他秦牧在明面上可真的惹了不小的祸事。他避重就轻,反正就是不提怎么跟郭少庭化敌为友的,惹得三个姑姑老大不高兴,连秦致也担心的告诉秦牧,郭家三代经营京城,就连秦家与之相比也差上一分,让秦牧小心在意。

    老爷子的根本在北辽,京城是他养老的地方。秦牧对这些事情早就留了心,否则也不会使了个歪招把郭少庭等人装进去。只要他们还有贪婪之心,必然会成为秦牧这招嫁祸江东之计下的牺牲品。秦牧在庙镇就得了外号“秦阴人”“秦坏”的绰号,没事他不去惹人,但要是别人惹了他,总要想着法子让别人难受一下,何况郭家和秦家并不如表面那般和睦。

    老爷子转身离开,这是给秦牧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守着几个妇道人家,两人就算有什么要说的,也是有些忌讳,这也是男人的通病。秦牧应付完姑姑们,便走到侧房拿出了象棋,向着老人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热气扑鼻而来。秦老爷子坐在八仙桌旁边,正哼着小调品着茶,看不出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秦牧苦笑一声,转过身把门紧闭,才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将棋盘放好,有条不紊的摆好棋子,红棋摆在老爷子面前,黑棋放在自己面前。象棋讲究的是红先黑后,这么摆自然有秦牧的道理。做完这一切,秦牧才小心的问道:“爷爷,你这是唱得那一出啊?”

    老爷子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水,又哼了几句,才抬手拿起红炮,横向来了个当头炮,这才回答道:“王宝钗苦守寒窑十八载。”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老爷子的京剧曲调总是随着心情而定。苦守十八载,守的是个啥?

    当头炮,把马跳,这是俗称的开局,秦牧中规中矩的把右侧马向上跳了一步,才开始把自己的考虑向着老爷子娓娓道来,自己的考虑和督查室的职能都给老爷子述说了一遍。本来在改革开放之期,就有些干部倒在糖衣炮弹的强烈攻势之下,老一辈的人对此也非常揪心,成立督查室虽说不能杜绝这种现象,但是至少也能够起到警示的作用。

    人生如棋,政局如迷,每个人都是棋盘中的棋子,每个人也是迷局中的一处风尘。

    这盘棋足足下了两个多小时,老爷子又详细的询问了秦牧关于督查室的具体职能,心里就有了大致的计划。像他这样战功赫赫的将军提出一个设想,必然会引起上面的重视。但是秦牧很小心的说了句出头还是要郭老那边出头,老爷子敲敲边鼓也就算了,惹得老爷子满身的不痛快。老爷子纵横沙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还用得着这毛头小伙子来嘱咐,偏偏他知道秦牧这是故意说出这话来表达对自己的关心,郁结的同时又欣喜无比,只能用强悍的棋力杀得秦牧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秦牧回到住的地方,翁文华又是一通教育,让他做事不要莽撞而行。不过老爷子那边都说开了,秦牧自然含笑跟翁文华说了一些家常话,并提出明天要翁文华和自己去一趟韩家,见见她未来的亲家。上次秦牧去韩家,翁文华还没有名正言顺的成为秦家的媳妇,今儿个就不同了,携带大量资金回国投资的翁文华已经成了老爷子眼中的好媳妇,身份自然水涨船高,过去韩家那边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弹和非议。

    翁文华一听秦牧有着这样的打算,顿时惊慌起来。她虽然是个成功商人,但就算索罗斯、比尔盖茨站在韩秦等老爷子面前也就是个小鸡仔,何况是她?心急火燎的拉着半日奋战在床榻之间,已经显得疲惫的秦牧,跑到商场大刷其卡,准备了满满当当的一轿车礼物,让秦牧叫苦连天。

    京城看似平和,其实已经在酝酿着风暴。中央直接对北辽省腾龙市采取了雷霆措施,这里面究竟有着谁的身影大家都在琢磨,但没有人能够想到,这次导火索的开端却是在美国一桩追查逃款的事件上。靳沧江此刻正远离风暴中心,与洛杉矶市长就双边城市合作的事宜进行磋商,过年的时候肯定来不及赶回国内。他还收到来自西雅图市市长的邀请,希望他结束洛杉矶之行后,能够到西雅图一晤。

    正当靳沧江踌躇满志的时候,却接到高沛的越洋电话。高沛遵循老爷子的指示,严肃的把这件事以后将卷起的风暴和靳沧江透露了一些,惊的靳沧江瞬间忘记自己的名字将会在腾龙市的市志上写下浓浓的一笔,整颗心就吊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挂上电话,靳沧江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要暂时退避几年,儿子会不会有事,他这个老子已经没办法左右了,中央直接下达的命令,能够多深厚的背景才能保住靳小川,就连秦老爷子的至亲秦牧也为了自身安全暂避风头,何况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纨绔子弟?他在屋子内来回踱着步子,为自己儿子的安危顿时白了数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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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天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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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多,腊月二十九这天早上,灰蒙蒙的天气再一次的笼罩在京城上空,让人的心也觉得压抑的很。

    秦牧开着大院内那辆普桑轿车带着翁文华,又携带了大量的礼物前往韩家。头一次上门,翁文华表现得自然是得体大方,韩家老爷子没有出面,但韩雪菱父母却并没有刁难翁文华,想来也是得到秦老爷子那边传来的消息,翁文华现在已经从不被人待见变成了香饽饽。

    看着翁文华眼角些许的皱纹,秦牧不由有些伤感,好像被阴沉的天气影响到了心情一般,就连韩雪菱出现在他面前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韩雪菱可不是会看人眼色的人物,拉着秦牧也没打招呼就跑了出去。院子里有些兄弟姐妹正三三两两的聊天,看见韩雪菱和秦牧出来,均脸色怪异的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韩雪菱拉着秦牧,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直接到了院子拐角处的一间屋子里面,还没等秦牧醒过身来,她已经咬牙切齿的说道:“秦牧,你行啊,胆子挺肥啊。我听说你在王府井因为一个女人跟郭少庭闹起来了,还真够给我面子的啊。”

    秦牧听得一愣,京城内形势错综复杂,昨天发生的事,看样子韩家大院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回想起刚才众人眼神中带着的不怀好意,秦牧无奈的摊开手,双手使劲拍了两下,淡淡的说道:“我跟你结婚是迫不得已,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有几个女人就有几个女人,只要别碰我就行。”

    这句话是韩雪菱得知二人订婚之后对秦牧三番五次重申的话题,这时候秦牧拿出来,颇有些将韩雪菱军的味道。跟刘丹一天,秦牧自觉嘴巴变得能说了许多,加上今天天气阴沉,他又怀念着刘丹的滋味,说话就有些刻薄。

    韩雪菱听了这话,眼圈顿时红了起来。自从在军用直升机上跟秦牧发生那暧昧的一幕,又在美国看到他面对强权稳定不乱的气势,更兼之连番布局将王海涛拿下,这些事情韩雪菱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回到京城向韩老爷子报告之后,韩老爷子只有仰天长叹一声,说了一句“秦氏中兴”的话出来,并严厉嘱咐韩雪菱,要赶快进秦家门生个儿子出来。

    对于这种老传统思想,韩雪菱可以不管不顾,但如果连父母也这么说,她心里就有些踌躇。慢慢的回忆着跟秦牧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他清秀中的严谨,想着他微笑中的阳光,想着他怀抱的宽阔,想着他眼中的深邃,越想越愿意想,越想越喜欢想,这几天的时间,一向蹦蹦跳跳风风火火的特种兵女教官竟然迷恋上坐在窗台边上看天,十足陷入恋爱的小女人摸样。

    就在她满心期待又满心焦灼的等待秦牧年前来这边探望的时候,从堂姐口中却得知,秦牧竟然因为一个小空姐而跟绰号“京城四少”的郭少庭闹腾起来了,还大打出手,最后赔了一桌酒菜道歉。这个消息让倔强的韩雪菱无法接受,一见秦牧就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可偏偏秦牧越来越油,说话那是滴水不漏,直接把她曾经说过的话拿出来了。

    那时候不喜欢,现在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嘛!骄傲的姑娘在心底是这样呐喊的,但表面却丝毫不带样子,胸口仅仅大幅度的起伏了几下,就露出嫣然一笑,只是半露的牙齿显出森森的白色:“哎呀,我还真忘记了,看来还是我大惊小怪了。”

    秦牧奇怪的看了韩雪菱半天,侧过身子作势要走,刚要说话,韩雪菱的身子就卷着一层寒风飘了过来,直接将秦牧来了个反拧臂,口中河东狮吼道:“秦牧,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勾三搭四,小心我废了你。”

    胳膊上没有疼痛传来,但秦牧的身子却动弹不了分毫,可见韩雪菱的这一式已经炉火纯青,下手恰到好处。秦牧正想说话,门外传来一声笑,有人用极快的英语嘟囔了几句。

    韩雪菱听不懂,连忙将手松开,却发现秦牧脸色铁青,直接将门拉开。门外站着一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少妇,这么冷的天竟然还穿着大红的旗袍,流出两条白皙却没有任何穿着的粉腿。秦牧冷冷一笑,用同样迅速的英语说了几句,那少妇眼中顿时露出羞恼和愤恨的目光,狠狠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秦牧,她说的是什么?”韩雪菱深知秦牧英语水平极高,迫不及待的问道,仿佛忘记刚才秦牧惹她生气的情形。秦牧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盯着韩雪菱说道:“她经常用英语跟你说话?”

    “是啊。”韩雪菱奇怪的点点头,继续追问秦牧方才她说的什么话。秦牧没有回答她,而是告诉韩雪菱,以后她若是再敢用英语跟韩雪菱交谈,就老大嘴巴子扇过去。

    秦牧这么一说,韩雪菱就知道这少妇平时没少说怪话,脾气温润做事不温不火的秦牧都能气得脸色铁青,不用说那英语堪比国骂。她的眼中顿时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两只洁白的小手相互交错,发出噼里啪啦的脆骨换位声,唬得秦牧慌忙拉住她,让她别那么冲动。

    韩雪菱不甘心的放下双手,却透过棉衣感受到秦牧大手的坚持,一股温暖的被体贴的情绪油然而生。这种情绪,跟爷爷、父母的疼爱迥然不同,他们的爱是亲情,而对秦牧的这种感觉,却是……

    韩雪菱直觉感到自己的脸上仿佛受到蒸汽的侵袭,呼哧呼哧的向外冒着热气,她也不是什么温柔的女子,不知道什么叫含情脉脉,也不知道什么叫软语温存,只是将小蛮靴往地上使劲的跺了一下,冲着秦牧露出邪恶的笑容:“秦牧,我觉得,你还不算太软啊。”

    昨天跟刘丹说多了闺房蜜话,秦牧自然而然的低下头去,直觉的反应道:“不软啊,挺硬的。”

    “秦牧!”身为处子的韩雪菱哪里听过这样的风言风语,秦牧的动作中充满了对房事的绝对暗示,让韩雪菱彻底暴走开来,叉着腰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啦!”

    韩雪菱叫秦牧名字的声音高昂异常,院子对面的青年男女都向这边望了过来。秦牧当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坏事就坏在低头向下看的这个动作。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平淡处事,这时候也感到一阵窘迫,忍不住伸手抓抓头发,露出一脸的苦笑。

    韩雪菱头一次见到秦牧这种尴尬的样子,新里面充满了胜利的感觉,便将叉腰的手放下,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时间倒也是过的飞快。

    晚上韩家本来要留饭,但被翁文华和秦牧婉拒了。固然秦牧和韩雪菱的名分已定,但过年之前准姑爷却是不能在这里过年的,京城那边讲究的是年根不见面,秦牧自然不想坏了风俗。

    回来的路上,翁文华才向秦牧提出,想把华夏财团的资金向国内转移。秦牧将车停在路边,将后世的经验认真的分析了一下,建议翁文华最好是利用海外直接控股公司进行层层控股,最后弄出个空壳公司来国内进行市场操作。现在翁文华名下的资金虽然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放眼世界也是少有人能比。现在秦老爷子还在,过上十年二十年就不知道形式向哪里转变了,若秦牧的地位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华夏财团必然成为某些有心人眼红的肥肉,想尽办法也要扑上来啃上一口。

    翁文华听着秦牧低沉的话语声陷入了沉思,觉得儿子还真有点多面手的样子。他说的这种情况并不是不能发生,而是很有可能发生,只要能够把财产转回来支持国家经济增长,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只要老爷子一人知道就行了,她翁文华又不是给别人活的。

    一高兴,翁文华就跟秦牧商量要把华夏财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让给秦牧。秦牧连忙拒绝,他可以拿母亲的钱去挥霍,但是名下万万不能有任何产业的。一个县委副书记的手中握着如此大的实业,一旦被人捅出来,甭说老爷子,就是总书记也是保不住他的。若他想在官面上进步迅速,实业与金钱是两大陷阱,万万沾不得。在西平县国企改革的时候,他直接把事情交给季志刚去办了,自己根本连个影子都没让别人看出来,就是存在着这样的顾虑。

    翁文华眼中顿时异彩连连,一个劲的夸奖秦牧心思慎密,连声说要给周小梅和刘丹各百分之十的华夏财团股份。说到这里,翁文华的语气中有些奇怪,慢悠悠的说道:“对了,你还有个红颜知己,好像是西平县副县长,你是不是把人家忘记了?”

    忘记吴菊?秦牧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已经跟季志刚联系过,韩国风旅游区已经开始了二期工程,吴菊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在继“省三八红旗手”殊荣之后,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省级领导的眼中,被称赞为“改革开放的巾帼英雄”,很有可能从专制副县长转为实权领导。想到两人天各一方,虽然各自想念却不忍去触碰那条感情线,秦牧就觉得今天的天气实在太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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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章 火速下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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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天气和六月天一般,也是捉摸不定。腊月二十九中午的时候天色已经舒缓了许多,有一丝阳光从云层中洒落下来,让寒冷的京城多了半分暖和的感觉,也要人们的心情随之一朗。

    上午的时候,秦老爷子就非常有兴致的在院中走动,几个医生和护理员劝说了老半天也没有办法。老爷子叱咤风云,性子拗起来连头驴都拉不走,唯一能说进去话的秦牧早上的接了一通电话,神色异常的离开秦家大院,除了给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其他的小辈每次见到秦老爷子都战战兢兢,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到了中午,老爷子脸色红润,又不顾劝阻的喝了点酒,这下子可把医生们吓坏了。临近午睡的时候,老爷子把专用的保健医生林医生叫进了卧室,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个多小时,林医生才神色严重的走出卧房,上报总参,要求立刻成立专门的护理小组,老爷子的身体,好像已经到了极限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西去。

    这一下,秦家大院乱成了一锅粥,就连一向非常有主意的大姑秦宁也感到六神无主,秦静更是别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一个劲大呼小叫的抹眼泪。这个时候,翁文华站了出来,用一个跨国财团总裁的气度迅速接过了秦家大院的指挥权,有条不紊中带着气态雍容,丝毫没有惊慌的表情,纵然秦静尖酸的反驳了几句,却也被秦宁和秦致给拦住了,自己本身并无能力,也只好随翁文华去了,只是心中更加看翁文华不顺眼,以往翁文华的感情和金钱物质投资在她身上算是打了水漂。

    等到晚上秦牧回来,便一头扎进了老爷子的房间。此刻要进这房间没有林医生的首肯,是没有人能够越过四五道关卡的,但秦牧刚一回来,就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惹得其他表兄弟们一阵眼热,私下里自然嘀咕着秦牧的一些坏话。

    一个下午,老爷子已经应付了好几道前来探望的人,早已有些不耐烦,此刻见秦牧进来,嘱咐林医生不需任何人打扰,才骨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让秦牧好好的说道说道。

    原来,秦牧上午接的电话是高沛的,他没有问候老爷子的身体,也没有跟秦牧唠家常,直接让他去京城某地见一个人,并着重说明,这个人知道不少澜宁县的内幕。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秦牧离开的时候就给秦老爷子打过了招呼,等见到那人之后秦牧才发现,原来在日企偷运稀土的背后,竟然还有一块黑洞没有被人发觉。若不是来人拿出了有力证据,秦牧万万想不到日企在华的企业背后有着如此险恶的用心,这在他的见识中都没有听说过。

    这次来的人,正是靳沧江的儿子靳小川。靳沧江经过慎密的思考,觉得在这件突暴事件的背后,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一直若隐若现的存在着,这时候他才明白,秦老爷子让秦牧来北辽,目的不仅仅是靠着他的这块地方让秦牧迅速走上中级干部的序列,更重要的是,秦老爷子老而弥坚,下定决心要把腾龙市好好的治理一下,让秦牧彻底沾上一层金色的标签,对于秦牧以后的道路会有出其不意的好处。

    这水,越来越混,而搅动这池浑水的人,恰恰正在水边冷眼观看。靳沧江顿时觉得心头有些冷,想着市长万有年此刻的处境,又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困境,咬咬牙下了决心,要将死马当成活马医,让靳小川上京碰碰运气。他若不是高沛的亲信,断断想不到这条门路,但高沛这人做事小心谨慎,没有太大的魄力,肯定不忍看到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变得捉襟见肘。靳沧江的这一步纯属赌博,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还给云冰打了个电话。都曾经是一个大院的人,云冰的父亲在京城也有点能量,希望云冰能够帮靳小川一把。

    因为这事儿,云冰关闭了腾龙市的咖啡厅,拽着耳朵将靳小川拉到了京城,别看靳小川平时都被人称为腾龙市第一少,但是在云冰这个知性才女的面前一点毛都不敢炸。故此,秦牧见到二人的时候,问话中靳小川稍稍犹豫,云冰就抛弃安静的表面,照着靳小川的后脑勺就是一下,秦牧也因为云冰的配合也听到了巨大的秘闻。

    这样一来,形势急转而下。秦牧急忙电话给秦老爷子,两人在电话中制定了秦老爷子马上装成身体欠佳,将自己从这件事中间摘出去,并可以依靠对外宣称生病的机会,悄然运筹帷幄。

    秦牧把从靳小川处得到的消息和秦老爷子讲述了一遍,惹得老爷子恨恨的拍着床板,怒道:“毛主席曾经三令五申,中国要杜绝几种东西,想不到现在的人看到利看到钱,就把自己的心都蒙起来了!他们都是嫌我们这些老家伙呆在这里碍事,想跳过我们自己成事了,对不对!”

    秦牧连忙劝老爷子赶紧消火,别假装生病变成了真气病了。因为这件事关系着外来企业,各层关系和海关肯定逃不出关系,为此老爷子跟秦牧又商量了这次变天的行动细节,将每一步都想得非常的透彻,争取将这群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罪犯一网打尽。

    到了最后,老爷子目光炯炯的盯着秦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这个问题,秦牧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的非常清楚,看着爷爷期盼又心疼的眼神,秦牧张嘴说道:“爷爷,我想回澜宁!”

    澜宁,马上就会变成暴风圈席卷的主要地带,现在回去,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浪潮。老爷子摇摇头,明知道秦牧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但他也不希望秦牧知难而退,官场搏杀的生死一击,往往就是关乎一辈子的仕途。

    “有什么打算没有?”秦牧一直表现得沉稳内敛,老爷子知道他不会冲动的说出这句话,若没有一套自己的手法,秦牧不会轻易就动的。

    秦牧点点头,嘴角划出 漂亮的弧度,略略带点顽皮的说道:“爷爷,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敲外国人的竹杠,这么好的事情,我若不去,还真的怕他们把口袋装的满满的却没有人发现呢。”

    秦老爷子听了秦牧的计划,眼睛中精光直露,饶是他风霜多年,也不禁叹息秦牧计划的凶狠和毒辣,还有透着无法言表的严丝合缝。政坛中人,平日里和和睦睦满脸堆笑不是懦弱的表现,只要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舍得用刀,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官场中人,很显然,秦牧已经深得个中三味,老爷子有些疲倦的躺在床上,放心的说道:“这几天终于可以安稳的睡几个好觉了。”

    秦牧帮老爷子盖好被子,又谨慎的将周围的被边全部掖好,这才轻声说道:“爷爷,澜宁县需要稳,腾龙市更需要稳。”

    老爷子没有回答秦牧的话,轻轻的鼾声已经响起。秦牧站在老人的床头,看着老人陷入了熟睡,才悄然离开了房间。

    就在腊月二十九的晚上,秦牧告别了翁文华,悄然坐上了东去的列车。澜宁县的天空,是否也如京城一般,已经有了阳光的挥洒。

    列车轰轰向东,九十年代的火车并不如二十一世纪般拥挤,况且已近年根底,能回家的早就回家去了。秦牧的车厢没有几个人,倒显得非常的冷清。秦牧裹了裹大衣,在过道上走动起来。

    “呀,你!”一声如空谷幽兰的声音陡然响起,秦牧的肩头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秦牧茫然的回过头,却发现曾经迷恋非常的女明星的脸近在咫尺,双眼正充满欣喜的看着他。

    “真的是你呀,怎么这时候还坐火车,要去澜宁吗?”杨靥的声音与她歌唱时同样婉转,让秦牧的心也显得欢快一些。想着那梦幻一般的《似曾燕归来》,秦牧不由自主的坐在了杨靥的身边,笑道:“不要说我,你也是这样呢。”

    杨靥的脸上挂着兴奋的色彩,突遇秦牧让她感觉到心头火热火热的。自从在海潮歌舞厅那惊心动魄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了交集,这让决心进入娱乐圈的杨靥多少有些怅然,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两人说说笑笑,这一路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倒也不觉得如何难熬。杨靥告诉秦牧,京城某家娱乐公司的星探在澜宁县听过她的驻唱之后,便邀请她到京城发展。秦牧见她的脸上闪过无法掩饰的厌恶,便顺口问了那家娱乐公司的名字。杨靥摆摆手,好像那公司很脏,被她像抛垃圾一般扔掉,不愿意提起,秦牧便若有所思的说了个名字。

    杨靥吃惊的捂住小嘴,没有任何诠释的迷蒙大眼瞪着秦牧,眼中似乎有泪水流转。秦牧笑道:“你不去那个公司是对的,里面是有些不干净。”他自然不会告诉杨靥,刚才他说过的那个人,在十年后会因为与众多女明星爆出潜规则而锒铛入狱。

    杨靥见自己的决定受到了秦牧的肯定,便有些欢喜,不经意的询问秦牧到京城是不是做生意。秦牧笑言自己正准备成立一家娱乐公司,邀请杨靥前去撑台柱子,惹得杨靥一阵浅笑,却是不相信秦牧所说的话。

    车轮滚滚,向着腾龙市急速奔行,正如每个人的命运,前方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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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第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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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知道,在澜宁县他就是孤军奋战在敌群中的孤胆独兵,老爷子要在上面布局,根本不会把目光看向小小的澜宁县,而澜宁县他又是根基尚浅,没有任何有力的同盟。尽管刘大有和雷平川是他坚定地支持者,但公安系统和武装部一直属于地方上的武装力量,很难名正言顺的插手地方政局。故此,他首先将目标对准了孟凡秋,裘小朋的未来岳父身上。

    火车到了腾龙市,秦牧和杨靥联袂下了火车,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秦牧给裘小朋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腾龙市火车站旁边的某小饭馆接自己。北辽的冬天一直下雪,路上肯定行不起车来,秦牧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将思路好好整理一番。

    可杨靥不给秦牧这个机会,好不容易再见秦牧,她的心思就活泛起来,对着秦牧问东问西。秦牧知道娱乐圈的女人多少都有些拜金主义,但杨靥为了不被潜规则而跳楼自杀的情景一直让他敬佩这个女孩子的真,便由着杨靥,对杨靥提出的问题也做了很好的回答。

    都说北辽的天气到了最低温度的时候,可以把不戴帽子的人耳朵冻掉,秦牧和杨靥快步走到那小饭馆之内,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两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暖和的哆嗦。

    今天秦牧没有带他那副茶色眼镜,显得岁数比较贴近实际,和杨靥站在一起,倒是很像正处于热恋中的青年男女。秦牧面色俊朗不说,杨靥那大明星的脸庞往小饭店门口一站,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惹得杨靥大发娇嗔,大胆而又故作骄傲的伸手挽住秦牧的右臂,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秦牧无声的苦笑,娱乐圈的女人对于演戏仿佛都是无师自通,看杨靥现在还显青涩的脸庞,秦牧也随她去了。找了距离屋内暖炉比较近的桌子,秦牧先要了两碗羊杂汤,让杨靥和自己热热身子,这才点了两个菜。

    杨靥看着面前一盘老醋花生,一盘呛土豆丝,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笑,让暖和的屋内更增添了几分春意,惹得旁边几个大老爷们顿时停住了话语,羡慕的看着秦牧。

    杨靥笑了一会儿,才伸出小手拿起筷子。秦牧嫌弃桌上摆放的卫生筷,专门向老板要了两双还未用过的家用筷子,让杨靥感觉他很是体贴。但这两盘菜上来之后却出乎她的意料,能够在海潮歌舞厅花上十万块钱点歌的大款,竟然在吃上如此的不在意,两盘加起来没有五块钱的菜竟然被他吃得津津有味。

    吃了一颗花生,杨靥的小嘴轻轻的蠕动着,不让秦牧看到自己的牙齿,万一上面沾上花生皮,会给秦牧留下不好的印象。她这种微妙的心思秦牧自然不会发现,他吃了几口菜,这才向老板要了两份热菜和一瓶烧刀子。

    杨靥奇怪的看着秦牧,询问他为什么这么要菜。秦牧告诉他,两人顶着寒风进来,肚子里面充满了凉气,如果这时候马上吃热菜,胃恐怕会受不了。他先点了羊杂汤,是用羊汤所蕴含的温热来滋润肠胃,随后再吃点凉菜舒缓一下胃部的压力。等到胃习惯了,这才进食热食。一连串似是而非的养生讲解之下,让周围的人都产生了兴趣,一个个的点头不已,就连老板也若有所思。无心插柳柳成荫,在两年之后,这个火车站的小饭馆竟然成了腾龙市的饮食巨头,旗舰店就称之为“秦书记养生大酒店”,还专程找人请秦牧提了字。

    杨靥双眼泛着崇拜的目光看着秦牧,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但英俊,而且有钱,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懂得享受生活,而且岁数也和自己相差无几,心思就有些乱了。秦牧笑着说道:“快点吃,我的司机开飞车的,没准现在就已经到了市里。”

    他这是开玩笑,裘小朋就算是神仙,雪天的柏油路他也不能把三小时的车程变成十几分钟,主要是杨靥的目光中闪现的色彩实在太浓了,让秦牧不得不谨慎起来。

    见秦牧不解风情的催促他,杨靥的脸上闪过一丝幽怨,不过却不肯把自己放得太低,直到裘小朋过来,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坐上车,秦牧让裘小朋顺路把杨靥送回家,并询问裘小朋亲事如何。裘小朋美滋滋的告诉秦牧,他已经把二老从西平县接过来了,准备年后找个好日子就结婚,并想请秦牧当证婚人。秦牧考虑到即将到来的风暴,含含糊糊的说到时候看,便闭上了眼睛。

    裘小朋本来想帮姐姐打打边鼓,但是看到杨靥这个千娇百媚的明星在秦牧身边,就不好言语,将注意力放在开车上。

    北辽的天气一直很阴沉,方才雪花还是零零落落的下着,这时候却变得大了起来,裘小朋打开雨刷不停的清洗着前挡风窗,依然有层细细的薄冰贴在上面,让车速保持在四十迈左右。

    秦牧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自从我离开之后,有没有人向你打听我?”

    这些日子秦牧不在,裘小朋在政府大院中处处小心时时在意,短短的时日却是学了不少东西,自然把这些事情放在心头。他咳嗽了一下,回答秦牧确实有几个人跟他套过近乎,至于名字他没有说出来,这是政坛上的事情,有杨靥在旁边他自然不会吐露。

    秦牧点点头,裘小朋是越来越成熟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让秦牧很是高兴。他看了一下窗外附着的冰碴子,若有所指的说道:“今年的腾龙市,好像格外的冷啊。”

    杨靥从旁边小心的看着,秦牧跟裘小朋说话的时候,身上透露着一股子气势,至于什么气势杨靥说不出来,只是感觉自己的小手正狠狠的抓住皮大衣的下摆,仿佛要将手指甲掐进皮子里面才能缓解心里的紧张。

    到了澜宁县,蓝鸟车先把杨靥送回了家,这才向着孟凡秋的家中奔去。北辽没有京城的规矩,裘小朋三天两头的往孟凡秋家里跑,整天呆在孟亚玲的房间里,也没有引起什么怨言,有了秦牧这尊神挡着,孟凡秋那势利眼自然不会说什么,恨不得把小女儿赶紧送到裘小朋家里,将结婚的程序省了才好。

    但是对于秦牧在年根底下到来,孟凡秋却是万万想不到的,看着满脸疲惫的秦牧,孟凡秋双手相互搓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忙不迭的吩咐大女儿孟冠玲沏茶端水,拿烟拿水果。

    裘小朋早就拉着孟亚玲继续二人的私密空间,他知道秦牧肯定有话跟孟凡秋说,便直接将自己撇了出去。

    秦牧微笑着和孟凡秋握了握手,在客厅坐了下来。孟亚玲将一切忙活完,也被孟母叫道了屋中,整个客厅就剩下秦牧和孟凡秋两人。

    秦牧的笑容渐渐的沉了下来,手上点燃的香烟就静静的夹在两指之间,眼神锐利的看着孟凡秋。孟凡秋的消息虽然不那么灵通,也知道重工那边出了事情,这几天正站不住坐不住的,还跟裘小朋打听了几次秦牧的去向。书记周文斌和县长陈东升那边没有动静,并不代表大院里面其他人心里不着慌。况且有小道消息称,秦牧此番离开澜宁县,就是追王海涛去了。今天秦牧不期而至,并摆出一副霜冷面孔看向孟凡秋,将近六十年阅历的他心里顿时慌了。

    “孟叔啊,从小朋的关系讲,我该叫你一声书。”过了老半天,秦牧手中的烟已经缓慢燃烧的烟蒂处,秦牧才收敛起脸上的青色,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说了这么一句。

    看人看脸,听话听音,孟凡秋如何不知道秦牧这句话后面隐藏的杀机。领导说话,一般都是先赞扬一下子,然后才会用“但是”这个词来将话题转向相反的途径,孟凡秋额头的汗水更加的细密,双手如同乖孩子般放在膝盖处,小声说道:“秦书记,不敢,不敢担这个称呼。”

    秦牧自然不去管他,自顾自的说道:“孟叔啊,你辛苦一辈子,也没有捞到什么家当,一家四口都挤在这百十平米的房子里,很是不容易啊。”

    孟凡秋更加紧张起来,领导越是将你的好处说的大说的妙,后面的狂风骤雨就会越加的凶猛。他精研官道,却没抓住多少机会,但这阅历还是有的。秦牧将话题转到生存大计上了,估计后面就要把他曾经做过的事翻翻账本了。

    秦牧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打击孟凡秋,只是慢慢的站起身,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最终停在客厅墙壁正中的字帖之上。看着墙上大大的“忍”字,秦牧若有所指的说道:“忍字心头一把刀,我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对。忍字简直就是在用刀在心头上割肉,这一点,分明是掉下来的鲜血。”

    孟凡秋的身体好像打了摆子左右摇晃,苍老的脸庞显得越发的憔悴。

    秦牧不再玩那弯弯绕,重新坐到孟凡秋的对面,平淡的说道:“日企会社那边,用旧机器改造的新机器在哪里,我想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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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刘大有有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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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洞悉全部的样子,让孟凡秋的慌乱之心更甚。官场之人,最怕秋后算账,在位期间别人不动你,等你卸任后再查你的事并不少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秦牧要拿他立威。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左右不好,很有可能将自己投入更加无助的深渊。孟凡秋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光亮的额头瞬间又挂满了水滴,他却是再没有力气抹上一把了。

    说,还是不说?孟凡秋的心,如同荡秋千一般忽上忽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小女儿的房间门,心头突然亮堂了一下。秦牧若是真的要拿自己开刀,何必这个时候来家里谈话,按照一般的作风,通知他的应该是检察院的人物。

    到底是多年的老狐狸,这个念头瞬间成为他溺水中唯一要抓住的稻草,猛然回过头来,眼神中的惊慌失措消失了大部分,而是用考量的目光打量着秦牧。

    秦牧心里叹了口气,携雷霆之姿给予孟凡秋的当头一击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孟凡秋在职能部门也做过事,自然知道他犯下的罪过有多大,虽然是别人的枪,但往往这种人受到的惩罚也是最严厉的。

    秦牧同样纠结着这样的问题,保还是不保。按照官场利益化的趋势,他没有必要为已经退居的人惹得一身骚,可站在裘小朋的角度来看,秦牧还真是不保不行,否则他就要更换司机,重新物色人选。

    孟凡秋难,秦牧更难,一老一少坐在客厅内默默无语,都在看着对方,看谁先顶不住心理的压力而自动退让。耐性的考量往往最能看出人的肚量,当时钟敲响下午四点的钟声时,孟凡秋的眼眉明显的上扬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微动作,让秦牧迅速捕捉到孟凡秋的心思。他在等待秦牧说话,只要秦牧透出一点携手的意思,孟凡秋就会如竹筒倒豆子般把话全都说出来。

    “这样吧。”秦牧拍了一下膝盖,状似拂掉看不见的灰尘,声音沉静的说道:“安心过个年,没准过完年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没准?作为县委领导,这么没水平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孟凡秋心头掠过一丝嘲讽的同时,又一次升起了秦牧凡事已尽在把握的感觉。

    难道,秦牧如此匆忙的跟他谈话,就是为了保住他?看起来又不像,一个县委副书记能出多大的力道,能量通天了也是到省里,这次听说是中央直接下人,秦牧有几个脑袋,敢在那边的眼皮底下只手遮天?

    于是,在秦牧极没有水平的一句话的牵扯下,孟凡秋试探的问道:“秦书记,您老家是哪里的啊?”

    秦牧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两人的谈话已经终于进入了实质,孟凡秋这么问,无异于向秦牧妥协,只是想探听一下秦牧到底几斤几两,是否值得他跳出那个利益链条,从而向秦牧靠拢。

    秦牧从怀里拿出在京城带来的特供小熊猫,递给孟凡秋一只,自己也点上一根,浅笑道:“尝尝,这次在京城呆了几天,有几个长辈送的,市面上可不容易弄到。”

    孟凡秋看着那烟盒心里就有些发抖,等接过来看了一下香烟中间,没有任何的文字或字母,只有一只工笔描绘的小熊猫拿着根竹子,心脏就无法控制的跳了一下。谁都知道,南巡领导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香烟,为此烟厂专门开辟一条流水线专供中南海使用。他的手指颤抖着向秦牧手中精美ZIPPO燃烧的火苗送过去,好几次都没有放在火苗上。

    孟凡秋的紧张,让秦牧明白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轻声说道:“孟叔,晚节要保,总是有办法的。”

    孟凡秋的动作登时停顿了一下,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总算将特供小熊猫点着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迷醉于烟气带来的些许迷幻。或许带着心理的作用,他感觉抽上这么一支专供烟草,连心胸也变的开阔了些,思路也变得清晰了些,甚至还有点从省级向下看的心理。

    以后的谈话就顺利的多了,到了六点钟的时候,秦牧从孟凡秋的口中,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但牵扯出来的人物,足够震动腾龙市的整个官场。在改革开放,一切都稳步进行之下,不可能将这个盖子全部揭开,会影响到安稳。虽说他们犯了一定的错误,可也是市场经济多元化发展必然要经历的迷茫期,秦牧若没有后世的基础,恐怕也会深陷进去。

    这个盖子还要捂的。京城那边对官员的考核自有一番渠道,这次中科院下来人,主要是查稀土的储存。想到这里,秦牧调整思路,将眼光放在如何从两家相互联系的日企抠钱上面。

    北方的冬天,黑得比较早,秦牧招呼裘小朋离开,要赶快布置下任务。孟母看着秦牧和裘小朋急匆匆的身影,奇怪的说道:“怪了,怎么今天小朋也不在家里吃饭。”

    孟凡秋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又有些得意,他这辈子没有做过太多出彩的地方,但选择了裘小朋,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看秦牧的样子,他生命剩下的时光里,恐怕就要在秦牧的庇护之下了。

    孟冠玲正好从屋里出来,问孟凡秋晚上吃什么饭。孟凡秋看着大女儿二十五六岁,青春靓丽而身材不错,眼睛转了几圈,便招呼孟母跟孟冠玲谈谈心。秦牧年后要去党校上班,自己女儿若是近水楼台获得这年轻书记的青睐,恐怕后面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不提孟凡秋如何跟大女儿面授机宜,秦牧离开孟家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刘大有家里。他回澜宁县的消息恐怕很快就被有心人知道,不抓紧动作打个闪电战,恐怕这盖子会埋得更加深了。他虽然知道这盖子不能全揭开,但盖子底下是什么东西他必须要弄明白,否则心里就跟有只小老鼠在不停地抓挠一般,没有实靠。

    刘大有没有住在政府提供的房间内,反而在县城郊区找了个居所。秦牧没有通知他,直接敲门,刘大有黑脸有些红润的打开门,惊喜的把秦牧邀了进去。独门独院的房间,烧的倒挺暖和,秦牧点点头正想说话,挂着门帘的厨房却被一个女孩子撩了开来,见到秦牧和裘小朋,笑着说道:“哎呀,原来你们两个啊,好久不见。”

    这倒是秦牧认识的人,正是通过她秦牧才第一次接触到重工那边的黑暗。裘小朋对这女人也不陌生,正是孟亚玲的好友徐娜,被日企翻译黄弯腰讽刺的那个女孩。

    见秦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刘大有竟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脑袋讪笑道:“今年过年回不去,张翠那边正忙,也赶不过来,所以……”

    秦牧摆摆手,阻止刘大有继续说下去。这点男人的德行小事秦牧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何况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当然不能指责下属。更何况,凭刘大有的地位和能量,只是这时候才有个情人,也算是够能自制的了。

    这房子并不太大,秦牧坐在简陋的沙发上,让裘小朋把自己带来的皮箱拿过来。不用刘大有使眼色,徐娜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冲着秦牧笑了一下,然后拾掇着倒水沏茶,然后就转回里屋去了。

    刘大有看着赵萌背影消失,才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道:“秦书记,我……”

    秦牧眼睛一瞪,指着刘大有说道:“老刘啊,别的话我不说,你可不能因为这事跟嫂子闹别扭。”他跟刘大有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就直说,已经把他看成自己的嫡系。刘大有心眼实,看谁顺眼就一辈子顺眼,自从听了张翠的话攀上秦牧,巧合与不巧合之下,已经成了重点县名符其实的公安局长,这是他一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况且今年刘大有只有四十多岁,如果秦牧顺风顺水,没准他还能向上迈进迈进,自然对秦牧言听计从。

    裘小朋拎着秦牧的大提包走了进来,秦牧接过后拉开拉锁,从里面拿出一条特供小熊猫,冲刘大有说道:“知道你是个老烟枪,给你点稀罕。不过你可给我省着点,这东西不好弄,我淘换了没几条。”

    刘大有一见烟盒上那憨态可掬的小熊猫,眼神就变了,马上如获至宝的将烟往自己怀里揽,哈哈笑道:“还是秦书记最想着俺,我明天就弄个佛龛,专门供着这条烟。”

    秦牧扑哧一声乐了,手指指点着刘大有苦笑,说道:“你还是算了吧,咱们党员不兴这些封建迷信。”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裘小朋请示秦牧,他要去帮姐姐转悠点年货,也是避嫌将空间留给秦牧二人。

    等裘小朋走后,秦牧正正脸色,小声说道:“刘哥,你可注意点,给徐娜花点钱倒没什么,不过有些事儿,你要掂量好了。”

    刘大有也褪去那股子嬉笑的样子,认真的说道:“小女娃花点钱我供得起,不过我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再说了,我也就是拿点烟酒,票子我可是一毛钱都没伸过手。”

    秦牧放下心来,开始跟刘大有讨论雷霆打击的细节。秦牧只要一动,必然有刘大有的好处,他自然是全神贯注,把秦牧嘱咐的要注意的地方记得清清楚楚,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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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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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肆虐澜宁县的风雪终于停住了,天空中的云层变得稀薄了许多,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透出。

    但是,这略略温暖的气息在县政府大院中却没有丝毫的显露,小会议室中烟云遍布,以县委书记周文斌为首的班子成员全部到齐,也包括刚刚回国的秦牧。大家面色沉重的看着面前的茶杯,就连一声咳嗽的声音也没有,会议室笼罩在低低的气压之下。

    周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眼神落在秦牧身上。秦牧脸上沉静如水,微低着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周文斌心里暗暗警觉,秦牧这一去美国,已经为腾龙市拉来一个友好城市,这政绩谁都抹杀不掉,可秦牧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竟然敢不通过县委常委,私自向公安局长下达命令,将澜宁县全部警力抽调一空,把日企重工会社层层包围,还以“经济犯罪”将对方留在神州大地过年的副社长片纸久阮扣留起来,要以“经济诈骗”控诉该重工株式会社。

    如此无组织无纪律,如此嚣张跋扈,简直是无法无天。周文斌慢慢的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这个会议是他召集的,但提出议题的决不能是他,县委书记定调子,万一这件事后面藏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这罪过可就大了。若是上面想拿这日企开刀,他一句话说出,恐怕就与上头的步调不一致了。

    他心里这么想,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是傻的。一个刚刚借调过来的公安局长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动,背后隐藏着什么事儿,谁也看不清摸不透。这时候站队的危险性是非常巨大的,谁也不愿意当那个首先挨枪的出头鸟。

    秦牧慢条斯理的合上笔记本,钢笔在大拇指上潇洒的转了一圈。作为一个县委副书记,这个动作未免有些轻浮,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喘了一口大气,秦牧这是有话要说。

    秦牧把钢笔慢悠悠的放在笔记本的旁边,规规矩矩一丝不苟,随手双手交叉,搁在笔记本之上,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一次出国,我见识了许多。走过洛杉矶,也去过西雅图,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谁都没想到,秦牧会直接避开雷区,讲述他在美国的见闻。谁都明白刘大有是秦牧的嫡系,若没有秦牧的授意,他是断断不敢私自动用警力的。周文斌召开这次会议,就是要让秦牧拿出态度来,可秦牧偏偏避重就轻,开始大讲特讲美国商业的发展模式,还讲了中国欠缺的一些技术,甚至还讲到了从美国看澜宁县未来的发展方向。他讲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不禁吸引了周文斌和陈东升的注意力。他们虽然心里面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但秦牧的话中分明做了极深的功课,数据举例设想等等无不透着相当成熟的味道,让两人也暗自留心起来,没准什么地方就用到了。

    秦牧这一长篇大论下来,几乎耗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不用稿子,基本上是思路到了哪里,嘴巴就说到哪里。在见识上,他比在场任何一人经历得都多,自然是口若悬河妙语连珠。等到所有人似乎已经忘记今天会议主题的时候,秦牧才话锋一转,略有些怒气的说道:“在这里,我想批评一下刘大有同志,虽然他今天没有到场。现在澜宁县的发展状况非常看好,在美国也小有名气,他怎么能够为了追捕逃犯,就把来华投资的外企包围了呢,这是很不对的。”

    周文斌本来听得津津有味,让秦牧一句话又带了出来,斜眼看了秦牧一眼,这个年轻的副书记脸庞上带着几分怒气,好像刘大有的行动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秦牧心里到底绕了几个弯,但是在表面,秦牧给足了周文斌面子,坚定的站到了他这一边。

    要谨慎啊!周文斌如此告诫自己。秦牧是把自己撇出去了,可这件事究竟预示着什么,谁也看不透。抓逃犯?鬼的逃犯!如果真有逃犯,刘大有能不向县委报告?周文斌的脸色更加的深沉了,端起茶杯并没有喝水,而是趁着嘴唇沾上杯沿的时间,细细咀嚼了一下秦牧话里的意思。

    蓦然,秦牧那句“把来华投资的企业包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周文斌的心头,刺激着他的神经。就算是追捕逃犯,刘大有应该是层层布防,而不是把所有的警力都用在包围之上,好像罪犯就是那日企一般。周文斌的心头打了个哆嗦,想起前段时间的一笔灰色收入,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日企恐怕是有什么事犯到了上面,市局直接对刘大有下了命令,所以才会有这么突然的事情发生。周文斌轻轻的品了一下茶水,正想放下杯子,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却在杯子离开遮盖眼睛的瞬间瞄见秦牧嘴角露出的些许笑容,猛然警觉这思路好象不对,硬生生的止住放下茶杯的动作,又将茶杯放到了嘴边。

    这个笑容不简单,秦牧这个人,更加不简单。周文斌脸上神色不动,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将茶杯放下,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大家先讨论讨论,拿出个态度出来。我去打个电话。”按说,他没有必要对这些人解释,但他心里有点鬼,自然要注意自己的亲和态度。

    等到周文斌走后,陈东升成为屋内职位最高的人选。如今周文斌陷入两难地步,对陈东升来说是个机会,但他深知自己初上县长位置尚不牢固,秦牧又是年轻锋锐,他首先要做到稳字一诀,便咳嗽一声说道:“周书记让大家说说,那大家就有一说一。这件事关系着外企对咱们澜宁县的态度,也关系着澜宁县最近五年能不能在经济上再跳一个台阶,大家还是拿出个方案来吧。”

    县长带头活稀泥,不把事儿往方向上倾斜,其他人当然更加谨慎。雷平川看了秦牧一眼,发现秦牧的右手手指正轻柔的敲在桌子上,左手食指中指呈夹烟的形状,却没有任何冒烟的东西在他的两只之间,心头就明白秦牧这是在打暗号。昨天晚上,秦牧和刘大有联袂到了雷平川的家里,将事情全部指定完毕,雷平川当时也是暗暗心惊,若不是秦牧紧急归来,若是被上面查出来,澜宁县必然会变成散沙一片,不但经济先进县的帽子要被摘掉,恐怕在未来五年之内政策不会向腾龙市内倾斜分毫。

    秦牧的暗号打出,雷平川马上站起身来,将帽子一丝不苟的戴好,对陈东升说道:“军区那边还有个紧急会议,大家先商量吧。如果需要投票表决,我的决定跟随秦副书记。”

    这也是雷平川头一次在常委会上明明白白的提出支持秦牧,虽然以前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还是头一次这么确定。秦牧冲雷平川微微点头后,雷平川便离开了会议室。

    陈东升看向秦牧的眼神就有些复杂起来。刘大有、雷平川,两个自成系统的领导人都成为秦牧的支持者,那么很显然秦牧与他们背后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头一次见到秦牧就有不好的感觉,觉得秦牧是跑到自己嘴边抢肉,如今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试探的说道:“还是秦副书记说说吧,刘局长是秦副书记的老乡,以前共过事,看看能不能摸一摸他的脉。”

    这句话却是把秦牧得罪死了,每个人都惟恐躲闪不及的不言不语,他偏偏把秦牧往火堆上推,这不是摆明了为难人,让人忌恨吗?何况一个副书记,一个县长,是最容易产生矛盾冲突的职位,陈东升无疑是为自己竖立了一个明面上的敌人。

    秦牧微微一笑,拿起钢笔轻轻的挑了一下笔记本上不知道从哪里沾的半截枯草,慢腾腾的说道:“还是等书记来了给我们指示吧,我年纪还轻,现在处于学习阶段,说出的话也不成熟,让大家笑话。”

    敢于在常委会上承认自己见识浅薄,秦牧把自己放在了很低的位置上。但他摆出的这个姿态却让陈东升感到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秦牧的太极手打得实在太圆滑自如了,让陈东升升起了无力的感觉。

    正在会议室内空气胶着的时刻,县长秘书敲敲门走了进来,凑到陈东升的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陈东升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越变越是阴沉,不禁有些恼火的挥挥手,让秘书先行离去。

    秦牧心里亮如明镜,恐怕雷平川出了这会议室的门,就告诫计划的指挥者们进行行动,另外一家日企能源株式会社的车流,恐怕已经被雷平川武装部的战士们给团团包围了。

    这能源株式会社的装载车总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才出发,秦牧找人查过他们的行车路线,基本都是晚上行白天停,这里面就透着蹊跷,秦牧怀疑这车上就是他们挖掘的稀土。既然两个株式会社是合作的关系,重工会社一出事,能源会社必然要赶快运走证据。他们哪国人的习惯也都是分毫必究的脾气,秦牧估计就算是最短的时间收拾罪证,车队至少也要等到天亮才能出发,所以告诫雷平川,一定要小心他们将稀土运走或者隐藏,抓脏必须要抓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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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收网捞大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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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管齐下的两股军事力量,直接将两家日企的货物扣留。秦牧这一手是兵行险招,一旦中科院的鉴定澜宁县无稀土储存,恐怕他就把自己放在了悬崖边上。

    但秦牧却有无比的自信,深知太阳旗帜下面人物贪婪成性的本质,他坚信没有巨大的利润,他们绝对不会形成一条暗线,双双做出瞒天过海的行为来。

    陈东升脸色阴沉的点上一根烟,屋内的暖气很热,他却感到浑身冰凉。周文斌召开常委会,无疑是要为这件事定个调子,而且从刚开始周文斌的脸色看来,分明是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秦牧和雷平川的小动作就有些突兀,也代表着秦牧是要跟周文斌死磕。

    有什么能量,可以让秦牧如此不管不顾?陈东升的眉头皱了起来,在这场县级政权的争斗中,他陈东升是要揉身试水还是该独善其身?

    秦牧咳嗽一声,将目光转向了纪委书记岳子明,岳子明几乎不会笑的脸上挂着一点别样的味道。陈东升冷眼旁观,心神暗动,难不成秦牧和岳子明也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虽然岳子明的权利不能直接清查常委会的人员,可其监督能力和越级上报的能量也是颇多常委比较忌讳的事情。岳子明若是借这件事情出点什么妖蛾子,恐怕在座的每个人屁股上坐的都是刺猬。

    岳子明的身体换了动作坐好,也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每一个常委心里都放着一本账薄,正在急速的考虑着利益得失。正在这个时候,周文斌推门走了进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没有了刚才脸色的铁青,周书记的脸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站在门口便大手一挥,说道:“在这里商谈也没有太大意义,咱们都去日企重工那里看看吧。”

    秦牧微微一笑,首先站了起来,回过头来和周文斌四目相对,嘴角若隐若现的向上勾勒了一下。很明显,周文斌听出了他话里的提示,刚才出去就是去把身边的蝇子挥走,秦牧再有什么动静,恐怕周文斌都会把执行的权利送到秦牧的手中。

    这次从中央到地方的风暴,势必不会让所有的官员都能活下来,但只要能够幸存的,必然会在其现有地位上更进一步,最悲哀的情况,也会捞上一笔政绩。尤其是风暴中心的澜宁县,几个月以后,秦牧都不知道在座的究竟有几人还能够抽烟喝茶。

    但是,澜宁县必须要稳,临近国境线的地方若是产生巨大的动荡,必然会让些不轨分子有些别的想法。秦牧冷眼旁观,就是想看看,有那些人值得一留。

    周文斌的命令既下,其他人不能无动于衷提出反对意见,纷纷离席向外走去。周文斌闪在一边让众人出去,在秦牧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周文斌的胳膊似乎无意的向上微抬了一下,碰到了秦牧甩动的左臂。

    两人心照不宣,一个动作表达了周文斌心里的感激。秦牧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挺直了腰板向前走去,看在周文斌眼里是更加的高深莫测。

    政府主要的头脑全部坐上了小车,向着日企重工在澜宁县的厂址奔去,中途路过那条坑坑洼洼的市级公路,数十辆大车全部停靠路边,每辆车都有四名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的将车辆控制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书记座驾并没有停下车来,而是转了一个弯,向着目的地奔去。后面车上陈东升的脑海嗡的一声就炸了开来,看样子周文斌和秦牧也连成了统一战线,今天的常委会的目的好像露出了端倪,分明是周文斌故作姿态,秦牧出面当恶人,从而查出县班子里面不和谐的声音,借助这件事将那人装进去。恐怖的是,秦牧来澜宁县的时间并不长,就算他一开始就摆出亲周文斌的姿态,那也不可能这么迅速啊。

    陈东升心思急转,他心乱如麻的发现,周秦二人这个套子装下的,好像就是他陈某人。秦牧和周文斌如何达成共识的事情,陈东升不去纠结,也没有时间纠结,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迅速的把自己撇出去,如何在这件事上与周文斌秦牧达成妥协。

    王海涛,这个名字要陈东升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刀一刀活剐了他。陈东升想了一下,便问自己的司机跟秦牧司机有没有什么交情。

    司机大王是陈东升的老属下,开车都开了快二十年了,做事也进退有度,很多事情帮陈东升办的甚是贴心,听陈东升问起,就说过年之后裘小朋可能要结婚,还给自己撒了请帖。陈东升听的眼睛一冷,严肃认真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都是机关人员,我们干部要知道体恤下属,关心下属的生活。这样吧,小王,这趟回来你去裘小朋那边忙活忙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县长关心别的领导开小车的司机,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王知道陈东升恐怕是想跟秦牧牵上什么关系,便点头应承,以下的事儿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事他也不是没有经验。

    秦牧的车上,裘小朋很求知的问道:“秦哥,今天早上起来,亚玲他爸就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有什么事也不说,你说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啥的?”

    秦牧微微笑道:“你都要把人家养活了二十来年的闺女都抢走了,还不能让人家心疼一阵子,没事数落数落你是应该的,别太当回事。”孟凡秋这是坐不住了,一晚上的思考肯定让他觉察到什么。这个人秦牧要保,但是却不能从开始就下了定论,冷上他几天,让他感受到绝望,这时候柳暗花明,才能让他丢掉势利眼,以后也不会太为难裘小朋。

    若是官场有人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司机而心软,恐怕会笑掉大牙吧。秦牧叹口气,他就是做不到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优点。

    车队的车依次越过那运货的车队向前奔行,只有纪委书记岳子明的车停了下来。一身土布中山装的纪委书记不顾烟尘铺面,走到一名武警战士的面前,掏出工作证之后开始询问。虽然武装部是隶属军方的,但作为纪委书记的他,还是有资格去探听一下发生什么事。不过很可惜,武警战士以军令为上,根本不知道其起因其目的是什么,对岳子明说了声抱歉。

    岳子明遥遥的看了一眼这数十辆装载车的车队,眼中露出深思的表情,低头又回到了车内,追向前面的大部队。

    日企重工株式会社坐落在海甸子乡的边缘地带,这里曾经是一片甸子云集的地方,满目都是绿油油的草叶,在草叶之下,静静流淌着鱼类丰富的暗流。自从澜宁县与日企签订合同以后,大动土木将这片甸子填平,固然多了几排可以提升经济的漂亮厂房,但同时也丢失了一处极美丽极安谧的景色。

    车队向着日企重工旷阔的大门开去,从远处就看到围墙周围身穿绿色制服的公安干警。刘大有的专车正堵在工厂的门口,秦牧下车之后就听到刘大有特有的粗犷大嗓门叫道:“你跟我说没用,你去跟我们领导说。你问我们领导是谁,我的领导有不少,你又不问我是哪个领导,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反正这次是为了追捕穷凶极恶的逃犯,你又问我逃犯在哪里,我要是知道逃犯在哪里不就动手抓了嘛,还用你来问!”

    秦牧连忙低下头,差点笑出声来。刘大有又拿出在河子镇当派出所长的那股子蛮劲来了。

    站在刘大有对面的正是让秦牧看不顺眼的翻译黄弯腰,今天他穿了件白格子西装,人五人六的正指着六大有的鼻子叫嚣,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刘大有的乌纱不保。周文斌等人已经站住了脚步,把目光全部集中在秦牧身上,若想与周文斌达成暂时的同盟,秦牧必然要拿出姿态,表明刘大有的所作所为是有根有据的事。

    越过众人,秦牧面色清冷的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异常的坚定。嗖嗖的北风穿过秦牧的耳边,带动他有些长的头发,遮盖了秦牧眼中的精芒。

    黄弯腰是认识县里面这些领导的,有几次县外商大会他也跟随了去,本来以为可以找个人诉苦,却不料一干人在不远处全都挺了下来,倒是一个穿风衣的似曾相识的青年越过众人,越走越近。

    “你……”黄弯腰陡然想起海潮歌舞厅的一幕,咬牙切齿的嚎叫道:“你到底是哪尊大神,为什么要搞我们?”

    秦牧没有理他,而是神色严峻的看着刘大有,轻声问道:“都控制住了吗?”

    刘大有点点头说道:“有几个想要反抗,被我们拷了。”

    秦牧满意的笑道:“那个什么副会长呢?”

    刘大有撇撇嘴,下巴往自己的小车一扬,不屑的回答:“他想跟我摔打摔打,说什么跆拳道黑带的,被我一枪指在脑门子上,扔到后备箱清醒去了。”

    这个刘大蛮子!秦牧发现自己是假愣头青,刘大有才是真的脑袋一根筋。他见一切都如同设想般进行着,便轻声说道:“那,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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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收网捞大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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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凌晨的时候就跑到这里来受冻,又跟黄弯腰墨迹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如今听了秦牧的话,知道秦牧已经把县里面铺平了,他动手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阻拦,马上转回自己的车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拘捕令。

    这拘捕令却是秦牧从京城带来的,无故围厂没有个官面的解释是说不通的。秦牧早就明白,在澜宁县必然要动一些人,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恐怕时间上不允许,所以便未雨绸缪,也是他手段老到的缘故。

    黄弯腰看着刘大有突然从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变成十足的正气凛然,正想出言嘲讽几句,却发现刘大有手中高举的纸面上,鲜红的“拘捕令”三个字下面是庄严的国徽,紧跟着就出现了他的大名,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从旁边冲过来两名警察,利索的把黄弯腰反手拧过,用手铐铐了起来,然后如同拖死狗般的拉走。

    秦牧笑了一下,带着森森的寒意。黄弯腰这种人,仗着自己会说几句外语,就在外企高官面前鞍前马后的跑着,明知道对方狼子野心,可是为了眼前的利润就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就忘记自己的祖宗是谁,这是秦牧最看不上眼的。他一直觉得,人做事要有本质上的认知,无论如何,国家才是最神圣的。

    收拾了黄弯腰,工厂大门后看热闹的工人们就有些不知所措。刘大有从旁边一名警察手里拿过扩音器,告诉工人们稍安勿躁,县领导全体到齐,要查一件案子,黄弯腰涉案,所以被检察机关立案逮捕。

    在北辽这块地上,谁都看太阳旗不顺眼,这工厂也是闹了好几次事儿的,若不是在用工的时候签了协议,估计这些工人早就离开了。听刘大有这么一说,竟然有人开始鼓起掌来,更有人起哄道:“对,整死他们,整死这群小鬼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秦牧要往死里整这个企业的心思已经露了出来。周文斌和陈东升相互对视一眼,均觉得秦牧这是有备而来。在刘大有的带领下,县领导迅速的查看了日企重工的生产车间,并在一处标有“危险区域”的大厂房内发现了还未翻新完工的数辆重型机车。刘大有听从张翠的建议,早就秘密把这工厂的事情摸透了,他指着停在一旁崭新的机车说道:“这台机车所有的零件都是国内生产的,他们把标号抹掉,又换上自己的标识,就成了他们生产的了。”

    周文斌带领众人,让场内的工人模拟一下以旧翻新的大致步骤,在场的官员几乎都流下了汗水。在这种模式之下,日企究竟捞了多少钱没有人知道,但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周文斌冷冷的哼了一声,怒道:“回县,开会!”

    中南海已经下令澜宁县所有的工厂停工,但这日企非但没有停止运作,反而分秒必争的做这种违法买卖,利润必定惊人。周文斌在哀叹国民资金被掠夺的同时,也在暗自庆幸。若没有秦牧的隐晦指点,自己把尾巴藏了起来,单凭这一项,也足够他雪藏的。若是加上另外一家,他周文斌恐怕就栽在这上面了。

    周文斌转过身正要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对秦牧下了命令:“秦副书记,你和刘局长在这里把事情都弄清楚,我们绝对不允许某些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践踏法律的尊严。”

    县委书记的调子定下了,这件事必须要一查到底。这在周文斌的官场生涯中还是头一次这么声色俱厉。秦牧微微点头,做了一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的保证。周秦二人再一次达成了默契,秦牧给了周文斌抽身事外的提示,周文斌让秦牧在这里打扫一下尾巴,免得有他记挂的人牵扯到里面。这个盖子本来就大得让二人无法想象,故此自己做点小手脚也是情有可原,终究会有上面的人物下来捂捂盖子的。

    这边的事情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忙完,从县里赶来的检察院同志们把所有的厂房库房办公室乃至工厂的大门全部贴上了封条,然后将厂内几百名工人劝退。本来检察院的同志们觉得,在最后的这一点上是最容易做到的,谁想到却引起群众的反弹。他们是签订了劳务合同的,如今政府把厂子封了,他们又不能去从事别的工作,等于是断了生计,纷纷堵住厂门不让秦牧等人离开,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检察院的人为难的看着秦牧,作为县里三把手的他,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说句话。秦牧目光扫了一圈闹哄哄的人群,随后爬上蓝鸟车的车顶,双手凑在嘴巴旁边,大声喊道:“乡亲们,乡亲们,我是县委副书记秦牧,你们静一下,请听我说,请听我说。”

    很多农民到死都分不清楚政坛里面职称的大小之分,加之秦牧又是一副年轻后生的样子,正应了那句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们怎肯听秦牧这个小年轻的说法,鼓噪的声音反而更大了一些。

    秦牧见此情景,知道自己说话太过于官面化,低头让裘小朋从驾驶舱里面拿出根撬杠,接过之后狠狠心,往脚下蓝鸟车的玻璃上狠命一砸,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在场的每个人都吃惊的盯着将自己座驾砸坏的秦牧。

    “老少爷们们,我是县里的三把手秦牧,有什么话,大家派个代表出来,这样一群人围在这里,就算我们能够解决问题,也听不清你们的问题是什么啊!”秦牧趁着这片刻的宁静,扯着喉咙喊道。一边的刘大有拍拍裘小朋的肩膀,低声对裘小朋说道:“看到没,这才是干大事的样,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舍不得老婆……”他的话还没说完,秦牧侧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让这名愣头青公安局长住了嘴,明白现在不是胡说八道的时候。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推举出三名五十来岁的老工人站了出来。秦牧点点头,从车上蹦了下来,领导三名老工人钻到了刘大有的车内。裘小朋紧跟其上,将车启动后等水温上来就开启了暖风,车内顿时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秦牧坐在前座,侧着身子说道:“几位乡亲,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围住我们,但我们是有苦衷的,如果我们不封厂,我们国家将会蒙受巨大的损失。”说完,他便将日企重工以次充好坑害中国人的事情娓娓道来。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富有磁性,加上他表露的是真情实意,让三个老工人面面相觑,均长长的叹了口气。

    将事情的起因结果叙述完,秦牧让裘小朋掏出烟,他亲手给三个老工人点上,这才动情的说道:“工厂关闭,让大家的没了生计,我们县委绝对负有监督不严的责任。诸位请放心,我秦牧也是五尺有余的汉子,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不出一个月,我必定让咱们厂子的人重新获得工作,并且还能拿到日企单方面违约的违约金。”

    秦牧说的斩钉截铁,让几名工人不得不信。秦牧是县里的三把手,县里就是党的政权,他们都是从困难时期走过来的人,对党是深信不疑的,于是纷纷点头。秦牧仿佛要把事情做得很绝,让裘小朋去自己的车里把公文包拿过来。裘小朋不解其意,傻傻的看着秦牧,惹得秦牧怒道:“叫你拿你就拿,看什么看。”

    说完,秦牧冲裘小朋微微点了一下头,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裘小朋这才跑到碎掉玻璃的蓝鸟车内,拿了公文包又跑了回来。

    秦牧从里面拿出一叠带有“澜宁县政府用笺”的稿纸,掏出钢笔,然后冲着钢笔尖呵了一口热气,工工整整的写了三个字:承诺书。

    随后,秦牧将自己的承诺一笔一划的写了出来,力透纸背,飘逸中带着几分雄浑。最后,秦牧在稿纸的最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从公文包掏出自己的私章和印泥,鲜艳的“秦牧”二字就印在了纸上。

    做完这一切,秦牧双手捧着这承诺书,送到中间那人的面前,郑重的说道:“叔,这是我的承诺,如果一个月之内还有一个工人没有找到工作,没有拿到违约金,你们就拿着这东西到县政府大院找我,任打不任骂。”

    秦牧说的有趣,可里面包含的情意让三个工人感到掏心窝子的舒畅。中间那人颤抖着结果稿纸,稍显浑浊的眼睛内带着一丝泪光,颤抖着声音说道;“澜宁有你这样的干部,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啊。”

    当老工人将秦牧的保证告诉工友们之后,顿时引起一片欢呼。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子跟检察院的同志低声商量了几句,便扯开其中一间厂房的封条。秦牧浑然不知这事,被工人们围在中间,为大家普及如何保障自身权益的方法。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等到秦牧想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蓝鸟车的前面那碎掉的玻璃已经不翼而飞,反而多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裘小朋站在车旁啧啧出声,笑着说道:“好家伙,全强化玻璃,这可比原来那块好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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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收网捞大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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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路上,那一行车队依然停在那里,不过周围却多了一些军用帐篷。秦牧微微一笑,对裘小朋说道:“看来啊,好戏这就要开锣了。”

    裘小朋看出秦牧的心情不错,趁机说道:“秦哥,今天晚上我姐做红焖肉,让您过去一起吃。”

    秦牧哈哈一笑,教育裘小朋道:“你觉得,今天晚上我们还敢回家吗,很多人会坐不住的。去雷部长家。”

    作为秦牧的司机,裘小朋早就把政府内重要人物的家庭住址记在了脑海当中,听秦牧吩咐,顿时明白澜宁县内是风雨交加,往雷平川家是为了躲开那些人的纠缠。

    现在秦牧已经变作了风口浪尖上的一把双柄利刃,总要小心为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话柄被人诟病,绝对影响秦牧的计划。裘小朋把秦牧这种处理方式记在心头,蓝鸟疾驰便远远飘去。

    刘大有跟检察院的同志们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把那些装卸车全部贴上封条。连续对两个外来企业下手,这种事情传得非常之快。在腾龙市里,市长万有年焦头烂额,打电话询问情况、说情下命令的人比比皆是,就连省里的某些领导也来电话咨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些小问题就不要太大张旗鼓,影响外来投资环境。

    万有年早已经把电话打到了澜宁县内,却被对面的人告知,所有常委会人员都去了日企工厂还没回来,这让他心里就产生了疑惑。腊月三十,这在中国人看来是非常重要的节日,政府职能部门已经明令放假,可澜宁县竟然会做出如此的举动,是谁在背后搅动着这一滩浑水?

    靳沧江如今还在美国,昨天传来消息要前往西雅图市,对第二个城市进行友好考察。自从万有年醒悟自己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之后,一直偃旗息鼓修身养性,市里面的工作能推则推,实在有紧急的需要市委书记做决定的事情,他也是借口正牌书记不在,把事情压往年后,只求无过不求有功,先前想趁着靳沧江离市折腾一下的心里荡然无存。他见澜宁县动作太大,连省委都惊动了,就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藏着事情。

    敢于直接动外企,那是怎样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万有年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不是他能抗衡的。本来已经死了的心顿时活络起来,马上开始考虑,自己在这件事上能够得到什么好处,是否可以把自己举报秦牧的罪过揭过去。想到这里,万有年吩咐秘书每隔半小时便向澜宁县那边打电话,注意那边的动静,同时给澜宁县几个在政府上班的亲戚打去私人电话,询问澜宁县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没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但是万有年终于找到了事情的根源,那就是秦牧回来了。秦牧从美国悄然回来,没有通过省委市委,直接回到了澜宁县的地头上,这本身就说明着一些问题。况且秦牧这次去美国的原因万有年很清楚,一条隐性的线索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让万有年不禁掏出许久不抽的香烟,狠命的抽上几口,在自己布置大气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各类表面和暗地的线索不停的串联起来又并行齐轨,透过那层迷纱,各种矛头都向着秦牧靠拢。到了市级层面上,万有年已经可以接触到一些最上层的东西,也知道市委书记靳沧江所依仗的大人物就是秦家三姑爷高沛。但高沛已经离开北辽省半年了,若靳沧江没有有力的后台,早被人调往省级直属部门担任职务去了,缘何还能守着腾龙市这片丰腴的土地雷打不动。原先万有年认为这是靳沧江的强势能力得到了上面的肯定,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毕竟世上有的是千里马,若没有个好的伯乐,千里马始终是被湮没的结局。究竟是谁在为靳沧江保驾护航?这个答案呼之欲出,万有年坚信自己不会想错。由此又联系到秦牧来到澜宁县的突兀,据说他是从青年干部学院培训班出来的,那地方是平常人能进去的吗?一个培训班的学员刚刚毕业,就被分配到北辽这块错综复杂的地面上,还担任经济重县的三把手,这里面的味道让万有年彻底看透了。

    靳沧江不动,分明就是为秦牧铺路。他被自己的这个设想吓住了,连手上的香烟掉到地上都没有发觉。这个猜想虽然看似奇怪大胆,可是无一不透着合理。万有年又联想到秦牧的姓氏,在这个时候,秦,已经变得非常的敏感。

    万有年霍然站住身子,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像他到达如此地位的人,若不是出现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一般很难在产生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迅速计较着利害关系,最终咬咬牙,自言自语的说道:“敌人,那是暂时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说完,他迅速走出门去,吩咐秘书马上备车,他要亲自前往澜宁县。

    与此同时,澜宁县班子除秦牧、刘大有、雷平川之外全部集中在会议室里面,县委书记周文斌就外企此次严重的欺瞒销售下了决定,要趁国家对澜宁县进行地质勘测期间,对澜宁县内所有带着“资”字头衔的外国独资、合资、融资企业进行一次大排查,县内所有与之相关的县级部门必须留有一半人坚持在工作岗位。周文斌表示,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只要顶住压力,澜宁县必然迎来投资者向往的春天,同时也为澜宁县下一步的大动作做好坚实的基础。至于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周文斌没有说,大家也没有提出询问。

    秦牧自是没有关心这些事情,周文斌既然在日企工厂拿出了态度,回去之后自然有一番说辞。蓝鸟车到了雷平川居住的武装部家属院的时候,秦牧蓦然发现那辆红色的跑车竟然停在一处显眼的地方。唯一与他印象中不同的是,这跑车竟然安装了顶棚,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她怎么来了?怀着这样的心思,秦牧敲响了雷平川家里的房门。裘小朋却是开车回机关大院。他是躲出去了,裘小朋却必须回去,要给某些人吃颗定心丸,该怎么说话秦牧没有教裘小朋,他自然知道分寸。

    雷平川穿着老式的军大衣打开了房门,见是秦牧,就笑着说道:“小秦啊,今天我这里可有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啊。”

    两人平时交谈的不多,雷平川完全支持秦牧也是部队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天头一次单独相处,雷平川军人的作风就显现了出来。秦牧打击不法外企的手段让他十分的欣赏,张嘴就是在部队上对待年轻人的口吻。

    秦牧也不以为意,抛却县委副书记的那派气势,像个摩登小青年一般耸耸肩说道:“雷部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韩家那丫头跑这里来了吧?”

    雷平川哈哈大笑,韩家一直是他的向往,下午做姿态布置武装部干警进行遮人耳目的野外拉练时他就接到部队的电话,让他负责接待即将到达澜宁县的韩雪菱,这时候雷平川这才知道,秦牧原来是韩家老首长的孙女婿,登时明白了自己的支持没有半点的错误。

    雷平川登时大笑起来,拍着秦牧的肩膀将他进来,然后将大门一关,还插上了门闩,笑道:“正好有个机会,咱们哥俩好好喝点。”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武装部长,一个是马上二十三岁的县委副书记,这一以兄弟相称,就等于结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阵线,秦牧自然是欣然接受,语气中带着一点求饶的口吻说道:“可别,我的酒量可不行,比不上雷老哥的豪爽。”

    这句话,确定了两人已经认同的关系,两人站在院子内同时大笑起来。九十年代,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所谓的家属院,只是一片土地上的起脊大北房,房子前面还有不小的院子。

    随着两人的小声,北屋门上挂着的门帘被一只青葱小手掀开,露出韩雪菱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瞪着秦牧,漂亮的桃叶眼睛露出一丝复杂的光芒,冲着两人喊道:“你们两个也真行,站在外面不怕把耳朵冻了去。”

    秦牧脸色一板,声音低沉的喝道:“怎么跟雷大哥说话呢。”倒不是十分责怪韩雪菱,只是他觉得韩雪菱既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凡事就要以他为主,这倒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了。

    雷平川摆摆手笑道:“可别可别,谁都知道韩上校是虎父无犬女,这次能到我这里来,我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

    秦牧惊讶的打量着韩雪菱,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又升职了?”

    韩雪菱顿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鼻子中高傲的哼了一声,将小腰挺得笔直,就算是厚厚的风雪衣也遮盖不住那已具规模的胸膛,惹得秦牧开玩笑的说道:“行了,知道你是大姑娘了,要是有手艺,赶紧炒点小菜让雷老哥和我下酒,要是没手艺呢……”

    “呸!”韩雪菱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就跑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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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收网捞大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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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晚上的八点开始,春节晚会就来开了帷幕。秦牧、雷平川、韩雪菱及雷平川的妻子,四人团团围坐,吃着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喝着北辽省特有佳酿小烧,一边说着部队上的事情,一边看着还不带多少商业化的春节节目。

    但是这一晚,澜宁县政府、商业上不知有多少人吃在嘴里的饺子索然无味,心思都挂在白天发生的事情上,午夜的电话更是交互不断,各个圈子的人物借着过年的气氛,相互隐晦的交换着意见。

    雷平川家里的座机从九点开始就没有停过。武装部的战士们在天黑之后,就押着那数十辆大车找了个大的停车场寄存了起来,这一举动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有些不明底细的人开始向雷平川提出意见,并要求雷平川给予相应的解释。对此,雷平川的态度非常强硬,全部以部队实战演习给推了出去,惹得韩雪菱在那里扑哧扑哧的笑。

    大年三十实战演习,骗鬼去吧!雷平川无奈的说道:“地方和部队就是不一样,部队上一个军令下来,谁敢多说半句话。”

    秦牧也笑了,说道:“雷老哥,你可别这么说,没有后方的支援,咱们解放军就要饿肚子打仗了。”

    说到打仗,雷平川就兴致勃**来,开始跟秦牧讲自己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时的情况。谈起在猫耳洞里面的场景,谈起他当年蹲了半个月的前沿哨所,跟对方哨所仅仅相隔十几米的惊心动魄。

    说着说着,雷平川就有些唏嘘,慢悠悠的说道:“我记得有一次任务,上面下来一名特种连长,带我们深入敌后,一个人身上扛的武器就跟移动弹药库似的。”几十岁的东北汉子,泪水开始流了下来:“我们一队十二个人,深入敌后几百公里,把对方的军事布局拿到了手里。可惜,在后退的时候被敌人包围了,连长为了掩护我们……”说着,他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吼道:“他大吼着让我们撤退,然后自己冲进了敌群,真是……”

    秦牧心境本来是很平和的,也被雷平川的话语带得心旌动摇,遥想那神秘连长的英姿,也不禁感到热血沸腾,大大的喝了一口烧刀子,叹息道:“正是有了军人这个神圣的名词,才有了后方的安定。”说完,将杯子高高举起,站起身大声说道:“敬我们的先烈。”

    在座的另外三人都穿上过那身神圣的军装,听秦牧如此提议,也拿起杯子。四个人排成一排,将酒杯里的酒慢慢的洒在地上。土质的地面迅速将酒汁吸入,韩雪菱这才问道:“雷叔叔,你说的那个连长,是不是叫……嗯,叫欧阳战?”

    雷平川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不相信的看向韩雪菱,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知道他,你怎么知道他?”

    韩雪菱抿嘴一笑,凑到雷平川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雷平川的眼睛蓦然睁大,嘴巴长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鸵鸟蛋。秦牧明白这属于军方的秘密,便笑着对雷妻说道:“老嫂子,我看啊,咱们又该准备几个菜了。”

    雷平川听了秦牧的建议,马上回过神来,大叫道:“没错,老婆子,再给我们炒几个菜,再开两瓶酒,今天我们就通宵喝酒,真是……真是……”

    他没有说真是什么,其余人都明白,他这是听了欧阳战的消息,高兴得不能自已。

    这一晚,秦牧来到这个世界上头一次心甘情愿的喝醉,雷平川更是不堪,早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在秦牧和雷妻的搀扶下,将雷平川扶到卧室休息之后,秦牧回到桌旁,拿起酒杯对韩雪菱说道:“咱们是头一次在一起正经的喝酒,我敬你一杯。”

    韩雪菱有些疑惑,秦牧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跟个老头一样,怎么今天表现得跟毛头小伙子一样热血?看着秦牧脸上微红的皮肤,韩雪菱突然醒悟,秦牧过了今年,也仅仅是二十三岁而已,本身就是个小伙子啊,否则怎会跟自己定亲?

    雷妻已经将另外一间房子收拾好,铺上崭新的被褥,见两人开始对饮,对他们说道:“你们慢慢坐着,我看着点老雷,他呀,一见酒就不要命。”

    秦牧已经有些高了。方才与雷平川的谈话,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为官哲学好像太趋于一个稳字,少了点热血的成分在内。改革开放,必定要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一味稳中求胜,一味算无遗策,未免给人太软的印象。他端着酒杯,有些感触的说道:“有时候,我还真想扔下这一切,穿上军装跟你走上一遭。”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对韩雪菱职业的肯定,也透出不会因为结婚就让韩雪菱退伍的意思,韩雪菱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时候需要和秦牧碰一下杯。

    秦牧将这一两杯子的酒一饮而尽,自己又倒上一杯。韩雪菱今天也喝了将近二两的烧刀子,虽说军人世家,喝酒是传统,但她毕竟是女孩子,平日里接触酒的机会也不多,脸上已经飞起了红霞,细长而漂亮的大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见秦牧又倒上酒,正想阻止秦牧,却听秦牧又说起了一件事:“在西肃省下山村的时候,要不是你的部队,我还真不好下手,对此,我表示感谢,这杯酒就代表我的心意了。”秦牧没提那件事最后他被大兵们一人捶了一下的事情,那就有些不美了。第二杯就秦牧又是一饮而尽,韩雪菱无奈,也就把自己手里的酒干了。她也没有告诉秦牧,那群大兵捶秦牧是因为都在羡慕他即将迎娶自己这朵军中之花。

    韩雪菱脸上的红霞更加的嫣红,让这朵高傲的军中玫瑰增添了几分小女人的柔媚。当秦牧的手又放在酒瓶之上,韩雪菱连忙制止。两手轻触之下,两人同时感到一股电流袭遍全身,时间在这一刹那定格成永恒,唯美而带着暧昧。

    “那个,你还是别喝了,明天还有事儿呢。”室内的气温急剧的上升,韩雪菱从未感觉自己竟然还有惊惶的时候,看着秦牧灼灼发亮的眼神,不禁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秦牧哈哈一笑,又倒上一杯酒,连续两杯让他的手有些发颤。韩雪菱生怕秦牧再找理由酒到杯干,连忙端起空酒杯急道:“这杯酒我敬你……”

    秦牧脑袋一凑,看着韩雪菱的空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酒瓶口对准她的杯子,说道:“哪有敬酒用空杯的,我给你满上。”

    这下子,两人你敬我我敬你,来来回回十来个回合,到最后两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终归是越喝越近乎,最后几乎是面对面的开始对饮。

    秦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在床上的,韩雪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秦牧躺在床上的,只是到了正月初一的早上,随着韩雪菱的一声尖叫,迷迷糊糊的秦牧感觉自己的后背上被一股大力袭击,整个身体齐齐的从床上飞到了地下。

    “秦牧,你到底干了什么?”韩雪菱迅速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显然结果让她羞喜交加,衣服还是很安全的覆盖在她的身上。

    秦牧摸着还迷糊的脑袋,宿醉的感觉还没有离开,茫然的问道:“这次又穿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出场就被人打?”

    韩雪菱被秦牧这莫名其妙的话逗得乐了起来,想及未来要跟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脸色就又开始红了起来。

    不说秦牧韩雪菱面对雷平川两口子是怎样的尴尬,大年初一这一天,日本驻中国大使馆已经向中方提出了强烈抗议,要求中方马上归还澜宁县被扣车队,并对日企进行相应的赔偿。中方在几名大佬的默契之下,由官面拿出态度,马上派出调查组,就澜宁县的问题进行彻底严肃的清查,发现问题马上就地解决,为外商提供优良的投资环境。借着这个事件,大年初一中央就下发条文,成立省级特别单位督查室,其功能用以调查各省内从商业到工业,从民营到国企,从地方到政府一系列结构不合理的地方。这个部门拥有调查权和监督权,但却没有勒令权,只能上报相应对口的单位,起了一个调查到修正的桥梁作用。

    澜宁县这件事,中央直接派遣了北辽省试行督查室,由副处级干部郭少庭科长带领三名专职人员下放,直接前往澜宁市。京城内从郭少庭的身份猜测这督查室恐怕不是什么善茬,这京城四少的大祸祸能走上这个这个岗位,无疑是想让他掀起一片风云。

    郭少庭就这样被推上了试行督查室科长的位置,年纪不到三十直接是副处级,这让他满心的想要好好的做点事情。一听说秦牧在那边捅了个篓子,把大使馆都得罪了,在家里就嗷嗷叫着要赶紧去澜宁县,心里计较着秦牧给自己透了督查室的小道消息,让他跃然成了官场上的人物,他这次过去,怎么也要帮上秦牧一把。他虽然纨绔,但到底是年轻人的心思,总期盼有机会表现自己让别人刮目相看。如今这么好的事情落在他的头上,自然是迫不及待。

    秦牧无心插就的一棵树枝,居然这么快就生根发芽,这倒是秦牧始料未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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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 收网捞大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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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有年昨天下午的时候来澜宁县,见了周文斌,也见了陈东升,唯独没有见到秦牧。作为地级市的市长,他自然不会透露出自己所来的目的,只是鼓励周文斌陈东升,不要放松警惕,不要在改革浪潮中迷失自己,并肯定了澜宁县在92年一年内的成绩,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完全是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但他的到来多少也让周文斌和陈东升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万有年没有多呆,在县政府大院走了一圈便坐上车离去。

    大年初一,中国人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节日,秦牧在雷家吃过早上的饺子,便带着韩雪菱往周文斌家走去。这趟拜年,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寒暄,是秦牧和周文斌关系走向实质的一个表示。秦牧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特地带上了韩雪菱。

    韩雪菱一个早上都为昨天晚上是否发生什么事纠结着,脸颊的红潮一直没有褪去,被小被风一吹,多了一层青春少女的烂漫气息。

    周文斌也没有住在县家属楼,而是在县城的中心部位有一处五间北屋的平房院落。这次秦牧开的是韩雪菱的跑车,怪异的造型让秦牧稍稍的调笑了一句,惹得韩雪菱一阵粉拳袭身,两人的关系便近了些许,至少不是那种有事才说话的状况。

    将车子放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秦牧领着韩雪菱敲响了周文斌的院门。像一把手这样的人物,一般初一是不会出门的,都在家里等待下属的拜年,等过了初三,才是他们跑动关系的时候。

    周文斌家里没有客人,见秦牧来到,就觉得一颗心放下了不小。秦牧进门就笑着作揖道:“周书记,新年好,给您拜个年。”

    直接把自己定位于周文斌的下属,是秦牧的策略之一,表示自己在澜宁做的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与周文斌打对台的意思,有功周文斌来领,有过则他秦牧来扛。这个态度周文斌是看出来了,秦牧身后跟着一名女孩子,看起来是秦牧的对象,两个人同时到来,秦牧的态度是非常和善的。

    周文斌先是招呼妻子招待韩雪菱,随后又嘱咐她,如果再来人都说自己不在,这才领着秦牧进了旁边屋子内套的小书房,亲自给秦牧倒了杯茶。

    “澜宁不稳啊。”两人相对抽了一颗烟,周文斌张嘴就是这句直入主题的话。他和秦牧相交不深,不知道秦牧到底有何凭仗,但仅凭秦牧出国为腾龙市赚得国际名声来看,这人的能力就非常的显著,如果将秦牧收归麾下,他周文斌在澜宁的地位就固若金汤。故此,周文斌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首先开口,也代表周文斌不是那种太过强势的人物,他还是可以容人的。

    秦牧点点头,停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双手捧着杯子,暖活着手心的冰凉。周文斌看秦牧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就明白秦牧心里恐怕还藏着不少事情,自己的态度会决定秦牧是否决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没有摸准秦牧的脉,周文斌也不是不敢将赌注压在秦牧身上的,毕竟他比秦牧高上两个阶梯,若让他低声下气,这也是周文斌无法做到的。

    秦牧的身子换了个姿势,将左腿压在右腿上。周文斌坐在秦牧的左边单人沙发上,二郎腿从坐下就翘了起来,秦牧这一个动作,让周文斌稍稍的点点头。若秦牧右腿压左腿,估计周文斌就要冷言冷语的轰人了。

    中国自古传下来的习惯,同级官员左为上右为下,这是官场很俗成的规矩,小细节会暴露一个人内心的想法,秦牧非常注意。看到周文斌眼中闪过舒心的色彩,秦牧咳嗽了一声,笑道:“周书记,这次我去美国,给您带了个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完,秦牧从口袋中掏出了他那很漂亮很雅致的打火机。周文斌接过一看,笑道:“小秦啊,你可别忽悠我,这可是你的心爱之物,我可不敢夺人所好。”

    秦牧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澜宁,还是需要再点一把火的。”

    周文斌眼神一凝,手中的打火机就有些烫手。听秦牧的意思,现在掀开的事情只是澜宁内幕的一处黑角,还有更多的事情没有揭露出来。周文斌觉得自己的房子盖得确实不错,才这么会儿工夫,就有些冒汗。

    秦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想走入他的阵营,如果不做点事情就想分得最后的果实,秦牧心里也不会好受,尤其是在澜宁县这片地方,他秦牧凭借这个机会上位是很简单的事情,若想获得政治上的胜利,单单凭借打压是绝对走不长远的,需要拉拢需要相互扶持。

    表态,迫在眉睫。周文斌感受到从秦牧那并不强壮的年轻身躯上透出淡淡的压迫感,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秦牧没有经过自己的首肯,就敢擅自调动公安部门对外企进行封厂,这让周文斌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挑战,但形势峰回路转,本来他想借常委会向秦牧施压,却得到秦牧的暗示将自己摘出去,这就又让周文斌看出,秦牧针对的并不是自己。这种心思还没有沉淀多长时间,秦牧上门拜年又用隐性的语言压迫自己表态,让周文斌心脏忽上忽下好几次。他左手掐在太阳穴上,右手不停的将精美ZIPPO翻来覆去的看着,其实注意力并没在这里,而是急速的清理着头绪。

    官场上讲究慢火长煎,却不是猛追猛打,只需一个机会,就能够让人身败名裂。秦牧不着急,他放眼腾龙市,而不是把自己停留在澜宁县这块地上,所以他必须要培养出值得让他放心离开的干部。周文斌岁数大了点,不如五十岁不到的陈东升,所以秦牧首先需要攻克周文斌,让他能够心甘情愿的放下澜宁县的担子。

    当然,放下澜宁县并不代表秦牧要遗弃周文斌,在以往所做的功课中,秦牧了解到周文斌是个守城有余进攻性不足的人物,坐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主动表态的次数并不多,往往需要常委会班子来讨论,最后才选择怎样定论,全然没有靳沧江那种雷厉风行的手腕。这样的人,如果放到一些严谨的部门当主管还是可以的,但若是一直守在澜宁这片敏感的地带,就有些小材大用了。

    秦牧转着念头,周文斌也在考虑。打火机在他的手心中已经有些温热,周文斌的衬衫也有些湿润。

    “澜宁,到底是中国的澜宁,咱们这些当地方官的,总要对得起咱们自己的百姓。”秦牧幽幽的说了一句,这句话有些不和身份,但秦牧既已了解到周文斌的脾气,自然说话留有分寸,下面的话让周文斌就有些欣喜了:“这一次在美国,我无意中打听到,有个大财团想要在大陆开个生产基地。我想,咱们澜宁县地势得天独厚,怎么也要去商谈一下。”

    周文斌急切的问道:“结果怎么样?”

    秦牧有些为难的说道:“他们其实已经来人考察过了,别的不说,就看中了那两个日企的地方了,还说什么美国占星学,什么中国风水学的,我看啊,他们这些老外,比旧社会的人还迷信呢。”

    周文斌老大岁数了,被秦牧这句话说得有些脸红脖子粗,差点破口大骂:我去你的封建迷信,你要整那两个日企,还不知道靠了谁的授意,杂七杂八的乱扯,以为老子会相信你?可周文斌的表面没有露出任何爆粗口的迹象,只是“叮”的一声脆响,将打火机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转轮。

    “这个财团准备投资多少建生产基地呢?”周文斌的眼神放在ZIPPO精致的手工上,装作若不经心的问道。

    秦牧假装沉吟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道:“现在他们好像正在跟安徽那边洽谈合作事宜,很有可能将那个集团都收购下来。”秦牧这含糊的语言让周文斌眼神一亮,大拇指已经放在了转轮上,只有轻轻一动,ZIPPO就会将火苗呈现在两人面前。

    秦牧的头微微低了一下,面上不带有任何欣喜,他可以肯定的是,周文斌已经确实的被自己的话吸引,并且心思开始产生了动摇。秦牧将右手食指放在鼻子侧面擦了两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含糊的推敲道:“要是建立生产基地,投资太小了必然起不到相应的效果和产能,我估计怎么也要投资个两三亿吧。”

    “碴!”一声转轮与火石交错的摩擦声传来,ZIPPO打火机特有的温润火苗稳稳的出现在两人面前。秦牧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特供小熊猫,其中四根香烟按照长、中、中、短的顺序探出四个头。他将烟盒伸到周文斌的面前,轻笑道:“找朋友淘换的,您尝尝。”

    按照周文斌和秦牧的身份,周文斌肯定要拿最长的那根,可秦牧给他带来的消息和展现的手腕,让周文斌明白,秦牧自从踏上澜宁县的土地,就是有备而来,先前剥夺秦牧权力的手法未免太幼稚了一些。为了缓解与秦牧的关系,周文斌伸手将左边那根中头的香烟拈了出来。

    秦牧微微一笑,将另外一支中头香烟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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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6章 收网捞大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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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斌举着打火机,声音中听不出高兴还是悲哀,慢慢的说道:“这火,还是要我来点的。”说完,将打火机凑到秦牧的面前。秦牧稍稍谦让了一下,便将香烟凑了过去。县委书记给副书记点烟,这在本质上就透着一些不平常,只是周文斌在点烟的时刻,又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五毛钱一个的一次性火机,将自己的烟点燃,笑道:“还是自己的老伙计用的有感情,这名贵的东西,还是请秦副书记收回吧。”

    秦牧的眼神凝了一凝,拿烟的手也停在了嘴边。这时候秦牧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尔了,面对一个生产基地的巨大政绩,若以此为条件,交换周文斌与他达成一致的目的,这个诱饵并不是不够,而是-太大了一点。

    两三亿的投资,九十年代放在中国什么地方都是一项相当大的项目。将这么大一块蛋糕摆在面前,就算是个傻子也会考虑考虑,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究竟为什么会掉在自己头上,更何况周文斌本来就不是什么勇于冒险的人物,更是要掂量掂量,这件事是否会让自己的官途走向末路。未成功先虑败,确实是官场上的一大通病,周文斌本来有些活络的心思又重新封闭起来。

    秦牧的动作仅仅停顿了一下,随后深深的抽了一口,喷吐出烟雾后,他将香烟放在烟灰缸上弹了几下。今天秦牧捎来的烟,只是很普通的货色。对孟凡秋,对刘大有,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拿出特供小熊猫,但面对同僚直属上级,若还是这么做,就有点打领导脸的意思了,背不住领导在背后有些什么小手段。

    周文斌将ZIPPO放在桌上,向秦牧的方向推了一下。他的承诺是自己必然会把澜宁县的火苗搅旺,但是怎么泼油就是秦牧的事情了,况且,最后这股子火究竟是邪火还是烈火,就看秦牧吹东风还是西风了。

    对周文斌这种考虑,秦牧稍稍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可失望的。人的思想有多远,那他的成就就有多远,周文斌舍不得澜宁县这一亩三分地,又不肯将县委书记的强势本职暴露出来,这让秦牧在内心已经放弃了他。澜宁官场必然会引起一番震动,在秦牧心中的名单中,周文斌的名字已经被他划去了。不过,说到底周文斌也是给予秦牧支持的,最终找个地方给他养老便罢。

    怀着这样的心思,一老一少抽完了烟,又寒暄了几句,秦牧就告辞离开。韩雪菱看秦牧的脸色有些阴沉,悄然伸出小手,揣在了秦牧的裤兜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可怜她一个特种兵上校教官难得出现柔情的一面,秦牧的手也塞进裤兜,与韩雪菱五指相扣。夫妻之间的血脉相连在两人的心头油然升起。

    在周文斌这边不大不小的碰到个软钉子,秦牧倒没有灰心。周文斌站在县委一把手的位置,考虑的事情很复杂。秦牧没有把自己的底细全部露出来,也难得周文斌答应助秦牧一臂之力。怪不得秦牧进澜宁的时候靳沧江曾经说过,澜宁这片地,幸亏有周文斌镇着,要不然肯定乱了。

    乱了就用重法!秦牧心中有些凶恶的想到。守着澜宁县这么大一块肥肉,若只是想着如何安定,那白白糟蹋了这片肥沃的土地。乱了又怎样,抓一批,杀一批,总会安定下来的,若因为怕这怕那,经济永远不会达到秦牧预期的那种速度。

    感觉到秦牧手上一紧,韩雪菱哎哟一声,娇声说道:“你抓疼我了。”好吧,一个特种兵竟然说一个文弱书生能把她的手抓疼,姑且认为韩雪菱这是撒娇。秦牧侧头看了一眼韩雪菱深埋的螓首,心里的阴云顿时散去了一些,声音放柔,慢慢的说道:“明年过年,咱们就结婚,到时候我不管你,成不成?”

    韩雪菱的头埋得更加的低沉,缓缓的摇了一下,才轻轻侧头,跟随秦牧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惹得秦牧也站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她。

    韩雪菱细长而妩媚的眉眼没有注视秦牧,而是歪着头看向道边种植的小青松。小手慢慢脱离秦牧的束缚,放在嘴边呵了几口气。秦牧猜不透韩雪菱的心思,傻傻的站在韩雪菱的身侧。

    两人此刻距离放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韩雪菱突如其来的情绪让秦牧感到疑惑,可韩雪菱既然肯跟他一起出来拜年,这本身就非常给秦牧面子,秦牧自然不会对着韩雪菱发什么脾气,陪她站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

    “爷爷从小教育我们,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秦牧,你说这松树为什么要这么倔,稍稍弯一下身子不就把暴风雪让过去了吗?”韩雪菱好像梦呓一般小声说道,并跑到那棵矮松下面,摘了一片松针回到秦牧的身边。

    秦牧哑然,老军人的风骨他不评价,也没有资格评价,那代人出生入死居危思安,等到了秦牧这代人之后,不知道能否有他们那般坚毅果敢。韩雪菱见秦牧不回答,只是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哀的表情,又问道:“秦牧,你是不是一个好官?”

    好官?自古到今,好官的定义很多。包拯清廉无比不徇私情,最后落得贬官为民,被人称之为包青天;寇准性情豪爽贪污成风,最后封公赐侯,也是被人称之为寇青天。何谓好官,何谓坏官,这自古以来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秦牧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包拯和寇准人格上各有特色,但他们的评价都是老百姓给的。他们不在乎你人际关系如何,他们也不在乎你的家庭琐事,更加不在乎你是否贪墨,他们在乎的,是你究竟有没有为他们办实事,办真事。中国的老百姓是最朴实的,一点点恩惠就能让他们记住你一辈子。秦牧幽幽的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官,还是一个坏官呢?”

    “我觉得呀……”韩雪菱扑哧一声笑了,恰如开在冰天雪地的雪莲花般,带着丝丝的幽香:“我觉得啊,你就是个坏蛋。”

    秦牧也笑了起来,他有一股冲动,想要问问韩雪菱究竟是不是蕾丝边,想想还是算了,最后两人的结合也是政治利益的交换,就把韩雪菱当成好朋友吧。

    两人正说着,远远的跑来一个身影,一边跑一边喊道:“秦副书记,秦副书记。”

    秦牧收住笑容,眯着眼睛看过去,是陈东升的司机大王,便轻声对韩雪菱,更像是对自己说道:“官,就是办实事的。”

    说完,他便撇了韩雪菱迎向了大王。韩雪菱在他身后忽闪了记下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小嘴唇轻轻的抿了起来,眼角的笑容却是无法掩饰的,只是秦牧背对着她,对她的表现全无所知。

    昨天秦牧躲了起来,给几名心中有事的班子人员摆出一个态势,他秦牧是铁了心的要干掉那两个日企,班子成员什么态度,是支持秦牧还是反对秦牧,一个晚上也该有个考虑了。周文斌的态度不明,其他班子成员都把目光对准了陈东升。早上起来的时候陈东升已经接待了十来波人,他又没有跟秦牧见过面,自然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秦牧和他的地位,是最敏感的所在,秦牧想要再进一步,必须要顶掉陈东升。看秦牧的表现手法,他收起了初来澜宁县是的温润无争,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这让陈东升有些坐立难安,打了个电话给大王,让他开车围着县城转悠,最主要的是要盯紧书记这边。秦牧只要还想在澜宁县呆着,必然要到县委书记这边转上一圈。

    陈东升的考虑果然见了成效,大王也是很机灵的人,见周文斌家里不远处放着一辆怪模怪样的跑车心里就惦记上了,果然被他找到了秦牧。

    说过客套的拜年话之后,王成便跟在秦牧身后向他来的方向走去。他现在没有级别,虽说是县长的司机,可是却是没有级别的普通人员,跟秦牧说话自然要小心谨慎,秦牧不问他不会说什么话。他明白,像他的身份一出现在这里,秦牧已经知道自己所来的目的,根本不需要什么言语来说明。

    韩雪菱跟在两人的身后,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秦牧也没有在意,等走到跑车不远处,秦牧侧过头对王成说道:“大王啊,这样,你先回去,我还要跟我未婚妻拜个年,中午的时候我在龙湘酒店设宴,8号房。”

    王成得了秦牧的指示,任务就算完成了。听秦牧说还要去拜年,本来想说路滑不好走,是不是需要自己效劳,心神急转连忙把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恭敬的说让秦牧开车小心。大年初一,县委副书记需要拜访的人物,却不是他一个小司机该知道的。

    但饶是王成机灵无比,也没有想到,秦牧开车并不是去什么大人物家里,而是回了县委住宿楼,叫上裘小朋和裘小婵,又从裘小婵屋里拎了几桶食用油几袋大米,直接出了县城。他这一行,却是选择了昨天三名工人代表中的一家。对于这种表态度的事情,秦牧还是非常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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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7章 收网捞大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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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几名工人代表拜了年,秦牧做出了平易近人的领导形象,在送上一些不成意思的年货之后,秦牧再一次申明,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一定将日企重工内所有工人都安排好,惹得几名工人代表热泪盈眶。就算是韩雪菱和裘小婵,也被秦牧表现出来的体贴弄得眼角有些模糊。

    秦牧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村子里面的人把他送出去老远,直到看不到跑车的身影了,他们才说着秦牧的好话三三两两的散去。

    秦牧和韩雪菱坐在车后,裘家姐妹坐在前面。秦牧看着侧面飞掠的景色,淡淡的说道:“民心可用,民意不可违啊。”

    裘小婵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秦牧深沉的脸色,又顺着他的剑眉看到他眼中的深邃,脸上感到热腾腾的发烫,咳嗽了一下,压住声音的颤抖,请示道:“秦书记,现在我们去龙湘酒家?”

    今天是秦牧回国之后和裘小婵的第一次见面,她穿了一件大红对襟的老式棉袄,脚下是时下流行的脚蹬弹性健美裤,脚下是一双崭新的平底瘦脚型旅游鞋,浑身上下充满了少女的气息,哪里还像是混迹机关的小寡妇。初见面时秦牧的精神却是愣了一下,想起韩雪菱就在身边,便迅速掩饰过去。他听出裘小婵语气中有些许的颤音,便闭上眼睛说道:“嗯,就去那里吧,龙族馆我是不想去了。”

    裘小朋把秦牧的话放在心里,琢磨着秦牧对龙族馆没什么好印象,准备有时间去龙族馆找点碴,给秦牧出口气。

    其实秦牧对龙族馆没什么看法,只是龙族馆的8号房间偏偏是经理的办公室,这才是秦牧不选择龙族馆的原因。

    裘小朋早就电话给了龙湘酒店,让他们把酒店的8号房间空出来,可没想到一行人到了龙湘之后,却被告知8号房已经被别人订走了,惹得秦牧老大不高兴。裘小婵斜着眼看着那三十多岁的大堂女经理,摆出一副在西平县当小混混的语气说道:“我说阿姨,你这人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

    这个阿姨一出,秦牧几人皆是莞尔。这经理充气量也比裘小朋大个十来岁,叫大姐还差不多。裘小朋分明是故意寒碜人家,为的是先出一口恶气再说。到底是训练有素的人,大堂经理脸上没有带上恼怒的色彩,只是小声说道:“小兄弟,别乱说话,这房间是咱们县长定下的。”

    秦牧一听,得,陈东升这是把态势摆出来了。秦牧要是设席,陈东升猜不透这是鸿门宴还是琼花会,干脆自己做东,这也是将位置往下压了压,希望看到秦牧表个态度。若是鸿门宴,秦牧必当掉头就走,若是那谈论出将入相的琼花会,秦牧自然会将买单的任务接过去。

    两个人之间已经开始了交锋,作为职务最贴近政治级别相同的二人,私底下不接触那还罢了,一旦接触,必定要分出个谁高谁低来。秦牧其实是有些厌恶这些事情的,但为了自己为官的布局,他还是要在这方面花费一定的精力的。

    裘小朋的目光看向秦牧,征求秦牧的意见。秦牧笑着说道:“经理,帮我们安排一个雅间,嗯,最好是在8号房间的对面。顺便帮我送到8号房两瓶茅台。记住,其中一瓶放倒。”秦牧很喜欢官场上通过物品来传达意思,这次也不例外。

    大堂经理查了一下,欣喜的发现8号房对面没有人,便将四人领了过去。只是回来之后摆放茅台的时候,才充满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什么意思啊,真是个怪人,送县长酒还这么多毛病。”

    到了贵宾间,韩雪菱就开始询问秦牧这茅台酒的意思,同时又把几乎忘记的秦牧送给洛杉矶市长、警察局长的礼物也提了出来。秦牧但笑不语,让韩雪菱一阵发嗔,特种兵的小粉拳轻轻擂在秦牧的后背上,充满了甜蜜暧昧。

    裘小婵将这情景看在眼里,脸上就闪过一丝悲哀。这就是秦牧的未婚妻,咋看下去并不十分漂亮,可是越看越有味道,连她这样自诩美丽的人物都有些心旌动摇,更别提秦牧了。她不敢带太多的情绪,小嘴倔强的向上一翘,露出灿烂的笑容,媚声说道:“秦书记,你就说说这茅台酒是怎么回事,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看着裘小婵略带倔强和不服的笑容,秦牧心下一动,笑着对韩雪菱说道:“别胡闹,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了。”

    茅台茅台,有倒有立。其实秦牧的这个哑语很直白,就是告诉陈东升,请你吃饭是把你的地位往上“台”,别把自己放得太高,要不然非要“倒台”不可。这就是秦牧稍显出来的霸气,陈东升跳过副书记直接上到县长地位,这里面秦牧也是默许的,否则按照依次递进的惯例,秦牧不坐这县长的位置,也是会从别人县里平调或者提一级副职,哪里轮得到陈东升?估计现在陈东升还在纳闷着呢,秦牧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

    陈东升看到大堂经理端过来的茅台,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今天他带了妻子一起过来,就是听王成说秦牧带着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关系很亲密。为了不让秦牧显得尴尬,便想出了这种亲近的方法。可惜,没等来秦牧,大堂经理却上了这两瓶摆放的乱七八糟的酒瓶,让他本来就压抑的心情更加暴躁起来。若不是顾忌着县长的身份,陈东升拿酒瓶子砸这大堂经理的举动都做得出来。

    王成察言观色,马上出声呵斥道:“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我们什么时候要酒了?客人还没来你就上酒,是不是一点规矩都没学?”

    大堂经理委屈的要死,但是为了裘小朋掏出的一百块的红包,自然是硬着头皮往上冲:“这是对面贵宾室里面的客人送给您的。”

    王成见大堂经理这么不知趣,不但没有退下,还不知死活的说话,眼睛一瞪就要说话。陈东升看见那倒掉的茅台,心思就是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去看看。”随后让大堂经理把酒放在桌子上离开就行。

    大堂经理感受着陈东升的气度,看着王成离开的背影,心里面嘀咕一声狗仗人势,才浅笑兮兮的按照陈东升的话做了,转身离开房间。

    他刚刚离开,王成就推门进来,脸上的颜色很不好看,将对面的情况说了一番。这一下陈东升彻底明白了秦牧的哑谜,心里就是苦笑。秦牧从回到澜宁县,就表现出一股子强势,并且处处不落人后咄咄逼人,到底是携了有功劳的便利,这才将他的野心暴露出来。别人强势,陈东升就要明白秦牧突来的转变,他慢慢的将直立的那瓶茅台打开,然后倒满两个酒盅,随后又把那倒下的瓶茅台酒竖了起来。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一杯酒放进了托盘,让王成就这样端到秦牧房间里面。

    等王成走到房门口,陈东升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叫道:“等等。”王成闻言赶快停步,陈东升又仔细的看了一下两个酒瓶的位置,站在王成的对面确认一下,这才点头道:“去吧。”

    王成自然是满头雾水,端着就走。

    秦牧看到这酒瓶和托盘上的酒后,会心的笑了一下。陈东升到底是想弄个明白啊。右边是那没开瓶的,右边开了瓶又倒上了酒,很明显陈东升认抬,而且把自己放在了稍低的位置。秦牧点点头,端起酒杯对韩雪菱说道:“咱们过去吧。”

    就这样,秦牧和陈东升达成了彼此的默契,这个开端比在周文斌那边要强得多。两人第一杯酒碰杯的时候,秦牧酒杯边缘稍稍往下放,而陈东升一个劲的想要把杯沿与秦牧持平,相互让了数次,秦牧才笑道:“就岁数而言,我可是该敬您一杯的。”陈东升这才放弃,也明白在官职上,秦牧确实没有将他这个县长视为领导。

    开场的气氛不错,秦牧和韩雪菱便坐了下来。王成看这里没有自己的事儿,便跑到那边陪裘家姐妹了。

    接触是接触过了,秦牧和陈东升还没有达成共识。像他们这个阶级,就算组成同盟也不是一顿酒就可以的,还要看以后的接触共事。陈东升不像周文斌般保守,否则也不会在秦牧刚来的那几天就设套子让秦牧和县长何长明死掐。不过官场之上谁都不会过多纠缠于过去的事情,凡事只看现在,只看将来,故此两人谁也没有提起那段,这酒就喝得比较滋润。

    酒到中途,陈东升的老婆说看上隔壁一家金店的首饰,邀请韩雪菱一起去看看。秦牧看着陈东升低沉的眼皮就有些想笑,这大年初一,金店哪有开门的,这个借口可不怎么好。不过,这也为秦牧陈东升提供了单独谈话的机会,也算是陈东升的贤内助。

    韩雪菱一时没转过弯来,到现在她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耿耿于怀,秦牧和陈东升这一喝酒,就让她想起昨天半醉之间和秦牧产生的暧昧,心思没放在这里,听了陈妻的建议,抬头愣愣的问道:“买什么首饰,带上东西影响身手,还可能伤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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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8章 收网捞大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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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周文斌,与陈东升的谈话秦牧轻松了许多。陈东升与周文斌的心态不同,周文斌做了将近十年的县委书记,可谓是宁可守住现在的地位,也不肯冒一点风险。陈东升则不然,他等于是踩着何长明的肩膀上来的,屁股肯定不稳,他在寻找契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否则就会成为过渡时期的人物,毕竟没有经过人代会,他的头衔上还带着个“代”字。

    韩雪菱迷迷糊糊的被陈妻笑着拽走了,秦牧和陈东升相互笑了一下,便停止喝酒,端着茶水喝了起来。

    开始两人只是谈一些家庭的小事,将关系开篇开得紧密一些,随之又讲到了澜宁县的几处有名的地方,这时候秦牧叹口气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何局长现在怎么样了。”

    这句话直接命中陈东升的要害,让他终于确定,背地里搞掉何长明的人就是秦牧。反复考虑到上面传过来的消息,他也明白一个事实,秦牧的后台恐怕比腾龙市更高一层。由秦牧这句隐晦的话陈东升知道,自己这个位置也是秦牧让给自己的。同时,秦牧那两瓶茅台的含义终于彻底表现出来,他既然能够捧起陈东升,自然有办法再让陈东升摔下来。不过这一摔,可不是吃几天药就能恢复的,是要伤筋动骨的。

    两人的相互试探因为这句话成为了终结,陈东升终于找准了自己的位置。秦牧是背后,而陈东升就是前面的人,挨枪子陈东升顶在前面,但是领功劳秦牧也不会跟他抢。

    高风险就有高回报。官场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达到必杀,其中的凶险局外人是无法了解的。那些使点小绊子、背后弄点小手段只是调剂品,无伤大雅,但若真的大动起来,那是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秦牧见陈东升降低了姿态,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娓娓道来,惊的陈东升拿茶杯的手都哆哆嗦嗦,不停的向外见溅着茶水。等到秦牧说到一个节骨眼点上棵烟的时候,陈东升浑身已经是汗水涔涔。对于秦牧的镇定,陈东升还真有些佩服,这事若是被上面查到,他们这群人都要戴上监督不严的帽子,一个个通杀了事,全部雪藏起来。秦牧或许还能逃过,但是他们这些澜宁县的老人,恐怕这辈子都不能东山再起了。

    陈东升迅速做出了决定,询问秦牧下一步将如何实施。他知道两个日企是秦牧的手笔之后,相信秦牧绝对不会就这么停下脚步。后面的功劳才是最实惠的,所以他迅速询问自己该如何行动。

    秦牧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澜宁县城被积雪覆盖的地方,慢慢的说道:“人民的生活水平在逐渐地改善,若是我们提出医疗改革这个口号,恐怕没有多少人会拒绝吧?”

    陈东升不明白秦牧的意思,只有附和着点点头。秦牧知道他的认识跟自己相差许多,继续提示道:“医疗改革,总要从根本查起,什么是根本,陈县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东升眼睛一亮,顿时了然于胸,笑道:“秦副书记,我们政府这边的事情,以后还需要你多指点指点,到底是青年干部学院走出来的高材生,比咱们这些土疙瘩出身的人强的太多了。”

    秦牧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有满意也有同意,但更多的却是残忍的杀机。

    结合各类消息,秦牧总算知道澜宁县背后的黑幕是什么。两个日企以次充好、掠夺国家稀有能源储备固然十分可恨,但是隐藏的大鱼却从来没有出现在秦牧的眼中,它好像一直静谧到极点的鲨鱼,备不住从哪里窜出来咬上秦牧一口。它就是坐落在澜宁县与其邻县平波县交汇处的“三洋制药”。因为这个企业只有一片厂房坐落在澜宁县内,所以并不能算澜宁县的企业。而正是这家企业,与两家日企达成协议,为两家企业提供了种种便利的条件,甚至连稀土上船也是三洋制药的负责人动用背后的关系,让海关放松了检查,有时候甚至是敷衍了事。

    这就是腾龙市内的事情了,而且秦牧还从靳小川的话里知道,这个三洋制药,还曾经通过几个腾龙市***的手,收购了大量的麻黄。对于一般人来说,麻黄只是一种药材的名字,但是秦牧却知道,麻黄里面蕴含着大量的麻黄碱,那是病毒的制造材料。一个制药公司,如果需要麻黄完全可以申请,它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购进,还要大批量的?

    这种目的不言而喻,至少秦牧的思想不会那么天真,只是认为三洋制药是在做药物储备。这个消息让他不寒而栗,在中国贴近国境线的地方,竟然会有一家目的已经很明显的制药企业,这将对正以正面形象面向世界的国家带来多大负面的影响。并且,三洋制药在两县交汇的地方,还建立了一座占地数百亩的秘密招待处。表面看来,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村庄,但是走进去一看,每一户人家都布置得富丽堂皇,是他们进行攻关,腐蚀干部的绝佳去处。靳小川就曾经去过几次,给秦牧说起的时候还带着艳羡的口吻,惹得云冰一阵巴掌乱扇。

    与陈东升交换完意见,两人的同盟算是达成了,为了这个时刻,他们又做了一次碰杯,不过此刻陈东升的杯沿向下凑去,秦牧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种方式。

    动一下,则动全身,秦牧不在乎是不是得罪上面的领导,就算是没有老爷子在背后支持他,他也会选择这么做,这是作为一个县级干部应有的觉悟,也是本分。至于三洋制药将采取什么样的对策,秦牧已经不再考虑了。剑已亮出,怎能不见血而还,必要荡气回肠,勇者无敌。

    但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澜宁县的动作,在正月这个充满了喜庆的月份里,腾龙市爆发了一场建国以来最大的打毒风暴,澜宁县从此便走入了全国的视线之内,成为第一个被国家誉为“学习标兵”的县级行政区,有一些政策也被放到了澜宁县这边。

    这次动手,完全站在为国为民的立场,绝对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政治倾轧,所以陈东升能够从这次行动的最始动机和最后目的上看出其中包含了多大的利益。看起来,秦牧和周文斌并没有谈妥,否则有县委书记的支持,他这个县长只能成为陪衬的所在。他心里不禁开始酝酿如何面对周文斌失望颓废的脸孔,兴致逐渐升了起来。

    等到陈妻和韩雪菱回来之后,秦牧在韩雪菱的脖子上发现了一条小巧却造型别致的金项链,就知道是陈妻的手笔。下属送给上级这种东西叫做行贿,而陈妻送给韩雪菱却代表着姐妹情深,虽然两个人的岁数差了一半都有余。秦牧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让裘小朋给陈东升送去两条特供小熊猫外加一箱精致珍藏茅台,也算是过年送给领导的年货。

    陈东升接到这份年礼之后,心里就更加笃定秦牧的后台非比寻常。那憨态可掬的小熊猫,问中国11亿人口,有几个人能够享用到它?他嘱咐媳妇把酒放到小屋里,然后打开一条烟,从中选出一棵,美美的点上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仅仅这一口,他就能够看到,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光明,至少在二十多年的从政经历中,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风光过。

    初二这天,秦牧带了韩雪菱前往腾龙市,让那些想给他拜年的人们再一次扑了个空。作为秦系的第三代人物,他有必要在腾龙市这片区域与亲秦的干部进行一次沟通,这也是他熟悉了腾龙市之后开始拓展自己政治圈子的举措。除了中午吃了点饭,一直到晚上五点多,韩雪菱都跟在秦牧后面左一家右一家的转悠,没有丝毫的怨言。这让秦牧觉得,韩雪菱也不是一个十足的傲气姑娘,为了照顾男人面子,他还是很小女人的。

    天色已经晚了,秦牧便让裘小朋找个地方住下,明天的时候再赶回去。韩雪菱满脸通红的啐了一口,全然不顾自己特种兵的身份,惹得秦牧一阵尴尬,知道韩雪菱是想到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的情况。订婚男女未婚先同居,在秦牧眼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现在是九十年代,许多风气还没有流行开,所以韩雪菱羞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个人在市内一所名为“世纪长虹”的酒店住下,裘小朋说这个酒店住起来比较舒服,在澜宁县很有口碑。秦牧点点头,开了三个房间,他花的钱是自己的私人腰包,在这一点上,秦牧却是不肯贪公家的便宜的。

    正在他们开房的时候,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个三四十岁西装革履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牧,有些迟疑的问道:“秦副县长?”

    秦牧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在澜宁县的地头上,他还是个崭新的外来户,但对方既然认识自己,秦牧也不藏着掖着,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那人得到秦牧的确定,脸上便堆满了笑容,从口袋里面掏出名片,双手举着递到秦牧面前。

    秦牧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头衔,脸上的微笑就有些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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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收网捞大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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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洋制药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向天行。

    这么快就找到了,看来自己动日企的手段太过于嚣张,让他们已经有了警觉性。秦牧要的就是打草惊蛇,搞掉一个制药企业是很轻松的事情,毕竟民不与官斗。但是,这个药企背后的力量他一定要摸清楚,否则就是给自己的政途布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秦牧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一旦到了必要的时刻,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都能要你的命,何况是炸弹?

    所以,两家日企充其量也只是个引子,他要的是最后的大头自己站出来,自己站到秦牧面前来挑衅他,那将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秦牧从不介意跟人斗,上辈子他小心翼翼步步维艰,盖因自己的关系还没有上升到那一步,如今有秦老爷子在背后盯着,他就算想用时间来稳扎稳打,恐怕也不是他曾经那种慢如蜗牛的速度,所以,他直接给自己定位于大刀阔斧。

    向天行脸上挂着的笑容并不谄媚,甚至在眼窝深处还带着一丝丝的鄙夷,这让秦牧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这家伙看起来是条不大不小的鱼,确实值得钓一钓。伴随着这笑容,秦牧慢慢的伸出手,疑惑的说道:“我们好像并不算认识吧。”

    秦牧的语气和伸手的动作,直接给了向天行一个错觉。他是一个跑业务的商人,虽然也经历过不少尔虞我诈,但是秦牧的年龄和对那两个日企的动作,让向天行甚至是他背后的人都认为,秦牧这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愣头青。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想到,外企来中国建厂,地方上肯定要出保护政策,哪有秦牧这样的人,竟然叫人在大年三十就把别人的厂封了,还抓了人家的副社长和翻译?

    等到向天行也伸出手去,秦牧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拍了一下脑门说道:“看我这记性,今天好像还有个饭局要参加。小朋啊,今天咱们就不住这里了,赶回县里。”说完,不顾向天行伸出去的手和那种被人狠狠打脸后的尴尬,拉着韩雪菱离开了酒店。

    裘小朋连忙办理退房手续,心里面直叫过瘾。向天行虽然表现得很恭敬,可是那种做作出来的恭敬连裘小朋都看得出来,何况是秦牧?他一边跟营业员办理手续,一边偷眼看着向天行的表情。

    向天行此时撞死的心都有了。秦牧摆出一副想认识向天行的表情,偏偏在向天行伸出手准备寒暄的时候将手收了回去。这种动作和表现,无疑带着让人很纠结很头疼的羞辱性。秦牧用自己的行为明明白白的告诉向天行:你的档次太低了,根本没有跟我握手的权利。这让给一些县级干部送过孝敬的他感受到赤果果的蔑视,让他那瞧不起县级干部的大脸被狠狠的砸了一拳头,满脸红黄蓝绿紫,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呈现出来,绝对堪称世间一绝。

    裘小朋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快步离开了大酒店,等见到车旁的秦牧韩雪菱,这才放声大笑起来。韩雪菱觉得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问裘小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秦牧也让裘小朋笑够了再开车,省的到时候汽车一窜一跳的,给人民交警添麻烦。

    秦牧很少开玩笑,偶尔拿出一个来就把韩雪菱逗得花枝招展,尽管她被厚实的衣服包裹得很严密,可秦牧还是有瞬间的失神。

    裘小朋把向天行的表情讲了一遍,让几人又笑了一会儿。秦牧让裘小朋另外找一家酒店住下。他的决定引起另外二人的疑惑,秦牧也不说破,只是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向天行在大年初二就来到市里,这个事儿比较耐人寻味。初一初二,这是上层领导呆在家里的时间,没有特别的情况不会出门。很显然,这次与向天行相遇纯粹是巧合,从他看到自己的愕然就已经能够猜出。可是,向天行要跑的关系是谁呢,又是谁为他们的企业提供了隐性的保护伞?秦牧心头疑窦百出,不找出这个人来,秦牧这次设计的行动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来腾龙市固然是拜年联络关系和感情,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听陈东升说起过,年三十下午市长万有年曾经到了澜宁县。尽管万有年摆出一副年前视察工作的样子,但这种突然袭击式的下访和选择的时机,无一不表露着万有年的矛头对准了秦牧。

    抓住每一个稍瞬既逝的机会,这是每个官场之人都要遵循的。如果想走得远,领导的每个动作每个行为都要小心揣摩。万有年到澜宁县的时候,秦牧正在日企重工那边砸汽车,万有年自然不会再跑到那边去找秦牧。一来秦牧的级别跟他还差得很多,二来作为市级领导出现在那样的形势下,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万有年恰恰举棋不定,肯定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可是他的态度已经表出来了,秦牧定当要有个下级的样子,无论他的背景是谁,县官不如现管,秦牧还是要遵循官场上的规矩的。

    转换了一下酒店住下,几个人吃过晚饭早早的休息了。中途秦牧也没有和韩雪菱再说什么,晚上也没有借口有话说跟韩雪菱单独呆上一段时间,惹得韩雪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拿酒店的枕头开始撒气。可怜的枕头怎么能够承受住特种兵教官的蹂躏,不多时就变成纷飞的鸭绒。搞得第二天秦牧又好气又好笑的为这个悲哀的枕头买单,还恶意的思索韩雪菱昨天晚上是不是太过于那啥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秦牧就去了万有年家,谁想到大门紧锁,经过打听才知道万有年从过年都没有回来,这让秦牧感到有些蹊跷。他自然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坐等万有年回来,便怏怏的回了澜宁县。韩雪菱知道他精神不好,也没有去撩拨他。

    回到澜宁县,秦牧将电话打到了京城。初一打电话拜年的时候,老爷子就嘱咐秦牧要小心些,不要骄躁,这次打电话,秦牧就想问问老爷子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不料这次接电话的却是高沛,他告诉秦牧,老爷子被中南海那边紧急召集开会去了,不知道要有什么大动作。秦牧暗暗点头,北辽省的这档子事顶多是在稀土方面引起中南海的重视,但三洋制药的事情也只是省级高度重视的案件,还到不了那边。秦牧琢磨了一下也琢磨不出个一二三,便笑着跟高沛说了几句。

    感受到秦牧口气中的轻松,高沛越发欣赏这个妻侄。他像秦牧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县委的秘书,根本无法与秦牧相提并论。两人说着说着就探到了澜宁,谈到了腾龙,也谈到了北辽,高沛便话中有话的说道:“小家伙,最近你的动作很频繁啊,我的电话都要被人打爆了。告状的人不少,说你这孩子啊太傲气,不懂得结交朋友。”

    秦牧笑着说道:“三姑夫,恐怕告状的人都是一些您的老部下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看从去了澜宁县,我是连喝口热茶的机会都没有,你这么说我,就不怕我伤心?”

    高沛哈哈大笑起来,秦牧就是这点好,虽然身为县委副书记身负重任,但面对家里人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股子孩子的性情,不像其他的孩子,没有多大岁数多大能耐,整天装的老成持重,好像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在外面是怎么一个德行,所以说亲牧是秦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并不为过。高沛笑了一阵,声音便变得有些深沉,电话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声,秦牧静静的听着高沛后面的话:“小牧,太刚易折,有时候还是需要留些余地的。这不是,有人说你手伸的太长,这样有点不好。”

    高沛身在官场,有些话不可能点得太透,他也有自己的顾虑,也有自己的圈子范围。并不是高沛身为秦系官员,与其他几个派系的人员就一直冷着脸。工作要做,社会要进步,他们就必须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妥协和让步,才能让自己的策略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实行,这就是不成文的规矩。

    秦牧算是明白了,高沛是借着这个机会做说客。能把话递到他那头,并能让高沛站出来的人,必定与高沛的地位相差无几。想到这些,秦牧就有些感谢高沛,这里面的意思秦牧可以听出,高沛还是维护他的。于是,秦牧凝重的说道:“三姑夫,我知道该怎么做,或许有机会,我还要请那边吃顿饭,联系联系感情呢。”

    高沛哈哈笑道:“不过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的,现在那两个日企,散了就散了,在咱们的地头上,他们还敢说三道四的?老爷子他们把江山都守住了,难不成咱们连句硬话都说不得了?”

    秦牧笑了起来,跟高沛又说了会儿开放城市的现状,提了几个自己的看法,让高沛大拍其桌,问秦牧想不想再动动地方,到开发城市来帮帮手。这是高沛第二次提这样的要求,可秦牧还是婉拒了。

    高沛的电话并没有让秦牧动摇,他是铁了心的要解开三洋制药的黑幕,当然,一些有关联的人,该照顾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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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收网捞大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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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秦牧的笑容就有些阴森,三洋制药的根子很深啊。纵然有了秦老爷子的护航,官场上的规矩还是要遵循的,这让秦牧感觉到一种无力感,纵然豪情万丈,终归还是自己的权利不够。若是能够站在高处,让别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形势应该会好一点吧。

    但是,三洋制药能够这么快察觉消息,澜宁这边必定有通风报信的人。官场之上环环相扣,跨省都能找到人脉,何况大家都在腾龙市这块地头上?

    秦牧分析了一下局势,他跟周文斌已经谈崩了,但陈东升却站在了他这边,常委会上一共十一票,秦牧能有效控制的是四票。若是初六上班,陈东升提出全县药品检查的话,不知道周文斌会不会提出异议。县长提议,县委书记持否决票,必然要进入常委投票的环节,看来还是要抓抓票,打打人际关系。想到这里,秦牧通过内部电话让裘小婵进来,他想跟约政协主席刘海,组织部部长冯长征吃个饭。若说最飘忽的常委,这两个人首当其冲,秦牧要尝试一下是否可以打开缺口。

    裘小婵应了一声,就给两人打去电话,将时间定在了初四的晚上。因韩雪菱明天上午就要离开澜宁,裘小婵考虑秦牧怎么也要为韩雪菱送行,所以没有定中午。秦牧听了裘小婵的考虑,微笑道:“那丫头自己走就是了,还用别人送?”

    话虽这么说,可秦牧到底还是蛮欣赏裘小婵这种慎密的。他从京城回来,一直风风火火没有停步,现在将两家日企控制住,心情就放松了一些,跟裘小婵说了一会儿话,询问裘大爷裘大妈在这边生活怎么样。

    裘家姐弟现在也都是机关上的人物了,工资足够租起一处民房,将两老接过来之后,那边的房子就卖掉了,正准备从澜宁买块地,盖起几间大北房。

    秦牧点点头说道:“澜宁的天气和西平那边差不太多,守在老人身边,也是做小辈的福气。”他想起自己的离奇经历,自己上世的父母恐怕还没有结婚吧。念头只是闪了一下,秦牧就不去纠结,他现在就是秦牧。

    裘小婵见秦牧脸上闪过一丝悲哀,晓得秦牧想起了自己的亲人,眼波流转了一下,说道:“秦书记,我父母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就今天晚上。”

    秦牧笑道:“你呀,只要不怕麻烦,今天晚上就去看看老人家的新居,只是别太在意了。”

    裘小婵忙说没关系,又说老人闲不住,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再把早摊点再撑起来。老一辈的人闲不住,秦牧开解了几句,就把晚饭时间定了了。

    韩雪菱此刻单独去了雷平川家里,明天要走了,总是要告个别的。等到晚上大家齐聚裘家租住的房子里,其乐融融的吃了顿饺子。

    裘大爷裘大妈在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让秦牧帮忙给裘小婵再物色个对象,不求小伙子,只要人老实本分,有孩子也没关系。在他们眼里,秦牧就是一个贴心人,一个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里的贴心人,说话自然纯朴。秦牧笑着答应,裘小婵却大发娇嗔,一个劲的翻白眼。

    二十三岁的秦牧,在西平县那边老百姓留下的印象就是春风拂面的人物,裘大爷裘大妈不理裘小婵在那边恨不得撞墙的眼神,一口一口的叮嘱秦牧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第二天大早韩雪菱就开车离开了,秦牧嘱咐她路上小心,到了京城给自己电话。韩雪菱嗯了一声,告诉秦牧自己马上就要出任务,声音中带着怆然。秦牧听出她话里有依依不舍的意味,就开玩笑说等结婚了整天把她憋在家里,惹得韩雪菱啐了他一口,红色跑车如风卷残云般电掣而去。

    韩雪菱走后,秦牧的所有心思就放在腾龙市这边的布局上。一个县委副书记想左右腾龙市的经济路线,说出去有点贻笑大方,但秦牧深信,一旦王海涛和安徽万燕那边达成协议,腾龙市必然会努力抓住这个大企业。

    晚上跟常委会二人吃了顿饭,那二人到底是墙头草之类的人物,只是说些澜宁县的风土人情,绝口不提澜宁县的政局。这种表现在秦牧的意料之内,他甚至可以想象组织部长冯长征很有可能会把电话打到周文斌那里。秦牧在出国之前曾经被周文斌委以人事方面的职权,这跟组织部挂钩非常紧密,可秦牧还没有来得及行使权利就被省委派往美国,冯长征自然会把秦牧的这个举动认为成在于周书记争夺部分权力。

    政协主席刘海倒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头,跟秦牧讲了一些诗词歌赋的东西。秦牧笑着跟刘老头对了几幅对联,惹得刘老头大赞秦牧,说现在年轻人浮夸得很,秦牧对中国国学能有这么深的造诣可谓国之甚幸。

    初五有个俗称,叫做“破五”,古时候这一天是要放鞭炮,祭三牲的。秦牧闲着没事,便到了县委大院看文件。当太阳光芒穿透云层,些许的照耀澜宁的时候,秦牧接到了一个电话。

    刚刚拿起电话,就传来郭少庭一本正经的声音:“咳咳,是秦牧秦副书记吗?”

    秦牧一愣,疑惑的说道:“郭少?”

    郭少庭哈哈大笑起来,从电话中又传来好几个人的嬉闹声。秦牧翻翻白眼,气定神闲的说道:“不知郭少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点啊。”

    听了秦牧的话,郭少庭笑得更加猛烈了,等秦牧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想要打断郭少庭笑声的时候,郭少庭才说道:“老秦,我来给你送礼了。”

    秦牧目光一凝,心头升起个想法,不敢相信的说道:“督查室?”

    郭少庭又笑了起来,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可要小心了啊,小心我抓你的小辫子,你要是再敢得罪我……哈哈哈哈。”

    秦牧将电话从左边换到右边,心里面对自己鄙视了一下,没想到他给郭少庭下得一个小陷阱竟然把自己装在了里面,也算是始料未及。官场就是这样,没准一个脚印就能让你摔个大跟头。不过从郭少庭的话音里面,他这次来到没太大的恶意,秦牧将语气调整了一下,带着欣然的味道向郭少庭道喜,惹得郭少庭又是一阵大笑,这才告诉秦牧,他现在正在省里,初六就会来澜宁县,并得意的告诉秦牧,他这次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秦牧有什么要求尽管说,郭少庭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

    秦牧笑了,郭少庭还处于纨绔子弟的水平,以为官场是他平趟的地方?要是他不知道怎么收敛羽翼,恐怕会跌得头破血流。他本来对郭少庭殊无好感,加之郭家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也不是表面那么对盘,所以就给郭少庭设计个专门得罪人的套子,但郭少庭初上任就给秦牧送了礼,承诺要帮助秦牧,无异于给秦牧送来了大杀器。秦牧笑着说道:“那等郭少来了澜宁,我给你接风。”

    郭少庭哈哈大笑,说道:“别整那些虚的,我什么没见过,到你地头上要是怠慢了,我可是要抓你小辫子的。”说完,就跟秦牧告了别,挂上了电话。

    秦牧慢慢的将听筒放回到电话机上,陷入了沉思。督查室郭少庭的到来,必然会让澜宁这片浑水更加的浑浊,凭他天下太平都要搅出事儿来的性格,到了澜宁不大闹一番铁定了不肯罢休。看起来,对待郭少庭的眼光要转换一下,他的到来未必不是撕开迷雾的一把利器。再加上郭老爷子那让人切齿的护犊子心理,只要郭少庭别扛着炸药包把澜宁县政府给炸了,天大的窟窿也有人给他堵。

    秦牧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刘丹在京城的联系方式。电话接通,就传来刘丹妩媚入骨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秦牧心头就有些火热,和刘丹在电话里面温存了几句,这才询问安徽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刘丹撒娇的告诉秦牧,安徽那边的事儿现在翁文华已经不再让她负责了,而是转到了周小梅的手中,语气中略略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明白的说出来。秦牧询问刘丹是不是又接下了什么工作,刘丹苦恼的告诉秦牧,过了初六要去日本那边,翁文华要倾尽资金收购两家企业。

    秦牧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翁文华要对哪两个企业下手,自然是秦牧要办掉的那两家。老爷子雷霆大怒,翁文华自然也要拿出姿态,她别的没有,钱是有点的,况且还有着美国那样的大环境,做起事来顾忌少了去多。不过那两家企业敢于偷运稀有资源,跟那边的官方肯定有一些联系,故此秦牧嘱咐刘丹,凡事量力而行,切不可鲁莽草率,惹得刘丹大发娇嗔,一个劲的说要来澜宁密会秦牧。

    至于翁文华为什么要调周小梅负责万燕这块,秦牧不用想都知道,无非是翁文华借助华夏财团和澜宁政府的接触,让秦牧和周小梅成了好事,赶紧弄出个小娃娃,让翁文华抱上下一代。对母亲的这种思想,秦牧只有报以苦笑,开始将精神放在如何用好督查室的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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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章 收网捞大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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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六,过年的气氛稍稍的淡了一些,澜宁县政府之内召开了新年的第一场会议。与历年不同的是,这次会议县委书记开篇并没有就今年的各项工作做布置,而是向大家介绍了北辽省督查室科长郭少庭。

    郭少庭今天也穿了身黑色老土的中山装,跟秦牧一身装束产生了撞衫的效果。尤其是郭少庭的鼻梁上也架上一副金边茶色眼睛,整体上的打扮就与秦牧非常的相似。当周文斌介绍郭少庭给大家认识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在郭少庭和秦牧之间游弋。

    对郭少庭的装扮,秦牧只能报以无奈的态度,但也让秦牧确定了一件事,那次在王府井,自己的形象恐怕是给郭少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这个印象并不是负面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皮低垂的看着手上的脉络。

    周文斌没有向大家说明督查室的作用和职能,整个澜宁县的级别都不足以对此发出评论,她只是告诉大家,郭科长到澜宁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查房两日企被查封的事件,同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说完这句话,周文斌含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看了一眼秦牧,只是这笑容稍瞬即逝。在他的心里,稳妥一点果然没有错,这不是,秦牧刚动省委就有人要查他,还整出什么督查室,摆明了是要把得罪日企的官员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周文斌咳嗽一声,对秦牧说道:“秦副书记,配合郭科长工作的人,我看就李书记吧,你休息休息。”李中原是政法委书记,配合郭少庭却是很符合实际的情况。周文斌这是先把秦牧的权利缩小化,算是卖给郭少庭一个隐性的人情。

    可郭少庭根本没有混过什么官场,还是在京城仗着郭老爷子的那一套,一听说秦牧不跟他一起行动,当心就不乐意了,张嘴就说:“什么?老……”

    秦牧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往嘴里倒水,阻止了郭少庭继续说下去。这要是在县委班子会上被郭少庭喊出个“老子”出来,简直就是往省委的脸上抹黑。郭少庭也机灵,迅速领会了秦牧这不是暗示的暗示,“子”字马上憋了回去:“老百姓的事是大事,秦副书记跟他们接触过,所以我还是建议秦副书记站出来配合我们工作。周书记,你可不要把有才干的人藏起来自己用啊。”

    听着郭少庭故作老练的话,秦牧差点笑出声来。郭少庭自己也感觉到很别扭,动了动身子,让屁股更舒服一些,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澜宁县,主要是弄清楚一点事情,大家不用把我们当成阶级敌人。”

    这下秦牧彻底无奈了,这郭少庭还是混他的纨绔生活比较好。若郭少庭没有对他流露出善意,秦牧巴不得郭少庭出丑,可现在郭少庭携友谊而来,秦牧自然不想他再出更多的洋相,便慢条斯理的说道:“郭科长,你才来澜宁县,有些事情还不了解,我让秘书整理出相关的资料,不如您去看一看?”说完,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拇指扣住中指,做了个弹东西的动作。郭少庭知道自己肚子里面没有多少货色,方才说的几句话也是从他爷爷、他老子与别人交谈中生搬硬套过来的,再呆下去就会出丑,便站起身说道:“我先去看看,你们忙吧。”

    秦牧彻底无奈,就连班子会的常委们也一脸的错愕。郭少庭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太失水准了。

    秦牧领着郭少庭出了会议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周文斌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中掠过一丝惊慌。他看得出来,郭少庭和秦牧肯定早就认识,否则郭少庭也不会这么亲近秦牧。他还是昨天晚上接到省委的电话,告诉他督查室郭科长已经到了澜宁,可看秦牧的意思,彷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连材料都准备好了。秦牧来澜宁县的时间不长,周文斌对他的性格还不太了解,没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秦牧是不会轻易动的。一旦秦牧耐不住寂寞了,肯定已经做好了方方面面的考虑,就算有变数发生,秦牧也可以微调操作,顶多是放弃小部分的坚持,但大方向秦牧能把住。

    郭少庭还不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丑,出了会议室的门就亲热的拍着秦牧的肩膀说道:“老秦,怎么样,哥哥给你撑面子吗?”整个一副街上小混混的模样。秦牧比他小几岁,但老成持重的样子确实让郭少庭心有凄凄,一辈子没有学会爷爷爸爸的风格,竟然开始模仿同龄人,确实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秦牧叹口气,摇着头说道:“郭大少,你不在省城享福,跑这里来趟这滩浑水干什么,这里面有不少道道呢,小心把自己绕进去。”

    郭少庭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谁敢绕我?他们就不怕我扣他们个大帽子,就尽管来吧。我说老秦,我这是看在哥们面子上来给你捧场呢,你怎么就不知道感谢感谢我?”

    秦牧连忙摆手,没好气的说道:“郭大少,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您的好意我心领,心领了啊,做做样子就回去算了。”

    郭少庭一听秦牧这么说话,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他进督查室干什么,肯定不是玩的。他就是想让家里人知道,他郭少庭也不是一个吃素的鸟,玩纨绔玩得好,玩官场照样转,怎么也要给自己撑个面子。他咦了一声,站住脚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牧,怪声怪气的说道:“我说老秦,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会做人呢,合着我帮你帮错了,我就是下雨天打孩子,吃饱了撑的?”

    “你先进来,我跟你好好说说。”秦牧看郭少庭的飙劲要发作,冲他使了个颜色,从对面楼梯走下一人,往这边探了探头。

    郭少庭不快的跟秦牧走进屋里,正好看见颦婷的裘小婵穿着一身简洁素雅的女性圆领深蓝色小西装整理着文件,方才的不快马上飞到了九霄云外,怪叫道:“行啊老秦,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办公还有美女秘书,天啊天啊,我也要跟我爷爷说说,弄个县委书记当当不可。”

    裘小婵的脸色一红,盘在头上的长发让她的脸更显削瘦。她将文件递给秦牧,说了一句郭科长好,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郭少庭看着她扭动的翘臀啧啧出声,惹得秦牧心里有些不痛快,骂道:“郭少庭,你小子有出息点,看看你那样子,我都替你脸红。”

    郭少庭又回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别说,这姑娘要不是你拦着,我非认她当我姐姐不可。”

    秦牧差点被郭少庭的这句话给噎死,奇怪的打量了一下郭少庭,看他眼中确实没有什么**的样子,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便一手翻动文件,若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你还有这个嗜好呢?”

    “我呸!”郭少庭骂了起来:“我姐姐,我姐姐……草,给你说这事儿干什么,都是欧阳战那王八蛋害人。”

    这是秦牧第二次听到欧阳战的名字,褒贬却是不同,他顿时产生一种想法,他和欧阳战必定会有一次很精彩的相遇。

    郭少庭说完这句话,仿佛说漏了嘴般叫道:“跟你说这个干什么,赶紧把文件看看,听说你小子捅了小鬼子的马蜂窝,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也要往大处整。”说完,从秦牧手里抢过文件,开始研究起来。秦牧让他自己在这里慢慢看,他还要去参加会议,郭少庭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并要求让秦牧秘书过来给他讲解一下。

    秦牧还是有些不痛快,郭少庭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说老秦,哥们可对你那秘书没有啥怀坏心思,我就是看她跟我姐的气质挺像,想认个干姐姐……我草,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子说的都是真的。”

    秦牧懒的跟他纠缠,今天的会上陈东升还是要发力一下的,他如果不去了,陈东升把不住脉。所以嘱咐郭少庭少打歪心思,这才把裘小婵叫了过来。

    正如秦牧所料,等他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陈东升的肩膀明显的松弛了一下,喘了一口大气。秦牧微笑道:“郭科长对于咱们澜宁县不太熟悉,我为他介绍了一下。”

    周文斌的脸色有些阴沉,敲敲桌子说道:“现在继续开会,我们研究一下,今年澜宁县的经济构造和发展趋势。”

    秦牧低垂着眼皮,他跟周文斌已经破裂,多少要做出姿态来安陈东升的心,故此对周文斌的话并没有多卖面子,没有拿出纸笔做记录的样子,而是将茶杯端起,用杯盖轻轻的嗑着水面的茶叶,发出微不可闻却清晰刺耳的声音,让周文斌的话听起来不是那么流畅。

    中常委的脸上都闪过古怪的表情,秦牧实在是太急躁了。就算他跟县委书记有什么摩擦,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让书记脸上挂火,以往秦牧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实人形象,让众人觉得他只是镀金的干部,却想不到他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表示对周文斌的不满。

    周文斌脸色一沉,正待旁敲侧击的说说秦牧,旁边陈东升咳嗽一声,语气沉重的说道:“同志们,经济却是要发展,但我们在发展的同时,不要忘记究竟为了谁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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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收网捞大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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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升的话,恰如一潭宁静的湖水中落下一块大石头,惊得众常委心里一阵发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县委副书记秦牧和县长陈东升已经达成了共识,在澜宁县风雨飘摇的时刻,竟同时站出来狙击县委书记的话语权。凭借秦牧手中占据的绝对三票,加上陈东升手中的三票,十一人常委中,竟然被他们拿到了半数,加上一直处于黑脸包公状态的纪委书记岳子明和游离在派系中间的政协主席的不确定,周文斌经过一个年关,竟然丧失了对班子的控制权。

    秦牧和陈东升的联合狠狠的击在了周文斌的心头。他没有想到自己拒绝秦牧会引起秦牧如此激烈的反应,更加没有想到陈东升没有选择稳妥行事,而是选择和秦牧一起冒险。在这个时刻,他必须拿出态度来压制秦牧和陈东升的气势。

    可惜,秦牧并没有让周文斌来得及说话,反而对陈东升提出了质疑:“陈县长,我们搞经济开发,肯定是要为老百姓服务的,但并不是为了老百姓服务,就要搞经济开发。陈县长问的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歧义。”

    这一下子,整个会议室里除了秦牧和陈东升,另外几个人都被这两人整的晕头转向。到底秦牧和陈东升是什么意思,他们又跟周文斌达成一个什么样的态势,澜宁县究竟是要双雄争锋还是三足鼎立?每个人都冷眼旁观,连声咳嗽也没有发出。

    周文斌也对秦牧泼冷水般的语言感到了困惑。按说,陈东升站出来声援他,无论如何秦牧也该鼓舞陈东升,和陈东升同气连声,怎么又蹦出来唱反调,难道这两人的同盟并没有达成,秦牧是要给陈东升拖拖后腿?

    “嗒”的一声轻响,陈东升点上一根烟,左手挥舞了几下,仿佛是在挥散面前的烟雾,但更像是将秦牧的话挥走。这个动作有着相当含糊的味道,每个人都听到秦牧冷哼一声,单手放在茶杯上,却是没有拿起,手背上略略有青筋浮起,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却被冷眼旁观的周文斌看得正着,心头就有了计较,慢条斯理的说道:“陈县长,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想法嘛,班子会不是一言堂。”

    行,这下子局势又变了,变成书记和县长一起打压第一副书记了,这形势变化得让人摸不到头脑,也让人们开始衡量自己的位置。

    陈东升深深的抽了一颗烟,开始叙述自己的看法。他从农民治病举家借债开始说起,然后又说到制药公司的利益链条,一串串的数据让常委们发现,陈东升这个功课已经做了很长时间,那些数据都能精确到小数点之后两三位,绝对不是胡乱编造就能做到的。

    秦牧的脸色有些青。陈东升说话的时候,他有数次想打断陈东升,但却被周文斌咳嗽一声止住了,看在常委们的眼里,都为钦慕感到悲哀。年纪到底还是轻啊,没有把住根子就贸然出手,会扑得很惨的。

    陈东升洋洋洒洒把自己的报告说完,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把眼神落在秦牧的身上,正色的说道:“同志们啊,要想让老百姓念叨咱们的好,咱们就要切断这种利益链条,让老百姓看得起病,也敢生病!”

    秦牧还想说话,周文斌大手一挥,直接定了调子:“好,这件事就由陈县长辛苦一下,和相应部门配合配合,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让老百姓指脊梁骨。”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内就响起了整齐的鼓掌声。县长提议书记拍板的事情谁还会像秦牧一般提出异议,那是只有政治白痴才会做的事。周文斌得意的看向秦牧,却发现秦牧在鼓掌的同时,嘴角还带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糟糕!中计了!周文斌的眼角急速的跳动了一下。再一次把会议的过程分析了一下,才发现秦牧出言顶撞陈东升,竟然是他们两个一个表演很拙劣的双簧,而自己就是在这种拙劣的手法下变得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定了调子。看着气氛热烈的会议室,周文斌顿觉自己已经老了,竟然连这么明显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了。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自诩平稳为上的周文斌深深的懊恼,拒绝了秦牧的结盟,将秦牧推往陈东升那边,结果最后还是自己做了拍板的恶人,恐怕秦牧一开始和自己接触,就是想要那制药这方面开刀。周文斌迅速瞥了秦牧一眼,发现他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脑海中便迅速的把澜宁县的制药企业过滤了一遍,顿时心惊肝颤,秦牧难不成要拿三洋制药开刀?那可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所在。

    很显然,秦牧就是要拿三洋制药开刀,等到众人的掌声停止,他仿佛不死心的问道:“陈县长,澜宁县内大大小小共有四家制药企业,你准备先查哪一家?”

    周文斌有些期盼的看向陈东升,希望他不要说出那四个字,可陈东升偏偏一点面子都不给,缓缓的说道:“既然一视同仁,自然要拿优秀企业做个样子。三洋制药不是有个厂房就在咱们县里吗,就从他们那里先查起,也为其他制药企业做做样子。”

    完了!周文斌有些败退的靠在椅子上,终于知道,秦牧这是铁了心要把澜宁县的天捅一个大窟窿。

    会后,秦牧和陈东升相互对视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周文斌就这么被他们装进了口袋里面,陈东升也明白,经过这件事,澜宁县县委书记,将不会姓周,而是姓陈。

    这天晚上,秦牧在龙湘酒店宴请了郭少庭和同来的所谓的“京城四少”,这四个家伙凑到一起还真有些意思,听说秦牧要好好的敲那两个日企的竹杠,当真成了眼冒绿光的野狼,什么坑蒙拐骗各类手段都想了出来,秦牧估计按照他们的手法,日企老总也要上吊自杀才好。

    秦牧并不是要把日企弄破产,而是要把他么逼到一种必须依靠融资才能解除困境的地步,这样日本本土那边刘丹就能好好的操作一把。他不会把这种心思透露出来,而是皱眉劝几个公子少爷,为了不影响国内投资环境的评价,大家还是按照本本上规定的事情来吧。谁想到郭少庭几个人被放了出来,一个个憋着气要做出点事情让京城的大佬们瞅瞅,功课竟是做足了,结合秦牧下午给郭少庭的文件,愣是给秦牧出具了一份罚款三亿元人民币的单子,任何一个选项都能够在中国法律上找出。

    秦牧算是服了这群少爷们,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他们真能把这种作风带到以后的工作中,没准还真能给北辽省带来一股邪气的清风。他也不继续劝说,几个人开始觥筹交错,结果四个少爷被秦牧一人全部放倒,歪七扭八的各自回龙湘酒店的客房睡了,秦牧这才离开了龙湘酒店,赶回了自己家里。

    刚刚打开房门,一个软玉温香的娇躯就扑了过来。秦牧还没有反应过来,软绵绵的樱唇就贴了上来。刘丹的体香!秦牧放下心来,马上反抱住刘丹,回应着这饥渴如沙漠旅人的佳人。

    长长的湿吻之后,秦牧才询问刘丹如何进来的。刘丹似笑非笑的用下巴示意了对门一下,秦牧这才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在国内,就把钥匙留给了裘小婵,让她帮忙打扫一下。等他回来之后,竟然也忘记了把钥匙要回来,这要是被别人知道,恐怕是要说三道四了。

    刘丹耐不住相思的煎熬,临去日本的时候,终于如同偷情的小少妇般钻进了秦牧的被窝。两人一晚上极尽温存,刘丹的高昂吟哦伴随着秦牧惨烈的驰骋,一次次的颠簸于云海之端,又跌落至温柔谷深处,折腾到大半夜,两人全无睡意,相互拥着小声的说着情话。

    秦牧帮刘丹分析了一下日本那边的操作,要与澜宁这边配合好。如果时间掐得准,恐怕能够以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拿下这两家企业。问起刘丹这次操作资金到底有多少,刘丹抿着嘴直笑,把自己鲜红的唇印印遍了秦牧全身。

    又一次的战斗打响,当秦牧纵横披靡,在刘丹急速喘息的时候突然悬崖勒马,坏笑着问道:“说说吧,我很好奇啊。”

    刘丹双手的指甲微微嵌入秦牧的皮肉之中,如丝的媚眼闪着意乱情迷的光芒。她尽力的让自己和秦牧之间贴合的全无缝隙,柔美的小腰如同灵活的小蛇狂乱的舞着,口中放肆的大呼:“五亿、五亿!”

    五亿!刘丹在美国呆了一段时间,很习惯用美金作为货币单位,秦牧听得心里一颤,动作便更加凶猛起来。

    这一夜,秦牧和刘丹极为放纵的释放自我,当第二天刘丹离开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惹得秦牧苦笑连连。男人啊,憋得时间太长也不好。

    又是一个好天气,屋顶上的积雪有些化了,变成水滴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秦牧走出家,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今天,就是澜宁县彻底变天的重要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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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收网捞大鱼(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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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科院的考察还没有结束,根本没有拿出一个可以让别人信服的证据可以为秦牧封厂扣押运输车队的事情辩解的证据,但秦牧并没有停住操作,他现在守护的是国家的财产,固然会得到一些人的中伤和批评,也是很有价值的。更何况,老爷子也在京城那边为秦牧做着周旋,只要坚持到中科院的报告出来,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老爷子早上的时候已经叫人打来电话,告诉秦牧从装卸车上弄下来的样本已经开始进行化验,用不了几天时间就会出来结果,让秦牧这几天千万要小心,实在感觉压力太大就往军区躲躲,有他未来老丈人的名头,谁敢到那里去撒野。

    秦牧对老爷子的这项提议表示无语,上班之后,他迅速带着郭少庭等人连同武装部的一些人员赶往两家日企,开始从头到尾所谓“督查”的事情,实际上却是大兵压境,给对方心理上的威压。而陈东升则亲自带队,会同刘大有前往三洋制药的车间,用以找出三洋制药的把柄。

    陈东升那边秦牧并不担心,自己已经拒绝了向天行认识一下的建议,他们必定有所收敛,他只是要用这个动作给腾龙市那边一个信号,有些事情不能再放任自流。靳沧江不在国内,靳小川又与这件事有些瓜葛,所以秦牧寄望于万有年不要固步自封,敢于站出来承担责任,这也是他过年去拜访万有年的用意所在,可惜没有见到人。

    按照秦牧的级别,如果摆出一副领导的样子给万有年,那是不妥当的。他手中还有一招好棋,但却没有机会使用。

    首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日企重工。快要接近工厂的时候,秦牧敏锐的发现,贴在大门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封条代表的是中国的法律,被检察机关贴上封条的物事表明其属于物证或者被冻结财产,没有相关机关的同意,擅自撕毁封条就是在践踏国家的法律。不管是谁,都能够依然逮捕。

    跟秦牧坐在同一辆车上的郭少庭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瞪着前面问道:“怎么还没到呢,我说老秦,你们澜宁县的交通也太差劲了,看我把颠的。”

    秦牧不露声色,微笑道:“你别着急,就快到了。你要是嫌弃我们澜宁县的路不好,就拉点投资把这条路修了,我绝对发动全县群众给你送个万民伞,上面是咱们县老百姓的集体签名,怎么样?”

    郭少庭还真当成一会儿事儿了,拽着秦牧商量能不能再加个联名条幅,上面大大的写上他的名字,秦牧翻翻白眼,这京城的大少爷,还真以为什么事都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呢。

    车停了下来,秦牧语含双关的说道:“郭大少,咱们去看看澜宁县的特色风光,在京城你可是看不到的啊。”说完这话,秦牧已经打开车门出去了,郭少庭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也下了车。

    秦牧等人的车队,被工厂大门观察的人看到了,不一会儿就有个个子矮小,鼻子下面挂着一撮卫生球胡子,穿着白色格子西装的人,带着七八个人跑了出来。他们手中拿着木剑,带着一股拼命的架势,嗷嗷叫着冲向秦牧等人。

    秦牧顿时有点发蒙,这几个家伙是想干什么?这种拼命主义是秦牧最为摒弃的,这里是中国,是改革开放欢迎友好投资的国家,而不是动辄就要拼命的时代。

    几个人冲到秦牧面前,为首的卫生球将木剑举过头顶,嘀哩咕噜的说了一大串话。这种难听的语言在北辽省这块本来就不受待见,现在他们还摆出和政府官员相抗衡的架势,后面几个年轻的司机就从车里拿出撬杠,呼呼喊喊的就要跟他们对垒一番。

    秦牧转过身,连忙制止住大家的冲动。卫生球看出秦牧不想武力化的样子,也招呼手下人把木剑插回了腰带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顿生事端。郭少庭在秦牧旁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半天,见那几个人全都把木剑收了起来,抄起大脚丫子就踹了过去。他距离卫生球本来就很近,加上这一脚没有任何的征兆,卫生球顿时如滚堂葫芦般仰天来了个四脚朝天。

    京城四少想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郭少庭这一动脚,另外三个人全都毛了,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一人找准一个,不管脑袋屁股就是一顿胖揍。对方剩余的几个人正想拔出木剑还手,却被同样热血沸腾的司机朋友们用撬杠招呼起来。

    秦牧单手擦了一下额头,无奈的看着打成一片的人群。好吧,省委督查室的科长带领旗下有力下属,与日本客商亲密无间打成一片。这样的新闻题材看起来真的很具有时代的代表性,若是附上照片,人们就会发现,这打成一片确实是真的打,那卫生球的矮个男人已经满脸菊花开,郭大少还在那里一拳的往他脸上招呼:“老子爷爷打的就是你们这群人,老子的爹打的也是你们这群人,老子现在还打你们这群人,告状去吧告状去吧,老子是你郭家的爷爷。”

    这一连串的骂声让秦牧彻底发晕,也不知道郭老爷子在家里是怎么教育郭少庭的,怎么就让郭少庭对太阳旗下的人们如此痛恨。他见群人震动,便向后退了几步,叫过雷平川小声吩咐了几句。雷平川本来觉得这军中姑爷有些懦弱,听得秦牧低声说的这几句话,马上就两眼发直:这人,怎么这么阴啊。

    秦牧微笑道:“我们欢迎有诚意的商人来澜宁县投资,但是对于那些有着叵测用心的人还是敬谢不敏。省委督查室的郭少庭课长带领我武警官兵不畏生命危险,将一干破坏中国法律的不法之徒抓获,并缴获仿五四手枪三柄,子弹百余发,弘扬了我人民干部不怕危险不怕牺牲的勇敢精神。”

    雷平川这个耿直多年的退伍军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小声说道:“哪里有什么仿五四手枪啊?”

    秦牧眼睛一瞪,怒道:“雷部长,这几把仿五四手枪的制造工艺非常不错,为了查清枪械的来源,我们已经将它们紧急送往北辽军区,明白了嘛?”

    旁边的人都是雷平川的部下,自成系统的武装部中,军人对首长的服从是绝对的,雷平川这才回过味来,苦笑着说道:“为了防止有更大杀伤性武器的存在,我命令,所有武警官兵!”

    “啪!”身后二十多名官兵同时收起脸上好笑的表情,一脸严肃的排成两行总队,静静的等候雷平川的命令。

    雷平川看着这些出色的武警,左手猛然一挥,猎猎指向不远处的工厂,喝道:“全速占领,消除有效抵抗!”

    秦牧笑了,他发现郭少庭的这一动手反而少了许多麻烦。他自然不肯亲自动手,这在他的地盘上,他只能以执法者的身份出现,却不能陷入诟病的误区中。郭少庭是个混子,没准在督查室呆上几天就厌倦了,但秦牧不同,他还要走的更远,所以必须注重自己的形象。不过,他不动手并不代表他没有怒气,冲着郭少庭等人喊道:“郭科长,有人擅自破坏封条,不要放走他们。”

    郭少庭动手本来是怀着一股子对他们这群国家人的愤恨,可他就算是在纨绔,也知道这一脚下去惹了大麻烦。现在中日建交,若发生了国家官员殴打对方商人的事情,大使馆那边肯定要向官方抗议。但既然打了第一下,就不在乎第二下,他也有些骑虎难下。更何况几个兄弟也闹起来了,他要是住手,未免太说不过去。秦牧这一呼喊,郭少庭马上就明白过来,又踹了卫生球的脸几下,让他鼻子里喷出的鲜血更汹涌一些,扯着脖子喊道:“触犯了中国法律竟然还想跑,袭击武警人员,我管你是什么人,拿下!”

    得,雷平川在旁边彻底的发晕,恨不得找个地方大笑一场或者大哭一场,怎么连这些高干们都跟秦牧同流合污起来了。但经过这件事情,雷平川的为人稍微的圆滑了一些,明白了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手段和方式要迂回婉转一些,只要对老百姓有益,中间的过程都会被一些人选择性的遗忘,最终雷平川进入了市部并安全着陆,还被市内邀请了好几次做报告。

    郭少庭这一行人把以卫生球为主的小鬼子们控制住,那边武警战士也把厂房内清查了一遍,最后确定场内的封条都是他们撕掉的,而且那几辆以旧翻新的车辆也被转移了地点。

    卫生球还甚是不服的嗷嗷叫了起来,在武警战士的控制下左右扭摆着。秦牧冷冷的说道:“带走,监禁,不允许保释。”雷平川点点头,这七八个人便被押上了汽车送往了县里。

    现在就剩下郭少庭、雷平川和秦牧呆在厂子里面,秦牧这才跑到停放重型机车的厂房内,从一堆连七八糟的地方抱出一样东西。郭少庭和雷平川看着这陌生的东西均是眼前一亮,心里均想秦牧绝对不会那么大意的贴上封条了事,原来还有后招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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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章 收网捞大鱼(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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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笑着告诉两人,前几天韩雪菱来的时候专门带来这么一个监控器,他也不知道好用不好用,大家回去可以看看。说完,秦牧将里面储存影响的带子拿了出来,妥善在放在自己中山装的内兜里面。

    出了这个工厂,大家又去了另外一家日企,同时观看了被扣在停车场内的装卸车。数十个车主正在停车场外看着站岗的两名武警战士,费劲了口舌也无法让他们露出一丝表情。这装卸车被扣一天,就代表着有一两百块钱的费用,众车主都是一脸心疼肉疼的表情。

    就在这个当口,秦牧等人的到来无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车子还没有停稳,这群人就把车子呼啦啦的包围起来。有几个车主看到秦牧等人下车都带着不小的的官威,知道来了大人物,竟然双腿着地跪了下来,一个劲的喊冤枉。

    郭少庭和雷平川齐齐看向秦牧,秦牧的脸色阴沉的好像锅底。他让两人先进去查一下货物是否短缺,并告诉郭少庭,中科院的人已经把样本取走,这才冲着周围的人群说道:“有话,不要堵住门口,有什么冤屈,跟我去那边说。”

    秦牧背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向旁边一指,腰板挺直的走了过去。秦牧拿出了态度,没有如别人般躲躲闪闪,倒让众车主疑窦万分。在北辽这块地儿上,他们为日企服务,本来就有点被人瞧不起,如今又包围了领导的车子,这说出去罪过就更大了。最终他们推举出四个在众车主中小有名气的代表,跟着秦牧走到了一边,其余人或站或蹲,或双手叉腰或双手互揣,焦急而期盼的看着秦牧。

    秦牧吩咐裘小朋把自己车后面扔的两箱酒搬出来给那些司机搬过去,北辽天气冷,他们也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几天了,一个个冻得跟雪地里拔出的胡萝卜一样,让他们喝点酒暖和暖和身子。

    这个态度非常平易近人,四个代表看着秦牧不停的搓着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牧给他们一人一根石林烟,等到他们点上,秦牧也拽出一根放在嘴边,却没有点上,慢慢的说道:“我是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秦牧,你们有什么事,我给你们做主,我不行,有政府给你们做主。”

    四个代表见秦牧既送酒又拿烟,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纷纷开始叫起撞天屈来。秦牧面无表情的听他们说了老半天,直到他们停下了说话,这才从口袋中拿出没有送出手去的ZIPPO,叮的一声打开盖子,幽幽的火苗映得他的脸色都有些发青。秦牧狠狠的吸了一口,怅然的吐了一口烟气,这才慢悠悠的问道:“说完了?”

    四个车主还没来得及表示,秦牧的眉毛一扬,怒气冲冲的说道:“冤枉,真的是好大的冤枉!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拉的这一车土,对,就是这一车看起来很平常很普通的土,还有里面夹杂的毫不起眼的东西,那叫什么东西,那叫什么东西吗?”

    秦牧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四个车主很茫然,不就是一车的土吗?日本老板说过,日本岛国太小,他们需要用土来增加本岛的范围,当时他们还笑这日本老板傻叉,光这些土晕过去就多少成本,要多少土才能把海填上那么那么一分半厘。可今天听秦牧的说法,这土还有什么蹊跷?

    秦牧叹了口气,他没有继续解释。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车上装载的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变得疯狂。他又抽了几口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这样吧,我们扣留这批车也是有一定原因的,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们的损失政府会给予相应的补偿,大家还是散了吧,大过年在这里受冻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车辆都是证据,秦牧自然不能放他们走。四个车主听了秦牧的这句话,脸上充满了失望,眼神中均带着错愕和伤心。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秦牧的心里面,老百姓若是有苦处,纵然他们也有不是,那也是当官的没有做到实处。他嘱咐裘小朋把公文包拿来,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在一张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自己的承诺,并签下了自己飘逸的签字。秦牧正想把这张纸撕下来,郭少庭不知怎么就踱了过来,说道:“等会儿,我看看。”

    秦牧无奈,将笔记本递给郭少庭。郭少庭仔仔细细的看了,脸上轻浮的表情变得端重起来,用不属于他风格的语调说道:“我爷爷说过,他打鬼子是为了救咱们老百姓,若是我不签个名字,我爷爷会打死我的。”说完,在秦牧名字的后面,也下了“省委督查室郭少庭”几个字,然后慎重的将这张纸撕下来,小心的去掉旁边的毛刺,然后双手把这份保证递给了其中一名车主。

    秦牧一直觉得郭少庭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但仅凭郭少庭今天的作为,他已经在秦牧的心中赢得了尊重。

    秦牧动情的对那几人点点头,眼角有些湿润的说道:“是我们监督不严,才会发生一些事情。在此,我代表县政府,给诸位道歉了。”

    说完,秦牧深深的冲着众人鞠了一躬,惹得他们手足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纷纷叫着秦书记别这样,秦书记我们懂之类的话,东北爷们的那种直爽劲在四个车主身上表露无遗,他们拿着这份保证回到了众车主之间,不多时他们便三三两两的散了,只是经过秦牧车旁的时候,都驻足一会儿,把秦牧的车牌牢牢的记在心里。

    等完成这边的事情上车之后,秦牧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低声说道:“回县,收网!”

    郭少庭听秦牧说得阴森,心思就活络起来,在旁边毫无技巧的询问秦牧是不是还有什么大鱼。秦牧嘴角挂着冷笑,没说什么话,只是浑身散发的那种森然的气势,让郭少庭感觉到,这跟那些军人身上透露的肃杀气势完全相同。

    澜宁县县委办公室,周文斌的座机几乎要被打爆了,从省委到市委到地方,不少人已经听说了周文斌下令检查三洋制药的事情,这才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已经接到了十数个求情的电话。尽管周文斌向上级解释向地方申明,这次检查只是为了配合澜宁县即将实行的医改试点工程,但是依然感觉到森森的杀气向他袭来。如今的他等于是孤军奋战,就连自己倚靠的对象也下了严令,让他赶紧撤回守在三洋制药与邻县警力对持的公安人员。周文斌唯唯诺诺,他也想调回来,可是刘大有放出去了,自己就指挥不动了。他小心翼翼的将情况说明,惹得对面的领导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周文斌啊周文斌,你一辈子都小心谨慎,怎么今天就这么大胆捅了马蜂窝呢?”

    周文斌自己也懊恼,怎么这辈子在河边走都没湿过鞋,偏偏秦牧来了就把自己浑身上下浇满了冷水呢。他双手捂住脸,长长的叹息起来,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挣扎。

    秦牧回到县委之后,直接让雷平川带人去支援刘大有。他要彻底的把藏在后面的大鱼翻出来,把他清蒸活炸。

    这一系列布置下来,秦牧知道要等待两天。火势已经起来了,就要看泼水和泼油两边的人,到底哪个更加给力。他点上一颗烟,将电话拨打到京城,向老爷子汇报了这边的情况。老爷子也告诉秦牧,中科院送来的样本已经开始化验,初步判定确是稀土无疑,现在正拟定报告上报,让秦牧一定要坚持住。

    说完了形势,老爷子才问道:“小牧啊,这件事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秦牧知道老爷子的意思,他在这边搅了这么大的风雨,秦系若想平平稳稳不引发政局的大变动,必然要拿出一个态度让秦牧休息一段时间,或者三年五年,也或者八年十年,总之他已经不适合呆在决策人的位置上。这种后果秦牧是想到过的,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国家资源流失,制药厂暗地里制造冰毒而不闻不问,他自信自己做不到。

    秦牧考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我一个朋友要来澜宁县进行投资,不知道我能不能当个对口的主管?”

    老爷子哈哈笑道:“没出息,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就是想跟我孙媳妇多呆几天吧?行了,你的事我知道了。不过小牧啊,你给老郭孙子下套的事可要小心啊,这老小子这几天回过味来了,找我拍了好几次桌子呢。”

    秦牧听出老爷子话里隐藏的含义,这个事件恐怕不止牵扯到邻县和澜宁县,更或者是腾龙市,更上一步恐怕也在进行着战斗。他没有能力去左右那么远,但是他知道,闹过之后,三洋制药必定被取缔,而且也会揪出几个不着痛痒的角色,但是最深处的大鱼,却是在上钩那一刹那悄然逃脱,这让信誓旦旦要将他揪出来的秦牧,感到一丝怅然,同时又充满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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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5章 收网捞大鱼(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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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驻中国大使馆已经发出了数次抗议,要求中国就澜宁县政府私自扣押日企运输车队的事情给予解释。同时,在其国内,双企业被查封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导致一批又一批的日本群众走上街头,要求日政府拿出态度对华进行经济制裁,并有危险言论面世。

    秦老爷子等一众大佬扛着几天时间,终于拿到中科院第一手报告。报告上称,送来的样本和中科院实地考察的结果,澜宁县具有相当大规模的稀土产量,其产量完全可以左右整个世界的科技格局,并慎重的建议,要求中央在澜宁县成立专门管理稀土的机构,用以保护国家的重要财产。

    几个大佬拿到报告后欣喜若狂,他们这些一辈子打仗的人,对于什么管理国家和资源分布什么的不甚了了,但是他们的心就扎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谁敢跟中国过不去,就要踩着他们的尸体过去。一听说中国有东西能够左右世界格局,几个老头子也不顾身体,急匆匆的坐上车赶往了中南海。

    第二天,中国外交部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就澜宁县扣留日企运输车队的事情发表了官方声明。声明中称,日企中华重工株式会社和日企东亚款产株式会社在华投资期间,未经过国土资源局的同意,私自盗采属于中国的特产资源。并且,中华重工株式会社违反国际商业法,将翻新的机器伪造成新机器卖给中国人民,严重的损害了中日友谊。为此,按照中国法律,该会社的责任负责人将会被依法送往检查机关进行审判。

    官面上的回答引起了各国记者的好奇,纷纷发出提问要求说明日企到底开采了什么矿产资源。发言人对此早有准备,将稀土资源的丰富蕴含用自豪的声音告知了世界,并且援引南巡首长慷慨激扬的说辞:中东有石油,我们有稀土,西方有技术。中国欢迎世界各国购买稀土,当然潜台词里面要拿自身的资源来换。

    这个消息仿佛插了翅膀般飞向了世界各地,在新年过后的一个月时间内,不少国家有影响的高层人物纷纷向中国发出了友好访问的申请,让外交部官员们惆怅万分。也有一些财大气粗的商人将目光对准了中国,开始了对华策略的筹备与谋划。

    外交部做出回应的第二天,这两个背上耻辱的日企股票呈自由落体式向下急滑,在刘丹的强力操作之下,也掺杂日本国民的落井下石,华夏集团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双企业收购囊中,并迅速采取措施,迅速以华夏财团的名义就双企业的错误向中国政府表示了郑重的歉意,并许诺无偿为澜宁县建立一处耗资数千万的稀土加工厂。

    旅美华人刘丹,以华夏财团驻日本负责人的身份飞往了北辽省,与省级大佬见面,并签署了有关投资建厂的协议。这让刘丹在中国的人气急速飙升,被誉为“不忘黄河根的成功女人”,有几名世界著名的高龄国画大师因为刘丹的善举而再举画笔,精心描绘了几张以刘丹为蓝本的工笔或者国画仕女图进行拍卖,所获得的资金全部用于稀土加工厂的建设。

    刘丹风生水起,一个贫困县的小寡妇能够走到这一步,是她始料未及的,面对镁光灯和省城大佬们的笑颜,刘丹格外想念那个带着淡淡笑容,身材削瘦却给人无比安全感的秦牧。

    此刻秦牧正接着老爷子的电话,满脸的严肃,点着头说道:“爷爷,我知道了。三洋制药那边,我会放手,但是他们也要送出几个人来挨枪子,不然的话,就未免对不起我的布置了。”

    在老爷子的电话中,秦牧了解到三洋制药到底是手眼通天,背后人物愣是没有浮出水面。同时老爷子告诉他,三洋制药的负责人已经全部逮捕归案,会面临审判。老爷子的意思,秦牧这个位置还动不得那个人,而那人在官场里面的各类关系也让老爷子不愿意就此动了他。用意很明显,秦系里面还没有人能够牵制对阵那人,而老爷子如果出手,就会有些跟老爷子同等级别的人站出来为那人打掩护。

    政治上的妥协让秦牧感到很无奈,也很现实。他冒着很大的风险设置了这么一个局,结果抓到的都是些小虾米,最终的大鱼竟然漏网了,同时秦牧也感到自己的地位到底还是很低,他还是需要尽力的往上爬。不过,这次的行动让秦老爷子很满意,是秦牧最大的收获,至于和官场中人结下的暗仇,迟早要在官场上解决。

    至于谁是那幕后的人,老爷子不说钦慕也能猜得**不离十,无非就是那么几家人。为此,

    秦牧只能小心为上。自从他身上被贴了秦系标签以后,已经在无形中增加了不少敌人。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若是那个人想利用自己的权利打压秦牧,那也是不可能的,就与老爷子不能亲自打压那人一个道理。秦牧需要注意的,是来自同等级别干部的倾轧和攻势,那个人距离秦牧,毕竟还遥远了许多。

    这场战斗,说不出谁胜利谁失败,若是想有痛快淋漓的胜利感,秦牧的声音还稍稍显得稚嫩。放下电话,秦牧怅然的叹息了一声,这官场的水真的很深,尽管他拿下了双日企业并将其控制,又惩治了海关的一群害群之马甚至还挖出了三洋制药这个隐藏的大毒瘤,但是这一切仿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来他认为已经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因为忽视了某些人潜在的人脉和影响,却把这场本应恢弘的战役胜利变成了局部小仗的优势,这官途,却是充满了坎坷。

    秦牧并不后悔,能够保住国家的资源,能够干掉三洋制药,他已经很欣慰了。当他看到数十名装卸车车主拿着政府的补偿金,在县政府门口大方鞭炮的时候,他的眼角是湿润的,也再一次坚定了他为官之本就是为民之本的政治思路。

    郭少庭在事情结束之后就找秦牧告辞,说要前往另外一个地级市进行督察。自从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郭少庭明显显得成熟了许多。他告诉秦牧,他发现整人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尤其是变着法的阴人,看那些平日人五人六的贪官污吏在他们面前赔笑的同时还要被他们督察的德行他就觉得非常的好玩。

    秦牧闻言大摇其头,真不知道有了这几个活宝少爷,在北辽官场会卷起怎样的风潮。这天晚上几个人都喝多了,几个国家公务员蹲在马路牙子上唱了一晚上那个年代的红色歌曲,惹得旁边的居民还打了电话报警,最后还是刘大有强拽着几人把他们送到了宾馆。

    郭少庭走了,一个纨绔开始向着人民公仆逐步的摸爬滚打。或许他本身并不适合走官场道路,但是他骨子中流淌的军人之血必定能让他坚持下去。临行的时候,秦牧将一把签着几百人名字的油伞和一条长长的横幅赠给了郭少庭,是那数十个车主的联合签名。

    两人用男人的方式拥抱了一下,从此便各自踏上了行程。

    澜宁县的这场风暴刮得很猛,席卷了全国范围。中科院下派了数十个考察队研究全国的矿物结构和组成,为中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矿产资源摸底。双日企的工厂仅仅停了半个多月,同为华夏集团附属公司的万燕科技入驻腾龙市,引起腾龙市一片欢腾。代理市委书记市长万有年与万燕执行总裁王海涛进行了投资意向的交谈,王海涛换了一个身份后再次出现在澜宁官场,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却是美籍华人。万燕科技将用成立生产基地为筹码换得了日企工厂的使用权,并招收原来工厂的老工人回厂,让秦牧赢得了莫大的声誉。

    等到这场风波渐渐在时间的流逝下沉淀,当腾龙市内开始进入新的改革历程,一系列人事的变更开始了。

    93年6月,腾龙市市委书记靳沧江因工作突出,成绩斐然,上调省城,担任省政法委副书记,司职三把手。原腾龙市市长万有年代理市委书记,原腾龙市第一副书记裴永清担任代理市长,京城下放干部房中华担任腾龙市第一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原政法委书记调任另有他用。

    这一系列的人事调动中也透着深深的战略和妥协的味道,尤其是京城来的房中华,他是另外一个派系的中坚人物。作为在北辽省没什么势力的派系,房中华的到来无疑充满了耐人寻味的含义。在腾龙市内,中坚的秦系干部已经不存在了,秦老爷子想保住靳沧江,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腾龙市发生小震动,风暴中心澜宁县自然会更加的激烈,只不过这次却没有在外面调来人员,而是本地提升,也深深符合秦牧向老爷子透露的“澜宁县要稳”的解决思路。

    原市委书记周文斌因年事问题,不适合继续担当如此重要的职务,加上隐性的因素,在这场风暴中发号施令的是周文斌,他自然成了一个牺牲品,被调往腾龙市工会养老去了。陈东升提升为代理书记,原政法委书记李中原担任代理县长,原第一副书记秦牧官位不动,只是工作中心转往发展经济。

    这也是老爷子妥协下的坚持,若是把秦牧放到省里的科室还好说点,雪藏三年下放至少还能担任副书记,但若是送到市里,秦牧若再下来恐怕要从镇级干部做起,这就有点让人不能接受了。更何况,进入科室单位必然会磨砺人的锋角,老爷子不希望秦牧如此年轻就失去了锐气,二十三岁的年龄正是敢打敢拼的时候,断断不该被科室那种喝茶水聊天的日子淡化了斗志。对方已经获得不小的利益,对秦老爷子的坚持也没有太多的意见,政治上的妥协与交锋,让双方获得了最佳的平衡点。

    九三年,秦牧二十三岁,政治生命才刚刚起步。就在六月底北辽天气变得有些炎热的时候,秦牧迎来了一个他很不想见到的人物。

    (大鱼没捞到,想必很多人会骂老瓜,可是官场上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妥协,或许老瓜文笔有限,让大家失望了。但是,大鱼始终是鱼,终究是要被人吃到肚子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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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6章 不想见的女人(十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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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宁县的人员调整,实际上也是一种平衡的手段。陈东升在这次风暴中,表现得一直和秦牧唱着反调,并且为人进攻性比较强,岁数也值得培养,尽管查药厂是他的提议,但三洋制药只不过是派系中的一颗走到底线的老兵,已经不值得留恋,故此陈东升被捧上了书记的位置,也遂了秦牧的心愿,做成了一步暗棋。

    李中原同样属于妥协的产物,陈东升担任县委书记,秦牧却是不能提升的,为了照顾秦老爷子的情绪,另外几个派系没有平调干部来插手澜宁县,而是就地提拔摇摆不定的李中原担任县长职务。

    但大面积的布局不一定能够注意到细节化,秦牧看似继续被压制,其实澜宁县已经被他一手掌握,并且渐渐将自己的身影隐于暗处,等待有利时机强势回归。他现在主管经济,也是上面周详的考虑,毕竟万燕集团的迁址是秦牧带来的功劳,周小梅和秦牧的关系如何,上面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

    几个月时间,周小梅还没有来澜宁,她正忙于将万燕的技术在国际上申请专利,这也是秦牧非常关心的事情。几个月两人电话不断,感情急剧升温,有数次周小梅想撇了工作飞到秦牧身边,却都被秦牧制止。风暴还没尽数散去,秦牧身边各类目光并不少,一旦在这个事上被人抓住辫子,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两个深情男女并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只是在电话中进行着柏拉图式的爱恋。

    王海涛换了个身份,却是如鱼得水。没有了国营企业条条框框的束缚,他的人际关系彻底运用起来,装扮也不再是那副老农摸样,西装革履谈吐幽默,竟然又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他对秦牧是死心塌地,一切事情唯秦牧马首是瞻。这时候他正坐在秦牧面前苦着脸说道:“秦书记,你说说,这不是打击人的积极性嘛?”

    秦牧摇摇头,眼睛盯着王海涛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问你,万燕这边是不是有克扣工人工资的现象,是不是让工人免费加班?”

    王海涛被秦牧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连声否认。华夏财团财大气粗,虽说现在万燕还没有获得利润,一直在往里贴钱,但中国九十年代的人工并不高,故此华夏财团绝对有能力支付工人的工资。就算工人有加班,也都是按照相应的时间付加班费的。王海涛鬓角冒汗,冤枉的说道:“本来我觉得,那个女记者跟您认识,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谁知道她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就算秦牧来了也没用,她已经拍摄到了我们压榨工人的证据了。这话要从哪里说啊。”他掏出手帕,擦了一下汗,脸上表情确实不像作伪。

    秦牧很不想再见到何晶,他现在还没有结婚,就跟好几个女孩子拥有了暧昧甚至实质的关系,要万一再跟何晶擦枪走火,这里面就不好说了。他知道何晶是在意他的,也对这个初来九十年代第一个认识的女孩子怀着特殊的感情,但何晶不比李丹、吴菊,何晶的父母是资源信息部的人物,要是碰了何晶,鬼知道京城那边会传出什么话来。故此他考虑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你看这样好吧,让季志刚过去跟她谈谈,能解决就解决。万燕集团是澜宁县的扶持产业,我们不会打击外地客商投资积极性的。”

    季志刚从五月份开始就从西肃跑来了北辽,西平韩国风旅游区已经初见规模,他便将自己手里的资源交还给河子镇。自从秦牧走后,他就感觉做事不如秦牧在的时候顺手,若不是吴菊照拂着,有些事就很难办成。如今吴菊因成为标兵人物,被省里上报给中央参加一年一度“全国三八红旗手”的竞争,故此被调到了省里担任妇联的重要职务。季志刚没了依靠,便与郭自在商量,干脆直奔北辽,也得到了季秋的首肯。

    季志刚来了之后,秦牧就觉得又多了个贴心人。在未来两年里,他需要做的就是修养生息,将澜宁县的经济带动起来,为自己的提升赢得政绩。季志刚被秦牧安排进了万燕担任对外的业务经理进行磨练,王海涛岁数毕竟摆在那里,跑跑颠颠之类的业务问题终究要向年轻人倾斜。

    王海涛叹道:“志刚早就过去了,人家照样不买账。要不是没办法了,我能来求您嘛。”

    秦牧摆摆手,点上一根烟,考虑了一会儿便点点头说道:“这是个问题,我给大有局长打个电话,那小丫头不给志刚面子,大有局长她还是拒绝不得的。”刘大有到底是救过何晶,这个面子何晶不能不给。

    秦牧给刘大有一个电话,刘大有说马上去万燕看看,秦牧就对王海涛说到:“行吧,就这样吧。对了,我这里有份资料,你拿去看看。”说着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叠材料递给王海涛。

    王海涛将资料拿过来,眼睛就是一亮,说道:“这……”

    秦牧点点头说道:“VCD一旦面试,总要让消费者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你跟志刚商量商量,看看还能不能做得更好一点。”秦牧给他的是一份完美的营销计划和宣传方法,王海涛如获至宝,跟秦牧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王海涛走后,秦牧便有些坐不住了。何晶现在已经褪去邻家女孩的羞涩,变成了雷厉风行的央视焦点访谈主持人,怎么就又开始跑新闻了。若他还在这里,没准她带领着手下天不怕地不怕的媒体人就冲向了自己的办公室,那就要顾及些影响了。想到这里,秦牧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便招呼着裘小朋跟自己下乡转转。

    裘小婵从窗户里面看着秦牧离开的背影,藕荷色连衣裙包裹下来的曼妙身躯微微的颤抖着,眼神中带着幽怨和坚定,双手狠命的铰在一起。

    秦牧这次去的海甸子乡。郭少庭自从得了那象征意义的万民伞,还真把那条路的修理放在了心上。也不知道他走动了什么关系,省委还真拨了笔专款,跨过腾龙市直接到了澜宁县财政账面上,并严令专款专用,必须用于铺路上。如今那条路开工已有两个月,秦牧还没有去看过,趁着今天躲避何晶的空档,便赶往了那里。

    远远的看到海甸子乡那华丽的乡政府,秦牧心里就不舒服起来,自言自语道:“如此华丽的乡政府,面对着近在咫尺走路都嫌咯脚的破路,海甸子的干部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他心情有些烦躁,自然要找个地方撒气。初来海甸子就对乡政府的建筑很不爽,如今回过头来仔细一看,这里面肯定有权钱交易的色彩。他对裘小朋命令道:“直接去施工现场,晚上就停在海甸子了。”

    裘小朋跟秦牧的时间也长了,多少也明白了秦牧的性情。一般情况秦牧不会去打扰乡政府去吃工作餐,能赶回家吃饭就赶回家。这段时间裘小朋搬出了政府宿舍跟爹妈住在一起,秦牧每天下班后的饭基本都是出自裘小婵之手,秦牧甚至还告诉裘小朋,他姐姐熬的粥绝对是北辽一绝。

    如今秦牧选择晚饭在海甸子吃,肯定是有想法。他也不多话,点点头,换挡加速,蓝鸟车尾冒出一股白烟,向着道路施工现场奔去。

    让秦牧想不到的是,已经施工两个月的省级公路竟然仅仅铺就了一里多路,整个施工现场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一个看守工地的老人坐在一处空地晒着太阳。秦牧马上明白这里肯定发生了一些事,可恨的是他一个县委副书记到现在都不知道。

    秦牧做了一下示意,裘小朋便掏出烟过去打听消息。不一会儿裘小朋神态严肃的走了回到,告诉秦牧施工队的人都跑到海甸子乡政府抗议去了。秦牧一听就火了,他知道施工队每消耗一天就有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些都需要县财政进行支付。他脸色阴沉的问道:“各方面没有协调好吗,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裘小朋说道:“秦哥,你也别着急,要不咱们去看看情况,是不是有什么咱不知道的为难处?”

    秦牧冷哼一声,这种事情他见识过,无疑是地方上想在施工队的施工款上弄点油水出来,给这些外地的施工人员出难题。这出难题的手段有的是,秦牧也不想多费脑细胞,将身体向后一靠,冷冷的说道:“什么为难处,走,去他们海甸子乡,我倒想听听,党红军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说话间,眼神中冒出一股子杀气,嘴角挂上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在那场风暴之后,秦牧的锋锐收敛了许多,进入了稳步过渡的时候,但若是有人认为他因为被打击变得意志消沉,那可就看错他了。前段时间他还没有腾出手来就各乡镇的干部素质的问题抓一抓,现在就出现这样的事故,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

    裘小朋的手心稍稍冒出了汗水,秦牧一露出这个表情,说明秦牧心里怒到了极点,他稳定的握着方向盘,蓝鸟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奔往海甸子乡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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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到底还是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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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这条坑洼难行的道路,转过两道弯,就到了乡政府大院。大院门口种植的青松郁郁葱葱,一条宽十多米的柏油马路直通乡政府宽阔的大铁门。秦牧冷哼了一声,对裘小朋说道:“把车停在一边,我们走进去。”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商务车从蓝鸟的旁边疾驰而过,没有任何阻碍的就冲进了乡政府大院。秦牧皱皱眉说道:“这个司机,脑筋很有点问题啊。”

    裘小朋愤愤的说道:“就是的,撞到人他就傻了。”

    蓝鸟停在大门外百多米的地方,秦牧和裘小朋便沿着这条路向乡政府走去。秦牧的脸色变得平静起来,无论他心中如何生气,也不好在表面露出来。经过一次风暴的洗礼,秦牧的气度越发沉静起来。

    百十米的距离,秦牧和裘小朋硬生生的走了十来分钟。秦牧或驻足观看路边的青松,或低头深思,让裘小朋在后面晕乎,不知道秦牧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当二人走进大门的时候,秦牧话里带着点含义的说道:“好大的门面,小朋啊,你看看他们这铁门,比咱们县政府的大门还沉呢。再看看这围墙,高的比监狱还高。哼,真是好地方,好风水啊。”

    裘小朋听秦牧说得阴森,也没敢答话,只是向前抢了几步看过去,疑惑的说道;“奇怪,不是说施工队的人来这里了么,怎么静悄悄的也没有什么动静啊?”

    秦牧冷笑道:“有动静,动静还不小呢。”他已经看到方才那辆疾驰面包停在一个角落,上面京城的牌子让他心里一动。正在这个时候,华丽乡政府的楼内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几个身影踉踉跄跄的从大楼入口退了出来。

    一袭嫣红色的连体长裙,一双洁白无暇的无带高跟鞋,秦牧最不想见到的女人何晶,身子微微的一倾,哎呦一声痛呼摔倒在距离秦牧几米的地方。与她同来的人们还在与大楼里面人物争吵,丝毫没有注意到何晶的现状。

    何晶委屈的揉着小巧晶莹的脚踝,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的泪水,可是又想倔强的站起来。她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将崴脚往地上轻轻一踏,又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向后倒去。她茫然无助的伸出手挥舞,却感到自己投入一个渗着强烈男子气息的怀抱。

    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啊!何晶瞬间知道身后的男人是谁,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就沾染上了一层夏日的霜雾,长发披肩的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火辣辣的甩过头来,冲着秦牧一瞪眼,怒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昔日说话 都细声慢语的何晶,经过几年新闻工作的锤炼,彻底褪去了青涩的味道,隐隐带着城市女人的风韵。秦牧无奈的苦笑道:“这不是工作忙嘛,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坐在办公室里面喝茶看报纸,而是走基层下基层。”

    何晶杏眼一等,细弱柳叶的淡眉往上一挑,冷冷的哼了一声,双手环抱住波涛起伏的胸口,不带多少感情的说道:“秦书记,你这是想抱多久啊,要不要让我跟你来点潜规则?”

    秦牧的头发都有些竖了起来,这何晶怎么变得如此胆大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敢说这样的话。他连忙松手,何晶身体本来已经倾斜,这下子重量全到了好脚这边,崴脚又不能用力,哎哎的叫了两声,又摔倒在地上。她这一次是面对着秦牧倒下的,仰面之下双腿微微的向上翘起,秦牧的视线里顿时闪过夹杂在白色肌肤中一抹嫩绿的晨镂,秦牧马上咳嗽一声,仰头看天。

    裘小朋早已经走到大楼门口,将两拨人努力分开。他是秦副书记的身边人,澜宁官场上谁都知道秦副书记是能和县委书记、县长叫板的人物,裘小朋也是水涨船高。乡政府的人停下了手,记者们也不跟他们推搡,急急的寻找大姐头何晶。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大姐头正满脸通红的坐在地上,一个看上去非常清秀的年轻人正仰面看天,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何主播!”几个记者大声惊呼,慌忙去搀扶何晶。

    “秦副书记!”记者们惊惶,而乡政府的人却是惊恐。被秦副书记看到了这一幕,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海甸子乡乡长薛强推开人群,连声说道:“秦书记,快请里面坐,里面坐。这些没眼力的,领导来了也不知道报告,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秦牧摆摆手,将薛强递过来的烟推了回去,声音平静的问道:“党红军呢?”

    薛强打了个哈哈,微弯着腰说道:“秦书记,咱们里面说,里面说。”说着就要邀请秦牧进大楼。秦牧深知自己若是和薛强进去了,谁知道旁边的几个记者会乱写什么,纵然他跟何晶交情不错,但对工作何晶是非常负责的,估计会很忠实的把这一幕记录下来。于是秦牧摆摆手,指着何静等人问道:“先在这里说说,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薛强露出尴尬却气愤的表情,冲着秦牧低声说道:“秦书记,这些人没事干,跑到这里胡拍乱拍,还说了一些损害政府声誉的话,简直是无理取闹,跟一群疯狗一样。”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盯着他,那声音还是传了出去。何晶柳眉倒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然后转向薛强,清脆如清泉叮咚的声音清晰非常:“谁说我们无理取闹?澜宁县海甸子乡党委书记党红军伙同一些流氓地痞,每当市级公路施工队施工,就去寻衅闹事,上午还纠集一群恶徒将施工队二十多人打伤打残,我们是有证据的。”

    薛强马上反驳道:“施工队和周围居住的百姓不能达成共识,跟我们乡政府没有关系,你们不要信口雌黄!”

    秦牧听了何晶的话,知道她不会信口开河,心里卷起了滔天巨浪。但他仅仅脸皮抽搐了一下,随后转成了平淡,不动声色的问道:“我再问你一句,党红军呢?”

    薛强听出秦牧话里带着些冰冷,知道不交底是不行了,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个,党书记正在镇医院呢。”

    秦牧微微点点头,也不发火也不动怒,转头对裘小朋说道:“小朋啊,去,打个电话,把岳书记、刘局长都叫到这里来。”

    裘小朋答应一声向大楼跑去,薛强听秦牧说得话有点不对,连忙问道:“秦书记,有什么大事吗?”

    秦牧冷冷一哼,将双手背在身后,自嘲的说道:“我这是让岳书记来检检我,然后让刘局长把我抓进去算了。”这句话说得很严重,薛强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主管全县最大项经济项目的秦书记要是被抓进去,他们还不都要进去?他马上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这是在怒气中敲打自己,连忙说道:“秦副书记,您不了解情况,要不咱们进楼,我向您汇报?”

    秦牧又哼了一声,眼角扫过何晶。何晶从他说话的时候,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仿佛又想起她差点被拐卖的那个小木屋里,秦牧那坚实的胸膛。

    裘小朋从楼里跑出,脸上满是惊惶,叫道:“秦书记,秦书记,县委那边闹起来了,有数十名工人正坐在县委大院门口静坐。刘大有局长已经带人去了那里,让我报告您一声。”

    秦牧脸色骤变,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要保证农民工、体力工的利益,澜宁县刚刚恢复平静,现在又当着焦点访谈的人闹出这么一锅,这下子想收场也不是那么容易了。他狠狠的瞪了裘小朋一眼,说道:“走吧,回县里。”

    裘小朋被秦牧一瞪,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有些懊恼。他也是慌了,没碰到过这样的事儿,否则打死他他也不敢这么乱嚷嚷啊。还好秦牧觉得裘小朋有可塑性,也没有再深究,事情出了就要解决,转身向乡政府外面走去。

    何晶已经在招呼同伴扶她去面包车那里,秦牧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又冷声道:“爱逞强。”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里去了,惹得何晶满眼冒火的瞪着秦牧的背影,怎么这个人跟个老头子一般,一点都没有见到自己的欣喜呢?何晶的心思感觉蛮怪异的,在同伴的催促下,和几名记者钻进面包车。

    薛强在那里傻站了一会儿,叫过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咬着牙跑到后面的车库内,开了一辆皇冠出来,急匆匆的跟上了秦牧的蓝鸟。

    坐在车上,裘小朋说了句让书记原谅的话,秦牧摆摆手说道:“你这样一闹也好,我们光明正大,不害怕媒体的注意,但若有一些不法分子罔顾法纪,我们也不介意在媒体面前公开,只是有些人啊,还是看不透媒体的力量。”说完,微微的摇了摇头。裘小朋把秦牧这话记在心里,启动蓝鸟就走。

    面包车内一名记者看着秦牧的车牌,惊讶的说道:“哟,还是京城牌子,还是小号,这个副书记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牛气?”

    何晶瞪了那个小年轻一眼,秦牧的身份要是说出来肯定会吓死这群人。那名年轻记者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职业习惯,一个副书记就敢开蓝鸟,我看他一定有黑金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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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书记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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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晶自己可以说秦牧的不是,但是却不允许别人说,听了那年轻男记者的话,何晶小嘴角往上一敲,带着点怒气的说道:“少来了你,你自己看别人有车羡慕是不是。实话告诉你吧,秦牧这小子家底厚着呢,这是人家母亲赚钱给儿子图个安逸的,可不是你说的那种权钱交易。我说,你别整天脑袋往那些黑暗面钻成不成?我觉得吧,咱们这个节目,也要报道一些健康向上的东西。”

    这话秦牧曾经对何晶说过,现在又被何晶拿出来教育别人。都是媒体人,年轻男记者也有点实力,听何晶这么一说,马上反驳道:“就算是有吧,那你说,他怎么不开县政府配的车,偏偏坐这个蓝鸟?你看看,就连一个乡政府的车都比他的好,还说什么有钱人?分明是故意装朴素,以掩盖他收取黑金的内幕。何姐,你是不是跟他早就认识啊,这么替他说话。”

    何晶顿时有些口结,她也想不透秦牧为什么这么有钱偏偏开这个蓝鸟,回头一定问问他。

    等众人进入县城,往市政府行驶的时候,发现不少人正往那边赶去。秦牧心头冒火,看这些人的去势,分明是前去声援施工队的,刘大有这个警察局长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解决问题!还有陈东升、李中原,让他们上位不是当摆设、当傀儡的,是让他们切实的履行相应的责任的。秦牧本来阴沉的脸更加乌黑,像极了用了几年的都没刷过的黑锅底,沉沉的能掉下黑渣滓来。他让裘小朋在县政府附近停下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裘小朋连忙锁了车,跟在秦牧身边而行。面包车的年轻男记者见状,眼睛放光的说道:“快,快下车跟上,这可是个大新闻,县委副书记被过路群众阻挡,不得已下车而行,尴尬异常。”

    何晶本来就生着闷气,现在听这记者如此说法,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回去之后找个因头把他辞了,记者也要有职业道德,不能为了吸引收视率就歪曲事实,再说了,央视焦点访谈还用的着害怕收视率?

    随同的记者迅速长枪短炮的准备好,何晶的脚不好,便和司机坐在车内缓缓的跟着秦牧。从后面看过去,秦牧的背影依然挺拔如松,让何晶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比得上他。

    这一次是年轻男记者拿起了话筒,他在台里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对着镜头说道:“大家好,我现在正在北辽省腾龙市的澜宁县……”

    秦牧没有理会后面记者的行动,他拉住其中正在急匆匆行走的路人,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澜宁县街面上还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呢。”

    那人看了一眼秦牧,脸上充满着急的神色,胳膊一挥就将秦牧拉他的手甩开,一边向前走一边大声说道:“书记在县委门口打死了人,还不赶快去看看。”

    秦牧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书记是谁他不敢肯定,但是在县委门口打死人,这该需要多大的勇气。秦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记者,向裘小朋使了个眼色。裘小朋知道秦牧是要让他拖延几名记者一下,他先去前面看看情况,便点头冲着那几人走去。

    裘小朋如何解决事情,秦牧不去操心,他几步追上刚才的那名路人,一边跑一边说道:“大哥,是哪个书记打死人了啊?”

    那人回应不知道,只是这事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秦牧只感觉胸口都要炸开了,下定决心不管是谁捅了这么大篓子,他都要把他送上刑场。

    县委大院就坐落在路边,拐个弯就看到大门了。秦牧和那人刚刚转过去,就发现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兵困天京城,民围县政府,秦牧的脑海中猛然闪过这样的诗句,也不顾形象,在人群中迅速的穿插过去。

    他身体本来单薄,如今又是夏天,竟然灵活的挤了进去。县委大院已经被人群塞满,那二层小楼的门口站着不少严阵以待的警察,刘大有穿着便装,也没有带警帽,正冲着台阶下的人们大声吼着什么。人多嘈杂,秦牧也听不清楚,只是尽力的往前挤。

    “挤什么?”秦牧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人,一个粗豪的口音愤怒的吼道,随后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就转了过来,却是半年前那四名车主代表的一个。

    那人仿佛也没有想到秦牧会在人群中,愣了一下神,连忙让秦牧从他侧面传过去,凑到秦牧耳朵旁边小声说道:“秦书记,你怎么来了,快点走啊,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跑了。”

    秦牧的眉头深锁起来,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见秦牧不但不走,反而刨根问底,就低声告诉了秦牧经过。这事还是因为海甸子那条路,施工队的人被党红军叫人打伤了十来个人,其余人心里不服,想要来县里告状,结果党红军又派人一路追堵。施工队的人被惹毛了,那些地痞流氓哪里是这些干体力活的工人对手,一个个被打得抱头鼠窜。

    施工队的人这才跑到县政府门口,但他们商量了半天,觉得党红军毕竟是官,没准就有人会保他,所以他们就采取静坐的形式来吸引更多的人,用这样一个笨办法来达到控诉的目的。而党红军知道地痞们被打了回来,那群施工人员到底去了县政府,没多长时间就带人赶了过来,双方推搡打斗中,党红军飞起一脚,正好踢在一名施工人员的裆部,当时人都没叫唤一声,没多会就凉了。(死了)

    说到这里,那人看看四周,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秦书记,你快点走吧,要不然他们会把你打死的,这都憋着火呢。”

    秦牧沉静而坚定的摇摇头,继续问道:“那县委书记他们呢?”

    那人见秦牧不走,着急的跺了一下脚,又观察了一下旁边。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大有身上,自然没有人多少人注意到秦牧,那人这才说道:“都在这楼里面呢。这个公安局长是随后到的,要不是他们,大伙早就冲进去了。秦书记,你是好人,赶快走吧,众怒不能惹啊。”

    秦牧没在意他的话,继续问道:“老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人恨铁不成钢的跺脚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拗,哪那么多话。他们施工队就雇了我的车拉砂石料,我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快走,快走,还有好几个车主也来了,他们可也认得你啊。”

    秦牧嘴角一扬,说道:“老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县委书记和县长没有走,而是把凶手控制起来,进行突击审查,若我现在还不站出来,大家会怎么想我们的政府,怎么想我们这群干部?”说完,秦牧将身躯挺直,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哀,大声喊道:“我是县委副书记秦牧,大家请让一下!”

    秦牧的话顿时引起了身旁众人的注意,纷纷把目光对准了他。那人在旁边喊道:“大家都别冲动,秦书记是好人,就是他把前段时间日企拖欠我们的工钱给付的!那条路也是秦书记拉的赞助,大家要分清好坏人啊!”

    秦牧有些感激的拍拍那人的肩膀,重申了自己的身份。众人的思维还处于停顿当中,秦牧器宇轩昂的从人群自发闪出的小道中走到了刘大有的身边,命令道:“撤了人!”

    刘大有满脸的为难,看了看身后的政府小楼,摇了摇头。

    “刘大有!”秦牧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虽然大院中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可大家都听出了秦牧口中的怒气。他右手颤抖的指向院子内的群众,大家都能感觉这个瘦弱身躯上涌现出来的伤痛:“刘大有,你给我看清楚,他们是谁,他们是谁!他们是澜宁县的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不是歹人,不是敌人!你凭什么用保护他们的武器来对准他们,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权利!”

    刘大有不屈的说道:“秦书记,他们非法集会,还包围县政府,我有权利保护县政府的安全。”

    “屁的县政府!”一向温和的秦牧张嘴爆出了粗口:“没有他们,哪里来的县;没有县,哪里来的县政府!看看,看看!”秦牧一把拽过刘大有,向着台阶下面的群众指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撕裂声带的沙哑:“你给老子看清楚了,他们究竟是谁!用你刘大有的狗眼看清楚,他们哪个不是我们澜宁县老实巴交的工人、农民,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样的人们,会干出你说的那种蠢事吗?”说完这句话,秦牧单手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刘大有连忙搀住秦牧,感觉秦牧的大手在他的胳膊上使劲的一扣,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他一边扶着秦牧,一边冲那群公安干警吼道:“收队收队,该抓小偷的抓小偷,该巡逻的巡逻。”

    这对警察相互看了一下,纷纷收起自己手里的武器,排成整齐的队伍向外走去。人群又拉出一道不窄的通道,让他们远去了。

    秦牧一阵咳嗽,感觉到嗓子火辣辣的,摊开手掌一看,一蓬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人群,顿时静谧如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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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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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书记……”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整个大院的人同时喊了起来,声音震耳,连县委办公楼里的陈东升等人也冒出头来,看到楼下站着的秦牧,皆放心的松了口气。

    秦牧狠狠的将手甩了一下,这一次吐血却不是设计的,而是真真正正的吐血。从设计风暴开始,秦牧用脑很多,抽烟也非常的勤,几乎达到了一天三盒的地步。但是,如此精心设计的大陷阱竟然仅仅网住几个小虾小蟹,无疑让秦牧的胸口沉淀了一口郁郁之气。人事的变更秦牧道是看得开,可经济腾飞的摊子挂在了他的身上,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把自己心中所藏的那些经过了社会检验已经趋于成熟的理论拿出来,这就造成秦牧每天都睡不安稳,恨不得能把一天时间变成48小时变成72小时的用。今天又碰到如此大的事情,秦牧发了一通雷霆大火,虽说确实发泄了心中的抑郁,但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那吐出的血,都是嫣红嫣红的。

    刘大有低声询问秦牧是否马上去县医院检查检查,秦牧摆摆手,拒绝了刘大有的建议。方才他和刘大有也耍了个小默契,从而将自己全心为民的姿态带了出来,否则贸然撤掉警察,这群人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气把县委大楼给推了。

    “老少爷们们!”秦牧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扶着刘大有的手挺直了腰板,向着下面大声喊道:“没错,就是老少爷们,我秦牧不是什么文化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也不藏着掖着!”他看到人群当中焦点访谈的记者们正架起长枪短炮,开始现场实录,也不去管他们,径直照着自己的思路讲起话来,除了那男记者介绍的声音,整个院子鸦雀无声。甚至还有群众厌恶的看向那不知趣的男记者,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秦牧又缓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好受了许多,松开刘大有搀扶的手,向前迈了一步,恰恰踩在台阶边上,冲着周围喊道:“今天,澜宁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先代表县政府,向诸位报以深深的歉意。”说完,秦牧深深的鞠了一躬。每个人都看着他,等待他下面将要说出的话,毕竟人都死了,再多的抱歉也只是嘴皮子上的事情。尤其是那施工队的人员们,个个双目含泪,不能自己。

    秦牧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分钟之久,这才身形摇晃的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已经饱含了泪水,只是一个抬头,泪水已经顺腮而下。他没有抹去这痕迹,将牙齿使劲的咬了一下,压抑住胸口仿佛要炸开的感觉,继续沉稳而大声的说道:“这件事,终归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他的身体侧了一下,伸手指向大楼,沉痛的说道:“现在,杀人凶手就在这大楼里面,诸位如果想要打死他,请便,我秦牧绝不阻拦!”他的话刚刚说完,施工队的人就要往上冲,秦牧马上虎吼一声,喝道:“但是,按照咱们国家的法律,未经审判的人,都与大家是相同地位的,拥有齐全的公民权利。”

    他顿了一下,知道这种官面的语言未必能够说服群众,向着施工队的人看了过去,有些动情的说道:“但是,你们就这样打死了他,有什么意义呢?能够出了一时之气,能够用热血帮工友报仇,可你们也犯了罪,犯了杀人罪!”秦牧的声音开始提高起来,继续说道:“说句不该我说的话,他死了,谁来为你们工友的死付款,谁来负责赔偿!你们想过没有?”

    这句话将所有的心思勾起来了,义愤填膺并不能解决问题,那个工友的身后事怎么办呢?每个人都低头和旁边的人小声谈论起来,那一股子热血劲因为秦牧的话降了下来。就在秦牧的策略就要达成效果的时候,那名年轻男记者举着话筒高声喊道:“秦书记,不管你怎么说,是不是应该把行凶的人叫出来,让他接受人民的审判?”

    这句话一出,秦牧登时有了一种想拿刀捅死这人的感觉,何晶这小丫头是怎么搞的,一点没有政治觉悟的家伙也敢带出来?想想何晶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德行,就知道她手下的兵多少也带着点愣劲。但是,再傻也该看清楚现在的形势,这不是唆使群众暴动吗?

    男记者的话仿佛将刚刚平静的湖面再次搅浑,顿时有人喊道:“对,秦书记,我们听您的,不打死他,但怎么也要让他出来,给大家磕头,大家说对不对?”

    “没错,应该这样!”

    “打不死打残废,医药费我们出!”

    “不让干活的痛快,我们也不让他痛快,拿刀子把他骟了!”

    秦牧紧锁着眉头,遥遥看到那那记者脸上露出的得意,低声向刘大有吩咐了几句,刘大有点点头,分开人群向外走去。

    此时县政府大楼前面只剩下秦牧一个单薄的身影。他见群众的情绪开始高昂起来,渐渐有不能控制的迹象,星目一转,大声喊道:“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尊重大家。但是,请大家明白一件事情,一旦让你们接触到犯罪嫌疑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杀人凶手,你们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请为你们的家人考虑考虑,我们不会姑息罪犯,但是也不想看到大家因为一时怒火而失去了理智,法律无情,就算是我秦牧打人了、杀人了,也是照样挨枪子的!”

    他勉力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身上空落落的,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尽了一般,眼前一阵恍惚,身体摇晃了一下,直觉得漫天的星斗都出现在眼皮子上空,就此在台阶上跌了下去。临昏迷之前,他听到跟他谈话的车主大声喊道:“秦书记昏过去了,大家赶快送书记去医院!”

    秦牧就此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就此陷入了黑暗。

    这一觉秦牧睡得很是安稳,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心烦,也没有怪异的梦境来缠绕,直到睡得累了,秦牧的思维才回归,没整眼睛就轻声说道:“水……”

    一袭暗香传来,一条柔软的臂膀将秦牧的头轻轻地托起,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嘴唇直到口腔,然后湿润着干燥的喉咙。秦牧连续喝了几口,才微微的摇了一下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久睡后眼睛的焦点不容易对焦,秦牧只觉得白蒙蒙的一面出现在自己的眼中,随后神经才慢慢的清醒,声音干哑的问道:“这是哪?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紧跟着身边就传来了啜泣的声音,秦牧微微侧过头,周小梅正单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手中的杯子中还有半杯没有饮尽的清水。

    秦牧微微一笑,只觉得嘴角有些生硬。他看着周小梅一副伤心的模样,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尽力的将胳膊抬起来,想去擦拭周小梅眼角的泪水。

    周小梅嗔怒的将秦牧举在半空的手臂打掉,嗔怒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身体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好好保养,你才多大啊,怎么就累的吐血了?”

    周小梅这么一说,秦牧的思维才算是真正的恢复过来,不由着急的双臂使力,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周小梅连忙按住他的建帮,小脚狠狠地蹬着地面,骂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人家老远的从安徽飞过来照顾你,你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疼自己?”

    方才刚刚涌现的柔情已被秦牧放在心底,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县政府前面的人群身上。他见周小梅阻止自己起身,双眉皱在一起,着急的喊道:“小梅姐,你让开,县政府都被群众围住了。”说完这句话他才猛然醒悟,周小梅为了自己坐飞机过来,那县政府门口如果有暴动,也早就发生了。他颓然的重新躺回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周小梅看秦牧如此表现,疼惜顿起,也没了跟他开玩笑的心思,向秦牧解释说当秦牧昏倒的时候,群众觉得秦牧这是辛苦为民才累病的,要不然年纪挺轻的小伙子怎么说吐血就吐血,所以把他送到医院之后,群众也就散了。这几天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是给秦牧送花篮的。说完,周小梅把手往旁边一指,病房的一角堆满了花篮。

    秦牧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听说群众自主散去,心就放下了大半。半年前才经历了一场风暴,澜宁县实在受不了再折腾了。他的心情好了起来,这才问道:“我这是得了什么病,怎么说昏就昏了呢?”

    周小梅咬咬嘴唇,伸手就拧住秦牧的耳朵,怒道:“你自己不注意,还让谁来照顾你!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那看不出来的肺!”说着,从秦牧的床铺下面拽出几张透视图,那如葱白般的小手愣是没有放开。

    这个动作在秦牧的记忆中,是他和周小梅从小到大极为熟稔的场景,他心头的柔情再次涌出,将透视图推向一边,伸出双手抓住周小梅另外一直空闲的小手,动情的说道:“小梅姐……”

    周小梅正待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推来了,何晶神色飞扬的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她看到周小梅和秦牧如此亲昵的模样,顿时酸味十足的说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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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两女交锋第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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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梅回过头嫣然一笑,她跟秦牧这段时间关系急剧升温,仅差突破最后一道防线,面对何晶酸溜溜的语言自然不会在意,反而往秦牧的身边又靠紧了几分,那带着暖暖香气的娇躯让秦牧感到周小梅含蓄的温情,笑道:“别胡闹。”

    何晶嘴角微微一低,情绪明显有些失落。她今天特意换了条纯白的连衣裙,在腰间束了一条粉红色的丝质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妖娆,医生说秦牧很有可能今天醒来,她带着“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思精心打扮了一番,却没想到会看到秦牧和周小梅如此暧昧的一幕,便将手中的水果篮放在一边,微笑道:“小梅姐,你守了一夜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今天就我在这里吧。”

    周小梅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跟秦牧互诉衷肠,怎么会放弃秦牧生病在一旁照顾的好机会,闻言便笑出洁白的小牙齿,稍稍有些锋锐的说道:“还是我来吧,你一个大记者东奔西走的,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何晶也是经历了不少世事的女人了,再也不是西山村那种小孩子气的邻家女孩,马上反击道:“小梅姐,我哪里有什么忙的啊,不就是拿着话筒说几句话嘛。倒是您,万燕集团的董事长,那才是日理万机呢。要是把你累坏了,可是有人心疼的。”说完这话,何晶的大眼睛狠狠的剜了秦牧一眼,话里醋味已经非常的明显。

    秦牧无言的闭上眼睛,这两个女人从第一次认识就不怎么对盘,现在一见面又掐起来了。他这个始作俑者好像没有多大的觉悟,对何晶说道:“小何,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个事。”

    现在秦牧还是保留着在西山村对何晶的称呼习惯,何晶为此发过一次火,这下子当着周小梅,何晶更觉得自己被疏远了。但这次她没有发脾气,而是温柔的坐在秦牧的病床上,伸出手去抚摸秦牧的额头,口中关切的说道:“怎么说晕就晕了,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秦牧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何晶和周小梅的暗战已经开启,何晶首先把战争升级,开始暴露肢体语言,周小梅现在历练得滴水不漏,肯定还会有下招。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成为两个女人争斗的战场,秦牧微微做了一下躲避的动作,有些含义的问道:“小何啊,那天带队的男记者是谁啊?”

    何晶被秦牧躲过自己关切的动作,心头就有些不乐意,看着周小梅的一只手还抓在秦牧的手里,心里越发不痛快起来,说话带着刺的甩了一下手,怏怏的说道:“爱是谁是谁,我也懒的管这么多事。”

    她性子起来了,山村里面的那种惶恐不安已经荡然无存,将小女子眨眼就变的性情表露无疑。周小梅在村里的时候,被人白眼相看,泼辣之风也是很强的,她见何晶冲着秦牧使脸子,便笑着说道:“啧啧啧,何大妹子这是攀上了高枝,对咱们也是爱理不理了。瞧瞧说的这话,哟,还爱谁是谁,还真当记者就是天了?”

    这句话带着进攻性,方才何晶去摸秦牧的额头周小梅就不痛快,这时候抓住何晶话柄,顿时将小寡妇泼辣的言语飘了出来。三人同在病房之内,就好像回到了西山村秦牧房间之内,年根底下两女交锋的场面。

    秦牧彻底无语,两人的战争再一次的上升一档,他想打听一下那男记者的想法顿时落空。像这个时刻,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用被子捂住脑袋,在耳朵里面塞上棉花,然后再双手捂住耳朵,来个眼不见为净。

    小寡妇既然挑起了战火,何晶自然不甘示弱。不过她选择的是迂回的手段,咯咯咯的媚笑起来,玉手捂住素雅中带着淡淡唇彩的小嘴,柔声说道:“小梅姐,你还甭说,我还真认识几个京城的大人物。其中有几个呢或者离婚或者丧妻,正托我帮他们物色续弦呢。我看小梅姐风姿绰越,要不妹妹给你牵条红线?”

    隐性暗寓周小梅的身份,告诉她别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她若是想跟秦牧发生点什么,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这是周小梅心中永远的痛,正是因为这样,她一直把自己定位成躲在角落里看着秦牧的角色,但何晶的这话未免有些伤人,她顿起争胜之心,当下放开了秦牧的手,然后从旁边某个苹果篮中拿出一个苹果,又从口袋中掏出小巧可爱的女人军刀,慢慢的削着苹果皮。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带着优雅和镇定,好像丝毫没受到何晶的影响。

    何晶这一拳仿佛打在了软绵绵的海绵之上,根本没有受力的感觉。她杏眼微微的眯了起来,看着周小梅手中的小刀灵巧的旋转着,静静等待周小梅的反击。

    秦牧无奈的耸耸肩,从他的记忆中,周小梅一旦面对别人的讽刺产生沉默的时候,就是酝酿火山的时刻,为了能够把两个女人的战火级数向下降低几分,他趁机又询问了一句何晶关于那个男记者的事情。

    听到秦牧跟自己说话,何晶示威的向周小梅扬了扬下巴,转头跟秦牧说明,那个男记者叫周建,也是京城人氏。向央视有些地位的记者,多少在京城都有人,这个周建的父母都在外交部,级别比何晶父母还高一些,故此一直窥觑何晶的位置,若不是他对何晶的美色有念想,恐怕早就明刀实枪的跟何晶打对台戏了。

    秦牧点点头,周建父母的名字他跟高沛聊天的时候听说过,是某个派系很中坚的分子,预计这两年就要派往国外任驻外大使,几年后回国地位就会提一提,应该会进入部级。这些距离秦牧很遥远,他没有多想,只是考虑周建在群众火气降低的时刻添了一桶油,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有心为之。如果是故意给秦牧出难题,秦牧就可以确定,澜宁县风暴的对头,恐怕还不想放过秦牧,要找回一些东西,让秦系难受难受。

    这也是符合官场规则的。一个地方领导,不能镇住场面,不能让群众满意,无论有否后台都将是政治上原则性的错误。大佬们可以勾心斗角为平衡之道费心,但却不能包庇这样的派系人物,那时候秦牧被免官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雪藏几年复出,在履历上也有这么一笔浓浓的不光彩,若想踏入中级干部序列,是难上加难了。

    对方这是要断了秦牧向上的路啊。秦牧的眼睛里面闪过了寒光,不过语气中并不带有杀气,慢条斯理的笑了起来,只是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何晶看着秦牧的这个表情,感觉心头没来由的凉飕飕,不禁嗔怪道:“瞧瞧你,笑成什么样了。”

    秦牧摇摇头,手指开始习惯性的敲打,他忘记何晶的手就在附近,这一敲之下,竟是弹在何晶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惹得何晶轻叫一声,秦牧也是手指尖一麻,连忙缩回手来。

    周小梅在旁边看着,手上的小刀使劲的将苹果最后一点皮削了下来,小嘴咬了一下娇艳若滴的红唇,眼神微微一转,就笑了起来:“何大妹子,你看看,秦牧这小家伙从小就手脚不老实,眼睛也不老实,没事就爱沾点小便宜,你可别在意啊。”说完,不管秦牧错愕的眼神,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容将苹果递到秦牧的手中,说道:“你呀,还是平平安安的吧,别整天想着分离啊分离的,有那么多事儿吗?”

    何晶听出周小梅话里的意思,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水果。梨是冬天的作物,在夏天极其稀少,何晶知道秦牧肺部出血,便花了大价钱买了这些梨,至少可以生津止渴。谁想到这事到了周小梅的嘴里就变味了,何晶也暗骂自己粗心,怎么这种忌讳都给忘记了。她被周小梅暗暗讽喻了一把,知道这是周小梅沉淀半天开启的第二场战斗,马上精神抖擞,迎接着周小梅的宣战。

    秦牧却没有心思再听两个女人的争斗,他咬了一口苹果,将眼神透过医院的玻璃射向外面,漫热的阳光倾泻而下,给澜宁县时间不多的夏天增添着光芒。无论周建属于哪个派系,像他这种生于官宦的子弟必然知道一些弯弯绕绕,这与军人世家出身的郭少庭是不同的。就算是郭少庭,也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说话。周建,很有意思的人呢。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自己自然要接着,要不然会被人觉得,他秦牧就是老实孩子。想到这里,秦牧侧头看了一眼床边浅笑兮兮但却语气锋锐的两个女人,慢慢的说道:“你们休息会儿吧,要不这房子让给你们,我出去?”

    两个女人同时住嘴,分别向秦牧露出妩媚的笑容,随之就是嘘寒问暖的关心,秦牧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本想安静一会儿,可惜他却忘记了,无论多么优雅的女人,在情敌的面前也不会变得淑女了,捍卫爱情是她们最难攻破的防线。

    可是,她们和秦牧,有未来么?秦牧看着这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顿时陷入了愁思中。

    当天下午,秦牧就不顾医生的阻拦出院了,他首先选择是前往海甸子乡施工现场。昏迷两天多,他如果再不露头,恐怕施工队那边又要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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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1章 就盼领导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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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啊秦牧没有让周小梅和何晶两个人跟着来,他一个县委副书记视察工地,带着两个大美女,造成的影响很不错。人嘴两张皮,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纵然周小梅和何晶都有堂而皇之的身份,但还是小心为上,故此他只是叫了裘小朋,两人向着道路施工现场而去。

    蓝鸟拐了个弯,远远的看见“海甸子乡市级公路修建”的大横幅,秦牧脸上浮现起笑容,对裘小朋说道:“看起来已经开始动工了啊。”

    裘小朋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秦牧目光凝聚,已经看到横幅下面挂着一张不小的黑白相片。相片上的年轻人英气十足,秦牧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被党红军踢死的施工人员。他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怒道:“县里乡里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这相片怎么就让他们挂在这里?事情好不容易压下去了,这么做不是又要搞大吗?”

    裘小朋小声说道:“听说这事儿已经闹大了,昨天晚上都上焦点访谈了。”

    秦牧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昏了两天,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大条。何晶这小丫头手段还真狠,明知道自己在压这件事,她还敢捅出去。在医院里看她那副张狂的样子,竟然不知道她这报道将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但事情已经出了,就要想着如何解决。怪不得县里乡里没有人过来与施工队协商摘掉相片,原来这事儿已经传到更上层了。秦牧吩咐裘小朋把车靠边,便下车步行向前。

    裘小朋紧走几步跟了上来,小声说道:“秦哥,今天上午,省里纪委的来人了,现在就住在县招待宾馆。就一个劲的打听你,我估计要不是你住院……”后面的话裘小朋没有说出来,但语气中带着担忧。

    跨一级进行调查,秦牧悄然的被送上了风口浪尖。他的脚步停了一下,问道:“听谁说的。”

    “县委大院的人都这么说,我也找了王城,他告诉我陈书记已经给纪委调查组叫去好几次了。”

    秦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省纪委来查一个县委副书记,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全国两千多个县,就那么有数的省,县级单位一般都由市级来直管。省委来人?这可不单单要查他秦牧,恐怕是万燕集团那边的王海涛被某些人惦记上了吧!秦牧当初保下王海涛就有自己的考虑,这种情况早就做了预料,也不着急,背着手向施工现场走去。

    秦牧的蓝鸟已经引起了施工队的注意,这辆银白色小车在县城中已经有不少人认识了。等到秦牧走到近前,一群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工作,将秦牧围了起来。他们纷纷问候着秦牧,对秦牧的身体很关心,都劝秦牧到车里去。

    秦牧看着他们一双双殷切的目光,心里就是热流直涌。官之本,民为天,怎么判断你是个好官还是个坏官,从老百姓的眼睛里面就能看出来。虽然这些人们不说,但秦牧知道,他们工友身死的事情,他必须拿出个态度出来。

    “工友们,我是秦牧。”秦牧的声音清亮而有力,但胸口又是隐隐作痛。裘小朋看出他脸色一白,连忙辅助他的胳膊,被秦牧一把甩开,瞪了裘小朋一眼。

    秦牧的身体明显没有恢复好,要不然司机也不会这么看紧他。众工友被秦牧彻底感动,再一次请求秦牧到车里去。

    秦牧直接拒绝,止住众人的喧哗,他动情的说道:“是我对不起大家啊。是我邀请大家来海甸子乡来参加建设的,但没有切实的关心到大家,这是我的失职,我先代表个人向大家道歉。”说完,秦牧又深深的鞠下了身子。对这些工人,他是歉疚的,与在政府大楼门口鞠躬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再一次见到秦牧的鞠躬,工人们的眼睛都有些潮湿,秦牧是个好官。有多少官员坐在办公室内吹着空调看着报纸却对下面的事情不闻不问,秦牧拖着病体来到施工现场,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心是向着农民工的,是为农民工作主的。

    秦牧慢慢的直起腰来,胸口又是一阵疼痛。裘小朋这次倔强的搀住了秦牧,秦牧挣了几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接下来,秦牧表态,一定不姑息杀人凶手,维护国家的法律尊严,并给了施工队队长一个特权,只要再有人对施工说三道四,可以直接去县委大楼找自己。

    最后,施工队长紧紧握住秦牧的手,表示一定要把这条路铺好铺强,以报答秦牧的这番苦心。秦牧也为前两个月施工队受到骚扰的事情表示愤慨,并承诺县里很快就会进行一次雷霆行动。

    临走,秦牧轻描淡写的说出,无论如何也该让人入土为安。死者的死因既然已经确定,最好不好让他风吹日晒了,意思很明显,让施工队将那照片取下。施工队觉得受了秦牧如此大的承诺,也就顺了秦牧的意思,将照片取了下来。

    秦牧马不停蹄的又去了海甸子乡政府,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党红军已经被刑事拘押,故此秦牧一句话火线将副书记提了上来。本来应该是乡长接替,但秦牧恼他不作为,直接将他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内。如今他已经是人事一把抓,就连陈东升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在会上,秦牧拍着桌子,发了他为官以来最大的一次火。镇班子的人各个噤若寒蝉,低头不语。虽说秦牧现在还是三把手,但凭借澜宁风暴给各镇班子成员留下了强势又强项的作风印象,故此,秦牧只要说话作指示,一般很少听到反驳的声音。秦牧强调,要亲民要时政,正在坐在这宫殿一般的小楼上,下面的事都顾不得管了。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海甸子乡要负上一大部分责任。

    发了火,秦牧脸色阴沉的问现在的书记林东,让他谈谈自己上任的思路。秦牧虽然怒极,给人一种不待见乡长的样子,但他也是有着一些考虑的。林东这人,作风稳健,又是贫苦人家出身,而且极听老娘的话。有孝心的人,未必能够做一个好领导,但真正有孝心的人,最起码能够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

    林东考虑了一下,看了一眼乡长王平实,秦牧狠命一拍桌子,怒道:“林东,你眼睛给我老实点,别看你岁数大了,我该骂你的还是骂你。”领导的一句话,让林东顿时放下心来。俗话说得好,不求领导夸,就盼领导骂。官面上每个人都带着几分深藏城府的面具,能让领导撇开这面具对你迎头痛骂,那叫什么,那叫关系密切。林东懂得这个道理,秦牧也懂得这个道理,仅凭这么一句看似怒气的话,秦牧就把林东的风向标指向了自己。

    乱世用重典,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海甸子乡现在是矛头中心所指,必须有大力度整改风起。秦牧在澜宁根基浅,除了云海乡,其他乡人事上,秦牧的触手还没有达到。故此,将作风稳健,并被党红军一直压着的林东火线提拔,很有可能成为秦牧派系的人物。官场看人,不单单看你的人脉,有时候提拔你的领导也很重要。

    林东明白这个道理,他见秦牧骂完自己后便点上一颗烟,双目炯炯的看着自己,知道秦牧这是在等自己表态。没有背景的他,能走到乡党委副书记已经是托天之福了,如今见秦牧露出拉拢的意思,赶紧面色诚恐的说道:“书记,您教训的是。”

    “教训?我喜欢教训你们?一个个岁数都这么大了,我秦牧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教训你们!”秦牧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就往外走。乡班子成员都没有想到秦牧说走就走,如此雷厉风行,均有些发愣。

    秦牧拉开会议室的门,猛然转过身,伸出右手的食指朝林东的方向指了指,依然带着怒气说道:“林东,现在你马上就给我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乡政府重新获得百姓信任的问题!”

    这句话说完,秦牧直接甩了以下胳膊,道:“都坐着吧,别动了。”说完,也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一摔门风风火火的走了。秦牧这个举动,无疑给了林东一把尚方宝剑。县委主抓经济和人事的副书记亲自点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请将上马。林东抓住了一个大后台。秦牧用行动告诉林东:我谁也不听我谁也不看,反正海甸子乡这边我就认你林东一个人,你要是搞不好,我唯你是问;你若是搞好了,别人来告你的黑状或者给你穿小鞋,我秦牧就在这里给你扛着。

    林东张张嘴,知道自己已经被秦牧扔在火架子上烤,但这种紧迫感却让他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他咳嗽一声,慢慢的坐在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他的动作很慢,眼角瞥了一下一边正在冒汗的乡长,顿觉浑身舒畅。

    秦牧跟裘小朋坐上车后,又赶往县政府,该来的终究要来,省委纪委的审查也并不是那么惊心动魄。秦牧可以肯定的说,他的危险系数很小,并不处于风暴中心,至于是否是王海涛的原因,他还要跟纪委同志接触了才能做判断。

    是谁,下了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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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2章 两路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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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回到县政府之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电话打到了高沛那里。电话刚刚接通,就传来高沛爽朗的小声,有些喜悦的说道:“小家伙,是不是感到问题很棘手啊?”

    秦牧顿时无语。高沛这分明是已经知道的样子,听口气心情还很不错。棋子的作用就是发挥其棋子最大的利用价值,高沛既然能够笑的这么开心,又提起自己的事情,说明自己这边的动静肯定得到了秦老爷子的默许。

    听秦牧这边没有动静,高沛那边笑得更加愉快了。他告诉秦牧,省委纪委审查干部,并不一定都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有时候将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之前,也是需要走这一道程序的。秦牧顿时懂得高沛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姑父,我不想走。”

    “不想走?小家伙,你要知道现在如果你留在澜宁县,周小梅和王海涛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高沛沉吟了一下,告诫秦牧眼光要放大一点,思想要放长远一点,有了秦老爷子和高沛的关系,秦牧在四十岁之前肯定能够走到中级干部的序列,前提是他要独善其身,切不可再做出头鸟,这点就违反了秦牧为官的原则了。

    说起来,高沛是从开始就被培养的官僚,官场上的事比秦牧了解的透彻,也造成了他太过于谨慎的脾气。秦牧却是不然,上辈子因为后台不硬,真心为民却被打压十足,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自然要把心中的抱负施展一下,高沛的言语,对于他来说却是有点忠言逆耳的感觉。不过官场之上,一句话被一百个人听,也许能产生一千种结果,秦牧的这种作为,却是在市场经济官员们步步小心的大环境中,刮起一场绚丽的旋风。

    又跟高沛谈论了一会儿特区城市的发展路子,秦牧便挂了电话。这时候房门被人轻轻的敲响,秦牧喊了声请进,便从桌子上随便拿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进来的是两名身穿中山装的五十多岁干部。秦牧一边心里叫着好快,一边面不改色的笑道:“是省纪委的同志吧,请坐请坐。”

    秦牧站起身来,腰杆就挺得笔直,这带有蓬勃朝气的年轻人顿时引起两个纪委干部的好感。其中年纪稍大的一位也微笑起来,客套道:“秦牧同志,我们来只是向你了解一下情况,不是阶级敌人啊。”

    秦牧一边将办公桌前面的两把椅子向后拽了一下,一边笑道:“纪委同志来审查,我们求都求不到。只有你们监督给力了,我们的工作才能做得更好。”

    给力这个词语,亲牧是第二次当着纪委同志的面说,效果倒是很雷同,那两人顿时笑了起来,便坐在了椅子上。

    秦牧帮两人到了茶水,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问心无愧,自然进退有度,不过当他双手放在桌子上,露出手腕上那支名贵手表的时候,岁数的那人眼光就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一些,仿佛是不经意的问道:“秦副书记这块手表的标志很别致啊。”

    秦牧笑了,这下子算是放下心来。若纪委真的是查他的,肯定不会在这块手表上做文章。他爽快的将手表摘了下来,抚摸了几下递到两人面前,话中含着点意味说道:“这是我失散多年的母亲送给我的见面礼。我母亲旅居国外多年,也算是小有所称。这不,最近一段时间打算回国搞投资,又不知道国内的政策,恰好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美国,就……”

    秦牧没有把话说完,隐含的意思很明白了。你们要是为了查王海涛的事情,最好把我这句话带回省委里面。王海涛我是保下了,人家帮我见到了母亲,还帮国家拉回了不小的投资,拿走的款子也都回来了,人家还有什么过错?你别惹得我火起,直接让我老娘不回国了,原来的投资意向也都没了,这么大的罪过你们如果能担待的起就来吧,反正我没了这官,还能到国外去当富少爷,而你们就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了。

    纪委两个同志也查过一些有问题的官员,好话坏话自然能听的明白。秦牧这话刚刚说完,两人就相视大笑起来。年老的那人站起身,伸出手笑道:“秦牧同志,先认识一下,我是省纪委的陆长河。”另外一人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叫姜平安。

    三个人重新认识之后,陆长河开始了解党红军踢死工人的事情,话语中还有略略关心秦牧身体的意思。纪委调查工作自然不会仅仅停留在秦牧的身上,他们需要多方面的了解,各方位的去看待问题。

    秦牧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没有夸大场面也没有隐藏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在他看来,说出这些事并不会引起纪委的反感,反而会增加事情的真实度。两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姜平安还在一旁坐着记录。

    等到秦牧说完,姜平安抬起头说道:“可是焦点访谈中说,你是在煽动群众上访。”

    一听这话,秦牧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焦点访谈他没有看,但明显失去了其本质,引起了省委的误会,这才下派了调查员过来。看两人问话的顺序和指向度,陆长河对秦系没有什么恶感,很有可能还和秦系干部有点联系。而表面上是副手的姜平安却是隐藏的毒蛇,直接把问题对准了秦牧的话,保持怀疑的态度让秦牧有些心惊。

    尽管如此,秦牧依然面含春风,笑道:“澜宁县,是一片很好的土地。她有着丰厚的资源,也有着悠久的文化。抗战时期,这里是最早抵抗的战场,解放时期,这里是最早胜利的沃土,改革时期,这里也必然成为最早绽放改革之花的摇篮!”秦牧的眼中充满了憧憬,也充满了期望,看着二人缓缓的说道:“这里的人民是质朴的,也是最容易满足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把他们抛弃,才应该更无私的帮助他们。”

    他的这话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味道,但陆长河和姜平安分明能够听出,秦牧语气中饱含着浓浓的依恋和热爱,这样一个年轻的干部,真的会不顾自己政治前途去煽动百姓?可焦点访谈一直以来遵循着“实事求是,以事实说话”的宗旨,如果这次报道失实,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秦牧顿时明白自己对手要摆给自己怎样一个难题。否决焦点访谈的内容,他固然清白,但却在怀疑某些权威,必然吃不了好果子,若是他承认焦点访谈的内容,这顶煽动的帽子就摘不了了,他秦牧还是要被雪藏。两种选择,无论秦牧走哪条道路都是绝境,这就是对方的手段。秦牧微微叹息了一下,怪不得高沛在电话中告诉自己,要自己离开澜宁县,原来这陷阱就摆在这里呢。

    秦牧的经历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情况经历了不少,但是上层的大布局还没有接触过,这一次他算是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这也说明秦牧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他们断断不希望十几二十年秦老爷子这头猛虎百年之后秦系还存在一只狮子,因此便想要将秦牧扼杀的萌芽状态中,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守官场的规矩,使用省级能量来压人。可这事偏偏是被焦点访谈给曝光的,省委来人在面子上也是过得去的,秦系就算心有怨气也只能藏着憋着,但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澜宁县最新的大项目,万燕集团的生产基地的落成与秦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是万燕集团神秘的老总,都是秦牧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还对秦牧芳心可可。

    秦牧此刻说的话尤为重要,稍稍出错就会被纪委打上一个鲜艳的叉号。他不能去否定焦点访谈,也不能卖乖的说澜宁县有笔大投资还是我拉过来的,这不是官场的艺术。他只能从旁边敲击事实,才能显现自己并不计较一朝一夕的得失。

    就在这危难的时候,秦牧突然想到了一事,便微笑道:“对了,我在美国的时候,听说过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秦牧突然转移话题,引起了陆姜二人的兴趣。现在中国开始走向世界,他们也急切的想知道外国的事情,用来分析中国如何才能更快的追上世界的脚步。秦牧低下头,从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放在两人面前,正好将那块手表盖了起来。那块手表在面上,秦牧就仿佛被审讯一般,遮盖起来,秦牧要告诉二人,他做事没有什么把柄好拿,焦点访谈的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陆长河的眼睛凝了一下,微微的点点头,这才和姜平安将注意力放在纸上,慢慢的读道:“中国女神?”

    秦牧点点头说道:“是的,中国女神。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的时候也非常的惊讶。凭美国人的傲气,他们怎么会把女神这个称号放在中国人的头上?可是偏偏的,他们认同了,他们肯定了。而这被冠以女神称号的女孩子,恰恰就在我们澜宁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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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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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微笑着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并对澜宁县未来的规划侃侃而谈。他自然不会把心里的计划告诉二人,但仅凭他要将澜宁县建造成“东方巴黎”的气势和决心,就让两名纪检同志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拥有掌握了数十项国际专利的万燕集团的投资,又有了在澜宁县的人望,再加上可以当作噱头却能吸引外国好奇心的“中国女神”,秦牧铁腕治理澜宁县已经达到了初步的成效。更何况,秦牧还曾经是南巡领导点过名的基层干部,理论结合实践的能力是受到首长肯定的,这一点谁也抹杀不了。秦牧的脸上充满自信的笑容,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将澜宁县一片看好的前景描述了一遍。

    陆长河和姜平安不由相互看了一眼。秦牧口中设想几种模式,其新颖大胆无一不代表着秦牧对市场经济做了非常刻苦的功课,其中有些理论在省委也仅仅停留在理论观望状态,没想到秦牧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已经准备将至诉诸于实际,并考虑了多方面会出现的问题。姜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秦牧这个人,看来是拿不下了。无论如何,关于焦点访谈里涉及澜宁县的事情,省委可以随便找个人来担当替罪羊,陈东升、李中原都可以,但秦牧这个人是万万动不得的,这样的人才更适合成为改革浪潮的先驱者。

    他们在思考的同时,秦牧也在观察着他们,终于确定准备给自己下绊子的人就是姜平安,可姜平安与自己素无瓜葛,他又是代表着谁的利益?

    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三个人的脑袋中迅速流淌。陆长河笑着站起身,将手伸向秦牧,语带含义的说道:“秦牧同志,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进行询问,请你不要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透露出去。”

    秦牧连声答应,一个“同志”让他明白,自己的这番言论肯定会一字不差的传到省委那边。说他恃才傲物也罢,说他想拉山头也罢,总是秦牧是不会动地方的。澜宁县如此看好的局面,如果送到别人的手中,发展将会慢上许多。

    姜平安也和秦牧握了手,力道有些大,还稍稍摇晃了几下。秦牧说着客套话,体略着姜平安握手递过来的含义。

    第二天,陆长河和姜平安就离开了澜宁县,秦牧因要再去一趟施工县城,便让裘小朋带着自己和裘小婵跟在纪委小车的后面。

    到了施工现场,陆姜二人便下车跟工地的施工人员谈了一会儿话,秦牧等人在旁边陪同。施工队长在叙述出事那天事情的时候,在尊重事实的前提下很向着秦牧说话,让陆长河暗暗点头。他注意到秦牧身边跟着个女秘书,打扮非常朴素,看样子就是秦牧说的那什么“中国女神”。

    纪委同志也只是顺路来跟施工人员告别,毕竟来到澜宁县这几天,已经把事情摸得很透彻。等姜平安上车之后,陆长河握紧秦牧的手道再见,又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年轻人,立足要稳啊,有些干部就是无法定位自己,才犯了不小的错误。澜宁县,诱惑很多啊。”说完,眼睛向着裘小婵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裘小婵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气,不由自主的向着秦牧的身侧靠了靠。陆长河不再说什么,挥手向施工人员告别。

    就这样,等纪委同志离开后半个月,澜宁县政府接到了省委市委的通告,责令县委书记陈东升、县长李中原彻查施工队事件的前后始末,坚决不心慈手软不姑息养奸。对于县委副书记秦牧煽动群众之事,经过省委纪委深入民间的调查取证,对此不予承认,并递交了申请书给国家文化局以及相关单位,要求追查报道失实的相关负责人之责任。

    秦牧对澜宁县的设想在省委决策中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向秦牧这种能够将各方面优势都集中在一起的年轻基层干部,是国家重点培养和看重的类型。政绩对于基层干部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但到了省级,他们看待问题就要着眼于全球,着眼于未来十年二十年大方向的确立,秦牧的构思无疑给他们开拓了很大的思路,就连与秦牧已经产生交锋的派系,也不得不承认秦牧的这些想法虽然带着天方夜谭般的传奇性,但仔细推敲却发现丝丝入扣。按照该派系最高层的想法,这次是搞掉钦慕最好的时机,但秦牧表现出来的才能又让他想看看澜宁县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在他有些踌躇的时候,秦系干部开始发力,最终还是保住了秦牧,但秦牧在人大换届之前获得破格提升的可能性已经变成了零。

    意思不言而喻,秦牧在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必须要干满三个年头才行。对此秦牧早有所见,而且这也是他自己的定位,故此这场风波没有给秦牧带来任何的负面影响,反而被秦牧扛上了把尚方宝剑,澜宁县想取代他位置的人,也是放弃了该类想法。

    陈东升、李中原、秦牧,由副书记组成枪头,由书记、县长分别组成副刺,澜宁县的三叉戟模式彻底启动。虽然在表面上三个人维持着相互之间两两针锋相对的面貌,其实偶有时间,三人竟然还会聚在秦牧家里小斟几杯。厨房大师傅当然就是手艺高超的裘小婵。

    其实,在纪委同志离开的第二天,何晶就告别了秦牧,前往京城追查焦点访谈的事情。这被周小梅整整轰炸了一天,何晶在言语犀利上自然比不上在美国接受特训、在日本玩转股票,在国际商场杀出不小名声的周小梅对手。没有秦牧在场,两个女人真是拼得刺刀见红,刀刀不离对方要害。

    何晶讽刺周小梅是克夫命,说她结婚就死丈夫,不配和秦牧呆在一起;周小梅则笑话何晶是小妮子蒙春心,一点小本钱就想跟秦牧发生点什么,还骄傲的挺挺胸,意图用自己的波涛汹涌让何晶为感到羞愧。何晶自然不甘示弱,两人自然而然的跑到浴室中三点上阵,着实的比试了一番身材,最终竟是相互看着彼此的身体,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直到这个时候,两人才陡然发现,这番无谓的争斗说出去会让一群人笑死,两个连秦牧情人都算不上的女人竟然躲在浴室中比拼身材,就为了获得秦牧的青睐?人家正牌未婚妻还没有站出来说话呢。意识到这点的两人面面相觑,最终相互拥抱着痛哭了一场,随后就一个西行京城,一个南行广州。临走时两女都是幽怨的看着秦牧。

    陆长河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在秦牧的耳边敲响了警钟。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住在政府宿舍楼里面和裘小婵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住对面,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没准就能传出这样那样的话出来,这对于秦牧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对于裘小婵倒是个不小的打击。为此,秦牧便在县城内寻觅了一处宅子,买下来之后随便装修一下就住下了。现在澜宁县已经批了两千亩非农田闲职地准备开发成商业小区,秦牧计划等小区落成后在那里买套房子后再好好装修。

    对于裘小婵或多或少暴露的感情,秦牧是不敢接受的,他现在已经招惹了太多的情债,不想再将一人拉扯进来,为此县委秦牧秦副书记热心的为自己的秘书当起了红娘,为裘小婵介绍好几个对象,还不乏没有成家的年轻办事员,惹得裘大妈一个劲的夸秦牧。

    可裘大妈越是夸,裘小婵脸上的笑容就越少,到了九月份的时候,裘小婵在见过第七个秦牧拉郎配的男人之后,总算是彻底爆发,一纸辞呈递给了秦牧。

    裘小婵能力不错,其本身的素雅形象也是澜宁县的代表。现在西雅图和洛杉矶市有些中小型企业已经开始和腾龙市接触,希望能够在澜宁县获得开厂的权利。为此,腾龙市市委书记已经召开了好几次会议,正拟定在腾龙市区和澜宁县交汇的地方,批出一片地方专门成立各种外资企业的集合地,命名为腾龙工业联合开发区,政策也向着澜宁县倾斜。如果这个时候裘小婵辞职,在官面上没有什么影响,但在那些外国人眼中恐怕会产生些小风暴,或许会有些打击他们贴近女神的热忱。

    秦牧玩味的把辞职报告看了好几遍,直到裘小婵不耐烦的咳嗽几声,这才慢条斯理的抬起头,笑道:“小裘同志,我发现你的思路很不对头哇。”

    裘小婵一听秦牧打起了官腔,知道这是他在打马虎眼。她的这次辞职也是一个试探,看看秦牧对自己的心思,如今听见秦牧话里存着点失望,心里面就莫名的开怀起来,也很官面的说道:“秦书记,我觉得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做您的秘书,思想思路都相差太多,加上我父母年事有些高,我想……”

    秦牧摆摆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用手指敲了几下桌面,缓缓的说道:“你这个手续不符合规矩,向我申请没什么用,要去民政局办理相应的手续。”

    裘小婵顿时愣了,秦牧的态度是她没有想到的。方才秦牧的不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自己辞职的流程不符合规矩?裘小婵顿觉悲从中来,就这样站在秦牧面前,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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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浮生半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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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呢,现在民政局里面关于停薪留职这块的事情已经交到了我的手里。澜宁县现在朝气蓬勃百废待兴,以万燕为首的企业家们十分看好澜宁县的投资环境。”秦牧仿佛没有看到裘小婵的泪水,继续低眉顺目的看着她的辞职表:“裘小婵同志,在国家的用人之际,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提出辞职,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裘小婵霍然抬头,凝起泪眼迷蒙的双眼看向秦牧。突如其来的话风转变让裘小婵有些不知所措,只听秦牧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准备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入党介绍人?裘小婵从西平县被人操作进入乡政府,一直是预备团员的身份,如今秦牧当她的入党介绍人,意思很明确,准备在官途之上给裘小婵一个身份。但这这却不是裘小婵所想的,她只是在渴望一个温暖的环抱,可以让她一直找不到岸的心得到片刻的休憩。

    秦牧敲了敲桌子,这才抬起头,看着裘小婵双颊的泪痕,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秦牧在裘小婵心里一直是很高大的存在,她听秦牧直接下了调子,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秦牧点点头说道:“嗯,那你把咱们县最近有意投资的企业列个清单给我,他们这么看重澜宁县,咱们也总要有个表示才对。”

    裘小婵幽怨的看了秦牧一眼,转身摇摆着曼妙的身子回自己屋里去了。秦牧点上一颗烟,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鲜花绽放的县大院,思绪却飞得很远。

    过了几天,秦牧接到高配的电话。在电话中,高沛对秦牧的决定有些惋惜。如果秦牧自动放弃澜宁县的努力,在秦系的操作下,必然能够走入省级科室担任重要的副职,熬上三年再运作一下,至少可以到市级行政单位担任二把手,但现在秦牧的决定虽然让他巩固了自己现在的地位,但是若没有相当漂亮的政绩,秦牧想提升,最起码要论资排辈熬到县委书记的地步。陈东升和李中原是否愿意把位置让出来很难说,毕竟两人的年岁并不苍老。

    秦牧没有说自己和那两人的关系,纵然是高沛,他也不想自己的底子全部露出去。按照派系的小牺牲成全大成功的规律,现在高沛在特区市搞得热火朝天,一旦发生什么变动,或许自己就成为妥协的筹码,这就是上层斗争的大局观。秦牧只有稳扎稳打,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体系和能力范畴,引来一些重要的视线,他的地位总会稳若磐石的。

    高沛听秦牧话里并没有后悔的意思,就叹息了一声。在结束通话的时候,高沛给秦牧透露个消息,说高鹏年前的时候就要结婚了,婚事在京城举行。秦牧真心的恭喜了高沛,同时他也知道,排行老七的高鹏既然年前完婚,跟他同岁的自己估计过年之后也差不多了。他幽然叹息了一声,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又仿佛背上了一到枷锁。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便招呼裘小婵,坐上裘小朋的车下乡去了。秦牧有时候做事沉稳老辣,但说起下乡就风风火火,一丝也不会犹豫。腾龙市和澜宁县交界地方的基地他没有兴趣去看,那边都是市里的领导做主,挂着澜宁县的牌子吸引民间商人,秦牧到那里也是受市里招商办那群人的招呼,没什么意思。他却是想看看澜宁县东南方紧邻国境线的绿朝乡,那里有个双边贸易集市,从来到澜宁县一直忙于稳固自己在澜宁县的地位,一直没有机会过去,今天心血来潮,去视察一下还是不错的,就当是放松心境了。

    去往绿朝贸易集市的柏油路修得很宽阔,秦牧对此大加赞赏,看着窗外的景色,秦牧笑道:“当年我爷爷就是从这里跟部队一起越过了鸭绿江,现在我又走上这条路,还真有些忐忑呢。”

    裘家姐弟都属于秦牧亲近的人,他一时感慨,也没有藏着掖着。裘小朋一边稳稳的控制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说道:“秦哥,原来他们那辈的人都是走过去的,现在咱们开着小车,比他们幸福多了。”

    秦牧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当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才多长时间,神州大地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们老一辈人用鲜血给咱们换来了安定,咱们要用什么给咱们后代留下点东西呢?”

    秦牧的问题看似简单,但也是纠结了无数专家的问题。裘小朋顿时无语,裘小婵看着秦牧稍稍长出胡茬子的下巴也入了神。

    秦牧叹息了一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让裘小婵到了地头叫醒自己。他不像一些年轻小伙子一般,初到一个地方首先赞叹其风光景色,他的脑子里面开始从这个双边贸易集市想到中朝关系,以及未来合作发展的方向。他知道朝鲜是个很红色的国家,除了四五十年代一直支持它的中国,其他国家的媒体人都不允许进入了,他还记得十几二十年之后,在度娘古哥的卫星地图上,愣是找不到朝鲜城市的地点,很是夸张。

    现在有了这个集市,秦牧考虑着是否可以借此对朝鲜输入一些生活用品,这样既可以带动中朝关系的进一步提升,又可以让澜宁县找到本地轻工业输出的地方。毕竟随着以后的发展,中国面向世界,本地的轻工业会面临血淋淋的厮杀,有了朝鲜的市场,就可以让本地产业得到缓解和保存。

    朝鲜闭关锁国的经济政策,到了下个世纪就明显凸显出其巨大的劣势,秦牧既然知道以后的事情,现在未雨绸缪,也为澜宁县的百姓提供更多的致富机会。

    蓝鸟欢快地奔跑着,没用多少时间就进入了绿朝乡。一辆辆运货的汽车停靠在路边,让宽阔的路面显得有些拥挤。秦牧假寐中明显感到车速慢了下来,便睁开眼睛问道:“到了?”

    裘小朋解释道:“还没,现在正是为明天卸货的时间,所以路显得有些窄。”

    看来裘小朋的工作做的不错,连这些事都打听到了。秦牧点点头,很是满意裘小朋的表现。裘小婵在旁边看了,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心戚戚,弟弟在秦牧心中的地位高了,自己却越来越远离秦牧。

    秦牧自然不知道裘小婵心里的纠结,他向窗外看了看,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的心情爽朗起来,对裘小朋说道:“靠边,找个地方停车,咱们下去看看。”

    裘小朋的车技让他很快找到一个角落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三个人便漫步在这条长长的卸货路上。秦牧有时候会驻足停下,和正在卸货的人们聊上几句天,从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他们有着深深的满足。中国的老百姓就是如此的淳朴,只要有一点的实惠,他们都会念着你的好。

    秦牧没有打听他们对绿朝乡干部的印象和评价,那没有必要,只要政策到位,有些实际操作的手段,他不过问。他也曾经在基层呆过,知道基层工作最难做,绿朝乡干部们能够让这条路上都是运货的车,能够让百姓们都带着笑容,这已经足够了。

    正当秦牧站在一处运送水果的车旁跟司机唠嗑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马达声由远及近。秦暮从司机脸上看到“又来了”的意味,便顺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只见一辆宝蓝色的跑车潇洒的穿过窄窄的道路,向着市集的方向奔去。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悦的说道:“这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开这么快的车,万一出了事故怎么办?”

    司机听秦牧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对秦牧解释道:“你还别说,每个月当头这几天,我们都盼着这辆车跑过来呢。”

    秦牧不解,连忙询问缘由。他在官面的时候,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的官威,但走到群众当中的时候,那官威自然而然的收敛起来,和一个高中或者大学毕业生没有什么两样。尤其是他那淡茶色的眼镜,自然而然带着几分儒雅的气息,让人乐于跟他交谈。

    司机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了,秦牧这一好奇,他就摆开了话匣子讲开了。他指着那已经只剩下个黑点的宝蓝色跑车说道:“那个人啊,是那边的,每个月都会来咱们集市上挑选东西。有时候高兴了,可能一整车都被她包下来。我们这些运货的货主们都盼着自己的货能入得了她的眼。为啥我们选择在这里停车卸货?那是因为她每次来都要从那条路开始起跑,然后在这条路返回集市。”说着,司机指指与当前这条路并行的柏油马路。

    秦牧笑道:“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政府就不给你建个专门停车的卸货场呢,原来大家都想快点把自己的货物卖出去啊。”

    司机哈哈笑道:“没事谁愿意在这里停车啊,过了这几天她走了之后,大家便都到那边的集市边上卸货了。”

    秦牧微笑着点点头,递给司机一根红塔山,两个人又唠了一会儿,秦牧便带着裘家姐弟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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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章 住手,我是尹照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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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朝乡双边贸易集市是经过双方领导人同意建立的,在大概一平方公里的地方形成一片非常特殊的区域。每个商人都可以凭借其中朝国籍证明身份的文件来这里进行交易。不过没有一定路子的人,想要进入这里可是很困难的。秦牧几人沿着柏油路走过去,不多时就看到了高高铁丝网包围的集市,并有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在那里检查着商人证件和携带的物品。

    那辆宝蓝色的跑着就停在路边,秦牧走上去看了一下,是宝马车。在朝鲜出现宝马车并不是不可能,毕竟任何社会都有贫富分化。他纳闷的是,这人的跑车竟然连钥匙也没有拔,就任凭汽车在那里打着火,人却不见了。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秦牧虽然对车子的主人产生一定的好奇心,但并不能影响他前进的步伐。他和裘家姐弟分别拿出身份证和工作证向站岗的军人出示后,便获得进入集市的资格。官兵告诉他,在集市里面千万不要跟朝鲜人发生口角,那会引起矛盾升级,也是部队强令商人遵守的,并要求秦牧若是对方出售什么东西,有能力的话就直接买下,不用讨价还价。从话里的意思秦牧猜测的出来,他们嘱咐中国商人的话中,肯定有“只要觉得有赚头,就不要把价格抬得太高,适当压一压。”

    秦牧听了哑然失笑,也不多做疑问,便漫步进了集市。成立这个集市,上面肯定是把这里当成中朝友谊的切入点,但一道道命令下放到基层,就成了一种对朝鲜方面的施舍了。秦牧就不相信,一点点单薄的利润会让商人们对这集市如此趋之若鹜。

    秦牧刚刚进入市集,宝蓝色宝马车的女主人手里拿着一串精美的琥珀色手链,欣喜的跳上车,把油门轰的一声踩到最底,等到宝马车后飘起一股黑烟,这才媚笑着缓缓启动车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说明,女主人又买到一件喜爱的物品。

    哨兵也没有检查她的整件,就把她放入了集市。女主人将宝蓝色车子停在一家简陋铺子前面,冲里面喊了几句朝鲜语,从铺子里面跑出来几名女军人。女主人指指手腕上已经挂好的首饰,大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股子辗转的柔媚,让旁边几个铺子的人纷纷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秦牧是沿着另外一条路走的,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看着集市中仅仅靠帆布和木架子搭成的简易铺子,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的条件未免也太简陋了一些,我记得这个集市上面曾经拨过专项款,怎么就修成这个样子了?”

    裘小婵低声说道:“修这集市的那年,正好这边受旱,那钱就拿出来……”她也是做了些功课的,至于做这些功课为了谁,只有裘小婵自己知道了。

    秦牧点点头,眉头却是舒展了开来。专项专款不假,可是涉及人命生计的问题,秦牧也没有过多追究,在本心里还觉得那人县委书记也真够大胆的,就跟自己在西山村敢于调动专项款一样。想到西山村,他不由想起那个娇柔坚强带着勇于追求自己爱情的女人,吴菊现在应该在省委做得不错吧,只是不知道与她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吴菊进入官场的起点比较高,一个韩国风将她推到了全国名人的范畴。秦牧离开西平县虽然时机刚刚好,可是却没有等到收获的时候,真正的大果实却被吴菊摘了去。对于自己的女人比自己的官位更高一些,秦牧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暗想下次见面,必当让吴菊穿着制服和自己……

    “秦书记,秦书记。”裘小朋见秦牧有些魂游天外,眼看着就往对面一行女人中间撞过去,连忙伸手去拉秦牧的胳膊。秦牧这才醒过身来,有些自嘲的笑道:“小朋啊,你看咱们澜宁县现在经济也算是有了眉目,是不是该把这个集市好好的修理修理,省得让别人说咱们国家小气,说咱们澜宁县小气。”

    裘小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秦牧险些碰到的一队女人中有人用很不标准的中国话说道:“本来就是小气。”

    裘小朋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看了秦牧一眼。秦牧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带着裘小婵往身边的铺子走去,把裘小朋留在了原地。裘小朋顿时明白秦牧的意思,慢慢的走到那名身穿绿色朝鲜人民军军装的女人面前,用非常清楚的声音说道:“姑娘,我想你这句话说的很不适合。”他看了一下自己站立的位置,正好站在集市中心的国界线西侧,属于中国的范围,心里就是一乐,继续说道:“站在我们的国土上,我有权向您提出,您要为这句话道歉。”

    秦牧刚刚走进铺子,将裘小朋的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轻轻的笑出了声。裘小婵在一旁看得不解,小声问道:“秦书记,这有什么好笑的呀。小朋这么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秦牧摇摇头说道:“出来走走,就直接叫我名字吧。小朋这样搞,是经过我同意的。我还在想怎么找对方一点茬子呢,正好送上门来,不利用不是可惜了?”

    裘小婵不知道秦牧心里所设想的大局,赶紧劝道:“秦……秦牧,刚才那官兵已经告诉我们不要跟她们发生口角的,小朋会不会被抓起来。”

    秦牧摆摆手,指着裘小朋脚下那粗粗的国境线说道:“看见小朋站在什么位置上吗,他的脚下还是中国的土地。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还不敢放声说话,那成了什么样子?”说完,秦牧高深莫测的笑道:“这个集市本来就存在很不合理的地方,也该是时候管管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浅然而笑,他观察着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观察他。这一队女兵之中,一个穿着新潮蝙蝠衫,脚踩白色厚底旅游鞋,匀称的双腿包裹在黑色紧身脚蹬裤的年轻女人也用考究的眼神上上下下的猜度着秦牧。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闪过一串激烈的火花,但却不被外人所知。

    这边讽刺秦牧的女兵一挺前胸,包装严实的军装没有让她暴露一丝身材的线条。裘小婵扑哧一声乐了,低头瞄向自己的胸部,又对比着那一队女人。

    秦牧自然不知道她的这份小心思,对面的妩媚女人彻底引起了他的注意。倒不是因为这女人的穿着和黄金比例的身材优势,也不是因为这女人眼角藏着一颗充满异样风情和妖娆妩媚的美人痣,而是因为这女人的手。

    她的手匀称而细腻,手臂微微弯曲在腰间。两手的食指比其他几个手指翘的要高,别具一番诱惑到极点的魅力。类似的动作秦牧曾经在韩雪菱身上看到过,那是特种兵非常习惯的动作,随时做好拔枪或者掏出匕首的准备。而且,这个女人就算是在观察秦牧的时候,双腿也是微微弯曲,这是经常处在危险边缘准备进攻或者逃跑的迹象,韩雪菱也为秦牧稍稍的讲解过。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秦牧的心头滑过这样的念头,越发仔细的观察这个女人,惹得裘小婵在旁边扁扁嘴,一脸不忿的也看着她。

    “你让我道歉?你们本来就是小气,吝啬,舍不得花钱,看不起我们!”女兵的言语炮火开始攻向了裘小朋。

    裘小朋也算是机关干部,自然不能跟对方直接较劲,那就成了泼妇骂街,在秦牧的眼里的地位也会下降。他不着急也不冒火,只是在那里不停的重复着要求女兵道歉的要求,并顺着女兵向前挺胸的动作而一步步的后退,直到女兵跨过国境线,裘小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

    “现在,我要求你向我道歉!”女兵见裘小朋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顿时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不由伸出拳头,向裘小朋的胸口捶去。按照她的惯性思维,裘小朋必然会继续向后躲闪,用来规避她这故作姿态的一拳。谁想到裘小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拳便出乎意料的打中了裘小朋,让裘小朋向后摔了过去。

    秦牧用眼角看着裘小朋的表现,差点笑出声来。对面女人看到秦牧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对那女兵喝道:“回来!”

    秦牧马上从口袋中掏出钢笔,一脸严肃的喊道:“谁也不许动!在集市上擅自打人,还是没有任何出入境证明的外国人,你们是觉得我们国家给予你们的照顾太多了,觉得我们中国人也是被你们欺负的?”

    看着秦牧手中的钢笔,妩媚女人和这队士兵马上不敢动弹分毫。钢笔式近距离手枪她们都听说过,尤其是妩媚女人,自己挎包里面就有一支。这在五米内杀伤能力极强的手枪顿时让她收起眼中观察秦牧的傲气,用非常流利的普通话叫道:“住手,我是尹照姬。”

    秦牧茫然,这个名字她是没有听说过的,但看这女人的表情,仿佛这个名字很有名,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她似的。她说这句话透着无比的自信,仿佛只要听到她的名字,秦牧必须将“钢笔枪”收起来一般。

    可是秦牧根本没有来得及研究朝鲜目前的局势和人物,他茫然的看着尹照姬,手上的钢笔向前伸了一下,很有风度的说道:“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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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6章 这钢笔是签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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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境线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尤其是涉及到双边贸易的地方。尹照姬无奈,看了一眼脚下的国境线,眼神中带着魅惑的笑容,修长的白皙手指并成掌型,向旁边一伸,说道:“就在这里?”

    秦牧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尹照姬手腕上的琥珀手链。这种琥珀手链秦牧后世也曾买过类似的一个,价格并不便宜,故此秦牧从这尹照姬的举止中可以猜测,那辆宝蓝色的宝马车就属于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所以,秦牧侧头看了一下简陋的铺子,缓缓的说道:“我们可以站在这里谈,也可以到里面去谈。”

    尹照姬的眼睛轻灵的闪动了几下,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惹得裘小婵翻了个白眼。秦牧接着说道:“或许我们去澜宁县政府内谈也可以。”

    秦牧丝毫不避讳的要表露身份,尹照姬在朝鲜绝对是高层人物,就算不是,也能在高层人物面前说进话去。他正愁找不到在朝鲜那边的突破口,这尹照姬正好是瞌睡时送上的枕头,这个机会秦牧自然要把握住。

    秦牧这样一说,尹照姬的笑容就平淡了许多,慢慢的说道:“中国官僚?”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但手上的钢笔丝毫没有放下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尹照姬,便对裘小朋说道:“小朋,让尹小姐看看你的工作证。”

    裘小朋应了一声,将工作证向着尹照姬递过去。隔着国境线,尹照姬的眉眼如黛,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工作证,说道:“这个工作证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这句话多了一些官面的问题,秦牧已经成功的把尹照姬的注意力引到政府这方面,便缓缓的放下胳膊,将钢笔重新放进口袋,这才说道:“很能说明问题啊,只是尹小姐自己没有觉察到罢了。”

    见秦牧收起钢笔,露出一面和煦的微笑,尹照姬就有自己掏出钢笔枪的想法。秦牧清秀的面庞虽然看起来俊朗非常,但尹照姬越看秦牧的笑容越觉得可恶。自从她成为特种兵之后,除了中国特种教官韩雪菱,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而无可奈何。虽然她知道秦牧并不敢开枪,但是这种被人威胁的滋味很不好受。她眼神上下打量着秦牧,眼角下的美人痣微微的跳动着,她有一股欲望,用双手掐住秦牧的欲望。一个文弱书生,竟然敢威胁她,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想到身份,尹照姬的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被秦牧敏锐的抓住了。他伸出手指,遥遥的向市集外面的车队指过去,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每次自己挑选货物不是很浪费时间嘛,如果我们的车队可以直接把物资送到你那边,是不是少了很多麻烦的事情?”

    秦牧把“那边”说得很重,尹照姬的眼睛又是一凝。她也是朝鲜官面上的人物,秦牧的暗示她听得很明白,尤其是秦牧带着自信的笑容,让她感觉出秦牧确实有个大计划。

    “或许,这里真的不是谈话的地方。”尹照姬笑了起来:“今天能认识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事情,如果你不拿钢笔枪对准我的话。”话里的意思,她今天没有心情与秦牧商谈。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您觉得有必要要下来好好谈一下,随时可以找我,我叫秦牧。”秦牧知道尹照姬回去之后肯定马上去查探自己的身份。如果她的地位够高,应该能够从上风知道自己的家世,如果她地位还没有到那一步,能够开车进入中国国土的女人,恐怕也存在很不错的能量。总是与这个女人谈判,秦牧坚信可以将集市的事情与之好好计划。

    尹照姬火辣辣的转身,带着飒爽和干脆。秦牧笑着将钢笔掏出来,笑道:“其实吧,这个笔是我用来签字的。”说完,恶作剧一般的走到国境线边上,将钢笔向前递了过去。

    尹照姬正待离去的身形因为秦牧的这句话而凝固当场。她不敢相信的转过身,死死的盯着秦牧。

    秦牧将钢笔再向前递了一下,仿佛很好笑的挑动了几下,说道:“希望尹小姐可以将这支钢笔收下,因为这里面有个很动人的故事。”

    裘小婵跟在秦牧的身后,看到尹照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心里顿时一颤,身体不由自主的挡在了秦牧的侧面。

    裘小婵的这个动作,让面冷如霜的尹照姬咯咯咯的娇笑起来。她慢慢的伸出涂着各色指甲油的小手,轻轻的接触到钢笔,小拇指轻柔的一颤,在秦牧的手心中画了一个优雅的圆弧。裘小婵顿时眼睛冒火,浑身微微的颤抖起来。

    裘小婵如此的表现,让尹照姬更加奔放起来,她媚眼如丝,一泓荡漾着波纹的的山泉眼眸冲着秦牧飞出一个是人都能看出来的秋波,笑道:“秦牧,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秦牧微笑道:“很快你就会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秦牧说的是双边贸易集市后续的发展,但听在尹照姬和裘小婵的耳朵中,意思却截然不同。对于裘小婵来说,她自己的心思牵挂在秦牧的身上,自觉地认为秦牧这是在跟尹照姬打情骂俏。她也不想想,秦牧连她这呆在身边的大美女都视若不见,缘何会对朝鲜不知身份的女人起心思?她的思绪陷入了彷徨和纠结,心头开始把前段时间已经压下的想法重新翻了出来,在心头越演越烈。

    而对于尹照姬来说,秦牧这句话却深深含着压制她的味道。她现在已经确定秦牧是澜宁县的地方官员,但他敢于对双边贸易集市有着新的看法,其背景一定不简单。尹照姬确实是朝鲜这边高层人物,在朴素节俭的朝鲜人世界中,很少有奢侈品进入,她又是在国外见识过纸醉金迷的人,故此每个月都会驾车来朝鲜与中国唯一的通道进行购物。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前往欧洲美洲等资本主义国家,必然会引来朝鲜国内一片诟病,她也是不敢拿名声开玩笑的。

    秦牧和尹照姬又相互对视了片刻,尹照姬在秦牧清澈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他有什么猥亵的内涵,嘴角慢慢勾出淡雅的笑意。抛却了妩媚妖娆的风姿,尹照姬的身上流露出位高权重的官威,她缓缓的伸出手去,语气平淡的说道:“尹照姬。”

    依然是一个名字,看起来她并不太喜欢自己的身份。秦牧迅速做下了判断,也伸出手去,与尹照姬的带着丝丝凉气的小手一触既走,重新介绍了自己:“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秦牧。”

    尹照姬再一次被震动了一下。对于朝鲜一直尊敬的大国,她了解得很多,作为地方政权,县委副书记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官员,一般人至少要走到三十多岁才有可能走上这个岗位,但是秦牧,竟然是如此的年轻,就连脸上还挂着一两颗青春痘。她感觉手心微微发热,沉敛一下情绪,转过身留给秦牧一句话:“若想坐下来谈谈,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说完,将钢笔狠狠的抓在手中,向着远处走去。

    一队女兵均向着秦牧露出愤愤的表情,秦牧悠然以对。那个用胸膛追击裘小朋的女兵,还冲着裘小朋晃了晃小拳头,引得裘小婵莞尔不已,稍稍的去掉心头的烦闷。

    从集市回到县政府之后,秦牧马上建议陈东升召开班子会,就重新建设绿朝乡双边贸易集市的问题进行讨论。自从出了焦点访谈之后,陈东升一直提心吊胆,省纪委审查那几天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好。谁料到省纪委的同志跟秦牧谈过话之后,迅速回到省城,没几天结果就下来了,处于风暴中心的澜宁县班子成员竟然无一落马,这绝对不是幸运能够解释的。为此,对于秦牧的话,陈东升都会自己的掂量掂量,听了秦牧的提议,陈东升考虑了一下,有些挠头的问道:“资金哪里来?现在澜宁县的几个大工程让县财政非常吃紧,如果再把那片做入计划之内,未免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没有明确的拒绝秦牧,而是采用商量的口气,说明没有把自己的地位放得更高,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物。秦牧要搞政绩,就让他去搞,这里面断断少不了自己的那份。

    秦牧明白陈东升的心思,他现在开始培养自己的嫡系,自然不会把功劳独占。他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隐晦的提示道:“将那双边集市建设好,我们就拥有了整个朝鲜的市场,这跟发达国家来咱们大陆投资异曲同工。集市建好了,有些商户的利润和销量就会增加。今天我到那边走了一趟,整条路上都堆满了货车,可见重新建设双边市场,也是大众的需求。”

    陈东升顿时眼前一亮,秦牧思考问题到底与一般的官员不同。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准备用政策来换取大众商户的集资,这确实算是一个市场经济的创举。陈东升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做,会不会犯原则性的错误,毕竟有条条框框规定,不准非法投资。”

    秦牧又深深的喝了一口茶,这才目光深邃的看着陈东升,缓缓的说出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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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小范围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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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尝试,就没有对与错。”秦牧的声音很低沉:“朝鲜与中国素来唇亡齿寒,我们在接受经济改革风暴的时候,他们却闭关锁国。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既然他们相信我们,我们为什么不做出点什么让他们的信任更加浓厚呢?”秦牧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果敢和坚毅,这种论调在十几二十年之后已经成为成熟的理论所在,如今提前摆了出来,无疑要冒着时机不成熟的危险。但秦牧没有退缩,市场剩余货物需要的就是一个急需而庞大的市场,朝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憧憬,也带着几丝远望:“与两个美国城市的互通有无,与朝鲜又建立了单一货物兑换渠道,澜宁县乃至腾龙市这块地方就不止是一个中国东部普通的县市,而是吸引着全世界的眼球。”

    陈东升陡然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秦牧的心大,也知道秦牧习惯使用大局观思考问题,但从来没有设想过,秦牧的大局观已经超脱了中国,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定位。这下子陈东升坐不住了,站起身几步走到书记办公室的整墙前,对着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开始做着对比。

    看着看着,陈东升的手便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在地图上找到朝鲜和前苏联交汇的地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中国地图上画出澜宁县所在的位置,纵然他老成世故,身体也不禁颤抖起来,脑袋被急速上涌的气血冲得有些疼痛,却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猛然转过身来,对秦牧激动的叫道:“秦书记,你的意思是……”

    秦牧站起身,端着杯子走到办公桌前面,将地上的暖壶慢悠悠的提起,把被子里面的水添满。陈东升一动不动的看着秦牧的动作,就怕秦牧对自己的设想给予否定。

    倒上水之后,秦牧慢慢的说道:“这个设想很有些冒险精神,不过南巡首长告诫我们,要勇于探索勇于实践,不要怕摔跟头,我们可以爬起来再走嘛。”

    陈东升马上接口道:“我现在就召开常委会议,不过后续的发展我们还是留下来吧。”

    秦牧微微点点头,出乎陈东升意料的说道:“这个会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去一趟市里。你稳坐钓鱼台,我给你去趟趟路。”意思很明显,这件事的倡议人是陈东升,秦牧就不参与了。陈东升、李中原、秦牧三人,一直在官面上维系着三足鼎立的现象,这种微妙的环境谁都不想破坏。故此,秦牧不参加这个会议,就是要建立陈东升的权威,也是摆明了把这件事或许存在的功劳送给了陈东升和李中原。

    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一直锐意进取拼劲十足的陈东升明白自己被秦牧送到了官途之中最大的岔路口,当真面临着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择决。成功了,凭借陈东升具有战略性发展眼光的政绩,就算进不了市常委,也绝对是候补常委的料子;若是失败了,这将是战略性原则性的错误,丢官回家也是再所难免。看着秦牧炯炯的目光,陈东升使劲将桌子一拍,仿佛是用吼叫的声音嚎了出来:“拼了!”

    于是,县委书记陈东升办公室附近的工作人员隐约听到办公室内传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叫,没多久副书记秦牧便满脸铁青的从书记办公室走了出来,连随即召开的县班子会都没有参加,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县政府。

    陈东升和秦牧不和的消息更加确实,以各种途径传到了市里某个人的耳朵中。他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码后,笑吟吟的说道:“老胡啊,你那件事办妥了,秦牧短时间内是别想提升了。”

    电话里面也传来爽朗的笑意,称赞道:“到底是你老谢有办法,那个秦牧,未免太张狂了一些。”

    谢源勇哈哈笑道:“老胡啊,你也别太过于认真了,年轻人嘛,做事总是冲动了一些的。”

    老胡笑道:“看你说的,我胡秋实是那样的人吗?我就是想教育教育他,官场的水很深,不是会几下狗刨就能做到的。对了老谢,市里还有没有可以活动的余地?我亲侄子目前在省里不太得志,想下去基层走走,看看怎么样。”

    谢源勇踌躇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老胡啊,现在形势不比前些年了。如果你侄子真的有两把刷子,我们腾龙市举双手欢迎,如果没有,还是别触这个霉头的好。现在腾龙市可是连京城那边都关注着呢,有个风吹草动那边就能得到消息。”

    老胡听谢源勇有些敷衍自己,便笑道:“怎么,你一个是组织部副部长都这么小心谨慎吗?我那侄子在省委科室历练过,还有些能力的。”

    “好你个胡秋实,原来跟我还玩躲猫猫啊。”腾龙市组织部副部长谢源勇哈哈大笑起来。胡秋实虽然是省里面没有官职的谈判专家,但是他的哥哥却是省交通局副局长。副交通局长虽然没有说话,但胡秋实出面提到他,基本上谢源勇也明白其中的意思。胡秋实的侄子这次想下来,无疑是走一步曲线升官的路途,打上三年闲鱼,挂个历练干部的名声,三年之后回到省里就是一步实质性的跳跃。

    谢源勇一边欣喜与又与省里某个关系产生了交集,一边迅速在脑海中考虑着方方面面的厉害,突然闪过一丝灵光,笑道:“老胡啊,也别说我小家子气,腾龙市和澜宁县交界的地方,已经开始筹划一处中国之最的工业开发区,这个消息你知道了吧?”

    胡秋实笑道:“全国的焦点,谁还敢说不知道,你老谢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啊?”

    谢源勇又笑了起来,客套了几句说道:“你还别说,腾龙市头一次如此大手笔的投资,人才上面还真的是有些左右支绌。现在工业开发区的区长、副区长还有经济办主任的人选都很为难啊。我们迫切需要省委能够体谅我们工作的压力,能够给我们一些指导。”

    胡秋实的眼睛顿时亮了,握住话筒的手也有一些潮湿。区长?这么大的工程,上面肯定会给予相应的政策,如果下放到那个地方,就算是再无才能,也能依照框架做个差不多,这是送上手的政绩,位置谁不眼红?他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有时间来省城,我们全家都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谢源勇顿时心花怒放,继续笑道:“不宰你一顿,我肯定过意不去的。”两人又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便结束了通话,陷入了沉思。

    秦牧离开县委大院之后,马上让裘小朋开车去市委。这一次的事情,秦牧不想再通过老爷子的手来操作,而是完全要凭借自己的关系和人脉,以及政治上的智慧来做成这件事情。一旦成功,秦牧就会在秦系中崭露头脚,也可以动用一些秦系固有的关系网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动瞒不过老爷子,但自己若是不要求,老爷子绝对不会出手。这是一种脱离护翼单飞的第一战,秦牧当然非常小心。他让裘小朋不要跑太快,将车子放平缓,他需要在车上闭目养神的功夫,考虑一下如何寻找市里的突破口。市委书记靳沧江的提升,市长万有年的躲避,这两块石头正压在秦牧的胸口。除了这两个人,秦牧还真的没跟市委上任何人挂上钩。

    真是有些娇纵了。秦牧淡淡的想到,开始翻阅着记忆,从以往功课中将那长长的名单拉出,寻找一个契机。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了秦牧的脑海,他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市委办公室主任左平安,老家是澜宁县绿朝乡的,这么重要的信息瞬间被秦牧提炼出来。在他的计划中,得益最多的自然是绿朝乡,这是左平安露脸的好时机,如果需要方方面面打点,左平安应该是不遗余力。

    想到这里,秦牧便告诉裘小朋,到了腾龙市先找个地方住下。他现在还没有做好跟代市委书记万有年见面的准备,节奏点还踏不到那里,所以还是走别的路线邀一下左平安比较好。

    沉吟了一会儿,秦牧想起腾龙市咖啡厅那个叫云冰的知性女子。在京城的时候,靳小川能够那么快把事情吐露出来,云烟倒是出了大力,秦牧觉得云烟或许可以帮他邀请一下左平安,若是秦牧亲自邀请,没准左平安会想着想那。若万有年对自己确实不看好,左平安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断了这条线,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迅速理清了思路,秦牧便闭起了眼睛,在心里想着每一步该如何踏出,需要小心的陷阱。

    蓝鸟车轻盈的行驶在柏油马路上,带着澜宁县的破茧计划。

    与此同时,澜宁县的班子会已经召开。常委们看着秦牧位置空空的,又看到书记意气风发的笑容,心里面就打起了鼓。刘大有、雷平川静静的看着陈东升,等待陈东升的讲话。

    窗外,稍稍失去燥热的阳光从窗**了进来,让人感觉和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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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8章 云冰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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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厅依然是那个咖啡厅,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别有一番小资的情绪。

    秦牧让裘小朋停好车,悠闲的步入咖啡厅之内。能不能碰到云冰,秦牧没有把握,但澜宁县那边的事情已经由陈东升全盘操作,他既然不着急回去,那么可运用的关系他总是要全走到的。

    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秦牧慢悠悠的品着咖啡。上一次裘小朋因为住院没有跟秦牧一起来,所以不知道秦牧在这咖啡厅发生的事情,纳闷秦牧为什么会如此悠闲的坐在这里。要知道,秦牧一旦做事,就是雷厉风行,可专门跑到一个地方喝这种苦苦的东西,裘小朋还是头一次看到。

    “秦哥,这是啥玩意儿啊,怎么这么苦?”裘小朋苦着脸抿着嘴又喝了一口咖啡,终于问了出来。

    “有糖,你自己加。”秦牧慢悠悠的说道,双目看着窗外的来来往往的人群,心情没来由的平静下来。从玻璃窗隐约的倒影中,秦牧看到宁静的身影由远及近,便微笑着转过头来。

    云冰还是一身比较职业化的女性装扮,不过比起上一次,扎在腰间的鹅黄色丝巾将她的知性美增加了几分成熟的风采,不施粉黛的脸上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息。秦牧不动声色,对裘小朋说道:“小朋,再去要杯咖啡,我们是VIP用户,可以享受打折的。”

    裘小朋知道秦牧这是支开自己,不由好奇的看了云冰一眼。这女子乍一看上去只是大众化的女孩子,可是等裘小朋站起身往吧台走的时候,越琢磨越觉得云冰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飘逸感,让人回味无穷。他面色复杂的又回头,看着云冰坐在了秦牧的对面,不由对姐姐的感情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号。秦牧这个男人,终归不是姐姐所能奢望的对象,自己或许应该好好的劝姐姐一下,让她彻底放弃这段感情,找个老实可靠的人的人,嫁了吧。

    秦牧不知道裘小朋的心里又开始了弯弯绕,右手拿起勺子,轻轻的搅动了几下。平静的咖啡随着搅动荡起一圈圈柔和而漂亮的纹路,正如人手上的指纹。云冰静静的看着秦牧的动作,用空静而唯美的吟咏声调说道:“爱如咖啡,虽苦且甜。”

    “对于我来说,咖啡只是一种饮品,不具备任何的意义。”秦牧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云老板,与其在中国大陆上推广这种腐蚀人思想的饮料,不如致力于把中国的茶文化推广到国际上去。”

    秦牧的不解风情顿时引得云冰略带意味的嘲笑。当初认识秦牧的时候,她觉得秦牧是个懂得生活懂得享受的罗曼蒂克人物,谁想到却是一名陷入官场迷局的官员,让她大失所望。如今秦牧又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让云冰以往的好感逐渐的消退,看着服务员在自己面前摆放好一杯咖啡,静静的端起来,往里面放了一颗糖,也用勺子搅动了几下。

    “虽苦且甜,说的却是单纯的咖啡,没有任何添加的咖啡。”秦牧微微一笑,然后将头左右摇摆了一下:“我反倒喜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虽然势利残酷,却也道尽了其中的辛酸。”说完,秦牧将咖啡一饮而尽。

    云冰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被子,过了半天才缓缓的点了一下头。秦牧说的是中国几千年的谚语,自然有其中的道理。曾几何时,云冰也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过自己无数次,秦牧无意中在云冰埋藏的记忆中凿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只是两人均没有发觉。

    裘小朋在一边看着两人默默无语,心惊肉跳起来。他跟孟亚玲在一起的时候,每每都是看着孟亚玲傻笑,秦牧和云冰的情况与自己何其的相似,难道这女人和秦牧之间还有什么比较隐秘的关系?揣摩领导是每个司机必修的课程,裘小朋可不认为自己比别的司机多长了一个脑袋。他能够跟着秦牧,完全是季志刚的引荐和自己的机灵劲,如果恃宠而骄,秦牧随时都能把自己打成原形。一边是器重自己的县委副书记,一边是自己姐姐的感情,裘小朋完全陷入了内心的慌乱,心头的天平来来回回的晃荡,也不知道该倾向于哪一边。

    云冰喝完了带糖的咖啡,品味了一下,眼角微微的皱起,笑容中带着一丝俏皮,对秦牧说道:“果真,这甜味来得太腻了一些,不如自然。”说完,她不待秦牧说话,有些苍白的手指优雅的拿起桌面上的餐巾。带着淡淡玫瑰花的餐巾从她薄薄的嘴唇上一掠而过,倒是有些英国贵族的韵味。

    秦牧没有说话,像云冰这么聪明的女孩子,自然知道他不会没事来这里喝咖啡,还跟云冰打了几句所谓的机锋。果然,云冰将餐巾放回到桌面上之后,微笑着说道:“来市里跑跑关系?”

    这女孩子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啊,倒也是聪明得紧。秦牧点点头,笑道:“靳书记告诉我,云老板的能量很大,我这不是焦头烂额了,才来向您求救的。”话虽然这么说,秦牧可没有一点着慌的样子,反而从怀里掏出烟,向着云冰示意了一下。

    云冰的眉头刚刚有了皱起的样子,转眼又舒展开来。秦牧歉意的点点头,又将香烟放了回去。云冰向后一倚,将身体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双手环抱于胸前,轻轻的问道:“靳叔叔还真的高看我了。我是一个自娱自乐的商人,怎么可能有什么能量。如果真的如秦书记所说,我不早就家财万贯了。”

    秦牧听出这是云冰的变相拒绝,也没有勉强。他跟她本来就是见过几次面,除了靳小川的那次,两人确切的来说并没有什么深交。秦牧点点头,缓缓的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真诚说道:“宁可独居一隅淡看云起云落,亦不陷身棋局,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云冰的眼睛蓦然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秦牧装作没发现她表情的变化,笑言自己这次不用花三千元买单了,只需要一个贵宾,就能节省十好几块钱。

    云冰扑哧一声笑了,让她出尘的气息增添了几分谪落凡尘的气息,大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仿佛不经意的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呢,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帮你?”

    欲擒故纵,秦牧的这手太极玩得很妙。对于这种把文学当成生命,把悲秋伤叶的思想作为精神食粮的女性,秦牧还是觉得自己的手段稍稍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要想打开局面,有些手段却是不得不用一下。他秦牧是混迹官场的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贾宝玉般见了姑娘走不动的佳公子,有资源不用不是他的风格。这一次不动用老爷子的关系,秦牧就是想证明给秦系官员看一下,作为男人,敢于自己拼出一片天地,才无愧于这种进攻性十足的名词。

    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秦牧开始向云冰有选择的透露了澜宁县的计划。云冰只听得双目冒光,带着梦幻的语调缓缓的说道:“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熙熙攘攘的人群,确实是一片乐土。你们还真敢想啊,我想那里会吸引很多诗人和画家的。”

    我去他妹的诗人和画家,秦牧腹诽起来。他这里讲的口干舌燥,云冰却只看到一处风景,却不知道这个实验性质的集市对于中国经济建设思路乃至中朝友谊将会起到什么作用。他自然不会露出些许的不耐,而是优雅的笑道:“你的联想很丰富。”

    云冰露出很飘渺的笑容,纤细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淡淡的说道:“可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秦牧又把方才骂的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云冰是个商人,是个敢于在腾龙市引进外国咖啡文化的商人。自古以来无商不奸,他官场之人心机深重,商场之上又如何不是尔虞我诈?他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云冰的心里变化,其实秦牧自己才是真正带着文学性质的傻子。这也给秦牧敲响了警钟,在女人面前,他仿佛很容易就会产生错误的判断。

    看到秦牧错愕的样子,云冰的心情终于彻底开朗起来,心头又开始增加对秦牧的好感。女人心海底针,还真的让人无法琢磨,她伸出手在秦牧的眼前晃动了几下,笑言道:“怎么了?我是一个商人,自然要站在商人的角度说话。如果你的筹码不能让我满意,我想我很难离开这个咖啡厅。”

    秦牧耸耸肩,无奈的说道:“那就要看云老板需要什么样的筹码了。但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全澜宁县都会感激你的。”

    秦牧说完这句话,云冰做了一个秦牧绝对想不到的动作。她的下嘴唇轻轻的向后缩了一下,被一排漂亮的牙齿轻轻的咬住,带着几分俏皮和狡黠。别说这个动作不应该属于云冰这种知性美女,这样古灵精怪的表情也只能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才使的出来。

    就在秦牧的脑海再一次陷入空白的时候,云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新的集市需要建造一座茶楼,我去把中国的茶文化推广到全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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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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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办公室主任左平安在市委办公室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人极为精明,对市委大院一些几乎可以忽略的小事都非常上心,所以坐上主任的位置后,刻意经营苦心联络,地位是越来越稳。但其心机虽有魄力却无,只能但当管家婆之类的工作。

    今天左平安从早上醒来就左眼皮直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一天都琢磨着这笔财要从何处而来,直到下午的时候云冰将电话打过来,想邀请左伯伯去市里的海天大酒店吃饭,他才在电话自嘲的笑道:“小冰啊,今天是吹什么风,让你想起伯伯了?”

    云冰在电话中轻笑一声,略带撒娇的说道:“伯伯,你就说来不来吧。”

    左平安笑道:“你这个丫头整天呆在你那片地,行吧,到时候我带全家人都去吃你这丫头。”

    云冰扑哧一笑,说道:“伯伯,还是你自己来吧,阿姨他们我找时间另请,想向您介绍个人。”

    左平安心里一突,云冰这姑娘自从在外国留学回来之后,一直是与世无争的样子,现在突然说要介绍个人,又在海天大酒店请客,这里面就有些味道。他心思急转,嘴上却笑道:“小冰啊,家常便饭就行了,不如你带你的朋友来家里,我让你阿姨做你最喜欢的老三样。”

    云冰的声音中挂了几分羞涩,小声道:“伯伯。”

    左平安爽朗的笑了起来,这个四十六七岁的办公室主任终于答应给云冰一个面子,晚上八点海天大酒店。

    秦牧听到消息之后,向云冰伸出手,认真的说道:“谢谢云老板。”

    两人的手轻轻接触了一下,随即分开,云冰回味着秦牧手指间的温润,淡淡的笑道:“利益驱使,不得不办呢。”

    秦牧爽朗的一笑,说了几句晚上八点恭候之类的话,便带着裘小朋离开了。这次来腾龙,单单走左平安的关系远远不够,要讲究多线齐发。秦牧考虑,双边集市的重建,必须要从大方面考虑,很多配套设施也要跟上。想到那条通往市集的公路,想着那辆宝蓝色的宝马车,秦牧吩咐裘小朋去市交通局。

    裘小朋漂亮的将车子打了个回旋,调转车头而行。交通局位于腾龙市的最东边,需要穿过一条繁华的电子街才能到达。秦牧的眼睛透过车窗看过去,突然出声道:“停车。”

    裘小朋缓缓的将车停靠在路边,秦牧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就在刚才,“三星通讯”几个字出现在他的眼中,这才让秦牧想到,手机的春天就要到来了。在这一方面,秦牧并不打算做什么动作,毕竟手机这方面的技术是从国外引来的,并不像万燕VCD是属于民族开发。

    花了几万块,秦牧配备了两个手机,一个扔给裘小朋,一个自己用。裘小朋奇怪的看着这个两万多块钱的新鲜东西,就跟捧着个金疙瘩一样,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直到服务员手把手的将使用步骤告诉裘小朋,这才让他恍然大悟。

    秦牧自然是看不上这种手机的,功能简单,傻瓜式的操作,跟后世可以媲美电脑的手机相差甚远。不过他现在就缺少手头即时通讯的工具,也算是聊胜于无。他尝试着给裘小朋打了个电话,感觉信号还可以,便满意的把手机放在口袋里。

    回到车上,秦牧首先给陈东升的办公室打了电话。陈东升告诉秦牧,班子会已经通过关于重新建设双边集市的提议,政府将于明天召开全县商户大会,按陈东升的意思,是要秦牧回来主持一下。

    秦牧把手头上需要理顺的关系向陈东升说明了一下,尤其是办公室主任这层关系。如果能够让左平安为绿朝乡出上一把子力气,再获得市里面的财政支持,澜宁县的负担将会减轻许多。单靠商户上的集资,一来并不能达到所需的金额,二来上面如果认真调查一下,也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有了市里的专款,澜宁县完全可以为自己集资找到一个说法,就不会埋下什么小祸根了。

    陈东升听了秦牧的分析连声称对,嘱咐秦牧一定要小心谨慎,会议的事就让李中原费心一下。秦牧又询问陈东升,在市交通部门是不是有什么过硬的关系。官场中人每个人都经营着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不是特别铁的关系绝对不会透露自己背后的能量。就算是亲兄弟,恐怕也会藏着掖着。秦牧的询问虽然突兀了一点,但已经逐渐熟悉他的陈东升,多少也明白点秦牧的想法,略带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建高速!”秦牧低声说道:“我得到一个消息,明年省里就要修一条贯穿全省的高速,我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政策向咱们倾斜一下,在澜宁县这边开个下高速的口子。”

    高速!陈东升的心脏急切的颤抖起来,畅通的路途快速的运输,这是高速公路在陈东升脑海中的印象。一旦在澜宁县开一个下高速的口子,便利的交通必然会带来外有资金的涌入,澜宁县的经济若不能大大的踏高一步,他陈东升就是白活了这四五十年。他压抑住心中的兴奋,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消息确定?”

    秦牧不自觉的点点头,仿佛要增添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靳书记亲口告诉我的,小道消息自然有小道消息的正确性。”靳沧江是保秦牧的,这在澜宁县不是什么秘密,故此陈东升顿时明白了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交通局常务副局长司马章是我的老同学,你可以去看看他那边。我先给他挂个电话。”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陈东升吐出了一个名字。

    秦牧点点头把电话挂上,让裘小朋把车子开到交通局附近停下,静等陈东升的电话。

    “吱!”一声剧烈的刹车声吸引了秦牧和裘小朋的注意,一脸黑色的小轿车仿佛失控了一般,狠狠的撞在交通局大门旁,车前盖“砰”的一声弹了起来,一大股白烟从车头翻腾出来。

    “救人!”秦牧二话不说,直接跳下车。

    九十年代,很多事情还不像二十一世纪,透着一股子冷漠和漠视。周边的路人也聚集过来,不多会儿二十七八岁的司机便被众人从车里拉了出来。他双目紧闭,头破血流的陷入了昏迷。裘小朋跑到一边用新买的手机给急救中心打了个电话,不多会儿这名司机便被送往了市医院。、

    送走了伤员,众人便散了开去。秦牧看着身上沾染的血污不由苦笑,自己这个样子去拜访市里的领导,未免太失体面了,便要带着裘小朋去买身衣服,等到明天再来拜会。就在他们要离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两位,等一下。”

    秦牧转过身来,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他们身后,带着几分考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秦牧的脸上露出微笑,说道:“老人家,有什么事?”

    老人拄着拐杖,但看起来精神不错,脸色也是健康的红润,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缓慢但却力度非常大,铿锵的声音带着这老人曾经的峥嵘:“小伙子,你很不错啊。”

    秦牧的笑容不变,这个老人如此突兀的拦住自己,不会仅仅是称赞这么简单。老人的眼睛中精光直冒,尽管已经是七十多岁的样子,但是腰板依然挺直,可见老人必然经历过不俗的军队生涯,只有在军队中出来的人,才能长年累月的保持这样的状态。秦牧笑着摊开手,说道:“老人家,我们只是碰上了这码子事,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这么多群众都伸手帮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老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嗯,居功不傲,是个好苗子。我看你的车在交通局门口停了一会儿,是不是有什么公事要办?”

    这老爷子说话还真直接,就算是秦牧有什么公事,怎么会贸然告诉素不相识的人物?秦牧看了裘小朋一眼,裘小朋意会,连忙说道:“秦哥,张经理还在等咱们呢,您看?”

    老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了然起来,看着秦牧点点头。秦牧无奈的向老人道了歉,说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请老人喝茶,便和裘小朋急匆匆的开车离去。

    等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中,裘小朋才喘了一口粗气,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哥,这个老头的眼睛太厉害了,我被他扫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秦牧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好像被冷风吹过一般。这是在战场上带回来的气势,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裘小朋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秦牧仿佛对什么都知道一般,他既然要学习要配合,要能为秦牧打好前站,就要敢于问问题,不能害怕被呵斥,所以裘小朋用敬佩的口气说道:“秦哥,你真神了,连战场的气势都懂。”

    秦牧笑骂道:“你这鬼心思,想知道一点什么对吧?开你的车吧,总有让你知道的一天。”

    秦牧这句话彻底稳了裘小朋的心。总有知道的一天,意思是在知道某些事之前,裘小朋就是秦牧的固定司机了,无论秦牧升职,还是秦牧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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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 酒到思乡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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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来临的时候,秦牧和裘小朋已经等在了海天大酒店的八号包厢里面。秦牧换了一身清爽利落的休闲长裤和T恤,看上去不像是担当重任的县委副书记,而就是一个追逐潮流的普通青年。裘小朋跟秦牧的打扮差不多,只是却穿着牛仔裤和一双旅游鞋,不同于秦牧的皮鞋。单从打扮上来看,就能分清秦牧和裘小朋的地位差异。

    当云冰看到秦牧的第一眼时,竟有一些愣神。秦牧在她眼中一直表现得如同深沉的老头子,根本没有表现出同龄人的稚嫩。秦牧形象的改变,让云冰有些无所适从,凉凉的小手被秦牧握在掌心,一时竟忘记抽了回来。

    幸好片刻的尴尬并没有让秦牧乱了方寸,几个人一直等到左平安到来,裘小朋便去通知酒菜上席。这次宴会秦牧下午的时候做了准备,只要了六个精致的菜肴,这将是秦牧说动左平安的敲门砖。

    三个人坐下之后,云冰开始为两人互相引见,这时候左平安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在澜宁县搅风搅雨的秦牧是如此的年轻。虽然他早就知道秦牧刚刚二十三岁,但是纸面上的东西毕竟不如真眼见到来得冲击力大些,他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年轻人有能力有魄力,怪不得我这侄女对你另眼相看。”

    秦牧目前是未婚,这一点在市委干部中都是知道的,更别说精于人事关系的左平安。他故意将秦牧与云冰的关系往男女方面扯了一下,很明确的告诉秦牧,如果是私人关系,他可以给云冰这个面子和秦牧吃顿晚饭,如果有公事想要走走门路,这话最好提也别提。左平安是小心的,秦牧是颗定时炸弹,刚到澜宁县就带出了几桩事,让省委市委都受到些牵连,远离一些没有错处。

    秦牧微笑道:“云老板的咖啡厅别具一格,环境又非常优雅,若是云老板不甘于现状,想开分店的话,澜宁县必然会争取云老板的投资。”秦牧也没有直接往官面上引,而是称赞云冰的生意:“云老板是个懂得生活的人,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确实是很幸运的事情。”

    云冰眼中异彩连连,秦牧如果说她生意做得好她还可以不屑一顾,但“懂得生活”这句评价,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形容得出来的。没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没有一定的生活阅历,生活这个名词究竟代表着什么都不一定能够解释得出来,更何况给人这种评价。

    左平安笑了起来,秦牧的说法有些公式化,但却说明秦牧不是一个呆板的人,像他这种年龄,能够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就很不错了,何况还能顺着自己的意思说?秦牧的表现顿时引起了左平安的注意,不用秦牧提起,左平安自己倒先说了起来:“澜宁是个好地方啊,我这都二三十年没有回去了。”

    秦牧等他说完话,站起身为左平安倒了一杯茶。这茶是秦牧从京城带过来的,一直放在车后备箱里面,这时正好派上了用途。

    一抹香气顺着茶杯升腾的氤氲钻到了左平安的鼻子里面,像他这种整天坐在办公室分析人事关系,做些部门琐事的人最懂得茶的好坏。左平安眼神一亮,赞道:“好茶!”

    秦牧一边帮云冰倒上,一边说道:“这茶是我京城的一个亲戚送给我的,听说是从深山里面几棵老茶树上摘下来的,我正好借花献佛。第一泡已经去了,这是第二泡,恰到好处。”

    左平安点点头,将面前的杯盖合上。茶须饮三泡,一泡倒二泡品三泡饮,左平安这儿多年的老茶瘾,自然明白其中的深邃。

    云冰疑惑的看向秦牧,不知道为什么左平安不直接喝茶,反而将之扣盖起来。秦牧便笑着跟她解释了一番,其中一些论调连左平安也是头一次听见,兴趣顿时被调动起来,不时的插言几句,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茶盲。秦牧也顺着左平安的论调说了些知识,引得左平安一个劲的点头,感觉秦牧不是一个只懂得往上爬走关系的官僚,而是一个……对,懂得生活的人。

    秦牧讲解到一个段落,叹口气说道:“我记得有个名人说过,任何一种有名气的东西,必然会伴随着相应的文化。在唐朝的时候,中国的茶叶那是各国争抢的奢侈品,为何到了现在,却没有被发扬起来,反而被一些国家强自认定中国特产茶叶是其国家的专有,在国际上大放厥词,还真是好大的脸面。”

    左平安心下一动,秦牧方才的表现可圈可点,完全可以用少年俊杰几个字来形容,可是这突然的感慨,却带着点愤青的味道,又不符合县委副书记的身份。秦牧这句话必然是有涵义的,左平安下了定论,也不忙于说话,只是低眉顺目的继续品尝难得一尝的茶水,仿佛没有听到秦牧最后这几句话。

    云冰扑哧一声笑了,仿佛是空谷幽兰悄然绽放,散发出缕缕清幽的暗香。她双手捧在茶杯上,口中挪揄道:“秦副书记,想要我投资就直接说,干什么还要拐弯抹角的?不过话说在前头,双边集市那边的茶楼我要了,但是你要负责给我找一些茶文化的资料,否则别人去我那里喝茶,一问关于茶的历史,我再去翻书,那可就丢死人了。”

    左平安听得仔细,不由问道:“绿朝乡的那个双边集市?都建成好几年了,没听说有重建的消息啊。”到底是左平安的故乡,尽管二三十年没有回去,但心里还是惦记那块养育他的土地,心情就有些兴奋,也不再架着架子。秦牧是澜宁县的三把手,他又是澜宁县走出来的人,对绿朝乡关心一下并不为过。

    秦牧正待回答,裘小朋恰到好处的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四个酒店的服务员。前面三人手中托盘上各有两道菜肴,最后一名服务员端着两瓶酒瓶造型古朴却没有商标的白酒,鱼贯走了进来。

    “左主任,今年澜宁县算是风调雨顺,有几样特产菜在市里都有不错的市场。我专门从澜宁的地里摘了一些,借着酒店大师傅的手做了出来。您是老澜宁了,不如让您凭借一下,如何?”秦牧微笑着站起身,亲自端起一盘菜放在左平安的面前:“您先尝尝这道菜。”

    左平安不用尝,就知道这六个盘子里面的菜式都是澜宁县的特产。明知道秦牧这一手肯定含有后招,可是思乡之情却是无法掩盖,不禁唏嘘不已,慢慢的拿起筷子,慢慢的夹起一根蔬菜,然后慢慢的放到嘴里,慢慢的品尝着。腾龙市距离绿朝乡虽然只有不到二百公里的路程,但左平安坐在这个位置上,工作却是非常的繁忙,就连过年都没时间回去。如今听秦牧说起这是在澜宁县那块地上亲自摘下的菜,心头思绪就被带动了出来,老眼深处就藏着一点晶莹。

    一道道菜肴轮番放在左平安的面前,这些菜平时他也有的吃,但那与守着老乡吃菜的感觉并不相同。自己吃,那是怀念,与老乡一起吃,却是品味。左平安摆摆手,让服务员下去,这才对秦牧说道:“小秦啊,你这是在给我摆迷魂阵呢。小冰,你这丫头也忒调皮,就这样跟外人合着伙的骗你左伯伯?”左平安把“外人”两个字咬得非常重,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

    云冰略带苍白的脸刷拉一下殷红一片,慌乱的端起茶杯喝茶。秦牧微笑道:“左老,您可冤枉云老板了。她一直觉得绿朝乡是个美丽的地方,想要到那边寻找商机,是我借机敲诈云老板,用了点手段。”

    左平安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人岁数越大,思想的情怀越深。他倒是有些感激秦牧和云冰,让他能够如此体略故乡的水土,指着秦牧说道:“你呀,也不是什么好人。说说,往市里来是不是有为难的事情要解决,想要跑跑关系?”

    秦牧笑而不答,是不是跑关系这类的话他是不能通过第一面就提出来的。他冲裘小朋使了个眼色,裘小朋连忙将白酒打开,帮左平安满满的倒上一杯,笑道:“做主任,这是我们书记专门在绿朝乡一个老作坊里面搞到的白酒,听说过段时间他们就不酿了。”

    左平安一愣,疑声问道:“老杜家的作坊,还开着?”说完,目光便看向了秦牧。

    秦牧点点头,看着裘小朋帮几个人都倒上酒,这才慢慢的说道:“跟关闭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虽然他们有酿造牌照,但现在市场冲击很大,本地小作坊恐怕生存的空间不大了。”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转眼又变了个语调,举起酒杯说道:“左主任,不说这些了,今天我们就是来看望咱们澜宁出来的老干部的,请允许我代表澜宁政府、澜宁的老百姓,向您敬杯酒。”

    左平安的眼神在秦牧的身上凝聚了一瞬,也端起了酒杯,慢慢的说道:“这杯酒我要是喝了,可就上了你这娃娃的当了。不过也没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杯酒,我总是要喝的。”说完,先行酒干了。

    秦牧和裘小朋也酒到杯干,云冰仅仅是浅浅的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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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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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匣子既然打开,后面的事情就顺了许多。这顿饭局,秦牧没有把所行目的告诉左平安,左平安也没有破坏气氛的询问。秦牧主要是介绍了澜宁县现在发展的情况和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尤其是身在国境线绿朝乡的点滴,听的左平安连连点头,表示有时间一定要回绿朝乡看看。秦牧代表县政府欢迎左主任回家乡,看看家乡的变化。

    酒席结束之后,左平安和秦牧握手告别。临上车之前,左平安低声说道:“过几天来我办公室。”说完,低头钻进了出租车。这句话秦牧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左平安的态度让秦牧有些欣喜,回头冲云冰微笑点头。

    云冰啊了一声,伸手拂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抿嘴笑道:“没事笑的挺开心啊。秦书记,咱们可说好了,你可别反悔。”

    秦牧点点头,他秦牧说话还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不就是一个茶楼的问题嘛,一句话就能解决掉。他让裘小朋从车里拿出记事本,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云冰,认真的说道:“云老板,这次全靠您帮忙了,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请尽管找我。”

    云冰看着手上漂亮的瘦金体,带着飞扬和飘逸,慢慢的点点头,挪揄道:“哟,还是手机,看来澜宁县的油水很足啊。”

    秦牧听出云冰带着点讽刺自己会捞钱的意味,也不加以解释,只是云淡风轻的告诉云冰,澜宁县的前途很宽广,因为它有其独特的魅力。秦牧的话风没有反驳云冰,反而带着一点自豪,引起云冰不小的兴趣,一个人若是贪得如此理直气壮,必然有其骄傲的地方和不被发现的手段,秦牧在她的心里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将云冰送回咖啡厅,秦牧便和裘小朋在一处宾馆住下了。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秦牧穿着睡衣躺在床头,拿起手机讲电话打给了吴菊。和吴菊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平时电话也不是许多,经历了一场小心翼翼的酒席,精神疲惫之下秦牧渴望一个温柔的声音。刘丹、吴菊,这两个女人是秦牧在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人,秦牧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们。不过刘丹现在正在日本整合两家日企,这手机还没有开通国际业务,所以秦牧想了一下,还是拨打了吴菊的号码。

    吴菊的声音慵懒而妩媚,还带着几分小迷糊。她现在是西肃省开发办研究处的副主任,按照行政级别来说,比秦牧还要高上两级。她虽然入行晚,但是却碰到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有利时机,加上全国范围内需要一批女公务员的典型,她的提升却是在秦牧之上。

    “喂,哪位?”吴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今天省里找她谈过话,说要将她调往京城,这对吴菊来说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她晕晕乎乎的回到家里,就感觉浑身发冷,测一下体温却是有些发烧,吃过药之后就迷迷糊糊的躺下了。这才刚刚进入梦乡,就被电话铃吵起,她心里有些不耐,说话没有秉承原来“您好,我是吴菊”之类礼貌的问话。

    秦牧听着遥远而熟悉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也是人,也有男人应有的感情和欲望,吴菊柔弱无骨的声音在这个深夜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温暖。秦牧咳嗽了一声,酒后的嗓子透着一些干燥,哑声说道:“是我。”

    吴菊的睡衣顿时烟消云散,不敢相信的颤声说道:“秦牧?秦牧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舍得给我电话啦?”

    吴菊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秦牧说话,也是发烧之后,心里委屈的紧了。秦牧听出吴菊语气中的颤抖,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菊没有回答,眼泪却是不由自主的顺着腮边流了下来。她跟秦牧结合完全是自愿的,只想身边有个坚实的依靠。谁想到局势发生变化,秦牧竟然一下被远调北辽,两个人一东一西,一年都见不上一面。每次听到秦牧的声音都会让她唏嘘不已,今日又是病中的软弱时刻,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就如山河崩裂般汹涌而至。

    听着秦牧在电话中亲切关怀的声音,吴菊使劲的甩甩头,想把脑袋的昏沉甩去,冲着电话叫道:“秦牧,我辞职好不好?我想到你身边去。”当初进入政坛,只是想能够给予秦牧一些帮助,如今两人天各一方,没有特殊情况很难碰头,吴菊喊出了心里的冲动。

    秦牧一愣,吴菊今天表现得很奇怪,柔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吴菊擦了一下有些模糊的泪眼,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没有,就是想你。”

    秦牧心里柔情顿起,靠着窗户上窗帘的花纹发了一下呆,吴菊这女孩子一直生活在无助之中,想着她在西肃官场上的艰辛,秦牧动情的说道:“如果不开心,就辞职吧,或者我想想法子,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去。”省政府不是一个关系浅薄的人可以呆的地方,虽说吴菊很早就自己闯荡社会,但省委的弯弯绕不是一个商场女人可以玩的转的。

    吴菊这才告诉秦牧,有人想把她调往京城。秦牧顿时默然,在省委吴菊顶多也就是小虾小蟹,怎么可能上调到京城去,那里的水更加深,吴菊人生地不熟的跑到那里,除了被淹死还是被淹死。

    吴菊听着秦牧均匀而有力的呼吸,知道他在考虑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心头暖意更胜,那发烧的感觉已经褪去无踪,吴菊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的加速,仿佛回到某个夜晚,自己趴在秦牧胸前倾听他心跳的场面中。

    秦牧想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如果你去京城,也是不错的,我在那边有些关系,可以照顾一下你。”

    吴菊心里就绽放起兴奋的花朵,对着电话说道:“行,那我就听你的。”

    两人在电话中又说了一会儿,不乏一些隐晦而挑逗的话语,青年男女的热情被电话远远的传递着,两人均感到身上升起一团燥热。挂上电话之后,两人分别去洗了个澡,这才觉得心情平静了一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过了几天,吴菊就被上调京城,在京城八区之一担任一名办事员。秦牧那时候才明白,这却是老爷子的小手笔。无论如何,吴菊也是秦牧的女人,在省委那块,老爷子心里明白得很。虽然吴菊失去了全国标兵光芒的环绕,不过却进入自己希望平静的生活,在京城的居所便是秦牧每次回京居住的地方。

    跟吴菊通过电话的第二天,秦牧感觉到精神气爽,早上跟裘小朋在宾馆用过早餐之后,就前往交通局。陈东升提供的副局长司马章虽然是一条线,秦牧却并不打算动用。他在澜宁县表面上还是和陈东升对立的,如果走陈东升的路线,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平衡之道是中国官场的主要思想,太过于和谐的县委班子,恐怕会产生拉山头、捂盖子等不好的影响忧患,却是上层不喜欢看到的。

    到了交通局,秦牧又看了一眼被那辆黑色轿车撞得歪进去的墙面,便让裘小朋把车停在路边,他自己进去。

    向门岗出示了工作证,秦牧做好登记之后,便进入市交通局的工作大楼,寻找另外一名副局长的办公室。他并没有奢望这一次能够与那副局长套上多大的交情,毕竟像修建高速公路这种打个弯就几百万的工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公关下来的。这次秦牧走了一条曲线道路,用意还在于激起交通局内隐藏的矛盾。

    走到二楼,秦牧拦住一名工作人员,这才找到了地头。他伸出手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声音:“黄胜利,我告诉你,你这么搞是要出乱子的!”

    门板的隔音效果不错,秦牧勉强才能听得清楚,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开始敲门。黄胜利正是他要寻找的交通局副局长,敲下了这个门,自己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嘎吱”一声,包装得很漂亮的房门便被打开,一个脸色铁青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瞪了秦牧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他将手背到身后,风风火火的去了。秦牧这一次敲门,打断了他发飙的步骤,紧跟着屋内就传来一句冷笑:“老疯子。”

    秦牧顿时哑然,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进去。黄胜利在屋里有些感激敲门的人,便扬声说道:“是谁啊,进来。”

    秦牧整理一下心情,脸上堆起真诚却不谄媚的微笑,再一次敲了一下敞开的房门。

    黄胜利心里一动,这个人还挺懂事,心里就对秦牧产生了一点好感,说道:“进来进来。”

    领导说“进来”,是带着命令的语气,但若将这个词语用很快的语速连续说出,就透着一点亲热的样子了。秦牧整了整衣服,将手包捏在右手中,脚步放轻走了进去。

    黄胜利装作翻阅着面前的文件,其实眼角已经掠过了门口。一个年纪轻轻,打扮干净的青年走进屋里顿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伸出右手向秦牧示意:“坐下谈。”

    秦牧转身将门虚掩上,却没有把门关死,黄胜利的眼角便闪过一丝欣赏。

    ~
正文 第252章 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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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倒是没有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只是以澜宁县重修市级公路的理由到市交通局表示感谢。那条路的敏感期已经过去,既然澜宁县没有什么变动,说明上面对这件事还是报以乐观态度的。

    黄胜利也没有表示什么,秦牧这一次来明显属于探路行动。不过秦牧方才的举动给黄胜利一些好感,便对秦牧说道:“秦副书记,澜宁县毕竟是腾龙市有名的县级单位,有些政策总是要倾斜一点的,腾龙市和澜宁县搞的那个开发区,就很有代表性嘛。”

    像秦牧和黄胜利没有直接的挂靠关系,行政级别黄胜利又与秦牧相同,地位也相同。但秦牧属于县级人员,而黄胜利则属于市里直属,这上下级的口吻就出来了。秦牧点头笑道:“确实,市级各部门都对咱们澜宁县照顾有加,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说着,便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一个信封。

    黄胜利的眼睛眯了起来,秦牧没关门是他的一个聪明决定。要知道领导避讳人,那会被有心人放在心里面,没准就拿出来晒上一晒,所以秦牧把门虚掩是给别人一个光明正大的表示。但此刻秦牧却又掏出信封出来,那里面鼓鼓的,很有可能是钞票,黄胜利就有些纠结了,暗说这年轻人开始的时候做事挺有根,怎么转眼间就敢赤果果的行贿呢?

    秦牧将信封拍了拍,笑道:“黄局长,这是我对澜宁县交通状况的一些想法,希望您能批评指正。”

    黄胜利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这是想走通黄胜利这条线的敲门砖,便点点头说道:“行啊,批评指正说不上来,我们共同探讨嘛。你们澜宁县的经济市里都看在眼里,好好干吧。”

    他说这话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秦牧心里一动。黄胜利看来并不是安于现状的人物,而且走动也有了一番成色,否则绝对不敢这么说话,要知道他上面还有个局长压着,同级中还有两个副局牵制,他这么说话未免太张狂了一些。

    秦牧佯装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又跟黄胜利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他没有再去寻找交通局其他的领导,而是夹着手包离开了交通局大楼。黄胜利站在窗边看着秦牧离开的背影,微微的点了点头。

    又走动了几处不很重要的关系,秦牧这几天就沉寂下来。过了几天后去了一趟市委大楼跟左平安见了面,秦牧也没有说得太透,只说绿朝乡那边与朝鲜的贸易呈蓬勃看好的局面,因为先前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希望主任能够指导一下班子成员,确定一下发展方向。

    话不用点太透,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一旦左平安去澜宁县,作为一个离家多见的老澜宁,他舍得他那张脸空着手回去?怎么也要带着点资金,带着点政策回去,否则还不被绿朝乡的老百姓指脊梁骨,白瞎了一个的大官了。

    以往澜宁县的班子也不是没有探望过左平安,但一般都是带些特产,要么就是大酒店里面一坐,并且拉投资拉政策的目的表现得很是明显,让老滑的左平安一眼看透。哭穷啊,诉苦啊之类的手段更是花样翻新,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秦牧却是不然,抓住了左平安年老望乡的心情,那饭店内六道精致的家乡小菜,一壶故乡乡土气息的老酒,把左平安的思绪彻底带回了那片黑黑的土地上。

    回乡,一定要回乡,看看那些儿时的玩伴,再扫一扫故乡的老坟。腾龙市办公室主任左平安从紧锁的抽屉内拿出几张老旧得发黄的照片,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

    秦牧的第一次市委公关行动告一段落,便回到了澜宁县。

    晚上的时候,陈东升、李中原和秦牧聚集在秦牧的房子里,裘小婵又担当了煮饭婆,四个人便团团围坐,就澜宁县未来的发展方向开始定调子。全国两千多个县,还没有哪个县班子能够像这样和谐,也是秦牧的手腕巧妙,将三个不同派系的人物拧在了一起,形成强有力的一条粗绳。

    几个人先说了一下澜宁县目前需要面临的问题,一是双边集市必须马上动工,给朝鲜那边一个好印象,澜宁确实有决心把这个集市弄大弄好;二是高速公路的事情一定要通好关系,澜宁财政准备拿出些钱来理顺关系。当然这些都是背后的事情,公关费也要好好的做一下帐。

    秦牧喝了一杯酒,沉吟了片刻,慢慢的说道:“这些事,却是忙不得的。我们要看到这件事背后藏着的现象。腾龙市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每年的财政收入就这么多,一旦批给我们一些,肯定要在别的地方缩衣减食,没准咱们就犯了忌讳,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万一给咱们下个绊子,很难受啊。”

    陈东升和李中原马上沉默起来,秦牧这是未虑胜先思败,连他们两个老官场都感觉秦牧的思维呈跳跃性的,有些无从适应。可秦牧的担忧又并无错处,官场上讲究关系网,讲究人面广,不是全无根据的乱说。

    裘小婵凝神盯着秦牧,想从他清秀的脸上看到一丝愁绪。男人只要愁绪升起,他身边的女人就容易走到他的心里。

    可秦牧的脸上却充满了乐观的表情,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轻声说道:“但是,这么大一块肉,不吃到嘴里,总是心有不甘的。”说着,他将牛肉送到嘴里,大口咀嚼了几下,侧过头对裘小婵说道:“就是火候有点不够,我们还需要加把火啊。”

    裘小婵正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突见秦牧眼神明亮的看着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站起身,解释道:“我再去回回锅。”

    看着裘小婵杨柳般的身体消失在厨房后,秦牧转过脸,正色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两个人。陈东升点点头说道:“市交通局那边的火,我负责来点,不过秦书记你也要配合一下,在澜宁造成咱们两个顶牛干的假象。上面那些人贼精贼精的,要想让他们互掐,咱们的戏还是要唱得精彩一些。”

    秦牧点点头,这件事他已经未雨绸缪,现在县政府大院中谁不知道正副书记的矛盾已经昭然若揭,就差大打出手了。李中原在旁边插话道:“说起这事,你们不上心的那个交通局副局长,我倒是跟他吃过几次饭,或者我也能说进点话去。”

    真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三个人嘀嘀咕咕,将为澜宁县带来巨大变化的计划逐渐的完善,说到精彩处,三个人均哈哈大笑起来。

    陈东升端起酒杯,由衷的说道:“秦书记啊,说实话,你刚来澜宁县那块,我是一眼都看不上你,以为你就是一个下来镀金的二三代,打个转悠就回去,没想到啊没想到。”

    李中原也端起杯子,顺着陈东升的话说道:“陈书记说得没错,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干部。”

    秦牧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端酒杯的手有些颤抖,能够让陈东升和李中原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自己在澜宁的所作所为已经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他们两个这么称赞自己,或许还有一定的私心,但是秦牧已经知足了,他本心就知道,他所考虑的这些,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确实的从中国大方面在考虑问题,希望中国能够早日赶上世界的脚步。秦牧能量有限,他就想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发出几声脆弱的呐喊,引起高层建筑的注意。

    秦牧将就酒杯举到胸前,凝重的说道:“希望咱们澜宁县越走越好,希望咱们几个人的名字……”秦牧把酒杯向前一伸,飞溅出几滴酒汁:“有朝一日能够写进澜宁县县志里面。”

    另外两人也是激动非常,三个酒杯清脆的碰在了一起。

    裘小婵端着那盆牛肉走了出来,笑道:“几位领导,你们都名声传播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办事员啦。”每次聚会都是她担当主厨,几个人也熟悉了,裘小婵便去掉办公室内的拘谨,完全像是跟自己朋友说话一般。

    秦牧笑道:“这个小裘,是我在西肃省那边的老部下,乡里提上来的,说话有些直来直去,两位可不要介意,乡镇工作要是不风风火火,还真的是难办。”

    陈东升和李中原也在乡镇上熬过,均知道里面的难处,看向裘小婵的眼神就有些变了。李中原建议道:“双边集市那边重新建设,需要个细心的人,不如把裘秘书派过去如何,也算走个曲线。”他们三个人说话没有太多隐藏,直接给秦牧提出了这么一个点子。他看得出来,秦牧和裘小婵两个单身男女没准就有点什么意思,他隐晦的提出来,就是试试秦牧和裘小婵的态度。他们若真的有点什么,秦牧自然是舍不得让裘小婵离开的。

    没想到秦牧马上点头道:“跟在我身边也熟悉一段工作范畴了,她应该下去锻炼一下了,李县长的这个建议我早就考虑到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张嘴。小裘啊,你想不想去抓一下双边集市的建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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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3章 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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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婵的心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秦牧这么问,是不是因为看自己眼烦,把自己打发了事?她的双手不由拽上了衣角,来回的拧着,恨不得把衣角揉碎才好。

    秦牧见她不回答,不由侧头看了裘小婵一眼。眼光不经意的向下一瞄,恰恰看到裘小婵拽起的衣角下,一抹白皙的小腹如白驹过隙,被秦牧惊鸿一瞥。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皮肤如同拥有巨大的魔力,让喝过酒之后的秦牧有些口干舌燥。

    他咳嗽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脸色的尴尬,马上开口道:“事有缓急,为今之计我们首先要抹平市里的关系。我看这样吧,基础建设这块,万燕那边有个人干过这事儿,很有一些经验,不如咱们县政府出面,把那个人借过来?”

    陈东升和李中原知道秦牧说得是季志刚。季志刚也算是秦牧的老班底,两人都知道西平县那边的韩国风旅游区的思路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做了些报道,很是获得一些好评。如果将季志刚调来建设双边集市,没准还真能折腾出花活出来,让澜宁县在全国面前露露脸,他们是死都甘愿。

    陈李二人表示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季志刚一直官不官商不商的折腾着,但这名气已经逐渐响了起来。在西平县那叫浪子回头,在澜宁县也是交友广泛的能人,秦牧培季志刚,有些灰色的事情还是需要季志刚出头的。

    秦牧马上给季志刚打了个电话,电话中非常的嘈杂,隐隐有女人的媚笑声传来。秦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志刚,赶紧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有事情跟你说。”

    季志刚连声答应,不过会儿电话里面就安静许多。秦牧问季志刚在什么地方,怎么声音这么乱,季志刚就给秦牧透露个消息,说腾龙澜宁开发区将要上任一个新区长,听说是省城那边下来的,他正在跟开发区的一些实职干部联络感情,要提前打好公关。

    秦牧点点头,季志刚本性不错,又明白官位的重要性,自然做的风生水起。秦牧也没在意,将几个人商量的事情告诉季志刚,季志刚当时就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双边集市打造成具有全国特点的地方。

    秦牧哈哈大笑,骂了一句吹牛皮,便任他去了。季志刚拿着手机琢磨半天,又蹲在厕所里面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冲着电话里面吼道:“老子是下了军令状的,都给我干得实在点,要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一副流氓气十足的样子,对方却是甘之若饴,一个劲的下保证。

    秦牧挂上电话,冲裘小婵笑道:“志刚答应过来了,你们也认识,有时间就下去跑跑,我那蓝鸟车你也拿去用,一定要切实的把这件事当成大事来抓。再说那边有个女人后台很硬,你过去了说话还好些。”秦牧委实不太喜欢跟女人打交道,这种不讲道理也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让秦牧很有些头疼,让裘小婵去应付好说话得多。

    裘小婵咬咬牙,说到底秦牧还是要把自己往外推。她一双小手相互绞着,露出苍白的色彩,声音有些漠然的说道:“行,那我就过去试试。”

    秦牧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听出裘小婵话里有些清冷,点点头便不再理她,继续跟陈李二人讨论细节上的问题。裘小婵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汤做好了没有。”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秦牧将建造的事情交给季志刚还是比较放心的,季志刚不会从这里面吃什么东西,钱财会实打实的落到实处,交给别人秦牧就有些吃不准。这不是面子工程,是秦牧铁了心搞好的带动澜宁生产业对外的输出口,来不得半点马虎。

    几个人又把事情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小细节也没有放过,最后定了案,便起身告辞。每次聚会三个人都跟做贼似的,从来不一起出现在门口,陈东升笑言他们都属于地下工作者,做事都偷偷摸摸的。秦牧就说为了澜宁县,个人荣辱完全可以抛弃,地上地下只要办实事就行。

    李中原先走,十来分钟后陈东升再离开,裘小婵在那里抱歉汤还没做好,他们也没有在意。秦牧笑着将他们送走,便对裘小婵说道:“关于你工作的安排,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说完,看见桌子上摆了一碗汤,端起来就喝了一口,感觉味道鲜美异常,咕咚咕咚的全部喝完,压下了酒气,对裘小婵说道:“你是我在西平县的老部下,在澜宁这块地上是自己人。双边集市那边事关重大,不放在自己人手里我实在不放心。”他今天喝了酒,裘小婵裘小朋姐弟做事也非常的仔细,秦牧这才吐露了心声:“哼,天下乌鸦一般黑,陈东升和李中原两个人,哼哼。”

    裘小婵眼睛一亮,秦牧这话说的贴心,什么叫自己人?这里面的味道很足啊。秦牧抹了一下嘴唇,将碗递向裘小婵,说道:“今天这汤怎么这么香,再来一碗。”

    裘小婵啊了一声,连忙接过碗跑回厨房,等她出来的时候,双颊仿佛涂了厚厚的涂丹,羞红得不知该如何掩饰。秦牧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脸色这么红?”

    裘小婵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已,她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连自己都觉得很是难堪。她颤抖着手将一碗的鲜汤递给秦牧,小声说道:“烫,小心点。”

    秦牧接过来,并没有感觉到热,奇怪的同时也不以为意,慢慢的说道:“澜宁县起步的势头很猛,多方面的因素让它必须保证稳定,不能乱。如何才能稳定不乱呢,首先就要在经济上做出彩来,让各方关注。哼,千里为官只为财,你当陈东升和李中原两个人就不想伸手到这集市的建设中吗?”秦牧说着,又喝了一口。

    裘小婵到底是从乡镇提上来的,几乎没有经过太多官面的操练,闻言奇怪的问道:“不会吧,我看他们挺实心帮你的啊。”

    秦牧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有些朦胧的看着裘小婵,解释道:“集市建设如果跑下来,上面肯定是要拨款的。凭陈东升和李中原的年龄,澜宁县搞上去,再进一步非常有可能,他们靠什么疏通关系,自然是面子和……呵呵,不是我说,要没有我在这里看着,他们的手可很长呢。”

    裘小婵只感觉浑身透着一股子冰凉,从秦牧的话中,她总算是明白了官场的黑暗。以往那种给秦牧下套在这些官油子的眼里,只不过是日常调剂的笑料罢了,看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其实内心还都在叫着劲呢,背不住什么时候就一刀子捅出去了。她不禁担心的问道:“他们不会对你下毒手吧。”

    秦牧正好喝了一口汤,听了裘小婵这句天真的问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官场上的斗争不是那么刀光剑影,大家的交手都是放在暗处的,一件事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攻击对手的方式。”今天秦牧喝的有些多,说的话也多,这些东西平常他是不会跟人谈起的。

    裘小婵见他咳嗽得满脸通红,连忙心疼的用小手拍打着秦牧的后背。现在天气还不冷,秦牧仅穿了一件单衣,裘小婵掌心的热量透过单衣传过来,再加上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茉莉花的香气,秦牧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小腹直窜而上,烧得他眼睛有些模糊了。

    秦牧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玫瑰色的艳丽,不由自嘲的说道:“今天这酒怎么这么带劲,我好象喝多了。”

    裘小婵的脸上再添几分红润与娇羞,眼神却透着无比坚决的意思,小声说道:“秦牧,你说过,我是自己人。”

    “没错。”秦牧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慢慢的说道:“没错,咱们都是从西平县出来的,到时候等官位提升了,咱们也弄个西平帮出来。”他的酒劲上来,说话也有些张狂了,一失平时进退有度的风度,倒是有些少年突发无畏狂的样子,那种男性特有的进攻性让裘小婵一瞬间心旌动摇,咬了咬嘴唇,她将桌子上的汤端了起来,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

    “你怎么……”自己用过的碗,就被裘小婵毫无顾忌的使用,终归有些不妥。秦牧刚想要站起来阻止裘小婵,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身体起到一半,连忙伸手找个扶持,却不料这手竟然搭在了裘小婵的肩膀上。透过裘小婵薄薄的的确良衬衫,秦牧明显觉得一阵滑润瞬间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久抑的欲望瞬间迸发出来,冲着裘小婵吼道:“工作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秦牧的异常早在裘小婵的意料之中,她轻轻的把手穿过秦牧的肋完,柔声说道:“走,你要让我到哪里去?”说着,胳膊微微用力,搀扶着秦牧向卧室走了过去。

    秦牧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寻常,他酒量其大,怎么会产生如此软手软脚,胸口邪火直冒的情况?感受到裘小婵胸间传来的温软感觉,秦牧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了然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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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4章 心痛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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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卧室没有经过太多的布置,但却简洁干净。裘小婵扶着秦牧进来,让屋内的气温顿时提升了几度。

    裘小婵将秦牧轻柔的扶到床上躺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你该休息了。”

    秦牧充满火焰的眼神包杂着心痛,冷冷的说道:“裘小婵,你让我很失望。”

    裘小婵如遭雷击,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大眼睛中蒙上一层雾气,嘴唇惨白的微微颤抖,轻声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秦牧冷哼一声,努力将小腹的热火压下了半截,声音带着低哑,慢慢的说道:“我就算再傻,也该知道你今天有些反常。”

    裘小婵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眼泪滴答滴答顺着下巴掉落在的确良衬衫上,她努力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压抑的情愫终于彻底爆发。在凝望秦牧的日子里,她早就想生米煮成熟饭,尽管这种反推在九十年代还是惊涛骇浪的存在,但为了心里苦恋的对象,她也是豁出去了。今日她在那汤里放了偷偷摸摸买来的催情药品,既然被秦牧拆穿了,她也彻底放开心思,对秦牧大声喊道:“秦牧,你看看,难道我真得就那么进不去你的眼,就那么不值得让人疼?”说着,她愤怒的将双手放在领口处,使劲一撕,两个纽扣在这股突然而至的力量下脱离了衬衣的束缚,悄然落在了地上滚动了起来,滚到柜子下面再也寻不到了。

    裘小婵激动之下,忘记了女人的矜持,一袭皎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幽然生辉,胸前的沟壑预示着裘小婵还未经过多少次男人的洗礼,身体还如少女般绽放着光芒。她眼睛里面含着泪,一步步的靠近秦牧,梦呓般的说道:“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秦牧,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也不会赖着你,我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实在有些累了,每天看着你,我真的累了。”

    秦牧的眼中闪过心痛,裘小婵是他从西平县带来的班底,无论如何秦牧是接受不了与裘小婵之间发生点什么的,他宁可帮裘小婵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嫁过去。秦牧是经历过新思想的,一点都不觉得丧偶的女人追求真爱有什么错误,但是他却不想因为自己害了裘小婵的一生,这样对裘小婵来说太不公平。

    心头极速转换着念头,秦牧咬咬舌头,让看到裘小婵上身的火气又平复了一下,这才冷冷的说道:“摄像机呢?刚才你趁着我们喝酒的时候,把摄像机放到哪里去了?”

    裘小婵的身体猛然停住,双目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这句话非常的伤人,裘小婵本认为秦牧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谁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提出来。一把钝刀在裘小婵的心头狠狠的磨着,带着血也带着泪。裘小婵忘我的笑了起来,带着一点神经质,口气森寒的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女人吗?”

    秦牧冷哼道:“要不然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裘小婵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先是咯咯咯的轻笑,慢慢的变成了哈哈哈的大笑,最后变成嘤嘤的哭泣,她慢慢的将身上有些破损的衣服从上身褪下,露出一袭淡黄色的文胸,双手怜惜的滑过身上洁白的肌肤,声音中带着魅惑带着迷醉,幽幽的说道:“就当是我做了什么可耻的事情吧,秦牧,其实你挺不懂女人心的。”说完,双手放在腰间,看样子很有些冲动的样子。

    秦牧登时使出全身的力气,猛然跳了起来,挥起右手狠狠的扇了过去。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裘小婵娇嫩欲滴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红红的手掌印。秦牧喝酒外加药物的原因,浑身已经软绵绵的,这一巴掌是他奋起了所有的力道,自然不知道份量有多重。

    看着裘小婵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秦牧感到心里抽搐了一下,但脸色却寒冷如水,冷冷的指着房门怒道:“滚,你给我滚!”

    裘小婵根本没有想到秦牧会打她。她见过周小梅,也见过刘丹,更是知道韩雪菱的存在,在她的思想里面,男人只要能耐大,有几个女人是很平常的事情,她不介意做秦牧的情妇,像她这种结婚丧夫的女人,能够找到一个贴心的人就很不错了,根本不奢望能够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再婚对象。何况,再婚了就不一定合适。但是,她却没有想到,秦牧竟然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对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相信的瞪着秦牧,单手抚上火辣辣的脸颊,眼中的幽怨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打完这一巴掌,秦牧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气喘吁吁的吼道:“还不滚!”

    秦牧如此表现,裘小婵就算是再不知廉耻,也不会停留在这里了。她狠狠的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秦牧,你会后悔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后悔!”秦牧冷冰冰的回答她,身上的热流一次又一次的涌上来,让他的脸色通红一片,双手紧紧地握拳,那青筋更是仿佛透过皮肤钻出来。

    裘小婵也是喝过汤的,那翻涌的春意却无法掩盖她内心的痛苦和失望。她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披在肩上,也不顾暴露的肌肤,就要急匆匆的离去。

    “站住!”秦牧的声音夹杂着几丝颤抖,从身上把衬衫脱下来扔给裘小婵:“穿好衣服再走,成什么样子。”

    秦牧的皮肤虽然比不上婴儿般细嫩,但也是男人中不可多见的白皙。裘小婵狠命的咬着嘴唇,留恋的看了一眼秦牧,这才将秦牧的衬衫穿好,嗅着衬衫上残余的男性气味,双腿打着颤的离去。

    裘小婵刚刚离去,秦牧喟然长叹,这情债越惹越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一晚,两个被催情药物折磨的男女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在这里就不一一表述了,只是到了第二天两人见面的时候,均是脸色一红,没有任何言语的交错而行。

    上午班子会,书记陈东升和副书记秦牧又进行了一次唇枪舌战,在关于是否重建双边集市方面针锋相对,最后陈东升凭借书记特有的拍板权决定,双边集市必须要当大事重视起来,这代表着中国方面的颜面。

    秦牧副书记脸色不爽的一言不发,从他眼中闪过的精光可以看出来,他正憋着心思想给陈东升点绊子。可姜毕竟还是老的辣,陈书记刚刚将调子布下,马上把矛头对准秦牧,要求秦牧放下手上一切的工作,亲自抓一下这个问题,并要秦牧立下军令状,不惜一切的做好这件事。

    散会之后,秦牧办公室传来大声的咆哮声,从办公室旁边走过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说还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看样子秦副书记的火气实在是太大了。当天下午,秦牧就把自己的秘书派了出去,直接盯住双边集市那边的情况。让娇滴滴的女人去那里餐风宿露,大家都明白秦牧是真的被陈东升激起了火,县城局势阴云密布,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那低气压的笼罩。这样的环境下,让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做事,不敢出现任何的差池,生怕祸及池鱼,把他们当成替罪羊。一时之间,政府内的工作效率出奇的提高起来,从而带动整个澜宁县的官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这倒是秦牧几人没有想到的。

    裘小婵去了集市,被任命为双边集市建设办主任,季志刚属于从私企借调的人员,被任命为副主任,两人的职位都是暂时化的,事情过去就要各自归位。对于建设办的成立,季志刚专门摆了桌酒席宴请了县委班子里的人员,裘小婵也只好陪同前往。十一名常委外加两名正副主任,恰巧是个“十三”,又是个单数,这有点不太好。正在季志刚想着怎么将人数凑个整数的时候,恰巧接到腾龙澜宁开发区的电话,是开发区的副区长打来的。

    副区长张鹏告诉季志刚,说新区长已经来了,什么时间大家聚一聚。季志刚知道这就是让他出点血,便欣然答应,并提出一个建议,说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澜宁班子要大聚会一次,不如大家都认识认识,以后合作的时候也好说话。

    对于季志刚的提议,副区长表示理解,称赞了季志刚几句,便让季志刚等电话,他要跟新区长商量商量,其实隐含意思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只要季志刚定好酒店准备好红包,开发办的三个大头必然都会前来。

    季志刚心里一琢磨,便找秦牧商量事情的可行性,毕竟开发区那边三分之二的土地属于澜宁县这边的管辖。秦牧笑着答应了季志刚,称赞他越来越会办事了,并隐晦的提出,只要万燕的产品投入市场,海外开发的事情就交给季志刚。

    季志刚差点乐得跳了起来,季秋一辈子没出过国,他要是赚了大把的外币摆在季秋的面前,那可真的是扬眉吐气了。

    于是,在寒冷气流到来的十月中旬,季志刚在澜宁县的龙族馆的8号包厢摆了一桌感情宴,邀请人物包括以陈东升、李中原、秦牧为首的澜宁县班子成员,还有开发区区长胡元明,副区长魏东来以及经济办主任向海生,十六个人齐聚贵宾室。

    至于龙族馆什么时候把经理室改成贵宾室,自然是得知手段狠辣的秦副书记专爱八号的消息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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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5章 按捺不住的尹照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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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见面,秦牧就感觉开发区区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三十五六岁的胡元明怎么看都应该是个沉稳的角色,秦牧实在弄不懂这敌意从何而来。而副区长魏东来、开发办主任向海生却没有敌意的端倪,说话也非常的稳妥官面。

    故此,这一顿酒喝得秦牧有些不耐,等到宴会结束之后,秦牧便和季志刚单独谈了一会儿话,这才知道胡元明是从省里下放过来的,听说走了人事局那边的关系。秦牧就上了心,嘱咐季志刚多留意留意,摸摸胡元明的底。

    季志刚应承下来,问秦牧还有没有别的点子弄点钱,他现在在万燕那边拿的是死工资,越来越觉得钱不够花了。这小子应酬多,花钱也是大手大脚惯了,虽然人前人后的风光,不过手头也确实捉襟见肘了。

    秦牧瞪了季志刚老半天,惹得季志刚上上下下的翻看,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秦牧这才说道:“志刚啊,我要说说你。钱是什么东西,那纯粹就是王八蛋,要赚钱还不容易吗?你今年才二十七吧,现在就钻进钱窟窿里面了?你现在要多学习,多观看,等你积累了经验,开拓了眼界,那你就会发现,现在的钱根本不叫什么。”

    季志刚听得满头雾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秦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学习管理经验?”

    秦牧眼睛一瞪,怒道:“有钱,什么管理人才弄不到?”.

    季志刚彻底懵了,他的见识跟秦牧相差老远,完全无法理解秦牧看似左右矛盾的意思。秦牧拍拍他的肩膀,语含深意的说道:“多跑跑,多看看。”说完,便不再理会季志刚,背着手离开了。

    这场宴会之后,陈东升、李中原和秦牧仿佛一个梯队一般,今天你去市里,明天我去市里,让整个澜宁官场如坠云雾,摸不清三大巨头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过有消息灵通的人从市里得到消息,交通局的三个副局长好像商量好了一般,在市交通局里三足鼎立,互相叫板。其中引起他们导火索的就是省里的高速公路要不要通过澜宁县并在澜宁县开个出口的事情。

    联系到秦牧三人不停前往市里,三名副局长的战斗也充满了玄乎的味道,到了临近年关的时候,省里市里就拍板了,将会在澜宁县额外开个下路口,不过费用需要澜宁县自己筹集。别看高速公路一个路口用不了几里路,但是高速公路的造价却是非常昂贵的。一名资深造路人员曾经做过统计,一条高速公路的建成,等于是用与路相同体积的百元大钞铺就,可见高速路消费的昂贵。

    澜宁县的财政目前非常吃紧,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节骨眼上,但得知这个消息的秦牧等人,还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暗道这工程还真的是捡了个漏子。若不是三个人表面上摆出的明争暗斗,然后将祸水引导交通局那边,恐怕澜宁县的名字已经在修路工程上被划掉了。这一番运作下来,谁也不知道这场让省委都有些头疼的争论是一名县委副书记运筹帷幄的最终结果。

    在澜宁县的班子会上,陈东升拍着桌子下了死命令,所有机关单位人员谁都不许整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全员行动起来。每天大院里只留下值班人员,上到县委书记下到普通办事员,按人头计数,都到外面拉赞助去。银行的高息贷款秦牧不赞成使用,那会给几届班子政府留下一个大窟窿,会打消接任者的积极性。还不如找些爱家乡的商人化点缘,大不了开一些地方性的优惠政策给他们就好了。

    登时,县政府内兵荒马乱,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给书记看看自己的能量,一旦让书记感到不错,很有可能就飞黄腾达了。

    秦牧没有去万燕那边,如果凡事都要靠华夏集团,那就全靠着自己私人的关系,这样永远也不是办法,要让自己手下的兵体会到在市场浪潮冲击之下,怎样的公务员才能被市场所接纳。他也跑了几个地方,因为秦牧在澜宁县博得的人缘不错,尤其是在县委大楼门口那吐的几口血,彻底收拢了澜宁县民众的心。那几个商人二话不说,你五万我八万的让秦牧凑了四十万出来,当时秦牧脑袋一热,直接告诉那几个商人,双边集市必然给他们留下个商铺。等到秦牧回来才大拍着脑门后悔,万一这几个商人里面有个做生意不老实的……秦牧过后找刘大有过去调查一下,却都是老实本分凭诚信成功的商人,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建设有条不紊的进行,关于北辽省要建全省高速的消息也上了央视新闻,已经定准了明年开春就开工。这条高速公路贯穿了北辽全省,是全国目前最长的高速公路。秦牧看过电视,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有落下,电话铃声便急促的传来,季志刚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秦哥,亲哥,你快过来看看吧,对面国境线几十个大兵拿着冲锋枪对着咱们呢,工人们连动都不敢动了。”

    跟尹照姬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时间已经快到十二月份了。北辽的天气冷得快,但今年却还没有飘雪,工人们正努力的把建设进度向前赶,一旦雪起,就要停工等明年了。接到季志刚的电话,秦牧淡淡的一笑,在集市重建的方针下,中国这边就暂停了货物输出,这对有点购物狂的尹照姬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个折磨。加上澜宁县的动作不小,明显的要把这集市变成向朝鲜输出货物的窗口,尹照姬只要稍稍有些常识,就该动一动了。

    秦牧让季志刚招呼工人们停工,过年以后再进行作业。是该和朝鲜那边坐下来谈谈了,只是这会谈,究竟相互之间要处在什么位置,秦牧却需要好好的琢磨琢磨。

    尹照姬带着朝鲜人民军,荷枪实弹的看着对面的工匠在领头人打过电话之后有条不紊的离开了工地,那个先前身材不错的女人竟然还敢用轻视的白眼看了一眼自己,哟,还敢挺胸?尹照姬不自觉的站挺了军姿,对身边的女兵小声问道:“我的挺还是她的挺?”

    女兵啪的打了个敬礼,义正言辞的说道:“报告首长,您的挺。”

    尹照姬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顿觉无言,双目含光的看向裘小婵,高声喊道:“秦牧难道就舍得让你来这里风吹日晒吗?”

    裘小婵听秦牧说过,尹照姬恐怕是某个大人物的家人,故此尹照姬的话马上引起裘小婵的反击:“你家大人难道没告诉你,不该拿着冲锋枪到处乱跑吗?”

    女人的口舌无关国界,只要卯上劲来,什么礼仪什么邦交全都烟消云散。尹照姬的小嘴慢慢的完成一个弧度,露出牙齿左侧漂亮而狂野的小虎牙,喃喃的说道:“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秦牧自然不会知道发生在施工现场的这一幕,他点上一颗烟,突然想起周小梅嘱咐自己还是少抽烟,便把它又掐灭在烟灰缸里面,拿起电话通知裘小朋去自己家里搬上两箱酒。为了出入方便,裘小朋也有秦牧家的钥匙。

    一切准备完之后,秦牧让裘小朋开车去绿朝乡政府。这一手裘小朋倒是不明白了,秦牧就笑着对裘小朋说道:“你也别那么多想法,等到了那里叫上志刚和你姐姐,咱们来个群英会。”

    裘小朋连忙发动汽车。裘小婵把蓝鸟开走了,秦牧便换上了县政府专门配给他的桑塔纳。一个县委副书记不开公车开私车,多少有点搏出位的感觉,至于裘小婵开蓝鸟车会带来什么影响,秦牧却是顾不得了,谁让裘小婵那一天晚上如此泼辣热火,让秦牧每每回想起来,就觉得心头热乎,带着异样的感觉。他侧头看了一眼裘小朋,竟然偷偷的吐了一口浊气。

    桑塔纳到了绿朝乡政府,乡里的人还对这辆车有些陌生。秦牧在全县摸底的时候曾来过一次绿朝乡,对绿朝乡的工作很不满意。守着一个跨国集市,还有那么多可利用资源,绿朝乡政府至今竟然还住在破旧的瓦房里面,连个二层小楼都没有盖起来,实在有些不成体统。如果外面有投资来了,单单是这政府恐怕就让那些见惯大场面的商人们望而却步。一个连自己门面都打理不好的乡政府,凭什么带领大家致富,又凭什么许诺投资者能够获得高额利润?秦牧那一次视察是差点骂娘的,这一次突然到来,发现乡政府里工作人员的面貌倒是不错,从车里看过去,出入乡政府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很有时间观念的样子,秦牧点头说道:“人啊,都是有惰性的,不多抽几鞭子,舍不得出力气的。”

    说完这话,秦牧嘱咐裘小朋去村里那个老酒作坊买两坛酒过来,他今天要把这些乡领导的脑子开开窍。左平安估计过年的时候就要回来了,若让这些干部表现出对未来的滚滚热情,怎么能从左主任的口袋里掏出点银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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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章 调理绿朝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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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副书记摆酒请客,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绿朝乡班子的人每个人都接到了裘小朋的通知,均有些战战兢兢。这场酒宴是鸿门宴还是簪花宴,就要看是不是有人触到秦书记的霉头了,秦牧当日怒拍绿朝乡办公桌的事情,大家可是历历在目的。

    中午下班之后,乡班子成员都怀着惶恐的心理来到了饭店之中,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了秦牧定下的卡包内。入目之下,秦牧正四平八稳的坐在主坐上,面前放了两坛没贴商标的酒。秦牧双手交叉,盯着眼前的酒坛入神,见众人进来,便笑着说道:“都到齐了,大家坐吧。”说完,便端起杯子,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茶。

    每个人心里都计较着,秦牧看起来心情不错,否则那脸上就不会挂上笑容,而且他亲自招呼大家坐下,看来这场酒是鸿门宴的可能性非常小。不过事无绝对,当初秦牧在绿朝乡政府办公室可以说翻脸就翻了,这家伙可是一个典型的翻脸不认人型。众人把目光全部集中在党委书记聂利身上,就看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聂利感觉浑身的汗水就有些冒出来了,秦牧这副书记年纪虽轻,但澜宁县上官面上有谁不怕他。别的不说,单是搞那两个日企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容易干出来的。聂利擦了一下额头微渗的汗水,豁出一副上梁山的架势,往秦牧旁边一坐,半个臀部搁在椅子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乡党委书记既然带头坐下了,大家也都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坐下了。裘小朋见人都全了,便转身去叫菜。

    秦牧不说话,每个人都在那里辛苦的笑着,场面有些滑稽。秦牧的这杯茶水足足喝了两分钟,让众人感觉低气压又笼罩了下来。裘小朋知道秦牧是有话跟大家说的,要不然喝到半截再说什么话,秦牧也会显得太没有领导水平,所以裘小朋祝福饭店,把菜都准备好,到时一起上去。这酒店也招待了不少机关上的人,也知道有些程序要走,便按裘小朋的吩咐办事去了。

    秦牧喝完茶,将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茶杯“嗒”的一声轻响,惹得每个人的心脏都急剧的跳动了几下。秦牧微微一笑,对聂利说道:“不错。”

    这个不错,究竟是说聂利等人的表现不错,还是说他们工作不错,这一点没有人去追究。领导既然说不错,那就是不错了。大家的脸上都少了几许紧张,多了一分实在的笑容。聂利也笑了,感觉因为秦牧的这句话,身下的椅子也牢固了许多,连声说谢谢领导夸奖。

    秦牧点点头,眼神又转到酒坛上。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些基层干部耍官面上的那些弯弯绕,绿朝乡必须要拿出朝气,拿出气势来,在最短的时间内表现出不畏艰难用于改革的决心,给即将到来的左平安一个强烈的冲击,让他看见家乡困苦的同时还要让他心甘情愿的为绿朝乡出点力气。

    秦牧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座的乡班子人员岁数最小的也三十七岁了,比秦牧大上一截,这让秦牧心里产生了一些感概,国家大力提倡使用年轻干部,并不是说老干部的能力不行,而是年轻干部还有峥嵘棱角,还没有撞几次南墙的头破血流,正是这些敢打敢拼的年轻人,才能让政策加快实施起来。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那酒坛慢慢的说道:“昨天,双边集市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大家说说吧。”

    秦牧这话说的就太官面太让人难受了。季志刚和裘小婵都是秦牧的人,又是县里面直接任命的,可偏偏跟朝鲜那边发生了些小摩擦。这种事情,朝鲜只要不大张旗鼓的通过外交来向国家抗议,澜宁县是不会傻到上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朝鲜之所以会摆出一副兵戎相见的模样,无非是看到季志刚的施工队将中方这边的铺子重新修建,完全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再看看朝鲜那边可怜的窝棚房,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朝鲜那边想向澜宁县要个态度,澜宁县又不想惹事,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了下去,没有惊动上层。如今,秦牧让大家就这件事情谈谈自己的看法,这让他们怎么说?说好,说坏,这是个动辄掉乌纱的话题啊。

    秦牧的嘴角含着一点高深的笑容,首先点了聂利的名字:“聂书记,你先谈谈你的看法吧,大家开诚布公,有话就说嘛。”

    聂利一直在观察着秦牧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秦书记,叫我老聂就行了。我觉得,重建双边集市,对于绿朝乡甚至澜宁县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契机。”

    秦牧眼睛一亮,聂利顿时明白秦副书记给了自己一个暗号,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他能当上乡党委书记,倒不是一味钻营所得,有了秦牧的鼓励,胆子就大了一些,花极短的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秦牧摆出一副认真听取的模样,随着聂利的话微微的点头。当听到聂利说了句“我们绿朝乡有信心也有动力,在县领导的指挥下,让绿朝乡的经济再踏一个台阶”的时候,秦牧的手稍稍的抬了一下,止住了聂利继续下去的趋势,身体向前倾了倾,对着众人说道:“聂书记的发言很有力量,也有很有决心,很不错。”

    聂利被秦牧有力度的夸奖了一下,心里就有些热乎,只听秦牧继续说道:“短时间内要完成这个目标,还是不太现实的。步子不用太大,但一定要稳,口号不用太响,但一定要正。”说完,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前几天跟市委的左主任谈过一次话,他对我们绿朝乡也很有些看法,值得大家注意啊。”

    左平安!市委姓左的主任只有办公室主任左平安,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秦牧这话里肯定还有话,众人顿时将精神高度提升起来,等着秦牧的下文。

    可秦牧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皱着眉头说道:“小朋办事怎么这么不利索,大家都坐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上菜。”

    班子里面等级最低的人笑着说道:“我去看看。”按照地位来比,他是最低的,但是现在每个人都有些羡慕他,能够脱离秦牧的威压。

    秦牧留下一个谜,每个人心里都在考量着秦牧的用意。他们知道秦牧属于实干派,属于那种面善心黑手发狠的改革派,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做事,必须要做到兢兢业业,每天钓鱼是肯定不行的。秦牧的哑谜没有揭开,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温和清秀的面孔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裘小朋早在吧台那边等着了,一见屋子里出来人,马上让饭店开桌。他在那里掏出钱包就要算钱,被出来的这人看到了,死活拉着要乡里解决。裘小朋跟秦牧时间久了,也多少学习了点秦牧的作风,眼睛一瞪说道:“哎呀,你这是让我犯错误,也是让你犯错误呢。”

    那人眨眨眼,觉得裘小朋这话里有话,连忙掏出烟来递给裘小朋,客气的说道:“裘师傅,抽烟抽烟。就是一顿饭,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呀,算我私人请大家吃饭,算我私人的。”

    裘小朋闭着眼睛使劲朝上吐了一口烟,小声说道:“这是秦书记看大家这些日子忙得辛苦,自己掏腰包的,你要是抢着付账,领导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啊。”

    那人眼睛一亮,连忙做了自我介绍。裘小朋知道这是他想套套关系,也不以为意。每天他的电话比秦牧都忙,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这么神通广大,配上手机没几天,每天晚上回家必须充电,要不然铁定被他们打爆。

    裘小朋拒绝了那人的好意,不过他也要为自己经营,多在下面有个耳目,有啥好事坏事能让秦书记第一时间知道。如今出来一个会看事儿的人,裘小朋就笑着说道:“改天,改天要是你有那个心,咱们哥儿俩聚聚。哎呀,要说哥儿俩我可就托大了,您多大岁数了?”

    那人连忙说不托大不托大,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看菜上得差不多了,这才联袂走进了屋里。秦牧笑道:“你们两个躲哪里去了,这里三杯开门酒都喝了,现在罚你们三杯。”

    那人连忙说道:“是我的事,不怪裘师傅。他开着车喝酒不安全,我代劳我代劳。”说完,拿起酒杯噌噌噌的喝了六个,当时脸色就红了起来,眼睛里面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丝。

    秦牧点点头,笑着说道:“看,酒量露出来了吧。我也是在基层呆过的,这酒量放出去,还怎么做好工作?”

    众人眼睛一亮,秦牧是从基层调上来的,看来很有和乡镇基层打成一片的趋势。聂利没有说话,乡长潘刚端起酒杯,脸皮放光的说道:“秦书记,你是说到咱们心坎里面去了。这在乡镇办事,喝不了酒还真的挺难的。”

    秦牧没有端酒杯,淡淡的说道:“难,是难。基层工作难就难在一个酒上。”

    秦牧这话意味难明,听在众人耳中顿时就有些发炸。潘刚更是举着酒杯满脸尴尬,不知道是该一饮而尽还是把酒杯放在桌上,身体仿佛定格了一般。

    (今日两更,本周某一天补上。具体原因如下:

    虽然老瓜不过情人节,但是还是奉劝那些有女朋友或者有老婆的人,离开电脑一段时间,陪一下她们吧。女人是需要温情呵护的,不是跟电脑抢夺你的归属权的。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文 第257章 调理绿朝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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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笑了一下,将酒杯端起来,环顾四周慢慢的说道:“大家共同举杯吧,这杯酒之后,我就要看看,咱们绿朝乡能不能成为全县的首富。”

    这话一说,乡班子人员的脸上就透着一点怪异的神色。方才聂利说话,秦牧是又点头又颌首的,表现出一副欣赏有加的样子,而乡长潘刚想敬秦牧一个酒都被悄然拒绝了,这么明显的挑起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做法,未免太着痕迹了点。

    潘刚的脸色稍稍一变,转而恢复平静,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是没人知道了。众人喝完,秦牧点头说道:“前几天,我到双边集市上转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咱们领导班子的思想有些不对头。”

    先褒后贬,这是领导经常用的手法,如果他们说“你这件事做的还是不错的”,千万不要当真,真正的后语存在于随后而至的“但是”上。聂利的屁股又向旁边挪动了几分,只剩下一小点肉靠在椅子上了。

    潘刚的眼睛里闪现出明了的味道,这秦书记是想在两人之间煽起一团火来啊。

    秦牧微笑了一下,指着面前的酒坛说道:“这个酒,大家都认识,也应该认识。在北辽这块地上,什么最受欢迎,酒!”说着,他的眉毛皱了起来,口气中带着疑问:“我去腾龙市,去北辽省会,市场上各种各样的酒层出不穷,怎么就没有咱们澜宁县的呢?”方才那个职位最低的戈平已经把酒都给众人满上了,秦牧就捏着酒杯,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落寞:“双边集市中,更是没有这种酒,是咱们的酒太差?”说完,秦牧自己干了一个,摇摇头说道:“是个问题。”

    得,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这场酒看起来是簪花宴,其实还是鸿门宴。秦书记这是对绿朝乡班子人员不作为,不知道该如何开拓经济市场做了隐形的批评啊。同时还不经意的撩拨起党委书记和乡长之间的矛盾,摆明了告诉大家,在我秦牧这里,谁也别弄那么多弯弯绕,有能力我重用,没能力我就敢撸了你。

    他们正想着,秦牧的话给了他们确定的信息。他微微闭起眼睛,若有所指的说道:“现在都讲市场经济,我觉得这个市场经济的模式完全可以搬过来放在咱们政府当中嘛。竞能力上位,能量大了就坐在高位上,能量小了就出去跑跑。绿朝乡马上面临改革的路子,我们也可以做做尝试嘛。”

    从秦牧说完这话之后,班子里的人喝到嘴里的酒就开始不是个味了。秦牧这是想干什么,想让绿朝乡窝里面斗成一锅粥?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县领导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起部下内乱的。

    秦牧这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绿朝乡的位置很偏,但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若是领导不给力,不知如何抓政策,那绿朝乡就等于守着个金罐子却不能开封,那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

    临走的时候,秦牧还专门夸奖了几句戈平,说他眼力很好,很有再进一步的能量。说得四十岁的戈平心里面活络非常,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获得秦书记的欢心,惹得其他班子人员对其白眼直翻。

    秦牧想了一下,让裘小朋前往县看守所。党红军后天就要公审,是时间去看看他了。倒不是秦牧有什么恻隐之心产生,只是党红军这个人,到底也是个能人,能把海甸子乡整得嗷嗷叫,可惜权力在他手中没有变作利民的手段,而变成他横行跋扈的本钱。

    在看守所门外,秦牧意外的看到了刘大有正急匆匆的从外面跑出来,心里纳闷,从车窗内将刘大有招呼道车里面。刘大有一见秦牧,顿时眼睛发亮,钻进车里就冲着秦牧嚷嚷开了:“秦书记,有点麻烦事。”

    秦牧笑着说道:“麻烦事就说,你刘大愣子还有怕麻烦的时候,还真难得。”说着,从车上拿出烟递给刘大有,自己也点上一棵,然后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刘大有狠狠的抽了一口,笑得有些嬉皮,向秦牧哀求道:“秦书记,上次你给我的那两条烟,不够抽的,还有没有了?”

    澜宁县敢这么跟秦牧说话的人,也就是刘大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秦牧笑骂一句,让刘大有晚上去自己家里拿。刘大有会意,点点头就钻出了车子。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澜宁县官面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堵在看守所门口密谈,被有心人看了,可能就有什么不好的言论传到上面去。政法分家,这要是被人认为是拉山头,那一纸调令过来,秦牧就等于失去了一只臂膀。现在澜宁县正处于全力加速的最关键时刻,秦牧可不想让澜宁县的治安乱起来。

    刘大有走后,秦牧便进了看守所。党红军完全不是初见面那个满手流汗的胖子,形态憔悴了许多,只是眼神中那浮于表面的谄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气十足的眼光。

    “秦牧,这下你得意了。”见面第一句话,党红军没有说软话,反而是带着嘲讽的冷然。秦牧的眉头一扬,点上一根烟,向党红军示意了一下。党红军不理,反而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

    秦牧目光一凝,党红军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点没有临审前的忏悔和惊惶,反而是一种横行无忌的跋扈。而且,钦慕从党红军的眉目中看得出来,这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外强中干,而确确实实让人明白,他是有所依靠。

    党红军肯定还有什么秘密。秦牧的微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后天你就会参加公审。很好,很好啊。”

    党红军吐出数个烟圈,不屑的说道:“公审?哼哼。”他也是多年的老官油子了,知道秦牧这次来是要攻心为上,让他交待一些深藏的事情。但是党红军知道,自己已经陷的太深了,若是把一些秘密交代出来,先不说他能不能戴罪立功,就算是那个势力的能量,也足够自己死上十几回了,故此,党红军已经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了,秦牧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秦牧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党红军,直到一棵烟抽完,秦牧才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向外走。党红军是不会说什么了,秦牧只感觉暗地里有一双手在不停的卡着他的脖子,而秦老爷子那边又不想让自己过早接触,秦牧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临走,秦牧扔给党红军一盒特供小熊猫,有些惋惜的离开了看守所。党红军是一颗棋子,只是这棋子太过于嚣张,妄图单擒老将,最后也是被吃掉的命运。

    党红军拿起小熊猫,脸上满是嘲讽的微笑,不知道是为了秦牧,还是为了他自己,更或者为了那背后的势力。

    下午回到办公室,秦牧翻了一下年前的行程,心里就计较起来。绿朝乡这边肯定会出现一场大变革,只是不知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左平安到来是这一块的契机,秦牧决定再吊上尹照姬一段时间,再坐在桌面上把自己的计划向朝鲜那边摊开。同为社会主义国家,这个设计前苏联,如今是俄罗斯的套子,总要有个捧哏的,单是中方这边唱独角戏也没有什么意思。

    万燕这边,所有重要的数据和实验室都已经落户澜宁县。周小梅如今正跟刘丹在日本那边做着一些举动,听她们在电话中的意思,好像有一股子不明来源的资金正在通过东南亚金融市场向人民币做着试探,估计是国际庄家想要在中国股市刚刚兴起的时候做一票。周小梅和刘丹正连手数十名金融操盘手悄悄调动资金做着狙击战,短时间内是腾不出时间关注国内了。秦牧估计,这件事恐怕也有老爷子的插手,对于破坏国内经济稳定的事情,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理。不管这一次华夏集团是输是赢,非但翁文华在老爷子面前的地位提升,恐怕周小梅刘丹两个女孩子也会获得老爷子的认可。

    这种认可并不是她们可以凭借秦家媳妇的身份进入秦家,而是老爷子默许她们跟秦牧的关系存在。而能够踏进秦家大门的儿媳妇,也只有韩雪菱一人而已,这一点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腾龙澜宁开发区的也开始备料了,这是一个大工程,三年两年是不会建设完善的,秦牧倒也不心急,这个政绩很大,虽然最后的果实秦牧很难摘到,但是作为成就这个开发区建立的最关键人物,秦暮的履历表上恐怕会增添一笔“善于处理国际关系”这一条。

    至于明年开始修建的高速公路,秦牧自然是更不多想了。这件事要陈东升和李中原多跑跑,他要把这两人的矛盾表面化,透彻化,这样的话,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就可以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线,毕竟前些日子自己锋芒太露,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忌恨。

    想到这里,秦牧的眉头稍稍的皱了起来,市委书记万有年,在过年的时候躲出去,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下班的时候,秦牧给刘大有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上几个菜。裘小婵这一负责双边集市的事情,秦牧陡然觉得,自己的那个家却变得冷清了许多,尤其是吃饭问题,很让秦牧挠头不已。

    (情人节,老瓜全家出去耍,15号另外两章中午12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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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张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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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书记,你就给我老刘说个实在话,你这么整,到底是为什么呀?”刘大有到底是个愣子,作为下属敢于这么对秦牧说话的,除了他还真不做二想。

    秦牧喝了一口酒,慢慢的说道:“大有啊,你跟张姐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吧?”说完,伸手夹了一口菜,却不放进嘴里。

    “得,秦书记,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刘大有的大脸上有点褐红,知道秦牧这是敲打他注意点他跟赵萌之间的关系。

    秦牧点点头,笑道:“老刘啊,这些日子你可要盯紧点,尤其是绿朝乡这边。”说着,他便向刘大有说了左平安的事情。刘大有顿时明白过来,点着头便下了保证,确保左平安到来时的安全问题。

    秦牧这才问刘大有出了什么事,刘大有摇头笑道:“秦书记,你这计划都这么大了,我那点事也没啥。”

    头一次听到刘大有这么不痛快,秦牧就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刘大有鼻子骂道:“刘大棒槌,你别以为我也是个棒槌,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有自顾自的喝了三杯,这才告诉秦牧,腾龙澜宁开发区那边传出一个说法,说市里有想法把整个开发区全部划归腾龙市所属,跟澜宁县分割。

    秦牧一听这话,火气就蹭蹭的窜了上来。这个开发区的促成,秦牧居功至伟,若腾龙市想过河拆桥,这事就有些不地道了。他强自压住火气,凝神询问刘大有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听说是他们区长亲自说的,就是志刚去那边联络感情的酒桌上说的。”刘大有看看秦牧的脸色,清秀的县委副书记双眼灼灼有神,但面子上却没有任何怒气展现,心里暗叹秦牧的气度越发沉稳了。

    秦牧的手指又习惯性的敲打着桌面,思索了半天,点头说道:“嗯,这件事我知道了。大有啊,张姐从西平那边也没有太大上升的空间,我看是不是找个机会把她调过来?”

    刘大有哈哈笑道:“秦书记,你可别试我,要是她能跟上您的脚步,绝对是她的福气,咱们夫妻也能在一起了不是。”

    秦牧听刘大有说的真诚不似作伪,心情也好了起来,笑道:“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刘大有肃然一惊,秦牧把他当成自己人,全因为六大有的真,官场上能得到这么一个辅助的人是很难得的,如果他也学会了阿谀奉承,秦牧是不是还把他当心腹,恐怕就很难说了。刘大有顿时笑了起来:“对了,秦书记,上次你应给我的那两条小熊猫……”

    秦牧笑骂道:“你呀你,到我这里来就是鬼子扫荡寸草不留啊。去去去,里屋床底下,自己找去。”刘大有笑呵呵的往里走,秦牧又说道:“那儿还有几箱茅台,我喝不了,你也搬一箱走。”

    刘大有这才放下心来,秦牧还是看重他的。

    两人吃过饭,刘大有看着满桌子的残羹,挠挠头说道:“我说秦书记,你这一个人住,也该找个人给你拾掇拾掇了,一个大老爷们收拾家务,多不方便啊。”说完,就讪笑的解释道:“喝多了喝多了,秦书记可别介意。”

    秦牧摆摆手,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等刘大有走后,秦牧无奈的看着满桌子的狼藉,心头顿时有些烦闷起来,闷闷的钻到卧室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牧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正准备打电话找个家政之类的人员来收拾一下房间,却发现客厅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心里就有了计较。到了政府大院,便把电话打给了季志刚。

    季志刚自从带领施工队撤出双边集市之后,就回到了万燕那边。接了秦牧的电话后,季志刚开始诉苦,惹得秦牧心情好了不少。想想季志刚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现在的积极进取,果然也极富有戏剧性。他嘱咐季志刚稍安勿躁,长城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建成的。季志刚听出秦牧话里有点奸诈的意思,顿时把目光看向朝鲜方向。秦牧敲诈的能力季志刚是心有余悸,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捞到大鱼的表情。

    通话到了最后,秦牧不在意的问起了裘小婵。季志刚便说裘小婵现在也在万燕这边学习协调,属于学习干部。说到这里季志刚微微感到奇怪,秦牧这个领导竟然不知道手下人在干什么,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怪,这可有点……

    几年的历练让季志刚明白有些话是不能问的,便嘻嘻哈哈含糊着过去了。对于西平县这些老班底,秦牧的态度比较宽容,故此也没有在意季志刚的态度,又询问了几句开发区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天,朝鲜那边终于按捺不住,给澜宁县里打来电话,要求恢复双边集市的贸易。陈东升自然知道秦牧下了个小绊子,在有些心颤的同时却按照秦牧的计划摆出一副官腔,摆出为了让商人们有个好的经营环境,澜宁县有义务也有责任提供优良的基础设施,同时表示,本着中朝友谊的前提方针,澜宁县愿意为朝鲜方面免费提供基础建设。

    尹照姬听了那十足敷衍的口吻,精致的瓜子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拍着桌子怒道:“免费,免费,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免费给我们提供的。”

    传达消息的人民军军官低头听着训斥,脸上不敢露出丝毫不满的表情。尹照姬气喘吁吁的在屋子内来回转了几圈,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掉下冰渣子。蓦然,她嘴角闪过一丝好笑的表情,走到桌子旁边,重新打往澜宁县。

    这一次却是直接打到了秦牧的屋里。此刻秦牧正跟绿朝乡书记聂利面授机宜,若隐若现的表明,让聂利如何运用地方特产,如何走出属于自己的特色。接到尹照姬的电话后,秦牧面露微笑的示意聂利先领回一下自己的意思,这才与那名朝鲜高官美女打起了迷魂阵。

    无论尹照姬怎么说,无论她是威胁还是利诱,秦牧皆摆出一副好心的样子,大讲特讲重建集市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有利情况,并轻描淡写了的带出了俄罗斯的意思。尹照姬听在耳中,手里拿着电话,便呵斥旁边的军官把地图拿过来。

    秦牧听着尹照姬清脆的声音,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看在聂利眼里心里就哆嗦了一下。暗暗留心秦牧的做事风格。

    尹照姬涂了丹红蔻丹的手指顺着三国交界的地方慢慢的勾勒着,引得旁边人民军军官眼神发直,秦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带着老气横秋的味道:“尹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尹照姬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与秦牧认识的那天,他同样用如此沉稳的口气说话。只是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人,真的对自己的手段这么自信?

    尹照姬的小手停留在三国交汇的地方,用色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然后又要求军官拿份地方地图来。随后,尹照姬吃惊的发现,原来三国交汇的地方,正是澜宁县的绿朝乡。

    地理位置实在是太绝妙了。尹照姬早就知道澜宁县的地理位置,但这次看地图却是为了确认一点,究竟朝鲜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况且,现在俄罗斯政局还不是那么稳定,社会性质又发生转变,中国对待俄罗斯的态度还没有明朗化,秦牧这小家伙就敢贸然出手?

    想着秦牧那不符合其年龄的沉稳笑容,尹照姬感到心情复杂起来,对着电话说道:“手笔不小,可惜事情不见得如你所想。”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透着无比的自信,清晰的说道:“那么尹小姐,我们确实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尹照姬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耳垂,与秦牧商定年后二月初二那天在双边集市的国境线上见面。这是一种私人方面的会晤,并要求秦牧在见面之前,不许再继续施工。秦牧笑着答应,心头也闪过一丝无奈,天寒地冻的伸手都觉得渗骨头,还动工?

    平稳了朝鲜方面的情绪,秦牧便把目光转到了腾龙市内。无论如何,若没有万有年的同意,双边集市甚至是三边集市也只是空中楼阁而已。现在若不是未雨绸缪,这逐阶上报外加逐步下批,再加上与朝鲜、俄罗斯进行磋商,那一年两年恐怕都很难运营。

    况且,有了重点市市委书记的支持,上面总要考虑一下其中的利益关系和政治影响,拿下万有年却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秦牧点了一颗烟,思维急速的转动着,想着该如何才能走到万有年的面前。过年的一幕让秦牧必须小心翼翼,万有年的态度实在是太暧昧了一点,让秦牧无从抓住他的脉搏。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秦牧应了一声进来。来人进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哟,都说澜宁县的秦副书记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气度这风采,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牧眼睛一顿,来人掏出名片递给了秦牧。名片上戴着淡淡兰花的香气,用楷书写着:

    梦妮娜时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张丽娜。

    ~
正文 第259章 最后布局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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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娜的名字秦牧没有听说过,但是梦妮娜服装公司在后世里面却是大名鼎鼎,直接走上了国际,在巴黎时装节成就了其名声。秦牧微笑着将名片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伸手说道:“您好,张董事长。”

    三十多岁的张丽娜有着妩媚少妇的风姿,但更多的却是商人的精明。稍显珠圆玉润的鹅蛋脸上挂着几颗轻俏的麻子,到没有刻意的用化妆品掩饰。她同样伸出手,和秦牧的手一擦而过,笑道:“都说澜宁县大张旗鼓要走在全国的前列,是因为有一个敢于做事的副书记,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怪不连房副书记也对您赞叹有加呢。”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亲自站起身来,帮张丽娜倒了一杯水。她的到来并非只是作为商人的身份,而与京城下放的房副书记有着点瓜葛。但若是这么明白的说出来,也有些不合常理。从张丽娜的一句话中,秦牧明白市里有人想要拉拢自己,至于是谁就有些不好捉摸了。

    秦牧在思索张丽娜的同时,张丽娜同样观察着秦牧,看到秦牧端水过来,马上笑道:“可真是劳烦您了。”

    秦牧笑道:“所有来咱们澜宁县投资的人,我都是欢迎的,都是要亲自倒水的。”他说的风趣,张丽娜不禁笑了起来,倒是有几分风韵。

    随后,张丽娜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却是想在澜宁县内建一座工厂。以梦妮娜发展的商业路线,拥有自己的生产工厂是必须的。不过,从遥远的京城来到北辽省,这里面倒是藏着一些故事。

    秦牧不动声色,声音低沉的向张丽娜介绍澜宁县的风土人情和对商业扶持的政策。张丽娜倒也是女中强人类型,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拿出纸笔,竟是笔记工整的把秦牧说话的要点记了下来。

    秦牧眉头稍稍一皱,张丽娜的这个举动仿佛在告诉秦牧,他讲的这些东西张丽娜是要向上面汇报的。这一点秦牧觉得有点过,没必要摆的这么认真。张丽娜记完之后,笑着解释道:“秦书记,来澜宁投资的可不仅仅是我一家服装公司,我就是打个前站,看看能不能在腾龙澜宁开发区里面弄到一片地儿。”

    商人与官员最大的区别就是,商人永远追逐利益最大化,而官员需要的是平衡之道。无论张丽娜怀着何种心思而来,想在开发区那边分得一杯羹的目的已经全书暴露了出来。

    秦牧拿出烟来,向张丽娜示意了一下,张丽娜浅笑着说不会,但是眼角却露出点焦急。秦牧低头翻阅了一下文件,用比较保守的口气说道:“张董事长,这样吧,你的要求我们会慎重的考虑,好吧?”

    张丽娜微微一凝,她已经把房副书记的名号带了出来,想不到这个县委副书记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连个拍板的准话都不给。她先前拜访过陈东升,也走过李中原,但两人的话语中都带着开发区事宜由秦牧具体实施,由他专项专治,看起来都是不愿意沾惹秦牧的样子,从而证明外界传言澜宁县三足鼎立并非空穴来风。但从现在的谈话看来,这秦牧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无官不贪这句古代名言果然有一定的道理。

    想到这里,张丽娜把梳理高贵的贵族髻稍稍打散了一些,让她增添了几分慵懒而娇弱的气息。随后,她又从手提包内拿出那烫金并带着幽兰香气的名片递给秦牧,口中媚笑道:“不知道我想请秦书记吃顿便饭,您有没有时间呢?”

    秦牧点点头,没有去接张丽娜的名片,而是用手指轻轻敲打桌子上的玻璃板,笑道:“张董事长百忙中到我们澜宁县考察,这顿饭自然要由我们政府请。”

    两人便说好晚上在龙族馆见面,张丽娜踩着优雅的猫步离去了。秦牧看着她有些妖媚的小腰若有所思,随手拿起电话说道:“陈书记啊,我给您汇报个事儿。”

    随后,秦牧又给李中原和刘大有分别去了电话,这才看着玻璃板下张丽娜的名片思索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市里面到底有人沉不住气了,开发区全部划给腾龙市也不是无的放矢。房中华,你这个京官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秦牧没有打电话给秦老爷子,这点官场上的事情如果再去心烦老爷子,就显得秦牧太没有水准了。他拿起电话,拨打了靳沧江在省委的电话,不多会有些苍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政治上的大起大落到底容易催人老,靳沧江苦心经营腾龙市十多年,就因为儿子的关系被调离,虽说行政级别提升了半级,但那种掌握生杀大权的优越感却荡然无存,说他心里不憋气是绝对不可能。

    “靳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澜宁县小秦啊。”秦牧微笑着自报家门。

    “小秦啊,哈哈,我可不是靳书记了,你可别叫错了啊。”靳沧江自从到了省委之后,很少有以前的老下属给他打电话。他这次调动的意味非常的模糊,又像是升又像是降,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为了明哲保身,每个人都处于观望的态度,秦牧这个电话,却让靳沧江感到心头一阵温暖。

    “看,政法委书记就不是书记了?您呀,雷厉风行的脾气上面都知道了,恐怕您是青云直上咯。”秦牧小心的宽慰了几句,为了预防靳沧江发出感慨,连忙说道:“靳书记,我听说小川最近在家里没事,您就这么放心让他在家里啃老?”

    提起靳小川,靳沧江气就不打一处来,有些烦闷的说道:“小秦啊,小川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力,我看也不用我来操心了。”他们二人同属秦系干部,加上靳沧江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凭他多年在官场的经验马上听出秦牧这是有事儿照顾靳小川,叹口气说道:“我呀,真想让他去你那边好好地捶打捶打,让他去了那娇生惯养的性子。”

    秦牧笑了起来,两个人说话带着点机锋也带着点真诚,相互之间的试探也没有半分杀气。听到靳沧江似真似假的话,秦牧便接口道:“老领导要是看重我,小川兄弟来澜宁,我还是很欢迎的呀。”

    直接将皮球踢给了靳沧江,靳沧江若是不接招,那就断了秦牧的这根线。这一句话让靳沧江看出,秦牧绝对不是高沛那样的性格,这个年轻人虽然表现得温润宽厚,说话也彬彬有礼,但却掩饰不住他强烈的以自我为中心的进攻欲,这个脾气倒是跟靳沧江有些相近。

    靳沧江侧头看了一下有些云彩的天空,慢慢的说道:“小秦啊,这些日子要注意点影响,我听说开发区那边有点小风声?双边集市现在停了?”

    省政法委都关注开发区了,说明确实有人想动,秦牧就解释只是一些小风小雨,干工作哪里没有个磕磕碰碰的,靳沧江就嘱咐他一切以人为善,不要过于急躁,工作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秦牧连声答应,脸色就有些变了,一边应承着靳沧江,一边用笔在面前的纸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最后,靳沧江告诉秦牧,靳小川现在正想捣鼓什么代理手机,让秦牧有时间说说他。秦牧答应马上就给靳小川打电话,靳沧江便满意的挂上了电话。

    随后,靳沧江在屋子内转了几圈,又把电话打往特区城市,接到了高沛的办公室。

    代理手机的问题,秦牧可以肯定的说靳小川的路线是对的,凭借靳沧江在腾龙市留下的关系,打开一幅局面并不是不可能。但是,中国的山寨自古以来都是很疯狂的,就算是制止也是很难。他的脑海中陡然闪出这样一个念头,建立中国自己的手机品牌,与摩托罗拉、诺基亚等国际大牌争夺全球市场的份额。如今手机刚刚起步,他绝对有信心把握住大致方向,从外国高薪挖掘这个产业的人才。他是政府官员,自然不能亲自插手这种事情,但是既然他能够重新决定万燕的前途,为什么不能够再造一个手机生产市场?

    靳小川恰恰有着这样的有利条件,官面上有秦牧和靳沧江照拂,商业上有华夏财团的支持,如果他不是太废,那这件事就有了着落。

    想到这里,秦牧又一个电话打给了靳小川。靳小川此刻正呆在云冰的咖啡厅里和自己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胡侃手机未来的巨大市场,腰间的手机陡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冲着那几人吹嘘道:“我才配了几天的号,就有人知道了,看哥们交游广不广?”

    “喂,小川嘛,我是秦牧。”秦牧低沉的嗓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吓得靳小川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他是娇纵惯了的脾气,连靳沧江都拿他没有办法,偏偏因为京城一行,看到秦牧就是发怵,今天秦牧莫名其妙的给他打电话,难道又有什么坏事降到自己头上了?

    可秦牧的电话他又不能不接,犹犹豫豫带着心颤的小声说道:“喂,秦哥吗,我是小川。”

    正在吧台研磨咖啡的云冰,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向靳小川看了一眼,又装作事不关己的姿态,继续盯着面前的咖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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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大麻烦!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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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跟靳小川联系了一下,肯定了他做手机市场的正确性,惹得靳小川抓耳挠腮,喜不自胜。别看靳沧江训斥或者夸奖靳小川的时候,靳小川一副爱理不理的德行,可他偏偏就吃了秦牧这淡淡的几句赞扬,挂上电话之后冲着周围的狐朋狗友叫道:“看见没,看见没,秦牧给我打电话!”

    众人顿时叽叽喳喳起来,这些家伙都是官面上的二代人物,多多少少都听过秦牧的名字。那家伙是什么人?是敢对着外企放炮的愣头青!听着众人对秦牧的议论,云冰皱皱眉头喊道:“小川,过来帮个忙。”

    靳小川这辈子就怕两个人,一个秦牧,一个就是云冰。他看到云冰脸色有些阴沉,连忙跑了过去,嬉皮笑脸的说道:“冰姐,叫我有什么事儿啊?”

    云冰哼了一声,拽着靳小川的耳朵往后面走去。云淡风轻的女老板竟然表现出一副泼妇的样子,惹得那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的说靳小川是个怕老婆的人。可不是,靳小川唯一消磨时间的地方就是云冰的咖啡厅,也怪不得别人说闲话。

    将靳小川拉到自己的办公室,云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靳小川,你长点脑子好不好?秦牧给你打电话的事儿你也敢到处嚷嚷?”

    靳小川一脸委屈的说道:“冰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为啥不能嚷嚷?”

    云冰一脸无奈的向靳小川剖析:“你听说过一个县委副书记专门给人打电话夸奖人?你动动脑子想想行不行?”

    靳小川脑瓜子也不是木头疙瘩,听了云冰的解释,疑惑的中带着肯定:“你是说,秦哥想帮我?”

    “废话呢!”云冰一失自己的优雅风度,气呼呼的往沙发上一坐:“你也不小了,该会看事了。秦牧说什么了?”

    靳小川的脑子一活动,突然就活动过头了,语气中带着暧昧,慢悠悠的说道:“秦哥说,想单独请你吃个饭,让我拉拉线。”

    “啊?”云冰瞬间表现出一种慌乱的姿态,刚刚倚靠上沙发背的身体登时挺直,口气中带着一丝慌乱:“他什么时候来?”紧跟着,她发现靳小川的脸上挂着挪揄的笑意,她有些苍白的脸孔顿时飞起两抹嫣红,强装怒气的说道:“靳小川,你胆子大了啊,连我都敢调侃?”

    靳小川啧啧了几声,围着沙发转起圈子。云冰把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偏偏心头如小鹿乱撞,愣是没有力气再呵斥靳小川。

    这两个青梅竹马但却不是恋人的姐弟在办公室里说笑着,秦牧却眉头紧锁的看着面前的报告。因为明天就是党红军的公审之日,他总要把海甸子乡财务报表看一看。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心头就像是打了一颗粗大的愁结。

    整个海甸子乡,财政赤字竟然高达三百多万!海甸子乡,那是一个发达乡富裕乡,党红军非但没有留下半毛一分,竟然还捅出这么一个大窟窿。

    秦牧看着面前满脸流汗的会计,无力的挥挥手,让他先离开。反反正正,党红军至少弄没了五百万!在九十年代,五百万那是一个怎样庞大的数字,王海涛卷了五百多万跑掉,连省委都惊动了,如今一个乡政权的党委书记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那将会是怎样震惊全国的所在。

    事不宜迟,秦牧迅速通知陈东升和李中原,就此事作了汇报。那两人也觉得屁股下面被人整整的塞进一个炸药桶,心急火燎的跑到了秦牧的办公室。

    三大巨头齐聚秦牧办公室,这无疑又给政府大院里的人们增添了几分遐想和谈资,甚至有几个活络的人物开始打赌,要多长时间办公室内会传出怒吼的声音。

    但是很显然,这一次他们都失望了,秦牧办公室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发生冲突的迹象。

    办公室内,烟雾弥散。三个人的面前已经扔了好几个空烟盒,但依然没有人说话。

    秦牧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数字鲜红的报表,这个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说句话。陈东升看着秦牧,李中原也看着秦牧,在这一时刻,秦牧算是彻底收住了两人的心,将他们刻上带有“秦牧”字样的官员。但是,秦牧却没有半分的欣喜,这件事若不处理好,三个人都是被罢官的命运。动党红军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了人命,但动了党红军的后果必须三个人一起承担。

    不说实际亏空的数字,单是这三百万的赤字,已经让秦牧几人挠头不已。在县财政局里面,由海甸子乡上报的财政收入上,明账上还有百余万的剩余,而实际财政却相差这么多,究竟应该捂盖子还是掀出来,必须有个人定一下调子了。若是操作不好,监管不力不作为的名头肯定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陈东升吧嗒了几口烟,头垂得更低了。李中原挪动了一下屁股,椅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秦牧咳嗽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苦涩,慢慢的说道:“事情出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我看这样,咱们是不是去看看党红军,毕竟是多年的老部下,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没有掌握好自己的方向,我们领导也有责任嘛。最后一天了,大家送送他,也是做领导的一番心意。不能因为犯了错误,就抹杀他以前的功绩嘛。”

    陈东升和李中原听出秦牧话里的意思,希望党红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能够把这笔款子的去向交代清楚。陈东升摇摇头说道:“党红军这个人,有干劲,但是也有飙性,他既然一开始没说,就说明他永远不会说。”

    秦牧点点头,说道:“恩,只有这样的汉子才是北辽省的爷们,咱们都去看看吧,说不说随便他了。”说着,秦牧站起身向外走去,陈东升和李中原相互看了一眼,均无奈的摇摇头,跟在秦牧的身后走了出去。

    县委副书记走头一次,县委书记和县长却跟在后面,这是本质上的错误,是不该出现的错误。眼睛亮堂的人马上发现其中的不妥,但秦牧三人心里挂着财政的事儿,竟然谁都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

    然而,他们这一趟却依然无功而返,党红军看着他们三人深沉的面容,神经质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大笑,伸出手指仿佛在指点江山般挨个点了三个人一下,优哉游哉的说道:“我死了,你们三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实话告诉你们,这一次你们三个人都要给我陪葬。”

    见党红军铁了心不说那些钱的去处,秦牧也无计可施。出了看守所之后,秦牧让陈东升二人先回去,自己顺着看守所前面的柏油路,一步一步的走着。裘小朋开车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多话。

    很为难啊。秦牧感受到北方天气的寒冷,不禁缩缩脖子,让大衣把耳朵遮盖住。官员一途,最容易落马的就是钱财问题。他本来极为谨慎,加上翁文华的财力支持,本应该万无一失,但却控制不了别人的私欲。党红军的公审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不公审不足以平民愤。可现在一笔这么大的款子消失无踪,却又甩给秦牧一个左右不讨好的难题。

    官路凶险,当真步步危机。党红军的落马完全是个偶然现象,但自己也未免太粗心了一些。秦牧暗暗责备自己,刺骨的寒冷让他的心都有些冰冷。

    用华夏财团的资金来补这个窟窿?不妥。太过于依赖家族的金钱,这不是为官之道。可以用来交朋友,可以用来自己花销,但绝对不能再用来填补公款上的漏洞。这不是官面上的规矩,如果秦牧这么做了,小辫子就被有心人抓到手里,以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能捅出一刀来,不得不防。

    告诉老爷子事情始末?也不妥。钱财问题不是老爷子应该关心的问题,何况这些钱对于一个县城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是对于老爷子这种望眼世界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若这件事惊动了他老人家,秦牧的能力未免也太弱了一些。

    高沛?那也不是不可能的。高沛已经远离北辽省,虽然秦家的关系还根深蒂固,可是高沛却不适合再插手这边,会引起一些官员的反弹,甚至秦系官员也会产生不满的情绪。

    镇静!越到这个时候,秦牧越需要自我减压。党红军的公审势在必行,这是不能更改的事情,也是拖延不得的事情。秦牧的眼神中藏着一根针,经此一事,他的心思彻底的解放出来,不再存在什么只要经济上去了,官位就越来越稳的思想。若想切实的把自己的思路发展下去,就必须做到先稳官场,再图经济改革。

    一时没有想到好的对策,秦牧怅然的坐车回了县城,嘱咐裘小朋第二天早上早点来接自己,秦牧便步行走进了胡同。

    到了家门口,秦牧微微一愣,院门已经被人打开,正虚掩着。他轻轻的将门推开,裘小婵就站在屋门口笑着对他说道:“有什么烦心事,就喝点酒吧。放心,这一次我可没有下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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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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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婵今天打扮得异常的朴素,朴素得好像四五十年代的人物。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一身土黄色的工农装,十足土得掉渣。可就是这身装扮,让秦牧赢得了靳沧江的看重,也让“中国女神”的名声斐扬美国。

    秦牧有些沉重的心因为裘小婵的这身打扮而开朗起来,笑道:“行啊,穿上瘾了啊。”

    裘小婵抿嘴一笑,但却掩饰不住眼角的酸楚和愁绪,幽幽的说道:“是啊,不穿上这身衣服,还真不敢再进你这个门呢。”这话里藏着一点意思,秦牧和裘小婵同时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表情就有些不自然。秦牧转身将院门对上,裘小婵就笑道:“你还真放心,一个县委副书记竟然不插门,也不怕被那些跑官的人把你烦死。”

    秦牧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便把门闩上了。虽然他感觉到有点不妥,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裘小婵见秦牧听了她的话,身体就稍稍颤抖了一下,等到秦牧回过头来,她便恢复了常态,笑道:“听说你跟刘书记李县长一起出去了,连走路的顺序都搞错了,我就知道肯定有事儿发生。”

    秦牧点点头,让裘小婵进屋说话。

    正中的客厅里,小圆桌已经摆好。上面摆放着四个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瓶秦牧床底下的茅台。秦牧笑道:“你要知道十几年后这一瓶酒能卖多少钱,我估计你会整天抱着这茅台睡不着觉的。”

    裘小婵翻了一下白眼说道:“还能飞上天去?好像你知道似的。”

    秦牧的心情确实不好,但心情越是不好他越不喜欢喝酒。酒入愁肠愁更愁,这样喝酒会醉的很快。裘小婵也知道秦牧的心思,拉着秦牧的袖口让他坐下,这才双眼含情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呀,我不在你身边,你小心在意点啊。”说得很是流畅无比,仿佛她就是秦牧的管家婆一般。

    秦牧心中一动,装作没有听出裘小婵话里的意思,漫不经心的问道:“双边集市那边,你暂时先放一放。明天回县里报道吧,我身边少个得力的人。”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裘小婵眼快手快,人又漂亮,绝对比县里配的那个临时秘书强得多。

    裘小婵咬了一下红唇,不甘心的说道:“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完全不像是一个下属对上级说话的态度,反而像情人之间撒娇发嗲的甜言蜜语。秦牧奇怪的看着裘小婵一眼,感觉裘小婵今天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裘小婵的脸色在冬日里显得异常的红润,她见秦牧看向自己,便搓搓手,往手心呵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屋真冷,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拾掇的炉子,暖气都冻手。”秦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顿时让她有些慌乱,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整个脸上就好像蒙了一层红布,慌乱的站起身说道:“还有一个汤,我去看看好了没。”

    这个汤,很是有些敏感,两人的心思又飞到那天夜里。裘小婵躲瘟神一般躲进了厨房,临进门的时候还恨恨的跺了一下脚,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秦牧自己倒上杯酒,看着清冽的中国名牌,他仰头将这杯酒喝了下去,继续着自己路上的心思。

    腾龙市的布局已经展开,整个腾龙市呈现欣欣向荣的健康气氛。如果按照秦牧的设想,双边集市一旦确立成型,那么必然会将俄罗斯的视线吸引过来。在边境上总是存在着一些非合法的东西,却又屡禁不止。譬如两瓶高浓度的中国白酒,完全可以换得一件价格昂贵的皮大衣,这对于中国来说是有益的,但是俄罗斯那边很快就会发出不满的声音。别人不知道,但秦牧却清楚的很,将几个国家走私性质的贸易放到官面上来,让他们能够接触到阳光。有些人为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可是丢失了自己性命的。

    双边集市,甚至可以说是三边集市,是秦牧整个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成功了就会给中国开创一个与周边国家和睦相处并取得好感的模式,这也会让秦牧的政绩增添重重的一笔。同时,腾龙市也会展现在国际舞台上,以其特有的魅力吸引越来越多的注意力。

    但是,这一汪本应清澈的泉水,却被党红军这块烂肉给搅混了。秦牧叹息了一声,又倒上一杯酒干了。

    秦牧也是人,不是神也不是怪物,他虽然重生,却只能把握住大方向,然中国官场错综复杂的关系却不是一个重生者能够把握的。他这只蝴蝶,虽然尽力的煽动翅膀想要引起太平洋对岸的海啸,可是却因为这厚密的关系网变得连生存都有些困难。

    连续三杯酒,秦牧感觉身体热乎了一些,冲着厨房喊道:“小裘,你这汤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裘小婵听到喊声,愤愤的把门帘掀开,依靠在门框上娇喝道:“小裘,小裘,这称呼你喊的不累啊?”说完,又呼的一声回到了厨房,把秦牧整的满头雾水。

    汤既然没做好,裘小婵自然要看着火,秦牧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也不好意思先吃,只有继续空着肚子喝酒。茅台虽醇,但却是纯粮食酿造,不上头但是却能醉人。秦牧又喝了几杯,就觉得身体全部热乎起来,被冰冻的思维慢慢活络,开始想着赤字款项的对策。

    随着裘小婵一句“来了”,热乎乎的罗宋汤被裘小婵端了过来。她将汤盆放在桌子上,一转身又回到了厨房,手里拿着两个碗。

    秦牧喝了酒,稳重就减弱了许多,指着桌子上的菜和汤笑道:“做这么多,刷盘子的任务我可不会啊。”

    裘小婵愤愤的帮秦牧盛了一碗汤,嘴里不屑的说道:“得了吧你,就你,不干活的大少爷,吃了饭连拾掇都不会,还是我……”说到这里,仿佛觉得说漏了什么,连忙闭上嘴。

    秦牧本来就确定那天是裘小婵跑到家里帮自己收拾的东西,如今更加肯定了。他有些讪讪的笑了下,指着另外一只酒杯说道:“来,小裘,跟我喝几杯。”

    裘小婵咬牙切齿的瞪了秦牧一眼,将汤碗往秦牧面前一顿,怒道:“都给你说了,别这么叫我,你就不能像叫我弟弟那样叫我?”

    像叫裘小朋一样叫她?小婵?秦牧顿时觉得嘴边发苦,帮裘小婵倒上酒,说道:“为了奖励裘小婵同志不畏辛劳帮领导做饭,特奖励茅台酒一杯。”这时候秦牧说话,才真正配得上他二十三岁的年龄,丢却了县领导的架子。

    裘小婵扑哧一笑,将杯子端起来。制作玲珑的酒杯在她如葱般的玉指中慢悠悠的打着转悠,倒是别添一番风情。秦牧笑道:“一个杯子有什么好看的,改天送你一套。”

    裘小婵摇摇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嘴角挂着一丝嘲笑,语气含着落寞的说道:“被子可以送出去,可是人呢?”

    秦牧自然不会傻得去接这个话茬,他发现留裘小婵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不言不语的把酒喝完,秦牧将桌子上的汤端了起来。

    裘小婵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句话,唬的秦牧差点把手中的碗扔出去。她这句话无异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不怕这汤里再下药?”

    秦牧空腹喝酒,加上满腹心事,饶是他酒量很大,这时候也感觉有些晕乎。对着裘小婵的发问,他心里面却是有些发痒,耸耸肩说道:“拒绝美女一次,那是美丽的错误,如果再拒绝第二次,那就是傻子了。”说完,咕咚咕咚的将汤喝完,觉得入口很是温润,便又盛了一碗喝了下去,肚子这才踏实了许多。

    裘小婵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色彩,也盛了一碗汤喝了下去,这才跟秦牧开始夹菜。北辽省的规矩,先喝汤后喝酒吃菜,倒颇有些“酒经”里面养生的味道,两人来北辽省有段时间了,也被这种风俗给影响了。

    喝到中途,裘小婵想起一事,对秦牧说道:“尹照姬已经叫人传过话来,想要尽快跟你见面。你老是拖着拖着,那边就差冲咱们这边开枪了。每天跑到那边转悠一圈,跟尹照姬那群人说一会儿字话,你当我闲的吗?”这几天她跟尹照姬算是对上了,倒不是双边集市的问题,倒成了两人相互之间攀比身材的比赛了。裘小婵虽然嘴里说着不乐意,但是每天去那边还是挺期待的,因为她总是能够在尹照姬的口中套出一些装扮自己的方法和如何抓住男人心的小手段,譬如今天她穿了这身衣服,非但没有引起秦牧的呵斥,反而能够和秦牧坐在一起,二人世界的晚餐让裘小婵的心砰砰直跳。

    秦牧的眼睛一亮,心头那道沉重的枷锁仿佛被什么突然划开了。酒后的大脑有些迟钝,他连忙伸出手虚拍了两下,声音有些大,但秦牧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刚才你说的那句是什么,再说一遍。”

    “你当我闲的吗?”裘小婵不知道秦牧为何突然有这样的问话,茫然的重复了一遍。

    “不对,前面的!”秦牧顿感心急火燎,浑身的热血沸腾起来,大声喝道。

    “尹照姬……”裘小婵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秦牧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目光闪亮的看着裘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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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谁最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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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裘小婵心头一阵慌乱,慌忙站起身来。秦牧使劲的搓着双手,兴奋的说道:“尹照姬,我怎么把她给忘了,看来,这朝鲜的竹杠还是要好好的敲一下的。”

    裘小婵不明白秦牧话里的意思,单从秦牧的话语中可以听出秦牧很兴奋,仿佛是解决了什么困扰在心头的大难题一般,不由说道:“你看看你,跟毛头孩子一样,哪里还有县委副书记的样子。”说着,不加掩饰的伸手在秦牧的嘴角滑了一下,将秦牧残余在嘴角的一滴汤汁给擦了下来。

    秦牧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裘小婵的皓腕,大声叫道:“小婵,你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谢谢,真的是谢谢你。”

    从秦牧的手心传来丝丝的热量让裘小婵芳心混乱不已,她直觉的认为自己应该逃脱开来,可偏偏贪恋秦牧传过来的男人气息,身体不由向秦牧慢慢靠拢过去,嘴中却似真似假的说道:“别,你抓痛我了。”

    秦牧哎呀一声,也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虽然他知道裘小婵是心仪自己的,但秦牧说什么也放不下心头的那道枷锁,连忙松开裘小婵的胳膊,有些尴尬的笑道:“看看,你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我是有些忍不住。要是谁能雇你当他的保姆,那可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裘小婵的心头闪过一阵失落,使劲揉着被秦牧抓得有些疼痛的手腕,嗔怒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一本正经起来跟个老古董一样,这要是不正经起来……”说到这里,她不甘心的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不再说话。

    秦牧却没有注意到裘小婵的心理变化,继续兴奋的说道:“小婵,我吃饱了,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说完,急匆匆闪进了自己的书房,将门紧紧地关闭了。

    裘小婵脸上闪过失望,望着那房门小声说道:“欠你的该你的,我裘小婵就这么下贱,巴结着你还帮你收拾屋子?我偏不!”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留,手脚麻利的桌子上的饭菜收拾好,随后又把屋子里面的地打扫干净,还用拖布清洗了两遍。做完这一切,她又找到茶杯,温上一抔清茶,这才轻轻的敲响秦牧的书房门。

    “进来进来,门没锁。”秦牧的嗓音透着酒后的沙哑,但听起来却别具一番魅力。裘小婵只觉得心脏急速的跳动了几下,轻轻的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轻响,惹得裘小婵差点把茶打翻。她定了定神,将茶杯端到秦牧的面前,小声说道:“醒酒茶。”

    秦牧点点头,又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这才抬头说道:“坐。”

    裘小婵温顺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坐在秦牧的对面。秦牧也不理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又勾勾抹抹了几处,这才伸了个懒腰说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婵,你可是我的大福星啊。”

    裘小婵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问道:“秦书记,你这可把我说懵了。”

    秦牧神秘的笑了笑,伸出左臂横在空中,右手在左臂上虚敲了几下,口中发出“梆梆梆”的声音,意思很明确,要把朝鲜竹杠敲得梆梆响。

    裘小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挪揄道:“秦书记,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秦牧好奇的询问。他现在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心头正高兴着,自然没有摆出书记的架子。再说他跟裘小婵已经非常熟悉,裘小婵在这件事上无意中又帮了个大忙,秦牧自然不会故作深沉。

    “我觉得啊,你就跟书上那个韦小宝一样。”裘小婵狡黠的笑了出来,捂住嘴巴双眼向秦牧妩媚的横了一眼。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裘小婵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有些不妥。韦小宝可是有七个老婆的,自己这么说秦牧,他会不会着恼?

    她却不知道秦牧最喜欢看得就是金庸的十四部小说,便拉着裘小婵谈论金庸小说里面的主人公。一对青年男女在冬日的深夜不说些风花雪月,却谈论金先生的武侠小说,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你觉得金庸小说中谁最痴情呀?”裘小婵也喝了些酒,身上有些燥热,便将话题往男女之情上引。

    “当然是杨过。苦守小龙女十六年,可算是痴情种子。”秦牧吐了一口酒气,端起第五杯茶水慢悠悠的吹了口气。

    “我倒不这么觉得。”裘小婵幽幽的叹了口气,反驳了秦牧。

    “还有人能比得上杨过?”秦牧摇摇头笑了,杨过乃金庸书中最痴情的男人,这一点毋庸质疑的。

    “哪怕你耍我,你害我,给我戴上了这丑陋的面具,我依然心里想着你。”裘小婵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内显得异常的空灵:“你的眼睛瞎了,我舍了眼睛给你。你自杀了,我陪你共赴黄泉。女人这一辈子,若是能够得到一个像游坦之这样的痴情人守候,这辈子也没有白活。”说着说着,裘小婵想到自己的婚姻,不由悲从中来,小声地抽泣起来。

    秦牧心中的柔软处顿时被裘小婵的哭声刺痛了。上辈子秦牧也是有几个情人的,但从来没有女人的眼泪可以左右他,除了那个青梅竹马的丹红美人痣的女孩子。这辈子,他却仿佛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只要有女人在他眼前哭泣,秦牧就狠不下心来。

    夜里裘小婵没有走,便睡在了秦牧的房间内。不过秦牧没有做什么唐突佳人的事情,根本没有在意裘小婵眼中的失落,拽着一条被子跑到了书房。

    裘小婵看着秦牧有些仓皇的背影,恨恨的说道:“早知道今天晚上我就再下一次药了。”说完这话扑哧一笑,钻进秦牧曾经盖过的被子,闻着秦牧留下的味道,美美的进入了梦想。

    秦牧这一晚上却睡得有些累。他又梦到了前世今生,又梦到了曾经的失落和现在的坎坷,辗转反侧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有睡。

    第二天秦牧起来的时候,裘小婵贪恋被子的温暖,隔着房门口头上向秦牧请假。秦牧苦笑一声,女下属在领导家里睡了,还让领导带假,这怎么说怎么觉得别扭。故此裘小朋在门外按喇叭之后,秦牧走出家门,便把门锁住了。

    匆匆赶到县政府,班子成员已经集合在一起。今天的公审在县城东面的大广场上,刘大有调集全部的警力将场面稳定下来,生怕有人控制不住情绪闹起了骚乱,那事情未免会变得大条。

    昨天晚上陈东升和李中原也是一晚没睡,三个县领导的头头都盯着两个熊猫眼碰头了。秦牧带着茶色眼镜还好点,那两人却是精神萎靡到极点的样子。

    秦牧和他们握手的时候,手微微的用力,同时展露出一个浅却自信的笑容。他把信息明显的传递给二人,海甸子乡财政赤字的事情基本上可以解决了。陈东升虽然不知道秦牧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但自从秦牧调到澜宁乡以来,从来没有产生失误的时候,也让他多多少少有点敬佩秦牧,脸色一沉说道:“秦副书记,我们的班子会是八点召开,你整整晚了半个小时。”

    得,书记又要打压副书记了,还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给啊。常委们低眉顺目,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和笔记本发呆,每天班子会例行公事,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东升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李中原在旁边活稀泥:“秦副书记这几天也挺忙的,没有休息好有情可原,咱们开会吧。”

    这是县长和副书记同时给书记施压,还是老套路,没什么新意。每个常委都闪过这样的念头,眼神更加专注的看向杯子上的花纹-你说这花纹怎么画的这么好,画的这么直,画的这么引人注意呢?

    三个人又来来回回故作姿态的交锋了几个回合,这才坐在彼此的座位上。陈东升咳嗽一声,宣布例行班子会开始。

    这次并没有什么讨论的事情,只是说了一下党红军公审的事情,一行人便坐车去了大广场。

    若不是刘大有派人专门开出了一条通路,县班子成员想要走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都非常的困难。整个广场人山人海,每个得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来到广场,想看看党红军到底能获得什么下场。刘大有也算是有心,早早的把施工队的代表安排在主席台的侧坐上,让秦牧稍稍舒了一口气。

    这次参加公审的罪犯共有十八人,其中五人是市里面调过来陪绑的。他们都是大案要案的关键性人物,嘴巴也硬,故此市里考虑让他们看一下临刑的场面,打击他们顽固的抵抗心。而其余的十三人,能够走到这个“舞台”,等待他们的基本都是一颗子弹的答案。

    秦牧等人坐上主席台,群众顿时欢呼一片。这届班子若不是出了党红军这档子事,在民意中的支持将会达到建国以来的最高点。现在,如何处理党红军,已经关系着他们是否可以在群众的心中再提升一个台阶的问题了。

    ~
正文 第263章 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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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法院院长亲自宣布,党红军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时候,整个广场内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党红军本想硬气的走到军用卡车前面,但刚刚迈了一步,就瘫倒在地上,被两名武警架着拖上了卡车。

    秦牧身材挺拔的站在主席台上,遥遥的看到党红军用尽力气向他看了一眼。那一眼中有悔恨也有哀求。虽然距离不近,但秦牧依稀能看到党红军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将头耷拉下去。

    澜宁县执行枪决的地方距离县城大概有四五十公里,那里曾经是抗战时期的万人坑。秦牧等领导干部坐上小车,跟在军用卡车的后面。有些民众也骑上摩托车远远的跟随,秦牧明白他们是为了亲眼看到党红军的下场。

    裘小朋将汽车放到三档,慢慢的跟着李中原的车子,也不知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的说了句:“秦哥,你说人这辈子图个 啥,捞了那么多,还不是一颗枪子就玩完?”

    秦牧牵动了一下嘴角,仿佛是笑也好像是难受,慢慢的说道:“道理很简单,可惜能看透的人不多啊。”

    裘小朋缩缩脖子,没有再说话。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秦牧也是当官的,裘小朋说这话没准就引起了秦牧的反感。他小心翼翼的开着车,不再发什么感慨。

    到了万人坑,党红军等一干人被拖了下来。此刻党红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净了一般,被武警生拉硬扯的从车上拽了下来。他的脚下湿答答的滴着水,竟然是吓得尿了,全然不是在监狱中那副张狂的模样。

    秦牧在不远处看了,皱了皱眉,对裘小朋说道:“行了,回去吧。”

    没有看党红军被枪决的现场,秦牧和裘小朋悄然离开了刑场。几声清脆的枪鸣,秦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党红军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事后秦牧又代表政府去了一趟施工队,将政府赔偿的十万元钱交到施工队长手里,惹得一群汉子们嚎啕大哭,纷纷向秦牧跪拜。秦牧连忙止住众人的行动,并将省里即将修建高速公路的事情向施工队长透了一下,并承诺该出口的道路就交给这个施工队。

    施工队长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工作做得保质保量,秦牧就满意的点头离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从早晨起天色就阴沉沉的,到了上午九点多钟就飘起了雪花。

    裘小朋把秦牧的电大毕业证书从电大那边拿了过来,秦牧笑着塞到了抽屉里面,问起了裘小朋的婚事。裘小朋斯斯艾艾的不好意思说,秦牧就指着裘小朋教训了他一顿,让裘小朋别不知道好歹,祸祸了人家姑娘就该早点娶回家,别等到肚子大了再办。

    裘小朋当时臊得脸色通红,这才告诉秦牧,孟亚玲的意思是要等姐姐孟冠玲有了对象之后再成婚。秦牧点点头,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一个领导再过多的插嘴就不太合适了。

    裘小朋汇报完之后,还是站在那里不走,秦牧纳闷的问他还有什么事。裘小朋犹豫了半天,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才告诉秦牧孟父孟凡秋私下里曾经向他打听秦牧是不是有对象,话里的意思是想把孟冠玲介绍给秦牧。

    “这个老孟啊,差点出了篓子,还在琢磨这些钻营的事情呢。”秦牧顿觉好气又好笑,让裘小朋转告孟凡秋,过年的时候请他喝喜酒。过了年之后秦牧就二十四岁了,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两岁了,若是还不成婚,就真的要引起非议了。他和韩雪菱拖了一年已经很不容易,过年的时候估计必须去领结婚证,否则两家老人的面子也不好看。

    窗外的雪大了起来,飘飘洒洒的落到了大地上。秦牧点了棵烟,心里想着以后的路途该怎么走,这时候尹照姬打来电话,要求秦牧今天必须要跟她见面。

    就算尹照姬不打来电话,秦牧也打算跟她联系一下了,只不过这种情况,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秦牧就占有非常有利的局面。不过,秦牧没有把自己的焦急心理表现出来,而是告诉尹照姬,与外国人士会谈要上报组织,需要审批才能与尹照姬会晤,惹得尹照姬在那边一个劲的冷笑,直言秦牧给她摆龙门阵装腔作势。

    尹照姬的直爽引得秦牧哈哈大笑,便答应尹照姬明天上午在双边集市中一个跨越国境线的铺子会谈,尹照姬勉强同意,并强调因为秦牧的迟到造成的一切损失都由秦牧负责。

    秦牧但笑不语,本来打算敲诈朝鲜那边一笔,以填补党红军留下来的糊涂账,没想到尹照姬竟然还怀着这样的想法,顿时让秦牧觉得,这场谈判未必就那么轻易的让他敲竹杠成功,没准还要进行一些斗智的双面交锋。

    果真是与人斗,其乐无穷。

    至今还没有上面消息就澜宁县关闭双边集市的事情进行问责,说明朝鲜那边也瞒住了消息,可见尹照姬的能量确实不小,但秦牧始终想不透,在朝鲜那种质朴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像尹照姬这样类似妖孽的存在。名贵的跑车,各种奢华的装扮,而且还有着私人卫队。想不通归想不通,秦牧既然敢于跟洛杉矶市长玩心计,跟美国黑道教父谈生意,自然也不在乎一个小小女子。他只是需要了解对手的背景,用以获得更大的利润空间。

    买卖人做生意,赚的是金钱,而秦牧做生意,要的却是政绩。明白了尹照姬背后的能量,是秦牧微操计划的主要前提。

    考虑到这件事情始终是要传到京城那边,秦牧狠狠心,终于把电话打给了秦老爷子。老爷子接到秦牧的电话很高兴,张嘴就絮叨让秦牧赶快结束手头的工作到京城准备完婚。在秦牧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边的彩礼都已经过完了,翁文华更是大手笔的帮秦牧在腾龙市买了一块地皮,一栋豪华的别墅正在建造中。

    秦牧听到这个消息后,满脸的黑线。县委副书记在腾龙市内有豪华别墅,这事儿肯定会引起纪委的注意。想到靳沧江在纪委的地位,秦牧心里一动,看来老爷子是准备让靳沧江休息休息,很快就会提用了。

    絮叨完家常,秦牧把自己对双边集市的布局说了出来,老爷子沉了半天,大声称赞道:“好你个小家伙,胆子很大啊。想把朝鲜和俄罗斯都装进去,没有吃豹子胆的勇气是不行的。”说完,老爷子那边不说话了,好像旁边有人在劝老爷子什么话。老爷子争辩了几句,这才抓起电话说道:“想法是好的,做的也干脆,至于能不能成事,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你赶紧打个报告上来,把你的思路和想法都写清楚。”

    老爷子没有说别的话,秦牧也没有多报告,答应老爷子尽快整理一下手头的文件。到底还是用到了老爷子的势力,秦牧苦笑不已,打电话通知绿朝乡那边准备两坛自酿的好酒。

    自从秦牧在酒桌上做了一次似真似假的矛盾挑拨会,绿朝乡班子里面的人员算是开足了马力,每个人都不遗余力的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才能获得秦牧的青睐。研究了秦牧在澜宁县的所作所为,他们顿时明白,秦牧这个人是非常看重实干的。一时之间,绿朝乡兵荒马乱,每个人都想着办法提高办事效率,想辙提升乡里的经济水平。其中聂利更是从秦牧酒席上那两坛子酒上受到了启发,把那手工作坊的老酒整体的包装了一下,申请了专利牌子还对酒水进行了整体的包装,新瓶装老酒竟然有焕发第二春的趋势。

    聂利一接到秦牧的电话,下午就开车装了原来毫不起眼的两坛酒和现在经过包装的两箱酒,不顾地滑天冻赶到了县政府,虽有邀功的嫌疑,但是却受到了秦牧隐约的夸奖。

    秦牧两厢对比了一下包装前与包装后的白酒,询问聂利关于定价的问题。聂利满脸通红,说还没有经过书记同意,这种新包装的酒不敢大量放出,只处于观察阶段。

    秦牧马上就火了,指着聂利又开始大骂,市场经济片刻不等人,在这方面聂利竟然还拘于官面上的俗套,让秦牧很是不满。不过,聂利倒是甘之若饴,一个劲的说目前酒厂小作坊还没有那么大的生产量,乡里财政吃紧,所以还要请书记指点不足的地方。

    秦牧点点头,这是聂利变相的拍马屁和要资金。他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个酒瓶可以做一下深加工嘛。你看看,都是些古代的仕女图花鸟图,咱们北辽的爷们都是豪爽的汉子,用这些脂粉气的东西,有些不太合适。我看呢,不如增添一些抗战时期的样板画,在卖酒的同时也告诉顾客,当年那些先烈就是喝着这种酒帮咱们创造了美好的生活嘛。”

    聂利连忙笑道:“我说怎么老觉得不怎么对味,秦书记这一说,让我茅塞顿开啊。”

    秦牧校了起来,他还从来没见过拍马屁这么直接的人,站起来拍拍聂利的肩膀说道:“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到那里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就一个劲的哭穷,一个劲的喊政策不允许,好吧?”

    聂利连胜答应,虽然秦书记骂了自己,但转过来就有个甜果子吃,让聂利的心里乐开了花。

    ~
正文 第264章 敲诈,明目张胆的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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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刮了一夜的北风,到了第二天,雪却是停了。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秦牧刚走出房门,就打了个哆嗦,又回到屋里添了条围脖,这才坐上车前往绿朝乡政府。

    聂利从昨天晚上就没睡觉,一个劲的跟媳妇叨叨总算找到了升官的门路,把自己准备的那各种包装的酒看了又看数了又数。虽然他不知道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领导的吩咐就没有错的,自当小心的办理。

    秦牧接了聂利,也没多做停留,直接前往双边集市。自从重建以来,秦牧还没有来过这里,一路上看过去,秦牧不禁点头道:“裘秘书和志刚两个人做得很好,看这重建的蓝图,很有点南方建筑的风格。在北方建造南方气息的建筑,这在本身认识上就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聂利自然不敢插言,而是在心里记住了秦牧的话,琢磨以后做点什么另类的事情引起秦牧的关注。

    尹照姬的宝蓝色跑车已经到了集市上,嗖嗖的北风下,这跑车的顶棚却没有打开,让秦牧想起韩雪菱那怪模怪样的跑车,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好笑的表情。

    他们选择会面的地方是一个综合的铺子,因为恰恰跨越国境线,铺子的一半在中方,另外一半却在朝方,故此重建集市并没有拆除这个铺子。秦牧跨步入内,就看到尹照姬姣好的身段包裹在厚厚的绒皮大衣之内,正焦急的看着门外。

    秦牧的身影一出现,尹照姬的脸上就飘过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后便冷冰冰的说道:“秦副书记,您的时间观念真好。”

    秦牧抬起手腕,看了一下他那纯手工制作的欧米茄手表,微笑道:“早上十点,刚刚好。”

    尹照姬看到秦牧手表的光泽,眼中就冒出精光,很奇怪的说道:“你这块手表是欧米茄牌子的吗?我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款式。”

    秦牧避而不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思很明确,咱们是来谈双边集市问题的,不是谈论手表的。不过尹照姬的眼光让秦牧留了心,朝鲜一直宣扬的是不追求物质生活,可从尹照姬的表现来看,这女人恐怕对世界许多知名品牌并不陌生。

    一条长长的国境线标志在桌子下面正中间横穿而过。秦牧坐在中国这边,尹照姬坐在朝放这边,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他们这次谈判,与其说为自己谋取利益,不如说联起手来给俄罗斯方面下一个套子。之所以谨慎面对,是要在这场博弈中确定谁是主导,谁是附属。

    这利益不仅仅是个人所得,那是发展一个地方经济所有的屏障。尽管朝鲜方面一直坚持闭关发展,但是在小范围的区域,他们并不介意多增加一些利润,更何况,秦牧心里知道,朝鲜这边甚至有计划建立朝鲜最豪华甚至在亚洲都能排得上号的酒店,朝鲜对经济发展的渴求比中国更加激烈。

    尹照姬坐定之后,随行的女兵帮她端上一大杯热茶。秦牧微微一笑,尹照姬刚刚开场就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倒是好心计。秦牧早就谋划着这长谈判,准备自然充足,裘小朋手中拎着的箱子被放到了桌面上。

    “咔哒”一声响,皮箱悠然打开。秦牧从里面缓缓的拿出全套泡茶的工具,甚至还拿出了三盏仅容小孩就能一饮而尽的小玻璃杯。

    尹照姬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双手捧着茶杯,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喝。秦牧这套茶具绝对不是恰巧带在身边,从秦牧皮箱内的准备的焦炭就知道,他是有备而来。

    聂利的头向门口望去,他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觉得自己若是再看这有趣的场景,恐怕会笑出来。

    秦牧没有在乎尹照姬眼中射出来的森冷目光,慢条斯理的将焦炭点上放在铝制的加热锅里,然后又从口袋里面拿出手帕,捏着温润茶壶的碟子架在加热锅上,随后又轻轻的将茶壶放进碟子里面。他思考了一下,茶壶的壶嘴直对着铺子门口,这才让尹照姬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壶嘴对准谁,那谁的地位就低下,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秦牧这么做,是告诉尹照姬,这次谈判双方处于平等的地位,没有谁先谁后没有谁主谁辅。否则,秦牧若是把壶嘴对准了尹照姬,那她不掀桌子才怪。中国和朝鲜很多文化都相通,这一点却是要注意的。

    当然,秦牧还不至于把壶嘴对上自己,如果真的那样,秦牧也不会平静的坐在这里。

    做完了这一切,裘小朋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将之倒入碟子当中,泡茶的准备工作才算完成了。秦牧又在箱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锡罐,将头上的盖子轻轻拧开,尹照姬就闻到一股安然的香气扑鼻而来,吃惊的叫道:“极品云雾?”

    秦牧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这种极品云雾现在已经极少极少,只有几棵老树上才有产量。他上次回京的时候在老爷子那里蹭来了几两,一直珍藏着。没想到尹照姬竟然能够凭借茶叶挥散的香气就准确判断出这茶叶的种类,秦牧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他慢悠悠的将茶叶倒进茶壶,又添加了一些水,遗憾的说道:“极品云雾用山泉水浸泡最好,可惜了。”

    尹照姬脸上也露出可惜的表情,不过也仅仅是一闪而没,随之她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娥眉轻蹙,仿佛一抹秋霞的檀口微微启开,声音带着一点责怪的说道:“秦副书记,我们好像是来商谈双边集市的事情,而不是来品茶的,您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秦牧摇摇头,又从箱子里面拿出镊子,夹住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杯子放入碟子当中,不急不缓的说道:“品茶,才能平心静气,才能不带火气的看待问题,李将军没有说过这个问题嘛?”

    “你……”尹照姬的眼睛蓦然睁大,双目中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李将军,朝鲜方面三号人物,一直是个强硬的主战派,他曾经提出“用朝鲜人民的生命来换取十年的改革”之类铁血的话语。秦牧之所以判断尹照姬和李将军有关系,全都是因为尹照姬能够认识极品云雾这种茶叶,而朝鲜有资格获得中方赠送资格的,也只有那么三个人。其中的领袖和副领袖,秦牧在后世所知甚详,但尹照姬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故此秦牧判断,尹照姬只有出自李将军这边。

    很幸运,秦牧赌对了。他猜到尹照姬的出处,尹照姬却不知道他的根子在哪里,无形中秦牧就增添了自己谈判的压迫性,在尹照姬眼中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时间仿佛停止,空间仿佛静谧,只有秦牧的动作富有规律的律动着,将三个杯子清洗干净,然后静静的看着紫砂茶壶。

    尹照姬看着秦牧清秀而专注的脸庞,慢慢的露出笑容,用略带感叹的口气说道:“看不出来,秦副书记还是一个茶道高手呢,能品尝秦副书记亲手泡制的香茶,照姬是否应该感到荣幸呢?”

    秦牧咧嘴一笑,非但尹照姬感觉到秦牧这笑容有点意思,在场的每个人都认为,秦牧这笑容充满了进攻的姿态:“这茶,究竟谁能喝到,还不一定呢。”

    他说完这句话,裘小朋已经把桌上空无一物的箱子拿了下去,转而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叠文件。秦牧将文件略微的看了一眼,然后将其中一份推过国境线,淡淡的说道:“这次双边集市的重建,是一个标志,我不用多加说明,这份文件中都做了详细的介绍。”

    说完,秦牧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茶壶上,一副吃定了尹照姬的样子。他们这次谈判,虽然名义上是两国人,但是却属于小集团利益的代表,故此秦牧直接撕开了国家来使那种温文尔雅,直接摆出一副商人的面孔,将话题直切要害。

    若是秦牧是文质彬彬,逐条逐步的跟尹照姬来商谈,他就要保持大国风度,很多条款都要为了面子向朝鲜方面倾斜。先用叫破尹照姬出处的手段让尹照姬的心神产生振动,紧接着用轻描淡写的话语来刺激尹照姬不够资格喝自己的茶水,砸了尹照姬一记软闷锤,随后就将文件拿出来,颇有程咬金三板斧定输赢的态势。

    尹照姬也接触过几个中国的高层官员,每个人都很文雅,何曾见过如同土匪行径的举动?看着秦牧这份可恼的表现,她将鬓角的头发向后轻轻一甩,伸手将文件拿了过来。

    入目之下,是一手漂亮的中国行书。尹照姬深研中国文化,不由抬头问道:“这手书,是秦副书记的手笔吗?”

    秦牧微微的点点头,笑道:“字丑,最终商定的文件我们还是要用中朝文写的。”

    尹照姬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在这俊逸而带着锋锐气息的字体上,逐字逐句的读了过去、越读,她的脸色越阴沉,看到最后实在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将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尖声叫道:“你这是敲诈,明目张胆的抢劫!”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哗啦啦的一阵响,她身后十多名女兵纷纷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秦牧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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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与美谈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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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疑惑的将自己这边的文件拿起来,慢悠悠的看了起来。尹照姬气呼呼的坐在桌子上,将茶杯拿起来,又通的一声搁在了桌子上。

    秦牧动作很慢的将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抬头疑惑的问道:“尹小姐,我想知道,您所谓的敲诈在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浑厚而磁性,眼神清澈无比,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尹照姬娇嫩却挂着寒霜的面孔,悠悠的说道:“很多事就像品茶一样,需要慢慢的回味其中的味道,静心,平气。尹小姐,你的心乱了。”

    尹照姬一愣,她与中国高层人物也见过几次面,何尝有人会对她说出略带不友谊的言论?可秦牧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们这是在谈判,每个人都想着把所有的利益都放在自己这方面,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她需要做的,是如何在双方都认可的情况下让利益向自己倾斜化。秦牧的话也让尹照姬明白,这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友好往来的事件,而是桌面下面明争暗斗的纠葛,哪一个能更沉住气,哪一个就能获得最大的权益。

    尹照姬想明白这一点,一袭春风吹过了她遍布寒霜的娇颜,向后微微靠了一下,让自己感觉更舒服一点,将一条美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做出了和秦牧长期奋战的准备。

    “秦副书记,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只要我们上报,双边集市还是要重新开启的,你的这份文件就是一纸空谈。”尹照姬玉唇微启,说出了自认为是秦牧软肋的要点。

    秦牧摇摇头,右手平稳的拖住了碟子内的茶壶,然后将茶壶递给裘小朋,静静地说道:“饮茶,第一泡是不能喝的,会很涩。”说完,他轻轻的用镊子夹起一个精致的杯子,放到尹照姬的面前:“同样的问题,双边集市如果按照我们澜宁县的思路来做,不仅仅是中方,朝鲜也会获得相当大的发展空间。或许贵方对我们的政策不持支持态度,有自己的国策,但是无可否认,有了我们的缓冲,朝方将会获得某方面长足的发展。”秦牧自然不会傻到把那方面说出来,但俄罗斯是世界上排名第二的军事强国,那些军事高科技却是朝鲜梦寐以求的。

    尹照姬将二郎腿换了一个姿势,心里来回的思索着秦牧的话。她是高层人员,自然之道朝方的不足,若想一直维持与韩国对持的局面,必须要在军事上有自己的想法。她无法知道秦牧是怎么知道这样机密的事情,但是无可否认,秦牧的话就好像炸弹一样轰鸣在她的耳边。

    秦牧继续保持自己和煦而温润的笑容,将尹照姬摔在桌子上的文件向尹照姬的方向推了一下。他的手已经越过了国境线,尹照姬身后的一队女兵马上将手中的冲锋枪端了起来,瞄准秦牧放在桌子上的手。

    尹照姬将右手猛然挥起,制止了众女兵的动作。秦牧的手坚定而有力,将文件又推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尹小姐再看一下文件吧,或许正能赶上我们喝杯极品云雾。”他仿佛没有看到女兵们的动作,依然缓慢而稳定的将一个杯子夹到自己面前,随后又将第三个被子放在两人中间,接着将这个杯子向旁边挪动了一下,始终在国境线上。

    尹照姬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的动作,突然间微笑了一下,声音优雅的说道:“秦副书记,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

    秦牧笑着接口道:“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尹照姬拿起文件,再一次的观看上面的条款。这文件是秦牧、陈东升和李中原三人一夜没睡精心制作,里面的小陷阱显而易见,这才引得尹照姬肝火上扬。这些小陷阱小漏洞本来就是秦牧等人故意留下的,只是为了掩盖将朝鲜变为中国本地产业最大的消耗市场,当然想掩盖其本质,就必须让尹照姬尝到甜头。

    “秦副书记,我不得不说,你的这份文件充满了让我迷惑的陷阱,但是,仔细推敲起来,却又含着深意。”尹照姬微微的夸奖了秦牧一句。

    秦牧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尹照姬的身份如果这么说话,只有说明一个问题,她看穿了秦牧等人设置的陷阱,看到了文件背后深藏的目的。没有几个混迹政坛的人如同刘大有般是傻大狍子一个,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更何况,在国与国之间进行谈判,如果只是一个经济上的菜鸟,是不足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秦牧的背后有秦老爷子默默关注,尹照姬背后何尝不是有李将军的身影?

    秦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从裘小朋手里接过又倒满水的茶壶,重新放在了碟子当中。

    尹照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问话被秦牧以默然对待而发怒,相反的,去掉一开始的情绪激动,她现在更像一名睿智的政治女性,正伸手接过女兵递过来的女士香烟,优雅的抽了起来。

    场面顿时静谧下来,聂利站在一旁,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绿朝乡那是绝对顶端的权利中枢,可今天看了秦牧和尹照姬之间言辞锋利的交锋,才陡然明白自己无异于坐井观天。整天面对一群刨地的农民能够进步到哪里去,若想在官场上再有所建树,还是要紧跟秦书记的脚步,尽量去学习他们的处事方式。

    裘小朋跟秦牧事件久了,多少知道秦牧的心理。他用胳膊肘撞撞聂利,转身向着铺子外面走去。聂利不明所以,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铺子,扑面的寒风让聂利打了一个哆嗦,但他依然脸上堆笑,不解的问道:“裘师傅,有什么事?”

    裘小朋神秘的一笑,将桑塔纳后门盖子打开,伸手碰出个酒坛,说道:“人家抽烟,咱们当然也要有所表示啊。”聂利这才明白秦牧准备这些酒的用意,但还是不明白,裘小朋为什么要自己抱着这最不起眼的酒,那包装精美的不是更容易撑场面?

    裘小朋神神秘秘的自己也抱上一坛,嘿嘿笑着走进了铺子。

    “咚!”裘小朋将酒坛放在桌子上,顿时让尹照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秦书记,您的司机很有意思,想用这种酒来说明什么问题呢?”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先品茶,再品酒,在我们中国,品茶和品酒可是人生的三大美事。”他既然没有说第三种,尹照姬也聪明的没有询问,知道秦牧有了这个伏笔,到最后自然会揭露开来。

    她抽了一口烟,优雅的用食指轻轻的弹了一下烟灰。秦牧一直觉得,抽烟的女人都有其脆弱纤柔的一面,这个女人拥有很多女人羡慕的权势、财产,她难道也会寂寞?

    紫砂壶内冒出了袅袅的白雾,一股幽香传到了每个人的鼻子中,到底是极品茶叶,单是香气就沁人心脾。秦牧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的擦了一下双手,这才帮尹照姬将那小小的仅容一口的茶杯倒上。

    尹照姬点点头,并没有拿起杯子,反口问道:“秦副书记,我们仿佛忘记了我们此来的目的。”

    秦牧拈起面前的杯子,点头道:“茶须热品,请。”

    尹照姬无奈,她的所有节奏都被秦牧压制得死死地,只有无奈的配合秦牧的步伐前进。她并不是看不出文件中的小陷阱,也并不是没有察觉中国想把朝鲜变成商品倾销市场的意图,但朝鲜的生活水平就是这样,纵然在官面上他们一直宣扬要坚守朝鲜自己的品牌,可是如果是中国老大哥廉价送来的物资,为什么要拒绝?

    尹照姬慢慢的端起茶,双目含着秋波煞气瞪了秦牧一眼。这时候秦牧才发现,尹照姬竟然不比自己碰到的任何一个美女差,甚至因为其异国风情和成熟的风韵更添几分撩人心火的味道。

    茶须饮两味,一为香,二为韵。到了第四泡水,那这茶水就没有神韵了。

    一男一女两名异国领导不发一言的品着茶,旁边的那些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等到秦牧和尹照姬饮过两壶茶之后,裘小朋又跑了出来,把车后箱包装最粗糙的那两瓶酒拿了过来。

    秦牧笑道:“饮茶之后就是饮酒,尹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两次拿酒,这味道就有些高深,尹照姬的眼中闪过不畏惧任何挑战的神色,芊芊玉手向秦牧摆了个请的姿势。

    秦牧嘱咐裘小朋将茶具小心的放了起来,语带深邃的说道:“将这套茶具送给尹照姬小姐吧,还有那三两极品云雾,希望能够为我们的合作留下一段佳话。”

    好大的谱。尹照姬腹诽了一句,但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笑容,命令女兵从裘小朋手里接过了箱子。

    秦牧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在饮酒之前,咱们是不是把文件探讨一下。这酒还是合作愉快的时候饮用最为助兴。”

    一步一步,尹照姬被秦牧牵着鼻子在走,虽然尹照姬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头,可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有甩了一下长长的波浪头,低头拿起了文件。

    ~
正文 第266章 与美谈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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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秦牧和尹照姬已经达成共识。中国方面会无偿为朝鲜方面建造双边集市的所有建筑,并且承诺必然建造具有朝鲜风格的房屋,朝鲜方面应派出精通朝鲜建筑的专家予以帮助。为了表达对中方的谢意,尹照姬私人赞助澜宁县海甸子乡三百万人民币的友情捐款。

    当然,这种友情捐款都是写在这份应该属于机密的文件上面。尹照姬有些心疼的掏出三百万,不过却获得了秦牧的承诺,尹照姬可以获得瑞士欧米茄手表专业纯手工制造的情侣表一对。凭尹照姬的身份和金钱,想要获得这手表并非不可能,但是却要走很多弯弯路,由秦牧来包办,她也省却了很多麻烦。秦牧当然不会将欧米茄手表已经被华夏财团控股的事情告诉尹照姬,而是一直带着苦笑和左右为难的表情,让尹照姬觉得自己虽然掏了钱,但却阴了秦牧一道。

    尹照姬心情一好,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桌子的酒坛上。文件的陷阱她一一指出,又洞悉澜宁县藏在背后的大局,虽然最后还是要按照澜宁的布局走下去,但最后坑的是俄罗斯这个大头,她非但没有感觉到挫败,反而觉得这样做对朝鲜方面有着很大的军事意义,故此,她的脸上挂上了笑容,指了指桌子上的酒。

    秦牧点点头,裘小朋又跑外面把全套酒具拿了出来。尹照姬的眼神中掠过好笑的情绪,挪揄道:“秦副书记,我是否应该认为,您既是一个嗜茶如命的人,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棍?”

    敲诈了尹照姬一些金钱,秦牧并不是太高兴,最终还是要动用华夏财团的能量,这让他心里有些纠结。本来认为这场战争最终自己会压倒性胜利,却没有想到尹照姬对名牌的追逐远远超出他的预计。事情已经过了,他自然不再去追求得失,警告自己以后每踏出一步,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借力可以,但是借财还是越少越好。他听出尹照姬话里的讽刺,笑道:“恰恰相反,我既不是茶痴,也不是酒棍,而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让人感觉脸上挂上一股诡异的笑容,仔细看来却又云淡风轻,他静静的吐出了谁也想不到的一个词语:“赌徒。”

    “赌徒?”尹照姬不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觉得这是秦牧谈判后玩笑的话语,但秦牧脸上的认真却让她的笑声越来越小,疑惑的问道:“您说的是真的嘛?”

    裘小朋此刻已经从酒坛中倒出了酒,依然是三杯,一杯还是放在国境线上,另外两杯分别端给秦牧和尹照姬。不过尹照姬那杯却是女兵帮忙给接了过去。

    “这是我们澜宁县一名农民酿造的纯粮食酒。”秦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入口醇厚,没有掺杂一点水分。

    尹照姬奇怪秦牧的话语,但她也是能喝酒的人,便跟着秦牧的动作将酒送入了喉咙。顿时,一股热线泼辣辣的直冲胃部,让棉衣下的皮肤升起一连串细密的小疙瘩,浑身上下被这股火热的酒劲灌溉,那寒冷的冬气仿佛也被驱散了不少。

    尹照姬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这酒也必须在澜宁县支朝物品当中。”所谓支朝,就是中方向朝鲜提供一定种类的货物,仅仅收取微薄的利润,这对朝鲜来说并不苛刻。

    秦牧笑了一下,捏着酒杯慢悠悠的说道:“这种酒,其实并不贵,一斤仅仅需要三元人民币。”

    尹照姬眼睛一亮,马上说道:“既然如此,我想将这件物品加入到我们的协议当中并没有什么难度。”

    秦牧摇摇头,裘小朋已经将另外包装的酒瓶打开,同样倒给了秦牧和尹照姬,另外一杯就没有去管它。聂利顿时明白了秦牧的用意,屁颠屁颠的跑到外面拿来了第三种包装的酒。

    一样的酒,不同的包装,却将价格一直提到一斤五十多元。九十年代,五十多元一瓶酒简直就是天价,更何况生活水准跟中国相差甚多的朝鲜。

    尹照姬越喝越不是个滋味,明明是同样的酒,为什么价格就这么不一样?她疑惑的看向秦牧,发现这个面色清秀的县委副书记正满怀深意的询问道:“尹小姐,你打算购买哪种酒呢?”

    意思不言而喻,朝鲜那边对中国开放多大的便利,就能够获得与之相同价位的美酒。若是利益足够,秦牧甚至不惜将这酒白送给朝鲜。

    用白酒换取政策利益,秦牧的想法未免有些异想天开。聂利的心头不由闪过了这样的念头,除非是笨蛋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出乎聂利的预料,尹照姬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陷入了深思。他们双方设计的都是俄罗斯大胡子,而俄罗斯那边最缺少的就是高浓度的白酒。伏特加虽烈,但是他们更加钟情于中国的纯粮食酒液。朝鲜的酒业制造一直是政府大力扶持的业务,可是和中国几千年的传承比起来,还是相差很多。

    秦牧看着尹照姬已经把自己的建议放到了心里,便站起身告别。关于中朝方面的协议已经签署完毕,这小作坊的酒却是秦牧的一个私心,希望等自己离开澜宁县的时候,绿朝乡有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产业。毕竟,绿朝乡太苦了一点,地处最东北的国境附近,他秦牧不是心疼政府的官员,而是想给驻守在这里的老百姓们留下点东西。

    秦牧和尹照姬的手在国境线相会,温暖宽厚的大手和小巧玲珑的玉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秦牧代表爷爷托尹照姬问候李将军,尹照姬则说出期盼和秦牧下一次见面的话。

    看似地方上的协议,因为跨越国界都惊动了彼此的上风。秦牧回到县政府之后,专门书写了关于这个协议种种设想和参与的人事,并就当前的形势做了大胆的推测。尹照姬回去后怎么说,秦牧根本没有理会她。

    这份材料递上去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秦牧和老爷子通话的时候,也没有听老爷子提起,秦牧自然不会那么无知的询问这件事。临近年关的时候,省委直接发来调令,因惩治党红军等人手段决绝,加上澜宁县经济上连番的大举措,代理县委书记陈东升政绩显著,特调任某地级市担任常务副市长,专管经济开发。而县委书记一职,则由县长李中原暂代,基本上人代会之后就转成正职。而秦牧依然一动不动的呆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直到腊月二十六这天,秦牧才收到中央党校的信函,要秦牧进党校进修半年。虽然进党校没有任何的原因,但秦牧心里清楚,自己三人职位的变迁,必然与那协议有关。

    陈东升、李中原升职,秦牧直入中央党校,三个人心照不宣,晚上自然又齐聚到秦牧的房子里。这段时间,秦牧也跑了市里,依然没有跟万有年见到面,不过与左平安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听说秦牧大力发展绿朝乡,左平安终于做出了决定,过年之后就要来绿朝乡拜祭多年不扫的祖坟。

    秦牧也见到了靳小川和云冰,鼓励靳小川往自己研发手机这方面动动脑子,不要总学别人。别人的东西拿来是研究用的,而不是模仿用的。秦牧还用了一句非常有含义的广告词来激励靳小川,直到数年后成为“爱华电子”最著名的广告词: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腾龙市内还有未了的局,秦牧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在自己根据日企、三洋制药设置的陷阱中逃脱的那条大鱼,如果不把这人抓出来,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脖子里面含着一根鱼刺,让他吃饭都有些腻味。

    但是,这一走,究竟又被放在哪里,却不是秦牧所能左右的了。政治上永远没有什么报复与不报复之说,若上面决定让秦牧去另外一个地方,那么他也只能听从组织的安排,把这口气无奈的咽下。

    三个人晚上喝了不少酒,就是绿朝乡土生土长的纯粮食酒。裘小婵一直在旁边忙活着,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三个人才结束了酒局,抽着烟在那里说着闲话。

    这一分别,三个人再碰头的机会就很少了。陈东升和秦牧一直嘱咐李中原,一定要守好澜宁县现在的局面,至少要等三年形势稳固了。李中原自然是全权答应,这两个人一调,级别肯定比自己高,官场上上面有了人,自然好办许多事。他甚至下定决心,这辈子就在澜宁县退休了。

    等到陈东升和李中原走后,裘小婵就收起了下属的表情,翻了翻白眼说道:“还领导呢,看看你们说的那些话,比我们农村人说话都粗呢。”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认真的说道:“说话像农民的那才是好干部,整天摆着一副官腔的那才是人民的敌人。”说完,自顾自的走到一旁,倒了茶水喝了起来。

    裘小婵咀嚼着秦牧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痴了,有多少当官的,每天坐在办公室喝着茶水看着报纸,等着朝九晚五的铃声,看透秦牧这话里意思的,又有多少?

    慢慢的,裘小婵的眼神变得温柔十足,感觉秦牧的身影越来越高大起来。

    (第三卷终)~
正文 第267章 京城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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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党校的通知来得突兀,秦牧直到大年三十才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到李中原的手中。将三人的权利集中到一点,秦牧微微有些担心。李中原属于中立派系的干部,太过于专权了,容易引起其他派系的倾轧。秦牧将自己的担心稍稍透露给李中原一些,李中原心照不宣的笑着领会了。

    韩雪菱这次依然是华丽丽的出现,亲自驾驶着特种作战直升机来接秦牧。当秦牧踏上飞机的时候,韩雪菱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说道:“下了飞机你自己找出租车。”整得秦牧丈二摸不到头脑。

    飞机到达京城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韩雪菱果然不管秦牧,自顾自的上了机场上的跑车,看着那怪模怪样的跑车,秦牧就一阵好笑,这丫头竟然不知道敞篷跑车有顶棚可以自动升降的,那给她焊顶棚的家伙也可恨,糟蹋了一辆好车。

    做出租车回到秦家大院,秦家所有人已经齐聚一堂。大姑三姑看秦牧自然是亲切无比,这两年秦牧的表现已经获得了她们的认可。只有二姑秦静还有些不待见秦牧,一个劲的夸奖自己的两个儿子,排行第四的裴忠琦和排行第六的裴义琦,话里话外想走走老爷子的关系,能不能安排个类似督查室的工作。

    大过年的,老爷子心情也不错,看到秦牧更是喜上添怀。像他们这种经历无数风浪的老人,看到一家子齐聚一堂才是最开心的事,所以他也没有明白的拒绝秦静,只是说有机会就考虑考虑,惹得秦牧将无数白眼送给了翁文华和秦牧母子。

    吃过饺子之后,秦牧才知道韩雪菱为什么一副那样的表现。两家老人已经见过面了,将秦牧的婚期定在正月初六,这是逃也逃不过的一步,秦牧便笑着接受了,直直的叫秦老爷子先掏出个红包出来。

    老爷子兴致极高,从口袋里面掏出几百块钱,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叫嚷着今天晚上熬福通宵,看谁能把这钱赢走。高沛那边工作忙没有回来,而大姑父二姑夫也都在国外,在电话里面三个人向老爷子道了歉,老爷子也不以为意。这下子想坐在老爷子桌上的兄弟们就互相有些敌视的看着其余人,秦牧笑了一下,说道:“爷爷,我可凑不上手了,雪菱让我去给她买点东西,说过年的时候一定要送给她,您看……”

    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小兔崽子,有了媳妇就忘了爷爷了。”

    秦牧抿嘴一笑,又跟其他长辈告别。等到秦牧走后,老爷子伸了一下腰,对保健医生说道:“怎么突然就乏了,你拿仪器来给我检查检查。”说完,也不顾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样子,由医生搀扶着回了卧室。

    秦牧无非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比赛当中。走出秦家大院,秦牧掏出手机,一时竟然不知道打给谁好,就拿着手机茫然的向着前面走去。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秦牧的心情复杂难明。马上就要与国家最上层势力的娇女结婚,他竟然油然升出一种害怕的感觉。

    “嘎吱!”迎面一辆吉普车倏的停在秦牧面前不远处,紧跟着就是郭少庭欣喜的叫声:“哎呀,老秦,是不是老秦,赶紧上车!”

    秦牧顿时笑了起来,这郭少庭在督查室怎么说也该有个磨练了,怎么说话还这么直爽,依然带着纨绔子弟的强调。他紧跑几步,将吉普车车门拉开,跳上去问道:“领导,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啊?”

    郭少庭坐在司机位置上,回过头来就想给秦牧一拳头,笑道:“老秦,这么长时间不见,嘴皮子变得滑了啊。说,是哪家妹子把你的嘴巴给喂得油嘴滑舌了?”

    秦牧轻松的笑了起来。尽管郭少庭身上带着不少的缺点,但是跟他在一起,心情瞬间就能变好。秦牧从怀里掏出烟,扔给郭少庭一棵,自己点上一棵,这才正儿八经的问郭少庭要去哪里。

    郭少庭将车子转了一个大弯,向着京城内环跑去,这才告诉秦牧,他这次就是专程来找秦牧的。

    秦牧听出郭少庭话里有些凝重的味道,知道这关乎上层的一些秘密,便没有不识趣的追问。郭少庭到底出身上层家庭,知道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谈论,什么就必须保住秘密。

    车子行走了一段时间,郭少庭无意的问道:“听说你被中央党校特招了?”

    秦牧吐了个烟圈,有些戏谑的说道:“你们呀,整天没别的事,就知道钻研这个。”

    郭少庭的车子打了个小小的甩尾,语气有些阴沉的说道:“小心点啊,没准就把你放到哪个马蜂窝里面去了。”

    秦牧嘴角抽动了一下,郭少庭肯定听到了什么信息,这才凝重的嘱咐自己。秦牧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想不到郭大少竟然也有点人性啊。”

    郭少庭顿时呸了一声,叫嚣道:“什么叫有点人性,告诉你,哥们浑身上下都带着男人的野性。初六你就结婚了,以后有老婆管着,不能潇洒走一回了,不过今天晚上哥哥就带你去个好地方,绝对让你过瘾。”也不等秦牧拒绝,脚下的油门一踩,吉普车顿时发出大声的轰鸣,后尾挂着红灯就窜了出去。

    秦牧本想制止,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年夜他本来心情就有些莫名其妙,出去放纵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郭少庭也是知道自己脾气的,不会把自己拉入他那个公子圈子。

    嘈杂的音乐,扭动的舞姿,还有坐在长长吧台上的男男女女,秦牧一脸无奈的看着郭少庭,叹口气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郭少庭的身体已经随着音乐颤动了起来,对着秦牧大吼道:“怎么,这么刺激的音乐,你听过吗?这可是美国那边流行的音乐,很热血的。”说完,他冲着舞池中一人挥了挥手,笑道:“你自己转,我先去蹦会儿。”看他的样子,哪里还有督查室科长的样子,与京城街头上的年轻人没有什么两样。

    每个人都有其个人的生活方式,秦牧自然不会说什么。他笑着走到吧台,看到还有一个座位,便走了过去,对调酒员说道:“来杯冰山雪莲。”

    调酒员还没有答应,秦牧就感觉背后香风袭过,一个身穿豹皮皮衣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拍着桌子大叫:“快点给姑奶奶来杯烈焰红唇,要最烈的那种。”

    秦牧听这声音似曾相识,可酒吧嘈杂的音乐让他听不仔细,便侧过身想看清楚这女子究竟是谁。可她喊完这句话,就趴倒在吧台上,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面,秦牧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个时候,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呃青年跳着霹雳步挪了过来。三人恶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其中一人还伸出手推了秦牧胸口一下,满嘴酒气的说道:“小子,还不滚蛋,还想泡我大哥的马子。”最近古惑仔的录像流行起来,小青年满嘴都是大哥马子的乱喊。

    秦牧微微一笑,伸手拍拍豹纹皮衣女子,说道:“喂,有人来找你了,快点起来吧。”

    秦牧的拍打只让那女子嘟囔了几句,却没有站起来。秦牧耸耸肩说道:“对不起,看起来他并不认识你们,你们离开吧。”秦牧一直非常自信自己的记忆力,见过一次的人肯定能够记住他的声音。只是这女子的记忆很遥远,故此让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臭小子,不给面子是不是!”那个大哥顿时怒容满面,冲另外两人示意道:“砍他!”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他们连站都站不太稳,霹雳步走得好像是蛤蟆爬,还想砍人?他侧身对调酒员说道:“报警,有人要非法使用暴力。”

    调酒员的话又一次被打断,那大哥怒道:“警察?哥们就是警察,想报警就冲我报吧。”说完,竟然嚣张的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秦牧定睛看去,竟然是如假包换。顿时,秦牧脸上的笑意就变得凝重起来,伸出手冷冰冰的说道:“我看看你是哪个分局的!”

    “哟呵,还不服气是不是,揍他!”大哥将警官证嚣张的拿在手中当成扇子,摇摆着命令起来。另外两个人马上向前走了一步,就想对秦牧动手。就在这个时候,豹装女子陡然尖叫道:“不要命了,想打扰姑奶奶喝酒,都给我滚!”一边喊着,胳膊已经轮了起来,只听啪的一声大响,其中一人的脸已经吃了豹纹女子火辣辣的一个大嘴巴子,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边的冲突登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爱热闹的天性让他们纷纷注目这边。那大哥顿觉失了面子,叫道:“涉嫌卖yin嫖g,把他们都抓进局子去!”

    这下子可有意思了,马上就要结婚的新郎官,竟然因为这种罪名被抓进去。秦牧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将那大哥的容貌牢牢的记在脑海当中。

    “叶石磊,你是越来越有胆子了啊。”正当秦牧哭笑不得的时候,郭少庭的声音传了过来。

    姓叶的?秦牧的心里顿时打起了警钟。

    ~
正文 第268章 京都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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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关系错综复杂,但最上层上面大体可以分为四系。以秦老爷子为代表的北辽秦系,以南方军区为代表的赵系,以总书记为代表的洪系,还有一系就是京官派系叶系。严格来说,郭少庭的爷爷档次还低秦老爷子半筹,否则也不会处处被秦老爷子压制。

    秦牧听说这人叫叶石磊,马上明白他恐怕就是叶系三代人物之中的。

    与京城内长大的各系三代人物不同,秦牧自幼就在农村长大,没有多少京城的玩伴,这是他的劣势,同时也是他的优势。郭少庭过来站在秦牧面前,没好气的瞪着叶石磊,说道:“怎么,你还想跟他叫板,告诉你,你还不够格,把你大爷家的老哥叫来还差不多。”

    叶石磊的脸色顿时变了,指着郭少庭骂道:“郭三,你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咱们哥儿俩是半斤对八两,你在郭家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说完,恶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带着另外两个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酒吧。那挨揍的小子冲着秦牧挥挥拳头,不甘的追上了叶石磊,也不知低声说着什么。

    秦牧轻轻摇了一下头,叶石磊的心机比郭少庭深得多,倒像是一个人物。在外经营了一年,郭少庭竟然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叶石磊虽然说了句狠话,但却马上离开,很显然秦牧的身份让他怀疑,没有贸然动手。要是郭少庭,恐怕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他也要耍一次泼。

    郭少庭嘻嘻哈哈的转过头,冲秦牧笑着说道:“叶家二房不成器的小东西,在东城那边当个派出所副所长,牛气就冲天了哈,还不是被贬的份。”说完,瞅到秦牧旁边的女子,便一副了然的样子,又转回了舞池。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便继续自己的舞步,好像刚才的冲突根本没有发生过。

    秦牧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像他这种级别的小干部,在京城比一般的闲职人员还不如。不到京城,不知官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再说,在酒吧这种地方拿官职压人,多少有点不合时宜。所以京城公子圈,他还是要走动一下的。打定了主意,秦牧对自己在京城半年时间的方向有了初步的定位,便拍拍那女子,说道:“喂,酒醒了没?”

    那女子又嘟囔了几句,茫然的把头发往后一甩,秦牧这才看清楚,这女子竟然还真是认识的人,空姐赵萌,与慕冰彤曾经同飞一个班级的女孩子,心直口快又没什么心机,想不到大年夜会跑到酒吧里面买醉。

    赵萌睁开朦胧醉眼,直愣愣的看着秦牧,突然咧嘴一笑:“哎,怎么着,想做姑奶奶的小白脸?咦,小模样长得还挺俊。”

    秦牧皱皱眉,说道:“你喝多了,该回家了。”

    “家?”赵萌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状似疯癫的笑了起来,回过头一拍桌子,冲调酒员叫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给姑奶奶上酒?”

    调酒员冲着秦牧看了一眼,秦牧点点头,便将一杯烈酒摆到了赵萌的面前。赵萌看也不看,拿起酒杯就往嘴里灌。就刚刚入喉,脸色就是一变,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秦牧就站在她面前,登时被吐了满身都是。

    秦牧恶心的看着满身的污渍,掏出钱来付过账,连拉带扶的将赵萌扶出了酒吧。郭少庭远远的在舞池中看到秦牧和赵萌的背影,就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出了酒吧,赵萌被冷风一吹,一把推开秦牧,扶着一边的墙壁稀里哗啦的乱吐。秦牧点上一根烟,站在旁边静静的看她倒酒。京城的冬天虽然不如北辽那边彻骨,但也相当犀利,秦牧跺了几下脚,将身体靠在酒吧门口的柱子上。

    赵萌翻天覆地的吐了一场,脑袋清醒了一些,摇摇晃晃的走到秦牧旁边,将胳膊搭在秦牧肩膀上,口齿不清的说道:“哥们,来根烟。”

    对于女孩子吸烟,秦牧并不反对,他一直觉得,抽烟的女人带着一股子沧桑和寂寞的感觉,但他这种感觉绝对不包括酒醉的女人。秦牧将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扶着赵萌说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家?”赵萌又苦笑了一声,酒劲袭来,软绵绵的就往地上倒。秦牧连忙使劲,将赵萌的胳膊挎过胳膊,单手放在她的腰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秦牧将赵萌扔到床上,便掏出手机,告诉翁文华自己要晚点回去。翁文华嘱咐他,初一的时候要去韩老爷子那边,虽然他和韩雪菱还没结婚,但是却要以新姑爷的身份走走那边。像他们这种家庭,并不遵循正月初四姑爷回门的规矩,倒是初一却是必须在那边吃顿饭的。

    秦牧笑着答应,正好赵萌犯了一个神,发出了呢喃的声音。翁文华耳朵倒是尖,问秦牧是不是出去跟女孩子鬼混了,秦牧就苦笑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稍稍的说了一下,说自己马上就回去。

    翁文华沉默了一会儿,告诉秦牧在京城他也有处房子。秦牧暗暗纳闷,怎么自己有房子却不知情,翁文华就神秘兮兮的让秦牧就去那边过夜算了,绝对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看看身上这身脏兮兮的衣服,秦牧也不想回到秦家大院丢人,别人还好说,要是让二姑看到了,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怪话来。秦牧便听了翁文华的话,临行之前看了眼床上四脚八叉睡姿的赵萌,摇摇头离开了酒店。

    大年夜都是熬福的,京城上下灯火通明。秦牧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看楼上母亲告诉自己的那个房间,发现竟状似有人,灯光全部亮着。秦牧此刻倒是没想到屋里是谁,刘丹和周小梅在日本,吴菊又在西肃省,就连韩雪菱也在家里守着爷爷。他暗笑自己神经有些过敏,可能是有些日子没碰女人,方才搂着赵萌的时候身体竟然也有了些反应。

    秦牧抬脚就往楼内走,却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房间的钥匙。这事有点乌龙,秦牧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翁文华。他不是不想转身离开再找个酒店住下,只是觉得应该告诉翁文华一声。

    “你敲门就去就是了,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儿子。”翁文华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把秦牧说得满头雾水,紧跟着翁文华又来了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省着点力气,明天还有事儿呢。”

    自从到了京城,翁文华就变得神秘兮兮的,秦牧觉得该让翁文华考虑退休的事情了。有两个情人儿媳给她打拼,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坐电梯到了八楼,秦牧轻轻的敲响808的房门。翁文华是不知道秦牧喜欢8这个数字的,敲门的时候秦牧就感觉一阵怪异,预感房门一旦打开,很有可能出乎自己的意料。

    果真,装修精美的房门泄开了一条缝,一只猫一般的眼睛从门缝中透了过来。只听一声惊异中带着无比欣喜的“啊”,门又被通的一声关紧了。

    只是这一声,让秦牧彻底清楚屋内的女人是谁了。吴菊,那个像猫一般的女人,带着温顺又带着无比倔强的小女人,她怎么会在京城,翁文华又是如何知道的?

    但秦牧没有来得及细想,门又被飞快的拉开了。吴菊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便装,从裤子上沿隐隐冒出的粉红色布料可以看出,吴菊方才关门是为了套好衣服。想着吴菊曼妙的身材,秦牧方才压下的火气又升腾起来,刚刚被吴菊拽进屋子,就双臂环抱,将吴菊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一年多没见,再相见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吴菊尽力抵抗秦牧的相拥,又哭又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是用自己的粉拳狠狠的捶打在秦牧的胸膛上。这拳头的力道着实不小,秦牧苦笑着承受吴菊的发泄,陡然发现每个女人仿佛都喜欢用拳头捶人。

    “听说你就要结婚了,还来这里干什么,你走,你快点走。”捶完秦牧的吴菊好像还不解气,使劲的推搡着秦牧,想要把他赶出去。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走到台面上,可是吴菊内心到底还存在那么一点小小的期盼,希望能够穿上嫁衣,名正言顺的走入秦牧的家庭,但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却在听到秦牧年后就要结婚的时候彻底破灭。女人一生只求穿一次嫁衣,可她这种奢望却已经被剥夺了,顿时感觉自己好像独守空闺等着皇帝临幸的深宫宫女,见到秦牧自然把女人的小脾气发了出来。

    秦牧这一晚上可算是精彩倍出,尤其是吴菊,让他感觉大年夜的灯光有些飘忽。他双手抓住吴菊小性子的拳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拉着吴菊坐到了沙发上。

    吴菊甩着胳膊想要拒绝,却无法掩饰心头对秦牧的思念,怪怪的跟着秦牧坐了下来。这时候她才发现秦牧的身上充满了异样的味道,便开口说道:“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快点把衣服脱了,我这里还有好几身衣服,明天换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无比,好像已经练习了好多次。秦牧顿时柔情浮现,看着吴菊猫一般的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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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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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里,在纷纷杂杂的鞭炮声中,秦牧慰藉了等待他一年之久的吴菊,吴菊也幸福的和心上人度过了第一个真正意义的新年。

    本来大年三十就是熬夜攒福的,只不过两人把阵地转移到了床上而已。几番风雨飘零的激战,吴菊不仅仅眼睛像猫,就连整个身体也变得如同珍贵的波斯猫一般,蜷缩在秦牧的怀中,恨不得时间就此永恒停住。

    但秦牧到底还是走了。早上四点多钟和吴菊吃过早上的饺子之后,秦牧便赶回秦家大院,跟众位姑姑兄弟姐妹一起给老爷子拜了年,便跟着翁文华去了韩家。

    对于秦牧在澜宁县的所作所为,韩老爷子也是赞赏有加,只是这种赞赏只是从眼神中可以看出,言语上没有丝毫的表示,甚至连提都没有提。在北辽那块土地上,几乎每个高级将领都留有其自己的嫡系,那里的水不比京城的水浅。秦牧在澜宁县的强势作风,其实已经有些触动一些派系的不满,他完全不按照那种从下到上依次进推的套路来,直接走秦老爷子的路线,这让秦牧在不少人眼里有了种狐假虎威的样子。若不是秦老爷子上次装病,秦牧想动那么多人,恐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和韩老爷子见过面之后,秦牧又跟在韩雪菱的身边将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一一问候,两人才找了个因头,跑出了韩家大院。

    韩雪菱依然开着她那怪模怪样的跑车,她倒是一点都没有感到难为情。秦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对韩雪菱说道:“去转转吧。”

    韩雪菱本来春风般的笑容突然阴沉下来,浑身上下仿佛席卷着一片冬日里十二级的风暴,火辣辣的侧过头来,脸色充满了质问。

    秦牧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询问,她一把拽住秦牧的胳膊,将他身上藏蓝色的西装袖子放到鼻端,使劲的嗅了几下,冷冰冰的说道:“行啊秦牧,都快结婚了,你还在外面鬼混,嗯?”

    这个嗯,让秦牧没来由的感觉到几分心虚。他跟韩雪菱早就约法三章,韩雪菱不管他的事情,他也不去管韩雪菱蕾丝边的爱好。当然,韩雪菱的性取向只是秦牧的怀疑。为此,秦牧对韩雪菱这种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无所适从,他淡淡的点点头,随后看着车窗外,轻声说道:“开车。”

    特种兵教官韩雪菱用自己可以杀死对手的眼神森冷的看着秦牧,秦牧恍若未觉,只是回忆起早上的时候吴菊的打算。

    根据吴菊的想法,秦牧的官位绝对不是限制于县级,他应该还会再进一步,如果吴菊就这样守在一处空房等待秦牧的少有的到来,就如同美丽的金丝雀失去了自己的方向。当初秦牧还是村支书的时候,她就可以舍弃留在秦牧身边的眷恋而毅然选择进入官途,如今秦牧的前途已经展现光明,她自然想提高本身的素质来迎合秦牧。

    对于吴菊的决定,秦牧从来就没有拒绝过。吴菊的意思是想去国外留学,充实一下自己。她今年只有二十八岁,出去留学也并不算大,秦牧欣然答应,只是心里面总觉得对不起吴菊。这一番歉疚下来,两人就变成了无尽浓情的缠绵。

    不过吴菊出国的方向没有选择美国,而是选择了澳大利亚,这让秦牧有些摸不到头脑,吴菊可不是那种以风景而选择那里,恐怕心里还有一些自己的打算。秦牧没有追究,吴菊也没有解释,两人感觉说的话已经够多了,直接将所有的说变成彻彻底底的做。

    韩雪菱见秦牧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就觉得有股子闷气,猛然脚踩油门,直接三档起车,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后轮急速的刮起地面的积雪,烟筒内冒出还没有燃烧完全的黑烟,向着前面飞奔而出。

    两人还是交流的不够,秦牧在感情上从来不会占据主动,韩雪菱又是正天泡在和尚一般的军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就让两个即将成为夫妻的人与路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火红色的跑车带一股嚣张的气味在京城马路上张牙舞爪,韩雪菱把自己心里的怒气彻底的发泄在跑车上。秦牧感受着车子的颤抖,轻声说道:“开慢点,我想睡一会儿。”

    韩雪菱娇俏的瑶鼻几乎可见的要喷出怒火,微微侧头看了一下,发现秦牧的眉头微微的皱起,好像碰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这个表情韩雪菱倒是没有看到过,哪怕被洛杉矶警方扣留的时候,他依然胸有成竹,心里不禁一软,低声说道:“没什么烦心事,挺一下就过去了。”

    秦牧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淡淡的说道:“恐怕这一次不是一个坎,却是一个大坑呢。”

    韩雪菱不懂他这种官场上的玄机,但也能听出秦牧仿佛在忧心,淡抹的红唇微微噘了一下,方向盘猛然向内圈打了过来,毫无忌惮的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回环,向着来时的方向驰去。

    秦牧没有防备她会突然转向,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侧面的车窗上,不禁问道:“大过年的发什么疯呢,这是在京城,不是你的军营。”

    韩雪菱俏丽的小手迅速转换档位,在五十米的距离连续换了三次档,冰冷的面孔带着一点点委屈,却又饱含着不屈,一言不发的控制着方向盘。秦牧在心里暗暗纳闷,是不是韩雪菱的那几天来了,这脾气说变就变的。

    红色跑车卷着一阵煞气冲进了东城派出所,秦牧看着旁边挂着的牌子,纳闷道:“你往这里来干什么?”

    “今天他值班!”韩雪菱二话不说从跑车内拿出军官证,身材矫健的跳出车子,通的一声将车门大力甩上。秦牧看着韩雪菱脸色好像有些不对,连忙钻出车子跟了上去。

    韩雪菱根本没有等他,凭特种兵特有的神行跑进了派出所的小楼之内。秦牧紧追了几步没跟上,也就直接放弃,眼神锁定韩雪菱,看看她究竟干什么。

    韩雪菱噔噔噔的窜上二楼,敲响了其中一间屋子的房门。秦牧从那房门上看到有“刑侦科”三个打字,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房门被人悄然打开,仅仅发出一声“你”的字样,被韩雪菱直接把军官证拍在了他的脸上,紧跟着秦牧就看到韩雪菱修长的玉腿抬高了六十度,那一声沉闷的棍击皮革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声高昂的几乎能穿透整个京城的惨叫声传了出来。

    “敢随便挡住军官的道路,我叫你狂,我叫你狂,我叫你狂!”韩雪菱站在门口时间的用她穿的可以踢死牛的厚底皮靴蹬踏着地上的人,知道那惨叫声变成哀哀的求告声,秦牧才走到韩雪菱的身后,从她肩膀处看了过去。

    叶石磊一身便装,正双手抱在胯间在地上来回的打滚。这时候秦牧才明白,原来韩雪菱跑到这里是来给自己出气的。昨天晚上叶石磊跟自己发生口角的事情,这么快就被韩雪菱知道了,京城的水果然深得可以淹死鲨鱼,关系网也交织得跑不过一只鱼苗。

    韩雪菱住了脚,并不代表住了嘴,言语犀利的说道:“这几年我没在京城,叶鼻涕也敢站出来蹦跶了是不是?连我未婚夫的女朋友你也敢抢,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秦牧顿时哭笑不得,韩雪菱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自己的女朋友,这是啥意思?正牌夫人跑出来为情人出气来了?

    秦牧不是京城长大的,自然不知道韩雪菱曾经的无法无天,直接将头向侧面看去。派出所内其他房间又探出几个脑袋,不过一听到韩雪菱的声音,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叶石磊躺在地上,仿佛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呼吸时断时续,看样子随时都要断气。韩雪菱不屑的说道:“鼻涕虫,少给我装蒜,那一脚多重,我自己知道。”

    说完这句话,韩雪菱细长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声音放低了八度,慢悠悠的说道:“下次你再敢得罪他,小心我给你套个罪名。”说完,风风火火的转过身,根本不去看秦牧的表情,泼辣辣的下了楼。

    秦牧摇摇头,看着地上的叶石磊啧啧了两下,也迈着四方步走了下去。他跟叶石磊并不是私人的矛盾,而是派系与派系之间的事情。韩雪菱这么一闹,直接变成了小孩子之间乱七八糟争风吃醋的事情,上面的大佬自然不能把这件事归咎于秦牧在玩弄权术。为此,秦牧做点落井下石的风凉事也感觉不错,其实他有时候也是蔫坏的那种。

    下了楼,秦牧拉开车门坐进去,看到韩雪菱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禁笑道:“气出了?”

    韩雪菱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秦牧掏出一根烟,点上之后慢慢的说道:“你这个状态,要是面对与你生死相搏的敌人,会怎么样?”

    韩雪菱不理他,直接把头侧向了窗外。

    “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敢放你去军队那边,不如结婚后,你就退伍了吧。”秦牧淡淡的说道,烟气笼罩让他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韩雪菱从贴着窗膜的倒影中看出了秦牧眼中的关心,只感觉嗓子眼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就算是想冲着秦牧耍一下脾气,也不知道该从何耍起了。

    (这几天老瓜单位制图任务繁重,明天准备爆发6--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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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0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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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初二两天,秦牧跟韩雪菱到处转悠着拜年,叶石磊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看样子是吞了这口气。秦牧并不觉得叶家会大张旗鼓的把这件事拿出来宣扬,但以后的官场秦牧多出来几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倒是很有可能。

    每逢年节,京城大佬处拜年的人多不胜数,秦牧和韩雪菱也算是逃出了自己的深门大院,秦牧还好说,韩雪菱却好像没有出过山村的大姑娘一般,拉着秦牧左逛逛右逛逛,也不知道什么脾性,每天晚上秦牧回到家就累的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睡死过去。

    他和韩雪菱是初六结婚,初五的时候礼物就堆了不少。秦老爷子孙子结婚,这种机会每个能和秦家挂上钩的人都不会放过。大姑秦宁和三姑秦致帮着翁文华收拾礼物,二姑秦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什么自己的儿子结婚时就没有这么铺张浪费之类的一直挂在嘴边。

    眨眼间就到了初六。早上秦牧西装革履的穿戴一新,早早的将韩雪菱接了过来。以往他在基层见到的结婚闹洞房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一来他不是京城长大的子弟,没有什么熟人,二来能参加他婚礼的人都是有大身份的,谁会放了自己的架子去做这些乡间俚事?整个婚礼更像是事先排练好的哑剧,秦牧和韩雪菱就由着主持人的摆布,好像两个木偶一般。

    婚礼很圆满的完成,只是中途有个小小的插曲,朝鲜的尹照姬居然也出现在酒宴之上,并且陪同的竟然是国家外交部的高层人员,甚至连中南海也派出一名部级官员陪同,这让秦牧就有些疑惑。后来在敬酒间隙的时候,秦牧不禁跟韩雪菱说起这事,韩雪菱这才告诉他,尹照姬的真实身份是李将军的妻子,不是第三任就是第四任,其担当的职务很接近于韩雪菱,是朝鲜人民军海陆双栖特种兵的教官。

    秦牧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女人的权利如此之大。韩雪菱的嘴角挂着笑意,有些炫耀的说道:“哼,也不知道整天抱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的。”

    一句话暴露了这两个女人之间肯定有着什么过节,秦牧没有细问,韩雪菱也没有说。两个人继续机械的一圈圈的敬酒,同时秦牧也认识了不少人。

    下午的时候,一切繁华都消失殆尽,秦牧便跟韩雪菱回了韩家,又是一轮酒菜轰炸。这边等着的都是军队里面的年轻人,倒有了贫民结婚的味道。秦牧酒量不小,连续灌翻了三人,脸上仅仅露出红晕,让其他人有些发憷,算是平安过了姑爷回门被灌酒的这个步骤。

    就在秦牧和韩雪菱完成这道工序,准备再回秦家等待晚上闹洞房这个步骤时,韩雪菱却突然收到了命令,要马上启程千万西肃。

    作为军人,军令一到,哪怕是再紧急的事情也要放下。韩雪菱迅速换下了嫁衣,重新穿上上校军装,向秦牧歉意的一笑,便坐上了等在外面的军用越野车。秦牧只有无奈的苦笑,结婚当天晚上新娘子落跑,他秦牧也算是够悲哀的。

    以后的日子就开始平淡起来,秦牧安安稳稳的开始了党校的生活。这是一笔无比珍贵的财富,能够进入这里说明身上已经被贴上了“候选中层干部”的标签,同时还能够接触不少的人物,为自己编织出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这都是不变的情谊。秦牧平稳的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生活着,有时也去吴菊那边和吴菊谈一些事情,把自己的目光对准世界向吴菊讲解未来的发展趋势。

    吴菊人本聪明,听了秦牧的分析之后,马上为自己的未来定了计划。

    过完年之后,秦牧接到绿朝乡那边的电话,左平安回了绿朝乡,并带来了八十万的市专属项目投资,用以建设绿朝乡的基础建设。虽然秦牧现在已经卸去了澜宁县县委副书记的职务,但绿朝乡那边还是一口一个秦书记的叫着,语气中不无带着希望秦牧再回澜宁县的期望。秦牧告诫他们,要团结在李中原书记的身边,要发挥乡政府的机关能动性,将绿朝乡的步子放得再大一些。

    季志刚、裘小朋等人也跟秦牧打过了电话,说双边集市已经在建设,朝鲜那边专门画了一个区域允许中国的施工队过去,言语中含着没有秦牧在这边领头干什么也不搭劲的意味。秦牧哈哈笑着嘱咐他们稍安勿躁,他们始终还属于自己的嫡系,到时候肯定要调过来的。

    来来往往的电话不少,很多人还是盼着秦牧能回澜宁县。他在澜宁县的这一年多时间,把风气彻底扭转了过来。秦牧虽然要的是政绩,但澜宁上下无一不念着秦牧的好。秦牧不禁生出一股怅然的情绪,对澜宁,他还是很有感情的。

    无事的时候,秦牧也会陪着秦老爷子照顾一下后院里面的庄稼。这秦老爷子也有趣,后院偌大的地方,他不种花不养草,单单是种了几样北辽省的农产品。爷孙俩的谈话也很少触及官面上的事情,只是唠唠家常说说以前的峥嵘岁月,老爷子八十多了,看起来也就是七十冒头,秦牧跟他走在一起,非但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的小心翼翼,反而腰板挺得笔直,该说的话还是会说,有时候爷孙俩为了一些事还会争吵几句,惹得老爷子欣喜不已。在他的心中,真正有担待的人,并不是要服从,而是要有自己的想法。当然,这种想法是要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如果是那种盲目的浮躁的夸夸其谈,老爷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都说官场不知岁月,眨眼就是换届。到了94年中旬八月份的时候,秦牧结束了党校的生活。老爷子这几天的脸色有些不好,嘱咐秦牧要多去走动走动,尤其是腾龙市那边。

    秦牧听着心里一动,本来他认为自己已经跳出了腾龙市的那个圈,看情况自己还是要被发往那里。老爷子的脸色不好,不是身体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几方会谈中有人摆出事情让老爷子不舒服。

    又过了几天,秦牧接到通知,他被任命为北辽省腾龙市青滔县县长。青滔县?秦牧没有听说过这个县,问过面色不善的老爷子才知道,那个县今年刚刚更名,就是三洋制药所在的那个地方,与澜宁县紧邻。秦牧心里咯噔一下,本来下放干部就很不得地方提拔干部的青睐,或多或少会在背后给你点小别扭使使,更何况秦牧把青滔县的人得罪的死死的,那人家最大的税务大户开刀,不知道多少人想把秦牧生炖活剖。现在把他放到青滔县担任县长,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夜色笼罩,凉风习习。秦老爷子和秦牧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颇有些课本中叙说的安然。老爷子手里摇着蒲扇,看着夜空,悠然的说道:“小牧啊,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秦牧一笑,明白老爷子这是关心自己,他对秦老爷子不会挂上官腔,也报以微笑的说道:“爷爷,那边的情况我知道,纯粹是把我放到那上面挨气嘛。不过也挺好的,跟人斗斗,省得脑袋生锈了。”

    秦老爷子的手在轻轻的拍打着藤椅的靠手,秦牧从节奏上知道这是一曲定军山。老爷子的声音显得深邃无比:“当年啊,青滔那边我还打过一次伏击呢。”

    秦牧眼睛一亮,老爷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意,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那场伏击战。秦牧走到屋里拿出茶具,陪着老爷子一边喝茶,一边怀念那场战争。

    随后几天,秦牧就做好了前往青滔县的准备,给裘小朋打了电话,让他去腾龙市那边。作为新上任的县长,他肯定要去市政府和市人事局报备一下,所以就让裘小朋去那里接自己。裘小朋接了电话欢呼了一声,他把家安在了澜宁,自然不太希望东奔西走的。秦牧这次下放,肯定会在县长位置上呆三年,就算政绩再突出,他的岁数太年轻,资历还是需要熬一熬的。

    这次出任县长职位,也有些出乎秦牧的意料,按照一般的程序,他应该到省里的科室部门好好的磨砺一下才会被下放,直接以这样的程序放过去,可见有些人已经准备了大餐在等着他。

    秦牧倒是不惧,将吴菊送上了飞往澳大利亚的班机之后,秦牧便坐上火车前往腾龙。虽然京城到腾龙完全可以做飞机去,但秦牧还是喜欢随着火车的颤抖思考一些事情。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有些派系也进行了操作,东城区某派出所所长叶石磊因工作突出,不屈的和恶势力做着英勇的战斗,被任命为北辽省督查室科长,原科长郭少庭平调至南淮省督查室,南淮省督查室科长另作他用。

    如电的景物飞速的向后闪去,秦牧微微的叹了口气,青滔县仿佛一只长大了血腥大口的怪兽等待自己送到嘴边,他与某些人终归要在这里碰上一碰,进行一次正面的交锋不可。这个人,仅仅是那背后的冰山一角而已。

    舒服的将头靠在绿色的火车靠椅上,秦牧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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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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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朋在车站等着秦牧,一见面就从怀里掏出几个红包给秦牧,说是祝贺秦牧的份子钱。秦牧笑着收下,这是俗礼,若是不收就有点过不去。

    这次依然没有见到万有年,倒是和左平安谈了一会儿子话。左平安去了绿朝乡很是感慨,跟秦牧说的话也多了一点,话里带着一点口风,青滔县这次更改县名,是奔着提升县级市的目的走的。毕竟青滔县的人口经济等因素已经到了成熟的地步,就差最后推上一把子劲。将一普通县提升至县级市,那政绩是谁也抹不掉的。从左平安的话里秦牧明白,现在青滔县既是一块鲜美可口的肥肉,也是一处步步杀机的陷阱,谁能从里面脱颖而出,谁将是笑到最后的政坛新星。

    秦牧没有旁敲侧击万有年的去向,左平安也不会说。万有年的态度非常的暧昧,让秦牧有些摸不到头脑。

    办完了就职的手续,秦牧和裘小朋往青滔县赶去。中途秦牧接了高沛的电话,也是一副嘱咐他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再做出头鸟的叮嘱。秦牧笑着答应了,这个出头鸟的滋味并不好受。

    车子刚刚开进青滔县的辖区,秦牧就看到路上站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跪在路上,将公路前后掐断。在这里路过的车辆都在那群人中间停了下来,透过车窗塞点钱出来。

    “这又是有人在路上被撞死了,家属找不到肇事者,就用这方法凑点钱弄点生活费。”裘小朋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十块钱。

    “把车靠一边,下去看看。”秦牧的眼神一紧。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本应该躲在车里不出来,让裘小朋去应付一切,但他从这些孝衣打扮的人身上看到了是悲愤和无奈,这就有些奇怪了。

    像这种事情,秦牧并非没有碰到过,但那时候人们的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却不是这样的表情,秦牧第一直觉就感到这里面好像有问题。作为领导,他对微表情的研究还算是有些心得,在他即将到任的地方会出现这样的事,他的心又活泛起来。

    裘小朋面露难色,小声说道:“秦书记,这车子一停,可就麻烦了,万一……”

    秦牧微微点点头,裘小朋的担心不无道理,便让裘小朋在给钱的时候,问问他们是哪个村的。这事儿好办,裘小朋慢悠悠的跟着前面的车子向前挪动,等到了收费那人的面前,裘小朋把窗户摇下来之后把钱递出去,低声问道:“你们哪个村的,怎么碰到这事儿不去交通局反映一下?”

    收费的这人最多二十岁,听裘小朋这么问,向旁边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道:“那群人就是不干事的吃货。”说完,挥挥手,示意裘小朋开车离开。

    秦牧听了那人的话,脸色就沉了下来。他透过贴膜的车窗开了一下跪在路边的众人,低声让裘小朋开车。现在裘小朋开的依然是秦牧的那辆蓝鸟,越过众人后秦牧叹口气说道:“官不作为,民生怨气啊。”

    裘小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管开车向前。秦牧从车后窗向后看过去,只觉得那跪着的身影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铃声从远处传来,几辆挂着交通局标志的车子侧着秦牧的车子窜了过去,停在了那群人的面前。

    秦牧这次没有让裘小朋停车,交通局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从官面上讲,这群人私设障碍收取路费是属于违法的行为,交通局就算是取缔了也无可厚非。可人家毕竟死了亲人,这么做秦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再往南走上不到十里路就到了青滔县城,建设规模比澜宁县强了不少。澜宁虽然是腾龙市有名的工业县城,但青滔县走的却是综合道路。在这里,不但有一家外企电子厂,还有几家民营企业,在全国都叫得上号来,尤其是其中一家名为“斯洛瓦”的电器更是全国电器起步的翘楚。秦牧还记得一句广告词“每当我看到天边的绿洲,就想起了东方斯洛瓦”,不过后来这个国家大力扶持的民族品牌陷入了没落,其具体原因却不太清楚,好像是被外来势力吞并了。

    “秦哥,咱们去哪里?”裘小朋顺着道路将车慢慢的开着。他自从接到秦牧的电话,专门跑了一趟青滔县,至少把县城各政府部门都摸清了。

    秦牧想了一下,嘴角带着笑容,说道:“小朋啊,你的心思可重了啊。”

    被秦牧看破了心事,裘小朋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县长上任自然是去县政府,他这么一问,其实是想提醒秦牧,可别再看着那件事不公平就强出头。他的身份不能用嘱咐的口吻说,只好采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法。

    车子很快驶到了县政府,却被看门的退伍军人拦住了。秦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的到来已经由左平安通知了青滔这边,不说挂横幅迎接,最起码自己的车子不应该在门口就被拦住。

    裘小朋也有些不痛快,在澜宁秦牧做事都是雷厉风行的,谁敢摆着一副官腔拦住秦牧的车子。他也不下车,将车窗摇开,冲着那门岗带着怒气的说道:“这是新任的秦县长,还不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奇怪了,那人说什么也不开门,说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不能给外单位的随便开门。秦牧坐在车里就愣了,将车门打开走了下去。

    裘小朋连忙跟上,秦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只是从口袋中拿出盖有红头字样的文件,向着那门岗晃了一下。那人虽然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但随后秦牧递过来的工作证让他慌忙把门打开,一个劲的向秦牧道歉。

    秦牧微微一笑,按照他看来,这门卫不但收到了上面的话,就连里面的内容都执行得很好,这是要给他一个丢脸的下马威。

    被人为难秦牧碰到不少次,但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他让裘小朋把车开进去,便随意的指了指县委大院高高的围墙和紧闭的电子门,问道:“下边人来办事,是不是也要上面的文件?”

    门卫讪笑着摇头,解释道:“需要开介绍信的。”

    秦牧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点点头便向着办公楼走了过去。门卫看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跑到屋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秦牧进了大楼,从安静的环境中很明显的感觉到,对于自己的到来,青滔县政府的人仿佛根本没有当回事,甚至是有些拒人千里的冷漠。这也挂不得他们,全县最大的纳税大户因为秦牧的关系而遭到查封,县里财政马上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很多县里的计划因为这纳税者的消失而陷入了停工的危机,说秦牧是青滔县的罪人并不为过。更何况青滔县是打算在未来五年内地区行者级别踏上一个台阶的,这下对秦牧更是恨之入骨。

    用一句简单的形容,秦牧等于是掉进狼窝的兔子,他们不吃了秦牧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事情了,难道还奢望一群狼把兔子供起来?

    但最让秦牧奇怪的是,整个大楼静悄悄的,好像根本没有一个人存在一般。裘小朋跟在他身后不停的打着各科室的电话,均是无人接通。

    秦牧的嘴角慢慢的咧开了一个弧度,被整个青滔县上到县委书记,下到基本办事员排斥,说明秦老爷子在北辽省也有触手没达到的地方,他这次当真算是只身犯险。他拍了拍裘小朋的肩膀说道:“走,去澜宁县。”

    如何打开青滔县的缺口,秦牧目前是一点主意没有。连人影都没有见到,他也无法去判断县里的某一个人。既然青滔县集体让自己这个信任县长下不来台,自己就遂了他们的心意,摆出一副无能为力回娘家的样子。想必这次示弱,能让青滔县这边对自己稍稍放松一些警惕。

    “秦哥,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裘小朋怎么会看不出秦牧面临的尴尬,愤愤的说道:“要不你去上面申请一下,会咱们澜宁县当县委书记去,也比在这里受鸟气强。”

    “小朋,怎么说话呢?”秦牧皱皱眉头:“现在青滔县百废待兴,县里人员都忙得很。我就是一个来工作的人,你还求着别人巴结我不成?”

    他这一摆官腔,裘小朋只有怏怏的松了一下肩膀。秦牧坐上车离开县政府的时候,用眼角看到那门卫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便笑着说道:“小朋啊,听说绿朝乡那边进展的有声有色,都半年多咯,带我去看看。”

    裘小朋心下一动,秦牧这话里有话啊。他到底是去看双边集市的建设情况,还是看自己略显憔悴的姐姐?透过后视镜裘小朋看到,秦牧的脸上露出几分寂寞和苦楚,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他这个地位的人。今年秦牧二十四岁了,但二十四岁的县长在共和国历史上如凤毛麟角般存在着,绝对可以用风华正茂来形容,可是,这表面的光鲜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官当得大了,也不一定开心啊。裘小朋蓦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蓝鸟车优雅的奔行在县级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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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2章 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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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澜宁县,秦牧的心情迥然不同。他没去县政府,他的任命已经传达到了各个县里,这时候走上门去,味道就有些敌意。他只是去了绿朝乡那边的双边市场,见到了季志刚和裘小婵。

    季志刚已经彻底褪去了花花子弟的独有气质,说话间流露出淡淡的成功商人的威严,纵然是夏日也是西装革履领带笔挺,如果有汗水就会从口袋里面掏出干净的白色手帕,让人一见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思想有主宰欲的男人。他此刻正紧紧握住秦牧的手,不甘心的说道:“我说秦哥,你这人不厚道啊。每次把建设的头起出来,把我往这里一扔就自己快活去了,实在是不够意思。”

    秦牧微微一笑,若季秋看到季志刚现在的模样,肯定会感叹曾经。他拍拍季志刚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没准马上就有一场大战等着你,到时候可别给我丢人啊。”

    季志刚听着就是眼睛一亮,招呼工地上的人赶紧把酒拿过来。裘小婵双手抱在胸前,削瘦了一些的脸庞更显得纤细娇弱。她为了工作方便,特意穿了灵活的牛仔裤和登山鞋,看到秦牧突然到来,心里就后悔没有穿上一身短裙出来。不过秦牧的眼光仅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就转往别处去了。

    这次来双边集市,秦牧无非是看看进度如何。他已经没有在这里的指挥权,也没有说三道四。既然把权力还归李中原,那他就没有再左右的意思。

    晚上的时候,秦牧嫡系几个人便凑到了秦牧在澜宁县的家里。他既然离开,房子自然送给了裘小婵姐弟,将两个老人接过来,也算是秦牧对老乡的照顾。

    在这次聚会上,秦牧得到一个消息,刘大有因工作突出被调往腾龙市公安局任副局长,不过不是常务的,但这也算是小小的提升了一步,比在澜宁县当公安局长更有前途一些。人走茶凉,李中原这是借着送秦牧的机会也把秦牧的铁杆嫡系送佛爷般的送走,只为了把公安系统放在自己放心的位置上。一财政二政法,这是每个县委书记都要注意的地方,秦牧也没怪李中原的意思,只是鼓励刘大有脚踏实地的干,别正在挂着“刘大棒槌”的号子胡吃闷睡。

    刘大有满脸苦涩,告诉秦牧一个好消息。原来不仅仅刘大有获得了提升,张翠也被调往了腾龙市,担任工商局副局长。这样一来,刘大有和徐娜的事儿就要小心翼翼,被张翠发觉了可不是吵闹就能罢休的。

    秦牧笑言刘大有就是典型的气管炎男人,既然没有那个胆子跟张翠叫板,一开始就不该做这事。可他琢磨了一会儿,心里也是不忍自己这个支持者太过于为难,让刘大有把徐娜安排到青滔县去,自己还能照应一下。这个提议得到了刘大有的感激,拽着秦牧就是哥儿俩十全十美,那酒一口气喝下去,秦牧和刘大有就有些脸红。

    酒兴正酣,大家开始向秦牧询问新娘子的事情。裘小婵脸色一变,有些张皇的说去厨房,便扎进里面不出来了。

    关于韩雪菱却执行什么任务,秦牧没有打听,只是从结婚当天开始到现在,两个人还没有走进洞房。秦牧一度怀疑韩雪菱是不是为了逃避男女之爱而故意找的借口,不过想到韩雪菱临行前凝重的表情便没有往深处想。

    等到酒局最后,秦牧几个人喝茶的时候,秦牧似乎无意的询问众人是不是知道青滔县那边撞死人的事情。刘大有一拍大腿,叫道:“我说老秦,这事你可别管。”

    秦牧端起茶杯不说话,裘小朋在旁边搭言道:“本来不想管的,可那交通局的车把秦哥的车子刮花了。”秦牧的蓝鸟好好的,几个人可是都看见了,裘小朋这么说,分明是秦牧想找找青滔县交通局的事儿,好烧起他在青滔县的第一把火。

    刘大有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事其实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民间传说,青滔县交通局长的儿子晚上酒后驾车,开车撞伤了三个撞死了两个,但那交通局长神通广大,愣是做出了儿子在出事的那天远在外地的证据,让官司不了了之。

    秦牧慢慢的喝着茶,只觉得满嘴里面都是苦涩的味道。这事是季志刚说出来的,刘大有只顾着在那里拍着大腿骂那交通局长不是个玩意儿。

    秦牧静静的听着季志刚的叙述,中途插了一句,问了一下那交通局长跟谁的关系比较近。这事却没有人知道,只是说这交通局长的后台好像很大。

    秦牧点点头,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对裘小朋说道:“小朋啊,今天咱们就不走了,出去找个旅馆休息一晚上,喝酒开车不是好事。”

    裘小婵在旁边有些吃味的说道:“哟,这么多空房子,还要出去住,看来是不把咱们当成自己人啊。”

    刘大有和季志刚差点笑出声来,今天裘家老两口去了裘小朋和孟亚玲那边的小窝,晚上是不会回来了,裘小婵说这话,分明有一些让人遐想的味道。这两人马上站起身,拉着裘小朋出去,说要去看看裘家老人。他们都是西平县出来的人物,在腾龙市这块,隐隐有“西平派”的趋势,说去看老乡也不足为过。

    裘小朋明知道刘大有二人的意思,却又明白自己的姐姐的心思,临走之前冲裘小婵瞥过一个担忧的眼神,却发现裘小婵的心思早放在了秦牧身上,只有无奈的跟这刘大有两人去了。

    裘小婵静静的站在秦牧面前不远处。回到家里,她趁着众人聊天的功夫跑到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低胸的藕荷色连衣裙,还专门换上了浅粉色的文胸小裤,仿佛做好了迎接那一刻的到来。她双目中带着坚定和痴情看着秦牧越发显得刚毅的面孔,不自然的问道:“你,还好吗?”

    秦牧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招呼裘小婵靠近他一点。裘小婵略略显得犹豫,但看秦牧并不像开玩笑,便小碎步的走到秦牧的面前。

    带着淡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秦牧酒后的脸孔多了一层渲染的红潮。他伸手碰了碰鼻子,考虑着话开怎么开口。裘小婵双目茫然的看着秦牧,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只是双手已经狠狠地攥了起来,唯恐秦牧张嘴就拒绝自己。

    “这些天,有没有见到尹照姬?”打死裘小婵也想不到,在这个充满温度和暧昧的夜晚,在孤男寡女相处的屋子,秦牧竟然会把话题引到尹照姬的身上?想着尹照姬那充满诱惑力的身体、高耸的胸部和充满弹性的翘臀,裘小婵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将银牙咬得嘎吱一声响,有些愤慨的说道:“人家是大忙人,我哪里知道?”

    秦牧单手放在下巴上,慢慢的说道:“那个人挺危险的,以后接触的时候让志刚过去,我怕你会吃亏。”

    秦牧这句话又好像山穷水尽后柳暗花明的亮点,让裘小婵的眼睛顿时睁大,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这是在关心我?”

    秦牧心头猛然一痛,裘小婵的心意他早就知晓了,本来打算分隔一段时间裘小婵能够理清自己的感情,但现在看来,裘小婵倒是深深地陷了进去。他便装出生气的样子,冲裘小婵冷冰冰的说道:“我是担心国家的财产受损失,到时候你被关起来我可不去探监。”

    裘小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妩媚的说道:“你呀,装出来的生气一看就不像。”

    秦牧一听来了兴趣,不禁问道:“那我真正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裘小婵双手又抱在了身前,让她胸前更显波澜壮阔,引得秦牧眼光一闪,连忙咳嗽一声,从桌子上拿起茶水。却不料他刚刚喝完没有倒上,喝了一口空气。

    裘小婵乐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走到秦牧面前,伸出芊芊玉指往秦牧的额头上一点,娇嗔道:“还县长呢,连自己杯子里面没有水都不知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牧心里仿佛有层纸被轻轻的捅破了,喃喃的说道:“连自己杯子里面没有水都不知道,没有谁都不知道……”

    裘小婵见秦牧瞬间进入了失神的状态,连忙摇晃一下秦牧的胳膊,奇怪的问道:“喂,你怎么了?不像是会发神经的人啊。”

    秦牧陡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抱住裘小婵,有些开怀的笑道:“谢谢你啦,这可解开我心里的一个大难题。”

    对于秦牧说的难题,裘小婵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想要知道了,她只觉得透过单薄的衣服,秦牧身上传来一阵阵男性特有的味道和温暖,让她旷居很久的心灵感到无与伦比的踏实。

    “吻我。”裘小婵用港台泡沫肥皂剧的口吻幽幽的说道,将长长睫毛下的如水秋瞳紧紧地闭起,跳动的睫毛展现出她内心中激动和不安。

    秦牧微微一笑,将嘴唇轻柔的贴在了裘小婵的额头,真心的说道:“小婵,你是一个好姑娘,别让我耽误了你。”说完,手上略略用力,将裘小婵推开了自己的身体,微微叹息了一声,向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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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深情流淌无关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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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清脆的响声,裘小婵的眼中满是受伤和绝望,将秦牧方才喝茶的茶杯在桌子上狠命一摔,顿时碎瓷乱飞。她从桌上拿起一块锐利的瓷片,放在手腕的动脉处,近乎疯狂的叫道:“秦牧,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说话间,手上已经使上力道,苍白的手腕上隐隐有血纹渗出。

    秦牧转过身,满脸挂着铅色,瞪着裘小婵近乎疯狂的妩媚脸庞,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他伸出手,坚定的握住裘小婵紧握瓷片的手腕,将之缓缓的拉离危险的区域,这才轻轻的说道:“我说过,你让我真的很失望。”说完,将瓷片拿到了手中,将之扔在了桌子上。

    裘小婵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本来她看到秦牧走过来,芳心闪过一丝甜蜜,觉得秦牧会可怜自己如此痴情,在他的心里给自己留个位置,却没想到秦牧依然说着那样无情的话语。那温暖而舒服的怀抱,虽然就在她的眼前,却让裘小婵感到异常的遥远。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要我,是不是嫌弃我是一个寡妇?”裘小婵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精神,仿佛所有的力量都从她的身体内抽空。双眼茫然的看着秦牧心痛的表情,伸出手想去抚摸秦牧脸上稍稍显露的胡茬子。

    对裘小婵,秦牧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理。裘小婵利落能干,虽然在庙镇那块曾有过要给自己下套的趋势,但却从来没有付诸于事实。来到澜宁之后,裘小婵跑前跑后,其能力的优秀和娇美的面貌确实让秦牧心里产生了情愫。但是他不能接受裘小婵,却有着秦牧深远的思考。

    如今秦牧深处狼穴,整个青滔县没有一个人看他顺眼,想方设法的给他下着局。他小心翼翼尚且如履薄冰,若跟裘小婵发生一点什么,恐怕就成了那些人手里的把柄,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在作风问题上要慎之又慎。就算现在他还没有与裘小婵产生实质的关系,恐怕裘家姐弟跟随自己来到澜宁县已经被有些人看在眼里,正想法设法的琢磨一些道道。这些事情秦牧是不能跟裘小婵说明的,显得他太功利了一些,可人在官场,有些事不得不防。

    秦牧深深的叹了口气,伸出左臂想要拥住裘小婵。裘小婵没料到秦牧的态度突然转变,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慌乱的躲开秦牧的手臂,双眼通红的看着秦牧,微微咬着嘴唇,一缕血迹从嘴唇上渗了出来。

    她露出一个自嘲又自怜的笑容,声音中带着空寂和醒悟:“我明白了,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放心吧,我不会再纠缠你了。忙完了双边集市的事,我就申请回西肃,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秦牧的手停在半空之中,苦笑着说道:“恐怕你现在想回去也没有会答应,我估计很快你就会被调离澜宁县,到青滔县跟我作伴了。”秦牧看出裘小婵情绪有些不稳定,不禁说了一句比较暧昧的话。裘小婵的眼珠轮了一下,稍稍显露出一丝神采,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牧伸手拉起裘小婵的手,向着旁边的卧室走去,这满桌子的碎渣,秦牧还有些担心裘小婵再发起疯来,备不住又有些什么失常的举动。裘小婵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却是没让秦牧看出端倪。她本是极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会走入秦牧的生活圈子,她分明能够感受到秦牧的关心,这在她看来已经是很满足的事情了。

    到了卧室,秦牧开始跟裘小婵分析当前的局势。他来青滔县不是享福的,纯粹是派系退让的牺牲品,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靳沧江已经被重新启用,调往南方城市协助高沛去了。他的离开,无疑代表秦系在北辽的影响又弱了一分,秦牧在这个时候被放在那个险之又险的环境中,无疑是其他派系不希望看到秦牧过早的抬头,他这样的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最起码也要在青滔县耽搁他八到十年,若再进入省级科室熬熬资历,秦牧走进中层干部最起码也要四十岁之后,那他的政治前途最多也就是到了市级。这样一来,高沛没有做派系领袖的气度,秦牧又被遏制在中层干部序列,秦老爷子的寿命也是没准的事情,不出三十年,秦系的档次最起码要下调一个等级。

    这些话秦牧自然不会跟裘小婵说,而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在三洋制药方面向裘小婵剖析了一下,引得裘小婵满脸的紧张,滑腻白皙的双手有些冰冷的搓着秦牧的大手,担心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这个调令,如果你申请一下,没准还能呆在省里或者市里的单位,比这样冒着危险强得多啊。”

    秦牧笑了起来,眼神中充满坚定和挑战,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裘小婵有些颤抖的小手,豪气的说道:“魑魅魍魉,不足畏惧。如果就这么一点事难倒了我秦牧,恐怕我也白白的……”说到这里,连忙停了嘴,自嘲的笑了起来。他是重生的人物,用几十年后的政治智慧来经营现在的官场,有时候却有种无力的感觉。当初他是从基层逐步打拼,步步维艰小心谨慎,唯恐被人看了弱点出去,但今生背后靠着一棵大树,走得步子就有些大了,却忘记凭现在的趋势,有些言论和做法还是太超前了一些。

    裘小婵没有追究他后面的话,略带怯懦和犹豫的将身子向着秦牧靠了过去,秦牧没有拒绝,裘小婵便把头轻柔的贴在秦牧的肩膀上,幽幽的说道:“那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哪怕你到老头不接受我,我还是要陪着你。”

    秦牧叹息了一声,伸手在裘小婵倾泻而下的青丝上轻轻的抚摸着。这一刻,无关风月,两人的心灵开始了交织。

    “糟糕!”良久,裘小婵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跳了起来:“那你今天在这里,会不会已经被人看去了?”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看着裘小婵着急慌乱的要将自己拽起来的着急表情,手臂突一使力,便将裘小婵拥到了怀里。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裘小婵明白自己和秦牧的关系会成为他的敌人攻击他的手段,心里面和秦牧春宵一度的心情马上散去,使劲捶打着秦牧的胸膛,叫道:“你不要命了你,没准现在就有人用那什么录像的东西看着你呢。”

    她还记得秦牧搞掉那日企时监控器的画面,心里面慌慌乱乱的,使劲的推着秦牧的胸膛,却不料这两条胳膊宛若铁钳一般,紧紧的扣住她的小蛮腰,一双带着热气的大手已经毫无犹豫的停留在她挺立的翘臀之上。

    “秦牧……”裘小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告饶和兴奋,浑身微微的颤抖起来,双腿顿觉无力,整个房顶仿佛被安装了转轮一般,乱七八糟的晃动起来。裘小婵慌忙闭上眼睛,感受着秦牧湿润而略带酒气的嘴唇贴近了她,直到将她的香甜撅入口中。

    “唔……”裘小婵仅仅来得及发出这声似哭似泣的鼻音,边沉浸在秦牧突如其来的温柔当中。她双手紧紧的贴着秦牧的胸膛,感觉他奔跳热烈的心脏,体略他身上散发的男人魅力,整个思维仿佛停顿在唇瓣接触的刹那,茫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生疏而笨拙的吻技,仿佛从未接受过洗礼的稚嫩小花,秦牧品尝着裘小婵檀口中茫然而慌乱的躲避,酒后男人的本性不由露了出来,单手扶住裘小婵软软的身躯,另一只手已经覆盖在裘小婵挺拔的圣山之上。

    这一下袭击,让裘小婵彻底陷入迷乱当中,双手的指尖微微的掐了秦牧一下,陡然又被浑身涌起的焦灼感覆盖,鼻腔中喷出近乎迷醉的鼻音,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

    她这慢慢的倾倒,秦牧也跟随了上来,最终两人倒在裘小婵充满幽香的床铺之上。裘小婵顿时一惊,连忙使劲推着秦牧,将双唇脱离秦牧的束缚,尽管裘小婵在唇分的刹那感到一阵萧瑟的不甘心,但依然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不能这样。”说完,双手还掐了一下秦牧,用力倒是不轻。

    这一掐,让秦牧顿时清醒过来,看着身下裘小婵宛如涂满胭脂的粉红俏脸和双眼中流动的秋波,不禁暗骂自己几声。方才装的跟正人君子一样,转眼间就变成了色狼,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不应该叫秦牧,可以改名秦受了。

    这一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十指相扣说着一些过去的事情,静静的宛如很纯情很纯情的恋人,直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裘小婵趁秦牧熟睡的时候给他做好了早点,然后两人好像新婚燕尔的夫妇般吃了一顿洋溢着温馨的早餐。等到裘小朋来这边接秦牧,裘小婵便嘱咐裘小朋到了青滔县腿脚勤快一点,不要偷懒,要多看多想,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赶紧告诉秦牧。

    对于这样的结果,裘小朋早有预见,但到底这是亲姐弟,裘小朋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秦牧坐在车后面看裘小朋没有了先前的活泼好说,便叹息了一下,轻声说道:“小朋,我会好好对你姐姐的。”他本来没有必要解释,但裘小朋是他的贴心人,如果司机站出来揭领导的短,这领导很有可能会出现一点事情。若平外先安内,秦牧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后院起火。

    裘小朋沉默了半天,这才叹口气说道:“秦哥,我给你说实话吧,其实姐姐在西平县的时候就挺喜欢你的,只是碍于她结过婚,一直没有说出来。你离开西平县那会儿,姐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两三天都没有吃东西。”

    秦牧点点头,心头火辣辣的疼痛。他不愿意去招惹任何一个女人,只想把自己的抱负趁着背后的大树有所施展,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这种凛然正气的态势,却充满了无尽的男人气概。别说他现在只有二十四岁,哪怕是到了四十二岁,男人的魅力永远是女人心中追完美的男人形象。

    秦牧没有说话,裘小朋继续说道:“其实吧,我姐姐这人命挺苦的,这辈子心里有个念想,也挺好的。”

    秦牧顿时乐了,说道:“没见过你这么当弟弟的,有这么替你姐姐考虑的吗?我看啊,你就是欠收拾。”

    裘小朋也笑了起来,蓝鸟车奔行与双县交汇的县道。裘小朋将车速稳定下来,提了个建议,秦牧实在该换辆车了。他打听过,青滔县县委书记的座驾只不过是一辆普桑,这基本上属于县级一二把手的专用车型。

    秦牧明白裘小朋的意思,他在青滔县举步维艰,若不展露一点强势,未免让人太过于肆无忌惮。他昨天露出了气弱的表现,必然会传到那群人的耳朵里面,如今再换个态度强势归来,恐怕他们就要仔细猜度一下自己的用意了。

    裘小朋在成长,学习的速度非常快。秦牧满意的笑了,让裘小朋直接开车去市里。他记得市里好像有个卖名车的地方,于是便掏出电话,拨打了靳小川的号码。

    “小川啊,我秦牧,恩,挺好挺好。半年没见,你说话可稳重多了,过些日子见面,恐怕我就要叫你一声靳老板咯。嗯,我问你个事儿啊,腾龙哪里卖高档车?……什么车?恩,奥迪吧,那车开出去大气。行,那一言为定,我就到云老板的咖啡厅等你,你跟我一起去买车。”

    跟靳小川说好见面的地点,秦牧让裘小朋去云冰的咖啡厅,这倒是轻车熟路,裘小朋去过几次,蓝鸟迅速调转过车头,向着另外一条路奔行而去。

    秦牧却是没想到,靳小川刚刚挂上电话,就拍马跑到了那卖车的地方,直接购买了一辆奥迪,并且走了靳沧江以前的关系,给小车挂上了一个小号军牌。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秦牧还没有赶到腾龙市。

    靳小川得意洋洋的开着奥迪车,将之停在云冰的咖啡厅,推门就叫道:“冰姐,你的梦中情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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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嚣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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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到了咖啡厅门口,马上看到了浑身漆黑崭新无比的奥迪车,笑着对裘小朋说道:“小朋,我这里有张卡,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样一辆车要多少钱。你去银行重新建个账号,然后把钱转过去。密码是六个8.”

    裘小朋答应一声,等秦牧下了车就开着蓝鸟离开了。

    推开咖啡厅的门,云冰浅笑的面容和靳小川惫懒的笑容就出现在秦牧的面前。

    在云冰的带领下,三个人进了云冰的经理室。首先云冰和靳小川对秦牧升职表示了祝贺,看来这些与官场有联系的人消息也是很灵通的。随后,靳小川便问秦牧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他不是官场上的人,说话总是没有那么多忌讳,这若是让官场上的人问出来,秦牧就要考量一下对方的用心了。

    秦牧装作随意的说了几句在京城讨生活的话,靳小川就询问秦牧有没有对象。这让秦牧就有些哭笑不得了,自己成婚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靳小川的耳朵里面,可见靳沧江的口风还是有些严的。秦牧下放地方,基本上都是最上层的大佬知道秦牧的真实背景,地方只是知道秦牧来自中央党校,前途不可限量。而秦牧的对头也不会明确的告诉与秦牧平级的人员秦牧的能量有多大,那只会让下属办起事来畏首畏尾。

    秦牧微笑着接过从云冰手里递过来的咖啡,两人的手微微触碰了一下,秦牧依然感到云冰的手还是有着丝丝的凉意。他品了一口咖啡厅女老板亲自熬制的正宗咖啡粉,漫不经心的说道:“小川,你这话可说的有些跟不上时代了,我已经结婚了。”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云冰的身体已经消失在齐腰高的吧台后面,秦牧和靳小川连忙站起身想过去看看,就听云冰闷闷的声音叫道:“没事,踩滑了。”

    “冰姐,真没事?”靳小川隔着吧台喊道。

    “没事,你们继续说,我正好找点东西。奇怪了,我以前的那个相册怎么找不到了。”云冰的声音有些低沉,好像有点感冒的样子。

    靳小川眼珠一转,哈哈笑了起来,拉了秦牧继续坐下,嘴里就有些埋怨的说道:“秦哥,那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了也不跟兄弟说声。正好,我这里还发愁门口那辆车怎么送出去呢,正好算是我送给嫂子的礼物。”

    秦牧笑着摆摆手,对靳小川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川啊,赚点钱别乱花,要学会钱生钱。钱这个东西,只是一个数字,真正的男人,需要的是那种成功的感觉。”他心里倒是有些纠结起来,在西平县的时候,自己负责教育县委书记的儿子,到了腾龙市,又负责教育市委书记的儿子,他不是保姆。

    靳小川笑道:“要不是秦哥你指点,兄弟也就是小打小闹,咱们这是私人友谊,可不是我贿赂咱们的干部啊。”

    秦牧笑了起来,靳小川知道自己的顾虑的,所以把这话带到了明处,这也说明靳小川确实从手机浅加工方面赚了一些钱。他考虑了一下,点头说道:“这样吧,车我可以收下,不过这钱,要原原本本的给你。”

    靳小川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送礼出去还被人照价付款,这不是软钉子就是照着脸撕皮。他噌的一声站起来,脑袋晃来晃去的寻找,将屋子角上那挂衣服的立地铜衣架双手抱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叫道:“秦哥,你给我钱是吧,我这就把车砸了去,看你还给不给我钱。”

    秦牧眼睛一瞪,声音有些阴沉的说道:“小川,过来坐下,什么岁数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云冰在吧台后面扑哧一声乐了,秦牧的岁数比靳小川大不了多少,可偏偏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人跟人的差别太大了。

    靳小川怏怏的将衣架放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沙发上一坐,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好像个小混混一样将脑袋上的红头发鼓捣成鸡窝一般,才愤愤的说道:“秦哥,你说吧,怎么着你才能收下这车?”

    秦牧摇摇头,慢悠悠的说道:“我又没说不收你这车。”

    “那你还要给我钱?”靳小川不满意起来,他不怕老爹,唯独对秦牧倒是充满了敬重,他也知道自己前一码子事是牺牲了老爹市委书记的职务和秦牧的力保才得以脱身,故此在敬重中又对秦牧存着几分感激。

    “还这么毛躁,听我说完。这个钱呢,不是买奥迪的钱,是用你的名义去帮我经营点生意,赚了钱咱们平分,赔了钱呢,算你的,怎么样?”

    靳小川脑袋转悠了半天,终于明白了秦牧这是想要送钱给自己。秦牧的眼光独到,作为政府官员突然插手生意上的事情,这里面的内部消息肯定属于稳赚不赔的类型。

    秦牧见靳小川不说话了,秦牧冲着吧台笑道:“云老板,你这找东西的要找到什么时候啊,这事你也有份,我可不敢让小川一个人乱闯,需要有个人来管着他。”

    云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点慌乱,不多时她便整理着头发站了起来,烟圈有些红红的,让她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柔美。

    秦牧便开始分析现在的市场,提出全自动化的模具生产。如果高薪聘请外国留学的高材生建设属于中国自己的全自动模具生产基地,那么中国在全自动控制系统上就不至于落后外国很多年,也不会到了后期,很多核心的产业都被外国企业牢牢的抓在手中,中国成为廉价劳动力的生产国家。

    对于秦牧所说的CAD、UG、PS之类专业的术语,云冰和靳小川听得是一阵稀里糊涂。他们各自有着其擅长和赚钱的声音,对秦牧这如同天书一般的建议有些抵触,直到秦牧说到这是市场的必然趋势,未来将会属于电脑控制的时代时,两人的眼神才亮了起来。对于电脑,这两人倒是知道的,毕竟都是去过国外的人。

    秦牧在介绍的时候,裘小朋便敲门进来了,秦牧让他坐下也听听。当秦牧说到电脑这一块,并且预言未来将会以电脑为主要工作手段的时候,裘小朋眼睛也忽然亮了,有些迟疑的询问秦牧在哪里可以学到电脑。

    裘小朋的加入,让气氛开始热烈起来,都是年轻人,虽然秦牧是高位官员,但这屋子里面都是朋友,秦牧也没有架起太大的官腔,微笑着听他们讨论。他来腾龙市本来只是为了买辆显得强势的车子,却陡然因为一些灵感而将这三个年轻人凑在了一起。

    中国的第一家网吧是在95年成立的,秦牧却想把这件事提前了,早一天接触到网络就会让中国大众早一天跟上时代。云冰掏出手机,直接把电话打了出去,好像是跟什么主任讨论中国网络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秦牧微微一笑,站起身子说道:“你们三个谈吧,我去办点事。小川,车钥匙给我,小朋自己开车回澜宁,把车子留下,你坐车去青滔吧。”

    裘小朋答应下来,秦牧又说让裘小朋别替自己省钱,便笑着走了出去。

    奥迪车开着挺舒服,秦牧熟练的换着档位,将车开进了市委大院。既然来了腾龙市,来市里碰碰运气还是应该的。也不知道万有年是故意躲着自己还是确实有事,总之秦牧觉得,自己若不跟万有年见上一面,心里总是有一个疙瘩。

    很幸运,这一次万有年没有外出,呆在办公室里面。左平安向秦牧透了一个消息,万有年自从昨天回来,脸色就非常阴沉,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左平安那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每个领导有什么细微的动作总是观察入微。他欣赏秦牧这个年轻人,又知道万有年好像跟秦牧躲猫猫一般错过了好几次,话也没说那么深,只是说万书记最近劳累过度,脸色不好。

    听话听音,秦牧明白了左平安的担心,便笑着说只是来向万书记报告一声,自己马上就回青滔县。左平安觉得秦牧一个县长上任,没有跟市委书记打招呼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便接通内线,向万有年请示是否要见秦牧。

    出乎左平安的预料,万有年一听说秦牧来了,声音中仿佛被注入营养液一般顿时有了精神,大声说道:“小秦来了,哈哈,我们腾龙市的经济状元总算露面了,让他过来吧。”

    左平安暗暗吐了一口长气,自己这通电话没有受到领导的训斥已经很不错了,竟然还能让万有年心情舒畅起来,心头就有些得意。他见秦牧正背对着自己看着墙壁上的画,好像根本没注意自己的电话打给谁,便笑着让秦牧去万有年的办公室,说书记有时间。

    秦牧谢过了左平安,言语中透露晚上想找个地方和左平安出去坐坐,左平安婉拒,说最近身体不好,正吃着药呢,以后有机会一定去青滔县看看。

    两人客套了几句,秦牧便退出了主任室,向着万有年的办公室走去。反反复复,两人才算是第一次见了面。

    “进来!”略显苍老和疲惫的声音从屋内响了起来,秦牧敲过门听到这句话,便轻轻把门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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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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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秦牧的意料,万有年办公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看到秦牧进来,那人站了起来,向着秦牧微微一笑,看似有些亲近,但秦牧感觉自己全身已经被这人观察了个仔细。

    万有年坐在真皮椅子上,头发稍稍显得有些凌乱,鼻端架着一副眼镜,身上倒是中国名牌的西装。秦牧先前看到过万有年的照片,但现实中的万有年却显得苍老了一点。

    三个人寒暄了一下,秦牧才知道那人是青滔县政法委书记常福秋。跨越了县级班子和市政法委,直接和万有年见面,而且还不避着外人,这里面就有些道道了。

    秦牧自然不会傻到在话里带出自己此来的一次,只是按照程序向市委书记报备。万有年倒是带出了一句“秦县长是腾龙市最杰出的经济能手”的评语,这是领导的肯定,可究竟是怀着期望还是暗藏杀机,秦牧就琢磨不透万有年的意思了。

    常福秋在旁边一直用考究的眼光看着秦牧,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色却是严肃的。

    虽然在市委书记办公室仅仅呆了十来分钟,秦牧倒是舒了一口气。万有年为何烦恼他没有看出来,但至少秦牧这号人给万有年印象还是比较深的,一个搞经济的能手,万有年就算看秦牧不顺眼,首先要做的恐怕还是拉拢。

    有了这份自信,秦牧觉得自己的屁股就稳当了一点,开着奥迪向青滔县进发。路过昨天众车云集的地方,秦牧发现昨天一群孝衣的围堵现象不存在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跪在那里,摇摇欲坠。

    “吱!”秦牧踩了刹车,将奥迪车停在路边,走了下去。那人茫然的看了秦牧一眼,又木木的将头别过去,看着光滑的柏油马路。

    秦牧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名老妇女,满脸的沧桑和沟壑记录着老人几十年的艰辛与不易。他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大娘,这么跪着也不是办法,先回家吧。”

    老人摇摇头,干涸的眼睛静静的滴下两行泪水,沿着脸上的沧桑纵横交错。无言的拒绝,依然坚定的下跪,让秦牧年轻的心有了一种针扎般的疼痛。

    顺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血迹洒在路边上。秦牧可以看得出来,这血迹已经被处理过了,只有砂石的缝隙处还留有痕迹,让人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事故。

    “老人家,出事的是……”秦牧将头侧向一边,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儿子,才三十岁。”老人的回答简单而沧桑。

    儿子!辛苦养育的孩子,等着老有所依,无情的车祸就这样剥夺了老人一生的希望,只有茫然的跪在这里回忆着儿子出事后躺在这里的样子。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其他人呢?”秦牧低声询问。

    老人又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秦牧喟叹一声,从口袋里面掏出仅有的几百块钱,塞到了老人的手里。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但他现在本来已经被青滔县的人排挤,老人又没有证据说明自己的孩子是被交通局长儿子撞死的,口说无凭的事放在法庭上也无法被采信,秦牧只有略微进一下自己的心意,尽管他心里已经升腾起一股烈火。

    老人慢慢的低下头,看着手里几张红彤彤的纸片,眼睛里略略恢复了些神采,看着秦牧年轻的脸庞,老人喃喃的说道:“好人,好人啊。”

    秦牧咬咬牙,老人的表现让他的眼睛也有一些酸涩,蹲在老人的旁边点上一个烟,看着这条延伸至县城的公路。

    青滔县不简单,绝对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井然有序。秦牧心里忽然一动,政法委书记常福秋去市委到底为了什么事,他若真的嫉恶如仇,会不会是想就这件事做什么文章?秦牧绝对不相信,常福秋会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更何况,他去腾龙市的话,这条路是必经的道路,难道就没有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转而又想到万有年和常福秋的见面并没有避讳自己,那么是否说明,自己来青滔县已经成为他们手中一枚棋子,手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棋子?

    总之,县政法委书记和市委书记直接碰头多少有点猫腻在里面,只是秦牧还看不透其中包含的弯弯绕。若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常福秋想动一下交通局长却跟市委书记见面,那说明交通局长赵冬白的后台不是市里的二把手就是三把手,否则也不需要市委书记点头。

    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利害关系和人情交往,做出了几点判断。首先,万有年上任市委书记,但对青滔县的人事恐怕还没有达到一定的掌控,至少县班子里面除政法委书记之外其他人不属于万有年的派系。再次,常福秋在青滔县里面恐怕比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在县班子里面没有几个跟他走一条路的。政法委书记如果处于这种情况,说明常福秋也属于硬派人物。还有,交通局长赵冬白能够做出完全有利于他这方面的证据,方方面面肯定活动的十分周到,县委书记没有站出来表示不满,很有可能已经与其达成一个阵营。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牧开始琢磨着怎么跟常福秋撕开彼此间的隔阂。他一个县长跟政法委书记打好关系确实要小心谨慎,虽然挂着副书记的名号,但人还是属于政府这边,党政分家,这里面就需要好好操作一番。

    一根烟抽完,秦牧叹口气劝道:“老人家,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啊。”

    老人抬起头,还没有说话,一阵尖锐的警笛声遥遥的传来,路上经过的车辆忙不迭的往边上靠,三辆警车不多时就停在了秦牧的面前,下来十来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秦牧迈上两步,往自己怀里掏工作证,正想表露自己的身份,为首的警察猛的伸出手,大力的将秦牧推到一边,口中骂骂咧咧的说道:“滚一边去,别在这里妨碍执行公务。”

    秦牧被推了一个趔趄,本来压抑的火气就上来了,正想出言训斥,后面跟着的一个年轻协警从腰上掏出手铐,和另外一人二话不说就把秦牧给拽住,“咔哒”一声就给秦牧上了铐子。

    秦牧眼睛一眯,这个时候他反倒不着急说话了,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协警竟然有资格戴手铐,还敢不分青红皂白铐人,这倒是挺有趣的事情。秦牧正愁找不到打开青滔县铁桶的局面,如今倒成了秦牧强势走入青滔县官场的契机。

    几名警察将老人围了起来,纷纷劝说老人赶紧回家,不要在这里影响交通。话语倒是客气,让秦牧暗自点头,看起来他们不像暴力执法。

    老人对众人的劝说惘然不顾,只是侧头看了秦牧一眼,继续跪在那里。秦牧无意中看到老人的膝盖处隐隐有红色闪现,心里登时一痛,那分明是因下跪时间太长而磨出了血迹。

    “队长,刚才接到电话,青山精神病院跑出来一个穿孝衣的精神病患者,岁数挺大的,让我们留心。”有个小警察在后面大声叫了起来,指了指跪着的老人,叫道:“队长,你看,是不是他?”

    秦牧彻底的火了,使劲挣扎着叫道:“你们这是在罔顾法纪!”他说自然有一番威严,为首的警察回过头,看了秦牧两眼,又看看旁边停着的奥迪车,上面那军牌有些刺眼。这警察揣摩了一下,又考虑了秦牧的岁数,再看看秦牧手腕的铐子,额头就稍稍冒汗,心里面冒险的想法就蹦了出来,大叫道:“伪造军牌,还没有找你呢。带上,铐走!”

    两个协警又把秦牧控制住,拖拖拉拉的将秦牧往警车上拽。那大队长走到奥迪车旁边,伸手碰了碰牌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秦牧见他手里拿着一万多块钱的手机,眼神就锐利起来。一个公安局的小队长,一个月也就是几百块钱的工资,竟然能用得起这样的通讯工具,很有些看头。

    过了一会儿,老人也被几个人拽到了车上,两辆警车呼啸着向青滔县驰去。中途一辆交通局的车与秦牧等人的车子擦肩而过,让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

    交通局的车一路疾驰,听到了那队长的旁边,从上面下来一名年轻人,手里拎着两块牌子,冲队长喊道:“老酒,怎么着,这么着急让我拿两块假牌子干啥?”

    队长老酒冲他摆摆手,指着奥迪车上的军牌说道:“瞅瞅,是不是真的?”

    那人蹲在奥迪车前面仔细看了一下牌子,点点头说道:“是真的。”

    “换!”老酒咬牙切齿的说道:“把军牌卸了,换上假牌子。”

    “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那人向后退了一步。

    “你懂个屁,这事要闹可就闹大了,真要是碰了不该碰的人,到时候你们局长也玩完。咱们现在就要做好了手脚,打死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也拿咱们没办法。”说完,老酒把事情的经过给那人说了一遍。

    于是,在秦牧被带往公安局扣留室的同时,奥迪车的牌子已经被换上了假牌,同时该车因为“套牌”的原因被县交通局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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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6章 踢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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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青滔县县委书记叶石评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四十岁的脸上充满了怒气,指着公安局长袁春柏和交通局长赵冬白怒气冲冲的吼道:“好啊,很好啊!新任的县长被你们当成犯人抓起来了,很可以啊!”

    秦牧被扣押到拘留室后一直表现的很淡定,身上的东西都让人缴了过去,连代表他身份的工作证别人也是惘然不顾,直接扔到一个黑色便利袋中。

    随后,秦牧经历了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审问,轮流几个人不让他休息并用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询问秦牧。秦牧一概回以“我要见你们局长”的话,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这事捅出来还是裘小朋的原因,他从澜宁县到青滔县之后给秦牧打电话,电话一直在响就是没人接听,他就感觉有点不寻常。随后又去了县政府,还是不见秦牧的踪影。裘小朋马上就慌了,跑到了公安局报案,这才引起公安局长的警觉,下令全局部署寻找秦牧,这才得知新任县长被部下抓了起来。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裘小朋见到秦牧后,发现秦牧双眼红肿,当时就急了。秦牧制止了裘小朋发火,又很平静的离开了拘留室,中途根本没说什么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淡定如尘。

    县长若是生气发火,那还能说进话去,但这样一声不吭,鬼知道被后酝酿着多大的风暴。虽然秦牧在青滔县是个不被待见的角色,但这件事如果再往上捅一桶,那就能够被当成典型来抓了。万一一个操作不小心,被焦点访谈曝光了,全县上下没人能吃到好果子。

    叶石评发脾气是有理由的,秦牧的身份他清楚得很,也得到来自京城那边的消息。作为叶系中的三代子弟,叶石磊早就给他来过电话,秦牧这次到青滔县,是几个派系联手打压的结果。叶石评本就对秦牧耿耿于怀,对于这个名为提升实则发配的人物总不会给好脸子看,故此在秦牧报道的那天给秦牧唱了一出空城计。

    这种小鞋就算传到上面去,也无伤大雅,毕竟政府工作不能因为县长的到来就耽误了正常的秩序。可县长被公安局给拘禁了,这事可就闹大发了。

    发了一通火,叶石评摆摆手说道:“秦牧县长是抓经济的好手,我们青滔县要发展要大踏步前进,需要一个强势的人物做领头羊,你们回去想想吧。”说完,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书记的意思很明白,这祸事你们两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平了,别让这事捅到上面去,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住你们,也要看看谁来保住我。

    青滔县的官面上顿时迷雾重重,本来秦牧到青滔县,只要众人齐心将之架空起来,做上三年有名无实的县里二把手,对青滔县造不成什么影响就完事了。秦牧若是知趣,就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老老实实,那大家和和气气平平稳稳度过三年,那青滔县也不会可以的为难秦牧。但现在这个局势,秦牧就算是想不予追究,面上也要逼着他做点事情。

    秦牧刚刚到了县委给他配备的房子,就有人敲门。秦牧使了个眼色给裘小朋,直直的走到卧室,将门插上了。一来秦牧连续一天多没有睡觉,着实很困,二来这个时候上门的人,他秦牧还没有那么低姿态的接待。

    果然,公安局长袁春柏和交通局长赵冬白联袂而来,想要对自己的失职向县长作深刻检讨。秦牧在屋子里面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种做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叶石评的手段,摆明了就跟自己不对盘,现在又做出示弱的表现,里面肯定还藏着不小的阴影。

    三洋制药这块本来就是秦牧的心头刺,计划没有圆满执行让秦牧如鲠在喉。

    看来想低调还是不行啊。回想起先前指定的策略,秦牧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袁春柏和赵冬白听裘小朋说秦牧已经休息,停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告诉裘小朋,明天晚上县里大礼堂要举行文艺歌舞晚会,庆祝国庆,让裘小朋给秦牧带个话。

    等到两人走后,裘小朋把门锁了,才敲了敲秦牧的房门。秦牧在里面让裘小朋也休息休息,明天去一趟腾龙市。

    这件事可大可小,秦牧到不想放过手里的把柄,不过现在还不到主动出击的时候,倒是可以留待以后再做文章。他越是能沉得住气,别人就越喜欢胡思乱想。

    第二天,裘小朋按秦牧的吩咐去腾龙市和靳小川云冰商量关于在腾龙市开设中国第一家网吧的事情,中途拐了个弯,将媳妇孟亚玲接上,准备让她先行接触一下。自从跟裘小朋结婚之后,她也不在街面上瞎玩了,整天吵着要找个工作。

    秦牧倒是古井不波的去了县政府上班,开班子会之前叶石评代表县班子欢迎秦牧的到来,并将秦牧在澜宁县做出的政绩向大家叙述了一遍。秦牧微笑着和大家认识了一下,每日的班子碰头会照常进行。

    秦牧坐在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文件,将上面各职能班子人员与人物相对应,观察着他们之间的微动作,揣摩各自的心理。

    与之同时,班子会每个人都知道秦牧昨天经历的事情,这个年轻人不像其他毛头小伙子一般满脸的怒气,好像昨天的事根本与他无关,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他既没有表露出想追究到底的意思,也没有耍什么脾气往上一层关系上叫冤,坐在那里浑身带着让人揣摩不定的神情和姿态,也是颇得官场三味。

    叶石评说了一些以后工作注意的事情,并邀请秦牧讲话。看秦牧摆出来的姿态,他不是想做出头鸟的样子,叶石评让秦牧说话,主要是探探秦牧的意思,是不是还要追究昨天的事情。

    秦牧咳嗽一声,笑着婉拒了,说自己才来青滔县,还没有熟悉青滔县的人文面貌,有叶书记主持大局就可以了。他这种示弱,就是放出一个烟幕弹,告诉叶石评自己还没有准备插手青滔县的事情。以退为进秦牧已经深得其中神韵,他既然不去追究昨天的事情,叶石评怎么也要拿出个态度来投桃报李,否则就难当青滔县掌舵人的大任了,这同样也是秦牧试探的角度,看看叶石评这人的气度到底有多大。

    叶石评脸上表情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一副爽朗的样子,不过眼角稍稍的瞥向了公安局长。袁春柏会意,咳嗽了一声向叶石评报告,警察队伍中有人以权谋私,对个别不法分子充当保护伞。该名警察已经遭到纪委的调查,已经开除出公职,并交由县检察机关搜集罪证。

    叶石评点点头,开始大讲党风建设,要把文明执法清廉执法的口号落实到实处。他决定,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场树新风、讲事实、干部包乡进户的党风建设运动,要以老百姓的声音为工作的切入点,要认真负责的解决老百姓生活工作上的困难。

    讲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半,叶石评询问秦牧还有什么需要讲的,秦牧摇摇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叶石评满意的点点头,宣布散会。

    等到大家都离开后,叶石评叫住秦牧,交给秦牧一份文件。秦牧疑惑的打开,原来是青滔县准备提升成县级市的具体数据报表。叶石评端起茶杯观察秦牧看报表的姿态,突然发现秦牧不是简简单单的敷衍了事,而是确实把心思放在了里面,心里就是一愣。根据京城那边的消息,秦牧属于天上掉馅饼被砸中的类型,尤其是叶石磊,他告诉叶石评,秦牧属于那种窝囊废型的人物,就连受气都要自己的妻子出头,自己躲在后面。当然,叶石磊是不会把自己险些成为太监的事情说出来的。

    由此,叶石评对秦牧的印象就停留在暴发户的初始印象当中,先前的班子会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秦牧那手反踢皮球的做法很有些官场上的老辣,让他心生警惕,如今看秦牧的精神全放在文件上,便咳嗽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秦县长,咱们青滔县的任务,很重啊。”

    秦牧点点头,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是啊,短时间内把人口维持在正增长并将成年比例达到一定的程度,最起码县里的医疗条件就要做一下大提高。”

    这话说得叶石评心里一动,那三洋制药的事儿虽然过了,但谁都能猜出来秦系那边是做了妥协的,尤其是事情的发起者秦牧,心里面肯定不痛快。此刻秦牧说起医疗条件,叶石评也难免会往别处想。

    秦牧这句话说完,仅仅顿了一下,就皱眉说道:“医疗条件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如何吸引外来常驻人口,这可是最大的蛋糕,值得我们注意。”

    叶石评点点头,秦牧的看法与自己相同。按说两人岁数差上小二十岁,不该有共鸣的感觉,可秦牧仅仅是几句话,就要把叶石评装进去了。他点上一颗烟,控制住心中派系争斗的想法,本着一个全心为百姓造福的官员心理,慢慢的问道:“如何才能吸引外来常驻人口,秦县长有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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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7章 黄金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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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文件上面,逐字逐行的咀嚼着文件里面的话。叶石评点上一根烟,眼睛微眯了一下。

    青滔县当务之急,就是在三到五年时间内达成提升行政级别的任务,就算是五年之后县班子职位不变,但行政级别肯定会提升半级。更何况,县级市的领导人,已经可以跟市里的副职相提并论,甚至稳压对方一筹。

    秦牧属于京放干部,在青滔县的口碑实在是遭人恨,叶石评综合方方面面获得的消息,总觉得上面走得这步棋对自己很不利,为此,他只希望秦牧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什么乱子就行,也是他孤立秦牧的一个原因。此刻,他见秦牧注意力全部放在这文件的数据上,心头就开始转着念头。

    既然上面已经下了隐晦的意思,不让秦牧在青滔县顺风顺水,那么正好有些棘手的问题让秦牧去做。若想提县为县级市,必然会进行一系列的改革,也会触动一些地方上的利益集团,把秦牧甩出去当枪,应该很不错。那些人也有一些能量,等到改革中碰到的刺头被秦牧梳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是秦牧这杆枪折断的日子。

    秦牧浑然不知道叶石评心中的想法,就算是秦牧知道了,也会义不容辞的接过叶石评送过来的些许权利。他现在最怕的是被架空,耳朵听不到眼睛看不到,如果自己的命令下达下面的人都阳奉阴违,那才是最难受的。

    “哗啦。”秦牧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眉头深深的蹙起,有些为难的说道:“很难啊,县级市硬件设施要求非常严格,咱们既没有公园,也没有儿童乐园,更没有休闲广场,任务很重啊。”

    叶石评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青滔县地图前面,伸手在城郊地区画了一个大圈子,意气风发的说道:“县里已经做了决定,将这一片区域开发为县景开发区,所有配套设施全部配齐。”

    秦牧低下头,掏出了一颗烟,茶色眼镜后面,闪着智慧的光芒。这么做是不是合乎规矩,秦牧也说不上来,但这里面的难处是显而易见的,那预设的开发区,分明就是可耕种土地。

    改革前期,有些地方干部只为了追逐地方上的利润,而不注意生态耕地的保护,直到二三十年后经济上去后又开始改良土地。叶石评自然不知道秦牧的顾虑,转过身笑着说道:“秦县长,政府方面的工作,很严峻啊。”

    秦牧笑了起来,叶石评这句话算是开炮出难题,还是切实的想放权给自己,那就要看叶石评后面的话了。

    叶石评也没有往下说,开始讲一些青滔县的风土人情,两人彼此已经试探了一下,虽然没有摸到对方的底线,但是弹性的谈话让他们彼此都明白,两个人还是可以坐下来说说话的,不像某些一二把手,见面都没有个笑容。

    叶石评透露了自己的意思,秦牧也要做出态度。等秦牧回到县长办公室的时候,就拿起电话接通了裘小朋的手机,让他去档案局把全县农产品产业分布情况给自己拿一份来。裘小朋是县长的司机,他过去拿文件这件事肯定很快传到叶石评的耳中。

    紧接着,秦牧就收到澜宁县那边几个人的电话,纷纷询问秦牧是不是在青滔县这边吃了瘪,尤其是刘大有,叫嚣着在两县交界的地方折腾点事儿出来,惹得秦牧一阵骂,让刘大有好好的在腾龙市那边呆着,有事常跟张翠商量着,要不然他不介意往张姐那里去说某个女人的名字。

    刘大有知道秦牧跟他开玩笑,哈哈大笑起来,告诉秦牧一个消息,腾龙澜宁开发区这边好像真有把所有区域都划到腾龙市的趋势。

    秦牧笑骂道:“老刘,你就是闲得没事干对吧,快点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说完,就跟刘大有又说几句家常把电话挂了。

    虽然电话里秦牧没有把刘大有透露的消息当真,但还是留了个心思,把电话打到了李中原的办公室。

    李中原先是祝贺秦牧一番,随后又是邀请秦牧去澜宁县之类没有营养的话,两人笑了一番,李中原才深含意味的说道:“秦县长,青滔那边风光不错啊。”

    秦牧微微一笑,俗话说无限风光在险峰,李中原这是提醒自己小心呢。对于这个至今秦牧都不知道派系的县委书记,秦牧还是怀有一定好感的,不禁笑道:“这方风景独好。”

    两人用伟人的话打着暗语,秦牧也告诉李中原,我这边风景好,你那边风景可就有点让人郁闷了。李中原叹息了一声,笑道:“秦书记,有时间回来看看,这澜宁即将起飞的项目,可都有你的汗水在里面呢。”

    秦牧笑着应承了,说有时间一定过去。挂上电话后秦牧就叹息了一声,双手抱在下巴处陷入了沉思。李中原连续两次邀请自己去澜宁,说明开发区那边确实让李中原着急上火,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求助秦牧。

    一时间,秦牧觉得这北辽的水越来越混了起来,轻轻的端起茶水,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院中的花草发呆。

    裘小朋这时候把秦牧要的文件拿了过来,秦牧便开始研究文件里的内容。这些资料说到底还是有些官面上的数字,秦牧翻了几页,就觉得有股子郁气从胸口传了过来,便走出办公室,带着裘小朋离开了大院。

    秦牧的这个举动,登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这新县长不在办公室里面熟悉工作环境,这么着急出去干什么?到底是年轻人,实在沉不住气。不少人下了这样的结论。

    政法委书记常春秋也看到了秦牧的离开,嘴角慢慢地划出一个弧度,坐到桌子后面写了几个字。

    秦牧倒不是去视察民情,他就算再着急上火,也不会做出这么没水准的事。已经位居县长,考虑的是全县一百多万人的大体方向,再如庙镇那样走出门就往村里奔,就有些小题大作了。

    秦牧让裘小朋把县里的条条马路都走了个遍,把县里的大体记在脑海里。裘小朋笑着说道:“秦哥,听说这里有黄金一条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哦?有这地方?恩,听名字就很繁华,过去。”秦牧眼睛一亮。

    “不过那里不准开车,需要走路。”裘小朋将车子拐了个弯。

    “多走走,总是好的,老是一味的坐着,不利于身体健康。”秦牧微笑,看着侧面闪过的一排小楼陷入了沉思。

    青滔县的建设比较中规中矩,秉承了大气的风格。马路也修得四平八稳,正南正北绝对不会错了方向。裘小朋将车子停在一处阴凉的地方,熄了火后说道:“秦哥,旁边那条街就是步行街。”

    秦牧点点头,和裘小朋下了车,向着步行街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小朋,我要考考你了,这步行街建成几年了?”

    裘小朋马上回答已经整整三年了,同时还说这里以前曾经就是民户居住的大窝棚,县里统一布局统一规划,才把这里命名为黄金一条街。

    秦牧点点头,裘小朋的功课做得十足,一旦秦牧走出如今的困局,肯定会到省里科室历练一下,那时候他也就放心给裘小朋加加担子了。

    两个人漫步在步行街的三层商业楼房群,秦牧一边走一边点头,到底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市,就连县城的风格都开始向着大城市的趋势规划。

    “滚,滚,滚!老娘就是不搬,你能怎么着?”正当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中年妇女的大吼,紧跟着就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我的命那个苦啊,这些挨千刀的,都欺负我孤儿寡母啊。整天就是收费罚款,你让我怎么活啊!”

    秦牧脸色稍稍一变,裘小朋连忙跑了过去。秦牧慢慢的走在后面,“收费罚款”引起了他的注意。黄金一条街,顾名思义就是产生黄金的地方,说明地段非常之好,养活几只硕鼠,还是挺轻松的。

    妇女的哭喊声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大圈子,秦牧遥遥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见裘小朋正在奋力的往人群里面钻,便左右看了一下,发现一家冷饮店,门口放着一个制造冰淇淋的机器,便扶了一下茶色眼镜,对门口的人说道:“来一份。”

    那人答应着,让秦牧里面坐。这种冰淇淋机器在不久就会被市场所淘汰,但是还是让秦牧有些回味的感觉。他自然不可能钻到人群里面跟八卦党一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有裘小朋代劳就可以了。

    秦牧刚刚坐定,就听到旁边有个熟悉的女声问道:“秦……秦老板?”

    敢于称呼秦牧为老板的人,在北辽这块地儿也就是那么一个人。秦牧侧过头,看着太阳帽下露出惊喜的地方小歌星杨靥,微微点头道:“杨小姐,真巧。”

    杨靥冲着对面打扮贵气的中年妇女道了声歉,端着冰淇淋坐到秦牧对面。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能够意外重逢秦牧,内心还是非常开心的。

    只是中年妇女的眉头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被秦牧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几天实在太忙,昨天晚上老瓜又开了一晚上的车,到了今天中午才回来,等着吧,老瓜放了3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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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娱乐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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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靥是来参加明天青滔县晚上国庆晚会的,这倒令秦牧有点意外。

    杨靥现在在腾龙市也有些不小的名气,秦牧倒是听说了。可她不在澜宁演出,却跑来青滔,就有点不合规矩了。一个本县培养的歌星,在这么敏感的日子里不为家乡表演,却跑到邻县,恐怕有点说不过去。

    秦牧脸色不变,向着窗外望去,只见裘小朋正掐着腰和一名带大盖帽的人争辩着什么。秦牧微微皱了一下眉,端起冰淇淋吃了一口,甜丝丝凉冰冰的。

    “扑哧。”杨靥看着秦牧跟小孩一样顺嘴舔了一下冰淇淋,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旁边贵妇人见杨靥对一个陌生青年男子喜笑颜开,不由咳嗽一声,说道:“杨小姐,我们是不是该继续谈谈?”

    杨靥连忙对秦牧道歉,向他解释说这是北辽一家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实力不错想要把她捧红。秦牧笑着让杨靥先忙,自己坐一会儿就走。

    今天秦牧穿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又表现得一副木讷的表情,贵妇人瞥了他一眼,故意大声说道:“杨小姐,你即将签约我们公司,请注意一下本身的形象,公司对签约艺人要求非常严格。”

    秦牧听出这话有点带刺,也不以为意,现在凭穿着行为判断人的事不少,他也生不过这个气来。如今经济正高速发展,老首长说的那句“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还历历在耳,确实有些人口袋里鼓了起来。这部分人有了钱,就开始显摆,天天山珍海味的吃着,有几个人能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冰淇淋店里?

    贵妇人直觉认为秦牧只是手上有两个闲钱而已,所以对杨靥亲密秦牧就看不顺眼,就讽刺了秦牧两句。说实话,杨靥也是不知道秦牧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知道秦牧有专车司机,还敢把成捆的钱往舞池里面砸。她听贵妇人这么一说,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秦牧太不熟悉了点,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秦牧看到窗外的大沿帽使劲推了裘小朋一下,随后就有几个相同装扮的人将那倒地的中年妇女往一边拉,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这几个人分明是工商局的人物,什么时候工商局也能抓人了?

    秦牧从手包里面拿出手机,拨打了张翠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传来张翠熟悉的声音:“喂,秦县长?”

    现在电话已经有了来电显示,张翠能够一接电话就知道是秦牧,可见她已经记住了秦牧的手机号。秦牧的脸色舒缓了一些,笑道:“张局长,您好您好。”

    “小秦,一年多没见,学会打马虎眼了啊。说吧,什么事?”张翠的声音依然利落无比。

    秦牧咳嗽一声,将身体向里面侧了侧,随后笑道:“张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都来腾龙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跟您见过面,怪过意不去的。”

    张翠笑了起来,利索的说道:“行吧,明天我正好去青滔办点事。”

    秦牧答应了下来,说明天联系,便挂上了电话。侧头看了一下贵妇人,却见贵妇人手中拿着一张名片,杨靥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张小姐,仅仅是吃个饭的事情,不用这么担心。年轻艺人的艺术生命很短暂,若是不抓紧一切机会,趁着年轻拼出一番事业来,人老珠黄可就沦为二流配角了。”贵妇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优雅的好像香港电影中的上流人士。

    杨靥为难的看着面前的名片,又看了看秦牧,发现秦牧正闪着有神的眼睛注视着她,不由晕生双颊,将名片推回到贵妇人的面前,小声说道:“冯小姐,我是唱歌的,不是陪酒的,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嗤!”贵妇人露出嘲笑的面容,将名片再次放到杨靥的面前,一副循循善诱的口气说道:“仅仅是吃顿饭而已,你的父亲已经答应了,五万块钱,需要你演多少场才能赚啊。”

    秦牧心里一沉,说到底,事情又回到了起点。仿佛自己出现的蝴蝶效应并没有影响到杨靥,最终还是要被他父亲推到陪酒卖笑的阶段。杨靥一直是秦牧最喜欢的歌星,他在青滔县到底也是二把手的人物,自然不会让杨靥就这么投身到火坑之中,于是冷眼旁观,一旦杨靥自己露出犹豫的表情,他也就没必要去插这道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他秦牧可不是什么救世主。

    杨靥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紧紧咬着薄如一抹天边轻霞的嘴唇,坚定的说道:“冯小姐,我这个钱可以不挣,我还没有穷到那种地步。”

    秦牧点了点头,看来杨靥还是值得自己帮助的。就在这个时候,裘小朋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扔,没好气的说道:“秦哥,憋屈死我了。”

    秦牧微微一笑,让裘小朋稍安勿躁,转头对杨靥说道:“杨小姐,我想请你吃顿冰淇淋怎么样,不知道赏不赏脸。就一顿,五十万。”

    杨靥的脸色更加的白了,她知道秦牧有钱,也知道秦牧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却没有想到秦牧竟然把自己当成那种人。

    贵妇人轻蔑的斜着秦牧,讽刺道:“五十万人民币,不是冥钞,你当时上嘴皮碰下嘴皮呢?”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裘小朋本来就吃了哑巴亏心里不舒坦,听冯小姐这么一说,马上拍着桌子要站起来。冰淇淋店中只有他们四个人,倒是不用害怕影响了形象。

    冯小姐从包里掏出手机,看来也有几个闲钱,拨打了几个号,然后冲着电话里甜腻的说道:“兴少,有几个棒槌想抢您的买卖,你看怎么办?”

    秦牧和裘小朋面面相觑,这冯小姐竟然还会这一手?就那么几句话的冲突,竟然打电话叫人了?秦牧依稀回到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开始联络兄弟,不禁笑着说道:“小朋啊,挺有意思。”

    裘小朋不明白秦牧说的有意思是怎么个心情,但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这才几天啊,县长又被威胁了,这说出去可就太丢面子了。

    “秦哥,要不,我从澜宁那边叫几个人过来?”裘小朋小声说道。

    “你呀,跟我这么长时间了,别太大惊小怪。”秦牧摇摇头,眼睛眯着观看冯小姐一副发嗲的样子,不禁有些呕吐。

    “我们就在黄金一条街的冰淇淋店里,兴少,您什么时候过来?”冯小姐继续用那发嗲的声音说着,用眼下角顺了秦牧二人一眼。

    秦牧向着杨靥招招手,自己向旁边坐了一个位置,意思很明确,如果杨靥不想跟冯小姐同流合污,就赶紧过来,他能帮她。

    杨靥咬着嘴唇,看着冯小姐得意的把手机放在桌上,便向她道歉道:“冯小姐,你的要求我实在做不到,对不起。”说完,也不待冯小姐有什么表示,便拎着手袋跑到了秦牧旁边坐好。

    秦牧笑道:“虽然是五十万,不过也不能给你,这些钱算是你的培养费吧,我也是做娱乐的。”

    杨靥眼睛一亮,正待说话,冯小姐双手环抱,不屑的说道:“哪家公司,说出来听听,北辽省这边还没有敢跟我们叫板的。”

    秦牧一笑,没有再说话,转头问裘小朋刚才那中年妇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搞的这么大张旗鼓。冯小姐见秦牧对她的话不屑一顾,把她当成隐形人,张嘴就要开骂,但转念一想,便双手环抱,冷笑着看着秦牧三人,等待自己的援兵。

    “秦哥,刚才我打听了一下,这事还真让人别扭。”裘小朋吃了一大口冰淇淋,这才向秦牧说起这件事的原委。

    原来,在黄金一条街还没开发的时候,这里曾是一片民居。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开发商许诺给这里的百姓,等到黄金一条街开发完成之后,每户人家会获得一间店面的补偿。若是想再租用其他店铺的话,会获得三年免除房租的优惠政策。

    秦牧听到这里点头道:“这个政策很好的,很贴近民情民心,看来青滔县的领导人还是有一定发展眼光的。”

    杨靥听秦牧说得老气横秋,好像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派头,暂时放下心里对那兴少的担心,轻笑一声,悠悠的说道:“你看你,才多大年纪,说起话来跟四五十的老头一样。”

    裘小朋接口说道:“要是这样就好了,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了。”说完,他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愤愤的说道:“那小子,出手还真狠,现在胸口还闷闷的。”

    秦牧摆摆手,让裘小朋先把埋怨咽下,把正事说完再说。裘小朋知道秦牧这人小心眼,护犊子厉害,他跟秦牧这几年,哪次吃亏秦牧没有找回来?秦牧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动了真火,这才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

    冯小姐也在旁边听着,脸上一直挂着不屑的笑容。听到最后觉得无趣,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连桌子上的冰淇淋化掉了也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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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9章 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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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朋说到后面,就有些义愤填膺。原来原住民在获得商铺之后,商铺的所有权并不是他们,而是被开发商承诺五十年免费使用,这就有点欺瞒原住民的嫌疑了。不过,秦牧知道这属于国家的一项规定,也没有太过于往心里去。

    裘小朋看秦牧脸色平静,也不知道该继续说还是打住,又吃了一口冰,坐在那里生闷气。秦牧问道:“这就完了?怎么不继续说了,怎么又动起手来了?”

    裘小朋长长的喘了口气,嘴唇抿了抿,继续说道:“这商铺用了还没几年,这不是,开发商开始要收房租了。”

    秦牧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恩,这是个问题。”说完,就不再发表意见,看着窗外那一溜的商铺,市场经济之下,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合理,这就需要地方官员把好那个度,既不能打消了投资者的积极性,又要维护好老百姓的权益,更要在这个夹缝中积攒政绩,也是很为难的事情。

    裘小朋见秦牧将注意力转移,便不再说话,揉了揉胸口,继续嘎吱嘎吱的吃冰,可见他还惦记着被人推了几下的憋屈。

    那冯小姐这时候哼了一声,插嘴道:“算你走运,这一片都是兴少开发的,想跟他叫板,看不整死你。”

    裘小朋一听,刚刚被冰淇淋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马上掏出电话拨号,冲着里面说道:“刚哥,青滔县黄金一条街这块是谁开发的,怎么这么大的气势?”

    秦牧知道他给季志刚打的电话,这种消息秦牧不是查不出来,不过万燕集团现在摆在北辽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季志刚交际广泛,没准还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小道消息,故此秦牧也没有阻止。

    冯小姐皱了一下眉,在思量着腾龙这块有谁能被人称之为“刚哥”,考量半天没对上号,也就不以为意,撇了撇嘴,继续向着窗外看去。

    季志刚在电话里面详细的给裘小朋理顺关系。秦牧既然调任青滔县,作为秦牧在商业上的一枚棋子,季志刚自然早早的打听了青滔县的各种乡野传闻,秦牧用不到便罢,用到了他肯定会提供线索。

    裘小朋一边听一边点头,挂上电话之后对秦牧小声说道:“赵家兴,交通局长的儿子。”

    秦牧眼睛一眯,这公子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想到蜿蜒大路上的单薄下跪的老妇人身影,心里就是一紧,慢悠悠的说道:“有些事,总是要还的。”

    裘小朋知道秦牧不会轻易定调子,但说出来就下定了决心,估计秦牧是打算从赵家兴身上下点手段,让青滔县的官场认识认识他。

    几个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秦牧点点头,笑道:“黄金一条街是步行街,竟然有人违反这个规定,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呢。”

    冯小姐在旁边嗤笑道:“兴少是谁,这黄金一条街就是他开发的,在这里,他说了算。”

    秦牧笑了,非常开心的笑了。从冯小姐的语气中明显能够听出赵家兴在这里的势力,用地头蛇来形容绝不为过,甚至可以称之为蛇头。

    连续几声刹车,冰淇淋店的门被人“桄榔”一声大力推开,紧跟着就是一声粗重的吼声:“冯小姐,我们兴少说了,谁敢动他的女人,今天就让他放放血。”

    秦牧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是赵家兴手下的马仔。随后,又有十来个人冲了进来,裘小朋眼睛一直,对秦牧小声道:“还有穿制服的。”

    这店子范围并不大,马仔将裘小朋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哈哈笑道:“明白就好。”这店里只有这么几个人,杨靥的背影又是婀娜动人,他自然知道这一桌人就是冯小姐说的抢了兴少的过江龙。

    他走到秦牧的桌子旁边,挥起手掌“啪”的拍在桌面上,指着裘小朋说道:“相好的,识相就赶紧滚蛋,不识相马上把你铐进局子去,让你吃几天牢饭。”

    冯小姐也站在了马仔的身边,冲着杨靥劝道:“杨小姐,我可是为了你好,有兴少一句话,你在这腾龙市都是吃香的喝辣的,谁不把你捧着啊,想不红都难。”

    杨靥把头深深的低了下来,作为艺人,她最怕的就是碰到这些有手段有势力的流氓。裘小朋知道秦牧要借机行事,便点上一个眼,将后背往椅子上一靠,说道:“口气挺大啊,这公安局派出所是你家开的,说关人就关人啊?”

    秦牧笑着摇了摇头,又经过半年多的历练,裘小朋越发精明起来,分明是猜到自己的心思,想要把这件事搞大,否则他只要表明身份就行了,何必装出一副口气通天的样子来。

    “哟呵,口气还挺大!”马仔的脸上闪着凶狠的色彩,指着杨靥回头对那三四个穿制服的人说道:“几位哥,这人就是冯小姐签约的艺人,现在被这两个人胁迫了,请你们主持公道。”这两句话说的文绉绉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冯小姐也在旁边插嘴道:“不错,我可以作证。”

    一名警察走上前来,对裘小朋义正言辞的说道:“先生,现在有人控告你非法胁迫杨小姐进行皮肉生意,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裘小朋坐在椅子上不起来,反驳道:“我现在控告他们对我进行恐吓,把他们也一起带走吧。”说着,伸手指指马仔等人。

    杨靥的眼中露出惊恐的表情,这裘小朋就算是势力再大,也不该跟他们对抗。人家既然是一起来的,说明方方面面都有关系牵扯着,要是惹得他们怒了,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裘小朋既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摸样,四个警察都笑了起来。那马仔满脸通红,冲裘小朋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你非让爷们给你放点血才认栽对不对?”

    当先的警察劝道:“老九,行了,让这个兄弟掏点钱道歉算了。”

    秦牧在一旁越听越不是个滋味,冷冷的笑道:“好大的官威,好有谱的和事佬!”

    他这一说话,把稍稍和缓的气氛又带到了针锋相对上,马仔马上叫道:“哟,这里还藏着一尊大神呢。谁家裤裆没系好,把你露出来了?”

    这句话含有极大的侮辱性,秦牧的脸上露出一丝杀气,点点头说道:“很好,很好。”说完,慢慢的站起身来,将双手放在桌面上,侧头对那几个警察说道:“现在该怎么办,几位是不是知道了?”

    刚才裘小朋一直吸引着众人的视线,秦牧又是一直看向外面,没有几个人看到他的面孔。此刻他一站起来,清秀的脸上带着冰霜煞气,茶色眼镜后面的目光仿佛一柄利刃,紧紧的盯着为首警察。

    “牛气大了啊,敢这么跟岳警官说话。”马仔哈哈大笑起来,旁边几个小混混也纷纷起哄。

    冯小姐将胳膊往马仔的肩膀上一搭,也话里带刺的说道:“九哥,你说这马咋就不知道脸长呢?”

    几个混混嘻嘻哈哈,却没有见到非但岳警官的脸色突然从笑眯眯的红润变成了双唇哆嗦的铁青,就连其他三个人,身体也仿佛被蛇咬了一口,满脸的难看。

    秦牧才来青滔县两三天,若说基层干部还没有见过秦牧,不知道秦牧的庐山真面目还有情可原,但公安局上上下下哪个不认识秦牧的本尊。这名新上任的县长可是在公安局被整整关了一夜,还是公安局长袁春柏几乎跪着把人家送出去的。这事现在还没有平息,秦牧态度一直暧昧难明,现在又捅出这么一出,四个警察要死的心都已经有了。

    秦牧微笑着说道:“刚才我亲眼目睹,这位冯小姐妄图用合同的方式迫使这位杨小姐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我想这有点触犯法律了,是不是要将她带到审讯室探究一下?我和杨小姐都可以当证人。”

    冯小姐一听矛头转向了自己,马上不依的拽了拽马仔,发嗲的叫道:“九哥,您看……”三四十的人了,还能发出小姑娘的嗲音,顿时让秦牧浑身一阵恶寒。

    “妈的,看来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马仔大喝一声,从后袋裤兜里面掏出一把弹簧刀,向上走了几步,就要对秦牧动手。

    可他走到岳警官身边的时候,岳警官脸色一变,伸出右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紧跟着就是一脚,踹在老九的左胯上,将老九踢了个趔趄。

    老九眼睛冒出火光,一脸不相信的叫道:“老岳,你疯了!我是老九!”

    岳警官现在是想方设法的转换秦牧额印象,马上冲其他警察命令道:“意图行凶害人,铐起来!”

    还有些发呆的警察们被岳警官这句话震回了现实,马上叫喊着将老九控制住了。非但老九满头雾水,就连其他几个人也蒙住了,冯小姐尖叫道:“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杨靥也被这变化搞得满脸茫然,坐在那里飘飘忽忽,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没错!全部抓起来!”岳警官又大叫一声,动手将冯小姐给铐了起来。老九在那里一边挣扎一边疯狂的叫道:“岳鹏飞,我看你这个刑侦副队长不想干了,看兴少怎么收拾你!”

    岳警官岳鹏飞转头狠狠的踹了他面门一脚,怒道:“不张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牧冷冷一笑,对裘小朋说道:“咱们走。”也不做什么指示,直接带着裘小朋和杨靥离开了。

    岳警官看着秦牧离去的笔挺身板,长叹道:“老九,你个王八蛋,可把我害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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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0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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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出了冰淇淋店,向着侧面的店铺走去。

    刚才开热闹的人已经散了,铺子也店门紧锁。秦牧走近一看,门上竟然贴着封条,转头对裘小朋说道:“你去一趟工商局吧,让那群人过来看看,我在这里等着。”

    裘小朋应声而去,心里面就有些发飘。秦牧这摆明了是要追究此事,帮自己出口恶气,他琢磨着到了工商局那边继续装窝囊。

    杨靥听秦牧说的跟个大人物一样,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而惊慌的表情,对秦牧小声说道:“秦老板,您这是……”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那边岳警官已经和同伴带着九哥几个人往外走。他们带的手铐不够,但这几个痞子明显不敢折腾,乖乖的跟着他往车上走。

    岳警官看到秦牧的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暗暗叫苦一声,但却不敢怠慢,连忙跑过来汇报道:“秦县长,人都抓住了。”

    秦县长!不单单杨靥听得明白,就连旁边那些人也是目瞪口呆,心里面小鼓乱敲。甭管这个县长是正的还是副的,反正头衔从这里摆着了,说句话就能压死他们。九哥和冯小姐等人顿时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秦牧被人叫破了身份,也不在意,点点头说道:“你们还有工作要做,先去忙吧。”说完冲杨靥使了个眼色,背起手四平八稳的顺着黄金一条街向前走。杨靥看了岳警官一眼,又瞅瞅不远处身子正打摆子的冯小姐,将小包挎在肩头,小跑几步追上了秦牧。

    岳警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秦牧既没有作指示,又让他们去忙,摆明了这件事要亲自处理。他伸手擦了一下冷汗往回走,九哥在那里叫道:“老岳,老岳,我他妈不知道这是什么县长啊。”

    岳鹏飞走过去一把拽过九哥的脖领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老九,别怪咱不仗义,今天这事,你算是作下了。”说罢,招呼众人上车。他亲自开车,带着九哥和冯小姐先行离去。

    杨靥听着身后车子发动的声音,心里面计较了好几次,终于强笑着对秦牧说道:“我听他们叫你,叫你秦县长?”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答话,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黄金一条街的建设上。

    无可否认,这条街的建设很有些现代消费的观念。整条路由整整齐齐的方砖铺成,隔上几步就会有任人休憩的长板凳。在每个交叉路口会固定有各类形态的雕像,就算是作为风景旅游的项目,也不是不可操作的。

    旁边一水的三层白色小洋楼,还有一些欧洲建筑尖顶的建筑风格,异国味道挺足。如果县里下点功夫宣传一下,不难成为腾龙市的一处标志性购物区。

    杨靥跟在秦牧的身后,见秦牧只顾观看,对她的文华恍若未闻,只有暗暗生闷气。她内心其实已经接受秦牧是一县之长的说法,可是若要她承认秦牧这么年轻就掌管着县府的经济建设民生,打心眼里感觉是有些滑稽的。

    两人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秦牧转过身子对杨靥一笑,引得杨靥心头一阵乱跳,只听秦牧慢悠悠的说道:“杨小姐,你还有什么疑问?”

    这一路走下来,杨靥心里是翻江倒海,此刻听秦牧这么一问,点点头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年到底多大啊?”

    秦牧想不到如此风采卓著的女孩子竟然会问出这么幼稚的一句话,不由笑道:“永远不要把事情看得太简单。杨小姐,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明天晚上我期待你精彩的表演。”

    这句话等于从侧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引得杨靥小小的白手吃惊的捂住红唇,发出一声惊呼。秦牧笑着摆摆手,对杨靥鼓励道:“杨小姐,人这辈子总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难题,千万不要被暂时的利益蒙住眼睛,我期待你的成功。”说罢,向杨靥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一沾即走,可杨靥分明感受到秦牧手中传过来的温暖,顿时心里一安,带着女孩子俏皮的语气问道:“秦县长,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

    秦牧哈哈一笑,转而面色表现得异常平静,认真的说道:“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两人分开之后,秦牧给裘小朋打了电话来接自己,裘小朋在电话里小声说道:“秦哥,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工商局的几个大头都不在,好像去了看守所。”

    秦牧一听脑袋就嗡的一声,一条暗线从他的脑海中勾画成型。想想被拖走的女店主,想想路边下跪的孤独老人,又想想在冰淇淋店里发生的事,还有赵家兴、赵冬白、袁春柏,他感觉有个大大的盖子就在自己的脚下等着被掀起。只是自己现在孤家寡人,这一手下去,是把这盖子彻底掀开,还是被这盖子伤了手,那就要看具体的操作了。

    秦牧没有去看守所去讨这份乱子,现在他还是需要稳住自己的阵脚。青滔县已经构成了相当严密的关系网,层层呼应,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物想要从这网中开一个口子,若是一味的蛮干,就算开出了一道缝隙,自己也要遍体鳞伤不可。最坚固的防御都是在内部溃乱的,秦牧只有坐等,等某些人不安于现状的时刻。

    回到办公室不久,交通局长赵冬白就打来电话,请秦牧晚上到县里的峥嵘大酒店吃顿便饭。

    秦牧没有明确的答应,只说下午的时候看手头上的事情忙不忙。

    赵冬白挂上电话不久,公安局长袁春柏又把电话打了过来,先是就昨天的事情向秦牧道了歉,随后又告知秦牧,经过仔细的审讯,冯小姐、九哥等人已经被扣押,自己想请秦牧吃个晚饭,地点竟然也在峥嵘大酒店。

    这两个人好像是商量好的,秦牧眼睛眯了眯,以相同的借口答复了袁春柏。

    这时候第三个电话打了过来,却是县委书记叶石评,告诉秦牧为了欢迎秦牧到任,晚上政府班子人员聚一聚,地点就在峥嵘大酒店。

    秦牧心里就有了计较,答应了叶石评之后,便通知裘小朋找机会摸摸峥嵘大酒店的底子。县里的人物都照顾着峥嵘大酒店的生意,说明这老板很不一般,秦牧还是需要跟之打好关系的。有句不中听的话说的是官商勾结,并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秦牧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现在青滔县政局扑朔迷离,自己才来就碰到这么多事情,总要找个明白人指点一下迷津。政法委书记常福秋的身影陡然闪过脑海,秦牧眼前一亮,便把电话拨到了省里,联系上政法委书记靳沧江。

    靳沧江本以为自己晚节不保,谁料到沉寂了一年之后竟又走上了极端重要的岗位,同时他知道秦牧按政绩并没有走寻常路线,反而被扔到了青滔县那块冒烟的火山口上,就知道秦系为了自己等于牺牲了秦牧,接到秦牧的电话后就非常的热情,一口一个小牧的叫着,全然不像是一个领导。

    秦牧首先问候了靳沧江的身体,又和靳沧江说起靳小川的近况。靳沧江呵呵笑道:“小川那孩子也大了,我是没有精力去管他了,也就是你们这些同龄人能说得进话去。”

    秦牧笑道:“老领导,小川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如果让我也去做生意,肯定不如他的眼光。”

    靳沧江也笑,不轻不重的呵斥秦牧就会向着靳小川说话。秦牧叫了几声冤,颇有些卖乖的样子。他岁数小,又跟靳沧江同时经历了一阵风浪,倒有如子侄一般。若秦牧摆出一副为了靳沧江而受排挤的样子出来,恐怕靳沧江的心里就会产生不小的抵触,和秦牧渐行渐远。

    两人说了一会儿家常,靳沧江话风一转,开始询问秦牧是不是适应新环境,秦牧笑着说青滔县虽然在经济上跟澜宁县还有一定的距离,可是产业多方面发展的思路还是值得澜宁县甚至整个腾龙市学习的。

    靳沧江一边听着秦牧介绍青滔县的产业结构,一边点上烟抽了几口。从秦牧的话中,他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反而是充满了昂然斗志,心头便宽慰了许多,等到秦牧说到青滔县黄金一条街的建设思路和诠释风格的时候,靳沧江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那条路,可不都是黄金啊。”

    秦牧心里一动,靳沧江的话里分明在暗示着什么。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点上之后吐出一个烟圈,轻轻的说道:“改革道路,哪里会那么平坦。”

    靳沧江一直很欣赏秦牧的政治敏锐性,听秦牧发出一声感叹,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便笑着说道:“年轻人嘛,总要碰到一些事情,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是想动弹,脑子也跟不上咯。对了,小何在基层建设方面很有些看法,有时间你跟他可以商讨商讨。”

    常务副县长何光远!作为腾龙市十来年的老书记,对治下县城的人物就算是没见过面,多少也知道些,他既然有意无意的点了何光远的名,说明这个人在靳沧江的眼中还是有点作为的。

    这个消息无异于打开迷局的钥匙,若秦牧能够跟何光远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无疑是秦牧走进青滔官场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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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谁执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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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接风宴在县城东边的峥嵘大酒店208号豪华套间中进行。裘小朋做了调查,峥嵘大酒店是县里招待领导、招待投资客商指定的饭店,明面上的总经理姓邢,是个三十多岁挺有精神的男人。秦牧听了之后一笑而已,这恰恰说明峥嵘大酒店后面还有点故事,那经理只不过是面子上的摆设罢了。

    这场酒席倒是少了点剑拔弩张的表现,叶石评的秘书小张把气氛搞得异常的活跃,秦牧一直面带微笑和其他同僚沾杯既走,既没有便显出自身与气氛格格不入,又没有显得太过于突兀,就算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恐怕也不见得比秦牧做得更好。

    按照一般的情况,像县长到职,全套班子都出来庆祝的情况少之又少,这是官面上不成文的规矩。这也成为秦牧判断这峥嵘大酒店背后很有看头的一个依据。

    席间,秦牧扫了副县长何光远几次,这个四十岁冒头的官员脸上一直带着温润的笑意,与靳沧江口中的“很有想法”相差甚远,甚至有一些温吞水的表现,到很合秦牧的拍。为此,秦牧还特意跟何光远多喝了两杯,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与公安局长袁春柏碰杯的时候,秦牧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全县人民的安定保障全看袁局长了”,让袁春柏的眼神忽闪了一下。

    秦牧这是点着袁春柏,先前的这两件事自己可没有打马虎眼过去的意思。他秦牧来这里是当官的,不是来当受的。碰杯的时候袁春柏的酒杯没有往下走,秦牧自己把酒杯抬高了一些,让袁春柏的杯沿碰在自己的杯身上。

    按理,秦牧就算是再有气,也不应该在酒局上发作。可新官上任三把火,每个人呢都眼睁睁的看着秦牧到底要从哪里下手。在酒局上稍稍给袁春柏一个软钉子,让众人看在眼里,他秦牧的第一把火就要拿袁春柏下手,而这理由却非常的充分,最起码在私人感情上,秦牧被无缘无故带了个“伪造车牌”的名声,搁谁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这也是给其他人出了一个难题,他们是不是想让这星星之火变作燎原之势,全在一时间的择决上。若袁春柏就此示弱了,那秦牧的气势就上来了,多多少少会在班子里产生点影响,甚至会让一些处于摇摆的中间派向他稍稍的靠拢一些,而若是袁春柏不示弱,那秦牧自然可以大张旗鼓的摆出搞掉袁春柏的姿态,那县委书记叶石评也是非常的为难。

    抛开秦牧被冤枉的事情不说,单单今天警察和痞子一起找县长麻烦这件事,就够袁春柏喝一壶的。这事无论摆到什么地方,都能说出理去,若是闹到上面去,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后台和底线在哪里,没准袁春柏就给来个双规搞掉了。目前想要动秦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中央党校下来的干部刚刚入职几天就出问题?简直笑掉傻子的大牙。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秦牧现在稳操胜券,所以他并不需要卖面子给袁春柏,就看他有没有那么高尚,想要陪交通局长的公子一起死了。

    秦牧喝过酒,嘴角含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坐了下来,开始跟叶石评说话。碰杯的这一瞬间,袁春柏只觉得天地的时间都为之停顿了下来。他见识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想到,秦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和这强势的碰杯礼仪会让自己如坐针毡,就连旁边的常委也用考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叶石评淡笑着和秦牧说着一些展望青滔县的话语,心头也连闪念头,秦牧刚才的表现没有人看不明白,绝对不是弟弟叶石磊说的那样,是个懦弱的家伙,甚至其暗示手段的老辣和掐住袁春柏脉搏的时机,绝对可以用浸淫官场一辈子来形容。究竟如何与秦牧相处,被叶石评提上了日程。

    酒席顿时陷入微妙的环境当中,除了叶石评和秦牧小声的说话,其他的常委纷纷沉默下来,抽烟的抽烟,喝茶的何尝,这场接风宴好像变成了班子会,处处充满了考量和利益计较。

    正在这个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邢经理亲自推着一个大大的银盘走了进来。银盘上盖着盖子,谁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邢经理带着职业的笑容,先向大家问了一声好,这才揭开了谜底,这银盘上却是一颗牛头,乃是纯烧烤手艺做成,一股特有的香气瞬间充溢了房间。

    秦牧一笑,顿时对这酒店的老板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因为他从旁边放着的漂亮银刀可以看出,这老板恐怕也是一个喜欢打哑谜的家伙。

    果然,邢经理身后跟着的两个服务员将牛头搬上了桌子,随后将漂亮的银刀放在叶石评的旁边,便跟着邢经理离开了。

    都是班子会的人,看看牛头,又看看银刀,视线就集中在叶石评和秦牧的身上。

    这就有趣了,秦牧心里暗笑。问天下谁执牛耳,这典故可是他们这些官员经常温习的。这把刀放在叶石评的面前,自然是让他切割牛耳,可偏偏现在的政策是不允许搞一言堂的,叶石评绝对不能把牛耳朵放在自己面前,虽说这只是酒桌上的轶事,可传到领导耳中没准就变了味道。

    可这牛耳不切,却又表现出叶石评无法掌握全局。秦牧暗暗赞叹起这酒店的主人,实力看起来还真的很硬实,竟敢在这类似班子会的酒宴上给堂堂县委书记出难题,还真是个妙人儿。

    叶石评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秦牧笑道:“今天是秦县长的接风宴,这第一刀嘛,还是要秦县长动手的。”

    这句话让秦牧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看看吧,一个县的十一名大佬外加一个秘书围坐一席,明明是场面上的客套事儿,眨眼间好像变成了土匪们大块喝酒大碗吃肉,用胆气和勇气来定瓢把子的场面了。东北方面民风彪悍,就连官场都带着那么一股子风气,这要是放在京城,恐怕叶石评早就一拍桌子愤然离去,第二天就查封这峥嵘大酒店了。

    这酒店的主人,必须要见上一见。

    皮球被叶石评踢给了秦牧,秦牧会不会接招?这是每个常委心里的念头。秦牧刚到,还没有显出其本身的实力,从澜宁县的履历看不出秦牧所倚靠的是哪方势力。像秦牧和叶石评这类的派系三代人物,下放地方若不是特殊重大的事情,基本上与上面已经脱节,他们照样需要按照官场的规矩来经营。秦牧在澜宁县就是动用了一些他本不该使用的力量,才会遭到几方派系的联合压制,这让他彻底明白了以往官场中未曾接触的一面,开始沉淀下心思,开始按部就班的培养自己的嫡系。

    从叶石评手中接过银刀,秦牧微笑起来,将刀子轻轻的放在了一旁,开始讲述自己这两天在青滔县看到的城市建设情况,感谢组织给了自己这么个机会,能够加入到青滔县大变化的改革当中,并对政府前段时间的工作做出了肯定,尤其感谢副县长何光远付出的努力。

    为此,秦牧第一刀却是切了块肉给了何光远,然后将刀子递给何光远,说道:“我初来乍到,总不能专美人前,还是何副县长劳苦功高。”

    这一下何光远是既高兴又为难。秦牧的到来对何光远的影响并不太大,按照步骤来说,他若前进一步,自然是走到第一副书记的位置上,距离县长还要两级跳。秦牧肯定了他的工作,无形中让何光远看到点曙光。秦牧是中央党校下放锻炼的干部,这基本是已经属于中层干部的候选。三年县长资历熬过,秦牧板上钉钉的会提升至省委的科室做一下历练和人事的经营,若是临走的时候照顾何光远一下,他很有可能跳过县委第一副书记的阶梯,升调邻县的县长位置,这等于让他少了三年光阴的虚耗。可秦牧把刀子递给他,分明是给了他一个难题。这一刀的肉,究竟给谁呢?县委书记叶石评,肯定是牛耳,但自己却不敢下刀,也不能下刀。县长秦牧,那还是一个外来户,若是这肉给了他,必然会引起青滔地方势力的不满,到时候恐怕自己也要被孤立。县委第一副书记田福亮?他想吃自己还不给呢。

    何光远拿着刀子的一瞬,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看了看秦牧闪着精光的眼睛,陡然明白秦牧这是软刀子杀人,准备在坚固的青滔班子里面拽出一条肋骨来,而自己,就成了秦牧最先下手的对象。

    本来叶石评已经在班子里面做了暗示,秦牧到来肯定是孤立他的。可偏偏秦牧刚来就抓住了青滔这边某些人的小辫子,让叶石评不得不做出稍微的妥协。头一天班子会留下秦牧也恰恰说明叶石评的态度有了些许的转折,传达给其他人的信息就不尽相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何光远也不例外,私下里认为县委书记和县长必然达成了什么妥协或者协议。

    他拿着刀,看着面前硕大的牛头,心里一横,从牛头上割下一块肉,递给了一人。

    这一递,叶石评等人的脸色隐晦的变了一下,秦牧却高深莫测的拿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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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2章 报仇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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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光远的这块肉,却是放在了袁春柏的那边。凭他一个副县长,按实权甚至还不能跟袁春柏相抗衡,加上政法系统一般都是县委书记的嫡系,何光远的这一招,突兀中带着必然,让叶石评侧头看了一眼秦牧。

    何光远却是有苦说不出来。叶石评比较喜欢剑走偏锋,对于那种喜好奇思的人有着特殊的偏爱,而何光远虽然心思甚大,但走的却是中正平和的路线,叶石评不怎么放在眼里。但叶石评说什么也想不到,何光远的头一次奇峰突出,却是给自己下了个难题。

    顺其自然的,刀子到了袁春柏的手中。叶石评哈哈一笑,让袁春柏将刀子递给自己,将牛头上的耳朵切了下来,说道:“对于青滔县的建设,大家都是鞠躬尽瘁,应该由我敬大家一杯。”

    秦牧从善如流的端起酒杯,叶石评这是要保袁春柏。在接过银刀的同时,他又把话题转移到全体,也是在警告秦牧,安安稳稳的做县长,这次别揪着袁春柏的小辫子不放,必要的时候大家还是会给你面子的。

    这是一种妥协式的政治压迫,秦牧安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结果。袁春柏的事情可大可小,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下边人做的,就算是捅出去了,袁春柏顶多就是个监管不力,留职观察的后果,那秦牧就把人得罪的死死的,以后做点什么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松,没人配合的框架也只是个框架,建不成高楼大厦的。

    这场接风宴弄了个不欢而散,秦牧和叶石评走到最后,在分手的时候,叶石评说了句“青滔前景很大啊”,然后就钻进了汽车。

    秦牧看着车子远去的影子,心头叹息了一下,转而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

    像裘小朋这些司机,早就吃过饭等在车里面了,见秦牧上车,迅速启动了车子。秦牧想了一下,说道:“小朋,跟我去城边转转。”

    车子顺着青滔县城外的民心河挂着三档前行,秦牧摇开车窗看着外面的流水陷入深思。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张翠来到了青滔县,带着工商局的人直接奔向了黄金一条街。县里主要人物除了叶石评和秦牧之外,其他人都赶去了那边。

    秦牧在纸上勾画着县里主要领导干部的名字,在上面来回的画着各种关系线,兴趣盎然倒像是做着游戏。他刚刚来到青滔县,县里的工作一时半会是熟悉不过来的,还不如先找下人事关系的突破口,上位者动脑而不动力,找个可以跑腿的下属,领导稳坐营帐就可以了。如果什么事儿都让县长执行,那副县长之类的人物完全可以不要了。

    正思索着,电话响了起来,却是秦老爷子打过来的。这下子秦牧就有些发懵,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天塌了?

    老爷子在电话里什么家常话也没有说,直接告诉秦牧,韩雪菱正在执行一项特殊的使命,今年过年不回来了。秦牧心里一咯噔,由秦老爷子亲自通知自己,韩雪菱这项任务恐怕已经不能用危险来形容了。尽管韩雪菱不属于什么第五特殊部队什么雪豹水陆双栖特种军团的编织,但是从雷平川的口气中秦牧早就知道,韩雪菱的部队恐怕有着其特殊的任务范畴。

    纵然他与韩雪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怎么说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秦牧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轻声问道:“爷爷,有把握吗?”

    秦老爷子没有说话,默默地挂上了电话。秦牧心情郁闷至极,点上一颗烟走到窗边,看到张翠正领着人从车里下来,嘴角就挂上些微的笑容。

    紧跟着秦牧就接到通知,叶石评召开了紧急班子会议。原来,张翠这次下来得到了举报,说黄金一条街这边好多人都是无照经营。这件事里里外外透着诡异,无照经营竟然捅到市里去了,还由副局亲自带队督察,这恐怕是有人跟县工商局那边过不去。

    秦牧在会上冷眼观看,发现县政法委书记常福秋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联想到那天在万有年办公室看到他,心里就有了点拨云见雾的感觉。青滔县的官场绝对不是铁板一块,只是由几大块焊接而成,一旦出现震动,终究是要分离开来。

    叶石评在会上发了怒,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工商局,严令政法委彻查工商局的主要领导人,要做到责任落实到个人头上,坚决杜绝这种不作为的现象。

    看样子叶石评也是得到了消息,知道市委书记已经在关注了这件事,否则绝对不会这么痛痛快快的拍板。工商局,那关系着青滔县的财政,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拿下局长的,没有太大的压力,叶石评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秦牧从面前的本子上又写了几个名字,最后将笔尖在张翠的名字上点了几下。张翠到底还是市里的新干部,这么一件牵动县里根本的大事让她出马,与万有年的支持绝对分不开。张翠是西派干部,与秦牧的关系万有年不可能谈听不到,如今让张翠到青滔县搅起一滩浑水,到底谁想在这里面摸鱼?还是万有年向自己传递着什么友好的信息?

    市委书记向旗下县长卖好?秦牧笑了一下,将张翠的名字从纸上划掉。但这样一来,事情就显得突兀了一点。况且张翠通知自己将要来青滔县的时候,秦牧还是头一次到黄金一条街,很显然不是昨天突发情况后有人告状,这又关系着县里某些隐藏人物的能量。

    感觉头有些痛,秦牧单手掐了掐太阳穴,正好叶石评讲到一个关头,就对秦牧说道:“秦县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补充吗?”

    这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县委书记已经定了调子,秦牧按理是直接婉拒的。可秦牧心思正挂在一团乱麻当中,闻言心里就是一跳,摇头说道:“这不仅仅是工商部门的问题。”

    这句话无异于开了彻彻底底的一炮,直接否决了叶石评刚才的话。叶石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敢相信的神色,进而转为深沉,坐在椅子上,点上了一颗烟。

    秦牧翻了一下本子,面色严峻的说道:“工商部门的责任无可厚非,但是我们最好在根源上查一查。是什么让咱们县工商部门的某些同志充当这些无照经营的保护伞?作为县长,我首先要自我检讨一下,这是我们政府工作的疏忽。”

    叶石评听着秦牧的话,气得差点吐出血来。秦牧才来青滔县几天啊,就算政府工作有什么弊病,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大包大揽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分明是借机向叶石评要句话。这句话不是别的,只要让秦牧背起这个责任,叶石评就要让秦牧掌握一定的权利,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秦牧就能够理所当然的行使县长的权利了。

    叶石评又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算是真正明白了秦牧实在是来势汹汹,根本没有默认几大派系对其的压制,反而带着点铁钻的劲头,非要把天捅出个窟窿出来。这种人放到实干上确实是你一县之福,但也最容易碰钉子。

    秦牧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就把茶杯端了起来,淡淡的喝了一口茶。

    昨天叶石评踢给秦牧一个皮球,在班子会上秦牧也将了叶石评一军,礼尚往来各不相欠。俗话说有仇不隔夜,这句话用在官场上却恰恰想法。叶石评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年幼时的军区大院,有小伙伴揍了他一拳,当天非找机会还回来不可。军区的孩子多少都带着这样彪悍的心理,让叶石评不由微笑了一下,下了调子:“那么,秦县长就配合一下市工商张副局长,一定要把这件事查透查清。”

    这句话说放权也是放权,说不放权也没有给秦牧任何的实惠,只是配合张副局长,能够行使什么权利却一句话未提,一旦张翠提出什么要求,还是要叶石评亲自过问的。

    秦牧点点头同意,班子会就结束了。

    下午的时候,秦牧和张翠见了面,彼此只是使了个眼神,没有多说。秦牧邀请张翠参加青滔县晚上的十一晚会,张翠欣然答应。他们现在应该属于青滔县官场上的焦点,一举一动很是引人注意,倒不能做出什么私交的表现出来,完全是公事公办。

    秦牧也没有把黄金一条街中年店主被工商局带走的事情说出来,这种事只有到了节骨眼上才能拿出来做手奇兵,若是这中年店主恰恰属于无照经营的类型,秦牧说出来,倒显得成了小人了。再说,他到底是青滔县的县长,凡事还是喜欢关上门自己处理,市里插手的事情,他还是要维护青滔县面子的。

    很显然,张翠这次来也是一个信号,她初次上任,自然要摆出点样子让下面看看,自己不是那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也有点雷厉风行的态势,也算是她的新官火。

    下午一行人又查了几间铺子,搜集了一些资料,秦牧便代表青滔县政府款待了市里来的领导和工作人员,随后一行人便坐车去了县里的大礼堂,一起观看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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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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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嘹亮的“歌唱祖国”,青滔县十一晚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是,是县里的主要干部,包括十一名常委及来自腾龙市工商局的张翠副局长,还有各单位的主要领导人。

    张翠右边是秦牧,左边是叶石评。随着节目的深入,张翠和叶石评礼节性的说了几句话,便把注意力转到秦牧这边。

    叶石评目光虽然跟着舞台上的韵律转动着,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张翠和秦牧到底是在一个地方上共同任过职,这里面或许还有什么消息可以听到。但是听了一阵,却微微有点失望,秦牧和张翠谈得都是今天工作的事情,这不是叶石评想要了解的东西。

    一个县工商局,再怎么动也对叶石评没什么影响。他咳嗽了一声,便不再关注张秦二人,而是和旁边的县委副书记低声说了几句话。

    张翠和秦牧聊了几句,不着痕迹的说道:“大有这几天说好久没找你喝酒了,什么时候再过去坐坐?”

    秦牧手指敲着椅背,说道:“等忙完这件事,我送张局回腾龙市。”

    两人上属下属的来回折腾了好几次,说话就带着朋友的口吻。张翠笑道:“你还别说,腾龙市你还真要跑一趟。”

    这句话有点意思,秦牧点点头说道:“会的。”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又说了几句腾龙青滔风景的话,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晚会上。无可否认,一个县城的晚会再怎么精彩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只是县里的一个态度。不过杨靥出来的时候倒是引起一阵惊呼,说明杨靥的人气还是有的。

    这次杨靥唱的是一首比较慷慨激昂的红色歌曲,从她身上穿着就可以看出。这县里举办的晚会上要是唱上一曲缠绵悱恻的爱情歌曲,恐怕她马上就要被封杀了。

    秦牧随着杨靥的歌声,手指轻轻的打着拍子,张翠低声一句话差点让秦牧飘出魂来:“小秦,你给我说个实话,大有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秦牧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侧头表露出一副阴沉的表情,深沉的问道:“谁造的谣?”

    张翠摇摇头,苦笑一声道:“二十年的夫妻,我还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从说话就能看出来了。”

    秦牧不由替刘大有有些悲哀,守着这么精明的老婆,还敢打野食,那最起码也要把智商弄高一点吧。不过到底是兄弟,秦牧马上帮刘大有圆谎道:“张姐,你这话可就有些过了。”

    张翠摇摇头,低声说道:“大有这些年是有些苦,这事我也忍了。不过,我怕是有人抓他把柄。”

    秦牧摇摇头,不上当的说道:“刘哥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儿,我琢磨着肯定有人中伤他。”

    张翠不再说话,无奈的叹了口气。秦牧知道凭张翠的精明和敏感,敢这么说话,铁定是已经拿到了证据,也没有说话,将目光对准了台上。

    杨靥恰巧在这时候拔了个高音,深情的唱了一句长长的“我爱你……”,眼波流转转到了秦牧的身上,却再也没有离开。

    秦牧觉得后背好像有无数的小针在扎自己,咳嗽了一声。叶石评侧过头来,对秦牧说道:“这就是那个女孩子?”

    秦牧想不到叶石评竟然会这么询问,看来自己保护杨靥的事又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了,微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澜宁县的人才,听说京城那边好几个娱乐公司都在抢她。咱们青滔县什么时候也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啊。”

    叶石评哼了一声,在心里说了一句戏子,看向秦牧的眼光就掺杂了一些轻视。自古以来,站在台上表演的人属于最下等的群体,虽然新社会将他们的社会地位提高了许多,那些歌星影星拥有无数的粉丝,但在叶秦派系众人看来,他们无异于哗众取宠的小丑。叶石评见秦牧竟然放下一个县长的身段去保护一个唱歌的,自然不太待见他。

    秦牧自然不会去加以解释,只是淡淡的一笑。

    杨靥拔了一个高音,将这曲红歌漂亮的打了个结尾。礼堂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甚至有人叫出了再来一个的口号。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对张翠说道:“这就是市场经济。”

    叶石评一愣,秦牧这话说的可有点不着边际。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看着正频频谢幕的杨靥,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秦牧到底不简单,从一个戏子身上就能联想到市场经济。

    叶石评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方才那句“再来一个”产生的不满情绪马上消失,琢磨着若是全国市场对青滔县喊上一句“再来一个”,那将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晚会结束后,秦牧将张翠送到了招待所,便回了家,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起身给刘丹、周小梅和吴菊分别打了电话。三个女人接到秦牧的电话都非常感性,尤其是周小梅,她和秦牧还没有突破实质性的一层关系,这一个电话就聊到了将近天亮。

    一夜没睡,秦牧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几天之后,张翠把情况落实了,就回到了腾龙市。秦牧没有送她,这于情不合,他必须要把这几天调查的结果放到班子会上讨论,大家群策群力,要赶快实行救补办法。

    总体来说,这次调查的情况并不是太坏,无照经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原住民,他们获得了一个商铺,却没有租出去,而是自己尝试着做一些小买卖。这种情况在改革初期非常常见,很多人的法律意识还没有达到,不知道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情。

    青滔县的每个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秦牧却有一些冷笑。和张翠一起工作的这几天,张翠收到了不少电话,分明是有人通过能量来对张翠施加压力。张翠新来,万有年的态度又模糊不清,张翠自然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关系。

    青滔一动,就各方风雨,这小小的县府之中,并不只有叶石评一条大鱼,看起来还隐藏了不少能量呢。

    如此一来,秦牧与叶石评的要权,倒显得有些幼稚了。不过秦牧这个态度必须要露的,在群狼之中必须要露出猛虎的牙齿,否则就会被当成病猫。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好像雷声滚滚却不落雨点般,但叶石评和秦牧心里都明白,这是有些人不甘寂寞,想趁着更换县长这一时机,做出点事情来。

    如此一来,叶石评和秦牧心照不宣,互相看了一眼,叶石评便作出指示,要求秦牧尽快上手政府工作,为青滔县提升行政级别做好基础。这两人都是聪明人,叶石评的放权,秦牧自当投桃报李,有些事儿就不要去追究太多。现在青滔县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字,无比坚定的稳,外物不侵的稳,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提升县级市。

    秦牧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与叶石评达成了妥协,眼睛一扫周围常委的表情,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样,秦牧就开始正式走进了青滔县的圈子里面。他虽然有了实权,可是没有与自己配合的人物,必然会出现举步维艰的困局。他也明白叶石评的心里,是想把自己当成他捞政绩的工具,无论秦牧做出什么成绩,自然少不了叶石评的一份,这也是叶石评妥协的条件。两人谁都不想渔翁得利,就默认了这层关系。

    党政的平衡之斗是永不停歇的,这是几千年中国官场积攒下来的习惯,也是中庸之道的模式。既然免不了争斗,叶石评自然要找个有能力为青滔县做出正确指引的人来做自己的对手,至于其他人,叶石评早就看得差不多了。

    官场不知年,转眼间又到了飘雪的季节,秦牧在青滔县这边的工作也逐渐上手,渐渐有些想念裘小婵的利落。有了裘小婵帮自己处理一些事情,确实让秦牧感到容易许多。但裘小婵的调任他是不能向上级申请的,只希望那个暗中做局的人,能够如秦牧所想的那般,把裘小婵放到青滔县给秦牧增添一些幸福的烦恼。

    这天上午,秦牧正看着开发区的规划,交通局长赵冬白的电话来了,又想邀请秦牧吃顿饭,说想就县城的道路规划向秦牧做一下汇报。这两个来月,秦牧一把火都没有烧起来,加上叶石评的放权,让人们都觉得在青滔这片地儿上,叶石评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全局,秦牧的羽翼已经深深的藏了起来。

    赵冬白的这次邀请,怎么听怎么别扭。秦牧琢磨了一会儿,又一次的婉拒了。赵家兴的事情秦牧早就放在了心里,就等着找个机会来个秋后算账,哪里还会跟赵冬白走的近了。

    赵冬白挂上电话,脸色一阵阴沉,考虑了一会儿把电话打到了赵家兴的手机上,刚刚接通就大喊道:“你小子这些日子给我老实点,有人要抓你老子的小辫子了!”

    赵家兴随手拧了一把身边妖媚的女人,对着电话说道:“爸,是不是秦牧那个愣头青不服?放心吧,我已经知道他的弱点了,这几天就给他好果子吃。”

    赵冬白心里一哆嗦,连忙嘱咐赵家兴不要意气用事,却不了赵家兴直接把电话挂上了,搂着那女人潇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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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秦县长的功劳(六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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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秦牧收到澜宁县的邀请,希望他能去看一下双边集市。随之受到邀请的还有叶石评,这倒是让秦牧有些纳闷。

    澜宁县政府那边,李中原派了两辆好车过来接,都是一水的奥迪,还挂着军牌,与秦牧那辆车相映成趣。叶石评也是有些能量的,自然知道能挂上这种牌子的人多少都有些背景。不过坐上车之后,听司机介绍,这车子是美国那边洛杉矶和西雅图市长自己掏腰包赠给澜宁县政府的,这就让叶石评心里挂着一点事儿了。

    说到底,洛杉矶与西雅图同时与腾龙市结成友好城市关系,这里面秦牧的功劳在腾龙市官场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叶石评陡然发现,这个造成巨大利益的人物现在就在自己的麾下,若是秦牧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叶石评被提升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比之控制住青滔县实惠得多了。

    到了双边集市,叶石评的这个念头更加猛烈起来。看着建筑得美轮美奂的几乎接近小镇规模的集市,还有来来往往交易的人群,在其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俄罗斯的大胡子。

    李中原和叶石评并肩而行,季志刚在一边介绍着当初重建这个集市的思路,多多少少带着仰慕秦牧的口气。纵然澜宁县有些凭自己本身经济能力向叶石评炫耀的因素在内,但主要却是帮秦牧打一个后援牌。秦牧知道李中原是被腾龙澜宁开发区逼得顶不住压力了,不得已开始明目张胆的向着自己靠拢,他若是不使出一些手段出来,恐怕会寒了这群人的心。

    叶石评心里也是波涛汹涌,恨不得把这市场搬到青滔县去。眼见成批成交量的利润摆在眼前却不能下手,让他心里愤慨不已。这就是秦牧曾经呆过的地方,这就是秦牧曾经做出来的政绩。后面人摘桃子摘得高兴,秦牧完全是一个奇点子迭出的建设性人才啊。

    一行人走到国境线就停了下来,他们若是迈出一步,恐怕布置在市场内的官兵就要冲他们举起冲锋枪了。李中原指了指国境线边上的茶楼,笑道:“这是秦县长的手笔。叶书记,你是不知道啊,为了这个茶楼,我们澜宁县可是大出血啊。”

    叶石评不解其意,秦牧笑着说道:“她还真来了,我以为只是说笑而已。”

    几个人登上了二层茶楼,这里面的人竟是出乎意料的多。不少朝鲜族的人正慢条斯理的品着茶,就连个别的俄罗斯大胡子也是一手拿酒一手端茶,样子是说不出来的可笑。

    叶石评点点头,语气中捎带佩服的说道:“能够将中华国粹传播到国外,这老板不简单。你们澜宁县可是捡到了一个宝啊。”

    李中原爽朗的大笑起来,邀请叶石评和秦牧上了二楼。

    二楼比之一楼,布置得更为典雅。外面寒风阵阵,这里却是温暖如春,挂在墙上的工笔仕女画,每个画像旁边都有一壶淡雅的清茶,让不明画意的人也能体会到画中蕴含的飘逸气息。楼内的布局分成一个个小小的隔段,没有榻榻米也没有跪式服务,倒是有几名身穿唐装的女孩子来来回回的穿梭,声音轻柔却不媚俗。

    叶石评轻声赞叹道:“这哪里还是生意,简直就是休闲养身的好去处。”

    旁边季志刚接口道:“确实,腾龙市里面的一些领导,假期的时候也会过来的。”

    叶石评差点没有吐出血来,这叫季志刚的家伙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他这是炫耀腾龙市的政策会一直向澜宁这边倾斜吗?

    秦牧看出叶石评脸色不好,笑道:“这里的老板倒还是我的一位朋友,李书记说的出血,恐怕这座茶楼的租金很便宜吧?”

    李中原笑了起来,却没有大声,看来也是怕破坏了这里的环境,只是向秦牧侧了个眼神。这茶楼,明显是与上层领导沟通的好地方,恐怕云冰让澜宁县交给她租金,李中原也会忙不迭的答应。

    几个人挑了个隔段坐了,不多会云冰便走了过来。今天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伪唐装,上身是侧开襟的小棉袄,下身是一件绣着文人四君子“梅兰竹菊”的泻地水抹流苏裙,让她本就古典气息十足脸上多了几分古意。

    叶石评一见云冰,不由笑道:“云老板,你倒是生意满天下啊。”

    众人见叶石评和云冰认识,也就省了介绍。袅袅的清茶香气升起,云冰亲手为这里的人倒上了一杯茶,然后转到门口笑道:“叶书记,秦县长,现在我可是澜宁县双边集市茶楼的主人,以后还要多多捧场啊。”她把澜宁县三个字说的挺重的,蕴含了那么一点从此便是澜宁人的味道。

    这下子叶石评的脸色闪过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端起茶慢慢的品了起来。

    秦牧的眉头皱了一下,叶石评和云冰认识,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念及云冰一个电话就能邀请到左平安赴宴,她的真实身份看来还有待猜度,至少不是一个腾龙市能够容下她的。秦牧道了一声歉,离开了隔段,正好看到云冰正站在茶楼的一角,打开密封的窗户,任凭冰冷的风席卷她的秀发,让本就有些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秦牧心里叹口气,走到云冰的旁边,将窗户关起来,笑着说道:“云老板飘飘欲仙,还真有点神仙气质。”

    云冰扑哧一笑,却是掩不住眉头的那一丝愁绪,淡淡的说道:“那牛头好吃吗?”

    秦牧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苦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原来峥嵘大酒店也是您云老板的产业,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云冰摇摇头,幽幽的说道:“那是没事整着玩的,也很少去那边。”声音里倒是掺杂了一些萧瑟的语气。

    秦牧这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站在云冰的身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那些忙碌的人们,脸上都挂着满意的微笑,双边集市的重建,却是给他们带来了福音。

    云冰站在秦牧身边,偷眼看着他挺拔的身姿,一身古板而笔直的中山装,让秦牧看起来老成持重了许多。云冰的心里被狠狠地扎痛,这样的男人竟然成为别人的爱人,这让她刚刚萌芽的感情被掐死胎中。比较了一番自己生命中两次心动,很显然秦牧较之国外的那人强得太多太多,让云冰不由问了一个问题:“秦牧,你的爱人,很漂亮吗?”

    这是一个女人的通病,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哪怕是不敢透露自己的感情,还是会暗暗的比较一番。虽然最终自己不会与这个男人产生什么美丽的故事,可是就是放不下这些小心思。若是对方比不过自己,那么心里就会高傲的为那个男人遗憾,自己这么好的女人没有选择;若是对方比自己强,那也会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埋怨男人不懂得欣赏自己独特的韵味。

    秦牧叹了一口气,简短的说道:“我的爱人,她是一名军人。”对于这点说秦牧没点怨言那是不可能的,谁家的新媳妇在洞房之前就被下派了任务,一年时间都不能回来?

    云冰听出秦牧话里有些深沉,心情微微有些震荡,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别人,竟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了秦牧温暖的大手之中。那从指端传来的温润贴心,让云冰浑身的血液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依然是冰凉的手,在这温暖的环境里,云冰当真如同一块冰般,没有火热的迹象。秦牧又叹了口气,用力握了握云冰的小手,随后缓缓的松开,自嘲的笑了一下。

    两人就好像认识很久的朋友,又好像擦肩而过的路人,既熟悉又陌生。

    云冰双手搓了一下,往手心里面呵了口气,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轻声说道:“在青滔那边,还开心吧?”

    仿佛一个老朋友问候一般随意,根本无视秦牧现在的身份。秦牧直觉感到云冰的身份不简单,但还是摇摇头说道:“很困难,虽不是举步维艰,却也是茫然无序,有点棘手。”

    他用了两个有些矛盾的词语,实在不知道这次澜宁之行,叶石评的心态会发生什么变化。

    云冰安慰道:“车道山前自然直,反正你有三千块买一杯咖啡的豪气,不就是一个县的经济嘛,搞上来就行了。”

    秦牧的嘴角露出了大大的笑意,对云冰说道:“你这种安慰人的方式很像是在嘲讽我。”

    云冰也笑了,想起她跟秦牧认识的场景,不自禁的说道:“我那边的朋友又给我寄来纯正的咖啡豆,改天去腾龙到我家里,我请你品尝。”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不自然起来,云冰苍白的脸上更是添了两朵少见的红云。一个单身女子邀请一个很帅气的男人去她家品尝咖啡豆,好吧,我们可以暂时性选择性的忘记九十年代曾经有部感染多少少年男女的电影《浓情巧克力》。

    正在两个人各自尴尬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喇叭声传了过来。云冰无奈的说道:“唉,她又来了,每次到我这里来都欠账,我算是服了她了。”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秦牧,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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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5章 第一把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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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阵势,除了尹照姬,简直不用做第二人想。现在秦牧不是澜宁县的人,到不愿意再与尹照姬有什么瓜葛,就向云冰做了一个手势,又溜回了属于自己的隔段。

    云冰嘴角抿着笑,觉得秦牧这时候倒像是个小青年,而不是少年老成的县长。

    秦牧不愿意跟尹照姬见面,也可以说得过去。怎么着他也是讹诈了尹照姬三百万,到现在为之,承诺给尹照姬的纯手工情侣欧米茄手表还没送到人家手中,倒颇有点事后不认账的做法。用句很不合时宜的话来说明秦牧此刻的心情,那就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给忘了呢。

    没错,秦牧确实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尹照姬私人投资海甸子乡三百万,却换来纯手工情侣表,暗里算起来秦牧却是吃亏的,算来算去是秦牧用自己的钱填了海甸子乡的财政窟窿,倒是政坛生涯的一处败笔。

    叶石评正和李中原聊着天,这两人好像玩太极的人物你推我让,就是不往正经事上说。其实澜宁县拥有非常雄厚的经济资源,而青滔县产业结构非常的丰厚,若两县进行一次纵深的经济交流,必然能够成为兄弟县市共同发展。但三洋制药的事儿在两个县之间架起一道鸿沟,为相互合作增加了非常大的障碍。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秦牧明显是两县沟通的桥梁。李中原也算是给青滔这边施加压力,到底是财大气粗,用澜宁这边的形式让叶石评明白,若澜宁县也去竞争那个县级市的名额,青滔县恐怕难望其项背。澜宁县唯一的缺憾就是人口不够,经济早就超了青滔县,而吸引常住人口并不困难,澜宁这边的经济氛围确实是适应改革节奏之人向往的所在。

    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叶石评品了一口茶,只觉芳香扑鼻。

    随着一声轻笑,尹照姬和云冰掀开隔段优雅的小流苏帘子走了进来。叶石评一愣,尹照姬这个女人他是不认识的,但看到澜宁县的其他人纷纷站起身来,就明白尹照姬的身份不简单。

    果然,随着众人与尹照姬握手寒暄,叶石评总算知道,双边集市建设成这样,尹照姬在朝鲜那边出力甚多,而尹照姬偏偏坐在秦牧的旁边,这里面的意思就非常引人遐思了。

    若是在村里在镇上,或许会有人乱想秦牧和尹照姬有什么说不得的猫腻,但到了县级位置,首先考虑的,就是尹照姬能够为县里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几个人官面的认识了一下,尹照姬媚眼就眯成了一条线,看着秦牧古井不波的脸庞,微笑道:“原来秦县长已经高升了,倒是没有听大家念起。”

    秦牧一听这话就知道尹照姬想追究自己赖账的事情,虽然守着这么多领导干部,稍有智慧的人不会往那上面引,但谁能把住尹照姬的脉?万一尹照姬把这事透出来,传到上面人耳中,往下一查海甸子乡,没准就出点问题。故此秦牧帮尹照姬倒了一杯茶,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组织上有任务,我们就要跟着指挥走。双边集市是大家的心血,我就这么做了逃兵,还真的很遗憾啊。”

    尹照姬好像没听出秦牧话里的意思,马上追问道:“关于澜宁县和我们这边的后续计划,秦县长的意思呢?”

    秦牧暗暗叫苦,这种事属于地方利益,要是弄大了没准谁就蹦出来分杯羹。秦牧虽然不是地方狭隘主义思想,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心血,就算是来摘桃子,也要他秦牧伸手。听尹照姬这么一说,便笑了起来,微微摇了一下头,慢慢的说道:“双边集市只是一个开端。它说明,无论是开放性社会主义社会,还是坚持自立发展的国家,相互合作的机会是存在的,共同发展的路线也是相辅相成的。尹小姐,难道贵方就止步于一个双边集市?”

    这下秦牧就把意思挑得就剩下一层薄薄的纸了,你尹照姬再抓着手表的事儿不放,以后咱们可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不就是两块手表嘛,这么大一摊子都铺开了,我还能黄了你?要把眼光向前看,我秦牧有的是点子,就看你何不合作了。

    尹照姬展颜一笑,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便不再纠缠这件事。

    叶石评倒是心里暗惊,秦牧交游倒是广泛,竟然和朝鲜那边的人有了联系。作为红三代的叶石评心里也是明白,朝鲜那边的人比较念情,有了秦牧这层关系,终究在那边可以说进去一两句话。

    中午的时候大家就在这茶楼里面用了餐,云冰的茶楼并不仅仅提供茶水,还兼有各种雅致的小吃,短短的一两个月,已经成为双边集市标志性的产业。这也让叶石评的思路稍稍的拓宽了一些,将之放在青滔县的经济结构上,心里就有了明悟。

    下午尹照姬离开的时候,叶石评和秦牧热情邀请尹照姬有时间去青滔县看看,尹照姬也做出了有机会合作的承诺。李中原暗地里碰了秦牧一下,秦牧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把开发区那边的事情放在心里了。

    回青滔县的时候,叶石评主动要求跟秦牧坐一辆车子走,秦牧不置可否,李中原看向秦牧的眼光就有些深意。

    路上两人到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很平常的说了几句家常。秦牧来青滔县的时间并不长,若叶石评太早的妥协,那他这个县委书记也未免太没有水平,但同车而行,却表明叶石评向秦牧发出友好的信息,是很多一把手怀柔政策的一项必修课。

    回到青滔县之后,秦牧开始熟悉县里的事情和人事关系,另外联系了刘大有,让他小心谨慎一点,张翠对他的事情有了些怀疑。刘大有唯唯诺诺,也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秦牧就有些沉重的警告刘大有,张翠是个好女人,可别闹出笑话来。

    另外,秦牧让刘大有帮忙查一下开发区那边几个领导人的背景,他直觉感到那边的事情不简单。腾-澜开发区的建立,秦牧在其中居功至伟,当初他在担任澜宁副书记的时候就传出了要把开发区划归腾龙市的消息,如今这消息已经被确认,而且被提上了市委常委会,这里面就透着不寻常的味道,分明是有人想甩脸子给秦牧看,剥夺秦牧的成果,更或者想把秦牧的功劳抹杀掉,直接划归腾龙市所有。

    刘大有应承了,没出半个月就把开发区三巨头的详细资料给秦牧搞来了。副区长魏东来和经济办主任向海生倒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区长胡元明的家庭背景引起了秦牧的兴趣。

    胡元明是省委下放的干部,父亲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胡开勇,叔叔是省直谈判专家胡秋实。秦牧的嘴角挂上了思量的笑容,这件事倒是非常棘手起来。事情直接跨越数个等级到了省直,凭秦牧的能量还差的很多。若是动用秦老爷子的关系,一个开发区的归属就劳动这尊大神,恐怕也会被人耻笑。

    秦牧点上根烟,只觉得纷沓的事情连绵而来,脑袋有些疼了起来。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交通局长赵冬白锲而不舍的第N次邀请秦牧赴宴。

    秦牧笑了起来,这赵冬白也挺有意思的,自己已经向之透露不能和解的信号,还是这样死皮赖脸,倒是属于牛皮糖似的人物。秦牧想了一下,笑着说道:“赵局长,现在县里正打算对超载的问题抓一抓,不如到我办公室来吧。”

    这是一个突破,尽管不如赵冬白所设想的那样,但秦牧能够见他一面也是不错的。前些日子,赵冬白一直 惴惴不安,虽然他知道县委书记一直在给秦牧下眼药,可他们这个层次的斗争放到自己的头上那就有些难受了。叶石评手里有赵冬白的小辫子,但赵冬白手里何尝没有自己的小账本,唯有秦牧一来就让赵冬白丢了个把柄在他手里,可赵冬白对秦牧却一无所知。赵冬白考虑很久,像秦牧这种下放干部,甭说有没有后台,单单是党校那群同学关系就足够赵冬白喝一壶的。考究利益得失,赵冬白只有先向着秦牧靠拢,度过这层难关再说。一旦秦牧想烧火,凭赵家兴那些事,赵冬白局长的位置肯定不保了。

    秦牧挂上电话,走到屋内北墙的青滔地图下面,认真仔细的看着青滔的整体道路布局。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看着那一条条并不宽阔的公路,秦牧决定,第一把火就要彻底的烧起来,起始点就是县城,以县委大院辐射开来。

    想到这里,秦牧又打了个电话给城建局,让城建局长刘洪生到自己这里来一趟。

    等到两个局长都来了之后,秦牧的办公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两局长相互对看了一眼,不知道秦牧这是有什么大动作。尤其是赵冬白,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明白秦牧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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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第一把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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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直奔主题,以一个战略家的眼光将青滔县化为一个阵地,将全县的交通当做纵深横向的战壕,大气磅礴的将整片阵地控制在手中。其时,秦牧做了一个大胆的设计,修建四条不下于省级公路的县路,一条通往澜宁县双边集市,一条通往腾龙市,一条接连接澜宁县城和澜宁高速路出口,最后一条直通腾龙澜宁开发区。手笔之大想法之奇让两名局长瞠目结舌。

    秦牧也明白,如果单单的靠青滔县的财政,恐怕很难支撑这四条道路的建设,但他却另外有一个思路,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修建老百姓自己的道路。采用集资收费,公社捐款的形式,将老百姓口袋里的钱拿出来一点,并设置四个收费站,将收到的费用用之于民。就好像股市操盘一样,让老百姓吃红利。

    这种模式秦牧曾经设想过,但是客观原因让秦牧并不能施行。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模式种下了,后面的接替者是否能够有效执行,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私心,这一点秦牧并不否认。如今他是明摆着要在青滔县呆上三年,若不把心里的想法付诸于现实,委实有点心里发堵。

    、 秦牧向两人着重说明,这四条公路需要城建局和交通局那边共同出个预算,同时又说明,青滔县建设必然会掀起一个大潮流,让他们做好应战的准备。

    刘洪生接了县长的命令先行离去,赵冬白晚走了几步,尝试着对秦牧再一次提出邀请。这一次若秦牧还是不答应,恐怕他就要另作他想,最起码也要让赵家兴办个出国留学,远离这片是非地。秦牧笑着拍拍赵冬白的肩膀,承诺做完预算,秦牧做东请他赵冬白。

    这模棱两可的话,却让赵冬白心里一阵放松。秦牧这是在架着架子,抻着自己准备狮子大开口呢,到底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杀人都用软刀子。

    秦牧等两人走后,便开始完善自己的计划,心里不停的计较利害得失。

    在几天后的班子会上,叶石评又讲了关于青滔县如何向澜宁县学习的方针思想,说明澜宁一行对他的刺激有些大。秦牧等叶石评告一段落,突然提出,要将青滔县建设成具有现代气息的县城。

    这一提议无异于晴空闪过一声炸响,各常委看向秦牧的眼光就有些奇怪。按照他们的思路,秦牧应当偃旗息鼓,平平稳稳的经营自己的仕途,不做出头鸟才是最终的选择。

    叶石评眼睛一亮,秦牧到底是年轻人的性子,觉得理想永远重于现实,饶有兴趣的说道:“秦县长很有想法,不知具体如何操作,如果有计划,就放在会上讨论讨论嘛。”

    秦牧早有准备,手上的资料已经整整做了十一份,听叶石评这么说,就从文件夹中将草案拿出来一份,剩下的都递给了副县长何光远。这段时间秦牧刻意的和何光远走得近了一些,这份计划里面的一些数据还是何光远提供的,让何光远感到自己被重视,还提出了几点设想被秦牧采纳。

    这份计划中,首要前提就是要让政府及下属班子在百姓的心中获得最高的信任。秦牧对此设置了几点想法。首先,各单位包括县委大院,将围绕在办公单位的围墙全部拆除,给百姓造成光明透亮的印象。其次,各单位设置局长接待处,每逢周一周五的上午要亲自接待来访的百姓,为百姓排忧解难。这一点上,包括县委书记和县长。然后,县委要设置财政计划表,将县财政资金的用途明细张榜公布,让百姓了解县内资金的去向,哪怕是财政赤字,也要让他们明白缺在哪一块。

    一系列的手段,将会让百姓对政府产生巨大的信任感,随后秦牧决定重拳出击,严厉打击目前稍稍冒头的地痞,保护百姓的安全;严厉制裁各类偷税漏税无照经营的商业现象,为税收把好关;祛除民间乡坊存在的各种不合理收费现象,所有法律收费条文依法办事。

    随后,政府再出台红利集资策略,大概在一年之后,所有建设的项目就能启动开来。

    叶石评目光深邃的看着这一份简单的计划表,虽然只有三张纸,但上面包含的内容涉及面非常广,甚至还会动了整个青滔县的一些势力,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办成的,肯定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先不说阻力如何,单单是这个集资建路,就有点和上面的文件不符,秦牧这是在玩火。

    但是,叶石评也能够从这份计划中看到蕴含的巨大利润。连续四条大型公路的建成,无疑可以让投资者们看到县领导对经济发展以及外来投资的巨大热情,看到青滔县大力发展经济的决心与势头。说不如做,这些事一旦成型,就会营造出一个积极改革发展经济的氛围,却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为之冒一下风险也是值得的。

    秦牧面色平静的喝了一杯茶,看着面前的文件。

    这时候,县委副书记田福亮咳嗽了一下,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按照我们青滔县的发展趋势,连续建造四条省级的公路,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必要。一来我们的财政吃紧,全县人都要勒紧裤腰带,二来建设公路的钱不如将县城的基础设施增强一下。秦县长,你初来青滔县,有很多现实的情况还没有考虑完善啊。”

    副书记直接向着县长开炮,明显表露了田福亮心里的郁闷。按照级别提升制度,若是秦牧不来插这杠子,青滔县政府方面肯定是田福亮的,秦牧算是直接挡住了田福亮进步的道路,自然会看秦牧不顺眼。加上叶石评默许的孤立秦牧,让他也少了一点顾忌。

    只要有人发出疑问,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上常委会投票表决。叶石评没有表态,到时候每个人都会有所顾忌,这份计划铁定石沉海底。但叶石评若是说上一句“这个险值得冒”,基本上定了调子,到时候上常委会表决大家也是倾向于叶石评的意见。

    唯一不同的,若是常委会通过,这份计划就是由县长提议,县委书记审核附议,常委会表决执行了,秦牧的功劳会被抹煞许多,叶石评的风险也会相应地承担大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叶石评,这个担子,他敢不敢承担?若是担了,相当于拿青滔县未来三年的财政收入冒险一搏。

    秦牧轻声笑了一下,用笔在自己的文件上写上了田福亮三个字,随后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表情,慢慢的说道:“前些天,我回澜宁县看望以前蹲点的村子。”

    叶石评一愣,秦牧还在村子里蹲过点,这他倒没有想到。大家知道秦牧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便竖着耳朵听听这个小年轻有什么骇人的言论。

    “我看到了当时房东的儿媳妇,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他摆摆手,笑着说道:“咱先不说她违反了计划生育,他们家本来已经有赚钱的迹象,却因为超生了这个孩子又陷入了贫穷的困境。当时我看到她的大儿子,穿着一条很长的裤子和一件很宽大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秦牧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我就问她,为什么给大孩子做衣服不做得合身一点,大孩子如果穿得小了,可以给小儿子穿嘛。这个女人说了一句话,让我惊讶很久。”

    秦牧将笔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她说,大孩子一身,小孩子一身,两个孩子的衣服都是往大处做了不少。现在一家子都忙里忙外的赚钱,小孩子长得快,谁有功夫整天耽误在做衣服上。”

    秦牧说完这话就不再解释,里面蕴含的意思稍稍有点发展眼光的人都能明白。现在青滔县所有目光都对准在提升行政级别上,万事都绷上了一根弦,干什么都要一步到位。所有的资金更是要计划到完美来花,用钱的地方多得是。一次性将道路开成省级公路,不单是五年之后不用再行扩建,就算是二十年后,也不用为道路的事情发愁。更何况,大魄力修建的这四条道路与未来的发展休戚相关,那都是可带来利润的隐形条件。

    班子会上的人们,眼神渐渐的变了。田福亮也感觉自己这么跳出来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便开口补救道:“设想是好的,但集资的事情,我要保留个人意见,很有些冒险。”

    秦牧将文件拿起来,笑道:“就算不集资建路,前面的那几项我们也是可以做的嘛,这是我们县班子精神文明建设和惠民政策的一次尝试,也是一个决心。叶书记,您看呢,要不上一下常委表决?”

    叶石评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眼睛明亮得可怕。这份计划若是前三项真的达到所行的目的,让百姓们获得贴心的服务,恐怕政府方面一露出建路缺钱的意向,百姓们自发捐款的热情就会高涨起来。

    这秦牧,是个玩心理战的好手啊。叶石评拿着文件又考虑了一下,便定了调子:“这个拆除城墙,倒是很值得一试的嘛。我们先从这一步做起,看看反应,在讨论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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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第一把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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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十月中旬开始,一直到年关的这段时间,青滔县大张旗鼓的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拆除所有机关单位包括县委大院所有的围墙,所有门卫全部撤销。

    原来在普通民众眼中那深入侯门大院的机关,祛除了看上去有些阴森的围墙后,来来旺旺的机关人员在他们的眼里不再充满神秘,他们也并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有鼻子有眼和普通人一样吃喝拉撒睡。

    那些围墙拆除以后,叶石评也觉得工作氛围亮堂了许多,专门给城建那边做了批示,将原先围墙处栽种上低矮的常青松,以彰显政府“还磊磊于民间,誓青青之誓言”的决心。

    这一套举措,也引起了腾龙市的注意,耗费不少金钱拆除基础建设,这让市委书记万有年下了命令,组成一批精英团队到青滔县来考察,上报的结果让万有年若有所思。在年前全市工作与总结报告大会上,叶石评被万书记专门点名演讲青滔县拆除围墙的基础动机和想法,这倒是叶石评始料未及的事情。

    万有年听了叶石评做的报告之后,也在会上做了总结发言。他强调,所有经济改革都是要以人为本,以事实为基础,不能盲目的开发,也不能盲目的建设,只有切实的把住人民生存的命脉,才能做好官,才能办好事。

    叶石评的演讲也是一个信号,很多县头头回去之后,马上仿效青滔县的做法,将那高高的围墙拆除,不再让那种“一入衙门深似海”的旧封建毒瘤萦绕在老百姓的心头。在拆除围墙的做法上,秦牧倒是很把握住老百姓的心思。

    叶石评拿了一个“先进工作者”的称号回了青滔县,这个名誉在他的政途上虽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也算是增砖添瓦,让叶石评心情大好。在年前的计划和表彰大会上,叶石评根据市委指示,大讲亲民政策和人性化办公,并着重指出,在来年的计划中,县委要设书记和县长招待室,机关科室要设立局长招待室,各乡镇的头头也要不时的走到乡间去,不要用一堆纸面上的工作来做文章。

    会上,叶石评大胆的提出了“五个一”计划,包括领导干部一个月至少有一天要走到民间了解民声民怨;一年之内青滔县的经济产值翻十个百分点;一鼓作气推行财政改革,所有财政花销均上榜公布,还政于民;一鼓作气修建四条省级构架的公路;一举拿下县级市!

    这些都是秦牧曾经提出的设想,叶石评把那“打击地方不法活动”的事情给省略了,这一点也无可厚非。这场大会等于是誓师大会,没有几个领导人愿意在这样的大会上揭自己的短。这种事情放到班子会上研究就可以了,叶石评这样做,是为了极大的鼓舞全县班子成员的士气。

    一旦提升县级市成功,只要是在职干部,级别无形中就提升了半级,这半级虽然说看起来没什么,却要消耗官场之人至少两年的时间来经营。

    秦牧没有讲什么话,尽管他的思路被叶石评剽窃了,但叶石评必然会投桃报李,毕竟这是秦牧在班子会上最先提出的。叶石评可以瞒住全县的乡镇干部,但是在班子会上却不能装傻,否则就会让支持他的常委寒心,过河拆桥的事儿说出去可不怎么好。

    故此秦牧没有担什么心,从他说出自己的思路开始,就已经在设计叶石评了。偏偏秦牧的这套想法是经过市场论证的,叶石评越是拥有政治智慧,越是容易上套。拥有几十年市场经济的经验,秦牧这些手段使出来,倒是不着一丝烟火气息,好像小桥流水般自然,却让人想要拒绝而不可得。

    第二天,叶石评在班子会上就强调,所有的事情都要想着县级市看齐,一切阻碍其发展的事情全部铲除。在会上,叶石评更为大胆的提出,三年之内若青滔县不能完成既定任务,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挂冠而去。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感染了所有的人,每个人都知道叶石评把自己的前途都压在这上面了,青滔县必然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官场震动。

    叶石评选择在年前说这些事情,就是要告诉诸位常委,有什么小尾巴小辫子之类的事情都赶紧藏好放好,别到时候被政法委的同志找上门,那时候他叶石评也要挥泪斩马谡了。

    政法委书记常福秋听了叶石评的话之后,眼光一亮看向了秦牧。秦牧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宽大而坚定,五根手指紧紧的闭拢着。秦牧微微点头,谁都看不出他这是自顾自的打了一个暗号。

    常福秋心头一凛,秦牧果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几个月前在万有年的办公室里的那次试探,让他并没有看出秦牧有什么锋锐。但是这几个月的时间走下来,常福秋蓦然发现,叶石评当初制定的架空秦牧的策略从根本上就没有成功,甚至那些权利交接还是叶石评亲手放到秦牧面前的。

    想起秦牧被关进公安局的那次事件,常福秋就感到浑身有些发凉,那件事不会也是秦牧自己设计的吧?

    这一点常福秋倒是高看秦牧的,但秦牧下决心整顿交通与公安的现状,却是谁都不能阻止的。只不过,这两项大权全都握在叶石评的手中,秦牧本身根基还不稳,手不会伸的那么长。

    无形中,秦牧已经获得副县长何光远、政法委书记常福秋的态度支持,若是拿到常委会上,秦牧却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掌控了常委会的三票,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班子会结束之后,过几天就到了放年假的时候。秦牧今年得到爷爷特许,让他不用回京,看样子秦牧这些日子的行为传到了老爷子的耳中,表现还是很让老爷子满意的。若高沛在秦牧这个年龄,早就被叶石评这群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老爷子的指示味道很显然,让秦牧趁着过年的这段时间经营一下县城的关系,有些事在过年的时候很容易就把态度表露出来了。

    所以,秦牧申请了在过年期间值班,倒令叶石评有些意外。他看着眼睛清澈面色平静的秦牧,微微点了一下头,不着痕迹的说道:“京城那边,还是要去看看的。”

    这两人分别是三代人物中的佼佼者,私人说话也没有太多的隐喻,秦牧笑着说道:“家里一群人,我去了,也就是添乱而已。”

    秦牧透露了一个信号,好像他跟家里的兄弟姐妹并不是那么和谐。叶石评点点头,同意了秦牧的申请。

    等秦牧离开后,叶石评便给叶石磊打了个电话,问他督查室来年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叶石磊咬牙切齿的告诉叶石评,督查室启动了一项“评估官员作为”的计划,来年将会抽调地方一二三把手进行职能考核,话里意思很明确,被他们评估差品的人恐怕会被上一级领导问责。

    叶石评知道秦牧和叶石磊的纠葛,沉吟了片刻,让叶石磊最好别出什么歪心思对付秦牧。叶石磊笑着说现在抽签还没有开始呢,他可不知道到底会抽到谁。

    叶石评叹口气,让叶石磊好自为之,他今年也是不回京城过年了,要到市里走走关系。纵然他们这些红三代人物有强硬的后台保驾护航,但是官场上若不按规矩来,迟早会被踢出局外。老领导们想的是全国的动向和稳定,绝对不会任凭纨绔子弟掌握一方政权的。

    秦牧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他这个结了婚的单身汉竟然在过年的时候守在办公室,实在有些气闷。两位红颜知己更是远在国外,就算是想飞回来跟秦牧幽会,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裘小朋倒是邀请秦牧去澜宁县过年,被秦牧拒绝了,让裘小朋坐车回澜宁,在那边就开蓝鸟。

    秦牧见自己的话说过之后,裘小朋还有点欲言又止,便笑着说道:“小朋,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姐姐是个好女子,你秦哥也算是个不坏的官,可好女子并不一定要配好官啊。呵呵。”

    裘小朋也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了,裘小婵嘱咐裘小朋过年的时候有机会邀秦牧过去,但秦牧既然这么明确的拒绝了,说明秦牧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裘小婵说到底也是单相思而已。更何况,凭秦牧的人品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算是姐姐长得漂亮,可在秦牧身边围绕的漂亮女孩子还少了么?

    看这裘小朋低着头走出去,秦牧有些苦涩的笑了。若说裘小婵在他心里没有影像,那秦牧倒是自欺欺人了。有了刘丹和吴菊,看着她们现在的情况,秦牧在女人方面越来越畏首畏尾了。

    秦牧往市里打了给电话,说大年夜要去刘大有那边过,惹得刘大有一阵头疼。不过刘大有倒是说问秦牧是不是跟某些人正打算做生意,惹得秦牧一阵警觉。原来,云冰等人的网吧已经计划完全,正在向工商部门申请营业执照 。因为这网吧还是中国的头一份,连工商领导都惊动了,随后刘大有从张翠口中得知,这事好像秦牧也插了一脚。

    向来豪放的刘大有有些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问道:“小秦,你那个什么吧能不能培训个人,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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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8章 美色圈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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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县委大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秦牧坐在办公室里,无聊的拿起一本小说看。翻了几页后,莫名的孤独感觉袭上心头,正想出去走走,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峥嵘大酒店的幕后老板,双边集市茶楼董事长云冰小姐邀请秦牧参加峥嵘大酒店内部举办的下午散伙饭。秦牧听着有趣,这散伙饭倒是让自己过去了,想着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下来,开着奥迪直接过去了。

    云冰穿了一件对开襟的淡粉色小棉袄,虽然看不出身材,但却增添了几分冰雪俏佳人的风采,一袭牛仔布的裙裤,在冬日里显得卓然不群。她亲自守在门口等着秦牧,到让秦牧看到了云冰云淡风轻的另外一面。

    “哎哟!”十分狗血的画面,秦牧从车里下来,云冰微笑着走下峥嵘大酒店门前停车的斜坡来迎接秦牧。可北辽天气市场下雪,前几天才停下的大雪让这斜坡上还有一些冰冻,云冰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身体一个趔趄就扑到了秦牧的怀抱,让秦牧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这一刻,隐藏在旁边的某个马仔手中的照相机飞快的连按快门,这一幕就被他保存了下来。

    云冰的脸庞因为自己的失态有些红,慌忙挣扎着离开了秦牧的怀抱,但她身上那股空谷幽兰的暗香,却让秦牧的神经紧绷起来。已经半年的时间,秦牧宛如一个苦行僧般生活着,就算是个不正常的男人,这时候也快要熬不住了。

    云冰不着痕迹用眼角扫了一下旁边某个地点,然后很随意的撩了一下鬓角稍显散乱的头发,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秦牧也是故作糊涂,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峥嵘大酒店。

    那马仔看着秦牧走进峥嵘大酒店,跑到一处角落,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小声说道:“兴少,秦牧已经上钩了。”

    赵家兴接到电话,笑着对旁边你的人说道:“磊少,我办事,您放心,甭说一个秦牧,就是搞搞你哥哥,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他对面的人,赫然是跟秦牧有过摩擦,现在任北辽省督查室科长的叶石磊。他笑着对赵家兴说道:“云冰这个女人还是有些背景的。不过我出马,这点事情还是能办到,要是你兴少的话,哼哼。”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可见赵家兴的本钱在他面前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赵家兴干笑了两声,举起酒杯说道:“磊少,这大年夜的好戏,马上就开锣了,不知道磊少有没有兴趣看一下现场直播?”

    叶石磊摆摆手,不屑的说道:“云冰那女人不是太靠得住,到时候再送两个女人过去,我就不相信,和尚沾了腥火,就能这么快脱了身?”

    赵家兴讪笑起来,对叶石磊说道:“要想找云经理那样的女人,兄弟手下还真没有这样的货色。”

    叶石磊呸了一声,说道:“谁让你找云冰那样的女人,对付秦牧这样的人,弄几个活好的就行。”

    秦牧倒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没有如叶石磊等在京城泡夜店,故此在公子圈里面,秦牧倒是获得了个“清道夫”的名声。

    赵家兴眼睛一亮,连忙拿出电话吩咐手下人开始办事。叶石磊喝了一口酒,云冰与在国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更多了女人味了。

    叶石磊嘴角挂着邪魅而得意的笑容,仿佛看到秦牧彻底的钻到了自己的手心里,从此任凭摆布。

    他们在峥嵘大酒店一间贵宾室里面做着设计秦牧的小动作,秦牧这边已经觉得有点不寻常了。

    他跟云冰走到大厅之后,没有酒店的人员出现,这就透着一丝诡异。他见云冰继续向着后面走去,便笑着说道:“云老板,我可是来参加你们散伙饭的。怎么,我一个县长面对基层普通劳务者,竟然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云冰的脸上还挂着方才尴尬的潮红,听秦牧这么一问,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起来,有些做作的一笑,说道:“县长自然要有县长的待遇啊。”

    秦牧感到云冰说话的表情和神色,与自己认识的人有些不同,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妥。他慢慢地坐在身边的椅子上,微笑着说道:“什么县长,我就是老百姓出身,跟他们在一起,我才感到心里热乎。”这笑容殊无笑意,甚至还带着一丝冷冰冰的口吻,让云冰心里一突。

    在云冰的心里,秦牧是个懂得风花雪月和小资情调的男人。一个能够随口说出咖啡品质并且能够关注与之相关的影片,对于目前中国官场中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他不排外,也不怀着有色眼光看待资本社会的产业,甚至还为腾龙市拉来不少的投资和名声。这样一个男人,比之她在爱尔兰留学时的恋人更加的优秀出色。

    秦牧看着云冰的脸色有些苍白,仿佛被自己说到了心里,便笑着说道:“云老板,看起来你还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啊。既然这样,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次叫我来,是别有用心呢?更或者,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正举着录像机或者照相机准备把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情景拍摄下来?”

    秦牧只是猜测,但云冰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后脸色更加的苍白起来,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伸出单手扶住旁边的桌子,另外一只手掐在太阳穴上。这让秦牧彻底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没有任何人影,甚至连监控的迹象都没有。

    这是秦牧顿时明白云冰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表情,恐怕门外的那一跤也是别有用心的。既然别人给自己下了个套,自己若是不踩下去,恐怕就蛮对不起对方的。他慢悠悠的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向云冰示意了一下。

    云冰低着头没看秦牧的动作,只是嘴唇上已经挂上了一丝不明味道的笑容。

    秦牧姜堰点上,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用考究的眼光看着云冰,慢慢的说道:“云老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身份我大致能够猜的出来,但我的底牌你恐怕不太明白。说吧,以你的地位,能够威胁你的人不多,能够左右你的人恐怕也要你心甘情愿。”

    云冰的身体又抖了一下,慢慢的坐了下来,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缓缓的抬起头来,悠悠的说道:“你总是这么沉着吗?”

    秦牧摇摇头,心里开始急速的计较着这个圈套究竟是怎么酿造的。种种情况分析,这里面至少有一个是县委大院的人,知道自己独身在这里值班。这又牵扯出一个问题,峥嵘大酒店的云冰,不是县委大院的人可以惹得起的,如果去胁迫云冰更是无从谈起。他现在完全可以一个电话给靳沧江打听云冰真正的身份,但这样做未免陷入了末流。同样的,对方用暧昧和女色来迷糊自己,手段也不见得有多么高尚。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秦牧的脑海,他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道:“赵家兴应该参与了吧。”

    云冰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说话,只是故作镇定的从桌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静静的喝了一口。

    秦牧点点头,确认了下来,纵然他有办掉赵家兴的心思,但为了青滔县的发展,还没有打算大张旗鼓的搞赵家兴,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沉不住气,一个小小交通局局长的儿子,就敢冲着县长递爪子,还真的有点活得不耐烦了。甭说是他,就连他老子,秦牧若真的联合政法委办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对!秦牧的脸色严峻起来,赵家兴充其量也是地方上的一个纨绔子弟而已,在青滔县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但是想左右云冰能量还差的很远,他的背后还有人。秦牧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云冰努力装出的云淡风轻,淡淡的看向窗外,轻声说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云冰喝了一口茶,声音依然带着沙哑,有些嘲讽的说道:“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

    这句话倒是说得很有哲理性。秦牧耸了一下肩,将烟狠狠的掐灭在烟火缸里,站起身说道:“好吧,现在我倒是好奇谁这么有兴致的给我出难题了。云老板,既然我们不是朋友,到底还是要把这出戏演下去,现在,请你按照你的剧本走下去吧。”说着,秦牧伸出右手,向云冰做了一个反客为主的姿势。

    秦牧的感觉就那么敏锐了一下,就把一处陷阱看透。这倒不是秦牧随时有着其警惕性,主要是云冰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特别了,一旦做出心中不乐意的事情,在表面上表现得非常明显。

    不过,她在酒店外面的那一跤,倒不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作呢。秦牧跟在云冰的身后,看着她摇曳的牛仔布裙裤和那柔顺的长发,淡淡的想到。

    “到了。”云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走到一处贵宾房将门推开,当先走了进去。

    秦牧站在门口,眼角顿时流露出好笑的表情。这整间房的不知,竟然都是暧昧的粉红色,跟云冰身上的小棉袄相映成趣,还真是苦心营造的氛围呢。

    (今天做工伤了眼睛,现在正努力的独眼码字……)~
正文 第289章 美女圈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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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冰双手抱于胸间,眉头闪过一丝纠缠,看着秦牧驻足门口的的表情,幽幽的说道:“你走吧,没必要冒这个险。”

    秦牧笑了,一脚踏进粉红色的房间,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才走到茶几旁坐下。他自己倒上茶,轻轻的说道:“要说官场没有仇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不过,我很好奇,有谁能请得动云老板的大驾。”

    云冰好像默认了秦牧的行为,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意闪过,声音带着飘忽和轻灵:“我原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现在看来,也是陷入这名利圈了。”

    秦牧叹了口气,将滚热的茶水放到嘴边品了一口,暖热的感觉顺喉而下,让他感觉多了几分惆怅。一入官场身不由己,有些事并不是依靠心情就能为所欲为的,若想走得远走得高,必要的时候还是要退让一步的。

    云冰笑了一声,无限惆怅的走到窗边,指着旁边的卧室说道:“你不是要看看谁在幕后主使吗,把我拉到这房间里,就会有人站出来了。”声音中好像有点自暴自弃。

    秦牧摇摇头,将茶杯放在一边,双手放于脑后,好像一个正在耍赖的小孩子,口中的言语却很锋利:“云老板没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我看,真正的后手还没有出来呢。”

    说完,秦牧站起身站到云冰的旁边,看着外面萧瑟的天气,淡淡的说道:“如果我跟他正面交锋,云老板恐怕有些为难了,毕竟您还是我生意的合伙人。”

    云冰身体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看方才秦牧的表现,是一定要把这个人挖出来的,可现在秦牧一个转折的话语倒是可以让人浮想一番。

    秦牧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道:“终归是两败俱伤。”

    守着云冰,秦牧没必要讲得太隐晦,明明白白的告诉云冰,自己还不想与那指使人有太多的接触,现在这个层次,无论是秦牧,还是那个人,若是撕下脸皮斗个你死我伤,很可能被别人捡个便宜去。秦牧现在已经识破了对方的伎俩,这场戏挖的就是背后那人。可秦牧又不是跟云冰把关系闹僵,这句暗示无疑是告诉云冰,还是把那个人叫过来,面对面的把误会说清楚。

    云冰扯动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单手支在颌间,静静的看着外面。

    零星的鞭炮声已经响起,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接近了。午后阳光柔和的照射在窗户旁,云冰的心里却刮起了阵阵寒风。

    “咚咚咚!”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嗲到极点软到极点的声音响了起来:“老板,需要聊天吗?”

    秦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出戏好像还要继续往下演。云冰的脸上表情也精彩异常,叶石磊可没有告诉她还有后续的情节,只是让她和秦牧搞出一些暧昧出来。本来云冰就对秦牧有些许好感,加上往日恋人的要求,她倒像是一个左右摇摆的瓷娃娃,敏感的内心反倒有种特殊放纵的爽感。

    但叶石磊的这一手出来,让云冰感到无尽的羞辱。叶石磊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纵然是旧情难了,云冰也明白他跟叶石磊是走不到一起的,如今叶石磊这么做,是把自己和那些女人看成一路人了,也是靠青春身体吃饭的吗?

    想到这里云冰的脸色就苍白起来,扬声冲着外面喊道:“工具带来了么?”

    外面嗲嗲的惊呼传来,紧跟着就是高跟鞋踩着地面急速离去的声音。秦牧被云冰这句彪悍的话震住了,看不出云冰芊芊弱弱的,这话却如撕裂苍穹的闪电一般,颇有巾帼女豪的气息。

    云冰摇摇头,仿佛要甩脱一些什么,幽幽的说道:“叶石磊。”

    秦牧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叶石磊也来到北辽省,秦牧知道迟早要跟叶石磊碰上一碰。不过他竟然用这么上不台面的方法,这让秦牧有些意外。他慢慢的坐回椅子,有韵律的敲打着茶几表面,慢慢的说道:“云老板,这件事我希望就此打住,我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云冰没有理会秦牧的话,突然笑了一下,将卧室的门推开,里面却是暖洋洋的橘黄色。

    秦牧点点头,说道:“倒是下了一些功夫,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云冰摇摇头,高贵而飘渺的气质上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将长发在身前打得有些散乱,眼睛中露出异样的色彩,声音充满敲动人心最深处渴求的柔媚:“怎么,你不想将计就计一下么?”

    云冰的突然转变让秦牧有些无从适应,他眉头皱了一下,声音带着清冽:“云老板,过了。”

    云冰摇摇头,仿佛抛弃了一些顾忌,紧走几步,那藏在牛仔裙裤内的小翘臀竟然勾画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整个人扑在了橘黄色床面的豪华大床上。

    正在这个时候,秦牧的电话响了,秦牧接来一听就有些冒火,却是县政府值班的小年轻打来的。他在电话中焦急的喊道:“秦县长,出事了,有个妇女就在咱们大门口往身上浇汽油!”

    “你就不能拦住她?”秦牧的声音有些急躁。

    “她是个女的,我怕……”

    “怕什么?有事我盯着,千万别让她碰到火!”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了,秦牧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那边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秦牧挂上电话,又看了一眼从床上做起来的云冰,遗憾的耸耸肩道:“云老板,你确实挺迷人,不过话说回来,我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会这样的不自重!”

    云冰的嘴上咬着一丝散乱的头发,看上去却是憔悴中带着放荡,她冷冷的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秦牧,你这个人,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秦牧一愣,马上离开的心思被强行压了下去,静静的靠在门上看着云冰露出酸楚的样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自嘲般的笑道:“行吧,就算是吧。”

    说完,秦牧转过身走到外屋的茶几旁边坐下,拿出手机又打了几个电话,让公安那边留守的人员去县政府看一下,把那浇汽油的妇女控制住并带回公安局。秦牧严令,不得进行人格侮辱或暴力手段,要以劝说为主。

    现在这个时候,守在单位的一般都是写不得志的人员,听县长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自然不敢怠慢。

    秦牧挂上电话,心里就放了一下。这件事发生的如此突兀,却又像是早有预谋,自己肯定要亲自过问一下。

    云冰一直坐在床边听秦牧打电话,等秦牧说完之后,她的表情又恢复了云淡风轻,撩了一下乌黑顺滑的长发问道:“政府那边有事?”

    这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正设计秦牧的女人,恢复了作为朋友的关心。秦牧点点头,点上一颗烟说道:“差不多也该让叶石磊过来了。我跟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事儿,就是他放不开而已。”

    云冰撇了撇嘴,如今叶石磊被韩雪菱一脚踹在命门的事儿在公子圈里已经传开了,叶石磊用这种纨绔子弟的手法设计秦牧,也属于在公子圈里的意气之争。只不顾他的思想好像还是单纯了一些,秦牧这行走在官场上的人,终归不会像他那般胡闹。此时秦牧提出要跟叶石磊见上一面,也是本着官场之人不是深仇大恨绝不下死手的惯例,先行商谈一下,如叶石磊还是那样不知进退,按照秦牧和叶石磊的官场级别,秦牧倒是不在乎和他碰上一碰。

    云冰有些落寞的说道:“你觉得,凭他那个脾气,会跟你和解吗?”

    秦牧弹了一下烟灰,脸上挂起高深莫测的笑容:“大家都是京城子弟,可以说过去的事儿,总能找机会喝杯酒的。”这句话就官面了许多,喝酒,也要看看喝的是什么酒了。鸿门宴的酒是酒,琼花宴的酒也是酒,一个深藏杀机,一个却中正平和。

    云冰掏出小巧的手机,竟也是橘黄色的表面,拨打了几个号过去,紧跟着就是叶石磊焦躁的声音:“云冰,你是怎么搞的?秦牧人呢,怎么还没上床?”

    云冰抬头看了一眼正对大床的门框,上面很隐蔽的装了一架监控,嘴角闪过嘲讽的笑意,慢慢的说道:“他想跟你见一面。”

    “臭女人,你出卖我?”叶石磊的声音不那么淡定了,说话也冒出了脏字。

    “叶石磊,你听清楚了,你来不来是你的事儿,从此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云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将电话愤愤的挂上,感觉一口气还没出,站起身子,将手机狠狠的砸在门楣上方的监控之上。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价值万余元的手机当成碎掉。云冰浑身的力气仿佛抽空了一般,身体软软的倾倒在床上,嘤嘤的哭泣起来。

    秦牧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凭叶石磊的胆量,恐怕不会过来了,他跟秦牧之间的这道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站起身,秦牧没有看云冰一眼,走出了峥嵘大酒店,开车直奔公安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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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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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驱车到了公安局,那名妇女已经被带了过来,拘留室内一股子汽油的味道。

    秦牧皱皱眉,对接待他的警察说道:“找个人让她换身衣服,这成什么样子!”说完这话就询问是否通知了袁局长和侯副局长。

    办事的警察倒也机灵,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秦牧跟公安局这边不对盘,连忙回答这只是一般事件,他们值班民警就能处理。

    秦牧听后点点头,询问了那民警的名字,叫颜斌。颜斌一边招呼着秦牧去值班室,一边吩咐另外一个小民警去找人。

    秦牧就开始摆出领导的样子跟颜斌交谈,询问值班会不会有情绪啊,大家的精神面貌啊,有什么想法之类的事情。颜斌立马知道自己的这事办的对了,入了秦牧的法眼,便认真的回答。

    秦牧听着颜斌的谈吐,发现这个三十来岁的警察很有一些思想。别看他一直说着万金油一般的话,但话尾巴里还稍稍带着自己的看法,没有遵从样板式的对话。秦牧就留了心,不动声色的说了句:“青滔县的氛围还是很好的,不要有太多的意见嘛。”

    颜斌帮秦牧倒了一杯茶,笑道:“秦县长,这屋里有点冷,你喝点茶暖和暖和身子。”说完,又从旁边的抽屉里面拿出一盒烟,倒是两块五一盒的蝴蝶泉,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了秦牧。

    这让秦牧更注意了一些。一般人,领导来了总是拿一些上等的东西招待,这小警察既然知道这件事自己做了主,那肯定要过来看一看。但他这么长时间连个红塔山之类的烟都没准备,要么是他真的刚正不阿,要么就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出彩。秦牧若想在青滔县干出点事儿来,公检法这边必须要有些自己说进话的人,故此秦牧笑着接过烟,将之放在嘴边,笑道:“你们也是挺辛苦的,大冷的天还要做好人民安全的后勤。”

    颜斌帮秦牧点着火,又将烟放回到远处,没有说什么县长更辛苦之类的话,抿着嘴坐到了一边,很有狡猾如狐的味道。

    秦牧点点头,端起茶杯喝水,眼角观察着颜斌。这个时候,颜斌从一个档案夹里拿出份档案,和自己面前的照片进行着对照。秦牧眼睛一亮,这个人倒是有点干事情的样子,可以考虑过年后稍稍提一下他。虽然现在公检法秦牧还插不上嘴,但若是以试行农民集资的借口安排个镇派出所副所长,应该不是太困难。颜斌若不是愚蠢到极点,就应该知道自己把他放下去有提拔他的意思,他必须要尽快的在那里打出一片天地来。

    秦牧心里这么考量着,拘留室里面传来了消息,那妇女好像疯了一般就是不肯换衣服,还一个劲的叫喊“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之类的话。帮忙换衣服的女后勤警察没办法了,他们这才来请示秦牧该怎么做。

    秦牧没有说话,反而把目光看向了颜斌。看颜斌的说话办事,目前属于这里职位最高的人,若他能够处理好这件事,那么秦牧就要以他为导火索,点燃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了。

    颜斌眉头一皱,看秦牧老神在在的不说话,知道机会已经摆在自己面前了,马上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就别勉强她了,我这就过去看看。”

    秦牧心里称赞了一句,刚才他已经下令让这个妇女换衣服,颜斌没有强行执行自己的命令,反而以安抚妇女为主,这才是公务员应该注意的办事态度。他放下酒杯,笑着说道:“一起去看看吧。”

    于是,颜斌打头秦牧跟在后面就到了拘留室,一股呛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那妇女正疯狂的叫道:“你跟你们拼了,我跟你们拼了,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一伙的!”

    颜斌通的一声将桌子一拍,怒道:“王爱珍,这是什么地方,让你大吼小叫的?有冤屈就说,你这么嚷嚷,谁能帮你出头?”

    这一嗓子倒是让那妇女一激灵,看着颜斌的脸有些入神,有些猜测的问道:“你是……颜科长?”

    颜斌点头,给秦牧拉了个座位坐下。秦牧没有主动表明身份,颜斌就知道秦牧把主动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他只是冷眼旁观。这个机会必须要把握住,他看了一眼秦牧,便皱着眉说道:“王爱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能造成多大的影响?有困难找民警,你整天开店,这点事儿都不知道?”

    开店?秦牧心里一动,仔细的看着王爱珍,还真的与记忆中的形象重叠起来,这中间妇女就是那天他去黄金一条街时被带走的店主。这让秦牧更加注意起来,从怀里掏出烟,刚想抽出一根,又放在了桌子上。

    王爱珍突然站了起来,几步奔到颜斌的面前,旁边两个民警正想做出什么措施,她噗通一声跪倒在颜斌面前,放声大哭道:“颜科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们娘儿俩已经没法活了,这就要被人逼死了啊!”

    颜斌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子劝慰王爱珍。秦牧脸上闪过了然的表情,便站起身子说道:“颜科长,这件事你就跟进一下吧。”说完,转过身离开了拘留室。

    他的那盒烟还没有拿走,就扔在了桌子上。颜斌一边扶起王爱珍,一边看着桌子上的烟,眼睛就冒出一股子精光,对另外两个警察说道:“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看还是等会儿再谈吧。”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然后颜斌又跟王爱珍商量,让她先换身衣服再谈。有什么冤屈尽管提,他一定为她做主。

    看起来颜斌的人员不错,王爱珍抽泣了一会儿,便同意了颜斌的建议,默认着让女警把衣服拿过来。

    颜斌点点头,将桌子上的玉溪拿了起来,嘱咐王爱珍一会儿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别藏着掖着,随后便拉开拘留室的门,左右看了一下,发现秦牧正在过道往外慢悠悠的走着,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过去。

    秦牧听到脚步声,并没有转过身去看。颜斌若是连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提拔他也没有太大的营养了。

    颜斌跟在秦牧身后,也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拿着烟,亦步亦趋。直到走出公安办公楼之后,秦牧看着天上飘荡的几片云彩,若有所指的说道:“挺好的晴天,被几块云彩给破坏了。”

    说完,回过神来看着颜斌,说道:“颜科长,这件事要抓紧。过年期间,你们的任务更重啊。”

    颜斌连声答应,也不知道该把烟递给秦牧还是就这么拿着。秦牧明白他的心思,笑道:“烟你就留着抽吧,算是我这个做县长的,给你们的年货。”说完,有些玩味的看了颜斌一眼,上车离开了。

    颜斌只觉得手里这烟沉甸甸的,秦牧给的哪里是烟,分明是个炸弹啊。本来认为秦牧会再回拘留室,所以颜斌便嘱咐王爱珍有话说话,秦牧这尊大神摆在那里,有什么头疼的问题秦牧自然会有分寸。谁想到秦牧直接把这个权利交给了自己,那这件事能不能办好,就是颜斌能否走入青滔县中层圈子的关键。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颜斌又想起黄金一条街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事儿没准还跟赵家兴有什么联系,这要是得罪了交通局的大佬,自己是否还能平安无事?赵冬白那可是县委书记的人啊。

    站在嗖嗖的冷风里,颜斌有些迷惘和心惊,仔细的琢磨了一下,狠狠的一跺脚,跑回了大楼里面,在值班室内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然后说道:“袁局长,我有个情况要汇报一下……”

    秦牧开着车在县城大街上慢慢的前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思逐渐阴沉起来。叶石评、叶石磊这两兄弟在明面暗面都给自己出着难题,虽然叶石评目前的态度稍好,但也是将秦牧的政绩紧紧的拦在怀里,叶石磊更是过分,竟想出了美人计这种手段。青滔这片地的权力斗争若是牵扯到省委那边,就有些不太好了。

    这些都是层面上的问题,他们这些动作或许没有得到上面人的暗示,但秦牧若想真正的打开青滔县的缺口,恐怕还需从跌下的地方爬起来。三洋制药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它仅仅是冰山一角,秦牧确信在青滔这片地儿上,盖子上的土还没有被扫干净,更别说看到那黝黑的盖子了。

    想到这里,秦牧拿起电话,拨打了党校一名同学的号码,询问了一下医疗方面的有关政策,直到手机热得都有些烫耳朵,秦牧才放下电话。

    “铃……秦县长,我是袁春柏啊。今年过年听说你不回家了,不如到我这边,大家一起热闹着过个年?”

    中年妇女的事儿刚出没多久,袁春柏就打来电话,看来颜斌还是向他汇报了。秦牧微微一笑,说道:“那可不是叨扰你了。这样,改天吧,等过了年,咱们总是要聚聚的。”婉拒了袁春柏,秦牧看向窗外。

    颜斌这么做并不为过,甚至可以说做得非常的圆滑。正是这样,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也因为秦牧还没有露出爪牙,没有人把他太当回事而已。

    秦牧森冷了笑了一下,他秦阴人这次真的要好好的让青滔县认识一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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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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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秦牧通过电话来拜年,还是那种连番的客套,没有实质的东西。

    若他不值班,那这一天恐怕得不到什么清闲,可正因为他在县委政府大院里面,给他拜年的人心里就有了忌讳,生怕被人瞧了去,反而让秦牧得了一天的清净。

    下午的时候,秦牧用手机拨打了何晶的电话。这名央视的名嘴,因为上次澜宁县的事情,被台里紧急调往了幕后,随之经过一段时间的转型,从面对全国观众的先锋主持人变成了背后策划者,这后面有没有其父母的能量掺杂其中,秦牧不可置否,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就从何晶的身上开始启动。

    舆论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秦牧更加明白了。

    何晶的声音充满了欢快的感觉,对着话筒就叫道:“秦牧,听说今年你没回京城过年,正想着好好宰你一顿呢。”

    秦牧单手支在太阳穴上,这又是一段长时间的不见面,何晶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怯怯懦懦的小姑娘了,说话也越来越彪悍,看来是经历了不少的事情。

    何晶听秦牧没有说话,心思一动就笑道:“我说秦牧,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麻烦我,我可告诉你,有你的地方我可不去了。就上次那事,可让我挨了台里不少的批,脑袋都大了一圈。”

    秦牧顿时失笑,何晶这丫头的心思也越来越敏感了,好像自己一直在利用她在打前炮,于是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问候一下,过年挺好的吧?”

    何晶如今历练得滴水不漏,凡事考虑的事情也多了,不再是傻乎乎的小姑娘了,她扑哧笑道:“行了,你说这话纯粹是言不由衷,说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想动我们台的主意?”

    她这么一说,秦牧反倒不能说出自己的计划了,便笑着说道:“没事,就是例行问候,有时间请你吃饭。”然后随意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上了。

    挂上电话之后,这条路等于被堵死了。秦牧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随后讲电话打到了公安局值班室。

    电话响了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倦意。秦牧报了名字,那人的声音也没有显出多慌乱,让秦牧心里有些不痛快,便开始询问关于王爱珍的事情,却得到消息,王爱珍已经被刑拘,转到县看守所去了。

    秦牧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看守所不是随便就能进的。若是这事已经定性,那转过去无可厚非,如今这惊动县长的事自己都没有得到消息,王爱珍就被转移走了,肯定有人在打掩护牌,想把这件事漫天过海。

    秦牧考虑了一会儿,运用媒体的力量虽然是猛药治病,但却达不到掀盖子的目的,反而会将这盖子越捂越严,到时候甭说自己的能力不够,就算是加上市里面,也会把影响控制在最低程度,否则会引起很不必要的一些麻烦。

    如今事情很明显了。赵家兴在青滔县已经是小霸王般的存在,动他就要撼动整个县府的人事关系,甚至还会牵扯到市里面。叶石磊的出现,也让县委书记叶石评肯定站在自己对立的位置,甚至还可能引出省里的大鳄,这团乱麻就不好理清了。秦牧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自己如果要动,也要掂量着把事情控制在哪种程度才好。

    一个县长拿地方上的官样小痞子没办法,秦牧倒有点想笑的冲动。

    政法委书记常福秋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和偶然而亮的眼神冲进了秦牧的脑海,这个人倒是能用上一用。秦牧一直在猜度常福秋见万有年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目的,没有避开自己又是想得到什么结局。现在看来,这里面未尝没有万有年想给青滔县换换血的意思在里面。

    但常福秋那边秦牧又是不敢轻易出手的,万一错误了,那自己在青滔县将会更加的孤立。想到这里,秦牧把电话打给袁春柏,先是说了些不着痛痒的官面话,诸如注意全县的治安等问题,但两人都知道重点不在这里。

    秦牧若是张口答应袁春柏晚上的饭局,那么气势上就弱了几分,在行政级别和职务上,秦牧虽然比袁春柏高上一级,但是就实际情况来说,秦牧在青滔县的话语权还远远比不上袁春柏,他这个电话不能露出一点点纠结示弱的话,否则传出去就让秦牧的威信大大的降低。纵然现在秦牧属于花架子一个,但他的傲气只要一天不放下来,青滔县就要注意县常委上有秦牧的声音存在。

    秦牧抽着烟,微笑着说道:“袁局长,今年青滔县的建设就要告诉发展起来,不知道在警力方面有没有什么困难?”

    袁春柏一时不明白秦牧怎么会问到这种问题,面子上的事还是要维持的,便笑道:“谢谢秦县长关心,青滔县的警力绝对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袁局长,你是一个老公干,你的担保我信得过。”说完,秦牧便道了声过年好之类的话,挂上电话久久不动,手上的烟都自燃到手指甲上了,他也恍然未觉。

    “嘶……”秦牧狠狠地甩了一下手,烟头落在桌子上。他看了看手上被烫出来的白印子,灵感顿时而来,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迅速从桌子里面掏出笔记本,从上面连勾带划的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渐渐的,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拿起电话拨打了县委副书记田福亮的电话。

    秦牧现在是青滔县县长兼县委副书记,但他却属于政府一面,真正的副书记却是田福亮。而县班子内最容易出现矛盾的两个职务,就在县长和县委副书记这块,基本属于县委书记平衡之道中的两个棋子。秦牧这个电话打过去,顿时让田福亮有些意外,但却没有冰冷和生硬,很平和的问了秦牧好,又说了过年的客气话。

    “田副书记,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啊,出来视察视察民情怎么样?”秦牧呵呵笑了起来,对着电话说道。

    晚上视察民情,这是官面的说法,就是出来吃饭的意思。秦牧的邀请让田福亮干笑了几声,心里急速的分析,却无法得知秦牧这个小年轻想的是什么,便说下午自己要去亲戚家看看,如果晚上赶回来就给秦牧电话。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双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田福亮没有明确的拒绝自己,那是吃不准自己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他却需要找个人来明确一下思路。自己年纪轻,又是空降子弟,别人摸不清自己的脉。要是去澜宁县那边打听的话?秦牧裂开嘴露出自信的笑容,恐怕得到的都是假消息吧。

    田福亮挂上电话,老伴问谁打来的,他还有些郁闷的吼了几嗓子,拿起电话想打给叶石评,拨了几个号又放了下来。他安静的点上一颗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纠结排解出去。

    直到一颗烟抽完,他才拿起电话,思索了一会儿,把电话打给了政法委书记常福秋。他们两人是多年的交情,在工作上也联系得非常紧密,脾气更是有些相近,虽然在政见上肯定有不合的时候,却无损两人的私人感情。他这个电话是想从常福秋嘴里探探风,这大过年秦牧打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是不是想露露牙齿,让青滔这边动一动?

    常福秋却是没有在家,他老伴说老常去了市里。自从万有年掌控腾龙之后,常福秋去腾龙的次数明显增多,这些都是蛮不过田福亮的。他追问了一句常福秋是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大过年的也不在家里等着小辈们过年。这时常妻透露了一个不算消息的消息,说腾龙市那边有个新产业今天开业,常福秋被邀请去当观礼的。

    这就怪了!田福亮挂上电话心思就跳动了起来。腾龙市某产业开业,邀常福秋过去干什么?再说了,有什么样的产业竟然不遵循中国的规矩,不选初六初八初九,偏偏选择初一这个犯太岁的日子?

    仔细想想不对头,田福亮便把电话打向了工商局一个科长的那里,说过拜年的客套话之后,田福亮就开始向那层关系说起青滔县现在没有什么支柱产业,问腾龙市那边有没有吃剩下的新鲜果子让青滔县尝尝鲜。

    对面哈哈大笑起来,两人也是老关系,便告诉田福亮,市里好像在扶持一个叫什么“网吧”的产业,不但市委书记过去了,市班子也都很关注,与之相连的各单位正副手也去捧场。说到这里,科长奇怪的问道:“我说老田,你不应该啊,你们那边不是政法委书记老常也过来了,你就没听到个信?”

    田福亮一听坏了,这事常福秋是故意瞒着自己还是怎么的,连忙询问那产业的主持人是谁。科长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是澜宁那边想出来的,是原来澜宁县人大孟凡秋女儿把持的生意,末了还感叹了一句:“听说孟老板是你们县长司机的爱人,这产业非常有发展前景啊。你们青滔县怎么把这么块肥肉给扔出去了,我看着都心疼。”

    田福亮心里咯噔一下,勉强和那科长又客气了几句,说好过几天去市里好好坐一坐,这才挂上电话。

    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到了秦牧的身上。这小年轻心里到底想的是啥,谁能摸得清?

    田福亮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剖析着一层层的关系,细密的汗珠慢慢的从额头和鼻尖渗了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面蹦了出来:秦牧难道想联合自己,共同制约叶石评,分得青滔县的半壁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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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2章 凝聚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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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福亮纠结了半天,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终于跟秦牧联系,说自己已经办完了事,晚上的时候碰碰头。

    秦牧很满意田福亮的态度,这说明田福亮的心还是不满足的。官场中人,哪怕临近退休了都要争取向上,更何况田福亮春秋正盛还没有五十岁,自然会想更进一步。这也说明青滔县并不是铁板一块。

    晚上的时候,秦牧和田福亮约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饭店的雅间。两人倒不是怕别人看去了说三道四,只是既然打着考察民情的旗号,那么最起码也要有个考察的样子做出来。

    今天的聚会两人都明白,是尝试着权利融合的阶段。虽然秦牧目前还没有真正站在县长职位上发出声音,可年前的全县动员大会上,叶石评已经透露了让秦牧担当更重要人物的信息。他既然采纳了秦牧的建议,并套在自己的身上,秦牧在来年就是确立政府地位的关键一年。如果在这个时候得到县里三把手的支持,甭说牵制叶石评,就算是稳压书记一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问题在于,秦牧要摆出什么筹码才能让田福亮的心理倾斜向他,要知道,叶石评到底也经营了青滔县小十年啊。

    两人坐定之后,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沉默着互相观看着对方。两人都是善用心机的人,自然不会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就显得太没有水准了。

    正沉默喝茶的时候,秦牧的电话响了。因为云冰的缘故,网吧需要的所有手续非常迅速的办齐,加上这种产业非常的新鲜,也非常的时髦,开业的第一天还没有结束,已经有很多追求时尚追求前端的年轻人走了进去,目前的营业额已经到了几千元。

    秦牧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鼓励了孟亚玲几句,并让她转告裘小朋、靳小川等人,做好开第一家分店的准备。至于云冰,秦牧还没有纯洁到见了女人就脸红的程度,她多多少少的背叛过这个联盟,新的分店秦牧已经不打算让她参与了。

    挂上电话之后,田福亮已经看出,秦牧是故意让自己听到这个电话的。看着秦牧淡笑自信的表情,和嘴里吐出的一天营业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牵在这上面了。网吧,还是个陌生的词语,但是却是具有非常大的诱惑性。这不仅仅表现在那点税收上,而是一个新兴产业的形成必定能够带动当地的经济。

    评价一个地方经济有多好,不是老百姓口袋里面有多少钱,而是老百姓舍得花多少钱出来。

    田福亮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张嘴说话,现在两个人就是有点犯抻,谁先说话谁就被动一些。

    秦牧挂上电话微微一笑,对田福亮说道:“田书记,好事啊,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问我,如果倒咱们县开展新型产业,是不是有什么优惠政策。”

    田福亮一听秦牧张嘴就往那上面引,心底就是一愣。秦牧这段时间的表现,虽然不能说老辣非常,但最起码也是可圈可点,没有被一群老家伙把肉给啃了,那手法已经非常的老练。此刻他说这话的含义,好像有点把功劳往外推的意思?

    田福亮万金油般的说道:“我们欢迎一切对经济发展有利的事物嘛,秦县长可不能因为他是您的朋友,就往别处推哟。”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头急速的转着念头。秦牧现在在政府方面还没有掌握大局,其中有不少事还都在叶石评和田福亮的手中,他若想打破叶石二人现在的关系,那必须要舍得下本钱。

    秦牧拿起酒瓶,给田福亮倒上。田福亮一边推辞,一边把酒杯端起,等到秦牧满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田福亮杯子微微向上一举,意思是不敢让秦牧帮忙倒满酒。

    一老一少,一地方势力一京城空降兵,一个手掌实权一个虎视眈眈,两个人的心理交锋便在大年初一的小饭店内展开。

    与此同时,京城叶家的一处房间内,叶石评脸色复杂的对叶石磊说道:“糊涂啊你,糊涂!秦牧现在正想方设法的在青滔县打出一个局面,一直被我牵制着。你倒是好啊,为了那么一点小事,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中了,真好啊!”说完,叶石评点上一颗烟,觉得还不足以缓解心头的郁闷,又站起身子,在斗室中来回的踱步。

    和叶石评比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叶石磊在气度和心思上差了好多,不禁反驳道:“三哥,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看秦牧也没有那个胆子动青滔县的原班人马,等过年我们下去再找个事,他就得老老实实的盘在那里。”

    叶石评的眉头紧紧地皱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小弟啊,在京城被人惯坏了,根本不知道官场的凶恶。到了地方上,那斗起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派系之间的影响虽然存在,但依然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一旦被雪藏,那政治生命就缩短了许多,这小弟还是磨练的不够啊。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别整那些幺蛾子。秦牧这小子不敢动?我看他的胆子大得很啊。知道三洋制药不,就是在他手里垮下的。”叶石评站住脚,深深地吸收了一口烟。按说他不该将这些事情讲给叶石磊听得,但他从小就疼这个弟弟,自然不愿意前面有火坑还眼看着他跳下去,便出声指点了几句。

    叶石磊撇撇嘴说道:“哥,三洋制药那点事,就算秦牧不动手,也折腾不了几下。我现在在督查室,行使的就是督察的职能,我就不相信,秦牧就没有往自己手里捞点?要治他,有的是办法。”

    叶石评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同为家族派系三代人物,提点一下叶石磊也不算是多大的过。但叶石磊既然听不进劝说,叶石评也要考虑着如何在弟弟带来的督察事件中明哲保身。

    政治斗争是残酷的,但是家族也不会为了保全一颗棋子而放弃整个布局。叶石磊虽然是嫡系的三代子弟,但若表现得不是那么有才华,就会被家族直接摒弃,充满了残酷的味道。叶石磊这是玩火,一旦出了差池,恐怕这辈子就别想回到京城了。

    这里两兄弟说着官场的事情,韩家也暴风雨不停。韩老爷子愤怒的冲着儿子们叫道:“你们几个兔崽子,是想把我活活的气死不成?雪菱刚刚结婚,还没有跟姑爷在一天过,就被你们派往南非去了,那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是傻的,不知道吗?”

    韩家几兄弟相互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说话。

    “现在雪菱他们被人家游击队逼到沙漠去了,我看看你们怎么办,我看看你们怎么办!”韩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吼道:“雪菱要是回不来,你们几个家伙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韩家闹,秦家也不安生。秦老爷子正给翁文华打电话,询问华夏财团在南非是不是有关系。

    翁文华知道很多事情瞒不过老爷子,直接承认在南非那边华夏财团支持了一个地方军阀,获取两座油井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至于其中还涉及军火的事情,翁文华没敢告诉秦老爷子,生怕老爷子骂自己不把好东西往家里塞。

    秦老爷子听了翁文华的报告,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在这一点上秦牧竟然跟老爷子非常的相似。

    随后,秦老爷子就让翁文华发动在南非那边的一切力量,想方设法与包围韩雪菱的游击队取得联系。只要能够把韩雪菱救回来,那一切条件都可以答应。

    翁文华郑重的点点头,随即便拨通了周小梅和刘丹的电话。她们两个人一直负责南非那边的事情,这必须要她们走一趟了。

    所有的暗流都在即将沸腾的岩浆中炽烤,等待厚积薄发的那一刻。在青滔县一家小小的酒店里,秦牧完全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只是笑着对田福亮说道:“田书记,凭我们青滔县的人口和经济,是否能够给网吧以存活的空间,却是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说着,端起酒敬了田福亮一杯。

    田福亮叹了口气,话里带着点别的味道:“年轻啊,还是有点年轻。”也不知道他说的叶石评,还是秦牧,或者是雄心勃勃拿下县级市的青滔。

    秦牧微微点点头,也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是稳一点好。”

    田福亮眼睛一亮,他们两个人的说话现在基本属于几方面往一起碰,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语言,听秦牧这么一说,隐隐感觉到叶石评年前做出的计划好像有什么漏洞,只是没有人发觉。这个计划是秦牧提出来的,他自然精心研究过其中的韵味,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秦牧应该知道得最为清楚。

    秦牧的心,够狠啊。他敢于把自己的果实送给别人,却留下了可以操控的漏洞。这个漏洞田福亮不知道,但是知道肯定能够让叶石评非常的难受。秦牧隐晦的将这个计划透露给自己听,难道就是吃定了叶石评?

    究竟是继续和叶石评保持现在这种关系,还是冒险跟秦牧合作一搏?田福亮额头的皱纹深深的皱了起来。官场以稳为主,奇兵突出纵然能够成功一次,但一直这样非常的冒险。田福亮是知道秦牧在澜宁县所做的一切,那一次震动搞得秦牧现在非常的被动,如今他又给县委书记下了个不大不小的套,难道还有人会在背后支持他?叶石评的背景也非常不简单啊。

    叶石评感觉自己的思想有些不够用了,慢慢的端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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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3章 开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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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法委书记常福秋!在举起酒杯的一刹那,田福亮看着秦牧笃定的笑容,一个名字闪电般的穿过他的脑海。怪不得这次观看新产业,青滔县前去观摩的是政法委书记,怎么看怎么别扭,原来秦牧已经和常福秋挂上了钩。

    田福亮一直觉得,在青滔县这块地儿上,他跟常福秋的关系是最贴近的,但从今天的形式看来,常福秋无疑已经和秦牧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这网吧新产业没准就让常福秋拿了下来。政法委书记拉项目?田福亮一点都没有感到好笑。

    95年的时候,网吧并不如新时代那般普及,代表的是高新产业,第一批接触到网络的人们无疑走在了时代的最前端。何况,这个网吧的背后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秦牧,否则就应该开在澜宁或者青滔。田福亮直觉的把眼光放到了市委里面,那是市委书记都亲自出席的盛会啊。

    两个浅浅的品了一口,秦牧笑着说道:“年年过年,这年节气氛倒是越来越淡了。”声音中带着一点惆怅。

    田福亮点点头,思绪又飞到常福秋身上。

    两个人说说喝喝,时间也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田福亮看着满桌没有吃多少的菜,心疼有些浪费。不过他倒没有那个脸在县长面前打包这些东西,更何况这顿饭是秦牧掏钱,他更不能这么干的。

    可是他却没想到,结束饭局后秦牧面色如常的让服务员拿几个包装袋把剩菜收拾起来,随后与田福亮把几个袋子平分了,笑着说道:“一丝一缕,恒念物之唯艰啊。”

    这下子田福亮心头就如冰山白雪般透彻了,秦牧确实打算孤注一掷。若他真的与常福秋达成了共识,那么很有可能拿交通局开刀。

    一想到交通局,田福亮心里就哆嗦了一下。县委书记叶石评今天计划增添四条道路,那可是给交通局送了个大馅饼,况且这是秦牧提出来的,那个套很有可能就在这四条路上。

    回到家里,田福亮一直到十二点多还谁不着急,翻来覆去的乱想,最终穿上衣服,也不顾时间已经很晚了,将电话打给了常福秋。

    常福秋从市委回来,心里一直很激荡。万有年对这个新兴的网吧产业赞赏有加,还亲自上了一会儿网。看着网吧里面来回攒动的年轻人,常福秋很敏锐的发觉,这个东西比电话实用。

    他冷眼旁观,那个叫孟亚玲的女老板对市委每个人都带着恭敬的表情,就算是澜宁县的领导人,她也是诚惶诚恐,便立即作出判断,孟亚玲只是面子上的人物,背后还有人支持他。在网吧管理人中,常福秋看到了秦牧的司机,心头就有了明悟,也明白市委让他来参加这场观摩会的真正含义。

    怪不得万书记跟自己谈话的时候没有避讳秦牧,看起来秦牧早就跟万书记有了基础上的共识,没准秦牧早就站在了万书记的队伍里面了。

    纪委书记在体制中算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单独行事却又要依赖于体制。自从万有年走到市委一把手的地步,常福秋压抑很久的心终于开始悸动,青滔县必须要动一下,否则有些人的气焰就打压不住了。

    田福亮打来的电话无疑让常福秋感觉到机会就要到来了。虽然田福亮只是很平常的谈话,可这个时间点还睡不着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他和田福亮谈了一下自己的腾龙市的一些见闻,没有发表什么个人意见,但田福亮的话意很明显的对网吧产业有些关注。

    常福秋眼睛一亮,想着裘小朋在网吧出现的情形,顿时猜测出秦牧恐怕已经和田福亮开始接触了。

    秦牧的手腕很有力啊。一方对常福秋贴近,一方又给纪委书记暗示,看起来秦牧这只被打压的泥鳅很有把青滔县这池水搅混,翻身化龙的打算。

    正月初一的晚上,青滔县有多少人睡不着觉,这一年必然不会那么平静。

    单位上的年假很快就结束了,办公人员在初六这天全部回归自己的岗位。

    叶石评开启了新年来的第一场碰头会,在会上重申要加大改革力度,并督促交通部门做好打硬仗打持久战的准备。田福亮冷眼旁观,秦牧偶尔露出的微笑让他浑身冰凉却又心头火热。机会,县长隐隐把县委书记放在风口浪尖,自己却稳坐钓鱼台,并且秦牧还向自己流露出友好的信号。

    田福亮又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常福秋,这个正直又刚硬的老伙伴仿佛没有在认真听叶石评的讲话,而是在面前的文件夹上勾画着什么。偶然抬起头来,常福秋和秦牧就会有瞬间眼神的交流,让田福亮更为笃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秦牧倒是没想到田福亮会产生这么多弯弯绕,他同样在考量纪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之间的关系。经过年关电话的来回交流中,秦牧感觉万有年的态度非常的暧昧,仿佛是在亲近自己,又仿佛可以的避开自己。秦牧纵然想站队,也有些茫然寻不到切入点。

    叶石评此刻讲到关键的地方,转头对秦牧说道:“秦县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秦牧微微一笑,叶石评到底也是老狐狸,虽然在全县动员大会上把自己的构想窃取,但却不肯一个人冒风险,想要把秦牧也拽上。这打的倒是好算盘!秦牧咳嗽一声,声音清朗的说道:“关于新建四条道路的问题,要重申一点,那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老百姓的口袋不能白掏,咱们要让老百姓看到钱的出处。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天气若是太坏,羊受不了冻了,我们不在乎给羊穿上一件羊毛衫嘛。”

    秦牧说的有趣,常委们的脸上均露出了微笑。叶石评笑道:“秦县长说话倒是喜欢引据资本论啊。”

    秦牧微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常福亮眼睛一亮,秦牧的话里倒是带着点味道,恐怕这四条路不是那么简单的。

    开完班子会,就确定了这一年的路线,如果四条路建设完成,青滔县必然会成为腾龙市一朵不大不小的奇葩,提升县级市指日可待。

    散会后,田福亮和常福秋联袂离开,低声说着什么。秦牧也不在意,直接让裘小朋带自己去黄金一条街。店主王爱珍的事情发生得很突兀,要知道女人的坚韧比男人还要强,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不顾一切,跑到县委大院去浑身浇汽油?

    叶石评看着秦牧的离开,眼睛深邃起来,考虑了半天,又给叶石磊打了电话,嘱咐他一定要沉住,不要轻举妄动。叶石磊对叶石评的嘱咐不置可否,而是告诉叶石评,督查室这边正在酝酿述职及考评制度,不久就会在全省内展开。

    叶石评明白自己的话没有被弟弟听到耳朵离去,长叹一口气,开始考量如何给秦牧下个小套,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把秦牧送到督查室的手中。

    到了黄金一条街,秦牧看到王爱珍的店面依然挂着封条,心里就有些堵得慌。他和裘小朋走到旁边的烟酒店面里,一边装着买东西,一边跟店主闲聊,对王爱珍的家庭状况有了些了解。

    这王爱珍结婚没几年,老公在外打工出了事故丧命,她用那边给予的赔偿金开了个小店面,已经有快二十年的历史。没有改价,一直含辛茹苦的带着唯一的女儿生活,平时为人和善,倒是很有人缘。

    秦牧听着微微点头,找店主买十条中华烟。这样的大手笔店主很难碰到,店里的存货不够,就打了电话找兄弟店面送过来,趁着这个机会就跟秦牧闲聊,这种大客户还是要打好印象的。

    店主能侃,这才是做买卖的样子。秦牧笑着说道:“我看凭你的口才,当个外交官也不为过。”

    店主哈哈大笑,说他已经发了誓,这辈子活着不进国务院,死了不上八宝山,惹得秦牧心情也开朗起来,顺着店主的话开始说起青滔县目前的状况。

    北辽省都是豪爽的人,秦牧这一说可拉开了店主的话匣子。从他的口中,秦牧能听出对青滔县的热爱,但也没有掩饰对澜宁县的羡慕。店主用纳闷的口气说道:“听说咱们县长原来就是澜宁县的,那边的人提起他的名字就竖大拇指,怎么到了咱们这里就没有声响了呢?”

    秦牧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看啊,没准就在准备大声响呢。”

    店主点点头,两人又海阔天空。秦牧突然问道:“旁边这门市是干什么的啊?我来了好几次都不见开门的。”

    刚才店主和秦牧已经说了会王爱珍,此时一撇嘴说道:“干什么的也没用,我看啊,她这店恐怕开不起来了,就算她想盘出去,恐怕也没人敢接这个手。”

    秦牧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低头看着柜台里面的其他烟型,不在意的问道:“哟,她这店还有什么讲究的啊,还没有人敢接手? 正好我这几天闲得慌,想开个铺子玩呢。”

    “老弟,老弟,听哥哥一声劝,你就别作这份业火了。”店主脸上闪过一丝害怕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秦牧点点头说道:“我是西肃那边的。”

    店主看了看左右,样子很是小心,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她们家得罪人了,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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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开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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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没看出来,还有人能管住别人卖铺子啊。”秦牧笑着从口袋掏出中华烟,递给店主一颗。

    店主赶紧拿出打火机给秦牧点上,自己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这才小声说道:“看你这小兄弟也是实在人,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这一家啊,啧啧。”说完,惋惜的摇摇头:“别提了,怪就怪他们家的闺女长得太俊。”

    说话间,烟已经被送了过来,那店主便不再说话,秦牧也没有继续询问,拿着烟和裘小朋离开了。坐上车之后,秦牧敲打着座椅,点点头说道:“小朋,去打听一下,王爱珍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裘小朋办事利索,答应一声又重新回到黄金一条街。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裘小朋满脸沉郁的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就说道:“秦哥,这事儿够气人的。”

    随后,在秦牧的注视下,裘小朋把打听来的结果说了出来。原来王爱珍的女儿叫李冬梅,现在是一个卖衣服的营业员,有一次在上班的时候被个官二代撞上了,一时就把心思挂在她的身上,死皮赖脸要李冬梅做他对象。李冬梅已经有了心上人,一口回绝了那个官二代。结果官二代就靠着关系不停的找这母女俩的麻烦,这事儿黄金一条街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已经不能算是秘密了。

    秦牧的眼睛眯了眯,冷冰冰的说道:“行啊,真有出息啊,哼。”秦牧也没有问是哪个官二代,这都是明摆的事情了,除了赵家兴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奥迪靠在路边,秦牧看着旁边扔着的一大包中华,思考着如何下手。裘小朋将磁带塞到车里,放起了秦牧喜欢听的古典音乐。

    “小朋,开车,回县政府。”秦牧淡淡的说道。现在动了赵家兴恐怕是打草惊蛇,没必要因小失大,但不给赵家兴点颜色看看,倒也是让人小瞧了他的能量。县长出手对付官二代,这事儿秦牧还是要借别人的手,自己绝对不能出面的。

    回到办公室之后,秦牧望着办公室内挂的那张条幅久久沉思。“宁静致远”虽然是句好词,但是到了现实中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倒是很矛盾的。

    几天之后,班子会上叶石评提出了第二部计划,开始张榜公布县财政的花销用途。这在腾龙市乃至北辽省看来绝对是个创举。本来拆除围墙就引起了腾龙市的注意,此次动作更是让北辽政坛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震动。

    叶石评瞬间成为焦点所在,对他的这项举措,北辽电视台也派得力记者前来采访,叶石评成为“最具探索精神”的县委副书记,青滔县也在名声上第一次超越了澜宁县,被誉为腾龙市的“经济双花”之一。

    万有年为此专门召开了全市工作报告会议,在会上以青滔县为蓝本,号召大家学习青滔县还政于民,透明公开的办事原则,同时对叶石评的做法做出了相当的肯定。叶石评一跃成为知名青年干部,受到各方面的关注。

    这一系列的事情逐渐平息之后,青滔县也迎来了暖洋洋的四月春风。秦牧这段时间埋头于整理人事关系,在班子会上也很少发言。但正因为叶石评政绩突出,策略成功,每个常委看向秦牧的目光便增加了一丝佩服,其中副书记田福亮、副县长何光远心里的小九九更是拨的噼里啪啦响,言语中或多或少向着秦牧有点倾斜。不过青滔到底是叶石评当家,他们也不敢过于表现。

    这天秦牧正和何光远在办公室说着关于城市清洁卫生等问题,何光远的电话就响了。他告了个罪,走到旁边说了几句话,脸色就变得阴沉下来,挂上电话后情绪就不那么高昂。

    秦牧笑着说道:“老何啊,有点岁数了,有什么别那么看不开。”这段时间秦牧在何光远心中形象逐渐高大起来,说话也带上了县长应有的沉稳。

    何光远苦笑道:“都是我那儿子,整天被我教训着,他要是有您的百分之一啊,我死也能闭上眼了。”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何光远在开玩笑,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不是随便左右的。

    何光远听秦牧的话好像在帮儿子辩白,苦笑着说道:“我那儿子都二十六了,整天还是不着调,真是让我恨不得把他扔到深山老林子去算了。!”

    县长副县长说起家长里短,听起来倒是有些滑稽。秦牧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县长,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何光远又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面的话题。其实刚才的电话里说的是,儿子看上一姑娘,那姑娘的对象不乐意,叫了几个小混混把儿子给打了。这是什么事儿啊!何光远一边惦记着儿子的伤势,一边又对那群小混混咬牙切齿,自然是心神不宁。

    秦牧看出何光远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便说道:“行吧,今天咱们就说到这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要群策群力的嘛。”

    县长下了批示,何光远就起身告辞,出了门就直奔县医院而去。到了加护病房,才从老伴的口中得知,儿子被打得断了两根肋骨,马上就脸红脖子粗。

    何光远的儿子属于那种木讷的人物,目前在县电大担任讲师,老何正打算再进一步之后将他的关系调到检察院里面去。这何公子倒也有去,不显山不露水,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分配,在县里除了高层的那几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何光远的儿子如此的不起眼。

    “谁干的?”何光远仿佛一只困境中苦苦挣扎的野兽,双眼充满血丝的等着老伴。

    “不知道,那群人打完就跑了,小豪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何光远的老伴是典型的农家妇女,一点主张都没有。

    何光远又看了看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儿子,内心仿佛被一柄带刺的棍子不停地搅动着,冷哼了一声,坐着车直奔县公安局。

    秦牧看着何光远离开,深深的叹了口气,把电话打给了季志刚。

    季志刚接到电话后就明白秦牧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也没明说,问秦牧什么时候开第二家网吧分店。

    秦牧微微一笑,季志刚现在也锻炼的相当老道,便说道:“这件事呢,就别叫着云老板了。青滔县这边,何副县长对产业结构非常的有想法,你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

    季志刚那边应承了,却没有挂电话,只是有些迟疑的问道:“秦哥,那事儿是不是有点过了?”

    秦牧微笑的样子马上消失,继而沉下脸说道:“志刚,当你被一群野兽包围在中间的时候,需要怎么做?其中两只野兽想要放了你,甚至和你并肩战斗的时候,你又要怎么做?看过水浒传吗,上梁山那是要交投名状的。”

    季志刚浑身打了个哆嗦,随着年岁的增长,秦牧的威势越来越厚重,再也不是当年西平县的小村官的。他陪着小心,小声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秦牧点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道:“这种手段太过于卑劣,我也是很摒弃的,可是,时间等不得啊。”

    他这句话仿佛是在平抚季志刚,又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何光远儿子被打,却是秦牧安排人做的,只是为了激起何光远的怒火,让他彻底的站到自己这边来。

    这段时间,裘小朋已经调查过了,李冬梅之所以不同意,就是因为和何光远儿子何豪正处着对象。而何豪太过于木讷,女朋友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家里,想凭借自身的力量对抗赵家兴,这阴错阳差之下,倒是给了秦牧一个机会。

    秦牧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嘱咐季志刚尽快和何光远联系,这才挂上了电话。

    他点起一颗烟,慢慢的走到窗户外面,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还是不够狠啊,还真是天性。”

    与此同时,何光远直接走进了县公安局长袁春柏的办公室,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对儿子挨打的事情进行了报案。

    袁春柏自然不敢怠慢,若是秦牧报案他可能还会阳奉阴违,但何光远属于本土干部,跟袁春柏一直处于叶石评的直接领导,虽然亲密关系上比不上叶袁二人,但到底也属于叶系官员。

    于是,袁春柏马上组织有效警力对这场恶性案件进行调查,何光远见袁春柏没有敷衍自己,正在尽心破案,也没有理由等在袁春柏的办公室中,没好气的说了句:“青滔这坛子清水,就让几条臭泥鳅给搞坏了。”

    很显然,何光远路上已经经过深思,这事的矛头还真指向了赵家兴。在青滔赵家兴的所作所为何光远也是略有耳闻,只是碍于层层复杂的关系一直装作视而不见。如今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他要是再装憋屈,还不知道他这根葱什么时候就被人拔了。

    等何光远走后,袁春柏感到一阵头疼,连忙把电话打给交通局赵冬白。

    赵冬白此刻也得了消息,还专门询问过赵家兴。赵家兴对此一无所知,不承认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赵冬白告诉儿子,跟他抢女人的木讷小伙子是县长的公子,让赵家兴赶紧想办法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否则何光远和赵冬白把事情摆到叶石评的面前,丢脸的绝对是赵冬白。

    一系列的事下来,县里的铁板开始稍稍的露出了缝隙。秦牧的刀,却是已经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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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开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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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秦牧正坐在办公室里面看当天的人民日报,就收到叶石评的电话,让他到办公室里面坐一坐。这是叶石评第一次给秦牧要谈一谈的信号,秦牧微微一笑,就拿着杯子,慢慢的踱到叶石评办公室。

    但秦牧倒是没想到,何光远和赵冬白也在叶石评的办公室里面,这事就有点意思了。秦牧顿时明白,何光远恐怕和赵冬白没有私下里没有达成一致,又不能搅得满城风雨,便跑到叶石评这里叫冤了。

    看到秦牧进来,叶石评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呼秦牧坐下。

    秦牧谢了一声,做好之后慢慢的品了口茶水,静静的看随后发生的事情。

    叶石评先是扫了秦牧一眼,便慢慢的说道:“现在青滔县形势一片大好,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子劲,你们两个人,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一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还是充当和事佬。两个人都是本土干部,放弃哪个他都心有不甘。可何光远的儿子被赵冬白的儿子直接打到了医院,这都是老人的心头肉,何光远不肯罢休也是无可厚非的。

    叶石评眼睛锐利的盯着赵冬白,意思很明显,让赵冬白认个软,认个错,回头补偿补偿何光远就是了。

    赵冬白看叶石评紧紧的盯着自己,马上明白叶石评的意思。他询问了赵家兴数次,赵家兴都是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这事,这就让赵冬白产生了怀疑。他跟袁春柏坐在一起探讨过,很有可能是有人想凭这事来搞搞赵家兴。

    按照赵冬白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向何光远低头的,可叶石评已经隐晦的提出来了,他不低头恐怕过不去这个坎。青滔县即将开工四条省级标准的道路,这里面油水很是丰厚,如自己不能让叶石评满意,恐怕叶石评就要大笔一挥,直接点了别人的将,那就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了。

    “何副县长,不管这事儿是不是家兴做的,我都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下午我就去医院看看侄子。”赵冬白大喘了一口粗气,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老何,春柏既然替儿子道歉了,你也别这么执拗了。县里还有那么多工作,你可是秦县长的左膀右臂,不能因私废公啊。”叶石评意味深长的看了何光远一眼,转而把话风转到了秦牧的身上。

    都是老狐狸。秦牧面色如常,心里考究叶石评这句话的意思。叶石评不是笨蛋,肯定能够看出这件事里面存在的蹊跷。秦牧和交通局警察局的那锅事根本不算是完结,叶石评用言语逼着秦牧表态,就是想看看秦牧到底有什么心思,何豪被打的事儿秦牧是不是沾了边。

    秦牧眉头一皱,并没有做万金油,也没有顺着叶石评的话说,而是声音有些深沉的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要批评一下何副县长。”

    秦牧的话很出乎三个人的意料,三双眼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秦牧拿着茶杯盖轻轻在茶杯边缘轻轻的敲打了两下,这才声音清朗的说道:“何副县长,心疼孩子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相信,赵局长绝对不会纵子行凶的。既然没有证据表明是他做的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能妄自下结论。”

    何光远眼睛有些红,但秦牧说的却字字抓住根本,他现在确实不能证明什么。公安局那边就是因为找不到行凶的几个人而惹得何光远拍了桌子,却无法为难他们。何光远声音有些发冷,硬邦邦的说道:“那不行,我要求司法部门把赵家兴控制起来。”

    这话说得不那么圆滑,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味道,赵冬白自然不乐意了。相较于何光远,他跟叶石评关系更近一点,闻言也毫不示弱的说道:“司法部门介入,最起码也要拿出证据来,公事公办。”说完,若有所指的冷笑一声,把眼光看向了秦牧,微微的点点头。

    叶石评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心里面计较着秦牧说这话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按理说,秦牧若是参与了这件事,就应该帮着何光远说话,鼓励何光远和赵冬白实打实的碰碰,以达到破开青滔县关系坚冰的目的。如果没参与,就应该明哲保身,不该掺和进来。可秦牧却帮着赵冬白说了几句,虽然让这两人的矛盾确实激化了,但出发点却不同。这是秦牧示弱,向自己靠拢的信号吗?

    叶石评皱着眉头,看了一下手表,站起身说道:“你们再协商一下。我还要去市里开个会,改天再说。”

    县委书记发了话,秦牧三人便起身离开。等回到办公室之后,秦牧打了个电话给何光远,让他过来谈一下政府方面还没商讨的事情。

    何光远冷冰冰的说自己这里来了几个客商,很显然不卖秦牧这个面子,两人刚刚有些亲近的关系好像因为秦牧的话又有些疏远。

    秦牧拿着电话,感受到何光远的冷漠,叹口气说道:“老何啊,私人的事情可不能影响工作,过来一下吧。叶书记提倡的四条省级公路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我们还要研究一下路该怎么铺设,那可都是国家的钱啊。”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何光远听秦牧说的有些软,琢磨着秦牧确实没有道理在两人关系已经破冰之后给自己砸个闷罐子,过了一会儿就敲响了秦牧的房门。

    秦牧已经为何光远准备了一杯茶,邀请坐下之后,秦牧长长的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形势不由啊,老何。”

    一句话,顿时让何光远明白秦牧那么说的目的。秦牧如今就是坐在火里的兔子,整个青滔县看他都不顺眼,好不容易获得叶石评下放的一点权力,自然事事以叶石评为中心。他马上剖析了一下叶石评让赵冬白道歉的潜在目的,心里就是一动,看起来叶石评是想让赵冬白上位,那四条公路准备让他来全程管理啊。

    怪不得赵冬白会主动的道歉,后面有事啊。若现在出了事情,那主管建设公路的事情肯定成为泡影,赵冬白也不是傻子。

    何光远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拿起茶杯吹了下漂浮在上面的茶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随后说起了铺路计划中一些细微注意的地方,何光远便拿着计划书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握了握秦牧的手。从他有力的握触中,秦牧明白何光远为了儿子这口气恐怕要放手一搏了。

    果然,在几天后的班子会上,何光远主动提出,由政府出面开始小规模的进行集资,配合一下叶书记的全盘计划。叶石评考虑到贸然提出集资问题会受到强烈的反弹,便同意了何光远的请缨,要求必须安抚好老百姓的情绪,可以在某乡某镇先试行一下。为了配合何光远的工作,县里将会给予实验乡镇一定的政策优惠,把几个正在洽谈的项目放到该乡镇,扶植该乡镇的经济建设。

    秦牧静静的听着叶石评的指示,微微点了一下头。叶石评到底是老官油子,明白什么叫所取互补。这么做必然会刺激县里的其他乡镇的积极性,恐怕这事一传出去,那些人都要争着抢着要在自己乡镇里面搞一搞集资用以得到县里的补助。

    但连续修建四条公路,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这大手笔肯定会引起上面的注意,集资的事情属于走在政策夹缝里面的办法,若得不到上面的默许,秋后算账肯定会算到他们头上。秦牧咳嗽一声,说自己可以跑一跑市交通局,看看能不能拿下一些补助。

    对于秦牧的主动,叶石评反而踌躇了一会儿,考虑了半天才说道:“咱们现在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秦县长,这件事你可要抓紧咯。”

    秦牧点点头,对何光远说道:“何副县长,这县里面的工作你就要多辛苦一下了,到时候如果能跑下市里的资金,你记首功。”叶石评也点头同意。

    纪委书记常福秋感觉县里面这几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好像透着那么一点诡异,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知道秦牧说要放下挑子专跑市里,老头眼睛就是一亮,不着痕迹的扫了秦牧一眼,恰巧看到秦牧嘴角略微闪过的一丝嘲讽笑容。

    秦牧要动手了!常福秋直觉的感到秦牧身上带出来的一股笃定的杀机。但如何出手,常福秋这个老政治琢磨了半天也想不透。

    班子会结束的时候,常福秋跟田福亮接触了一下,说晚上的时候去自己家里喝顿酒。田福亮正别扭常福秋过年的时候去市委没有给自己露点消息,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牧已经坐上了奥迪,让裘小朋往腾龙市里去。看着窗外绿意盎然的街道,秦牧轻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裘小朋点点头说道:“准备好了,赵大妈,李冬梅都安排妥当了,只要公路一建,一起发动。”

    秦牧有些疲惫的把身体靠向椅背上,有些深沉的说道:“我有些累,到地方了你叫我一下。”

    裘小朋应了一声,奥迪以平稳的方式向前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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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开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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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到了腾龙市,秦牧在假寐中醒了过来,直奔市交通局而去。这次来腾龙,他倒没存什么私心,专门为市里拨款来的。

    这下秦牧算是彻底体会了下面跑贷款的难处。交通局这边直接不敢接受这么大的专项拨款,把球踢到了财政局。财政局的资金都是有计划的,也是打着官腔把秦牧给打发了。秦牧连连苦笑,他知道没有一把手发话,这些人都是不感动的。那不是一万两万,也不是十万八万,而是动辄几百上千万的张嘴,谁敢冒这个风险。

    不过秦牧也没有打算跑成功,下面走上级路线,不多跑几趟是显不出诚意的。秦牧邀请了交通局几个干部出来坐坐,同时也对财政局这边展现了友好的面貌。同样不出意料,他们全部婉拒了,不过秦牧办事利落说话老道的形象倒是给他们留下了印象。

    秦牧估计,再跑个两三次,这交通局的头头脑脑就该坐在一起向秦牧透露点事情了,故此他忙活了一天,就混了个脸熟。

    裘小朋倒是在旁边说着宽慰的话,秦牧笑着摆摆手,说道:“小朋,找个地方吃点饭去,晚上慢慢开,不着急回去。”

    这时候秦牧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就传来季志刚着急的声音:“秦哥,要坏事,市委那边给澜宁县发了通知,开发区已经全部划归腾龙市了。”

    “什么?”秦牧顿时一凛,腾龙市连会议都没有召开,直接将开发区画过去,却是打了秦牧一个措手不及。他拿着电话,手微微的发抖,开发区的建立,谁都不知道秦牧在其中付出了多大的心血。他知道自己终归不会再回到澜宁县了,这是他留给澜宁县的一个契机,看着别人贸然伸手拿走,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别扭。

    秦牧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志刚啊,别着急,慢慢说。”

    季志刚那边好像在郁闷的抽烟,开发区那边也有他的私人产业,若是在澜宁县,政府班子有自己人,做起事来轻松得多,但一划归腾龙市,就完全受市委和开发区那几个头头领导了,季志刚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他迅速整理思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还说明李中原好像对秦牧颇有微词,想走走腾龙市那边的关系。

    秦牧嗯了一声,李中原是秦牧比较看好的人选,留守澜宁县他也放心,自己也是太过于把精力放在青滔县这边,忽视了澜宁县。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志刚啊,你去平平李中原的心,让他放心,澜宁县的肉,谁都甭想叼走。”

    季志刚连声答应,他知道秦牧要么不说,只要说出来就能办成,这是从西平县就得到的结论。

    挂上电话,秦牧自嘲的笑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事儿,都挤在一起了。”

    裘小朋笑着说道:“这也是秦哥你能者多劳,看我,每天开好小车就行了。”

    一句话把秦牧说的稍稍开怀起来,带着喜爱的语气说道:“你呀,这嘴皮子可练出来了。”说完,秦牧装作无意的问道:“你姐现在还好吧?”

    裘小朋愣了一下,方向盘打了个小颤抖,连忙正好车身,才回答道:“我姐挺好的,就是觉得不如在秦哥手下边做事痛快。”

    秦牧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两人吃过饭后,秦牧决定晚上就住在腾龙市。他开了两间标准间,洗过澡之后坐在床头,就拨打了越洋电话。

    “亲爱的秦,真没想到你还记得老朋友,什么时候再来美国,我会介绍当红歌星雪梨给你认识的。”菲尼道格拉斯的声音还是充满了优雅的韵味,这位西雅图的地下教父对秦牧的来电表示了异常的欣喜。

    “亲爱的菲尼,希望我的电话没有给你造成困扰。”秦牧微笑着说道:“雪梨小姐的歌声我是倾慕已久,但她在两年前好像还只是一个欠下高利贷的孩子。”

    秦牧已经收到了美国那边的消息,雪梨凭借出道的一曲《See The God》一举成名,以该曲命名的专辑销量蝉联全美音乐排行榜五个月,已经成为美国清纯歌后。对雪梨的成就,秦牧是感到高兴的,一个国际巨星在他的手中,说不兴奋那就有点自欺欺人。

    “亲爱的秦,揭人伤疤不是中国人的美好传统。我现在跟雪梨小姐的私人关系非常的好,我甚至送了一套豪宅给她,希望她能够答应我一个要求。”

    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雪梨现在还没有二十岁,菲尼这个家伙都快四十了,虽然秦牧不太抵触老夫少妻,但心里还是不希望雪梨就这样破坏了清纯的形象,不由声音低沉道:“菲尼,你有些过分了。”

    “过分?我倒并不觉得。”菲尼的声音透着作怪的语调:“况且这个要求已经达成了。亲爱的秦,你是收到雪梨的通知才给我打电话吗?”

    秦牧一愣,顿时听出了菲尼话里的意思,不禁长长的喘了口气,带着淡淡责备的语调说道:“菲尼,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哦,亲爱的秦,不要那么认真,中国有句俗话是怎么说的?”菲尼沉默了一会儿,用怪声怪调的中文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们就是要多笑一笑。”

    秦牧摇摇头,已经感觉到菲尼道格拉斯好像有什么想法,便顺着他的语气说道:“好吧,菲尼,我承认我认真了一些。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你完全可以直接打我的手机嘛。”

    “不不不,交情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常联系。”菲尼说了句哲理很深的话,解释道:“况且这件事,还是由雪梨小姐通知你比较好。”

    秦牧纳闷起来,雪梨并没有联系自己,便询问菲尼到底有什么事情。

    菲尼道格拉斯看着西雅图早上的阳光,向秦牧展露了自己的计划。原来,雪梨自从与秦牧分别以后,就开始在各种训练之余学习中文。两年下来,竟然凭自己的毅力能够进行普通的对话了,甚至最近开始看中国的古典名著。她已经创作了十多首中文歌曲,唱片公司也已经录制成型,只是为了保密,一直没有对外透露这个消息。

    故此,菲尼就产生一个想法,凭雪梨在美国的超高人气,到中国进行一次中文巡回演唱,以达到贴近中华文化的目的,随后放出专辑,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对秦牧,菲尼直接说出自己要赚钱的想法,他跟华夏财团目前是合作关系,那个唱片公司也由他的手下负责打理。秦牧心里一动,笑道:“亲爱的菲尼,凭你的眼光,可不仅仅是想赚这点钱吧。”

    “哈哈哈,秦,跟你说话就是痛快。你知道的,西雅图是个生产汽车的城市,但是美国人口太少了,就算是每人一辆车,恐怕也早就饱和了。”说完,菲尼笑了一声,说了句很时髦的话:“你懂的。”

    秦牧也笑了起来,美国的汽车工业虽然比不上德国,但是技术却相差无几,若是能够弄来条生产线,对国产汽车将会拥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菲尼,你知道的,我们这边的贸易并没有那么自由。”秦牧马上就想到敲竹杠这个词语。

    “秦,我会和雪梨小姐一起前往中国的,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坐一起品品中国的白酒?”菲尼也笑了起来。

    菲尼的决心不小啊,秦牧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记得我们有名中国女神在美国有些名气,如果安排她与雪梨小姐一起登台演出的话……”

    “天啊,天啊,亲爱的秦,你认识女神小姐?你一定要给我创造个求婚的条件,我愿意用西雅图汽车制造的两条生产线来换。”菲尼的声音马上高昂起来。

    “菲尼,女神是有丈夫的。”秦牧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心里的不舒服也翻涌而出。

    菲尼对此表示非常遗憾,他知道中国的风俗,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向秦牧询问这个计划是不是可行。

    秦牧给菲尼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运用他在西雅图的影响力,鼓动来华的小投资者们抗议开发区划归腾龙市。但菲尼的计划无疑能让秦牧的想法更为完美一些。他笑着同意了这个计划,并承诺菲尼,将会在近日内给予其答复。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又分别给周小梅、刘丹打了过去,却被告知没在服务区。秦牧知道这两个女人忙得很辛苦,苦笑着摇摇头,又把电话打到了澳大利亚。

    两人抱着电话甜蜜了多半个小时,直到吴菊叫着要去上课,秦牧才依依不舍得挂了电话。在女人方面,秦牧永远是被动的,柔软的,没有任何强势在其中。反观吴菊,得到秦牧的爱情之后,自身的性格便彰显出来,除了在秦牧面前表现得如同小女人一般,其他的时间,她就是一个张扬着自信和高傲的中国女人。

    秦牧将手机充上电,仰头看着屋顶迷离的灯光,渐渐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一早起来,秦牧就把电话打给了李中原,询问李中原澜宁县有没有建立一所大型演艺中心的计划。

    季志刚已经代表秦牧给李中原递过话去,现在秦牧又亲自打电话,李中原就知道秦牧这莫名其妙的询问说明他已经打算动了,便告诉秦牧,澜宁县的体育中心目前就要改造完成,很适合进行文艺表演。

    秦牧笑了起来,对李中原说道:“老李啊,你这个澜宁县县委书记的位子啊,还是准备找个接班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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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开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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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完澜宁县的布局,秦牧又跟李中原闲聊了一会儿。

    对秦牧在青滔县的处境,李中原没有说太多,不过话里带着秦牧是不是有路子换个环境。由此可见秦牧的计划确实在李中原心里引起了惊涛骇浪,已经开始酝酿着下一步将会到达什么位置了。

    秦牧对李中原的话不可置否,现在就算是提升他离开青滔县,他也是不愿意了。局,已经布下,他秦牧不是那种临阵退缩的人,纵然到最后多少会有些政治妥协,但是该治的人,他还是不肯放过的。

    随后,秦牧又花了一天的时间跑了一下城建局和工商局,跟几个领导混熟了脸。张翠倒是跟秦牧说了一会儿话,也因为人多嘴杂,也没有说得太过,只是让秦牧有空多来腾龙市转转。秦牧理会了张翠的意思,就客气的说以后免不了叨扰张副局长。

    出了腾龙市,秦牧又联系了刘大有,告诉刘大有赶紧处理他跟徐娜的关系,张翠这就要逼宫了。刘大有唯唯诺诺了几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秦啊,你知道徐娜那丫头以前受了不少苦,要是我再扔下她不管,实在有点狠不下心去。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那个什么网吧的分店,让徐娜插上一手行不行?”

    秦牧哼了一声,说道:“刘大哥,你就作吧。怎么着,不把她养在笼子里了?”

    刘大有讪笑了几句,对于秦牧的手段刘大有还是非常清楚的,一旦秦牧答应下来,张翠也不会老了脸皮追究这件事,顶多在家里跟自己闹闹就完了。

    秦牧稍一思索,拍板道:“这样吧,这件事你去跟亚玲和小朋商量商量,还有志刚,大家都是西平出来的人,好说话。”

    刘大有现在是什么身份,跟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还不是张嘴就能拍板的?秦牧这句话已经注明了同意刘大有的意思。不过他又嘱咐了一句,让刘大有必要的时候跟青滔前委副书记田福亮联系一下,把网吧分店开在青滔县的事,还是他们两个来商量。

    网吧产业对信息资源的冲击很大,秦牧估计,最多三年,网吧产业就能遍布神州大地,现在这个东西人们还很陌生,所以还能拿出来做做文章。

    刘大有在那边明显的拍了大腿,叫道:“小秦,还是你知冷知热的。”

    秦牧不常见的翻了一下白眼,看刘大有这个德行,就算是成了公安部部长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便笑道:“凡事跟张姐多沟通沟通,人家把你的娃养活这么大,不容易啊。”

    刘大有连声说了谢谢,让秦牧没事就过来喝酒,随后挂上了电话。

    裘小朋在前面听的真切,到了青滔县就给季志刚把电话打过去了。季志刚知道自己如果想在商业上有大的建树,跟公安系统必须要打好交道,马上驱车去了腾龙市。

    事情仿佛一下子就多面开花起来,秦牧觉得引进西雅图汽车产业对于中国汽车产业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便又给秦老爷子打去了电话。

    这针预防针让秦老爷子有些惊愕,秦牧这小娃娃倒是挺能折腾的,虽然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国外的先进技术一直是发展中国家热烈渴求的,便嘱咐秦牧要小心行事,京城这边秦老爷子会给秦牧铺铺路。

    秦牧点上一颗烟,慢慢的说道:“爷爷,这件事我操作不好,是不是让三姑夫插手一下?”意思很明确,这份天大的功劳他秦牧是不想要了,高沛在开发城市闹得风风火火,进入省部级已经是指日可待。若是再锦上添花加上这份功劳,换得一方大员是绝对跑不掉的。不用多说,三年之后,高沛成为政治局备选委员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秦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满意的说道:“居功不傲,好小子,不愧是老子的种。”

    秦牧满头黑线,他可不是太心甘情愿的把这事拱手让人。不过这件事关系着国策,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长能够承受得起的。有了高沛这座大树,就算是不动用秦老爷子,那秦牧说话也会非常硬气。

    秦老爷子笑罢,便开始联系高沛,把意思一说,高沛激动的双手发抖,晚上的时候破天荒的回到家灌了一瓶茅台,吓得秦致一晚上都没有睡得着觉。

    这些事不是完成之后,秦牧的心稍稍定了下来。何光远的这步暗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爆发出来,田福亮也留给刘大有、季志刚来打开缺口,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集资完成省道开启,就是秦牧彻底亮剑的时刻。

    几天之后,腾龙市文化局就得到了西雅图那边的通知,西雅图本土歌星、全美最火清纯偶像雪梨小姐将前往中国举行巡回演唱会。西雅图那边强调,雪梨小姐是全美民众的宠儿,希望中国方面能够提供必要的保护。

    文化局的工作人员甚至领导干部都不知道这雪梨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见西雅图那边非常郑重其事,便不敢怠慢。倒是有个年轻的普通人员建议去网吧搜索一下雪梨的身份,得到的消息让文化局更是如临大敌,马上将此事上报了市委。

    因为国际歌星来华演唱,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故此鉴于工作的连贯性和慎密性,刘大有被指派为这件事的专职人员,张翠也涉及其中,两人倒是工作生活一起来,给两人关系修复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全市的神经被调动起来,职能发挥非常的强大,第三天就答复西雅图,腾龙市将会提供最安全的保护措施来迎接雪梨小姐的到来,并传真了市体育场里里外外的照片,表示会给予雪莉小姐最优质的演出环境。

    菲尼道格拉斯和华夏财团同时发力,西雅图政府委婉的拒绝了腾龙市的提议,决定将第一场演出的地方设在腾龙市的澜宁县,并在澜宁县逗留三天,然后转道高沛的特区城市进行第二场演出,随后将会在京城、上海和广东分别演出一场,便告回归美国。

    对于西雅图的这种拒绝,腾龙市内感觉有些失了面子,便又热情拳拳的再次邀请。可西雅图这边好像铁了心不给友好城市这个机会,一定要把地点定在澜宁县。

    这样一来,腾龙市便不好损害了与西雅图之间的友谊,怎么说澜宁县也属于腾龙市的管辖,算荣誉算名声大部分也应该属于腾龙市。万有年对此事非常的关注,虽然这只是娱乐圈的事情,但腾龙市无疑会因为这个所谓的天后巨星走到世界的面前。

    于是,万有年连夜给李中原去了电话,让县里头三把手第二天早上紧急赶到市委开会,不许有耽误。这是万有年上任市委书记以来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命令对下属发号施令,让挂上电话之后的李中原双腿不停的发颤,对妻子叹息道:“秦牧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刘大有此时已经和田福亮接上了头,通过两次接触,两人倒是显得非常友好。田福亮若有若无的询问网吧分店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刘大有就笑着告诉田福亮,都是一些老乡瞎捣鼓的,自己也不好掺和这些商业的事情,加上自己就要专职做好保安任务,这件事还是交给田福亮和季志刚等人交涉。

    田福亮一听刘大有透出有特别任务就上了心,便邀请刘大有吃个晚饭。刘大有向来是有酒不拒,在酒席上就喝多了点,告诉田福亮市里这几天的动静,并透着羡慕说雪梨这一来澜宁县,必然会给澜宁县带来新的外资契机,惹得田福亮两眼有些发红。

    等到田福亮回到家中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事儿里透着股子诡异。西雅图和腾龙市是友好城市,怎么雪梨偏偏选择一个县城作为演出场所呢?刘大有给自己牵了个线就退出,也没有透露要什么好处的样子,这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合啊。他琢磨了半天,猛然一拍脑门,回想起这些事里的人,好像都跟秦牧挂着那么一点关系。

    这会儿,田福亮算是彻底转过神来了,这就是秦牧玩的一手李代桃僵的计策啊。不过这计策虽然是外线开花,青滔不动,可这么大的政绩,谁看着不眼热?何况现在人家把功劳送到自己手里了,要拒绝也实在是太难了。

    田福亮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跟在叶石评的屁股后面,虽然地位也是稳了,可哪个当官的不想往高处走?若是和秦牧联合起来给叶石评出难题,秦牧自然会利用关系来堆砌自己的名声,步伐肯定会迈开。只要有了政绩,那提升的时间就会缩短,秦牧在双边集市搞的那点事就能提升半级,若是摊在自己的身上呢?

    这一晚上,田福亮是彻夜不眠,整个书房被他的烟气堵得好像腾云驾雾一般。一直到早上,破开黑暗的晨曦映照着田福亮圆圆的脑袋,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向秦牧靠拢,用政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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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开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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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华夏财团和菲尼控股的唱片公司到底是懂得市场的需要,在腾龙西雅图获得共识之后,马上与中国广电总局取得联系,将雪梨的全中文专辑在神州大陆十多个重要城市同时发行。

    一头金色的迷人长发,满脸清纯中带着凄迷的表情,雪梨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国人对美国那边的认识。这个秀丽到极点的女孩,用略显生涩却吐字清晰的中文,诠释着《我的梦》《回首恍然如梦》《再入夜》《与你共舞》等宣泄少女内心感情世界的独白,用没有被污染的纯净心灵来诠释少女心中最无暇最纯真的梦想。专辑刚刚发行一周,雪梨就拥有了广大的国人粉丝,甚至有许多长相并不出众少女因为能够哼唱雪梨的歌曲而成为男孩子们追逐的对象。

    唱片公司在大陆的合作者每天都关注着市场的变化,直到这张专辑连续四周稳定在全国销售排行榜第一位之后,他们感觉时机已经成熟,迅速把消息反馈到美国那边。所以的能量迅速集中起来,中国“纯净雪梨”的粉丝们得到了让他们为之疯狂的消息,雪莉小姐将会在95年8月8日在北辽省腾龙市的澜宁县进行“中国华语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幕,届时将会与邀请在澜宁县投资的美国商人共聚一堂,并现场送出带有雪梨香吻的亲手签名照二十张给现场的中国朋友。

    这是个让全球雪梨粉丝为之疯狂的消息。自从雪梨一跃成为全美音乐最受宠爱的歌星之后,面对媒体一直强调暂时不会考虑演唱会的事情。可突然之间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全世界的眼光都锁定了澜宁县,澜宁县顿时站在风口浪尖,全国不少媒体人已经前往澜宁县,将它神秘的面纱揭开。

    很明显,澜宁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代表政府的发言人裘小婵在记者招待会上进退有度,娴静的态度和优雅的谈吐获得了媒体人的一致好评。而当裘小婵浅笑的表情被登上时报传到大洋彼岸的时候,有不少美国的媒体人都大声惊呼起来。

    天啊,中国女神!她竟然是澜宁县政府的干部!美国这边也轰动起来,前往中国的签证办理手续顿时繁琐起来,全国百家媒体的重要领头人集体飞往中国,让白宫方面如临大敌。

    这仅仅是国际方面的表现,来华投资的开发区外国商人更是闹腾的厉害。他们组成协会,集体向腾龙市提出了抗议,要求腾龙市将开发区全部划为澜宁县。这倒不是因为雪梨的号召力无比巨大,而是他们都接到美国亲人的消息,要求他们能够争取到去雪莉小姐演唱会的机会。远离亲人开辟新的事业基地,让这些商人们更加看重亲情,于是腾龙市委又面临着一个非常挠头的问题,只有派出专门的谈判人员和开发区的三个领头人与他们进行友好的谈判和磋商,表示开发区并入腾龙市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希望商人们都够体会。

    虽然带着遗憾,但商人们无奈的选择了妥协。这是神州大陆,里面的条条道道他们是看不穿的,只是遵循着商人的本能,却不能左右政策的实施。

    正当这件事马上就要告一段落的时候,澜宁县那边又传出消息,在雪梨小姐的演唱会上,被美国称之为“中国女神”的裘小婵将会与雪梨同台表演,演绎中西文化的友谊。而在澜宁县投资的外国友人,将会获得与裘小婵小姐合影的机会。

    这个消息无异于又是一个炸弹,腾龙市委终于理解了美国人对于美的疯狂,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开发区已经有十多名商人要求退回在开发区的投资,将资金转移到澜宁县之内。

    这时候,就算是以万有年为首的腾龙市委再傻,也知道澜宁县是借题发挥,抗议开发区全部划给腾龙市。按理说,下级政府这样对上级政府叫板是非常少见的事情,可腾龙市划开发区的手段也不怎么光明。

    开发区的成立,知道内情的人都是知道是澜宁县曾经的县委副书记秦牧出力最多。如今秦牧在青滔县不被看好,腾龙市又把属于澜宁的功绩给划拉走,多少有点过河拆桥的味道。澜宁县这么闹,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腾龙市成为世界的焦点,万万不能后院起火。

    万有年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终于在常委会上提出,将开发区划到澜宁县境内,做到相信县级政府、经济全面发展的政策方针。

    市委书记发了话,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就很少。现在的局势大家都看清楚了,澜宁县进入京城视线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就在雪梨来华前的半个月,李中原终于放下了吊了将近两个月的心,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开发区是彻彻底底属于澜宁县了。在开班子会的时候,李中原雄心勃勃的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要在未来的五到十年,在经济上彻底超越腾龙市,成为腾龙市经济最发达的县。

    这种变化自然也有人非常不爽,开发区区长胡元明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向着父亲胡开勇和叔叔胡秋实发了好几次牢骚,可是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雪梨来华的人员中不仅仅是唱片公司的人,还有一些属于美国风险投资的人士,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已经上了全省动员大会,胡开勇和胡秋实自然不敢妄动。

    澜宁县这边搞的风风火火,青滔县这边也开始紧锣密鼓。四条道路的修建计划向外爆出了一条,何光远带领的考察组专门去了一个乡镇,在带着政策的同时给乡干部下了集资的任务,得到了乡干部的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秦牧看着自己导演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幕,心情也是有些激动的。他拿着电话考虑了很长时间,才拨打了裘小婵的手机。这是孟亚玲孝敬姐姐的,可见孟凡秋也教导了女儿该如何讨好身在机关部门的大姑子。

    裘小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劳累,可一听秦牧带着关心的问候,情不自禁的撒起娇来,小声说道:“你还真把我当成全能下属了,你看看,又是开记者招待会又是什么演出的,我哪是那块料啊。”

    秦牧笑着说道:“我说你能做好,你就能做好,现在不是都挺好吗?”

    裘小婵稍稍沉默了一下,声音转为幽怨:“我就是一个没人疼的小寡妇罢了。”

    这句话像个软钉子一样顶得秦牧呵呵直笑,裘小婵不依的叫冤:“笑,笑,你就知道笑是吧?反正我现在已经准备辞职了,政府的办公人员跑到舞台上唱歌,多丢人啊。”

    秦牧笑了起来,解释道:“真是这样,才能表露澜宁县自由的风气。你放心,这事忙完了,你总是要提一提的。”

    裘小婵听到秦牧自信的话语,不禁咬住红唇,柔柔的挤出一句话来:“秦牧,我这么卖力的做事,你真的不知道因为什么?”

    秦牧一直觉得,自己和裘小婵分开了一年,裘小婵有多大的念想也该断了,可听裘小婵的意思,那心思非但没有变弱,反而越发的浓烈,不由叹息道:“小婵,我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你这么守着,不值。”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秦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被老婆管的死死的,偷个腥都不敢?”裘小婵这句话恐怕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完全是用吼的。

    秦牧沉默,听着那边裘小婵急促的呼吸变成委屈无限的哭泣,心头疼的厉害,张嘴说道:“这样吧,如果演唱会结束之后你还没有改变心意,我答应你。”

    裘小婵嘤嘤的哭泣马上消失,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真的?”

    秦牧含糊的应了一声,仿佛躲避般的把电话挂上了,却不知道那边裘小婵兴奋的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跑到商场里面进行了大采购,外到上衣裤子皮鞋,内到文胸贴身裤,全都买了好几套。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叹息了一声,却是想到了妻子韩雪菱。两人已经一年半没有见了,秦牧倒是有些担心。他跟韩家那边联系了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含含糊糊的。他们只是告诉秦牧,韩雪菱执行的是特别任务,没有总参下令是不能向外透露的,让秦牧的心就悬了起来,却又无能无力。

    第二天的时候,叶石评脸色阴沉的召开了班子会。自从澜宁县走上全国报纸的版面之后,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阴沉。虽然澜宁县只是娱乐新闻,但是名字只要叫出去,就会有更多的人关注,他叶石评怎么能不急?若是市委的目光被澜宁县全部吸引了,青滔县的发展必然会放得缓慢,政策倾斜也不会偏重于青滔县。

    “何副县长在镇上的工作已经充分说明,我们青滔县还是拥有一定经济基础的。我决定,修路工程马上开启。城建局、财政局要全力配合交通局的工作,这条通往澜宁县的路,争取在一年之内完工。同时,我们要加大力度宣传修路的紧迫性和重要性,把全县人民的积极性带动起来。我们青滔县不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也不缺乏敢于争先的能力!”

    秦牧面色如水,静静的听着叶石评的豪言壮语。

    好戏,终于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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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开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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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宁县紧锣密鼓的筹备演唱会事宜,青滔县也在加班加点的筹备建路,两县明显开始呈现出打对台的趋势。

    对于这种情况,市委里面持保留意见。地方上相邻两县的竞争,无疑会带动两地的经济高速发展,这对于市委来说是乐见其成的事情,如是有什么磕磕碰碰,他们做个和事佬就完。

    秦牧又跟裘小婵通过几次电话,嘱咐在演唱会上需要注意的事情,也就把澜宁那边搁在了一旁。李中原怎么说也经历过一年前的那场风波,心理的承受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在演唱会举行前的一个星期,青滔-澜宁高速口公路正式开启建路仪式。县委书记叶石评、县长秦牧等班子成员全部到场。

    书记叶石评在微微的秋风中向着施工队员们大讲了建路的根本意义,严令施工要按照施工手册进行。倍受瞩目的修路工程由交通局长赵冬白全权负责,县委由副县长何光远把持财政,全权代表县政府。

    秦牧站在叶石评身后眯着眼,微风吹得身上很舒服。这个套子终于要完成了,秦牧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高兴还是庆幸,没有人说的准,这个类似于萨拉热窝导火索式的大战因为他出动了西平那边的小混混而正式进入轨迹。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青滔县必然会面临一系列的大清洗。

    当然,这件事最主要的,还是看看赵冬白是不是贪,是不是看着红彤彤的票子在自己面前过而不动心。凭赵家兴的作为,秦牧很明白的判断,赵冬白不是那种当会计的手,百万钱财而不动心。

    只要他敢动,何光远终究是要下手的。秦牧扫了何光远一眼,发现他的嘴角在微微的抽动,好像是苦又好像是甜,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指派到这个任务上。

    叶石评也是很难受的,修路把赵冬白推出来,必然会引起何光远的愤慨。这开启的资金里,有不少何光远的功劳,他若想让两个下属都满意,就必须遵循这平衡之道,只要赵冬白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可以和何光远重修关系的。

    几串鞭炮声中,叶石评拿着铁锨铲下了第一锨土,在8月1日建军节这天,青滔策划半年的修路工程终于开启。

    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和隆隆的机器声,叶石评意味深长的说道:“秦县长,你可要抓紧啊。”

    秦牧微微点头,这四条公路同样也代表着秦牧的心血,自然不会怠慢。

    两人说过话后,叶石评就坐上车走了,常委们大多都跟在他身后离去。

    秦牧摇摇头,刚走到车边,却看到纪委书记常福秋的车子停了下来,车后的窗户打开,一只苍老的手摇摆了一下。

    到底是做纪检工作的,感觉敏锐得很。从何光远和赵冬白闹腾开始,老纪委书记就感觉有一股子不寻常的味道,此刻又见到赵冬白与何光远同处一个工程,心里面就有些明白。他想着秦牧在青滔县的作为,总算下定决心和秦牧摊牌了。

    秦牧坐上车,对裘小朋轻声吩咐道:“跟着常书记的车。”

    裘小朋点点头,一个轻飘起步就跟了过去。常福秋的车行走的不是很快,不多时常委们的大部队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两辆车慢慢滑行,在路边停了下来。秦牧和裘小朋下车赶过去,老书记微笑着说道:“秦县长,走走吧。”

    秦牧点点头,常福秋看样子是要选择站队了。不用他使眼色,裘小朋已经掏出烟,凑到老书记司机旁边去了。两个司机叼着分别叼着一颗烟,站在路边看麦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下乡视察的某科研干部呢。

    秦牧和常福秋顺着马路慢慢的走过去,谁也没有说话。走了一会儿,估计两个司机已经听不到两人谈话,看不清两人动作了,秦牧才递给常福秋一颗烟。常福秋婉拒,笑道:“老咯,脑袋有些毛病,医生嘱咐不能抽烟咯。”

    秦牧点点头,自己点上,一股烟气顺着微风飘荡,常福秋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前些年,青滔这一块还是个破地方,烂地方。自从叶书记来到这里,就开始大兴土木建造新时代县城。青滔县能成为腾龙市排名第二的县城,叶书记居功至伟啊。”常福秋看着远处的村庄,发出了一声叹息。

    秦牧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在澜宁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很实在,也很有冲劲。可是年轻人,太刚易折。”常福秋的口吻好像是领导的上级,但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评价,确实很不容易。

    秦牧又掏出烟递给常福秋,惹得常福秋哈哈大笑起来,抽出一根说道:“就这一根烟啊,我看要少活五年。”

    戏肉来了。秦牧笑着帮常福秋点上烟,慢慢的说道:“若是看着老百姓的生活能加快提升一年,就算是少活十年也是甘愿啊。”

    常福秋眼睛一凝,狠狠的抽了一口,吐出一蓬烟气,才打着擦边球说道:“每个地方,都有些不和谐的事情,在改革的道路上,我们的法律还是存在一些漏洞的,这就是我们纪委的工作了。”

    既然已经破题,秦牧就要顺着这个路子走下去。他站住脚,看着远处的庄家,用深沉的声音悠悠说道:“不能因为庄稼长势好,就忽略了肆虐的害虫,若是没有了这些害虫,庄稼会涨的更好。”

    常福秋笑了一下,说道:“庄稼上的害虫,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除净的,还要看农人是不是勤劳。”

    秦牧笑了,看着漫天的庄稼,轻声道:“农人就算是懒惰,那些热爱庄稼的人们,难道就不会提个醒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中都明白一些东西,也没有再多讲。就好像两个朋友之间的普通对话,但是实际上,两人已经交换了彼此的意见。

    常福秋明白,秦牧已经帮自己铺好了路,只要他下定决心撕开青滔县的黑幕,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证据蹦出来。他不需要太多,只要一个就足以造成致命的打击。秦牧既然已经选择了隐性的支持,只要再说动县委副书记田福亮,铁三角形成,马上就能架空叶石评,将之书记的权利分散下来。

    秦牧也明白,万有年和常福秋恐怕早已经对青滔县起了心思,自己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契机。但自己在澜宁县那一套已经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万有年是顶不住压力的。他选择避开自己,主要还是因为他不敢冒险,不敢下太大的赌注,这一点较之靳沧江还是有些差距的。像万有年这样,守城有余但开拓未免有些不足,不出五年,他也该挪挪地方了,这种思想根本不符合改革浪潮的选择。

    秦牧常福秋分手之后,很快的就追上县委的车队。秦牧让裘小朋找朋友注意一下看守所那边的动静,王爱珍最近精神有些不正常,别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裘小朋点点头,秦牧在青滔县经营,裘小朋也没有闲着。县长司机这个身份让升斗小民或者基层人员看来,也是个没有带头衔的大官,故此与看守所那边也挂了点关系,早就传过话去,让里面的人照顾一下她。

    隐隐的三角架已经形成,秦牧、田福亮、常福秋,再加上何光远,有力量的几个大佬在无声无息中以秦牧为中心形成了个小圈子,书记叶石评在不知不觉中,稳固的县委票数被秦牧啃去了一大角还茫然未知。

    现在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导火索,与几个人全无关系的导火索,就会发动雷霆的一击。这一击究竟能烧到多少人,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也不会去预料。

    秦牧嘱咐完裘小朋,感觉心思有些累,靠在后座上假寐。这时候电话响了,一个柔媚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您好,请问是秦……秦县长吗?”

    秦牧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澜宁本土歌星杨靥,清纯中带着妩媚的声音让她的唱腔非常的动心心弦。秦牧笑着答应,并询问杨靥有什么事情。

    杨靥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秦县长,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不知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请您吃顿饭?”

    秦牧笑道:“大歌星请吃饭,求之不得。只是我现在在县里还有点工作没有做,恐怕一时脱不开身。”

    杨靥轻声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在青滔县的飘香居特色酒家,不知道您晚上会不会下班呢?”

    秦牧笑着答应了杨靥,对这个未来将走进全国人视线的歌星,秦牧还是无法拒绝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和杨靥认识这么长时间,竟然忘记了找杨靥要个签名,那是上辈子一直遗憾的事情。

    飘香居特色酒家是青滔两大酒店之一,虽然跟峥嵘大酒店还差着一个档次,但也是布置的异常典雅,其中的贵宾间更是别出心裁,休息室和会客室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其中的用心如何,秦牧就不往伸出追究了。

    而杨靥选择的,就是这样一个贵宾室。

    秦牧敲响门,杨靥含笑将他迎接了进去。今天杨靥穿了一身很素雅的连衣裙,秀丽的长发只是简单的盘在脑后,一点没有明星的范儿,倒像是正在大学读书的俏丽少女。

    秦牧笑道:“今天杨小姐这身打扮,倒是去尽了铅华啊。”

    杨靥抿嘴一笑,顺着秦牧的话说道:“洗尽铅华呈素姿,淡手调羹只为君。”

    这句话说的有些暧昧,秦牧看着这曾经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偶像,也不知道为什么,脸却突然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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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0章 寂寞如烟的心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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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靥浅笑兮兮,合身的连衣裙下一双晶莹的小腿散发着莹莹的光泽,脚下一双纯白色缀晶高跟鞋,将脚丫的纤细唯美刻画到极致,那小巧的脚趾上,还用指甲油涂抹了一层淡粉色的蔻丹,让人不禁遐想联翩。

    秦牧咳嗽了一声,便于杨靥对面坐了。不多时很有特色的四菜一汤就被摆上,服务员便低头离开了贵宾室。

    “哒”,清脆的关门声响过,屋子顿时安静起来。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丝羞色,杨靥连忙将酒从柜子上拿来,帮秦牧倒上一杯。

    秦牧看着杨靥的动作陪着小心,便笑着说道:“杨小姐,有什么话还不如直接说。你这样,我反而有点拘束了。”

    杨靥眉眼一翻,也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媚笑道:“秦县长,自从上次在澜宁县您帮我解围,我还一直没有谢谢你,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在海潮歌舞厅的援手,要不然我可被澜宁县的乡亲骂死了。”

    秦牧摆摆手,微笑道:“不值一提。当时我也是刚到澜宁,有些事还没弄明白,贸然出手而已。现在若让我选择,恐怕……”

    杨靥笑道:“恐怕还会那么做。”

    秦牧叹了口气,将酒杯端起来,和杨靥走了一个。看着杨靥文文弱弱的样子,可喝酒颇有北辽之风,一点也不含糊,不过脸上倒是透出了一丝嫣然。

    秦牧放下酒杯,杨靥马上给他满上,继续说道:“这第二杯酒呢,应该谢谢你在火车上提醒我,做艺人不能屈从于某些势力,让他们给潜规则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哪怕是只有一个观众,也要唱出最美的歌声。”

    秦牧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这一点我同意。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倒是很让人看不起的。这个酒我也喝了。”

    两杯过后,杨靥又要倒酒,秦牧笑道:“杨小姐,看样子你是准备把我灌醉啊。有事你说,现在青滔县的工作挺忙的,我是不敢再喝了。”秦牧的酒量放在北辽省敌手也是不多,只不过他感觉这气氛好像有点暧昧,便止住了杨靥的动作。

    “秦县长,这个酒呢,你一定要喝的。”杨靥不干,走到秦牧身边拿开秦牧挡在酒杯上的手。两人身体微一贴近,一股幽兰的花香便冲到秦牧的鼻腔中,让秦牧连忙向旁边坐了坐,酒杯便被杨靥抢了过去。

    杨靥今天占据了主导,第三杯酒又端了起来:“这杯酒,我要谢谢您帮我解围。”她也没有多说,直接喝了下去。

    秦牧点点头,知道杨靥说的是在冰淇淋店的事情,也微笑着干了。

    杨靥再倒酒的时候,秦牧直接把酒杯拿在了手中,摆手道:“杨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个人喜欢务实,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我摆龙门阵呢?”

    杨靥抿了一下嘴,笑着说道:“秦县长,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吃顿饭难道就要谈别的事情?”

    秦牧笑了起来,他完全可以肯定,杨靥这是有事要求自己,但就是这儿朋友的关系在这里,她却不好意思明说。凭杨靥的个性,求人的事儿一般都是做不出来的,她的命运好像一直掌握在他父亲的手中。

    想到这里,秦牧便问道:“上次听说你跟那个什么冯小姐签订了合同,他们是不是来为难你了?”

    杨靥的脸色变了变,马上恢复到了正常,冲着秦牧妩媚一笑,低着头夹菜。

    秦牧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里面的休息室,讲电话打给了季志刚。这事他跟季志刚交代过,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前段时间被抓的那个冯小姐被已经被放了出来,她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交了点罚款就没事了。不过她背后的娱乐公司好像有什么后台,对青滔县的这种做法有点不满,便要求冯小姐拿出与杨靥父亲签订的协议书,非要杨靥按合同履行业务,否则就要赔偿出二十万元的违约费。

    季志刚还告诉秦牧,那唱片公司的后台不小,好像是省委都有人,季志刚的能力在市里也是毛毛雨,便直接放弃。他没有敢告诉秦牧自己没做好这事儿,觉得杨靥终究是个唱歌的,再怎么样也不该让秦牧沾染上,那可是甩不掉的麻烦。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责怪季志刚,知道季志刚这是贴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秦牧现在正值年轻,妻子又不在身边,连两个情人也是有点销声匿迹的样子,季志刚知道秦牧在青滔步步维艰,就不敢再给秦牧制造麻烦。

    “志刚啊,万燕那边是不是该有点行动了?”秦牧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事情。

    季志刚给了秦牧肯定的回答,万燕已经生产了五种机型,准备在十月一便将影碟机投入到市场中试试风。现在公司正准备花大价钱购买一些电影的版权,否则只有影碟机,没有光碟也是白费。

    秦牧笑道:“志刚啊,这几天你去香港一趟,那边有专门制造影碟的机器,你去琢磨琢磨。恩,明天你到我这来,我有点资料给你。”

    季志刚登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自己对待杨靥的做法得到了秦牧的肯定,秦牧是准备在商场上再提拔提拔自己,马上欣喜的答应。

    秦牧满意的笑骂一句,便挂上了电话,随后将电话打给了翁文华。

    翁文华这段时间因为把刘丹和周小梅派往了非洲与当地武装洽谈事情,最怕的就是秦牧来电话。儿子的三个女人全都困在了非洲,怎么不让她揪心,偏偏秦牧见翁文华不接电话,心里就有些长草,不停的拨打着号码,最终翁文华装出一副疲倦的样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牧啊,妈这几天有点累,有什么事啊?”翁文华“憔悴”的说道。

    秦牧一时语塞,翁文华的事儿已经够多了,他现在拿出件小事来麻烦这个全美排名第三财团的董事长,未免有点过分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自己的意思,而是询问翁文华的身体状况。

    母子俩谈了一会儿,翁文华便告诉秦牧自己忙了一晚上,正准备休息。秦牧一听,嘱咐翁文华把工作交给下属,好好的修养一段时间,别把自己忙得太累,顺便询问了华夏财团由谁负责到中国的事宜。

    出乎秦牧的意料,这次与菲尔道格拉斯一起来华的,就是那个高傲的白人助助理安娜。翁文华将安娜的电话给了秦牧,说安娜现在已经到了上海,正在与当地合作的媒体谈更深入的合作,让秦牧有事联系她。

    挂上电话,秦牧有些怅然,翁文华现在还这么打拼,无疑是不让自己有后顾之忧。他叹息了一声,将休息间的门打开,对杨靥有些抱歉的说道:“你先吃,我再打个电话。”

    杨靥嫣然一笑,却带着一丝苦楚和无奈。

    秦牧将门重新关好,又拨打了安娜的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安娜秦牧就恍惚看见在西雅图的时候,韩雪菱面色娇羞的从床上下来,心里就有些别扭。

    安娜很显然正在应酬,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秦牧要求安娜来北辽省的时候跟自己见个面,有个想法想跟她谈谈。

    安娜直接答应了,说上海这边大概三两天就能完事,自己会和道格拉斯直接坐飞机过去。同时问候了秦牧的妻子,那个美丽的中国军人,并由衷的赞叹了韩雪菱的身材。

    秦牧有些头疼的将电话挂上,这美国女人说话还真的大胆泼辣,也不顾及周围人的感受。他慢慢地走出贵宾室,却看到杨靥正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酒,一瓶酒已经下去了一多半了。

    “少喝点吧,你现在可是腾龙市的公众人物,有多少眼睛正瞅着你呢。”秦牧皱了一下眉头,女人喝点酒他并不是介意,但是却看不起那些酗酒的女人。当然,酗酒的男人秦牧也没有什么好感。

    杨靥苦笑了一声,带着醉气幽幽的说道:“事情很难办的,听说他们有后台。”

    秦牧点点头,说道:“再等个两三天吧。”

    杨靥的眼睛朦胧一片,可心里却是明白秦牧这是一种推脱的语言。她也不是没找朋友帮忙,但是一探听是北辽的娱乐公司马上用“等等看”来推脱,她已经习惯了。二十万,她才出道不久,手上就只有几千块钱的私房钱,其他的都被父亲给拿走了,哪里有地方去筹措二十万?若是不能拿出违约金,那么她就要听从公司的指挥,去进行什么“吃顿饭”“一起旅游”的应酬。

    她也走进了娱乐圈里,自然知道里面的潜规则,于心是绝对不要做这种事的,否则也不会跟冯小姐翻脸。如今被她认为最有能力的秦牧也对自己说出无奈的推诿之词,杨靥的心里顿时冰凉一片。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杨靥看着秦牧深沉的面孔,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出奇的年轻,出奇的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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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1章 寂寞如烟的心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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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意笼罩杨靥的脸上,这个游走于清纯的妖媚的女人轻轻的撩了一下鬓角垂下的发丝,身体已经半趴在桌子上。秦牧微微摇头,慢慢的说道:“借酒浇愁不是个好办法。”

    杨靥摇摇头,眼睛有些发直,看起来已经到量了。她的小嘴微微的抿起来,声音带着醉后的含糊,抬了一下眼皮扫了秦牧一眼,喃喃的说道:“我没什么朋友,今天你要是不把我陪好了,以后等我出名了,可别说你认识我。”说着,继续拿酒瓶子。

    秦牧伸手按住杨靥的小手,这一触之下感觉杨靥皮肤微微烫手。他把酒瓶拿过来,一张嘴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笑道:“酒没了,咱们这个宴就散了吧。”

    “散了?做梦呢你。今天我就要痛痛快快的喝一次,以后若是想在这么喝,可就……可就没那个机会了。”杨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扶着椅子长喘了一口气,指着柜子说道:“酒,有的是。”

    秦牧知道这酒不能再喝了,杨靥明显的呈醉后发昏的状态。他向后靠了一下,轻轻的说道:“你的事我留心了,已经让人去办了。”

    杨靥甩了甩手,现在她脑袋里面只剩下对未来的茫然感和恐惧感,对秦牧这似乎仅仅是安慰的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何况,就算是认真听取了秦牧的话,恐怕也只是过耳即走,酒醉的人是听不进任何话的,只有心里的那点事。

    “喝酒,喝酒,说那些事儿太没意思了。”杨靥晃悠着向着酒柜走去。一口气喝下半瓶白酒,就算是低度的吧,也够这小女子受的。秦牧看她走得辛苦,连忙站起来,想要阻止她继续疯下去。北辽女人要是认准了一个死理,那还真有种不死不休的气势。

    秦牧抢上几步,正想把柜子上的酒都拿离杨靥的视线,就感觉一阵香风扑鼻,杨靥哎哟一声,身子一斜撞在了秦牧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酒后又脚步发虚,秦牧把酒一挪动位置,她视线的焦点就找不准地,脚下就踩不到点子上,右脚一松,那高跟鞋就是一歪,倒了下来。

    秦牧连忙伸手扶住杨靥,那淡紫色连衣裙上白皙的玉臂就掌握在秦牧的手中。这姿势未免有些暧昧,杨靥的头登时靠在了秦牧的肩膀上。发间颈间的丝丝香气掺杂着淡淡酒气传到秦牧的鼻端,让他苦笑不已:“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休息。”

    说着,秦牧摇摇头拦住杨靥柔弱无骨的身体,慢慢的向着休息室走过去。

    杨靥情不自禁的将头向着秦牧的脖子更靠近一些, 嘴里喃喃的说道:“爸,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女儿啊,你的亲闺女啊。”说完,秦牧就觉得脖子有丝丝潮湿的感觉,侧头看去,杨靥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挂满了泪水,躲在秦牧的怀抱中低声的啜泣。

    走娱乐圈,到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背后的心酸多少有些不为人知。秦牧叹息了一声,将休息室的门打开,扶着杨靥让她躺在床型的沙发上。

    杨靥的神经好像已经变得麻木了,任凭泪水从睫毛上滴滴答答的落下。秦牧转身倒了一杯茶,递到杨靥的面前,说道:“委屈就哭出来,憋在心里容易得病。”

    杨靥的头动了一下,目光迷离的看着秦牧,带着酒意后的挣扎,突然问道:“秦县长,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们这群唱歌的?”

    “怎么会呢?我觉得艺人只要自尊自爱,还是值得尊敬的。他们在用自己的艺术细胞来丰富人们的生活。”秦牧笑了一下,将茶水又递了一下,说道:“喝点水,去去酒气。”

    杨靥茫然的接过杯子,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秦牧见她的动作费劲,便扶了她一下,倒是没看到杨靥脸上的红霜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又厚重了几分。

    两人默默无语,杨靥将茶杯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随手捧着茶杯放在了膝盖处,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们只是些卖唱的,站在台上等着别人的叫好声。观众满意了,我们就继续,观众不满意,我们就等着挨骂。”

    秦牧掏出烟点上,叹了口气。

    “那次在海潮歌舞厅,你帮我解了围,我挺感谢你的。不过那时候呢,我心里也在想,你还真是有点败家子的样子,那么多钱说也不说就扔了出来,我唱一两年都赚不这么多。”

    秦牧笑了,继续听杨靥类似内心独白的醉话。

    但秦牧却是没想到,杨靥的记忆如同涓涓流淌的河流般隽永而清冽,将与自己见面的诸多场景都回忆起来,说着她自己的感受,说着对秦牧的印象。

    直到说完上一次,这姑娘才拿起茶杯喝了两口,眼睛中的酒色淡了几分,定定的看着秦牧。

    杨靥的目光中藏着一团火,让秦牧有些心乱,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站起身子说道:“已经很晚了,你住哪里,我送你。”

    杨靥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悲苦,喃喃的说道:“我知道你还是瞧不起我的。你们做官的,想的是什么我知道。”

    都说酒后吐真言,秦牧反倒了来了兴趣,又重新坐下,充满兴趣的说道:“那你说说看,当官图的是什么呢?”说完,秦牧又点上一颗烟,顺手挥了挥烟气。

    “图什么?”杨靥的手放在脑后,将别在头发上的簪子摘了下来。如云的长发脱离了束缚,水银泻地的宣泄而下,倒为杨靥增添了几分酒后朦胧美人的风韵。

    秦牧感觉心脏急速跳动了几下,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连忙将眼睛看向了一旁,拿烟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这是一个男人很共有的特性,秦牧自然不能免俗。更何况,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偶像,如今在她的面前表露出妩媚的女人气息,这心理上的反差确实让他有些无从适应。

    “图什么?”杨靥又重复了一遍,幽幽的抬起头,盯着秦牧慢慢的说道:“权、钱、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秦牧的眉头皱了一下,回过头认真的看着杨靥,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无可否认,你确实碰到了一些阴暗的东西,但却不能一概而论。我们的心里,始终放着百姓,你这种看法有些钻牛角尖了。”

    “钻牛角尖?”杨靥突然尖叫起来,愤愤的站起来,酒后的无力让她身子虚晃了几下,她眼睛中充满了彷徨和无奈,眼泪扑哧扑哧的顺着面颊流了下来,用尽力气来反驳秦牧的话:“你不用再掩饰了,我都把你们看的明明白白的。”

    说着,杨靥好像发疯了一般,将自己的头发打散,随后单手拉开连衣裙侧面的拉链。秦牧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头,就听杨靥几乎发泄的喊道:“每个人不就是看着我年轻,看着我漂亮吗?与其便宜了他们,还不如便宜你,至少我看你还顺眼。”说着,小手翻腾,淡紫色的连衣裙顺着她的身体悄然滑落。

    秦牧的眼神蓦然一冷,看着杨靥带着酒醉后的放纵。

    杨靥的纤手慢慢滑过身上的每一缕肌肤,在房间朦胧的灯光中显得分外的晶莹。三点处两抹纯白色的布帛,给她的曼妙上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过了。”秦牧冰冷的说道,将半截烟狠狠的摁灭在烟灰缸中。

    “我算是看开了,什么坚持,什么为了艺术,都是骗人的,骗人的!”杨靥的眼泪疯狂的奔涌着,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我累了,真的累了。守着那层膜有什么用,还不如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人,那样我至少还留下个美好的回忆。”

    秦牧的拳头攥了起来,心头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疼。杨靥在他上辈子的记忆中,是一个无比坚强无比完美的女性,可今天看起来,她还仅仅是个遇到搓着后彷徨的小女生。那用跳楼自杀来诠释自己清白的女孩在秦牧的记忆中渐行渐远。

    “把衣服穿起来,不要让我讨厌你。”秦牧看着杨靥的手又反扣到背后,知道她还要继续自己的疯狂,那一抹文胸若是被解开,这事情就非常的大条了。

    “看你挺年轻的,装的还挺像啊。”杨靥露出狐媚的笑容,修长的美腿踩着高跟鞋嘎达嘎达的走到秦牧的面前。她的头发狂野的披在胸前,有种自暴自弃的样子:“从在海潮歌舞厅开始,你是不是就想睡我?”

    秦牧差点喷出血来,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跟杨靥喝酒了,这个女人酒后的彪悍劲他是绝对吃不消的。

    杨靥看着秦牧脸上浮起的一缕红潮,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用看透沧桑的语气说道:“天底下的乌鸦,果然是一般黑的。不过你也就是掺杂了几根白毛而已。”

    说着,红润的嘴唇埋在一排珠玉般的贝齿一下,双手再次向着背后伸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杨靥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一个红彤彤的手掌印。秦牧面色如冰,手掌的颤抖用眼睛都能看得很清晰。

    杨靥不敢相信的捂住脸,那火辣红肿的感觉顿时将她的酒劲冲淡了不少,口中喃喃的问道:“你打我?”

    秦牧冷哼了一声,走到休息室的门口,眼睛看着毛玻璃上杨靥发散的倒影,轻轻的说道:“你的事我会帮你摆平的,但是以后,咱们还是别见了吧。”说完,坚定的拉开房门,只留下身穿文胸和贴身小裤的杨靥,站在那里流淌着不明意味的眼泪。

    结账之后,秦牧离开了酒店,看着天空若隐若现的繁星,不由喟叹叹息了一声:“人生,还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
正文 第302章 开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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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秦牧前往腾龙市,与直飞北辽的安娜和菲尼道格拉斯见了面,以私人的身份欢迎他们踏上了中国这蕴含着几千年文化的神州大陆。

    菲尼道格拉斯因为秦牧的关系,已经私下与高沛通过电话,对西雅图汽车产业攻占中国市场雄心勃勃,同时也为被高沛敲诈了一条完整生产线而大挠其头。美国对技术的控制非常的严谨,如何将汽车工艺的技术通过特殊渠道转到中国让他大费脑筋,最终还是将这条生产线专门剥离出来,放在一个子公司下面。随之华夏财团又成立几个皮包公司,经过层层的控股,终于将这条生产线控制在美国政策达不到的非联合国区域的公司手下,才勉强达到可以技术转让的地步。为此,高沛可是出了一道血,但这技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高沛也没有吝啬。

    秦牧将腾龙市内的那栋豪宅借给了道格拉斯和安娜的团队,反正他现在很少来腾龙市,将之拿出来招待人,也算是帮母亲照顾这些外国人。道格拉斯对秦牧的豪爽表示了由衷的谢意,并邀请秦牧晚上去夜店消费,被秦牧笑着婉拒了。

    安娜却打电话问秦牧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对于这个神秘的财团少东,其吸引力绝对比道格拉斯那个中年男人大得多。

    秦牧要求安娜在北辽省收购一家媒体公司用作雪梨在中国的专用宣传公司,这提议让安娜非常疑惑。在上海已经有这么一家公司全权代理着雪梨的宣传,秦牧这个想法不是要让两家公司打架么?

    秦牧神秘的一笑,敲打着桌面说道:“只要手笔够大,购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公司,连旗下签约的艺人也可以一并购入。要知道,中国十一亿人口,无论在人才配备或者消费群体上,比之美国要大上许多。”

    安娜惊呼一声,双眼发亮的盯着秦牧问道:“您的意思是,让这个公司成为我们走向中国的跳板?”

    秦牧笑着不说话,而是将桌上的高脚杯举了起来,里面的红酒娇艳欲滴。

    “秦,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是个神奇的人,只有这个神奇的国度才能孕育像你这样的人才。”一旁的菲尼同样举起了杯子,向着秦牧示意。

    安娜双手托腮,看着秦牧淡笑的表情痴迷的说道:“亲爱的秦,你这样有魅力的男人,是不是考虑一下和我发生一点什么呢?要知道,富有男人味的你,已经让我的肾上腺发出求爱的信号。”

    秦牧连声咳嗽,对于这个美国助力的彪悍言语他直接表示了难以抵抗,这个蕾丝边……

    随后,秦牧带着二人观赏了腾龙市的美景,正在发展中的腾龙市虽然比不上西雅图,但是欣欣向荣的样貌让两个老外连声赞叹,并且还购买了不少具有中国特色的小玩意,叫喧着回去之后送给亲朋好友。

    安娜确实是个办事非常效率的女人,在与秦牧谈话后的第二天,北辽的天空就传出了雪梨唱片公司全盘接收了北辽省城一家娱乐公司的消息,并更名为“天娱雪娱乐公司”。而这家娱乐公司,正是掌握着杨靥命脉的所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杨靥心思忐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暗暗后悔那一天酒后的放纵,现在想找个说话的人也是没有机会了,不禁黯然魂伤。

    雪梨将会在明天到来,秦牧便告别了安娜和道格拉斯,回到了青滔县。

    出乎秦牧的意料,车子还行在半路上,他就接到了常福秋的电话。电话中,常福秋只是沉重的说了三个字:“出事了。”

    秦牧面色一紧,也没有问出了什么事就挂上了电话,嘱咐裘小朋把车开快点。

    车子到了青滔县,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牧直奔常福秋的办公室,看到老书记正满面凝重的抽着烟。烟灰缸里面已经遍布烟头,说明老书记正在为一件事伤透了脑筋。

    秦牧静静的坐在常福秋的对面,轻声道:“没有过不去的坎。”

    常福秋点点头说道:“王爱珍自杀了。”

    秦牧蹭的一声站起来,不敢相信的问道:“自杀了?”

    常福秋沉重的点点头,说道:“才传来的消息。因为她有在县政府洒油自杀的迹象,医院那边早就开出了诊断,她有间歇性精神病。”

    秦牧冷冷的一笑,将烟递给常福秋,两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很为难啊。”常福秋长叹一声说道。

    “是啊。”秦牧情绪也有些低沉。就算是重生如何,那也只能把握大方向,对于瞬息百变得人心,却是无法把握的。

    两人一直坐到下班,才怅然的离开了办公大楼。

    安娜接手了天娱雪公司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其旗下所签约的艺人,拿着杨靥的照片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就在雪梨演唱会开始的头一天,杨靥极其震惊的接到了公司的通知,让她在雪梨演唱会上充当神秘嘉宾,并做好演唱的装备。

    这个消息让杨靥拿着电话久久没有动弹分毫,与全国乃至全世界瞩目的演唱会上露面,这是多么大的机遇。要知道,有无数歌星削尖了脑袋想获得进入演唱会的机会而不可得,偏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随后,公司又告诉杨靥,为了全方位的包装她,公司会专门为她配备一名经纪人,她那个老爸直接被公司踢出局去。而公司已经开出了一个让杨靥父亲无法拒绝的价位,直接收买了这个见钱眼开的老人。

    所有的命运彻底交到了公司里面,杨靥隐隐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味。秦牧好像说过,三两天就能帮自己解决麻烦,三天加两天,正是五天,难道这里面秦牧还帮了什么忙?

    杨靥缓缓的走到小小的卫生间内,看着镜子中憔悴的面孔,那眼神中的兴奋是无法掩饰的。她的手指轻轻的擦过左面颊,那里是秦牧手掌流下的印记。这一巴掌用力非常大,到现在还没有消肿。

    不知道为什么,杨靥的手指滑过这印记的时候,心里头如同被电光游走一般,麻麻的感觉中还带着几分甜蜜。她轻轻地咬着嘴唇,将身上的束缚全部褪尽,看着镜子中映射出来的完美身躯,一时神游万里不知所以。

    让秦牧和常福亮没有想到的是,在雪梨开演唱会的当天,澜宁县热情澎湃旅店爆满,每个人都等待着晚上历史性一刻的时候,何光远却在班子会上直接开炮,目标直指交通局长赵冬白。

    秦牧和常福亮交换了一下非常隐晦的目光,看起来老何这是借题发飙啊。人家儿子跟王爱珍的闺女两厢情悦,偏偏赵冬白的儿子半路插上了一口,这老何就憋屈得很。因为秦牧面授机宜,这才忍了这口气,等待以后爆发。谁想到这才消停了几天,未来的亲家就在看守所自杀了,这让老何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这是红果果的打脸!何光远这几天一直想把王爱珍从看守所弄出来,但王爱珍在县政府意图焚火自杀的事儿连叶石评都惊动了,不是那么好办的。何光远想着看守所也送过了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发生,谁想到就这么发生了意外。

    准儿媳的哭诉让儿子义愤填膺,用文人特有的尖酸刻薄讽刺何光远白当了个副县长,让老何的五脏六腑好像乱拧成了一锅粥,若不找回面子,这青滔县他也是呆不下去了。故此,班子会刚开,叶石评还没有就看守所的事儿发表意见,何光远阴森的沉着脸,拿着一份报表说道:“开工几天来,我发现一个情况,道路修建的蓝图与实际计划不符,厚度在十二公分的地面连六公分都不到,并且宽度从二十五米锐减到二十米。大家可以看一下数据。”

    叶石评头疼的挠挠头,王爱珍自杀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得到消息已经是早上,根本没来得及与何光远私下沟通一下,想不到何光远竟然如此不顾大局,说出手就出手了。

    很显然,何光远已经做了打一场艰苦攻坚战的准备,资料上的数据非常的翔实和触目惊心。常委们拿到单子后相互交流着眼神,想在别人的眼中看出点眉目。

    秦牧翻看了一下这数据,按照这文件上的记录,赵冬白恐怕在其中已经吃进了十多万,脸色也不太好。他没有想到赵冬白这么大胆,竟然从一开始就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本来在他的计划中,第一条路是样板,剩下的三条路才是个大坑。

    常福秋轻轻咳嗽了一声,秦牧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有了秦牧的支持,常福秋又看了看田福亮。田福亮的脸色也不好看,却是用眼角撩着何光远。

    时不待我,机不可失。常福秋明白自己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便声音洪亮的说道:“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这些数据如果是真的,说明我们的队伍中已经出现在蛀虫。”

    叶石评的手沉稳的拿着文件,仿佛没有听到常福亮的话,侧头转向秦牧,问道:“秦县长如何看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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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3章 开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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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叶石评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非比寻常。副县长提案,纪委书记提出严查,第一副书记作出复议,怎么看都有点逼宫的味道在里面。这就让他不得不小心的探一下秦牧的口风。若是秦牧也站在那三人的角度,这就不简简单单的是突发事件了,而是下面已经联合起来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孤立起来。

    虽说县委书记是响当当的一把手,但也是将常委控制在不上常委会,只在班子会决议的基础上。一旦事情上了常委会,那么县委书记的“一票否定权”将不复存在。若是秦牧已经离心,说上一句“这件事还是放在常委会上投票”,那叶石评就算是不想动赵冬白,也绝对不可能了。

    这就是政治的权术。

    在场的十对眼睛都放在秦牧身上,尤其是公安局长袁春柏。他跟秦牧素有间隙,况且与赵冬白关系亲密,若秦牧真的要跟叶石评撕破脸,恐怕他的位置也不好保住。纵然公安系统依附于县政府有独立在外,有了纪检委他的小尾巴也会被人抓出来扯上几下的。

    秦牧认真的看着数据,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右手拇指轻轻敲打着纸面,慢悠悠的说道:“我觉得,现在我们最主要的不是要追究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而是想办法弥补挽救。这道路不是为我们在座的人修的,而是为了青滔县的老百姓修的。为什么修路,不是为什么面子工程,也不是为了在座诸位的政绩,这是利于青滔县百万民众的头等大事。何书记这份材料上的数据很明显,已经有数十万的款子已经不知去向,同志们,要警惕啊。”说完,秦牧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秦牧来青滔县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静默的状态,除了昙花一现抛出了“要想富必修路”的大手笔策划,平时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意见,就算是叶石评对他询问,也是本着万金油的状态,恪守着空降干部的职责,以稳为主。此刻突然将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说出来,顿时让众常委的脸色一变。

    其中,叶石评更是脸色一变。若说常福秋等人的行为属于逼宫,那么秦牧的用心就更为阴险。不查事情的原因而是先行补救,那这钱从哪里来?是县财政出资还是老百姓?说到底,秦牧的意思很明显,无论政府采取什么方式补救,他是持全力支持常福秋的提议,不但要狠狠的查一下事情的根源,而且一旦确定将会毫不留情。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秦牧不会将苦心布置的大局破坏掉。虽然何光远发动的时间提前了一些,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趋于完美,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仗,秦牧要彻底在青滔县发出自己的声音。

    叶石评彻底明白了秦牧四人并不是就事论事,而是已经达成了一定的一致,常委会上四名常委突然发难,其中还包含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算是提议进入常委会决议,那也是于事无补。眼睁睁的看着四票反对,那常委们个个都是眼睛锐利的很,自己明显处于劣势,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赵冬白,终究是包不住的。叶石评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这一眼中饱含着无尽的味道,火花在他与秦牧之间激荡而起,秦牧已经开始展现与叶石评相匹敌的人事关系。

    而这一切的事情,都在叶石评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让叶石评彻底用正眼看向了这个低自己半级却掌管政府这一块的年轻人。

    “常书记,纪检委那边行动起来,一定要彻查根源,还青滔县人民的朗朗乾坤,蛀虫查出来一个抓一个。”叶石评的声音中听不出一点懊恼的味道,声音沉着无比。

    常福秋点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句话。

    秦牧放下杯子,根本没有去看叶石评,低沉的说道:“我建议,本次会议的内容进入保密程度,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食人民血汗的蛀虫,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现在青滔县形势一片大好,纪检委还是以访谈为主,不要搞的那么大张旗鼓。”

    秦牧这句话完全属于喧宾夺主,本来属于叶石评的台词却被他拿来用了,并且说的非常的神定气闲,理所应当。叶石评微微笑了一下,说道:“秦县长说的有理,可以放入会议摘要。”

    叶石评现在是彻底明白了,秦牧等人的这次发动,是要将赵冬白赶尽杀绝啊。会议保密,若是谁去提点一下赵冬白,那么马上就会被列为与之同谋的地位,在场每个人的职务都比赵冬白高,每天都想着如何再进一步,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冒这个险的。

    赵冬白,已成弃子。

    田福亮、常福秋和何光远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叶石评和秦牧掰腕子的过程中,因为秦牧发力的突然性,叶石评根本没有一点胶着的准备和空间,被秦牧安然上垒成功。仅凭这一件事,秦牧已经在常委会上占据了半壁江山,高度马上提升到与叶石评打对台戏的程度。

    秦牧从一开始被排挤的对象,到现在联合众重量常委钳制叶石评,这么大的变化仿佛就是突然发生的一般。若不是这次发言,每个人都想不到,秦牧已经彻底的深入了青滔官场。

    公安局长袁春柏的眼睛看了叶石评一眼,叶石评不着痕迹的摇了一下头。袁春柏顿觉浑身冰冷,赵冬白是彻底的完了。他的心里顿时仿佛丢了魂一般,公安交通是联系最为紧密的部门,他与赵冬白多少也有些小猫腻存在,若是赵冬白落马,那自己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彻查修路工程款这件事,县委书记既然点了头,必然会上报市纪委报备,这是必不可少的工序。到了市里,谁也翻不出个来了,毕竟动县交通局长不是小事。这矛头扑向哪里,每个人都心照不宣,袁春柏微微叹了口气,暗自祈求赵冬白能够感到气氛不寻常,马上将吃进去的钱全部吐出来。

    不过想想,赵冬白既然敢伸着个手,恐怕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袁春柏又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秦牧,陡然心头闪过电光,秦牧会不会秋后算账找自己的麻烦?

    班子会结束的时候,叶石评和秦牧走在了最后。叶石评笑着称赞道:“秦县长,年少有为啊。”

    秦牧谦和的一笑,说道:“都是为了工作嘛。”

    说罢,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较力正式开启。叶石评不会让秦牧如此痛快的在班子会上出现绝对的声音,秦牧也不会再藏着掖着。

    三洋制药那件事,完全可以提上日程了。既然秦牧知道自己必然会经历到科室磨砺的阶段,那么在任这几年,他总是要做出一点让别人看得到的成绩。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在这个改革的时代中,能够发展经济的人才是不计其数的,以政绩落人视线只是大众的手法。秦牧若想让每个派系提到他的名字都不会忘记,只有让自己的手段特殊一点,心肠狠一点。

    叶石评看着秦牧挺直而坚定的背影,悠然喘了一口大气,回到办公室中拿起座机就想拨打叶石磊的电话。当他按下两个键之后,又将话筒放回了远处,自嘲的说道:“岁数小,职位低,我要是把这个电话打出去,可真的让人笑话。”说完,站起身看着侧面墙上那个大大的“静”字,伫立良久。

    秦牧倒是接到了澜宁县那边的电话,李中原笑呵呵的说晚上看完演唱会大家碰碰头,秦牧知道李中原这是想就开发区的事情对自己的表示感谢,便笑着拒绝了,说晚上只要给自己留着演唱会的票就行,他一定去欣赏这场澜宁县的盛事。

    刻意的疏远李中原的做法,让李中原栗然而惊,明白秦牧在青滔县这边已经下手了,便关切的说道:“秦县长,你要稳住啊。”

    秦牧微微一笑,感谢了李中原的关心,又邀请李中原来青滔县参观参观,两人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就挂了,秦牧便将自己埋在了文件当中。今天自己做了一个出头鸟,但具体工作还是要常福秋来做的,估计这个老书记已经收集足够多的证据,就等着这凌空一击的机会了。

    果然,秦牧没多长时间就接到刘大有的电话,说市局这边派出一个副局,带队直接去了青滔县,询问秦牧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秦牧笑着让刘大有别乱掺和,他现在的工作就是保证澜宁演唱会正常进行,其他的事过后再说。

    刘大有见秦牧说的笃定而且心情不错,就明白秦牧没什么危险,便笑着答应,并说徐娜晚上也会去澜宁演唱会。秦牧憋了半天说了句刘大有是纯心找死也没有往深处说,刘大有应该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人问题。

    出动了市局的力量啊,常福秋也不傻,知道县局里面恐怕有些事情会说不清楚,直接放起了这道力量。

    等到晚上秦牧驱车前往澜宁的时候,常福秋打来电话,简短的说明已经将赵家父子已经落网,在家中搜出各种存着几十张,甚至在县城郊区的一处不起眼的住宅查抄了大量的美金,看样子赵冬白已经做好了逃逸的准备。

    秦牧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公检法的事情了。常福秋同时表示,李冬梅、王大妈(车祸死者的母亲)已经全数联系好,将会在明天正式向县法院递交诉状。

    挂上电话,秦牧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的景色,对裘小朋轻轻说道:“还是晴天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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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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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从幽静深谷轻柔而起的叮咚语音,伴随着演唱会会场陡低暗的灯光,在瞬间寂静的会场内盘旋而过,带着凄迷与彷徨,掺杂着向往与渴求,国际巨星雪梨以一曲心灵的呼唤《在那里等我》揭开了“雪梨盛装舞步华语演唱会”的序幕。

    一身完全中国化的唐装,用洁白的颜色诠释了雪梨的一尘不染。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姑娘,从舞台的中间缓缓的升起,那如哭如泣的哀怨顿时让所有歌迷的心都揪了起来,大屏幕上雪梨哀怨的目光更是传神异常,已经有娱乐记者开始酝酿报道的题目《是谁值得她等待》。

    秦牧和安娜站在舞台的后面,从侧面看着雪梨国际范的表演,这个小姑娘成熟的如此之快,倒是让秦牧有些意外。

    裘小婵今天没有穿那土的掉渣的黄军装,她现在正在世界窗口上展现属于中国的风采,自然要把最中国的气息带到舞台上去。一身简约版的小西装,领口一条流苏直盘到胸前,下身却是一条黑色缀花半透明舞裙,一双浅紫色水晶高跟鞋藏在其中若隐若现,与高贵中带着新潮,完全颠覆了外国人对中国人落后的印象。

    她从化妆间悄悄的跑到秦牧身后,用手指捅了捅秦牧的腰,小声说道:“秦县长,我跟你说点事儿。”

    恰巧这时候,雪梨的歌声正缓缓的流淌在“目光跟随你的坚定,温柔的依靠在你的背影中”,身体微微侧过,用含情脉脉的眼神转向了后台秦牧的位置。秦牧没有注意,转头笑着对裘小婵说道:“怎么了,怯场了?”

    裘小婵的脸上飞过红霞,摇摇头又点点头。秦牧伸出手,在裘小婵的头顶摩挲了几下,像对待一个妹妹般说道:“别担心,我在后台给你打气呢,实在唱不下去了就捂住嘴说几句煽动的话。”

    安娜多少也会一些中文,有个中国的东家和少东,作为总裁助理的她自然要勤奋。她转头笑道:“秦先生,没见过你这样教别人表演的。”

    秦牧笑道:“裘小姐不是娱乐圈的人,对这些并不那么熟悉。”

    安娜眼神一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牧,声音有些激动的建议道:“秦先生,如果你涉足影视,我相信以你的条件,不难在五年内超越马龙白兰度。”

    秦牧耸耸肩,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点不对。雪梨那清幽的天籁嗓音在会场上已经消失了,人群已经嘈杂起来。他愕然的看向舞台中心,看到的情景顿时让他有些发晕。

    雪梨傻傻的站在舞台的中心,双目正紧紧的盯着秦牧,在她外国人特有的白皙面庞上,两行清泪正从她海蓝色的大眼睛中扑哧扑哧的落下,大屏幕中将雪梨那伤心欲绝的表情忠实展现在所有粉丝的眼中。会场上的秩序顿时乱了,中国的粉丝情绪还好点,只是发出一声声的“雪梨,不要伤心,你还有我们”,外国友人就有些控制不住了,纷纷要窜上舞台,被刘大有领衔的市警阻挡住了。

    就在秦牧安娜错愕时刻,雪梨伸出左手,将脸上的泪水擦了一下,口中的中文不是那么流利,但说出的话却让中国粉丝为之疯狂:“曾经,有个喜欢做梦的女孩,因为家庭的原因,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她做过酒吧侍女,做过报童,做过清洗工,一直在社会的最底层生活。但是她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希望能够碰到关心人们的上帝,能够看到她的虔诚。”

    虔诚两个字是用英语说得,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幽然的音乐配合着静静的阐述,在场的许多人已经开始流出了热泪,其中以女孩子居多。每个人都能猜测的出来,雪梨这静静阐述中的主人公就是她自己。

    “最后,为了生病的亲人,女孩借下了高利贷。当那女孩面临逼债却无力偿还,眼看就被拉入红灯区用身体还债的时候,期盼已久的他,如同上帝一般出现在女孩的面前。”

    安娜的脸色顿时发黑,嘴里吐出一连串的英语。秦牧听得很清楚,是用一种生气的口吻说了几句美国骂腔,是在责备雪梨竟然随心所欲,没有按照公司设计的路线来进行演唱会。

    秦牧登时也不痛快起来,冲着安娜怒道:“安娜小姐,请注意你所代表的形象。难道你没有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歌声,就是因为这个人真实吗?雪梨向着粉丝完全坦白自己,她善良诚实的形象必然深入人心,这是多少次策划都不能实现的。”

    安娜连忙向秦牧道歉,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只是这小姑娘太固执了,很多时候我都拿她没办法。”

    秦牧微微一笑,继续看向雪梨。

    雪梨动情而轻柔了说了句:“是的,The God。”

    大屏幕把她脸上的深情完美的诠释出来,她那专注的眼光,顿时让人们开始猜测这个男人是不是就在后台。秦牧感觉身边的四道目光同时瞪着他,不禁苦笑道:“我又不是明星,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雪梨幽幽的继续说道:“他帮她还了债,他帮她找到了唱片公司,他帮她设计了中国演唱会。可是在这个盛大的日子里面,只有雪梨面对热情的观众,而你却悄然无息。好像时光再回到那天晚上,你用温柔的大手抚摸雪梨的头顶,对雪梨说:坚持梦想。”

    这下子已经无法否认了,那个小女孩就是雪梨。各国的媒体纷纷将录制的这段录像珍重的保护好,这可是非**爆的消息。

    安娜喘了一口气,拍拍胸前的雄伟,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她没有说出您的名字。”

    秦牧也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万一雪梨的话中带上“秦牧”两个字,他就等着被秦老爷子判死刑吧。

    “无论是在天涯海角,还是在地球的一端,请听雪梨为您做的一首歌,希望能够听到雪梨的心,正在为你而跳。”

    秦牧听得有些入神,却感觉侧面肋间的肉有些生疼,侧头一看,裘小婵正气苦的把手缩了回去。这一下,还真的痛到肉里了。

    “清歌一曲: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雪梨幽幽的举起手,让配乐停了下来。没有音乐的会场,顿时显得空落落的,连咳嗽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但没人有去破坏这么唯美的一幕,静静的看着舞台上端庄而立的雪梨,这个十九岁的少女。

    雪梨将话筒缓缓的放在唇边,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秦牧清秀的脸。那火辣辣的目光,绝对不应该属于这个清纯的女孩。

    “完蛋了!”安娜无奈的抚摸了一下额头,低下头低声的偷笑。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没有杂质的声音在雪梨口中飘然而出,带着内心的诉求,带着无尽的缠绵,飞到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仿佛有个低声呼唤的精灵在耳边轻轻的呢喃。

    这首歌,无疑将会场的气氛带到了一个高潮。当雪梨一曲终了,声音有些低沉和呜咽的说完“人海中,我们终将相遇”这句话之后,全场的掌声如雷鸣般的彻响起来。有许多矜持的女孩子正羞涩的拉着心仪男孩的手,感觉幸福就这样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90年代的风气还没有那么开放,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这些女孩子看着台上孤单而立的雪梨,心中登时被那暖暖的感觉所包围。是啊,雪梨固然星光灿烂,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幸福,至少自己所爱并爱自己的那个他,就站在自己身边啊。

    雪梨轻易的就撩拨出人们内心深处最温柔最脆弱的所在,当她挥手告别舞台,到后台换衣服的时候,会场上竟然已经有人开始哼唱这首来自大洋彼岸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这时候,有人来通知裘小婵,下一个环节就要介绍“中国女神”上场,让她做好出场的准备。秦牧冲着裘小婵送去鼓励的笑容,却被裘小婵翻着白眼给反弹回来,惹得一旁看戏的安娜一个劲的笑,那浑身颤抖的样子,让秦牧有些怀疑她会不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很显然,雪梨的这场即兴表演并没有影响舞台策划们的思路,会场的灯光重新亮起,大屏幕上开始介绍雪梨自从出道以来获得的成就。随着屏幕的介绍,人们开始走向了一个真实的雪梨,开始用雪梨奋勇向上的成功路线来鼓励自己。

    就在大屏幕中介绍到雪梨在中国也有两名至交闺蜜的时候,灯光慢慢的阴暗起来,仅留下一柱最光辉的圆形灯照向会场的顶端,一个身穿简约小西装,黑色坠地半透明裙子的神秘女郎随着缓缓而落的升降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面童话公主的面具,满头的黑发如瀑布般宣泄而下,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但利落与高洁的气质顿时吸引了在场每个人的视线。

    “特邀嘉宾,澜宁县开发办副主任,裘小婵小姐!”背景后的介绍有点不伦不类,但却无法阻挡外国商人们的热情。他们拍着和谐的有韵律的掌声齐声大户:“a Lady God! a Lady Go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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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5章 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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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婵走上舞台之后,在后台那种惶恐倒是被掩饰的非常之巧,到底是混官场的人,雍容大度是其追逐的根本。

    一首全英文歌曲《My heart will go on》倒是完全出于秦牧的手笔,这首随着97年电影巨制《泰坦尼克号》而一举成名的音乐深得秦牧喜爱。他喜欢的不是歌曲中那对爱情的向往,而是内心独白般的执着,故此对之记忆非常深刻。

    裘小婵本来不想登台的,但听过秦牧解释了这首歌的意思,并将影片的故事大致介绍了一下,让裘小婵顿时对杰克和露丝的爱情充满了向往,幽幽的看着秦牧,用最短的时间学会了这首歌曲。

    穿着这身服装,裘小婵神定气闲的诠释着那生命最顶端的爱情。会场的观众在刚刚经历了如幽似泣的爱情独白,此刻又被裘小婵的高昂嘹亮的歌声带到了那茫茫的大西洋上。虽然会场内很多人听不懂英文歌曲中的意思,但那如惊涛翻滚的层层冲击却让他们如痴如醉。

    纵然裘小婵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有时候还会稍稍的走音,但是对于她这个没有经历过任何大场面的人来说已经非常的不易了。很多外国友人又开始一致的喊起了口号,惹得裘小婵紧张的看着他们,生怕这些人会跳上舞台来对自己进行什么热烈的举动-在参与开发区的日常建设中,裘小婵已经碰到数次这样的情况了。

    裘小婵的英文歌和雪梨的中文歌,在诉说爱情的同时也代表着两国的友谊,故此这场音乐盛宴的光碟在96年提交广电总局的时候,因其中的特殊含义而直接被批准可进入市场,省了很多的关节。

    而裘小婵正是因为这一曲高歌,而被市委看重,直接调入市文化局,倒与秦牧的设想有些不符了。

    裘小婵一曲而尽,摆了个双手向天的姿势,代表着爱的宽广。本来按照步骤,她应该随着灯光的暗淡而悄然退场,可却偏偏发生了又发生了一个意外。

    “我的心,永远这样。这首歌,送给在座的每一位品尝着爱情甜蜜或对爱情充满期望的朋友。也同样送给我的好朋友,来自大洋彼岸的雪莉小姐。我们一定要坚信,只要爱在心中,他一直未曾远离。”裘小婵的声音中带着一份魅惑,仿佛在鼓励着会场的观众,也仿佛在给雪梨和自己打气。同样一个动作,她的头也侧向了后台,动作和雪梨刚才一模一样,眼睛也是充满了火热。

    会场顿时炸开了锅,秦牧躲在布帘后面觉得有些不自在,想着后面的演出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便嘱咐安娜看着点,便冲着裘小婵一笑,向后面指了指,快步离去。

    这时候会场里面已经响起了喊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都是观众们要求将后台的布帘撤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人。

    裘小婵的眼睛晶晶亮,秦牧的那个手势分明是给自己做了一个暗示,这让裘小婵不禁心驰神往,连忙向着观众鞠躬,一溜小跑的退下台,那曼妙的身影和匆忙的步伐,给这场演唱会增添了无尽的遐想。

    夜色凄迷,秦牧叼着一根烟靠在奥迪车旁边。裘小朋还在会场内陪着孟亚玲在那里观看后续的节目,这里只有秦牧一人,倒是很有些偷情的味道。

    裘小婵连表演服都没有换掉,急匆匆的顺着会场的台阶跑了下来,当看到秦牧如同浮世佳公子一般挺拔的身躯英俊清秀的面容,内心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茫然的站在秦牧的远方,不敢再向前走上一步,生怕这脚步声一起,梦境便悄然而逝。

    秦牧轻轻的招了招手,嘴角挂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让裘小婵顿时忘记自己的年龄和身份,带出一串晶莹的泪花奔向了秦牧。

    秦牧向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人影,但他还是小心的先上了车。裘小婵愕然的看着秦牧钻入车里,心头闪过一丝淡淡的酸楚。既然选择了秦牧,那自己的婚姻就成为永远的梦想了。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裘小婵咬咬嘴唇,那梦中的人已经坐在车里等待自己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难道要像露丝和杰克那样天人永隔,才在无尽的追忆中体会爱情的滋味?

    裘小婵把速度放下来,仿佛闲庭漫步一般绕着会堂前面的车子们转了一圈,才弯着身子悄然拉开奥迪车副驾驶的门上了车子,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秦牧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轻声问道:“去哪里吃点东西?”

    裘小婵脸蛋红红的,这个嘈杂而兴奋的夜晚,是她和秦牧感情迸发的一夜,想到这里心脏就噗通噗通的乱跳,嘴唇颤抖了几下,却又说不出话来。

    正在两人四目相对无言以对的时候,秦牧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秦牧拿过来刚刚听了一句话,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好的,好的,我马上来。”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的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赵冬白父子竟然同时越狱而出,这事里里外外就透着一股子诡异。这两个人现在是重刑犯,法院审判之后判个无期徒刑都是轻的。罪证已经全部收集,加上李冬梅和王大娘的控诉,常福秋信誓旦旦要把赵冬白这条蛀虫给拔掉,何光远也是把目光紧紧盯在他们身上。可就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之下,这父子竟然巧之又巧的同时越狱,而且还成功了。就算是一个傻子,也应该明白其中有猫腻存在。

    裘小婵看出秦牧的脸色阴沉,以他的心性不是到了特殊情况断断不会这样乱了方寸,熟悉秦牧的裘小婵不禁柔声说道:“有什么要紧事赶紧去忙吧,咱们,咱们也不是非要这一天。”话语中透着无尽的体贴,但也是怅然无比。

    秦牧点点头,这件事十万火急,他必须要回到青滔县看看形势。看着裘小婵满脸的酸楚,秦牧笑道:“时间还长得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向沉稳的秦牧难得说这么一句俏皮话,裘小婵的脸蛋马上飞红一片,眼睛里秋波流转,仿佛要滴出水来般朦胧诱人。

    秦牧开着将裘小婵送到了家里,临行吻了裘小婵的额头一下,算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认知,让裘小婵激动得站在门口遥遥的望着秦牧的车尾灯不能自已,直到红色的灯光消失在她的眼帘中,还依然默默的站着,品味着这种温馨踏实的感觉。

    秦牧把车子开得飞快,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青滔县政府。政府大院中的会议室中灯光明亮人影绰动,看起来班子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电话是常福秋打来的,当秦牧推开会议室的门,常福秋就大声说道:“秦县长来了,我提议,马上向市里提交预警信号,以防这两人逃出国去。”

    秦牧慢慢的坐在座位上,叶石评双手环胸,眼皮慢慢的耷拉下去,仿佛是在听着常福秋的发言,又好像开始打盹。

    “我们县的公安干警已经全部出动,将离开青滔县的所有要道全部封锁。”袁春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满意:“这事要是通报了市里,说明咱们的能力不够,让人凭白看了笑话。”

    常福秋马上追问道:“被他们逃走我们就有面子了?他们身上可是还挂着贪污的巨额金钱呢,要是成了第二个王海涛,咱们青滔县上上下下全都抹脖子吧。”他刚说完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向秦牧看了过去。

    秦牧心里有些恼恨常福秋说话有些不知轻重。谁都知道王海涛的回归有些隐藏规则藏在里面,可毕竟王海涛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外来投资的,根本不能与赵冬白父子相提并论。更何况王海涛事件是秦牧一手操纵而成,他这么说,就未免有点针对秦牧的意思了。

    但是,秦牧非但没有露出恼怒的表情,反而向常福秋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个比喻。叶石评的眼睛也是亮了一下,转而又变成低眉顺目的打盹摸样。

    袁春柏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水,分析道:“赵冬白父子养尊处优,凭借脚力绝对走不出青滔县,现在干净遍布全县,等于瓮中捉鳖,不用到天亮,就会传来他们被抓获的消息。”

    秦牧的嘴角露出一丝森寒的笑意,这袁春柏恐怕是夜路走多了心里也发毛了吧。现在赵冬白根本没有交代任何问题,他就在班子会上开始公然顶撞风头正健的纪检委书记,这里面可是有事啊。

    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在桌子上,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却被市委副书记田福亮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装作端起茶杯,看到秦牧敲桌子的大拇指正指向袁春柏,马上理会到秦牧的意思,心头就是一凛。

    好家伙,秦牧不动则已,一动则惊人,这个手势分明是让自己拿袁春柏开刀。何光远和常福秋联手对付了赵冬白,现在袁春柏又跳出来叫唤,县委书记最贴近的两个人看来非要同时倒下不可。秦牧这一手够狠,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否则怎么如得道高僧般老神在在,同时还让自己阻击袁春柏?

    田福亮心头念头连闪,只要这件事自己出头了,那跟叶石评也就是撕破了脸,捅破了纸,完全没有现在这层模模糊糊还存在的关系,变成彻底的对立。

    但是,田福亮对政权的交叠也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这件事若是处理完毕,作为县一把手的叶石评肯定会被问责,青滔县他是呆不下去了。同样,秦牧也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多多少少也会受到派系的倾轧。这个时候,上面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同时调离叶石评和秦牧,同时空降一名县委书记,自己就会以本土干部的身份晋升县长。

    这笔账迅速在田福亮脑海中成型,让他的心思顿时坚定下来,不再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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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动作不宜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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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赵冬白父子的事,我们还是可以放一放的嘛。”田福亮慢慢的发表了一下意见,惹得何光远和常福秋的脸色有些不好。但田福亮话题一转,去吧话题引到了别处:“我认为,在看守所这方面,我们应该投入大力度调查。首先,王爱珍无故自杀,其次,赵冬白父子越狱,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偶然现象,它隐隐的暗示着看守所的管理出现了一定的漏洞。”

    这句话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惹得众常委低声讨论起来。叶石评的眼皮垂得更加的厉害,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袁春柏愕然的看着田福亮,这是要把手伸到公安系统来啊。他冷笑一声,说道:“照田副书记的意思,我们公安系统有人故意放赵冬白他们跑了?”

    叶石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看袁春柏,眼神中带着责备与惋惜。袁春柏陡然一惊,才发现自己落到了田福亮言语的陷阱当中。

    田福亮只是说出现了漏洞,却没有直接说明公安系统内有人包庇赵冬白,袁春柏这一辩驳,反而给了田福亮发动的口柄。

    果然,田福亮没有错过这次机会,马上笑道:“袁局长不用生气,有则清除,无则嘉勉嘛。”说完,眼角扫了一下秦牧,端起杯子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

    秦牧没有说话,这是党内的事情,政府这边太过于插手不好,只是点上一颗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叶石评嗯了一声,说道:“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吧,我们要群策群力,听取所有的声音。”话音有些疲惫和空洞,可以看出这一次的打击让叶石评确实有些难以招架。要么为了保住袁春柏受到纪委的问责,要么断掉这支臂膀变成孤立,怎么选择都非常难受。

    剩下几名常委的发言就有些万金油的作用,以叶石评的意见为首。他们都在政坛混迹了有些年月,虽然秦牧等人的攻势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但叶石评经营青滔县十来年,根子还是非常深的,现在局势尚未明朗,他们还没有到冒险的地步。

    秦牧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摸不透叶石评的打算。赵冬白越狱完全是横里出现的一刀,完全不在计划之内,叶石评如何择决,却是无法摸清了。

    没有逼到份上,叶石评是不会轻易让纪委对公安系统全检的,那带来的影响非常的巨大,秦牧同样不太赞成把这事闹得大张旗鼓,而是想借这件事给袁春柏一个警告。

    但田福亮明显不是这么想,作为第一副书记,现在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就是亲他的人,如果袁春柏有个风吹草动,很显然副局长就会临危受命。如今青滔县已经经不起大折腾恩了,本土干部肯定会很吃香。常委会长再增添一票,田福亮也不是心甘情愿与秦牧站在同一条线上的,若是叶石评被孤立起来,很有可能与秦牧开始唱对台,那样叶石评就可以稳坐钓鱼台,慢慢瓦解两人确立起来的优势。

    田福亮的脸色阴沉起来,听着常委们的议论,慢慢的说道:“有责必究,有过必当,是我们一直强调的口号,我建议上常委会吧。”

    上了常委会,就是要决定生死的时刻,叶石评微微笑道:“现在首要前提还是以抓住赵冬白父子为主要任务,其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他这是直接驳斥了田福亮的建议,惹得天老头闷闷的喝起了茶。

    秦牧的嘴角露出了然的表情,叶石评方才发言之前眼角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这是人生气到极点才会出现的微表情。看来叶石评的心里对袁春柏也是恼恨非常,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掉了链子,让他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只不过叶石评为了保住常委会这重量级的一票,不得已才动用书记的“拍板权”来维护袁春柏。

    田福亮和常福秋同时看向秦牧,秦牧知道自己不表态不行了,纵然这是瓦解叶石评的有利时机,但田福亮的咄咄逼人让秦牧有些恼火,这未免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若是真的如了田福亮的意,秦牧深知自己就会取代叶石评成为田福亮的瞄准对象。

    现在还是不宜动的太多,秦牧和叶石评之间还是需要一些缓冲的。别人不知道,秦牧却是知道叶石评背后的能量,于是他点点头说道:“我赞成叶书记的看法,我们现在的首要前提是把路修下去,修到让百姓高兴,让百姓满意,追回赵冬白的贪污巨款刻不容缓。当然,袁局长也应该抓紧局内的党风建设,堵住那些疏忽的漏洞。”

    说完,秦牧向叶石评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的意见说完了。他的这一表态,出乎在场每个人的意料。田福亮等人错愕那是肯定的,叶石评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过县里的两个大头都表了态,这件事情就被压下去了。袁春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田福亮心里却有些愤懑。

    会议过后,众人开始离开会议室。秦牧走在田福亮的背后叫住了他,笑道:“田副书记,有时间吗,出去喝一杯。”

    田福亮回过身看着秦牧微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正好晚饭也没吃。”

    两人互做了个让步,表示目前的阵线还没有瓦解。秦牧轻声说道:“青滔不稳,于事不利啊。”

    田福亮顿时一怔,马上明白了秦牧的意思。先是一个交通局长落马,紧跟着纪委就调查公安局,连续的事情必然会引起青滔震动,让政府培养出来的群众信任感荡然无存,于他们的计划没有什么好处。赵冬白越狱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偶发事件来处理,自己还是太急躁了一些。

    想明白这一点,秦牧的笑容看在田福亮眼里就有些阴森可怕,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如此迅速的判断出最有利自己的局面。田福亮知道自己笑的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说道:“是个问题。”

    秦牧点点头,拿出电话拨到了峥嵘大酒店,要求定一个标准房。虽然他跟云冰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但还是要摆出面子来,毕竟这次他是以低姿态来招待田福亮。

    田福亮想了想,也通知了常福秋。秦牧看了他一眼,又把何光远也叫上了。

    秦牧和田福亮相视一眼,分别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毫无波澜,就好像四个老朋友在一起说说家常,谈谈未来。不过每个人都清楚,四个人的阵线联盟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坚固,只是秦牧正在凭自己的个人魅力,将这几个人揉合在一起。一旦叶石评成为空架子,这个联盟马上就会土崩瓦解。

    这也是秦牧在自己与叶石评之间造成缓冲的目的,若是他真正的掌握了青滔县的话语权,自然会对袁春柏下手,纵然不能将袁春柏问责,那也要将他拉入自己的阵线当中。

    回到家之后,秦牧接到安娜的电话,说演唱会非常的精彩,在观众数次喊幕中,雪梨和裘小婵杨靥谢幕了数次才得以结束。

    对于这种结果,秦牧早有预料,表示以后的事情就全靠安娜来掌握,自己就不插手那边了。帮了李中原一次,不能再帮第二次。虽然澜宁县属于秦牧的自留地,但却不宜插手太多。

    安娜不明白秦牧的弯弯绕,但是却知道秦牧有着自己考虑,便代表公司邀请少东来腾龙市参加庆功宴。秦牧考虑着青滔这边自己确实要松缓一些,便答应了安娜的请求,并嘱咐安娜,到时候最好邀请一些腾龙市的主层干部。

    其实就算秦牧不嘱咐,李中原那边也会想着这事。演唱会的成功,澜宁县的脱颖而出,与市领导的关怀是分不开的。这些官面的事儿秦牧有些反感,但是却不能不依照规矩来。

    安娜电话挂上之后,随后就是李中原的电话。秦牧一晚上接了来自澜宁的数个电话,看看手表,已经到了凌晨十二点钟,苦笑了一下,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第二天一早,秦牧在梳洗的时候接到县委的通知,赵冬白父子已经被民警抓获,并在同一时间直送市里。

    这也是叶石评的一个表态,为了保住袁春柏自然不会再让青滔公安局插手这件事情,同时秦牧也明白,赵冬白除了交回巨额财产,恐怕不会再吐露什么东西了,不禁有些怅然。

    他现在比之刚来青滔县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些筹码,但这些筹码随时都会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变成别人的囊中之物,秦牧便越发小心起来。叶石评绝对不会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重,随后而来的报复行动会更加的隐蔽。

    就在秦牧有些烦躁的时候,王海涛的一个电话让秦牧的心情开朗了许多。经过一系列的测试与市场调查之后,万燕公司决定在8月18日在整个北辽省和全国各大城市同时上市万燕第一款成熟机型,并配以公司赠送的十张正版光碟。

    秦牧夸奖了王海涛几句,这个曾经国企的当家人完全过渡成中外合资企业的决策者,这过渡里面有着秦牧无尽的功劳。王海涛在表示感谢的同时告诉秦牧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韩国三星那边好像在腾龙市那边有什么动静,已经派来好几拨人了。

    秦牧眼睛一眯,这腾龙市还是消停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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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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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冬白直接被双规,儿子赵家兴被送往了市看守所。与此同时,青滔县法院连续接到了诉状,无一例外都是控告赵家兴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实。

    真是墙倒众人推,这时候根本不用秦牧等人放出手中的证据就能将赵家兴置之于死地。市委对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视,市委书记万有年作出批示,要从重从快的将这个案子宣判。

    秦牧接到刘大有传来的消息并没有感到兴奋。赵家兴对于他的政坛来说,只不过是偶然的小插曲而已,并不值得大动干戈,凭借这个时间让他跻身于青滔政坛,这才是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

    叶石评在随后的班子会上也是一言不发,将主持会议的人选定为田福亮。赵冬白的落马很是打击了叶石评在常委会中的威信,但秦牧明白,叶石评的反击已经开始。从田福亮主持班子会的这几天高昂的声音可以看出,田福亮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在班子会慷慨激昂的表现了,叶石评这一手移祸江东的手段,就是要让秦牧和田福亮互掐起来,他好休养生息。

    秦牧不动声色,没有落入叶石评的陷阱当中,班子会也没有做出和田福亮争风的态势。倒是何光远为未来儿媳妇出了一口大气,觉得在这件事中自己居功至伟,到有些和田福亮针锋相对的趋势。

    这倒是秦牧乐于见到的场面,在稍稍架空叶石评的前提下,他平静看待田福亮和何光远开始有些小摩擦产生,对于四人阵线的联盟,秦牧隐隐坐上了主导的地位。

    常福秋也是静悄悄的看着现在的变化,比没弄掉赵冬白之前更加的阴沉。这个老书记,要么不动,要么就一击毙命,深得官场要诀,尤其是一个纪委书记的保身根本。

    雪梨在腾龙市停留了三天就离开了,演唱会结束的当天,秦牧并没有来得及去。因为市里要求青滔县全县动员,明面上安抚百姓,暗面里将赵冬白的罪证迅速整理出来,所以秦牧一天都不敢擅离青滔县,生怕这件事又发生什么变动。为此,雪梨在给秦牧的电话中哭了个稀里哗啦,最终只有怅然的离开了腾龙。

    裘小婵一曲成名,被调往腾龙市文化局,专门管理外来演唱会之类的对外活动,这对裘小婵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不过在给秦牧的电话中,总是询问秦牧什么时候要到腾龙去,芳心已经早许,情根业已深种,倒是急切盼望着与秦牧那晚的到来。

    因万有年已经下了速查令,赵冬白的事情进展的非常的迅速。在他们被捕的第四天,在一队武装特警的押解下,赵家父子在青滔县的初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审判。

    审判结果,赵冬白因犯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八年;赵家兴犯故意伤人罪、开车肇事逃逸罪等等各种罪行二十余起,数罪并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个结果一出,法庭内旁听的老百姓纷纷叫好,有些有钱的人甚至掏出手机打给家里的亲朋好友。

    不过,这只是初级判决,赵家父子又提出了上诉,让每个人的心又提了上来。在之后的十多天,又有十几张诉状送到了县检察院。公诉人将这些罪证整理成册,当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的时候,将这些罪证一一列举,让三位主审的检察官也微微变色。

    最终,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赵家父子的上诉,维持原判。

    这一场风波席卷了青滔县一个月之久,赵冬白下台的同时,原常务副局长登上了前台。秦牧代表县政府勉力了副局长几句,让他切记赵冬白的教训,要以一身正气来要求自己。此时秦牧说话威严日重,全然不是初来青滔县那种受气包的样子,让副局长明白自己被提上来是秦牧出的力,也算在交通部门稍稍的放下亲秦牧的人,至于嫡系,秦牧还没有这么美好的设想。

    青滔县震动不仅仅是交通部门,公安部门人事也稍稍有些变动。原看守所所长被免职,副所长同样不能幸免。两个空出来的职位被原政法这边两名科室干部填补,而没有在看守所内部提升。而且这两名干部都属于不得志却有些才能的人物,秦牧得到常福秋的推荐之后亲自点了兵。如今叶石评暂缓生息,袁春柏又不敢跳出来明目张胆的反对,这件事就被秦牧拍板了。田福亮对这两个人也非常的满意,甚至还到看守所跑了一趟,鼓励了这两人几句,倒是抢了秦牧收买人心的机会。

    但秦牧不以为意,一个看守所,还翻不出多大的风浪。由此秦牧倒是判断出,田福亮的目标仅仅是立足在青滔县,和他的整体布局差的不少,故此也任由他折腾过去。若是顺了田福亮的意思,澜宁青滔结成一线,必然能够完成秦牧大思路的计划。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云冰,这个女人自从联合叶石磊意图设计秦牧一道,反而被秦牧识破之后,一直呆在双边集市的茶楼,倒有点隐居的味道。不过当万燕VCD面世的当天,她突然给秦牧打了电话,希望万燕公司在南方地区的代理权能够交到她的手中。

    秦牧直觉的发现,云冰在北辽已经萌生退意。到底是能够和秦牧说得上话的人,虽然在联盟上背叛的秦牧,但是在道义上却也能说得过去,每个女人面临自己的初恋情人都是不会下狠心的。

    听着电话里传来不沾烟尘的口吻,秦牧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拒绝,便让云冰和王海涛联系一下,自己不便于过多插手商业上的事情。

    云冰知道这是秦牧的逃避,也不以为意,只要是背叛总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故此,这个女人最终带着南方三省的VCD代理权离开了北辽,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异常的地方。

    对于云冰的离开,秦牧说不遗憾那是骗人的,不过青滔县的形势越发的错综复杂起来,秦牧的仅仅是一晚上看着窗外发呆,随后又投入到青滔县的整体规划当中。

    九月上旬的一天,秦牧接到市委的电话,通知去开一个全市书记县长的研讨会。秦牧微微有些奇怪,这个时间段开研讨会未免有些诡异了一点,不沾天不沾地的。

    不过这段时间很忙,秦牧也没有来得及去腾龙市,这一次有了机会,便想到了那个妩媚入骨又坚持坚决的裘小婵,心头火热的给裘小婵打了个电话。

    “秦牧,真的是你?”秦牧虽然主动给裘小婵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是告诉裘小婵他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不会到腾龙市去。但是今天,电话接通之后,秦牧只是轻轻的喘着气,没有说任何一句话,裘小婵就明白,自己盼望的那一天,就要来了。

    “市里有个会,明天我会过去。”秦牧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就是这么别扭。

    “那,你会住下吗?”裘小婵发现喉咙有些干涩,轻声问道。

    “这个会要开三天,应该住下的。”秦牧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这个世界也有两个情人,可是每次跟女人说起这个话题,他的心就砰砰直跳,简直和一个初涉爱情的毛头小伙子没什么区别。

    “啊?”裘小婵只感觉耳边隆隆作响,情不自禁的追问一句:“那你住哪里啊?”

    说完这句话,裘小婵就后悔的要死,恨不得就此钻进地洞里面去。秦牧也感觉有些无从适应,打了个哈哈便挂上了电话,手都有些抖了。

    裘小婵茫然的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幸好文化局这边的事情不是很多,一时倒也没有人来关注他。

    秦牧挂上电话,也有些神不守舍,叶石评这时候打了个内部电话过来,叫秦牧去小会议一趟。

    事情摆在面前,叶石评也感到这场会议不是那么简单,故此放下了派系之间的间隙,想拉秦牧商谈一下。叶石评到底是派系干部,不是一味的勾心斗角,整体大局还是要顾忌的。秦牧同样如此,否则早就抓着看守所的事情不放,那时候他与叶石磊拼的鱼死网破,最终都会被各自派系抛弃。

    秦牧点上一根烟,思索着用何种态度来面对叶石评。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会面,态度直接决定着以后这两人该如何走下去。虽然现在两人已成敌对,但书记县长自古以来能和谐的就非常至少,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需要寻找的,是试探对方能够承受的最低限,看看斗争到了何种地步会让对方撕下脸皮来。

    袅袅的烟气飘荡,叶石评同样也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深思。两人谁先到会议室,也是一个姿态的表示。就在刚才,叶石评收到来自省直那边叶石磊的消息,国庆节之后省督查室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督察行动,其中叶石磊负责的就是腾龙市。

    言语中叶石磊隐隐带着要狠查青滔县的意思,并告诉叶石评,这次一定会给秦牧一个颜色看看,这是谁都挡不住的。

    这个消息,让叶石评终于做出择决,是时候跟秦牧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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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8章 市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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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均是经过一番思想挣扎之后才前往会议室,恰恰在门口遇到了。秦牧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叶石评也还以微笑,两人的表情代表着,这次谈话纵然不能夸张的坐到两人互相妥协,但至少结果也不会太坏。

    北辽的秋天来得比较早,但今天的天气却不错。两人笑过之后,秦牧轻轻的把门推开,当先走了进去。

    叶石评面色一紧,秦牧的这个信号弹放得非常的隐晦。当先推门是秦牧表示了弱势,可抢先走进去又没有给叶石评一点面子。四十岁冒头的叶石评在二十五岁的秦牧面前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这也让叶石评感到由衷的压力。

    压力带来动力,叶石评深沉的点点头走进屋里,将门轻轻的关上。他回过头来,却意外的看到秦牧并没有摆出大马金刀的样子坐在那里,而是站在椅子旁边微笑着等待叶石评。

    “秦县长,坐。”秦牧表了态,叶石评也没有架着劲,两个对手坐在一起,就不需要那么多官面的掩饰了。

    两人坐定之后,秦牧拿出烟来。他平常就是中华玉溪,办事的时候有可能揣上小熊猫。叶石评看到桌子上红红的中华,若有所指的说道:“秦县长很有品位,中华烟是好烟。”

    这就开始进攻了吗?秦牧眼睛一眯,他不相信叶石评抽烟能有多差,便笑着说道:“都是长辈们给的,凭咱们的工资,恐怕还很难抽得起这烟。”

    很明白的一句话,就把叶石评顶了回去。我秦牧是秦系的三代,你叶石评是叶家的三代,咱们谁都别说谁,抛开背后的关系,咱们现在的地位相差不了多少,有什么事,就以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身份来谈。

    叶石评眼睛眯了一下,也从口袋中掏出了中华,慢悠悠的点上,单手轻轻敲打着中华烟的烟盒,却没有说话。

    这场会面是叶石评提出来的,已经落了下乘。这时候他不言语,就是跟秦牧拼个耐性,看看是谁先忍不住。

    对于这种官场上沉默的较劲,秦牧倒有些反感,有这个时间,还不如下去走一走看一看来的实惠。他明白叶石评等着自己说话,也不端着架子,直接问道:“叶书记,明天市里的会议,您有什么指示?”

    这句话,秦牧用了“您”,也用了“指示”,声音没有任何的做作与怪声,却是要告诉叶石评,现在青滔县以你为主,秦牧并不想骑在书记的头上。市里来指示,两人碰头还是为了青滔县好。若是这会议里面有对青滔县不利的地方,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蹦不了你也甭想跑。

    叶石评深沉的吸了一口烟,烟雾背后的他颜色有些凝重,缓缓的说道:“听说这场会跟咱们青滔县倒有点关系。秦县长听说过我们县的民族产业,斯洛瓦电器么?”

    秦牧微微点头,说道:“那是咱们青滔县能到全国市场上拿的出手的东西。虽然是国有企业,但是却按照私有企业的那套竞争模式运营的,很了不起的领导人啊。”

    叶石评点点头,很同意秦牧的看法,微微一笑道:“是啊,就是因为这样,市里面传来消息,有家外国企业想要收购斯洛瓦,以国际先进的技术来充实企业。”

    秦牧眼神一凝,心里自然掠过了韩国三星这个企业。在国人的认识中,韩国三星所代表的只是手机方面,其实倒是打错打错。实际上三星集团中,手机业务只是它其中一个子公司负责的,真正的三星企业,不仅仅在手机行业上是世界上的大牌,在家用电器、报纸行业,甚至房地产方面都有其雄厚的实力。

    叶石评见秦牧脸色一变,叹了口气说道:“市里这次开会,恐怕是促成这次买卖的成功。”说完,心里有些不爽的抽了口烟。

    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打起桌面来,另外一只手放在唇边,任凭香烟慢慢的燃烧。上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感悟在这一刻融合成一体,秦牧吐出一缕烟丝,慢慢的说道:“这笔买卖,恐怕是做不得的。”

    叶石评心里一跳,他的想法和秦牧不谋而合。凭借各方面得到的消息和自身的经验,叶石评觉得,一旦斯洛瓦被三星集团收购,获得的那些技术投资绝对不会高于现在的发展前景,至于为何下这样的判断,叶石评想了好几天也没有想明白。他盯着秦牧俊秀的连忙,慢慢的问道:“秦县长,这么做对于我们来说非常的有利,不但获得了三星集团大量的投资,而且三星的名牌效应摆在这里,必然能够带动青滔县的经济再一次的腾飞,于青滔县是有益的。”

    秦牧的眼皮微微一抬,看着叶石评认真的脸观察了起来。这个男人保养得非常好,四十一岁的面庞没有多少皱纹,放在外面就是和气生财的商人,单从表面看来根本没有县委书记的锋锐。但此刻他的眼角微微的抖动着,可见对秦牧的回答非常的在意。

    明白了叶石评心中的紧张,秦牧便知道叶石评的本心恐怕也是不赞成斯洛瓦被收购的。他之所以用反面的问题来询问自己,估计是他自己也拿不定这判断究竟是对还是错。与市委对着干,不是他们应该做出的选择,叶石评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若是秦牧也不同意这件事,那么到时候在会上可以直接把秦牧推出来,叶石评纯作壁上观。

    那时候,秦牧就是叶石评不刻意就能使用的枪,是顶着枪林弹雨往上冲,还无怨无悔的枪。

    两人的心思分别翻腾着,秦牧抽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叶书记,不知道您对于外企收购这一项,有什么独特的看法?”

    一个皮球又抽了回去,秦牧这手太极拳让叶石评非常的不适应,也让叶石评从心底感叹秦牧这个年轻人四两拨千斤的老辣。他笑了一下说道:“老领导不是说过嘛,要把一切有用的东西拿来为我所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嘛。外企的资金外企的管理模式以及外企的经验,都是我们学习的宝贵财富。秦县长认为呢?”

    秦牧点点头,虽然叶石评说的是大方面,但也是国家重视外企到来的主要原因。他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对于友好的外来投资,我们是欢迎的。但是,对于保藏祸心的的企业,嘿嘿。”说到这里,秦牧没有继续说下去,叶石评的智慧也是明白后续的含义。

    叶石评倒是来了兴趣,身体微微的向后仰了一下,单手抚了一下额头,这是他有些困顿时的常有动作。秦牧又抽了几口,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静静的说道:“国家的资源,我们赌不起。”

    叶石评登时眼神凝固,认真的看着秦牧的表情。官场中人察言观色皆有一手,秦牧的脸上没有任何敷衍的样子,甚至那按灭烟头的动作也是非常的有力。叶石评有些明白秦牧的内心想法,点点头说道:“是啊,人民的资产我们也是堵不起的。”

    这句话,倒是把赵冬白的那件事稍稍的带了出来。秦牧同意叶石评的话,但是没有上这个套,悠悠的说道:“北辽省改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青滔县到底能走多远,走多高,还真是看不清楚呢。”

    叶石评点点头。作为一县的掌门人,内心的看法永远与口号不是那么一致。喊口号是为了为下属做出表态,但是内心里面却是明白, 在五年内提升县级市,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北有腾龙压制,南有澜宁制衡,青滔县想杀出一条血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秦牧能够叹气,叶石评却是不能。他突然笑了一下,说道:“秦县长有什么话请说。咱们虽然没有在军区大院见过,但老一辈到底还是共同经历风霜的。”

    叶石评稍稍的示弱了一下,秦牧的心里就有些震动。关于外企种种吃掉国有企业的手段,秦牧知道得不少,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说出来,倒是有着对叶石评的防范,此刻看着叶石评眼中流出的光芒,加上秦牧对叶石评的认知,让秦牧终于决定,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出来。

    叶石评也是心跳加速的听着秦牧娓娓道来的外企手段,感觉脑门子都有些炸了。改革开放必然会经历阵痛,但是叶石评单从秦牧的话中就能感觉到这阵痛到底有多伤。

    两人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两个县级大佬头一次这么无间的坐在一起讨论事情。这是一个国有企业生死存亡的时刻,倒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彼此敌对的立场。

    “这是我在美国的时候,一位认识的朋友提供的发达国家到发展中国家投资,侵占其国有财产的形式。”秦牧将空烟盒慢慢的揉成一团,随后扔在了烟灰缸中。

    如此下意识的动作,可以看出秦牧的内心并不平静。叶石评皱着眉头说道:“那又有什么可以防范的措施呢?我们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很吃亏啊。”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卖,将国有资产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中。”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相视一眼,都是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市委已经定了调子,他们两个人就算明白了外企的手段,又有什么能力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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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9章 全市会议秦大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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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叶石评和秦牧同坐着奥迪车离开了县委大院,让有心人暗自揣摩起其中的意味来。尤其是田福亮,眉头更是紧锁在一起,秦牧这么做,是不是要给自己一个什么信号?

    常福秋和何光远也分别有着自己的心思,不过却不如田福亮来的那么狂乱。

    秦牧二人到达市委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因为会议选择的是下午两点才开始,所以两人在市委指定招待所定了两个房间,便分别休息了一下。

    临近中午的时候,叶石评离开招待所,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看样子在市委他也是有不少门路。秦牧本打算拜访一下左平安,但现在这个时候,去亲近办公室主任恐怕会引起别人的非议,说他秦牧要走歪门邪路,故此便放弃此行,跑了一趟市财政局,把那几个头头邀出来吃了顿饭。

    这次秦牧拉了刘大有作陪,一行人虽然没有喝酒,饮料倒是喝了不少。因为没有酒兴,故此秦牧绝口不提修路跑钱的事情,只是和刘大有一唱一和,说些澜宁和青滔的趣事而已,这顿饭倒是吃得有声有色。

    财政局的几个头头对秦牧办事已经有了认识,这次出来吃饭,秦牧又没有说让他们头疼的话题,顿时皆是看秦牧很顺眼。席间倒是有人吐露了几句,说市交通局好像有个市内整体路建的大计划,是由市委书记万有年领衔的。不过这事还是筹备阶段,外面根本没有露出消息来。

    他是无心一说,秦牧也装成无心而听,连忙把话题转移到别处去。

    席间结束的时候,秦牧以私人名义送给四个领导每人两条玉溪,用黑色手提袋装着,在外面倒是看不出来。几个领导接过这份礼物倒也没显得羞涩,不过倒是都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这个肩膀意义重大,秦牧对今天能取得的成绩非常的满意,让刘大有开车送几个领导回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跟裘小朋去了市委的办公楼。

    这一次,全市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来,市委这是下了死命令。秦牧和叶石评挨着坐下,李中原又坐在了秦牧的旁边,倒是很有便利相互探讨。所有干部都围坐在一个椭圆形的大圆桌旁边,正位自然留给了市委书记万有年及其他市委领导。

    等到万有年到来,这次会议便进入了正题。万有年首先表彰了在前半年工作突出的县,其中澜宁县榜上有名,被万书记当成范例来讲,着重号召全市的县级干部,甚至是市级干部,要学习澜宁县领导班子用于创新,敢于实践的精神,凡事都有第一次,不能因为螃蟹长得难看就不敢吃,那永远不知道蟹肉是多么美味。

    叶石评又微微垂下眼帘,觉得万有年的话有些咯耳朵。听万有年的口气,青滔县不但进不了被表扬的行列,恐怕还会被点名批评。

    果然,万有年讲了一通澜宁县双边集市、演唱会、万燕的事例之后,这才咳嗽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放得阴沉一些,声音沉重的说道:“虽然有这么多出色的改革例子,但我也不得不说,也有一些干部,在改革的金钱风潮当中迷失了自我,摇摆了位置。前些天大家都听说了青滔县赵冬白的事情,今天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同志们,一定要警惕啊,一定要把党风建设无时不刻的抓紧,我们干部思想纯洁,才能带出好兵,才能给老百姓真心实意的做事。”

    不但叶石评的脸色黑得好像锅底,就连秦牧的脸色都难看到了异常。市委书记点名批评,就算是他们再做多大的成绩,也会被这份批评给打得烟消云散。

    全市的县级干部,眼睛均射向了叶石评和秦牧二人,让两人的脸上一阵挂火。万有年咳嗽一声,慢慢的说道:“不过青滔县班子成员的努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市委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迁怒所有的人。比如这次青滔县引来了外资,要为国有企业注入资金和技术,这一点就非常值得大家学习的嘛。”

    叶石评和秦牧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惊异。这次三星的投资分明是市委自己做出的决定,如何又到了青滔县委的头上。两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情,这种注资方式显然不是现在市场上经常出现的,市委既不想放过这个大头,又不敢太过于承担风险,所以借着大会批评青滔县的同时,又把这个帽子盖了下来。

    秦牧对叶石评微微的摇了摇头,眼睛飞快的向着万有年瞥了一眼。意思很明确,让叶石评出言反驳万有年。这事若是在大会上被拍死了,他们两个人就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若是此事成功签约,那两人恐怕就要背上让国家财产流失的危险,若是提出异议没有签约,那就是对市委的不诚实,其本身又不成熟,那也是非常被动的。

    唯今之计,只有拼着被市委书记穿小鞋的危险,也要发出自己反对的声音。

    叶石评微微摇一摇头,表示这件事不能草率行事,说到底叶石评还是不敢冒这个险。一个国企问题不是太大,若是把官途就此葬送,那却是得不偿失。

    秦牧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在李中原的右手处有一个话筒,看样子是专门留给李中原做代表发言的。

    秦牧咬咬牙,伸手将话筒拿过来,敲了敲扩音器,砰砰的声音发出。万有年正说着市里面对外来投资的计划和政策,被秦牧敲话筒的声音打断,眉头便稍稍皱了一下。

    “万书记,打断您一下,我有话说。”秦牧清亮的声音在会议室上飘荡。

    此次参加会议的除了万有年,还有市长、两个副书记、副市长五人。万有年的脸色一变,副市长王广义就咳嗽一声,不满的说道:“秦县长,大家都知道你们青滔班子有委屈。但是有委屈可以会后找我们单独谈嘛,请不要影响大会的秩序。”

    说完,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在内心已经把秦牧看成了全市的刺头,会后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秦牧低下头,将嘴凑到话筒上,字句铿锵的说道:“市委既然通知我参加这个会,那么我就应该有在会上发言的权利。无论我的言语是对是错,也是基层干部对改革的切身体会。”

    王广义斥道:“秦县长,请不要捣乱大会秩序。”

    李中原在桌子下面拉了秦牧一把,就这一把让秦牧心里暖呼呼的。叶石评将身子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很显然是表明秦牧的言论与自己全无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牧的身上,李中原咳嗽一声,便把身子摆正。

    秦牧苦笑着自己又做了一次秦大炮,但却没有畏惧的说道:“关于万书记对外企来青滔县投资的事情,我有不同意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将我的想法说出来。共产党人从来不惧怕面对事实,这是对整个青滔县负责,也是对青滔县的老百姓们负责。”

    秦牧这些话就说得有些出格。按照他的性子,断断不该做出这种头脑发热的事情出来。但是秦牧也考虑到,在改革浪潮中,不仅仅三星企业会使出阴手在中国改革开放的漏洞中吃得饱饱的,那些国际上游动的资金也会看准中国市场这块肥肉。他现在站出来,就是要把自己的认知说出来,在北辽这块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就算是自己从此被雪藏、被免职,只要惊醒某些有识之士,也是非常值得的。

    王广义还要说什么,万有年止住他,嘴角带着一缕笑意看着秦牧,慢慢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赞同这次外企去青滔注资国企了?”

    万有年这句话直接把问题的核心提了出来,倒是不好应付。秦牧目光清澈的看着万有年,没有马上回答万有年的话,而是认真的说道:“只要是友好的投资,我们都是欢迎的。但是某些包藏祸心的外企,我们却是断断不肯接受的。”

    万有年摇摇头,秦牧在青滔县整掉赵冬白的事情他已经听常福秋详细叙述过,倒是有些看重秦牧的隐忍。但如今秦牧在全市县干部大会上莫名其妙的开炮,倒是让万有年有些轻视了。

    “秦县长,你说话请注意场合,不要说出一些危言耸听的言论,是非常不利于改革节奏的。”王广义见万有年面色不渝,又插了一句话。

    秦牧笑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带任何怯懦的说道:“我在西肃基层工作的时候,曾经和这个三星公司打过交道。他们的国情与中国不同,他们已经走了西方的路线,一切唯利是图,若是没有巨大的利润,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笑了起来,万有年敲敲桌子,慢慢的说道:“既然人家来投资,自然是本着做生意来的嘛。咱们不让人家赚钱,还想要人家的技术要人家的经验,这是没有道理的嘛。”

    一句话,让众人的笑声大了起来,看着腾龙市最年轻的县长,与身边的窃窃私语。

    一时间,秦牧这个出头鸟,正面临被枪毙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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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0章 市委会议秦大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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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微笑了一下,充满了自信和坚持,沉声说道:“我们的政策市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的,若是想利用一些手段吞并国有资产,这种现象我们必须坚决抵制。”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笑声都沉寂了下来,每一个人都带着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秦牧。这是直接向着市委市政府,向着书记万有年开炮,这炮轰的还毫无目的性和原则性,秦牧这个年轻人,恐怕是完了。

    万有年止住王广义又待斥责的动作,脸色不变的说道:“秦县长,我们这是全市动员大会,也不排除变成讨论大会。既然你有想法,就可以明白的说出来嘛,我们市委就是要集思广益,听取更方面的声音。”他的语音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熟悉万有年的人都知道,万书记已经不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李中原心里为秦牧捏着一把冷汗,秦牧这是在玩火呢。在大会上公然让书记下不来台,给个豹子胆也不该这么没分寸。可他却是不知道,秦牧这么选择,虽然带着一点赌博的性质,但最主要的,还是他已经发觉出万有年并不会太过于难为他,能够把这么一件好事送到青滔县头上,万有年看重的绝对不是叶石评,很有可能是因为秦牧在澜宁和青滔折腾的有声有色,万有年或许已经听到了关于自己背后势力的一点风声。

    秦牧喘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我举个例子吧。譬如说,一家国企因为技术和经营问题陷入困境,需要外来投资,这就为那些投机分子提供了最基本的前提。他们会带着大量让人眼红的资金到来,然后与国企签订合同。他们出资,国企出地皮和机器,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种模式非常的常见。”

    与会干部们有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秦牧说的这种情况常见到几乎每个县都有一两个企业是这种模式,秦牧拿出来举例子,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秦牧被万书记怒斥的场景。

    万有年的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没有任何打断秦牧话语的意思。凭借这两年他对秦牧的了解,在平常中出奇制胜是秦牧常用的手段,而且秦牧在抓经济建设上确实是把好手,万有年也不会轻视他的意见。方才万有年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就是看看秦牧是否真的如上面传说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百姓吃亏。

    秦牧看了万有年一眼,微笑着继续说道:“但是,市场的要求并不是有钱就可以的。资金来了,与外企合资了,当然就是赚钱。设备老旧了怎么办?换!人员技术不足了怎么办?培训!技术不过关了怎么办?买!这些都需要钱,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二百,那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外商带来的钱不够了,怎么办?”

    秦牧说到这里,止住了话音,看向了四周的干部。每个人的头都缓缓的低了下去,秦牧的说的话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要想步伐迈的大,必须要有雄厚的资本做辅助。

    “这时候外商说了,我们的钱不够了,需要融入更多的资金来盘活企业。所以,他们又找来了新的投资商,又重复着投资开始时的模式。企业作价几股,旧外商的投资作价几股,新外商的投资又作价几股。”秦牧的脸上露出高深的笑容:“等到这个时候,国企的人们发现,厂子里面并没有增添太多的设备,但是他们所持有的股份,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了,已经轮不到他们说话了。”

    有几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脸色陡然变了。秦牧所说的这种情况,非常符合他们当地某企业的投资模式。按照秦牧的思路,如果多折腾几次这种融资,那么国有企业的股份将会变得非常的稀少,甚至整个企业的所有权都会落入外商的手中,中外合资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话罢了。

    万有年神色也凝重起来,低声和旁边的秘书说了几句。秘书翻阅了文件之后,小声的汇报之后,万有年的脸色才好转一些,点点头说道:“秦县长,你所说的这种情况非常有可能出现。大家都注意一下,一定要小心防范这种事情的发生。”

    那几个县的领导人脸色顿时变得土黄起来。方才他们还在嘲笑秦牧的大胆,转眼间事儿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个别的已经开始用手绢擦汗了。

    万有年扫了一下在场人员的脸色,心头就有了注意的方向,便不再抓住这点不放,而是询问道:“秦县长,那你是如何判断腾龙这家外企去青滔投资,就是采用的这种模式呢?”

    秦牧摇摇头,声音清朗的继续说道:“方才我说的那种模式,只是属于一些投机公司的行为,上不得大台面。能够与市政府达成合作协议的,想必一定是个有名气有国际地位的公司。”

    王广义这时候插嘴道:“是韩国的三星企业。”韩国三星那边的代表人首先接触的就是他,甚至还对他意思了一下,所以促成这次协议的成功签订是他政绩上浓浓的一笔,所以他表现得有些进退失措了。

    秦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王广义的话,嘴唇贴着话筒继续说道:“关于三星公司,我不予置评,像这种公司绝对不会使出方才那种极为低劣的手法。”

    他的评语一出,王广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秦牧说错几句话就算了,这种先抑后扬的说法很是让他的形象光辉高大起来,在万有年面前没准还能得个高分。

    但是秦牧随后的话把他彻底打入了深渊,让他头一次感觉竟然有人能够可恶到如此的地步。

    秦牧笑了笑说道:“这种在乎有名气有垄断欲望的企业,他们考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让他们的产品在市场上占有更大的份额。”他喘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也是他们唯一考虑的问题。”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多大的声响,叶石评侧头看着自己的这位同僚,心里感叹一声,若不是自己被官场磨砺的多了层圆滑,少了些锋锐,万众瞩目的光彩应该属于自己的。他看了看万有年饶有兴趣的样子,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秦牧的威胁性是越来越大了。

    万有年的双手已经分开,慢慢的端起茶杯,听秦牧止住了话头,便略带鼓励的说道:“秦县长,继续说下去。”

    秦牧点点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让他的嗓子有些干痒,但这时候却不是喝水的时候。他将话筒稍稍的往前推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滋润了一下喉咙,这才说道:“这种企业,很有可能打着技术牌要求原国企的职工利用他们的机器来生产他们牌子的商品。”

    万有年的眼神凝了一下,将目光扫向王广义。王广义点点头,马上询问道:“这样可以让国企员工很快的接触到国际先进的技术,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秦牧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确实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国企的职工都去外企搞生产了,那么国企绝对不会那么快的培养出新的成手。一年,两年,到时候大家只记得外企的产品,国企的品牌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王广义感觉心头挨了一重锤,反驳道:“只要有了技术,就算是国企暂时休整一段时间,也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秦牧微微的摇了一下头,没有跟王广义进行争辩。他只是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一下,把自己的认知说出来,至于后面会不会引起某些人心里的嫉恨,却是顾不得了。市场经济浪潮之下,甭说停产一两年,哪怕是有段时间不推出新的产品,也会被市场大潮迅速的淹没。

    万有年看了看秦牧,又看看王广义,敲了敲桌子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说完,便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没有表什么态。

    市委其他的常委跟着万有年身后走出去,王广义临行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

    等到市委领导离开了会场,在场的干部才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来,有几个县的领导已经掏出了手机,冲着里面说着什么,很有可能是秦牧的话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叶石评脸色复杂的看了秦牧一眼,也没有招呼秦牧,站起身和旁边的一人打着招呼,联袂离开会议室。李中原低声说道:“秦县长,咱们去哪里。”

    秦牧脸色平静,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靳小川的名字和一排电话号码,轻声说道:“李书记啊,我这里认识个朋友,好像要组建什么手机的制造中心。我是不懂这些的,不如你联系一下?”说着,便将撕下了这张纸,递到了李中原的手中。

    李中原方才偷偷的拽了秦牧一下,站在县委书记的角度,李中原能够做到这点殊为不易。秦牧马上投桃报李,将靳小川介绍给李中原。本来这是秦牧留在手里的小王牌,但感于李中原的真诚,秦牧倒是咬牙送了。

    李中原马上明白秦牧的意思,慎重的将这纸条放进西装的内衣口袋里,大声说道:“秦县长,听说你们青滔县想跟我们澜宁县结成交通网,这是好事啊。要不咱们出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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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1章 直面万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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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中原的话无外乎为了表示与秦牧的亲近,这也冒了不小的风险。秦牧摆摆手说道:“还有点事儿,走了。”说完,他也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目光,夹起手包离开了现政府大院。

    下午的阳光带着一点点的寒意,秦牧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低头向着奥迪车走了过去。

    “铃……是秦牧秦县长吗?请你马上到书记办公室来。”秦牧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左平安的声音。

    由办公室主任亲自打电话通知,秦牧明白这是万有年想找自己谈话。他冲着等在车边的裘小朋打了个招呼,转身又回到了大楼之内。

    秦牧的回转也落到几个有心人的眼里,叶石评、李中原更是心头连跳,思索着秦牧回去的目的。

    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前,秦牧轻轻的敲了敲门,听到万有年同意进入的声音后,这才把门推了个半开走了进去。

    万有年手里拿着一根烟,正从窗户处眺望着腾龙市的景观。他也没有回头,直接说道:“腾龙是块好地方啊,有山有水有资源,可不要让这些有利的东西在我们的手里糟蹋了啊。”

    秦牧站在万有年身后一个身位,听万有年话中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便点点头叫了声万书记,便不再说话。

    万有年深深的吸了口烟,转过身来,指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说道:“来,小秦,坐。”说着,当先走到沙发上做好,指了指隔着一个小茶几的沙发示意秦牧做下。

    秦牧答应一声,用半面屁股沾在了沙发上,半侧着身子对着万有年,完全符合下级官员对待上司的坐法。万有年点了点头,慢慢的说道:“小秦啊,到青滔小半年了吧?”

    秦牧如实回答,万有年便说道:“是啊,有小半年了。你们青滔县提出了同修四条道路,这个想法很好,很大胆,很有改革开拓的眼光,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市里会想办法解决的。”

    万有年只字不提会议上的事情,却是肯定了青滔县的做法,让秦牧心里嘀咕了一下。万有年既然这么说,肯定还有潜台词,秦牧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要说困难,真不想向书记诉苦,就是太穷。”

    万有年爽朗的大笑起来,下面干部上来哭穷的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像秦牧似的说的这么直接。什么经费紧张啊,什么财政吃紧啊,都不乐意带出个穷字来。他拍了拍沙发的靠手,说道:“差多少,说说看。”

    市里十多个县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等着张嘴要吃的,市里的财政也非常的吃紧,秦牧自然不能狮子大开口,琢磨着把修一条路的钱说了出来。

    万有年果然紧缩了眉头,手指咔咔咔的敲着靠手,心里计较起财政资金的各种用途。秦牧见万有年有些踌躇,便笑着说道:“其实呢,我们青滔县财政已经节衣缩食,又靠着几个乡的老百姓自发捐款,明年中旬就能完工一条路。”

    “工程的质量有保证吗?”万有年装作无心的问了一句,但是领导每一句话都会被下属不停的揣摩,秦牧明白万有年这是担心再出现想赵冬白这样的情况,便打着包票说道:“这件事由叶书记亲自领导亲自把关,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石评同志是个好同志,党性也非常过硬,这一点我还是放心的。”万有年点点头,沉吟了片刻,慢慢的说道:“其实青滔县也可以融合外资,由外商掏钱买单嘛。我们可以在政策上做一些让步,换来基础设施的建设,利在千秋,也很划算的。年轻人,做事要看远一点,不要只图当前的利益。”

    万有年开始把问题向投资的地方引,听话里的意思很有一点劝解秦牧的味道在里面,这也让秦牧直觉的猜到,恐怕是自己预想的第二种情况发生在三星的身上。现在人们的眼光只是看到了外企所带资金能够带来的变化,却很少有看到牌子的市场价值。

    秦牧点点头说道:“书记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

    万有年摆摆手,声音有些不悦的说道:“小秦啊,我是想听真话的,不是要听马匹。市里面做出的决定就是正确的,永远不会犯错?那骗鬼哟。老首长说得好,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这一脚踩下去是深是浅。说说,对于三星的这次投资,你们两个县头头是怎么说的。”说着,万有年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

    秦牧抿了一下嘴,刚才在大会上的那一炮足够把腾龙市的天给捅出个大窟窿,现在说话就不敢那么大忽,小心翼翼的说道:“叶书记和我商量过,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小心一点好?哈哈,小秦,你的胆子可不小啊,怎么在这方面就变得小心谨慎呢?”万有年又笑了起来,意指秦牧在大会上毫无顾忌的发言。

    秦牧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这是一个国家品牌的事,不好拿主意,还是听市里的决定吧。”

    万有年挺了秦牧的一句话,啪的一声拍了一下茶几,指着秦牧的鼻子说道:“好你个秦牧,跑到我这里装上了是不是,在大会上你怎么不憋着那股子劲呢?”

    秦牧听出万有年的话中没有责备的意思,便讪讪的摸着头笑了,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不是来书记这里承认错误了嘛。”

    秦牧年纪轻,又是在万有年上任市委书记后才提升的县长,属于下放干部,万有年是他实打实的新领导,培养人。这么一说,秦牧就带着一点讨巧卖乖的样子,两人的年龄相差那么多,万有年自然不会在意。

    万有年点点头,仿佛自言自语又好像提醒秦牧道:“有时候,事情不是认个错就能解决的。小秦,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说,看不看好这次三星的投资?”

    秦牧心里一突,万有年一个市委书记,比县长高着不是一星半点,他摆出这么个姿态询问自己,那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自己的事情了。果然是关系层层递进,万有年也是有着自己路子的,所以他便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万书记,我觉得这是一趟浑水,不好趟啊。”

    万有年的眉头皱了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点上了一颗烟。

    秦牧从万有年的动作中,突然感觉灵光一现。万有年很有想法,估计不愿意放弃三星这块肥肉,但这里面的陷阱却是层层布局,一个不小心就会深陷进去。这个时候恰恰是走近万有年的时候,如果让这次投资能够成型,那无疑能够让自己和万有年的关系更为贴近一些。

    想到这里,秦牧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在西肃省的时候,我曾经和他们集团的子公司打过交道。咱们市里工商局的张翠副局长在跟他们的接触中很有一手,我们可以听听她的意见。另外,县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刘大有同志曾经救过三星财团的千金,这也是我们可以拿出来谈判的筹码。”

    秦牧这也是做着试探,他不相信万有年没有好好的查他的底子。刘大有、张翠都是和秦牧出自一个地方,万有年若是想提拔一下秦牧,绝对已经做了调查。将实底露出来,秦牧的态度就明朗了,他这是全心全意为着投资出谋划策,连自己的隐藏牌都打了出来,你万有年到底敢不敢做这一票,就要看你的魄力有多大的。

    万有年慢慢的阖上眼帘,靠在沙发靠背上陷入了思索,任凭手中的烟自顾自的燃烧。

    秦牧的脑子也在急速的转动着,猜测着万有年真正的想法,猜测万有年究竟属于哪个派系的中间。

    “恩,这样吧,这件事先放一放。小秦啊,你也要留心一下,看看斯洛瓦那边的优势在哪里。咱们拉出去跟人打仗,手里有什么家伙都不知道,还能打赢吗?”

    一句话,已经向秦牧表示了自己的意思,是下定决心要把三星留在腾龙市,这也隐晦的指出,万有年会在一定条件上给予秦牧提出的两个人选以重任,但首要前提就是秦牧必须拿出个像样的计划出来。

    秦牧暗暗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说道:“那万书记,我就告辞了。”

    万有年也站起身,握了握秦牧的手,语含双意的说道:“小秦啊,不要整天忙工作,也该休息休息了,工作可以让别人代劳一下嘛。”

    秦牧笑着答应后,便离开了书记办公室。万有年最后这句话很有力道,他不会追究秦牧在大会上开炮的过失,但是为了维护市委的权威性,秦牧还是赶紧躲到后面一段时间,让别人站到前台来避避风头,也是有点保护秦牧的意思。

    最起码,副市长王广义肯定是琢磨着要给秦牧小鞋穿了。现在合资计划没有取消,王广义更是能够找到理由难为一下秦牧。现在秦牧隐一下,说明他已经受到了市委书记的教训,王广义就算是要琢磨琢磨秦牧,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成行。

    这就是官场上的暗地文章,秦牧既然在大会上没给王广义留一点面子,那么就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压力。

    走出市委大楼,天色有些变黑,秦牧快步走到车前,对裘小朋说道:“走,去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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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2章 城郊别墅伊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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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有年看着秦牧的车里离开了市委大院,这才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人,有冲劲虽然好,但后面还是要有点助推啊。”说着,走到电话旁边,打通了京城某部的电话。

    “嗯,有年啊,一定要安抚好秦牧,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你做的很好,年轻人忙起来,就会少想很多事情。是的,要让秦牧把精力都放在这一块。……好的,我会向司令报告的。”

    电话里传来了指示,万有年放下电话后之后,眼里就闪着琢磨的味道。

    这一切秦牧无从得知,他和裘小朋到了宾馆之后,秦牧便让裘小朋自己找地方吃饭,随后打了车去往腾龙市的新婚别墅当中。这是翁文华买给秦牧的结婚礼物,他没有住过一天,反而借给菲尼道格拉斯一次,如今却住着裘小婵。

    天色刚刚黯淡下来,腾龙市的霓虹灯群已经开始闪烁。出租车快要到达别墅的时候,秦牧付了帐走下车,慢慢的向着别墅走去。

    微风吹拂着秦牧的头发,让他的心情有些激荡。对于裘小婵,秦牧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这个女人从戏剧般的认识到现在非常的信任,两人似乎走了一个非常大的弧线。如今,她就在别墅中等待着秦牧,这让秦牧有些挠头和纠结。他不是那种对感情从一而终的人,刘丹和吴菊与他发生关系也全都是秦牧感受到她们的真心。

    说自己心软只是一时的借口,在每个男人的心里恐怕都希望自己是三妻四妾吧。秦牧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别墅的灯光已经近在眼前了。

    远远的,一个婀娜的身影正站立在门口。天气渐凉,她没有如同别人般穿着长衫长裤,而是一袭非常典雅的装扮。

    深黑色的小西装,黑色半透明的裙子,还有一双在裙底若隐若现的浅蓝色缀花高跟鞋,与那天演唱会的打扮完全一样。

    看到秦牧由远及近的身影,裘小婵紧张的双手放在胸前,小西装无法掩盖的洁白肌肤登时被她藏了起来。

    “是你吗?”裘小婵从身形中已经判断出秦牧的到来,可依然不敢相信的颤着声音询问了一句。

    “走吧,进屋去说。”秦牧感觉两人的见面更像是一种仪式,缺乏了那种偷情的快意和刺激。尽管裘小婵这一身装扮让他的心里升起了温柔的痛感,但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劝说裘小婵能够放弃心里的想法,找个实在的男人好好的过一辈子。

    裘小婵根本没有给秦牧劝解的机会,右手已经放在了秦牧的臂弯,高兴的说道:“今天我可准备了几个你特别喜欢吃的菜。我喂饱了你的胃,你也要喂饱我。”

    秦牧咕嘟一声吞了一口唾沫,裘小婵在他面前很少有这么放纵的时候。等到裘小婵把别墅的门锁好,秦牧凑到她面前动了一下鼻子,疑惑的问道:“你喝酒了?”

    “嘻嘻。”裘小婵双手搭在秦牧的肩膀上,如同一只猫那样充满了慵懒的味道:“他们说,酒壮怂人胆,还真没有说错。”

    秦牧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希望你没有喝多,别把盐当味精撒上就好了。”

    裘小婵偎依在秦牧的肩膀上走入别墅,刚刚打开房门,一阵劲爆的气流就冲了出来,裘小婵把室内音响开得极大,竟然是美国的重音乐。

    秦牧皱了皱眉,他还是比较喜欢静的,问道:“你喜欢听这种音乐?”

    裘小婵摇摇头,大声说道:“这是雪梨送给我磁带。她说只要心中害怕,那就大声的唱出来,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雪梨?秦牧苦笑一声,想不到雪梨那么静的女孩子竟然会喜欢这种音乐。他走到音响旁边,将音乐关掉,耸耸肩说道:“还是安静一点吧,你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关音乐,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下来。裘小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看着秦牧自然的脱下了西装,慌忙说道:“我去准备晚饭。”说完,惶急的跑向厨房。

    秦牧摇摇头,拿起电话拨给了靳小川,把李中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靳小川这几天心情有些不好,答应了秦牧之后闷闷的问道:“秦哥,冰姐去了南方,你就不担心她?”

    秦牧一愣,他跟云冰的事情靳小川并不知情,看样子还有点推销云冰的味道在里面。秦牧便笑骂道:“小川,别整天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好好的干好你的手机生产。我可告诉你,只要你用心做,不出十年,整个北辽省都知道你靳小川的名字,你也给你老爸争口气行不行?”

    靳小川那边笑了一声,说道:“秦哥,你这话好像都说了好几年了,那时候对季哥是不是也说的这话?”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秦牧才能感到自己现在是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将电话换了一个耳朵问道:“志刚在你旁边呢?”

    “嗯,我们刚在一起吃了个饭,正打麻将呢。”靳小川嬉笑着讲点递给季志刚。

    秦牧听着季志刚日渐老成的声音,询问道:“你那块的业务,怎么样了?”

    季志刚知道秦牧说的是盗版光碟的事情,便用隐晦的语言说明已经成形,在香港那边刻录,然后由广州那边运往全国各地。因为万燕VCD的首要目标就是南方那块,所以光碟的配套也在那边开始行动。

    秦牧想了一下,说道:“志刚啊,这种东西到底上不得台面,等以后做起来了,你就把这些业务放开吧,母盘刻录就可以了。”

    季志刚知道这是秦牧给自己提个醒,怕自己掉了进去,便谢过了秦牧的嘱咐。秦牧便笑着说道:“终归不会让你亏本的。过几天你去趟美国,听说那边硅谷有个公司正在研究什么P什么3的,你过去瞅瞅,看看能不能用到实际生活上来。”

    季志刚小心的说道:“美国那边?要是真有实用,想拿下来恐怕要花很大一笔钱啊。我……”

    季志刚现在虽然小有成本,但若是想到美国拿技术,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秦牧安慰道:“志刚,要放开手去干,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季志刚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拿着电话跑到外面才小声说道:“秦哥,我听市里面说,你好像有点……”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沉重的喘了几口气。

    秦牧笑了起来,季志刚在市里的人脉也开始积累起来了,下午的会议内容恐怕也知道的差不多,便低声说道:“志刚,还记得西肃那边国企改革的事情么?”

    这件事算是季志刚发家的得意之作,怎么会不记得,疑惑的问道:“秦哥,你的意思是?”

    秦牧没有多说,嘱咐季志刚多留意留意腾龙市资金周转不灵的国企,便挂上了电话。季志刚听得满头雾水,但秦牧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便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秦牧挂上电话,又琢磨了一会儿,就听到裘小婵娇媚的喊了声:“吃饭了。”

    这一声喊得秦牧心里一软,正如在家里守候多时等待丈夫的妻子一般深情。他甩甩头,苦笑了一下,便换上拖鞋走向了餐厅。

    裘小婵已经脱去了小西装,两条玉臂正暴露在空气当中,柔和的帮秦牧拿过碗筷。秦牧愣了一下,说道:“这么冷的天,也不怕着凉了。”

    裘小婵眼波流转,扑哧一声笑了,指着屋内的暖气说道:“哟,秦县长,现在还没到供暖的时候呢,怎么就着凉了?”

    秦牧今天喝的水不多,现在更是口干舌燥,脸色一沉说道:“你就不听吧你。吃饭。”

    裘小婵低头看了一下露着大半胸脯和胳膊的晚礼装,得意的抿着嘴直笑。今天她准备了六个菜,都是秦牧喜欢的素菜。

    她的手艺本来就极好,秦牧中午吃的是交际饭,也没有往肚子填多少东西,坐好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裘小婵在一旁伺候着,偶尔的往自己碗里夹口菜,其他的都给秦牧夹了过去。

    不多时,秦牧碗里的菜就堆得高高的,让秦牧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我忘记了,我还炖了一个汤呢。”裘小婵看到秦牧脸上的郁闷,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慌忙跳起来向着厨房奔去,高跟鞋惶急的扭动着,那水蛇腰越发的勾引心脾。

    这成了什么事儿了。秦牧摇摇头,想起裘小婵说的那句“喂饱你的胃”,看着满碗的菜就有点心里发慌。

    “对了,你喜欢吃淡一点的对吧,我好像放多了点盐,我再加碗水,马上就好啊。”裘小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就缩回去了。

    秦牧笑着喊道:“成,加水没什么问题,别加特别的作料就行了。”

    他的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哎哟”一声惊呼,紧跟着就是瓷器落地的声音。秦牧连忙冲进了厨房,却看到裘小婵正坐在地上,漂亮典雅的黑色晚礼服毫无形象的铺散在四边。

    裘小婵两腮挂着泪水,满含幽怨的看着秦牧,轻轻的说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种死皮赖脸,做事不择手段的那种人?”

    秦牧看着裘小婵满脸的泪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要说不择手段,怎么也用不到裘小婵的身上,用到秦牧自己这里倒是有点合适。

    裘小婵见秦牧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愤愤的喊道:“我就是那么贱,我就是那么不值,非死缠烂打的跟着你不成?我裘小婵到底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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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秦牧,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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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没想到裘小婵反应会这么大,苦笑着蹲下身子,慢慢的捡着地上的碎瓷片。裘小婵抽抽搭搭的看着他的动作,也没有帮忙。

    “腿抬下,也不怕把腿割伤了,就这么往地下做。”秦牧透过半透明的裙摆看到还有个碎片,指着裘小婵说道。

    裘小婵咬咬牙,纷纷的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随手擦了两把眼泪,恨恨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不知情趣的,也不知道哄我一下。”

    秦牧继续苦笑,摇摇头把手里的瓷片扔到垃圾筐里,转身离开厨房,说道:“等你的汤啊。”

    裘小婵傻愣愣的看着秦牧离去,气的用小高跟鞋踹了一下地,咬着牙说道:“哼哼,冤枉我是吧,不知道哄我是吧?秦牧,你就没心没肺吧,我都舍了脸跟你了,还跟我摆官腔是吧?行,反正也被你冤枉了,那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也怪让你瞧不起的。”

    说着,裘小婵使劲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从一个小抽屉里面拿出了个小瓶子,脸上带着极具魅惑和恶作剧的表情,有些踌躇的自言自语道:“倒多少合适呢?”

    刚说到这里,秦牧在外面打开了音响。突如其来的HIGH音让裘小婵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瓶子一斜,一瓶子小药丸全部掉了下去。她慌忙拿出勺子往外舀,可是这汤本来就是滚热的,小药丸掉到里面,很快就被融化得不见踪迹。饶是裘小婵忙活了半天,一颗药丸都没有捞上来。

    秦牧将那劲爆的音乐关掉,换上了一首古典风格的带子,便走到餐厅,对着厨房喊道:“好了没,快点吃吧。”

    裘小婵咬咬牙,手忙脚乱的将汤盛好,也不管里面到底含有多少小药丸的成分,扭着小腰将汤放到桌子上,轻声说道:“小心点,烫,还是少喝一点好。”

    秦牧奇怪的看了一眼裘小婵,拿碗自己盛满了,咕咚几声就喝了下去,长喘了一口气说道:“今天说了一下午的话,没有沾一点水,这汤挺解渴的。”

    说着又盛了一碗,对裘小婵说道:“站着干什么,你也吃啊。”

    裘小婵尴尬的一笑,怯怯的看了一眼秦牧,小声问道:“秦县长,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

    秦牧笑了一下,又喝了半碗,摆摆手说道:“别秦县长秦县长的,按说你是市里的干部,我是不是也该叫你裘副主任?还是叫秦牧吧,听着亲切。”

    裘小婵扑哧一笑,说道:“我看你有时候说话也蛮油嘴滑舌的,整天背着个手,装什么呢。”她见秦牧没有什么异样的感受,心里便安慰自己买到了假药。还好是假的,要是真的,那还不出大事了?

    秦牧爽朗的大笑起来,面对一个魅惑的美女,没有哪个男人的心情不舒畅,何况这个美女已经对他款款含情,数次自荐枕席,这也是让一个男人有着发自本心的骄傲。

    秦牧也是渴的厉害了,连续喝了三碗汤,这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称赞道:“小婵啊,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真不知道不吃你做的饭,我是不是还能习惯。”

    裘小婵皱了一下可爱的鼻子,看着已经见底的汤盆,有些撒娇的说道:“你就贫吧,还真没看出来,在庙镇那会儿,你怎么就那么正直呢?”

    秦牧摆摆手,笑着走向了客厅。裘小婵见他没什么异样,单手拍着胸口,庆幸的说道:“还好还好。”随后又愤愤的怒道:“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买药了,都是假的。”说着,也不知道怀着哪种心思将碗碟磕得啪啪响。

    走进厨房,裘小婵又看了一眼仅剩下一盆底的汤,有些奇怪的端起来倒到嘴里一口,感觉不是太凉,端着汤盆蹑手蹑脚的跑到餐厅里,透过装修过的玻璃门看着秦牧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红唇便气鼓鼓的翘了一下,将盆里的汤全部喝光了。

    秦牧听着舒缓的古典乐,心头清明一片。整个腾龙市的局面从与万有年正面接触之后打开了新的视角。一系列的人物在秦牧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让秦牧感觉紧绷了几个月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下来。

    这一天忙碌下来,秦牧也不是铁人,就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下一下。但那边还放着一个难题需要解决,他只有让精神放松下来,等着裘小婵忙完。

    “铃……”当真是一点宁静都没有,秦牧刚刚眯眼不到五分钟,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秦牧拿起来一看,却是非常陌生的号码。他考虑了一下,任凭电话在那里响着,便不去管它。

    现在秦牧在青滔县开始展露峥嵘,权势日益渐重,一些想走关系开后门的人开始多方打听他的联系方式,想走一下上层路线。秦牧不否认青滔县拥有非常大的商机,但是现在青滔县的围墙已经拆除,书记县长接待日叶石评和他也会过去,所以这种非办公时间的电话秦牧便有些反感起来。

    这打电话的人也有意思,仿佛不明白这个电话他是打不通的,挂了之后锲而不舍的继续打。秦牧也来了倔脾气,拿起电话塞到了电视下面的家具里,顺便把音响的声音开大了一些,再次把头靠在沙发上陷入假寐当中。

    朦朦胧胧的,秦牧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鼻,顿时让身上燥热起来。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发觉裘小婵粉腮嫣红,正紧紧的靠在他的胸膛,连忙将裘小婵的身体扶起来,无奈的说道:“你说你,天又不是很冷,怎么就把暖风打开了?”

    裘小婵只觉得浑身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受,仿佛一只柔软的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从庙镇开始,秦牧一直是蛮有威严的,听得秦牧责怪,裘小婵强忍住身上难受的感觉,斯斯艾艾的问道:“不是你开的吗?”

    秦牧疑惑的走到空调旁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疑惑的摇摇头,说道:“电源都没插上啊。”说着,回头看向裘小婵。

    这一看之下,秦牧小腹一股冲天而起的邪火蹭蹭的直向外冒着火烟。

    裘小婵娇弱的靠在沙发背上,黑色半透明的晚礼服因为被她在身下压了一截,故此将身体包裹的玲珑凹凸。那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已经将高跟鞋踢掉,怯懦而透着魅惑的藏在晚礼服裙摆的一角。裘小婵的头发乱了几分,恰恰有几缕长发顺着鬓角擦过耳畔垂在胸口,让羊脂白玉的胸口增添了几分狂野的味道。

    秦牧狠狠的喘了口气,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几乎有些不能自已,恨不得就此将裘小婵拉到卧室当中。可秦牧心中依然保持着几分理智,慢慢的走到裘小婵对面的沙发坐下,盘起二郎腿掩饰住身上的不雅,从口袋中掏出烟来。

    他的手平时很稳,今日却不知为何会颤抖的厉害,就连点烟都打了好几次。秦牧抽了一口,想要平静一下心情,可裘小婵偏偏在这个时候,将裙摆拽了几下,在灯光下闪着皎洁色彩的玉腿便呈现在秦牧的眼前。

    那是没有任何赘肉的纤美肌肤,那是拥有无尽魔力的勾魂所在。秦牧又吞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表现完全不像平日,几步冲到窗户旁边,将密封的窗子打开,任凭冷风吹动自己的头发。

    “小婵。”秦牧的嗓音彻底沙哑起来,火辣辣的透着一股欲望。

    “嗯?”裘小婵娇媚的用鼻音回答了一声,仿佛没有任何力气的说道:“秦牧,今天好热。”

    秦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那从鼻腔中发出的慵懒声音无疑是最强力的兴奋剂。本来已经高昂的男性力量因为这声妩媚的撒娇声更加器宇不凡起来。

    “你知道吗?其实你看到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秦牧定了定神,想着前世的种种过往,认真的说道:“我怯懦,我阴险,我会为了一点利益而放弃亲情,也会为了不让自己失败而不择手段。”

    秦牧的声音有些悲怆,那是他曾经的记忆,因为他早就明白,若想真正的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只能够让自己奋力的去挣扎,去奋斗,去攀升甚至是去爬。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裘小婵已经悄然站在了秦牧的身后,犹豫中带着坚决,将双臂穿过秦牧的后腰,在后面紧紧的抱着他。她轻轻的用脸颊摩挲着秦牧的后背,坚定的说道:“至少我现在抱着你呢,我抱着你呢,是真实的你。秦牧,你知道吗,从庙镇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裘小婵的发丝被风吹动,撩拨着秦牧的耳朵,那股痒痒的感觉让秦牧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火热,转过头去定定的说道:“你说我是个好人?”

    秦牧的动作让裘小婵惊惶的赶快脱离他的身体,看着秦牧炯炯有神的目光,内心偏偏柔软得好像一层水般。她缓缓的伸出手,轻柔的放在秦牧急速跳动的心脏上,抿着嘴慢慢的点了一下头,毫无做作的说道:“是的,我一直相信,心里想着百姓的官,就是个好人。”

    秦牧笑了,对裘小婵他心里是有负罪感的,但听了裘小婵简单直白的话,心头的那股阴云登时消失无迹,伸出有力的大手抓住裘小婵在胸膛抚摸的柔夷,疑惑的说道:“今天真奇怪,怎么浑身不对劲啊?”

    裘小婵烟波流转,浑身的皮肤泛起了光润的粉红色。她向侧面缓缓的走动一步,将窗户重新关闭,又放下那厚厚的窗帘,放纵了笑了一声,说道:“管他呢,反正,今晚你是我的。”

    说完,裘小婵再也不顾内心的娇羞和软弱,双手攀上了秦牧的肩膀,尽力的踮起脚尖,将自己温柔的红唇贴在秦牧火热的嘴唇上。

    (三八妇女节,陪老婆逛街,那啥,一更了。)~
正文 第314章 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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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投射出一缕亮丽的光芒,鱼肚白的天色中增添了一抹艳丽。

    市郊的别墅内,从客厅到卧室零零散散的扔着几件衣服。黑色的晚礼服、蓝色的小高跟鞋、纯白的衬衫和黑色的皮鞋,形成一条小路蜿蜒到紧闭的卧室门口。

    宽大的卧室床上,裘小婵慵懒的抱着秦牧,仿佛一只八爪鱼一般贴近秦牧的心跳。秦牧轻柔的拍拍裘小婵光洁的后背,柔声说道:“懒猫,该起床了,今天还有会呢。”

    “不嘛。”裘小婵将头往秦牧的怀里使劲扎了扎,惬意的说道:“还早呢,才五点多。”

    秦牧苦笑着叹口气。昨天晚上的场景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好像是梦,又好像不是梦。他只是知道两个人非常的疯狂,脱去道德和衣衫的束缚,两人玩的很过火。

    “扑哧。”裘小婵伸手挠挠秦牧的肚皮,将头发向后甩了一下,笑道:“在想什么呢?”

    秦牧眉头稍稍一皱,转而疑惑的说道:“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裘小婵的脸色绯红,在秦牧的耳垂上轻轻的舔了一下,惹得秦牧斥道:“别胡闹。”随后自嘲的笑了起来:“定力这个东西啊,还真不是说坚持就能坚持的。”

    “我不管,反正现在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裘小婵伸出羊脂玉般的玉臂,紧紧的搂着秦牧,柔声说道:“只要有这么一天,我也就足够了。”

    听着裘小婵动情的话,秦牧的心头一阵潮湿。若是论秦牧认识的女孩子当中,裘小婵绝对不是出类拔萃的,可偏偏有着一种守在秦牧身边默默无闻的坚持。秦牧叹口气说道:“这样的日子,也不是太长久的。”

    裘小婵的小脚丫在秦牧的腿上俏皮的来回摩挲着,将下巴搁在秦牧的胸口,长长的睫毛下还有着浓情哭泣后的眼泪。她认真的看着秦牧清秀的脸庞,疑惑的说道:“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学过一句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我觉得呢,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秦牧伸手揉了揉裘小婵的长发,说道 :“傻丫头。”

    裘小婵听了秦牧这句话,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比秦牧还大了几岁,不由满脸羞色的捶了秦牧一下,笑道:“好像我比你还大呢,小孩子。”

    秦牧伸手抓住裘小婵的皓腕,定定的看着裘小婵还未褪尽的红潮,眼神闪过一缕释然的表情:“我觉得,好像昨天晚上的汤,味道还真有点不对啊。”

    “啊?”裘小婵顿时慌乱的起来,连忙向旁边闪了一下。就是这一闪之间,薄被从她的身上滑落下来,一袭维纳斯般娇美的身段顿时浮现在秦牧的眼中。

    裘小婵又惶急的叫了一声,正待用双手将女性的美好遮盖住,秦牧却大笑一声,将她压在身下,嘴角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刮了一下裘小婵的鼻子笑道:“好啊你,到底你还是惦记着那事,往汤里……”

    秦牧没有说完,裘小婵就娇柔的嘤咛一声,双手搂住他的后背,用嫩白如葱的小手在他的后背上拧了一下,气苦的说道:“你还说?上一次,你知道那天晚上人家多难受?”

    秦牧撩开裘小婵额头的刘海,盯着她含羞带怯的乌黑大眼,轻轻的说道:“难受你可以回来找我啊。”

    “你还说,你还说!”裘小婵仿佛热恋中的少女般狠狠捶着秦牧的虎背,头微微侧向一边,咬了咬嘴唇,不甘的说道:“都被你一巴掌打跑了,谁还能拉下那个脸来找人骂!”

    秦牧怜惜的亲了裘小婵的额头一下,惹得裘小婵浑身颤抖起来。小猫一般心情的裘小婵再次感受到秦牧因为感动而表现出来的火热,不禁脱口而出:“你还要去开会,别躺着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不着急。”秦牧带着促狭的笑容,手指灵巧的如同钢琴师的双手,在裘小婵的身体上轻柔的弹奏起一曲赞美的诗篇。

    “秦牧……”裘小婵的眼神逐渐狂乱起来,仿佛求饶般的说道:“别闹了,我,我有点受不了了。”

    秦牧的嘴角露出可恶的笑容,将嘴唇凑到裘小婵的耳边轻轻说道:“这可是你自食其果。你可是说过,你喂饱我的胃,我也要喂饱你。”

    “饱了,已经饱了,再来就撑了。”裘小婵浑身的毛细孔都张了开来,感觉身体正在背叛的配合秦牧的动作。

    “救命啊!”裘小婵宛若春啼的幽咽声传出,清晨的战斗再次打响。

    等到秦牧走出别墅的时候,腿脚还有些发软,想起裘小婵趴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动弹的表现,不由微微一笑,钻进了车子向着市委大院而去。

    三天的会议结束后,秦牧无风无浪的过了第一天炮轰市委的关,在赢得万有年默许的情况下,却也得罪了一些人。其中副市长王广义就对秦牧冷眼以对,而县委书记叶石评因为秦牧获得万有年隐晦的重视而心机越发阴沉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刚刚破开一层迷糊又重新恢复到冷战的状态。

    不过,秦牧并没有担心叶石评给自己使多大的绊子,市委经过慎密的考虑和计算,最终谈论决定,青滔县修建四条省级规模的公路是很有想法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而且秦牧跟万有年做了保证,一定会促成青滔县与三星集团的合作关系。这样秦牧就冒了天大的危险来成就万有年的政绩,万有年在疑惑的同时也不能太过于寒酸,亲手从市财政划拨了八百万专项资金给予青滔县做基础建设,以省级公路为基本。

    一下拿来八百万资金,秦牧对于青滔县是有功的,叶石评就算是心里再多的火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来。

    这两天秦牧在别墅中与裘小婵也是极尽缠绵,裘小朋仿佛是觉察了一点什么,可这是他姐姐的选择,他也无从左右。秦牧面对裘小朋的时候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想只是庸人自扰,恐怕裘小朋早就知道姐姐的心思了。

    市委的会议结束,秦牧和裘小朋在别墅吃过晚饭就往青滔县赶。裘小婵纵然有千万般不乐意,却也是无可奈何,跟了秦牧,就不能奢望秦牧能永远在身边。她也是看得开,嘱咐裘小朋管着点秦牧,别抽那么多烟也别喝那么多酒,最后婆婆妈妈的样子让两个男人不禁相视苦笑。

    市财政拨出的款子在当天就打在县财政的户头上,秦牧要赶回去这些钱要全部投入到修路工程上。县财政目前勒紧了裤腰带,不知道多少地方都喊着缺钱。他要是不把把关,没准这块蛋糕就被人啃了去。

    夜色慢慢的笼罩下来,秦牧看着窗外逐渐变得阴暗的景色,悠悠的说道:“小朋啊,你们那个网吧分店,有眉目了吗?”

    裘小朋回答道:“我们商量着在青滔和澜宁各开一处分店。在澜宁那边就让亚玲她姐帮忙看着,听说李书记有意将电大授课变成网络教学。”

    秦牧笑道:“李中原的脑筋倒是转的很快,这既能将新事物推广到广大群众当中,又节省了授课的成本,这个老李,了不得啊。”

    裘小朋笑道:“还不是秦哥你给出的主意。”

    秦牧摇摇头,郑重的说道:“不能一概而论。无论别人给你说多少点子,具体操作还是要看个人领悟。小朋啊,过段时间给你压压担子,有没有信心啊?”

    裘小朋心里一震,秦牧这是打算让自己参与到政事上来。他抿着嘴一笑,说道:“我还是喜欢给秦哥开车。”

    秦牧笑了起来,斥道:“没出息。整天开车就玩个轮子,这么个小车闭着眼睛都玩熟了。”说完,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问道:“青滔这边呢?”

    “青滔这边让徐姐照顾着,您知道徐姐那人,其实挺实在的。”裘小朋小心的斟酌话语,徐娜和刘大有的关系不仅仅是秦牧几个人知道。

    秦牧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有了刘大有的照拂,青滔这边的形式很好啊。”

    裘小朋刻意不想提这件事情,见秦牧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也知道自己要跟秦牧把话说明白,于是咳嗽了一下,陪着小心说道:“秦哥,你和我姐……”

    秦牧的身体微微向前探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小朋,我跟你姐之间,除了不能结婚外,我都是以真心对她的。”

    裘小朋知道秦牧说话说一不二,他跟裘小婵的关系自己是插不上嘴的,但是有了秦牧的这个保证,他也放下心来,迅速将话题转过,说道:“听小川说,现在他那个手机的制造好像碰到了技术上不小的难题,用钱买都找不到门路。”

    秦牧嗯了一声,没有发表意见。手机技术到了二十年之后,中国还远远的落后欧美国家,这一点秦牧终究要想个办法解决的。

    两人在车上好像在开一对一的工作工作报告会,裘小朋是秦牧的眼睛,自然将听到的看到的给秦牧叙述了一遍。秦牧也在心里大致的画了一层平面图,方方面面的关系也理得清晰异常。

    车子驶入青滔县,秦牧看着青滔县日渐繁华的街道,轻声说道:“变化,还是要继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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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5章 叶石评下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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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滔的天空悄然变了风向,一直是县里顶梁柱的书记自从在市委会议回来之后,开始逐渐把手上的权利下放,不但秦牧获得了不少便利,副书记田福亮也少了很多制肘。无论是谁都能到看得出来,叶石评这是萌生退意,很有可能已经与上层达成一致,站好最后一班岗。

    秦牧却是知道,叶石评是舍不得省级公路建设的这块大肥肉和三星集团来青滔投资的,他这样是故作姿态,先用权利的诱惑来挑拨秦牧和田福亮的关系,他再从中重掌青滔县的大权。就算叶石评要走,那也是收完果实再走,否则政治上的利益将无法达到最大化。

    青滔县已经陷入了权利的三足鼎立状态,秦牧也不骄不躁。上一次已经暗地里给了田福亮一个软钉子,如果他有稍稍的智慧,就该明白叶石评玩的这手移祸江东。

    田福亮和常福秋走得很近,一个副书记一个政法委书记,走得亲密绝对有点事儿发生。秦牧冷眼旁观,就任凭他们去吧。在青滔县,秦牧的手还没有张开,无论他们动了谁,秦牧都不会感到太心疼,反而有利于自己安排一些上进的人人员补上。

    每天忙忙碌碌,转眼间半个多月已经过去了。先前建设马虎的公路重新按照计划施工,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放下了秦牧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赵冬白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县委还收到几面锦旗,叶石评代表县政府向赠送锦旗的群众们发表了讲话,郑重承诺青滔县坚持透明化、群众化管理,不让体制中存在任何的阴影,获得了相当高的群众印象分。

    秦牧这几天和斯洛瓦那边联系了一下,对秦牧在市委大会上拒绝了三星投资的事情那边很有一些费解。但那边的总工程师苏建柏倒是很同意秦牧的看法,引起了秦牧的兴趣。

    在几次接触中,苏建柏给秦牧详细介绍了斯洛瓦的产业构成模式,也猜测到三星之所以要融资斯洛瓦,就是瞄准了中国庞大的市场。他们不需要投入多少高端的技术,仅仅将普通生产线拿过来,就可以获得不少的成熟技术人员。

    秦牧对苏建柏的分析非常赞同,要求苏建柏注意斯洛瓦的动向。三星财团既然已经在官面上提出了要投资,先期肯定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这被市委否决了合资的计划,必然会重新调整部署,秦牧不得不防着一点,逼迫他们将战争放到谈判桌上。

    月底,全国第二家网吧和第三家网吧都是开业,分别选在了澜宁县和青滔县。县委叶石评没有到场,只有县长秦牧和副县长何光远参加了仪式。

    刘大有也来了,明明老板是他的情人,偏偏挂着恭喜靳小川的名义,就算是别人不说,秦牧也觉得老别扭的。等到热闹过后,秦牧便跟刘大有寒暄着去了饭店开了个小包间,秦牧这才沉下脸说道:“刘哥,不是我说你,这一趟你真不该来。”

    刘大有粗豪的脸上透着一丝难堪,不禁说道:“小秦啊,我知道对不起你张姐,今天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和徐娜见面了。到底是跟了我一段时间,这网吧也算是我用面子帮她置换的一处产业,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秦牧面色稍霁,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来说刘大有,便点点头道:“刘哥,这事咱就不提了啊。今天来我这里,咱们就要好好的喝上一顿,要不然啊,你这个刑侦队的副队长把我们青滔县扔在一边,治安这方面我可就不放心了。”秦牧用这句话点名自己和袁春柏并不是那么对付,若刘大有跟张翠已经和解,那么很快就应该明白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刘大有摇摇头说道:“小秦,就凭你这句话,你也要好好地罚上三杯酒。哥哥已经升职了。”

    秦牧一愣,登时明白这是万有年的一个手段,刘大有升职,摆明了张翠也会被调动,那么自己给万有年立下的军令状也就开始启动了。他笑了一下,感觉事情越来越有意思起来了,便对刘大有说道:“恭喜恭喜,不知道要什么红包?”

    刘大有砸吧砸吧嘴,老不客气的说道:“还有没有小熊猫拿出来打打牙祭,那烟盒拿出去都唬人。”

    秦牧笑着摇摇头,说道:“刘哥,你现在已经不用唬人了,市公安局副局长拿出去,谁不给你三分脸面啊。”

    刘大有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张翠老说你有眼光,我看啊,你到底还是年轻,这个副局长的名头上,要加上常务两个字。”

    秦牧一愣,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常务副局长,有点不对啊。论资历,论人选,你也不该连跳这么一大截。这里面有事。”

    刘大有也停止了小声,点头说道:“张翠也这么说,让我小心一点。”

    对于张翠的政治智慧,秦牧是非常佩服的,这种女人坐在工商局里面非常浪费,最起码也要坐坐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才才尽所用。看样子现在的平静只为了以后的爆发,万有年一定正在考虑着什么事情。

    但秦牧却很笃定的知道,万有年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他现在已经是腾龙市的一把手,提升刘大有的职务很有可能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从而在更上一层中获得一个好的印象。这就让秦牧有些疑惑,自从高沛离开北辽省之后,自己并没有接到任何亲近自己的信息,难道还有秦系干部在北辽省说话有力度的人存在?

    秦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陡然想到北辽省是老爷子的发家根本,他断断不会因为让高沛走上前台而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省份,必然有些立场隐性的干部还在北辽省起着作用。

    这不是秦牧可以涉及的地方,他要做的就是走好现在这一步。想通了这一点,秦牧便不再纠结,对刘大有说道:“不管怎么样,升职了总是好事,今天这顿酒,就算是给你摆的喜宴,你要想掏钱,我也没办法。”

    两人是西平县出来的老关系,刘大有数次升职都有秦牧的影子在里面,这一点谁也抹杀不了。刘大有沉吟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得到个消息,好像省里就要下来人视察,准备拿你们青滔县下手。”

    秦牧目光一凝,点点头说道:“要是查,终归能查出一些事情来。”

    刘大有眼神飘忽了一下,继续说道:“不但要查青滔县,连澜宁县都不放过。听人家说,李中原在省那边得罪了人的。”

    秦牧缓缓的摇摇头,若说单查青滔县或者澜宁县,刘大有的说法倒是有可能。但现在腾龙市一派蒸蒸日上的场面,尤其是青滔澜宁两县如同腾龙双壁般强势崛起,这个时候绝对不宜进行太大的变动,稳字当道,哪怕是有稍许的不如人意,也应该等到一些按部就班的时候才能动一下。

    省里这次来人,恐怕是力道十足啊,纵然跟万有年没有关系,那他也绝对知道个端倪。

    秦牧又联想到叶石评这几日的表现,权利放得未免有些太着痕迹了。就算真的有了要走的心,也不该不培养自己的人来接手,而是放于自己对里面的人,这种损人不利已的动态绝对不属于老官油子。刘大有的话让秦牧顿时生出一阵冰冷的感觉,叶石评哪里是在放权,分明是在躲避一些责任,那说明他跟省里自然有了一定的沟通。

    叶石磊!秦牧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名字,经历了云冰在峥嵘大酒店的事情之后,秦牧一直觉得叶石磊应该利用督查室的身份给自己一个颜色瞧瞧,可等到多半年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心里的警惕就放松了一些。现在看来,叶石磊绝对不是那么大度,而是叶石评在背地里一直压着他的那股火气。如今秦牧非但掌握了青滔县的半壁江山,甚至其动作还得到市委书记的暗许,这种态势很明显的削弱了叶石评在县委的威信和掌控度,若是叶石评不想办法改变一下现状,真的是必须要离开青滔县了。

    大果实成熟在即,叶石评不会壮士断腕的,故此才放出省里督查室几乎红了眼的叶石磊。

    事情有些难办了。当初在秦牧的建议下,郭少庭走马督查室,虽然其名义上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却掌管了不少的生杀大权,一旦被他们抓住了把柄,那动辄就是纪委审查的结果。秦牧苦笑了一声,当初这个建议本来是想把郭少庭装进去,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这督查室的试金石。

    刘大有见秦牧面色有些阴沉,明白秦牧是想通了一些东西,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小秦,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疏通疏通?”

    秦牧摆摆手说道:“刘哥,你现在刚提了常务,有很多关系都需要你撸顺了。我这边没什么大事,你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我提。”

    刘大有笑道:“那可不行了,从你这里抽点喝点别人说不出什么闲话来,要是伸手可就犯了大错误了。”刘大有就是这点好,好抽好喝,但是不该拿的钱物绝对不碰分毫,也是张翠一直教育的结果。

    秦牧点点头道:“那我就不费这个心了,反正小川志刚他们也在腾龙,不好处面的事儿,他们也能帮衬着。”

    刘大有点点头,两人的话题便揭了过去,开始说些家常,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澜宁青滔的班子,恐怕要面临一场暴风雨般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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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6章 全线斗争只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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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离开青滔县之后,秦牧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好办,便联系了李中原,询问澜宁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举措。

    李中原有些茫然,不过还是跟秦牧说明,出了开发区划归澜宁县之外,澜宁县政局还是非常和谐的,偶然有些小摩擦,那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秦牧不放心,将省里将会派驻调查组的事情给李中原透了个底,让李中原千万小心,别半路上捅出什么篓子来。李中原听了心惊不已,这才向秦牧透露出开发区那边最近建设方面有些懈怠,那边的工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县里没钱付账,将会拖欠工资甚至不给。这件事李中原已经找人去查了,如果抓到那散发不良言论的人,一定会重重的办他。

    秦牧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指的告诉李中原,开发区那边还是稳定点,别处那么多乱子,免得别人趁着督察组来的时候出点幺蛾子。

    李中原没有表态,但秦牧点到即止,现在两人的级别相同,秦牧又不是现管,说话也就留了几分余地。李中原是聪明人,能够在几大派系的夹缝中始终不露根底的他,肯定能明白这次督察组下来是因为什么。

    李中原也反馈给秦牧一个信息,双边集市那边换了个领导人,尹照姬已经不再插手这件事情了。这让秦牧长舒了一口气,毕竟面对第三领导人的夫人,压力还是很大的,据季志刚讲,云冰那个茶楼单是尹照姬的欠款就达到了数万之巨。

    秦牧沉吟着说道:“这是好事,说明双边集市已经稳定下来,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们地方上互相协商了。不过,要把双边集市变成三边集市,那就要看您李书记的能量咯。”

    李中原笑了起来,谦虚的说道:“还是秦县长底子打得好,我们这是顺手摘果实,可有点让人笑话了。”

    秦牧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牛顿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但是那么多被苹果砸的人怎么都想不到万有引力呢?李书记,你这可是捧我呢。”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谁也不说谁,李中原也关切的让秦牧有时间多去澜宁县转转,抛却身份不谈,澜宁县也算是秦牧的半个老家。

    跟李中原谈话之后,秦牧的思路又开阔不少,开发区区长胡元明的关系一直让他惦记在心里。督查室的这次举动,单凭叶石磊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在省里必定要有个重量级的人物发言。现在纵然没有找到根源,省公安厅副厅长胡开勇、省直谈判专家胡秋实在里面恐怕也有些手段操作。

    他们没有采取打压的措施,说明省里有人帮着秦牧出力,但是督查室下查违规事件及干部问题,这是非常平常也手段路途非常合理的事情,秦牧却是无法采取手腕操作,只能按照规矩,接受督查室的调查。

    秦牧点上一根烟,站在窗外看着青滔县的景色。他完全明白,这一遭必然是成龙成虫的一役,若是过了这一关,秦牧在青滔县必然水涨船高,甚至在澜宁县也会获得不小的声望,让李中原等人彻底归心;若是出了纰漏,那秦牧在青滔县获得的一切就如水东流,不但被打回原形,甚至履历上也会有着不小的污点。

    但是,现在让秦牧头疼的是,督查室究竟什么时候下来人,这还是个未知数。都说一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秦牧不想因为这件事搞得青滔澜宁风声鹤唳,该做的事,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要想做点事,还真的很难。他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县政府楼下的几条奔走的人影,渐渐陷入了沉思。

    出乎秦牧的意料,高沛在几天后给秦牧打了个电话,语气非常的含糊,意思是让秦牧暂避锋芒,可以以借调的身份去开发城市。这是高沛数次提起这个问题,对于秦牧的能力他是非常看好的。

    秦牧听着高沛深邃的声音,陡然明白这一次恐怕是省里有人要开始掰腕子。人代会明年四月份就要召开,这时候也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若是秦牧被抓到小辫子,那么地方上的影响很小,但是上层却会因此发生变动。听高沛话里话外的担忧,省里那位代替高沛成为北辽秦系领军人物的人恐怕形势不是那么看好,否则高沛也不会冒着被人诟病的危险来让自己脱离困境。

    然而秦牧却不想这么灰溜溜的跑走,官场之上若是当了逃兵,以后高层在考虑领军人选的时候就会直接将之忽视。高沛的性情是守城有余而开拓不足,在开发城市中的一些策略还是听从了老爷子的安排或者秦牧的出谋划策,否则绝对不会取得如此大的成绩。

    高沛的话说到一个地方,秦牧便笑着打听三姑秦致的现状。高沛叹了一口气,秦牧没有按照他的思路走下去,就是一个软性的拒绝,便不再勉强秦牧,和秦牧唠了几句家常话之后,才含糊的告诉秦牧,有些事情不能处理的话,可以联系一下市纪委副书记聂荣平。

    这个消息非常的重要,高沛终于向秦牧透露了一丝秦系在北辽省的布局。把市纪委副书记顶出来,很有点和对方针锋相对的味道。若是秦牧真的被查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市纪委反其道而行,查一查叶石评的根子,很有可能会让督查室的事情不了了之。

    秦牧谢了高沛,心里却没有打算动用这张牌。他秦牧除了在作风问题上有点毛病,其他的地方他自信做的滴水不漏,若是对方真要从他这一点毛病上下手,那秦牧也就不能含糊,直接撕破脸,弄个两败俱伤拉倒。

    但秦牧也不相信叶石评会短视到如此的地步,青滔县现在正处在最为关键的时刻,纵然他的权利有些被架空,但是这只是书记和县长很正常的对立,也符合上面的中庸平衡之道,若真的要把他秦牧往死里整,恐怕万有年自己也不答应。

    这就是妥协与大方针基础上的斗争,秦牧挂上电话,心头已经有了计较,随后又给了靳小川电话,把云冰在南方的电话要了过来。

    靳小川一边贼兮兮的往外蹦着数字,一边不是咳嗽就是打喷嚏,惹得秦牧冒火不已,冲着靳小川怒道:“小川,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着四六,就算是给你机会赚钱,到最后还不糟蹋了?”

    靳小川一听秦牧有点火,讪笑道:“秦哥,天气专季,头疼脑热的挺平常的,你可不能专制到不准人生病啊。”

    秦牧见他油嘴滑舌,火气便消了下去,说道:“没事跟你季哥多学学,当年他还不如你呢,你看看现在。”

    季志刚现在可是风生水起,黑道白道上都认识些重量级的人物,有消息称北辽和西肃为了给他颁“省级模范企业家”的名号,两边领导人都有点着急上火。当然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但无可否认季志刚在两省都是可以叫得上名号的人。

    靳小川不服气的说道:“他走的是国内市场,我关注的是国际市场,咱们根本不搭边。”说到这里,靳小川才把云冰剩下的几位电话号码说出来,神秘的捂着手机说道:“秦哥,你知道今天我在腾龙看到谁了?”

    秦牧的神经被刺激了一下,靳小川再不懂得轻重,能够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那肯定有其一定的重要性,便凝神问道:“看到谁了?”

    “我看到叶石评和张丽娜了,他们去了一处幽静的楼房,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出来。”靳小川嘿嘿的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奢靡的味道。

    秦牧心中一动,许久没有找到的线终于连上了。原来市里直接支持叶石评的人是京官下放的市委副书记房中华。这么说来,督查室完全是北辽省官场上到省委下到县委涵盖整个北辽省战争的导火索,其意义绝对不是拿他秦牧一个人开刀,而是全省范围内整体意义的洗牌。

    高沛调走带来的影响,现在终于到了全面爆发的时刻。叶石评和张丽娜有没有私密的关系先不去管它,单凭张丽娜在澜宁就露出替房中华副书记拉线的意图就可以看出来,房中华的背景并不是那么简单,但后台还没有达到秦叶两家的那种高度,否则也不会一到腾龙市就开始让自己的身影走入两家的视线。

    “小川啊,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嚷嚷。那个探风的小兄弟,也奖励一下,别让他在跟别人说起。”秦牧抽了口烟,淡淡的嘱咐道。

    “嘿嘿,秦哥,这事不用你嘱咐,我早就把他小子派到国外考察市场去了,没有我的话,他就在那边好吃好喝的玩着吧。”靳小川得意的开始邀功。

    “行了,我记得这件事了。没事多给靳书记打打电话,别整天跟你那群狐朋狗友的乱闹。”秦牧微微点点头,靳小川也开始变得成熟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手里最起码也有了叶石评的把柄,秦牧倒不担心叶家兄弟拿自己的作风问题出文章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着见招拆招,等着以不变应万变。,

    可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不明身份的电话号码打断了他的沉思。

    秦牧拿起来一看,正是他与裘小婵第一夜的时候,那个锲而不舍的号码。对这人的坚韧性秦牧开始佩服起来,便接通电话,沉声问道:“您好,我是秦牧。”

    “秦县长,升官了就不认识老朋友了对吧,我可是去云老板的茶楼等了你很长时间呢。”话筒中传来尹照姬妩媚得有些坚硬的声音,让秦牧的眼前不禁晃动着那个作风利落,眼光如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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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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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小姐,对于和我们有友好往来的人士,我们都是持欢迎态度的。”秦牧摸不准尹照姬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便扯出了一句万金油。

    “秦县长,你现在高升了,双边这边一摊子事就扔下不管了吗?”尹照姬的话里带着一丝愤懑,声音越发坚硬起来。

    “尹小姐,双边集市现在正稳步发展,那边的事还是很有看点的嘛。对了,我现在是青滔县县长,澜宁县那边已经由李中原书记接手了。”秦牧打了个哈哈,直接把这件事推了出去。

    尹照姬已经不管理双边集市那边的事情,如今又把电话打过来跟秦牧说事儿,明显的是要摆出个话题把秦牧引进去。秦牧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话被尹照姬带着走,直接堵住了这个可能性。

    尹照姬没想到秦牧说的如此干脆,怎么说他们也应该是在双边集市上交手的老对手,虽然尹照姬处处被秦牧压制,但是她也承认秦牧的一些思路很是跟得上中国这边的时代潮流,甚至还远远的高出不少,若不是秦牧向她说明双边集市的特殊意义,就连李将军的幕僚们也会把思想停留在中国正在寻找某些商品的市场。但秦牧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把俄罗斯给绕了进来,就目前的形势看,很有可能会落入中朝的全套当中。

    国际上的圈套只要露出端倪,就只能成为阳谋。但是,秦牧双边集市的阳谋却由不得俄罗斯有多大的抵抗性,这就要尹照姬非常小心的开始分析秦牧的为人。在京城秦牧婚礼的时候,尹照姬曾经参加过秦牧的婚礼,由此她也判断出秦牧的背景完全可以把秦牧推出来做一下友好大使。

    “秦县长,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我现在正在京城做友好访问,有个不错的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尹照姬铿锵的媚笑了一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被这样一个女人诠释出来,很有点让人惊艳的感觉。

    秦牧顿时来了兴趣,他送给朝鲜一个双边集市,很显然尹照姬从中尝到了不少的甜头,估计有想法就想到了秦牧。秦牧点了一颗烟,咔哒的点火声音让尹照姬心里一松。秦牧的思想被调动起来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会点上一颗烟,而这颗烟结束的时候,很有可能事情已经解决了。

    故此,尹照姬马上说道:“不知道秦县长是否愿意动用你手上的资金,帮助社会主义朋友建造一家世界级的宾馆?”

    竟然这么早?秦牧眉头一皱,上辈子朝鲜号称要建造全亚洲最豪华最高的五星级宾馆,却在中途夭折,好像是九七年还是九八年的事情,原来他们现在就有了这个计划?秦牧完全知道,这个计划到最后只是起了个楼花,根本没有资金再继续下去,所以他笑了一声说道:“尹小姐,据我所知,贵方一直号称要艰苦朴素,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实现社会主义,怎么也被这种资本主义的颓靡主义腐蚀了?”

    尹照姬格格的笑了起来,声音中倒充满了无比魅惑的意味,听得秦牧心头一热,暗叫一声厉害,把电话换了一只耳朵听,刚有些飘忽的心思马上收敛,也是饶有兴趣的回了两声笑。

    “身为最高领袖,享受一点特殊待遇好像并没有什么吧?”尹照姬这一句话,已经将这个修建计划的最终决策人说了出来。

    “尹小姐,对于朝鲜最高领袖,我是非常尊敬的。”秦牧承认这种属于历史伟人的名字确实带给他震撼,但是现在站在掏钱的一方,他却不想让华夏集团的投资打成泡影。但是,尹照姬搬出了这尊大神,说明合作的意图非常明显,很有点必须成功的味道,秦牧若是直接拒绝,恐怕有点伤了兄弟国家的感情。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诡异,简直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摸样。

    现在尹照姬在京城做客,来华的目的不言而喻,这时候抛出了跟秦牧合作的意向,这是直接往绝路上逼秦牧,让他答应也是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否则在这期间尹照姬一旦露出什么对青滔县不满的意思,凭上层的看法,青滔县这套班子马上被打入冷宫。能够如此熟悉中国政坛操作的女人,看起来非常的不简单。

    秦牧深深的吸了口烟,转了个话题问道:“尹小姐来华访问几天呢?”

    尹照姬笑了一声,捂住电话好像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说道:“后天我们就会转道腾龙,然后直接回朝鲜。”

    秦牧马上接过话来,建议道:“那我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边品茶,一边商量细节?”

    尹照姬又是银铃般的笑了起来,意有所指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云老板那边的茶喝着非常的有韵味。啊,对了,听说澜宁县那边海甸子乡的风景不错,有时间也要去一下的。”

    秦牧眼睛有些发黑,这个女人做的功课非常足啊,连她那三百万被扔在哪里了都搞清楚了。秦牧一阵头疼,用很慢的语气说道:“云老板那边不但茶好,听说还有一些珍贵的小饰品,不是市场上能够买到的。”

    “哦?那我可真的要好好见识一下了,希望到时候秦县长不要让我失望呀。”说完,娇笑着挂上了电话,哪里像是一个国家三把手的夫人,倒像是一个手腕老辣的商界女强人,随时为自己准备好筹码。

    秦牧缓缓的挂上了电话,这根烟已经抽到了尽头。这个硬核桃,他是无论如何也要砸开的,但是这一笔资金下去,就要看看是不是能够获得十倍于这投资的利益。这样一个五星级大楼盖下来,华夏集团的资金链恐怕会出现一些短缺,毕竟华夏财团的钱并没有留在手中,而是融入新的市场投资里面,这一抽调资金,恐怕会引起国际金融市场的动荡。

    原先答应尹照姬的手表早就送了过去,听反馈尹照姬很是喜欢,故此秦牧用这件事提醒尹照姬,如果要想好好的合作,千万不要再拿以前的事情说事。可尹照姬已经给秦牧暗示,若想她不翻旧账,也要想办法贿赂贿赂她,不然她大嘴巴一张把事说出来,她是没什么损失,秦牧的麻烦可就大了。

    有了尹照姬的这横来的一脚,青滔澜宁的布局更加扑朔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个变数到了腾龙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出来。秦牧考虑了一下,当即和裘小朋驱车去了腾龙。

    俗话说一人智短,三人智长,有个政治敏锐的帮手不用,秦牧也枉称为重生了。

    张翠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很是心烦意乱。刘大有跟那狐媚子的事儿她不是没有察觉,可偏偏看了那狐媚子徐娜几次后却觉得徐娜也不争什么名分,老刘的事儿知道的也不多,甚至被老刘从腾龙直接发配到青滔县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根本没有动摇她在家里的地位。别看张翠在政坛上敏感十足,可在这家庭的事儿上跟一般人没啥区别,老刘这段时间正点回家,正点上班,就算是有了任务也汇报几次,而且张翠偶然查岗,也没有查出刘大有骗过他,心里面就琢磨着把这件事先放放,毕竟两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出去对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处,而且很可能影响了前程。可是,身为女人的她,那股子气不说出来就总觉得憋屈,恰巧秦牧电话过来,这下子可让她有了宣泄的地方,拿着电话就直接骂开了:“秦牧,出息了你,跟老刘合着伙跟我打游击呢?”

    秦牧拿着电话一抖,想起在西平县帮张翠抓人的事儿,心里面就有股内疚。张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这么说了,完全掌握了罪证,秦牧若是继续帮刘大有打马虎眼必然会引起张翠的反感,他来市里这一趟没准就成了白来,所以摆出年轻人的状态说道:“唉,张姐,你说这事,你让我怎么说啊?”

    秦牧没有否认,倒是让张翠心里一愣,转眼就明白秦牧肯定有事,便直截了当的说道:“行啊,碰到事儿了想起张姐的好了,不给你刘哥打掩护了是吧,这要是搁在抗战年代……”

    秦牧马上截住话头说道:“绝对是智勇双全的敌后特工。”

    张翠被秦牧偶然所来的幽默给逗笑了,心情开怀不少。秦牧比她孩子大不了多少,跟秦牧在一起虽然是张翠夫妻的政治投资,也掺杂了少许的母爱在里面,于是张翠说道:“行了,这事过去就算了,今天晚上在哪,我叫上老刘。”

    跟张翠说话就是痛快,这个女人要是有个后台,政治前途非常了不得,秦牧马上说道:“张姐习惯去哪里,我这就去包桌。”

    张翠的声音低了一下,小声说道:“要不要紧?”

    这是张翠比较谨慎的问法,秦牧想了一下,说道:“可大可小。”

    “大到多大?”张翠追问了一句,他们考虑问题,不会往小里说,只能先把可能性放在最大处,再在其中找出关节,缩小事情影响的范围。

    “北辽。”秦牧简短的作出判断,京城那边尹照姬是不会去闹的,她也没有那个资格,但是凭李将军的背景让北辽皱皱眉,还是可以做到的。

    “恩,那也别去外头了,今晚就在我家里吧,我给你们做个菜,好久没吃张姐的手艺了吧?”张翠直接定了。

    “是啊,你别说,这么一想还真怪馋得慌的。”秦牧稍稍的耍了个小手段。

    “你呀,还跟在西平县一样啊,没变,记得带你的情人来。”张翠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秦牧拿着那话捉摸半天张翠的意思,发出一声叹息,这个女人啊,手腕为什么就这么厉害呢?

    (昨天早上六点又被发配到山西太原,到了今天晚上9点才到家,胡乱吃了口饭,把这章赶出来了。老瓜没存稿,决定明天请假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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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8章 市郊议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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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多到了腾龙市,秦牧直接将裘小朋打发了在宾馆休息,自己开着车直奔市郊别墅。既然张翠说了,要秦牧带个情人,他决定干脆将聚会的地方放在别墅。

    当年大家都是在西平县走出来的,现在在腾龙这块除了裘小朋守在秦牧的身边,刘大有、张翠、裘小婵都走到了市里面的单位,季志刚也是风生水起,这一小群人现在已经被腾龙市官场称之为“西平帮”,这种称呼多少带着点提防和戒备。而这群人以秦牧为中心,虽然没有动摇本土派系的能量,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让他们并没有泯然于众人面前。

    秦牧分别给裘小婵、季志刚打了电话,让他们下班都来市郊别墅这边,又在饭店里面了定了饭菜,便坐在客厅里面听古典音乐,闭上眼睛休息。

    这群人能够凑到一起确实不太容易,先不说季志刚现在已经是大忙人,就连刘大有夫妻彼此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这一次并不是单纯的聚会,方方面面大家都要分析一下,做一个妥善的备案。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将,他们这几人既已经被人叫成“西平帮”,那么背地里面看他们不太顺眼的人一定是有的。

    这几天劳心劳力,秦牧也有些乏了,坐在沙发上慢慢的睡了起来。朦胧中,好像有人帮秦牧盖上了一层毯子,秦牧半睁起眼睛,就看到裘小婵正蹲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逃班可不是好同志。”秦牧伸手在裘小婵的头顶上抚摸了一下,有些玩笑的说道。

    裘小婵没有回答,而是顺着秦牧的胳膊温柔的扎进了秦牧的怀抱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眼嘴角都是笑意:“怪想你的。”

    一句话让秦牧怅然不已,轻轻的抚摸着裘小婵柔顺的长发,悠悠的说道:“后悔么?”

    裘小婵扑哧一笑,伸手掐了秦牧腰间嫩肉一把,娇嗔道:“后悔没把你榨干。”

    这也是裘小婵深具魅力的一点。敢说敢做,温顺如绕指柔般柔情似水,火辣如炽热火般激情四射,这样的女人,当真是进得厨房上得大床,每个男人心中的最佳对象。

    听了裘小婵的话,秦牧的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一说这话我想起来了,我越想越觉得那天晚上有点不对劲,你不会是真的……”

    裘小婵连忙伸出小手捂住秦牧的的嘴,不依的探出小嘴,从秦牧的额头一直亲吻到秦牧的脖颈,嘴里嘻嘻笑道:“不许你再说,再说咬你哦。”

    秦牧被裘小婵逗得身上痒痒的,笑道:“你呀,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说着,伸手出其不意的在裘小婵的肋间咯吱了一下。

    裘小婵尖叫一声跳了起来,胸前的峰峦因为这突然的运动而颤颤巍巍。她今天本来穿的是很正统的职业装,接到秦牧的电话后,专门跑去买了身比较俏丽的红色衣装,更增添了身材的姣好。

    秦牧得理不饶人,跳起来追逐裘小婵。两人在房间里你追我赶,笑声连连,宛若刚刚陷入热恋的男女般那样潇洒放纵。最终,裘小婵被秦牧堵在卫生间的门口,娇笑着投入秦牧的怀抱。

    “有时候你像个老男人,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真不知道你的心思是怎样的。”裘小婵将面孔埋在秦牧的怀抱中,闷闷的说道。

    繁华落尽后就是平淡如秋,两人闹过之后,那一股惆怅就袭上了裘小婵的心头。女人的心思是感性的,自然会在喜欢的男人身边撒一撒娇。秦牧紧紧的抱着她,说道:“其实我就是一个人,一个顺着自己心思活着的人。”

    “得了吧,我才不信呢。我看你呀,就是活得有点累,这又上市里跑关系了吧?”裘小婵双手紧紧抱着秦牧的后背,柔声说道:“答应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秦牧点点头,自己的女人总是在两人独处时展露着温柔的一面,这让秦牧总觉得亏欠了几人许多。他轻轻拍打着裘小婵的后背,说道:“倒真是让你为难了。”

    “呸。”裘小婵的额头抵在秦牧的下巴上,小声说道:“有个人惦记着,其实也挺好。”

    这如脉脉流动的清水般的感情,让秦牧心头一阵火热,猛然弯下身子,将右臂穿过裘小婵的腿弯,一使劲将她抱了起来。

    “干嘛,你想干嘛?”裘小婵被秦牧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双手连忙捶着秦牧的胸口,尖叫道:“你别疯了,这是大白天的。唔……”

    话还没说完,秦牧已经迅速攻占了她的樱唇。浓重的男人气息顿时让裘小婵乱了方寸,双臂木然的停在空中,任凭秦牧攫取她柔唇上的芳香。

    不再是那如同电流般瞬间心动的感觉,而是脉脉流长的温馨感受。裘小婵紧绷的身体慢慢的软化,缓缓的将手臂绕过秦牧的肩头,柔柔吐出香舌,与秦牧的柔情交织在一起。

    秦牧的力道越来越足,裘小婵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火焰,连忙伸出手推动秦牧的胸膛,将芳唇脱离秦牧的束缚,小声说道:“去卧室里面,这边太亮。”

    秦牧一脚踹开浴室的门,笑道:“这边也不错。”

    裘小婵的脸上顿时红晕阵阵,她跟秦牧在一起那两天,就连穿衣都是躲在被子里的,秦牧的提议无异于掀开一种禁忌,让她奋力挣扎道:“别,别,我不习惯这样,真的不习惯……”

    尽管裘小婵不停的求饶,可秦牧这几天的压抑被她的温柔彻底划去,这男人的心思一上来,倒是充满了进攻的欲望。加上裘小婵也是羞涩作祟,又不是真正的要拒绝秦牧,不过是两人便一同站在莲蓬头下来,衣服早已挂在了门口的衣裳架上。

    不过秦牧倒是没有再有什么动作,洗过澡之后换上一身备用的衣服就出了门。裘小婵站在落地窗处看着秦牧开车出去,嘴角就抿上了一层微笑。

    秦牧开着车分别跑了趟市财政和市交通局,他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准备,带了一些青滔县的土特产过来。虽然带着点送礼的嫌疑,但秦牧的说辞是让青滔县的特产在领导们心里有个印象,青滔县不仅仅是经济能过完,就连特产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其实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秦牧这礼送到了明处,就是那么百八十的东西,也没有人多较真。就算是纪委听说了这件事,也只会一笑了之。下属县长送点土特产给直属市局,那又有什么罪过了。在中国这特殊国情下,人情往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拿了市里那么多的拨款和政策,还不知道上门感激一下,恐怕青滔县就要被一棍子打死,扣上个不会做事的帽子。

    秦牧这么做还有一项道理,就是要把自己摆在明面上,连送点小礼都不藏着掖着,也不借机搞什么感情投资,你帮我我就感激你,这倒是可以留下个“做事无心机”的印象,不管这个印象是真还是假。

    忙活完了这一切,也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秦牧想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接上了裘小朋。大家都是西平县的,这件事抛了裘小朋不太好,加上以他和裘小婵的关系,这件事裘小朋也必须要真正的面对一次。

    裘小朋却没有老实的呆着,而是跑去找靳小川。秦牧想了一下,在电话里说道:“这样吧,你跟小川也一起过来吧,到底都是朋友,不能太冷落了。”

    裘小朋答应了一声,西平帮便添了一个腾龙本地人。

    回到别墅,刘大有夫妻和季志刚已经到了,见到秦牧回来,大家便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张翠直接将秦牧拽到一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行啊小秦,什么时候把咱们西平一朵花给攥到手里了?”

    秦牧苦笑道:“我说张姐,你的心思越来越重了啊。”

    张翠啐了一口说道:“我心思重,谁能比得上你啊。你行啊,本来想借着你的事敲打敲打老刘,现在你给我玩了一手大聚餐,你这是纯粹不想让我出这口气啊。”

    秦牧摇摇头,看了一下客厅里的人,小声说道:“张姐,现在的局势有点事,不知你看出来没有。”

    张翠撇了撇嘴,说道:“要说有事,也都是你引出来的。我说小秦,你也是的,就不能憋屈着点?看把人家青滔县给祸祸成啥样了,也不怪别人拿你开刀。”

    秦牧眼神一凝,张翠这话里有话啊。她身在工商局,各层次的人都有接触,定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尽管张翠与秦牧属于同一派,但是官场关系错综复杂,张翠若是有心,也不会抱着秦牧这棵树吊死,点到了就够了,秦牧也不会像个愣头青般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事我懂了。”秦牧点点头,眼睛里闪过深邃。

    张翠点点头,又说道:“听说你以前查过个什么案子,动了几个人,人家的大头过来了,你的小辫子可要藏好,别被人抓住了。”说完,横了秦牧一眼,怒道:“你呀你,就整天帮老刘架翅膀吧你。”

    最后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客厅的三人都听到了。刘大有脸上奇怪的掠过一丝不好意思,冲着两人说话的地方喊道:“小秦,怎么把我们叫过来,不准备酒的?赶快摆桌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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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市郊议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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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到齐之后,酒席就开桌了。虽然这算是秦牧在腾龙市的家宴,但是坐法还是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来的。刘大有和秦牧相互谦让了半天,最终还是刘大有坐在了主坐,秦牧陪在次席。张翠挨着刘大有,而裘小婵就挨着秦牧。

    这么一坐,裘小婵这个女主人的地位算是敲定了,大家都是在面上混的人物,自然知道其中的诀窍,加上秦牧和裘小婵早就有那么一点意思,大家也心照不宣,没有对裘家姐弟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

    按照以往的规矩,还是三杯酒打底。本来应该是裘小朋来满酒的,最后倒是靳小川抢过了杯子。虽然他老爷子的级别比在场的每个人都大了不少,但是真正说起来,靳小川再北辽却是要仰仗在座几人的鼻息,也算是用满酒来代表自己的意思。

    大家都明白靳小川这是靠拢这西平帮,也都嘻嘻哈哈的跟靳小川喝了一杯,意思就是承认了靳小川的地位,乐得靳小川一圈酒下来,就跑到别墅的客房里面发晕去了。

    不吃菜,一口气小半斤酒下去,搁谁也不是那么容易受的。季志刚叹道:“看他这个样子,我就想起了刚认识秦哥的时候,那时候,还真的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少年轻狂啊。”

    秦牧微笑道:“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志刚啊,现在西肃那边的季书记,恐怕没有再打电话冲你发火吧?”

    季志刚愁眉苦脸的说道:“怎么可能不发火,现在打电话就两个事。一个是问我什么时候去那边搞搞投资,一个就是催着我结婚。”说完,叹了一大口气,轮番跟每个人喝了一杯酒,随后脸色通红的跑到一边跟靳小川说话去了。

    这家伙也是个人精,看到秦牧几个人的架势,分明是有什么事要谈,他负责的是生意上的事,这体制中的话他听到了有些不好,所以趁着敬酒的机会,先把自己灌晕乎了,直接把空间留给这几人。

    裘小朋一见,也代表孟亚玲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也是几个人喝了下来。他是西肃出来的,现在也是体制中的人,自然每个领导都喝了三杯。孟亚玲心疼的在旁边悄悄的拉他,引得众人大笑。

    裘小朋捂着脑袋,也扶着孟亚玲离开了。不过这小两口去的另外一间客房,估计裘小朋要给孟亚玲讲讲刚才喝酒的门口,教育教育她以后该怎么跟官面上的人打好交道。别看孟亚玲对自己深湛官道的爸爸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对裘小朋可是百依百顺,自然言从计听。

    这下子,屋子里面就剩下秦牧等四个人了。秦牧先是跟大家喝了一杯酒,随后要裘小婵看看厨房里面的汤做得怎么样了。

    裘小婵一听他说到“汤”,脸色就绯红起来,也知道秦牧这是想跟刘大有夫妻讨论事情,便抿着嘴跑到了厨房里面,一个劲的舒缓自己胸口的急跳,喃喃自语道:“这个坏家伙,到底是知道了。平时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哼,真不是好人。”不过心头还是热火的厉害,开始哼着小调在厨房里面忙活。

    刘大有或许还没有看出太大的事儿来,但是张翠已经敏锐的感觉到秦牧是碰到了难题。她端起酒,笑了一声说道:“小秦啊,这杯酒你必须滴酒不剩,想想自从在西平县你帮过我之后,我跟老刘就开始做起梦来,这才几年啊,从县里直接升到市里来了。这杯酒,老刘先等着,我敬你一杯。”

    秦牧连忙端起酒杯,笑道:“张姐,这杯酒应该我敬您,否则我可就叫你张局长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把酒干了之后,秦牧叹口气说道:“这一次来者不善,偏偏又出了点变故。”

    刘大有也明白过来,便让张翠坐到秦牧的旁边去。夫妻二人听着秦牧将尹照姬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要么秦牧就花费数亿美金帮朝鲜那边建造酒店,要么秦牧就要盖上敲诈国际友人填补旗下乡镇财政窟窿的恶名。也就是这个时候,秦牧稍稍透露了母亲在美国有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并且前段时间雪梨来华也是他们公司策划的这些内幕消息给刘大有夫妻,这也让刘大有夫妻感到开始走入秦牧的圈子中心。

    秦牧说完这些,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惆怅,倒是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神秘,定定的看着张翠说道:“张姐,人家都说你是女中诸葛,是不是出点点子让小弟抬抬步,过过关啊?”

    刘大有夫妻还在为秦牧透露的身世信息感到震惊,两人没有料到秦牧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个美国大公司的支持。秦牧这话问得有些突兀,张翠顺着秦牧的话说道:“平时这件事倒听为难的,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就有点巧了。如果操作的好,恐怕不但不是难题,恐怕还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秦牧点点头,轻声问道:“张姐,您说说看。”

    张翠看着秦牧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震,马上明白了秦牧恐怕也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自己实在不应该这么邀功的。方才秦牧说道家世的时候,她心里的震撼是非常大的,仿佛秦牧的地位突然之间又提升了不少,这让她不禁产生了一些低微感,由此没有考虑太多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看来,恐怕秦牧向自己夫妻透露家世也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自己在震惊的情况下吐露心声。

    张翠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笑道:“小秦,开始跟张姐耍心眼了,你还差点呀。”

    秦牧也摇头笑道:“要不这样,张姐能舍了心思帮我嘛?呵呵,其实这件事好好合计一下,恐怕张姐还能获得市委的重视呢。”

    刘大有听得脑袋蒙蒙的,不过他也是久经张翠洗练的,听出秦牧和张翠把心眼动到市委那边去了,他听不听也无所谓,反正张翠会回家告诉他,便笑着说道:“你们先说着,市局这边好像有个严打活动,我去跟那两个小子说说,别没事往枪口上撞。”

    秦牧笑道:“那两个小子还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刘大有点点头,但还是站起身来走向了那边的客房,嘟囔道:“他们是没事,就怕他们手下的那群人,别眼睛长到脑门子上去,到时候万一出事,可就不好说了。”

    刘大有这一走,秦牧和张翠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两人年龄相差不少,加上在西平县认识的时候不是通过官面,索性也收起了官面上一句话说三分藏七分的态势,直接把问题放在了桌面上摊开来讲。

    两人的想法这一对照起来,各自思路中的不清晰处便能够两相对应。这两个人都是官面上相当圆滑之人,秦牧有的是超卓的见识和整体布局的大气,张翠多的是微笑的细节,两人就好像一块摔碎的镜子阴阳两面,这一对照,登时弥补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从整个北辽的整体态势,分析到青滔县秦牧和叶石评之间的微妙和矛盾,进而联合尹照姬事件和北辽督查室,从而制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计划,甚至连中途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和可能发生的不妙局面也都分析的透彻异常。

    这是劳心劳力的事情,所有人把整个客厅都让给了他们两个。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秦牧才疑惑的问道:“奇怪了,怎么大家都不吃饭呢?”

    裘小婵听到秦牧的暗示,这才扒着厨房的门说道:“这还不是你秦县长有能量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让裘小婵准备晚饭。

    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这次计划倒是近乎于完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秦牧和张翠感觉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如此一来,两人的心情便轻松许多,尤其是张翠,从这个计划中秦牧固然能够得到相当大的好处,张翠也会在北辽省站稳脚跟,倒是非常不错的预想。

    几个人这才算是吃过了饭,随后刘大有叫着一起打麻将。秦牧笑着说道:“恩,刘哥、志刚、小川、小朋,你们四个玩吧,麻将在桌子底下。明天早上我还有点事,就先睡了啊。”

    几个人明白秦牧这是想跟裘小婵说说体心话,自然没有拒绝。靳小川早就将麻将拿了出来,在那里寻找“东南西北”了。

    裘小婵脸色红了一下,趁人不注意狠狠的拧了秦牧一下。秦牧漫步走上了二楼,她也没有拉下脸直接跟了去,便在楼下操持着让给众人倒茶倒水,不好意思把自己和秦牧的关系搞得这么明显。

    几个人团团围坐,开始吆喝着打多大的。其实这也是秦牧留给季志刚和靳小川的机会,不用问,今天最大的赢家肯定是刘大有,裘小朋或许能赢点给孟亚玲买点小礼物的钱。至于输钱的,季志刚和靳小川现在都有自己的实业,掏出来的钱恐怕还不够他们联系一次业务的花销呢。

    秦牧上了二楼的卧室,感觉精神反而好了一些,顺手拿起电话,却忘记要拨打的号码是什么了,又转出房间走到楼梯下,冲下面喊道:“小婵,上来帮我找个名片,我记得好像在你那里。”

    (用曙光之女人的最终奥义宽恕老瓜的老板吧,昨天请假的时候又让我跑了一趟保定。刚赶回来!!!)~
正文 第320章 雏形网页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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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志刚大喊一声:“八条!”

    刘大有哈哈笑道:“碰!我可是上停了,你们都小心点啊。”

    裘小婵看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牌局上,这才脸红红的跑上了二楼。其实每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为了避免她尴尬,才做出这样一幅表现。

    上了楼,裘小婵低声说道:“你呀你,怎么就这么坏呢?”刚才秦牧一叫她,让她还真的是慌乱不已。

    秦牧一笑,转身回到卧室。裘小婵愤愤的一跺脚,不过倒也是很快把秦牧要的名片找了出来。

    秦牧斜靠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名片-梦妮娜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张丽娜,嘴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拨打了号码。

    很明显,张丽娜没有想到秦牧会给她电话,自从在澜宁县遭到秦牧的太极拳被婉拒之后,她就开始游走于房副书记和叶石评之间。正当房副书记和叶石评关系开始贴近,并逐渐走向蜜月期的时候,秦牧以青滔县县长的身份来联系她,很有些看不出门路,所以接电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疑惑:“您好,秦县长?”

    秦牧笑了起来。张丽娜能够从电话号码中知道是自己的手机,那能量也是不小的。他斟酌了一下言辞,慢慢的说道:“张经理还真是记忆力超群啊,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业务,有没有兴趣到青滔县看看?”

    张丽娜压住心中的疑惑,娇笑道:“秦县长,梦妮娜小家小业的,可不敢说什么投资啊。”

    这话里隐隐有些拒绝秦牧的意思。现在官面上谁都知道叶石评和秦牧正在打擂台,张丽娜若是在这个时候贴近秦牧,没准叶石评那边就有些不满。不过秦牧到底是官面上的人物,张丽娜又有心在腾龙市这边发展,民不与官斗,考虑了一下又说道:“秦县长有好事要照顾我们公司?”

    这两句听在秦牧的耳中,无疑让秦牧很是高兴。虽然靳小川曾经说过,叶石评和张丽娜曾经在酒店里呆了一段时间,但这并不是说明什么问题。就算两人之间有暧昧的事情,秦牧也只当做没有看到,他需要张丽娜这块敲门砖。

    “呵呵,张经理说的哪里话,只要是健康向上的投资,我们都是欢迎的,也会给予一定的扶持嘛。张经理,有没有兴趣坐下来谈谈?”

    张丽娜很明显的“呃”了一声,心里交错的很厉害。秦牧能够亲自给她打电话,这是一个关系改善的信号,她沉默了不到两秒钟,便利落的说道:“好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秦牧便将云冰咖啡店的地址说了出来,张丽娜笑着赞叹:“秦县长到底是风头正盛的领导,那明天下午我就恭候啦。”

    挂上电话,秦牧身子微微侧了一下,双手放在脑后,设想着明天该和张丽娜怎样揭开话题。这个电话,不用太长的时间,就会传到叶石评耳中,秦牧对此到不甚介意,但能不能传到市委副书记房中华的耳中,是计划中这环的关键。

    张丽娜是个商人,无论她的关系多密集、背景多深厚,也改变不了其追逐利益的本质,秦牧揉揉脑袋,向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楼下的几个人已经转移了阵地,跑到客房里面摆局去了。秦牧耸耸肩,这群家伙倒是眼神挺好的。

    拿了一本《国际经济展望》,秦牧又回到了卧室。刚刚走进卧室,秦牧就觉得一愣。房间里面的灯光已经变成了柔和的橘黄,只听一声“碰”,房门被紧紧的关闭。裘小婵身穿半透明的睡衣,正咬着嘴唇看着秦牧。

    “这是……”秦牧一时有些呆愣,把书随手一放,看着裘小婵。

    这身半透明的睡衣,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勾画着裘小婵凹凸有致的身材。她人本来极为高挑,这些日子又被秦牧滋润,眉眼间褪去了几分愁绪,多了几分灵动。她扑哧一笑,噘着嘴说道:“反正关系都被他们知道了,我要是跑别处去,白瞎了让他们笑话了。”

    秦牧笑了,裘小婵现在的样子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倒是让秦牧有几分迷恋她了。他将手伸到裘小婵的腰间,笑道:“怎么,寂寞了?”

    裘小婵翻了一下白眼,将双臂搭在秦牧的肩头,有几分幽怨的说道:“有几个女人不害怕寂寞的。对了,你找张丽娜干什么,我听说她这些日子跑了好几次市委,也不知道跟谁有交集,你可要小心一点,别把自己陷进去。”

    秦牧笑了起来,裘小婵分明是对她自己信心不足,生怕秦牧被张丽娜那带着生意场上的媚样给吸引了。秦牧将裘小婵缓缓纳入胸膛,认真的说道:“小婵啊,这几天要是没事,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房副书记有什么爱好的东西。”

    裘小婵身子一顿,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跟房副书记打关系?那你可要小心点,听说他跟市长有些不对盘,跟万书记也不怎么对付。”

    秦牧点点头,房中华是从京城调过来的,身上有着傲气和背景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能说他跟谁谁谁上不来,只能说这是一种职位上对立的需求,其表面现象永远不能说明实质。若房中华真的跟叶石评进入战略合作的关系,那么他肯定摸透了叶石评的背景。同样,如果房中华有这样一个能力,那么对秦牧身后的秦系,也应该不会陌生。

    秦牧和张翠经过商量,合谋了这次驱狼吞虎之计,这件事的主要人物,就是这个才来腾龙市不足一年的房副书记。

    裘小婵见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轻轻的伸出手抚平秦牧的眉头,靠在他的身上,幽幽的说道:“秦牧,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挺累的?”

    秦牧没想到裘小婵会产生这样的心理,心里一怔,轻声说道:“若是你累了倦了,那就离开我,我不会说任何话的。”

    裘小婵狠狠的捶了秦牧两下,有些嗔怒的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水性杨花啊?嗯?”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你呀,来吧。”

    说着,将裘小婵拦腰抱起,惹得裘小蝉尖叫一声,随后两人就开始了一夜的浪漫。

    第二天一早起来,秦牧发现刘大有几人已经离去,吃完裘小婵精心准备的早餐之后,又跑了一趟交通局。虽然今天是礼拜日,但交通局那边还是有人值班的,秦牧把另外三条路的申请报了上去。尽管这事儿也只是有个眉目,但秦牧在交通局这边也被大局长交代了下属,所以星期一应该很快能放在大局长的桌头上。

    跑完了这件事,秦牧觉得有些没事做,便开着车跑到了网吧那边看看。现在网吧的风气正火,秦牧发现门口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有名牌,就笑着摇摇头,这在几十年后是绝对不敢想象的事情。

    裘小朋正和孟亚玲坐在旁边的休息空间说这话,见秦牧进来,连忙迎了过去。秦牧笑着摆摆手说道:“生意挺不错嘛。”

    孟亚玲笑着说道:“秦哥,生意不错,就是大家反应,收费太贵了。”

    网吧初期,每小时二十块的收费确实很高,这不单单是品牌问题,也与电信那边试运营有很大的关系。秦牧自然不会把其中的诀窍告诉孟亚玲,点点头说道:“高端产业就是这样,倒没有什么好纠结的,等到大家都熟悉了,都认知了,这些东西终归要进入大众生活的。”

    秦牧说完,便让孟亚玲帮自己开台机器。虽说产业火爆,但是能够上得起网的人都是手上有些余钱和追求潮流的,网吧的机器还是有些空位置的。在九十年代的网吧,与后世相比,却是带有文艺性质的沙龙场所。

    秦牧打开机器,翻看一些网页。现在门户网站刚刚是一个雏形,连后世的BBS都有些不如,充其量只是一个简短数据库加超链接做成的。正在秦牧脑中想着以后互联网的万能时,旁边机器上“啪”的一声扔上一串钥匙,一个涂抹非常艳丽的女孩子坐在了秦牧的身边。

    现在的女孩子,以为只要所有的化妆品往脸上涂就是漂亮,追求港式的那种浓妆艳抹,其实却失去了其本身的清新。秦牧闻到一股子呛鼻的香气从侧面扑了过来,皱皱眉头向旁边挪动了一下。

    那女孩倒没有在意秦牧的表现,极其熟练的开机,然后迅速登陆了网页,进入一个聊天室。秦牧从侧面撇了一眼,登时有些发笑,这可是相当古老的东西,想不到现在就有能人已经做出来了。

    这是中国最先出现的网游模式,就是在一个聊天室里进行各种文字化的攻击,俗称“泥巴”。那少女玩的专心致志,时不时的大笑一声,嘴里说道:“小样,看我不捏吧死你。”

    秦牧不由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沉醉于网游当中,进入社会才看清楚现状,开始专心经营官场。少女的举动让他陷入了对往日的回忆里,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微笑,那青葱少年的时代啊。

    少女好像被什么人攻击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又是他,怎么就那么厉害,我比他的在线时间长的多啊。”

    说着,她左右看了一下,正看到秦牧朦胧中的笑意,好像是在嘲笑她一般,登时竖起了眉头,推了一把秦牧说道:“哎,你这人,怎么瞅着别人的机器,再看戳瞎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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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章 计骗张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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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想不到这小丫头倒是挺泼辣的,温润的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说着,便将自己的电脑关了,冲那姑娘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离去。

    那姑娘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说道:“真是,什么人啊。”说完,也不计较这些,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电脑的泥巴游戏当中。

    秦牧低着头,点上一颗烟,泥巴游戏给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只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这个计划只能先放一放。

    他又跟裘小朋夫妻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离开,赶赴张丽娜的约。

    一旦秦牧和张翠的计划得以成功,那青滔县必然能掌握在秦牧的手中,叶石评如今做出的要离开青滔县的假象就会弄假成真,秦牧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对待。若是失败了,秦牧就会丧失一轮主动权,重新回到初来青滔县被叶石评等人压制的状态。这是秦牧不想看到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地方。

    到了饭店,张丽娜已经定好了包间,秦牧跟在饭店人员的后面走了进去。三十多岁的张丽娜今天穿了身很职业的套装,见秦牧进来,笑着说道:“秦县长,今天这桌可是我请。”

    秦牧微微一笑,点头道:“张经理既然有这个心思,那我也不矫情了。”

    开门见山,直接分清了主次。两人坐定之后,张丽娜便吩咐服务员上菜。秦牧笑着说道:“张经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当真是风生水起啊。”

    张丽娜心里一突,她跟秦牧的关系并不是算和谐,当出秦牧拒绝自己就是一个信号。昨天秦牧给她打电话就让张丽娜心里犯嘀咕,今天秦牧张嘴就是“见过大场面”这样的评价,让张丽娜捉摸不透秦牧到底是什么用意。

    但张丽娜确实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万金油的话还是很会说的:“承蒙秦县长看得起,我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就是天南地北的乱跑而已。”

    “谦虚了,谦虚了。”秦牧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琢磨着该怎么把尹照姬那边的事情透漏给张丽娜。他不能摆出一副上赶的架势,否则就会被人误会为已经陷入绝境。

    张丽娜轻笑一声,说道:“秦县长,这可不是谦虚,跟您比起来,我们这些做买卖的,还不是要仰仗您的鼻息?”说着,她将桌上的中华拆开,敬了秦牧一根烟。

    秦牧听了张丽娜的话,倒是心里一动。联想起张丽娜在澜宁县遭到自己的拒绝,现在秦牧又主动找张丽娜出来吃饭,在张丽娜的心里,没准就有认为自己是要向她要点什么好处。他估计房中华不会把自己的背景说给张丽娜听,马上就有了主意。

    秦牧呵呵笑了一声,沉沉的抽了一口,略带着叹息的声音说道:“有什么用啊。现在青滔到处都是工程,要钱的地方太多,再巧的媳妇也做不出没米的饭啊。”

    张丽娜的脸色顿时展现开来,果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秦牧这家伙看起来挺年轻,但是下手可一点都不轻,连房副书记的面子都不给,弯弯绕绕到自己头上来了,说白了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拿钱而已。什么县里工程太多需要钱,恐怕是你秦县长想要钱吧?现在跟你陪着笑脸,过几天就让你全吐出来。

    想到这里,张丽娜的笑容更加妩媚。三十好几的她因为化妆而显得只有三十左右,冲着秦牧笑道:“不知道秦县长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工程,我们梦妮娜可不想单单做服装,生意总是要拓展的呀。”说着,她撩了一下头发,将细白的脖颈露了出来,略带暗示的说道:“咱们生意人,可都是哪有利润往哪里走啊。”

    秦牧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商人本趋利,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张经理这么说,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不愧是女中豪杰。”

    刮目相看?张丽娜的笑容更加妩媚了,秦牧这句暗示相当的出彩,让她顿时明白,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秦牧是强撑着面子死要钱。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她笑容满面的帮秦牧倒上酒。

    “这个酒不忙喝。听说澜宁县那边又开始招标,不知道张经理是不是有兴趣?”秦牧慢悠悠的说道,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秦牧是青滔县的干部,怎么又把手伸回澜宁县了?张丽娜登时不明白秦牧这句话的意思。

    看张丽娜疑惑的看着自己,秦牧轻笑了一声,略带提示的说道:“张经理,这个项目是前两年做出的,因为当时的条件不太成熟,所以一直压到了现在,不知道张经理是不是又足够的资金,过去分一杯羹?”

    若是旁边还有一个老官场,对秦牧的说法肯定会嗤之以鼻。按照秦牧这样的级别,跟一个商人断断不该说出这样没有水准的话。他没必要跟张丽娜解释什么,只要透露一个消息就可以。但秦牧也有自己的打算,正是用这种口吻说话,才会坚定张丽娜的心思,让她误认为自己在调离澜宁县的时候留了一手,以便日后索取贿赂。

    果然,张丽娜一连串的娇笑声起,端起酒杯说道:“秦县长,这杯酒必须要现在喝,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太重要了。”

    两人将酒喝了,秦牧摆摆手说道:“算不得什么消息,我现在也不是澜宁县的干部了,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这就需要张经理自己过去看看了。”

    张丽娜心里一阵鄙视,明明是想要借机敲诈,偏偏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种手段她张丽娜见得多了,还怕栽在你这小娃娃的手里。她上头有房副书记的关系,自然不怕秦牧翻出什么风浪出来,便笑着说道:“还请秦县长指点迷津,丽娜可是感激万分啊。”

    秦牧见张丽娜慢慢的上钩,眉头皱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呢,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正在操作,我就是听说澜宁县和友邻有个大计划,。这件事迟早是要上报的,张经理到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张丽娜被秦牧这不着痕迹的话刺激得够呛,她没有说出行贿的话来,秦牧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让张丽娜也产生了一个念头,到底是多大的计划让秦牧这么小心翼翼的,还跟友邻?她知道双边集市已经获得巨大的成功,连京城那边都有传说这双边集市开创了一个与邻国崭新的合作模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秦牧如今把一个大馅饼送到了自己面前,到底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张丽娜有些纠结,借着敬酒的时间急速的思考着。秦牧身体挺直的吃了几口菜,他只需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张丽娜只要上钩,自然会找房副书记给自己施加压力。

    在商场上,纵然上头有人,在面对现管干部的时候也会小心着奉承,这是一个很明白的道理。张丽娜若是找房中华施压秦牧,面子上还是要把秦牧给安抚好,给喂好,否则时不时就会有些小鬼找她些麻烦。

    秦牧明白这个道理,张丽娜也知道这个规矩,两人这饭慢慢的沉闷起来。张丽娜到底是个商人,逐利的本性让她咬咬牙,跟秦牧连喝三杯之后,轻声问道:“秦县长,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您就给我透个底,这项目能不能拿下?”这话也是喝酒之后的言语,否则张丽娜绝对不该问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话来。

    但秦牧主要是让张丽娜的心思活泛起来,不会在意她言语上的失礼,微笑道:“这件事可能还在筹划中,现在说出来,哈哈。”

    秦牧打了个哈哈,直接略了过去,让张丽娜的心更加痒痒。她眼神一转,看到秦牧手腕上带着的金表,装作惊呼道:“哎呀,欧米茄,想不到秦县长还是一位追求时髦的人呢。正好,我这里有一款新出的手机,颜色也是金黄色的,正好配上您这手表。”说着,从旁边的小包里掏出新买的手机,递给了秦牧。

    果然出手了。秦牧连忙推辞道:“那多不好,多不好啊,这是张经理的心爱之物。”说着,他的眼神扫了一下手机上还没有撕掉的标签,一万多块的售价让秦牧明白张丽娜也是有备而来。

    两人交相的让了几下,秦牧将手机放到了口袋当中,这才用含糊的语言说明澜宁县想向朝鲜那边投资点钱,帮那边起个标志性建筑。

    标志性建筑!张丽娜的心急速的跳动起来。凭澜宁县的经济若是想掏出一大笔钱来并不是难事,但他们还没有那个权力和职能跟友国谈判,那是政策不允许的事情。秦牧这么说,肯定是有着上面的门路,登时让张丽娜抓住了秦牧话里的商机。

    让房副书记出头,联通省里和京城的关系,然后以腾龙市政府或者北辽省的名义向朝鲜那边注资,而张丽娜可以凭借房副书记这层关系,挂上个代理之类的职务,那她就是财源滚滚了。

    看着秦牧眼中露出的精光,张丽娜跳跃的心思马上收了回来。这里面的利润可不是十几万的事情,国与国之间那可是成亿成亿的计算。张丽娜虽然自认见过世面,也被心头计算的数字彻底晃晕。

    她连忙喝了杯茶水稳住心神,心里计较着该向秦牧许下多大的重礼才能保住秦牧对这件事进行保密。

    (刚从北京赶回,获得了2天休假,晚上还有1更,明天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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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2章 信息管理部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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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张丽娜想好如何开口,秦牧就接了一电话,起身说道:“张经理,不好意思了,县里有点事要马上赶回去。”

    张丽娜登时有些慌神,秦牧敢于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分明是想借机大吃一笔。如今秦牧已经不在澜宁当政,自然不会守什么秘密。腾龙市有能力的商人可不仅仅是张丽娜这一家,什么接了个电话县里有事,分明是秦牧等得不耐烦了,想逼着自己表态。

    这个电话秦牧确实是秦牧安排裘小婵打来的,但他却没有进一步向张丽娜索要贿赂的意思。他这个局主要是针对北辽督查室和尹照姬,倒是没有太多考虑张丽娜的想法,他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房中华就可以了。

    张丽娜连忙追上秦牧,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小本子塞到了秦牧的手中,小声说道:“秦县长,我看您一个人在青滔县也怪不容易的,这点意思您拿着,雇个保姆照顾照顾您的生活吧。”

    九十年代跑关系送礼还不流行什么购物卡,东西一入手秦牧就知道是张存折。他眉头略略皱了一下,这横来的一笔倒是让他有些纠结。一旦这件事捅出去,他秦牧就要扣上一个受贿的罪名,那也是他吃不起的。但他若是拒绝了张丽娜,必然会让张丽娜的心里产生阴影,会不会向房中华报告也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秦牧无可奈何的将存折放在口袋里面,笑道:“张经理到底是场面人。”说着,便离开了酒店。

    张丽娜的心思这才安定了下来,秦牧刚才的略皱眉头让她心里打了个突,直到秦牧将存折放好,这才让她喘了一口大气,迅速的结账离开。

    秦牧一边开着奥迪,一边将存折拿出来看了一下,整整十万块钱,在九十年代那就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款子。他想了一下,将电话打给了高沛。

    高沛也是正在酒场上,跟秦牧聊了两句之后,秦牧边要来了腾龙市纪委副书记聂荣平的电话号码。现在秦牧孤身一人对抗来自县委、市委、省委的压力,他必须找到同伴来缓解,既然高沛先前透露了聂荣平的名字,那么这人必定是秦系当中的中坚干部。

    秦牧将车缓缓的停靠在路边,拨打了聂荣平的电话。他做事自然要做到面面俱到,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张丽娜的贿赂上交纪委。

    聂荣平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两块金属在尽力的碰撞,很是铿锵有力,听秦牧说要去他家里拜访一下,便笑着说道:“好你个秦大炮啊,大晚上跑我这里来,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炮弹了?”

    秦牧想起在市委大会上的发言,笑着说道:“聂书记,你可别笑话了,都是市委领导胸襟开阔才让我胡言乱语的,还真的丢人了。”

    聂荣平哈哈大笑起来,透过电话能够听出他的心情不错:“你这个小秦啊,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过来吧,正好我家里有客人,你过来帮我陪陪酒。”

    聂荣平发话了,秦牧自然答应。他心里倒是奇怪是谁能够让聂荣平这个市纪委副书记拉下身段在家里设宴招待。

    路上秦牧买了一包口香糖,又买了一瓶淡型的香水。一路之上不停的嚼着口香糖,把嘴里的酒气去了几分,又往身上洒了一点香水,免得让聂荣平感觉自己是喝了酒之后才去他家,那印象就有些不好了。

    聂荣平住在市委分配的福利住房,没有自己的私人房产。纪委这个部门非常的敏感,很多事情要注意的。这也是秦牧有些纳闷的地方,聂荣平在家里宴请客人,这可是有不少眼睛正盯着呢。

    秦牧上了楼,规矩的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秦牧马上笑道:“是聂书记家吧,您一定是聂书记的夫人。”

    妇女脸慈面善,也笑着说:“是小秦吧,快点进来,他们等着你呢。”

    从妇女的话中,秦牧知道这妇女肯定不是体制里面的人物,否则绝对不会叫自己小秦。秦牧谦让了一句,走进屋去,将手里的营养品放在墙边,就听里屋有人笑道:“老夏啊,我可要给你好好介绍介绍我们腾龙市的年轻人,他可了不得啊。”

    秦牧顺着声音走了过去,聂荣平笑着冲秦牧招呼道:“小秦,快点坐下,就等你了。”

    聂荣平五十多岁年纪,几十年的老纪委,脸上就算是带着笑容,也有一股子锐气扑面而来。秦牧和他见过两次面,也不算头一次见面,便笑道:“可真打扰聂书记了。”

    聂荣平大笑起来。秦牧话里是这么说,但可没有一点拘谨的样子,显然没有那种下属官员诚惶诚恐的态度,倒有些大气沉稳的样子。聂荣平对秦牧的感觉就非常的不错,笑着说道:“小秦啊,青滔县那边局势不错,你可要加把劲啊。”

    秦牧腼腆的笑了一下,说道:“还是市委各级领导的大方向把握得好,我们都是跟随领导的脚步前进。”不管聂荣平对他有什么看法,秦牧还是要把下级官员正确的态度拿出来,将直属上级放在功劳的前面,也是官场上的不二法门。

    聂荣平点点头,秦牧倒没有青年官员那种恃才傲物的狂放劲,说话有条不紊,还带着应有的谦虚,像这样的年轻人还真的不多见。他满意的点点头,向秦牧介绍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京城信息管理部的夏真部副部长。”

    夏真不到五十岁的年龄,京城的生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岁数年轻几岁。秦牧从他略显宽厚的脸上看到了闪现而过的凝视,马上判断这个副部长恐怕是那种表面和气,黑起脸来六亲不认的人物,连忙站起身走到夏真旁边,伸出双手说道:“夏部长,您好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夏真对聂荣平在两人私会上拉来一个年轻人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满的,仅仅伸出了右手在秦牧的双手间走了一下便收了回来。聂荣平在旁边看得真切,不漏声色的笑道:“这个年轻人啊,可是咱们腾龙市的宝贝。老夏你来腾龙市的目的,可是跟他有很大关系呢。”

    这句话说的夏真和秦牧都是一愣,不过聂荣平没有把话说到底,他们都不会拉下话题来继续,不过夏真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考究,不停的观察着秦牧。

    三个人坐定之后,夏真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婉儿这丫头,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

    聂荣平笑道:“老夏啊,孩子嘛,年轻好动,当老人的还是别管那么多了。”随后,装作无意的对秦牧说道:“小秦啊,听说你跟咱们市网吧的老板认识,能不能帮夏部长介绍一下情况?”

    得!秦牧登时明白了夏真来腾龙市的目的所在。网吧这个新兴行业属于互联网,在这上面管理属于信息管理部。腾龙市网吧的情况肯定通过一些途径进入了信息部的耳朵,他们在相当重视的前提下让夏真来这边看一下情况,恐怕是要出台相关的政策法规来约束。由此可见,夏真在信息部的能量不会太大,否则也不会巴巴的被派了过来。

    但秦牧却没有露出轻视的表情,尽管他的后台有秦老爷子撑着,但增加关系网是官场中人不二的法门。秦牧谦虚的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只是觉得他们的想法还是非常大胆和符合潮流的。”

    秦牧一句话切中了网吧的要点,夏真的脸上不禁少了几分不耐,多了一些兴趣,问道:“秦县长,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虽然是在老友的饭桌上,夏真还是拿出了一股子官味。秦牧看向聂荣平,见聂书记微微点点头,心里就是一宽。很显然,聂荣平肯定得到了高沛的消息,属于秦系的中坚人物,对秦牧带着一点保护的味道,否则也不会向秦牧直接表态。同时,聂荣平和夏真的关系也非比寻常,也敢帮老友打个包票,夏真若是从秦牧的话中发现不妥而阴了秦牧一把,那秦系使出能量来,恐怕夏真的位置也难保住。

    如此一来,秦牧便明白了聂荣平的心思,不但为自己介绍夏真,还是帮夏真打开一条门路,登时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眼神明亮的说道:“那我可有点守着夏部长班门弄斧了,信息管理这边我实在不太了解。”

    虽然是谦虚的话,夏真马上听出了秦牧话里的意思,这哪里是谦虚,分明是告诉自己,信息管理部这边的职能,秦牧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便笑着对聂荣平说道:“老聂啊,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兵,一个个都跟你一样,全都是说话藏半边的主,你还不赶快下令。”

    秦牧也听出来了,夏真和聂荣平恐怕都是军队上下来的,带着几分耿直。这也是夏真向秦牧透露的一个信号:只要你说的在理,看在聂荣平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追究有不当的地方,可是你千万别跟我说一半藏一半,老子跟聂荣平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那可是一听就能明白的。

    一句话把这么多关系说出来,到底拥有部级官员说话的力道,其中还隐隐帮聂荣平和秦牧拉近关系的意思,聂荣平笑道:“小秦,看到没,夏部长生气了,你就赶快交个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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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3章 未来网络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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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掏出红塔山烟,递给夏真和聂荣平,两人都表示不抽烟。秦牧便把烟放在桌子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咱们的网络技术,是基于外国技术外放的基础上。网络的信息是瞬间百变的,有了网络的存在,未来的生活、军事、基建、国与国之间的往来必然会以网络为主。”

    夏真的眼睛眯了一下,秦牧尖端的语言恰恰是信息管理部几次商讨的结果。他没有想到,以秦牧这样年轻的基层官员竟然将问题认识得如此透彻,这腾龙市还真的是藏龙卧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问道:“那网吧产业在这个链条中会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

    秦牧抿了一下嘴,心头急速的寻找着夏真这句话的意思,口中不紧不慢的说道:“网吧产业,是网络终端面向大众的窗口,有了它的存在,网络变得不是那么神秘,也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其所代表的真正意义和用途。”

    秦牧说的都是后世对其的总结,加上自己的一些看法和一些稍稍偏颇的语言,听得夏真或点头或摇头。秦牧不会傻到把后世对网吧的分析全盘说出来,这就有点打夏真的脸了。他加诸的那些过激一点的看法,也是有理有据,只不过属于个人角度。

    秦牧洋洋洒洒说了老半天之后,才有些愕然的说道:“夏部长,聂书记,我失礼了。”

    聂荣平和夏真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聂荣平说道:“老夏,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腾龙市的人才,比你们信息部的年轻人怎么样?”他倒是有几分骄傲的口气,高沛特意嘱咐过的人,怎么看也是人中俊杰。

    夏真点点头,说道:“虽然有些看法带着点个人色彩,但还是有自己想法的,怪不得青滔县在你手里调理的有声有色。”

    秦牧连忙撇开这句评语,说道:“这是在叶石评书记和县委同仁共同努力之下的结果,我可不敢居功。”

    他把叶石评带出来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夏真来自京城,俗话说不到京城不知官小,那边的关系实在太错综复杂了,在菜市场买菜碰到个人没准就是哪家正部副部的亲属,故此秦牧说话还是很小心的。若夏真认识叶石评,无论有关系也罢没关系也罢,终归不会因为这句话对秦牧有什么看法。

    夏真摇摇头,说道:“叶石评那个人啊,哈哈。婉儿怎么还不回来,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把话题转移,也是官场的一个表态。秦牧眼睛微微一亮,夏真还真认识叶石评,不过对叶石评恐怕没什么好感,这一点是否能够利用起来,秦牧并不是那么肯定,毕竟他和夏真是头一次见面,职位级别也相差太多,他不会那么冒失的。

    场面因为夏真的这句话显得有些冷,秦牧看了聂荣平一眼,看到聂荣平眼中闪过一丝责怪。秦牧登时明白,这夏真跟叶石评或许还真有些间隙,他在这个气氛和谐的时候提起这个名字,是有些不妥。

    秦牧有些冤枉,他说的是官面上的大流化,并没有多么错误。只是聂荣平的信号,让秦牧明白,这夏真下来,没准还真的有点找叶石评麻烦的想法。

    这就有些微妙起来,秦牧心里迅速的滑过一个计划。

    “老夏,你这个人啊,整天就想着工作,多大的岁数了也不怕累到了。”聂荣平到底还是有些照顾秦牧的,也没有让秦牧太过于尴尬,将话题岔了开来。

    这时候门铃响了,夏真笑道:“这丫头,总算回来了。老聂啊,我正考虑着,是不是让这丫头也经历一次上山下乡锻炼锻炼,要不然都要被我惯坏了。”

    聂荣平哈哈大笑起来,秦牧差不得嘴,也只能陪着笑。

    等到聂妻把那个婉儿带进来之后,秦牧眼睛登时一直,这女孩竟然就是在网吧里面玩泥巴游戏的姑娘。很显然,婉儿也认出了他,小嘴一噘说道:“聂叔,这是谁啊?”

    聂荣平哈哈大笑起来,向两个青年男女介绍了一下对方。秦牧彬彬有礼的说道:“夏小姐,下午的事还请多多包涵。”

    聂荣平和夏真一愣,这两人感情已经见过面了。不过夏婉儿一脸不怎么爽的神色,恐怕这二人还有点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聂荣平知道凭秦牧的身份和作风,断断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恐怕这件事还有着这夏婉儿的不是。但是他和秦牧到底是属于地方官员,与京官有着上下级的区别,便咳嗽一声说道:“小秦啊,夏部长和婉儿来咱们腾龙市可不是旅游,关系着咱们腾龙市网络构架的重大任务,你是不是该意思一下啊。”

    双簧既然出来,秦牧也知道怎么做,微笑着说道:“今天下午在网吧那块和夏小姐有些不愉快,全都是我的错。不过夏小姐玩的游戏让我产生一个想法,网络推广必然要从网络游戏开始。”

    “网络游戏?”聂荣平和夏真本来以为秦牧是要向夏婉儿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谁想到秦牧道歉只是一个幌子,直接提出了一个思路,这让敏锐的夏真又提起了兴趣。非但如此,夏婉儿最近充满了对泥巴游戏的热爱,见秦牧把话题转到了网络游戏,颇有兴趣的问道:“你说的是泥巴吧?是挺好玩的。”

    秦牧摇摇头,说道:“我感觉泥巴游戏只是网络游戏的初始阶段,这种字体形式肯定跟不上潮流。网络是神秘而充满挑战性的新兴产物,对年轻人的吸引力非常大,这将会产生很大一批IT行业的先行者,壮大国家的人才储备力量。”

    “IT?”很显然这个名词还没有成型,秦牧滞了一下,开始用后世的眼光来总结网络游戏在中国网络事业上的重要性。

    夏真的眼光有些忧虑,慢慢的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网络游戏这一块必须有个切实可行的政策才行。”

    秦牧说道:“这也是我个人的浅薄看法,都是个人主义,还请夏部长聂书记多多指点。”

    夏真感觉秦牧方才的那些话很有些事实依据和判断,具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这种事在信息部还真的没有拿出来讨论过。他感觉又一条大路摆在自己的面前,若是把这个理论提上去,那很有可能在信息部争得一份话语权,心头就有了明悟。

    事情说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吃饭的事了。秦牧表现的大器十足,让夏真聂荣平大点起头。

    饭后几个人在客厅内喝茶说话,夏真和聂荣平摆开象棋杀了起来。

    夏婉儿眼神咕噜噜的转了一圈,坐在秦牧的身边问道:“我说秦牧,你说的那个网络游戏,现在是不是有雏形了?”看样子这丫头对这一块入迷颇深,听了秦牧的话,心思就活络起来。

    夏婉儿的话也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他们交流了一下眼神,装作凝神考虑下一步的下法,其实耳朵早就飘到了这一边。

    秦牧是夏真来腾龙的一个惊喜,小伙子很多观点很有新意,捅破了夏真心头一层层朦胧的纱纸。夏婉儿这问题,夏真同样关心着。

    秦牧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前段时间我去美国的时候,曾经听那边的朋友说,美国硅谷拥有强大的网络技术和优秀的网络人才资源,他们现在正在研究网络动态效果,想来我说得那种网络游戏形态会很快出现吧。”

    夏真心里一动,秦牧的话好像是对夏婉儿说的,但又像是提醒夏真,若要落后的中国网络技术尽早成型,还是要舍得花一把子力气到硅谷那边物色一下人才。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可所谓的听话听音,夏真也明白该如何去处理这个问题了。

    夏婉儿怀着憧憬的说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玩上那游戏。”

    夏真斥道:“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学,别整天想着玩啊玩的。”

    夏婉儿不服气的说道:“书上学的都是死知识,有什么用啊。”她跟夏真顶嘴顶惯了,也没顾及有外人在场,夏真登时脸色一黑,拿起一颗棋子说道:“卧槽马。”

    秦牧摇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话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没有基础的话,那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浅什么是深呢?看我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也是在不停的充实自己。呃……”秦牧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是才拿了电大的文凭,该学习的时候还是要学习的。”

    夏婉儿一撇嘴说道:“哪家电大能教出你这样的水平啊,那老师去北大讲课也绰绰有余了,比我们老师讲的有用多了。”

    秦牧摇头笑道:“术业有专攻,这可就没办法比较了。”

    夏真和聂荣平杀了一盘过后,便带着夏婉儿告辞离开。临走,夏真鼓励了秦牧一句,让他好好干,过几天他怎么也要去青滔县走走。

    秦牧谦虚了几句,两人便结束了话题。夏婉儿倒是要走了秦牧的电话,说有机会让他去北大讲讲课,震震那几个老师,秦牧也是一笑而过,不过号码倒是给了夏婉儿。

    等到父女二人坐车离开,聂荣平才对秦牧说道:“到书房里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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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4章 万有年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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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书房之后,秦牧直接将存折和手机放在了聂荣平的面前。

    聂荣平眉头一皱,将存折和手机拿起来观看一下,眼神锐利的看着秦牧。

    秦牧也不犹豫,直接将张丽娜行贿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聂荣平点点头,从书房的抽屉中拿出一份表格,让秦牧填写了下去。

    张丽娜和房副书记有一定的关系,聂荣平是知道的。他明白秦牧这么做并不是要整整张丽娜,而是在未来的某些变动中将自己撇出去。他也明白,秦牧之所以没有直接上报市纪委而走自己这条路,无疑是让聂荣平把这件事压一压,缓一缓。

    看着秦牧一手圆润却带点锋锐的字体,聂荣平慢慢的说道:“独善其身固好,但却不能少了锐气。”

    秦牧的手一顿,签名就有些扭了,他抬起头,郑重的点点头。

    聂荣平将表格和存着手机放在一起,拿出一个密封袋装了起来,这才让秦牧坐下说话。

    两人是第一次接触,但在饭局中建立了良好的开端,这谈话也是挺轻松的。聂荣平向秦牧询问了对青滔县乃至腾龙市未来的展望,秦牧从自己的地位谈了一些看法。

    聂荣平认真的听完,说道:“小秦啊,你的眼光还是太局限了一些,能够以世界的角度来看中国网络构架问题,为什么不能再上升一步来看腾龙的经济布局及设想呢?”

    秦牧心里苦笑,他倒是有那个理论和认知,可是现在自己若真的说了,恐怕会在聂荣平的心里留下好高骛远的印象,却不是秦牧所想要的结果。他欠了欠身子,谦虚的说道:“这些还要领导多指点,多批评。”

    聂荣平笑了起来,指点着秦牧说道:“你这个年轻人啊,很狡猾啊。”他也知道秦牧的顾虑,绝对不会在这个方面说出心里看法的。对夏真那些言论因为并不伤及秦牧的本身,所以秦牧说起来可以天马行空,但涉及行政方面,秦牧若真的大放厥词,确实让他有些看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不着痕迹的话,秦牧就起身离开。他这次来主要是上交贿赂,并在聂荣平这边留下个初始印象。现在看来,非但聂荣平对自己的印象不错,并获得了信息部夏真副部长的好感,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离开了聂荣平家,秦牧迅速挂了一个电话,让靳小川和裘小朋在网吧里面等自己,有点事要谈。

    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靳小川和裘小朋接到秦牧的电话,就知道秦牧的事肯定很重要,故此便放下了手中的事,早早的等在网吧的经理室。秦牧驱车到后,跟二人说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放心的离开,回到别墅当中。

    因为第二天一早秦牧就要赶回青滔市,给叶石评摆出一个在市里受阻的假象,故此这一晚裘小婵极尽缠绵,用尽了手段和秦牧抵死纠缠,直到深夜三点多钟两人才相拥睡去。

    回到青滔县之后,秦牧一破平日沉稳的表现,一天之内向着数人发火,就连何光远也没有幸免。这次战斗是你死我活,秦牧没有透露一点信息给别人,故此让何光远有些摸不到头脑,心里面对秦牧倒有些愤慨起来。

    非但是何光远,就连田福亮也有些意外。正因为秦牧平日表现沉稳异常,这才让他做事不敢太过火,但秦牧如此的表现,表明他在市委那边肯定受到一些气,加之叶石评最近的态度也对田福亮拉拢中带着重视,让田福亮的心思登时摇摆起来。

    秦牧这手瞒天过海玩得确实漂亮,他自信房中华从张丽娜口中得到尹照姬大项目的同时肯定会嘱咐张丽娜别把事情传给别人。下属互斗这是领导喜欢看到的局面,这样才有利于他的掌握。

    叶石评和秦牧都是人才,两人同在青滔县属于那种一山二虎的局面。如今秦牧隐隐有向房中华靠拢的迹象,房中华不得不重视。他现在是要做出择决,看看叶石评和秦牧掰腕子谁的力度更大一些,能够让房中华更重视一些。

    这样一来,房中华在督查室审查那一块肯定要保住青滔县,以他在京城的关系,不难向督查室这边传达这个信号,秦牧的保护层就多了一步。尽管秦牧自信没有什么把柄能落到督查室的手里,但有上级的保护比自己直面督查室,效果要好得多,矛盾也转移的非常微妙。

    叶石评没有闻到什么风声,只是感觉秦牧的变化稍稍有些突兀。不过以他官场二十年的眼光看,秦牧到底是个年轻人,从政也就是那么四五年的时间,要说手段那是没得挑,但在沉稳方面还差的很远,便开始软化秦牧的四角联盟,分别找田福亮和何光远谈了几次话。

    常福秋暗暗提醒了秦牧几次,见秦牧依然无动于衷,也徒有叹息一声。秦牧的表现可圈可点,将一个即将失势的干部形象诠释的非常逼真。

    尹照姬很快就要从京城飞往腾龙,在她启程的头一天,秦牧接到市委的电话。这电话是左平安打来的,透露给秦牧一个消息,三星集团那边已经将合资计划推迟到明年中旬,看样子也听到了秦牧在市大会的发言,正在做针对秦牧发言的计划。

    秦牧感谢了左平安,并邀请左平安有时间出来坐坐,和市政府的大管家打好关系,总会有些小消息比旁人来得快一些。

    秦牧是一个人离开青滔县的,连裘小朋也没有带。这种匆忙的状态让有心人又看在了眼里,更坚定了秦牧现在已经是病急乱投医的结论。

    这次却是万有年要见秦牧,秦牧走进他的办公室,发现夏真也在这里,登时明白万有年这次叫自己来的目的。

    腾龙市的双边集市引起京城那边的注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双边集市的建立是靳沧江在位的时候留下的政绩,万有年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他坐上这个位置,太需要有一样出自他手的政绩了,故此夏真的到来让他非常重视。在听取了夏真对秦牧的评价之后,万有年马上做出决定,将秦牧推到前台,配合夏真工作。到时候自己再与上面沟通一下,若是信息部有什么大计划,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腾龙市。

    哪怕秦牧干的再出色,推荐人的名字板上钉钉是他万有年。知人善用用人之明的帽子是跑不了的,这也是万有年提升自己人气的一个方法。

    夏真没有计较万有年的打算,他只是对秦牧的话题非常的有兴趣。三个人在书记办公室谈了一些话。这就是可以放到档案里面的谈话了,秦牧说话便不再那么模糊难明,听得夏真一个劲的点头。

    万有年看着秦牧年轻的脸庞和那些新奇的推论,陡然生出一股苍老感。他走到窗台大口的喘着气,感觉有点头晕,一个晃身坐倒在地上。

    夏真和秦牧大惊,连忙将万有年扶了起来。万有年双眼翻白,已经昏迷过去,秦牧迅速将万有年背起来,驱车赶往医院。

    市委书记险些中风,进入市立医院治疗。市不能一日无主,经过常委选举,在下午的时候房中华暂代万有年主持市委大局。

    这件事发生的非常突兀,秦牧也没有料想到本来已经趋于完美的计划会因为万有年的病而发生转折。在布局中秦牧需要仰仗的万有年的支持许多,尤其是夏真的到来,肯定会给万有年送上一个大果子。可如今风云突变,这几天到了变天的时候,调整计划都来不及布局,这让秦牧暗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但庞中华能够超越市长暂代市委书记,这一点也建立了一个信息,庞中华这人的手腕恐怕是非常的厉害,在市委常委中拥有非常强大的号召力,否则也不会打破俗称,把苏冀北市长应有的暂代权给打了下去。

    这也因为苏冀北属于刚来的平调干部,在市委还没有确立自己的地位。就在秦牧党校期间,原市长也被平调,换来了另一个市的苏市长,这里面的弯弯绕究竟为何,秦牧却没有深究,也不是他该操心的地方。

    现在秦牧所有计划的重心都放在了房中华的身上,明天尹照姬就要来腾龙,那房中华今天若是不向自己透露点消息,恐怕明天秦牧会非常的不好过。

    秦牧在别墅中一直等到晚上两点,都没有接到房中华或者张丽娜传来的消息,让他苦笑不已。局势变得如此的不明朗,就算他拥有重生的经验也是无济于事。中途夏真倒是给秦牧打了个电话,让秦牧专心工作,不要想太多,看起来也是明白万有年的生病对秦牧会产生一些影响。

    裘小婵见秦牧一晚都是心事重重眉头紧皱,便和秦牧说一些儿时的趣事,想要转移秦牧的注意力。秦牧明白她的苦心,也便这事放在了一边,尽管这关系着秦牧在青滔县的地位变更。

    第二天一早,秦牧倒是接到了市里的电话,却是交通局那边让他过去商讨修路事宜。

    与此同时,尹照姬一行人已经坐上了东来的飞机,房中华等市委主要干部开始驱车赶往省城飞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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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5章 房中华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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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这一天过得有些浑浑噩噩,虽然对待交通局干部的态度做得滴水不漏,但心思一直牵挂在尹照姬一行人身上。

    中午的时候秦牧宴请了交通局的主要干部吃了顿饭,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青滔县。房中华始终没有给秦牧透露合作的消息,加上利用交通局牵绊住秦牧这一手,让秦牧已经想透房中华的想法。

    中国出资,帮朝鲜修筑基建,两国的关系再进一步,这是多大政绩?房中华倒是打好了算盘,他不是看不清,而是看得太清了,竟然是想撇了秦牧吃独食,一点功绩都不撒给秦牧。

    得出了这个结论,秦牧必须要守一下青滔县。他现在唯一选择的只有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一步,失去了万有年的支持,他在腾龙市能拿得出手的支持已经荡然无存,只有采取最为保守的手法。若秦牧猜测的没有错,房中华要么对自己进行勉励,要么对自己进行打压,尹照姬来腾龙这几天,房中华必定要让秦牧来不及也没时间去与尹照姬等人进行实质性的接触。

    房中华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秦牧冷冷地一笑,平稳的开着车。这房中华在京城呆的时间太久了,纵然是来了地方,好像也没明白如何驾驭下属。寸功不给,房中华难道是想捞了一把就走?

    果然,回到青滔县之后,常福秋向秦牧简述了县班子会议的情况。叶石评一反最近这段时间颓靡的态势,强势的表示要在青滔县的各产业进行一次摸底的行动,尤其是新兴产业和特殊产业,必须要拿出正确的态度将之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上。

    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叶石评这是要上演一次绝地大反击的大片,秦牧也知道,叶石评这样做已经把目光对准了依附秦牧的网吧产业,摆明了要给秦牧难堪。这个行动配合着房中华的举动,让秦牧感觉莫名的压力油然而升。

    晚上,秦牧接到徐娜的电话,说网吧这边来了好几个便衣,有事没事就对网吧里面上网的顾客查户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徐娜却说他们不单单是查户口这么简单,甚至还用语言来引导他们不要玩物丧志,要尽快的远离网吧。

    秦牧对徐娜嘱咐了几句,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儿什么都别管,他有安排的。袁春柏前一段时间偃旗息鼓,现在叶石评强势回归,他也不甘寂寞起来。他倒是不知道徐娜和刘大有的关系,这要是刘大有牛脾气上来,袁春柏就危险的很了。

    不过这事儿发生在秦牧的地头上,他怎么也要做点事儿。秦牧随后通知裘小朋,让他按照自己安排的事情马上行动。

    裘小朋表示明白,马上布置下去,没过半个小时,徐娜的网吧里面便晃进了七八个打扮流气,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的年轻人。他们的出现让那几个便衣登时眼睛一亮,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

    几个人开机上网一点也没安生,大呼小叫起来,支使着网管来回奔忙。徐娜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寻常,不过她听了秦牧的嘱咐,也没有去管,只是坐在网吧角落处冷眼观看。

    没过多长时间,便衣便拉住这群人中的一人开始了思想教育。谁料到这人完全不卖他的帐,大声喊道:“怎么的,上网也不犯法,你管我上到什么时候?”

    便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这事大声喊了出来,他们属于袁春柏的亲近人物,来这里给秦牧下绊子自然都心神理会,于是低声说道:“你不要太狂,小心把你抓进去让你吃几天牢饭。”

    “没法没天了是吧嘿!”小伙子嗷嗷叫了起来,几个同伴马上围过来,只听小伙子继续嚷嚷:“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警察,人家这是正当买卖,咱们也是花钱图个消遣,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去抓抓那些什么小姐啊走私啊贩毒啊,整天盯着人家小本生意干什么?是不是想要收保护费啊?吃饱了撑的!”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那种目无一切的表现和语气让几个便衣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以他们的眼光,这几个家伙都是在街面上无所事事的家伙,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没什么背景。

    于是,其中一名便衣有些气不过,拿出铐子就将那名年轻人的手腕铐了起来。这一下子倒是捅了马蜂窝,这铐子一出,那人就要有确认的罪名,年轻人们自然不乐意,守着被铐的小伙子和几个便衣大声的争论。

    徐娜在旁边看得明白,这几个小年轻恐怕是秦牧安排的人,虽然她不知道秦牧有什么打算,但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刘大有。

    刘大有和张翠这几天关系已经有所好转,张翠没有提徐娜的事,刘大有也假装不知道。这时候两人正在家里说着一些事儿,刘大有却突然收到了徐娜的电话,这脸上就挂上了火。

    张翠冷笑道:“是不是你那个相好的?快点接,让我听听你们两个有什么甜言蜜语的。”

    刘大有无奈,只有按了接听键,谁料徐娜张嘴就说道:“刘局长,青滔这边的网吧出事了。”

    张翠的耳朵贴在电话上,也听见了这句话,脸色就是一怔。刘大有已经吼开了:“哪个兔崽子这么不长眼,连秦县长关照的买卖也不放过?”

    徐娜怯生生的说道:“好像是秦县长的人和县公安局的……”

    “给秦县长打电话,你等着!”刘大有火气很容易上来,挂上电话就要接通秦牧,被张翠一手把电话抢了过去,嗔怒道:“老刘,你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想明白了再打电话!”

    刘大有有些晕,疑惑的询问智多星。张翠考虑了一下,才慢慢的跟刘大有分析道:“你也不看看,秦牧是一个好说话的主?他的人跟警察局的人在网吧里面闹腾,没有秦牧的示意他们敢么?再说了,就算是闹腾,秦牧为什么要挑网吧,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你就省省心吧,这个小秦啊,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比咱们两个人的都多。你就乖乖的等在这里听小秦的调度,没准啊又送一件大功劳给你呢。”

    张翠的政治敏感度的确高,但刘大有也有自己的想法,说道:“既然这事儿已经出了,咱们多少要打个电话问问吧。”

    张翠想了一下说道:“问问倒是可以问问,你千万别把这事儿透出去,就意思意思吗,让他有时间来腾龙,再喝顿酒,别的啥也不说。这小秦脑子快着呢,明白咱也是关心他,不会有别的想法。”

    刘大有照张翠的意思给秦牧打了电话,两人闲扯了几句,便结束的通讯。

    正在这个时候,网吧里面的事态有些升级了。两群人有些谈不拢,便衣一定要把那年轻人带到局子里面,那年轻人群体就嚷着他们暴力执法随便抓人,推推搡搡的火气都有些控制不住。

    便衣们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敢于和他们对抗,这火气越磨越大,还是那个烤人的便衣,一脚出去将其中一名青年踹倒在地上,叫道:“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全把你们抓进去!”

    “警察动手打人了,警察动手打人了。”青年们唯恐事情不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这一喊更让便衣们怒气冲天,纷纷亮出铐子,将七八个青年全都反剪铐住。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这些青年虽然嘴里嚷的厉害,但铐子过来了却非常配合的任凭便衣行动,不由让那几个便衣嘲讽不已。

    “住手!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有拘捕令吗?”一声好听的声音传来,一名涂抹的非常艳丽的年轻女孩站了出来,指着便衣们叫道。

    “他们扰乱治安,应该带到局子里面反省几天。”一名便衣回答道。

    “人家花钱上网,哪里扰乱治安了?不就是声音大点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倒是看见你……”女孩指着其中一名便衣说道:“你竟然没有任何名义的殴打人,你要是穿着那身皮,立马给你脱下来,你今天没有穿,那就可以告你。”

    几个便衣顿时有些傻眼,这丫头说的貌似很有道理。他们来这里是奉了袁春柏的命令,公安行动备案中没有记载,若真有人舍了脾气告他们乱用职权,殴打群众也是非常合理的。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抓回去,到时候整治一顿,看她还敢不敢乱叫。”

    几个人打量了一下女孩子,穿的花枝招展并且浓妆艳抹,像极了那些偷偷摸摸的流莺。领头的便衣点点头,将证件往女孩面前一亮,说道:“我们怀疑你非法从事皮肉生意,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孩子的眼睛登时睁大,细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的问道:“我?”

    “当然是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无论女孩子怎么抗议怎么挣扎,但却不是这几名便衣的对手,被他们连拉带拽的送进了门口的车子,向着公安局飞驰而去,与之通行的那几个年轻人。

    徐娜等一切都结束之后,这才有些发抖的打通了秦牧的电话,小声说道:“秦县长,他们带走了好几个人,还有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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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6章 秦牧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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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龙副书记房中华觉得,这一次朝鲜代表在京提出要与腾龙市加深合作关系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早已经把心思动在了其中。张丽娜从秦牧处得来的消息让他更是雀跃不已,只是面子上没有带出来,反而嘱咐张丽娜要小心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秦牧透露消息的意图房中华很明白,也知道秦牧是一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猛虎,与他合作究竟值不值得,是很值得商酌的事情,故此一直拖着没动。

    恰逢万有年非常合作的中风,房中华击败对手苏冀北暂掌腾龙政权,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集中在房中华的手中,哪怕他心里稍稍感觉这么做冒险了些,也非常值得回票了。

    所以,利用新掌的权利,他把与朝方曾有过密切合作的秦牧支使开,同时授意叶石评给秦牧出点小难题,只要让秦牧的心思别放在朝方就可以了。

    在机场等人的时候,房中华接到叶石评那边的报告,秦牧已经被连番出现的意外打得乱了阵脚,已经陷入竭斯底里的地步。房中华鼓励了叶石评几句,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朝方代表的领队是名气质高雅的女性,言语之间非常看重腾龙市。在省委人员的面前,房中华感觉腰板挺得笔直,这种政绩是无法抹杀的,尽管那是前任的功劳,但现在是他房中华主事,只要拿下这个双方加深合作的大项目,房中华的名字自然会在京城省委挂上号。为此,他事先与省里的阵营高官也达成了一致,腾龙市若与朝鲜的合作让省委大佬们满意,房中华高升那是指日可待。

    很明显,房中华宁可把功劳分给上层一些,也不肯漏点油水给秦牧,这虽然有吃独食的嫌疑,但房中华认为,只要他这边牵住朝方代表的注意力,那边不让秦牧站出来说话,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再说,凭一个小县长,有什么资格站出来说话?就算他背后站着背景怎么样,层层施压却不是显示一个人手段的时候,论资排辈也没有秦牧的出头之日。

    他的算盘打得极精,在晚上的酒宴中充分表达了腾龙市委对朝鲜代表的极端重视,说话进退有据又非常合拍,让省委的一些人暗自点头,对房中华也重视起来。

    朝方代表也没有说什么,气氛和睦而友好,这让房中华更加坚定了对秦牧的做法,并在酒宴过后给叶石评去了指示,表示对秦牧的手段稍微的再加大一些。

    毕竟剽窃了下属的路子,房中华试探过朝鲜方面的意见之后,决定让叶石评好好打击一下秦牧的气焰,让他在焦急中露出小辫子让叶石评抓一抓,那么秦牧就不得不向着自己靠近了。万有年的病情就算是好了,人代会之后也肯定要走到二线,他房中华借助对朝合作时间荣誉登顶,这是多么美妙的路线。届时房中华再使出手段,将叶石评上调市里,再将秦牧提成正职,两头老虎便彻底抓在了他的手中,为他在腾龙市的政绩增砖添瓦。

    房中华怀着对未来的美好设想进入了梦乡,却不料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就有人把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接通之后,就传来省委秘书长带着冰渣子的问话:“房书记,你们腾龙市是怎么搞的?”

    房中华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道过谦之后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秘书长不带好气的说道:“京城信息部副部长的女儿在你们腾龙市失踪,你还问我怎么回事?”

    房中华虽然是代市委书记的职务,但实质上还是市委副书记,秘书长冲他发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房中华的脑袋顿时懵了一下,马上承诺立刻回腾龙市查明原委。

    秘书长没有让他走,朝鲜代表这边的事情还需要他来接洽。本来今天房中华应该陪同朝方前往腾龙市,谁料到昨天酒宴过后,朝方感觉北辽省会的整体布局和经济思路非常有利于朝方借鉴,希望能够在省会多呆几天。省委自然不敢怠慢,房中华也被点名这几天陪同朝方代表。

    房中华放下电话之后感觉有些茫然,这事出得有点突兀,腾龙市那边竟然没有消息传来,还要让自己挨着训还满头雾水。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这才知道京城信息部的夏真副部长直下腾龙市进行视察,结果与之随行的女儿却一夜未归,事情又落到了青滔县内。

    房中华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无论他在对外方面如何的出色,但是得罪了京官那就有些吃不了兜不住的危险存在。他又讲电话打给叶石评,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明夏真部长女儿的下落。

    在房中华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刻,秦牧正在于尹照姬通电话,尹照姬带着朦胧的睡意笑道:“秦县长,你要知道,我这次擅自改变行程却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谈一下双边集市的利益分成。”

    秦牧皱皱眉头,这个女人倒是有随时谈判的觉悟。他昨天晚上就和尹照姬做出协议,希望朝鲜代表团能够在省城停留几天,尹照姬当时就敏锐的感觉到秦牧好像正在布一个局。她手里捏着朝方的话语权自然不怕秦牧出什么幺蛾子,稍稍的改变一下行程并不影响她们来腾龙市的最终目的。但秦牧却为此付出了口头的代价,承诺为朝方寻找强有力的投资,而且不会是西方国家某些觊觎朝鲜布置的人物。

    有了先前的合作,虽然秦牧这人比较奸诈一点,但尹照姬对其能力还是非常放心的,这属于私人性质的承诺,尹照姬也有些不放心,故此早早的就把秦牧吵醒,要求秦牧先做出一点实质上的东西出来。

    秦牧咳嗽了一下,点上一根烟说道:“尹小姐,我想双边集市的事情您应该与腾龙市市委进行商谈,我已经不是澜宁县的干部,这时候站出来说话有些不合时宜。”

    尹照姬咯咯咯的娇笑起来,在黎明时刻让人听得异常的妩媚,她也没有想到改变双边集市目前的格局,就算是要重新分配利益,也是要等俄罗斯大胡子完全上钩之后。她也从床头拿出女士香烟点上一根,轻声说道:“那秦县长也应该拿出一些有诚意的东西来让我放心,你说对不对呢?”

    这个女人倒是寸土不让。秦牧昨天晚上让徐娜调出了上机记录,确认被公安局带去几个人的名字,却意外的发现夏真副部长的女儿也在其列。他的计划因为万有年的病倒而分崩离析,却因为夏真又奇妙的重新构建。为此,秦牧让徐娜将该记录删除,只有他两人明白就可以。

    这样一来,秦牧的计划做了调整,用朝鲜代表团牵制住房中华,他要利用夏真走好青滔县的整体棋局。如此一来,秦牧必然会与朝方做一个协议,他微笑着说道:“不知道尹小姐对虚拟网络这项技术如何看待?”

    尹照姬是聪明人,秦牧也是聪明人,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用太多的弯弯绕,尹照姬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有些急促的说道:“秦县长,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贵方为我国家铺设线路?”

    秦牧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女人在欧美留学过,看起来对网络并不陌生,但这话里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铺设线路是那么容易做的事情吗?他微微提醒了一下:“尹小姐,你是希望我们出资呢还是出人呢?”

    尹照姬登时明白过来,又是一阵娇笑,说道:“秦县长还真是有些想法,这样吧,不如你介绍朋友给我们认识,具体情况我们去谈如何?”

    秦牧也笑了起来,他现在一个小县长自然不好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国家之间的物质交换或者政策对接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于是便说道:“不如这样,尹小姐在省会多休息几日,这几天就会有人跟您联系,至于我这边……”

    又是一连串的娇笑打断了秦牧的话,尹照姬语含深意的说道:“秦县长,我想用不了几天,您的称呼就要变一变了。”

    秦牧连声谦虚,便挂上了电话。这时候他心情一阵大好,洗了一个冷水澡之后,便穿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带好茶色眼镜走上街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找了一处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给市纪委打了过去。

    他接通的是聂荣平的电话,直接将夏婉儿的行踪告诉了聂荣平。他这番举动登时引起了聂荣平的警觉,秦牧用公用电话而不是手机,很有可能说明秦牧在青滔县的处境非常的被动。加上夏婉儿被扣公安局,秦牧竟不敢以一县之长的身份直接前往那里提人,说明公安局里面必然有着强大的阻力。

    多年的老纪委的神经弦是一直紧绷的。市委代书记正在省城陪同朝鲜代表,他马上将这件事反映给市长苏冀北。苏冀北马上召开班子会,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聂荣平便拿了市委班子的决定,带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大有,协同数十名干警,浩浩荡荡的向着青滔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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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夏真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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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自然不能瞒住夏真,他与聂荣平是战友,便与聂荣平坐一辆车前来。一路上夏真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在京城受到些排挤,来到地方上竟然还受这么大的气,心头的怒气是怎么也不好掩盖的。

    车队直接进了青滔县公安局,夏真、聂荣平和刘大有直奔拘留室。闻风而来的局长袁春柏目瞪口呆的看着拘留室放出来的年轻女孩扑到夏真身上哭诉着喊爸爸,登时全身如刚刚从瀑布钻出来一般布满了水珠。

    夏真恶狠狠的瞪了袁春柏一眼,怒气冲冲的说道:“乱弹琴!”他没有过多的说话,这三个字已经具有相当大的分量。他来腾龙市不是那种前呼后拥,并且当天就去了聂荣平家,第二天跟万有年谈话的时候,万有年又突然中风,故此他到腾龙市的消息并没有宣扬开。正是因为如此,让他看到了基层上一些灰暗的东西,带着夏婉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安局,直奔腾龙市而去。

    其实夏真的到来还是有一些人知道的,万有年中风那天市委本来打算给夏真接风的。京城的副部级,虽然没什么实权,也是地方官员需要郑重对待的对象,可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故此也让秦牧的计划得以延续。

    夏真这一走,无疑是不给任何人说情的机会。聂荣平冷哼了一声,指着刘大有的鼻子就骂开了。这老头说话还挺有艺术性,虽然句句像是在骂刘大有,但是无一不指向青滔县公安局。

    刘大有低着头不停的认错,表态一定要肃清警察队伍。聂荣平没理会刘大有的保证,直接表态纪委将插手这件事。

    有了京城夏真副部长的授意,市纪委副书记聂荣平的坚持,叶石评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入驻青滔县公安局,上到袁春柏下到普通协警开始面临一场巨大的风暴。

    刘大有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但他却没有离开青滔县,联系了一下徐娜。徐娜将昨天晚上秦牧的嘱咐小声告诉刘大有,这时候刘大有才明白,看似一个跟秦牧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事情,却有着秦牧精心的布局。

    这样一来,就算是拿刀逼着叶石评,叶石评也不会站出来给袁春柏说一句话了,袁春柏这个局长是彻底的做到头了。然而这件事的起因却不是那么好对外界宣扬的,故此一个月之后,袁春柏就因为工作突出的原因上调市委,担任了一个不起眼的工会主席,直接送去养老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袁春柏一面临市纪委的审查,叶石评又少了一根臂膀,虽然每天的班子会袁春柏还照常参加,但精神已经明显不放在这一块,对此叶石评也是徒叹奈何。在袁春柏出事的当天,叶石评已经与叶石磊打了招呼,叶石磊告诉他,省督查室将会跟随朝鲜代表一起下来,让他做好准备。

    叶石评也联系了澜宁县开发区那边,区长胡元明也透过消息,只要督察组到来,他自然会配合叶石评,到时候一定要给秦牧小集团一个沉重的打击。叶石评这才放下心来,根本没有将夏真和秦牧联系到一起。

    秦牧依然平静如尘,没有丝毫的显露,尽管这一手已经算是大手笔,从京城的副部长到县委书记都被他纳入计划之内,但秦牧没有丝毫骄纵之心,反而眉头紧皱,与刘大有通话道:“刘哥,青滔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你不该留在这里。”

    刘大有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些日子没看到徐娜,倒是有些想念了,听秦牧一警告,登时明白自己留下来是多么不合时宜,这随时能落成话柄。这时候刘大棒槌有些不知所措,又不能找张翠商量,便询问秦牧应该怎么把这事晃过去。

    秦牧笑道:“既然这样,咱们可以错有错着。市局副局长刘大有同志走访基层,善于发现问题,还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嘛。”

    刘大有登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的说秦牧的脑筋灵活,比张翠强得多。随后,刘大有带着随行的几个公安干警,拐了个弯直冲澜宁县而去,他这是要去走访基层了。

    秦牧微微一笑,事情开始盘活起来,他这一番举动,必须要把叶石评打软打服,直接将他逼离青滔县,这样秦牧才会拥有真正的话语权,也有时间重新查一下三洋制药的事情。

    随后,秦牧又电话通知李中原,告诉他青滔这边已经动了,刘大有已经前往澜宁县,让他做一下配合。前几天李中原曾经告诉秦牧,开发区区长胡元明因为省委有重量级靠山,一直做不通工作,看起来是卯了劲要出点幺蛾子。借着夏真副部长发飙的当口,秦牧却要拔掉这根肉刺,要不然形势很有可能被动起来。

    李中原虽然不知道秦牧有多大把握去动胡元明,但秦牧的能力确实让他刮目相看。既然秦牧筹备了这么长时间才决定发动,那说明秦牧等待良久的时机已经到来。

    李中原和刘大有也曾经一起工作过,配合方面秦牧自然不去关心,计划已经做出,就看执行的人是不是给力了。

    下午忙完手头上的事儿,秦牧便将电话打给了夏婉儿。他要是直接给夏真电话,不被骂个狗血淋头才怪,也会减低自己在夏真眼里的印象。

    夏婉儿却不同,经历了一晚上拘留室的生活,她太需要一个同龄人的声音了,虽然夏真是他父亲,可女孩子却无法与其进行沟通,反不如秦牧来得便利。更何况,秦牧是青滔县的县长,代表县政府向夏婉儿表示歉意也是说得过去的理由。

    果然,秦牧的电话一接通,夏婉儿就像一杆机关枪般冲着秦牧席卷而来。这姑娘的嘴皮子绝对是京城里面练出来的,让秦牧尴尬的把电话拿离耳朵两公分还能听到里面席卷而来的怒气。

    一直数落了十多分钟,秦牧连一句话都没有插上,夏婉儿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在拘留室的待遇和那几名便衣的嚣张,话里话外就让秦牧给她出了这口气,否则就要联系京城的焦点访谈栏目,给青滔县来个全面大曝光。

    秦牧苦笑不已,这丫头好像还搞不清出状况。有了夏真的留话,青滔上下肯定如临大敌的处理这件事情,连市委都出动了,他秦牧怎么会站到前台来。

    夏婉儿一顿数落下来,彻底的出了一口气。想想虽然父亲是副部长,但并不怎么得意,她也是一个在职的大学生,能够在电话里冲着体制里的县长大吼大叫,也明白这是秦牧卖夏真的面子。她倒了一杯水,这才正儿八经的问道:“秦县长啊,我问你,你说的那个网络游戏,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实现?”

    秦牧登时有些愣神,夏婉儿的思想跳跃度还挺大,转眼就转到这上面来了。他想了一下,说道:“不如这样,有时间我联系一下朋友,给你找一份详细的介绍怎么样?”

    夏婉儿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开朗了一些,拿着电话盘腿坐在沙发上说道:“我说秦县长,我在你们青滔县可受大了委屈了,你说说怎么补偿一下?”

    秦牧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乱,这丫头说话怎么跟不经过大脑一样,想到哪里说到哪,完全不给人有招架的准备。秦牧这边正想着如何答话,那边已经传来夏真的声音:“小秦啊,怎么,不敢给我打电话,要走我女儿的路线?”

    秦牧连说不敢,夏真便爽朗的笑了起来。夏婉儿受气,他当父亲的自然没有好脸色,但他对秦牧已经起了兴趣,自然跟聂荣华谈过秦牧,也略微知道一些秦牧在青滔县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借着女儿这事,夏真直接甩脸子,看似针对青滔县,也不无针对叶石评缓解一下秦牧压力的意思。

    秦牧听出夏真心情不错,眼睛一眨就明白了夏真的意思,这下子承情可就大了,幸亏夏真没有发觉秦牧在这件事中其实已经下了点歪招。这就里面的弯弯绕就大了,聂荣平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这就要看秦牧如何走下一步,是否能够化解聂荣平心中的疑惑了。总之,聂荣平没有把秦牧报信这件事告诉给夏真,秦牧已经是欠下了不小的人情,若聂荣平在秦系干部中想要再提升一步,秦牧终归是要站出来支持一下聂荣平的。

    官场之上利益和手段是最终的根本,聂荣平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其实他与秦牧已经达成了一个攻守同盟的阵线,只是两人谁也没说破而已。

    秦牧迅速理清关系,他笑着说道:“夏部长,您没有指着鼻子骂我,秦牧已经是诚惶诚恐了,这事实在太突兀了一点。”

    夏真哈哈笑道:“不突兀,不突兀,这件事发生在网吧里面,也让我看明白以后网吧发展的一个路线,还是要谢谢你啊。”

    秦牧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说夏真这是真心赞叹有可能,说夏真这话隐含杀机也有可能,秦牧必须要把潜在的危险化解掉,否则很有可能会在上风留下一处败笔。

    “夏部长,我们腾龙市有处双边集市很有些特色,您来一趟腾龙市,不知是否有意去那边考察一下?”秦牧开始下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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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再搞你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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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邀请稍微显得突兀了一点,现在青滔县班子与夏真的开场并不是那么和谐,这个时候秦牧却帮别的县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存的什么心思?

    秦牧也是带着赌性问了这么一句话,别说夏真,就拿腾龙市来说秦牧说话的分量也不够,但是因为聂荣平的关系,秦牧和夏真见面倒是带着一些私人的意味,这也是秦牧敢拿来赌的依据。况且夏婉儿明显对秦牧所说的网络游戏产生了兴趣,夏真就当是安抚女儿,也不会太给秦牧脸子看。

    果然,夏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小秦啊,你的动机不纯啊。”

    这句话说的有点玩笑的意思,秦牧倒不敢怠慢,将双边集市的地理位置和优越环境说了一下,末了不着痕迹的点了一句,那边若是使用电脑系统管理会让双边集市的效率更加高。

    秦牧的表现虽然功利了一点,但是哪个基层干部见到上面来的大领导不是可了劲的巴结。夏真到没有太在意,没说什么话便挂了电话,惹得秦牧心里有些悬浮。

    这边的事情一发生,房中华便得到了消息。他没有想到在朝鲜代表到来的当口竟然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首先把电话打给夏真承认了错误,信誓旦旦的说明市委一定把这件事一抓到底。

    夏真对房中华就没有好脸色看了,声调严厉的批评了青滔县某些人的官本位思想作风,惹得房中华心里对叶石评很是愤懑,在这的当口竟然也能出这样的事情。他在夏真这边受了气,转眼就转移到叶石评身上,冲着叶石评也是一阵严厉的教育。

    秦牧因为一直隐身在幕后,除了夏婉儿被抓是在网吧里面,其他的事情跟秦牧一点边都沾不上。叶石评也曾经怀疑是秦牧从中捣鬼,但是想想就算秦牧有那个心思,搭上夏真这条线并且说动夏婉儿出面,那也是有些玄乎的事情-谁知道那天就那么凑巧有便衣查网吧?

    秦牧的影子在这件事中被剔了出去,但叶石评却不敢大意。他既然决心动秦牧,就不敢留下丝毫的把柄,又与叶石磊联系了一下,两兄弟又商量了一下事情的细节,这才让叶石评稍稍放下心来。

    一切事情又回到秦牧设想的轨道上来,夏真这步棋必须要拿捏住。秦牧相信自己的提议肯定让夏真有些想法,只不过他架着架子,还做不到达者为师的那个地步。

    秦牧也没有太着急。这边解决了袁春柏的难题,也会让房中华做事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在秦牧的眼中看来,房中华的为官思想还是有些嫩,竟然还没有看透官场为人要做到欺上不瞒下的地步,不肯给下属好处的领导者永远走不长远。

    这一天,每个人过得都不是很安生,夏真那把刀正悬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砍下来。

    刘大有快下班的时候才赶到澜宁县,与李中原等人吃了个饭。前些日子李中原与刘大有还是上下属的关系,如今却几乎平辈论交,让李中原有些唏嘘。不过刘大有攀了个好同盟,顺风顺水的上去了,对于这一天李中原先天条件不足,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没有跟秦牧打对台。别看秦牧现在在职位上还低自己半级,但这件事若是办成了,秦牧铁定了会上升到县委书记的地步,只要众人操作的好。

    刘大有来澜宁县的意思众人心照不宣,秦牧那边动了,澜宁这边也要稳一稳了。刘大有打着视察基层公安队伍的幌子,其实就专门找碴来了。开发区胡元明那边闹腾的有些不像话,如果再不治一治,这幺蛾子碰到督查室过来,肯定要出事。

    几个人在酒桌上隐晦的谈论了一下如何让胡元明老实一点,便杯觥交错的联络起感情来。

    第二天一早,为了配合刘大有的找碴行动,李中原又跑到开发区和胡元明商量一下,将开发区的主要管理权放到澜宁县政府手里。胡元明仗着父亲在省里,当然不会就此答应,跟李中原说话就冲了起来。这次李中原本来就是来找茬的,放弃了平日里的退避,直接顶上了胡元明的枪。

    胡元明在省里有关系,李中原并不是不知道,但相比较而言,他现在担任双边集市的管理人,在市委那边是挂得上号的,就算是胡元明后面有人给李中原穿小鞋,也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双边集市蓬勃发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澜宁县呢,李中原反而处于台风中心,完全不会受到风力影响。

    他自己心里也有着小九九,对方若是动不了他,自然会拿秦牧出气,若秦牧能够在省里的压力下还能滋润,那就有些看点了。

    胡元明没想到李中原的态度突然强硬了起来。他是走关系下放到这边的,官场上的门路还没有看透,总觉得父亲在省里关系深厚,他在下面可以无法无天。李中原这一硬顶,他的火气就被激了下来,招呼开发区几个保安把李中原往外拽,一直拖到开发区的大门口外。单单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胡元明因为开发区划归澜宁县,心里面不爽的很,当下还推了一把李中原,指着李中原的鼻子叫道:“老李,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就等着被撤职吧!”

    话音嚣张并带着一股子彪悍,李中原怒喝道:“胡元明,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开发区属于澜宁县,这是市常委做的决定。”

    胡元明见李中原还不老实,一脚便踹向了李中原。李中原老胳膊老腿,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胡元明指着他哈哈大笑,却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人已经拿照相机把这个过程全部照了下来。

    被刘大有安排在那里照相的心腹给犄角旮旯躲避着的刘大有使了个信号,刘大有马上让司机挂上警铃,两辆车子飞快的从隐蔽处冲了过去。

    胡元明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冲下车的刘大有等人拿枪指向了脑袋。李中原拍拍身上的土,和刘大有使了个眼色,刘大有便叫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带回去。李中原,你看看你管的这地方,还有人敢跟你动手?”

    李中原脸上浮现出难堪的表情,把戏分做得十足。胡元明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见刘大有要给自己上铐子,马上叫道:“我是开发区区长胡元明,我是开发区区长胡元明?”

    “胡元明?”刘大有把他大棒子的气息彻底表露出来,认认真真的盯着胡元明的脸看了半天,奇怪的说道:“没听说过。”

    胡元明登时气的要喷血,口不择言的喊道:“你们谁敢铐我,谁敢铐我?我爸爸是胡开勇!”

    刘大有不禁打了个哆嗦,秦牧这家伙藏得够深啊,省公安部副部长的公子啊,这身份要玩他刘大有那是三根手指捏田螺,稳拿的主,他刘大有就算是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胡元明是动不得的。

    级别到了胡开勇的地位,那是说动就动的吗?就算是动他的嫡系,也是需要慎重考虑的。刘大有使了个眼色,几名干警便把胡元明等人带到了车上,刘大有找个背风处给秦牧打了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刘大有就哭爹喊娘的诉苦:“小秦啊,你把老哥给害苦了啊。胡元明是我直属上级的公子,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啊。”

    秦牧拿着电话笑道:“刘哥,你这可就有点杞人忧天了,放心吧,尽管抓,没事的。”

    “小秦,你说的倒是轻松,到时候背黑锅的可是我啊。老哥我活到快五十了,这辈子也看到头了,总不能到最后也没个善终吧?”

    秦牧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语气一变,有些冰冷的说道:“刘哥,要是没有碰到我秦牧,你现在在哪里呢?”

    刘大有一愣,秦牧这句话说的有些杀机四伏。他若是没有碰到秦牧,现在顶多也是在西平县当个县刑侦大队队长,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重点市的常务副局?秦牧已经很明白的告诉刘大有,别整天想着升官,秦牧为刘大有创造升官的环境不是要刘大有觉得爽的,必要时也有站出来的觉悟。

    这虽然有些丢车保帅的做法,但秦牧为人刘大有知道的很清楚,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他既然说了没事,很有可能有些局势自己没有看到,而秦牧掌管全局,不能对自己透露的太深。

    秦牧听刘大有不说话,知道刘大有明白了点道理,叹口气说道:“刘哥,咱们从西平县那边认识到现在,也有四五年的交情了,我是什么脾气,你也是了解的。”

    听着秦牧有些沉重的话,刘大有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胡元明必须要动,而且还要狠狠的动,要知道,美国那边的道格拉斯可是向我投诉了好几次了,说开发区区长经常向他们这些美国朋友寻求贿赂,让他们非常的不满意。”秦牧咳嗽了一声,便将电话挂上了。

    噗!刘大有差点喷血,秦牧说这话什么意思,就算是聋子也听得出来。他马上冲着车上喊道:“快点,给那小子上了铐子!再来几个人,去开发区叫几个老外,咱们一起回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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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韩雪菱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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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挂上刘大有的电话,就通知尹照姬那边,腾龙市一切铺垫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前来。

    这让秦牧又欠下了尹照姬的一个人情,故此秦牧留有夏真这个后手。

    得到秦牧暗示的尹照姬当下决定,第二天便启程去腾龙。这个消息让房中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这一天过得他非常的纠结,心里长草只想回腾龙市主持一下大局,偏偏面子上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背着朝方人员遥控指挥。若是回到了腾龙市,那他就方便多了。

    更何况,省督查室的叶石磊科长已经找过他,凭叶石评的关系向他透露,督查室这次走访下面,就是要抓几个典型的刺头。叶石磊稍稍点了一下秦牧的名,顿时让房中华明白,叶石评的手里也是有颗大牌的,甚至可以说是小王灌顶。

    这让他的心思又纠结起来,感觉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叶石评叶石磊,凭名字他就知道其中有事,加上他们的姓氏,房中华终于确定,他们就是京城叶系的一脉。随之,房中华又联想到秦牧的姓氏,心里就是一哆嗦,秦牧不会是跟秦老爷子是同一阵营吧?

    像房中华这种入仕便在京城,然后在仕途中旬才下放的干部,其本质与地方上爬上来的干部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见识的多了,心里的顾忌也很大,与基层官员浓厚的地方色彩不同。他心里有了顾忌,随后便向京城的朋友打听秦老爷子是否有后代之类的问题,却被告知秦老爷子为唯一的儿子秦远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后代。

    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但秦老爷子将秦牧推出来,也仅仅局限于最高端的一层,下面的官员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虽然秦老爷子有保护秦牧的意思在里面,也有警告秦牧不要随便把秦家招牌搬出来的意味。以秦老爷子的能量,其子孙若是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站起来,他老爷子是不会动用派系的力量支持他的。

    而这次战斗,也是秦牧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刻。他让刘大有一定要保证胡元明被抓的消息保密到明天,这是重中之重。刘大有本来心里有些忐忑,听秦牧开始布置,马上将消息封锁起来,自己坐在拘留室里面跟胡元明胡天胡地的聊天,整的胡元明满头雾水。

    刘大有不打不骂,而且满脸的和善,但就是不让胡元明打电话,里面透着一丝诡异。胡元明是个官二代,尽管看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但是也知道刘大有正在稳住自己,不停的想办法游说刘大有,并暗示只要放了自己,刘大有会得到一定的实惠。

    刘大有铁定了心不撒手,别说他跟胡元明没什么交往,就算是有交往,他把胡元明扣起来也是犯了胡开勇的忌讳,他若不坚持,那很有可能官途就打了水漂。在秦牧和胡元明之间,刘大有还是选择相信秦牧,这是数个事例做出来的保证。

    腾龙市、澜宁县、青滔县的官面登时有些乱了。在这锅乱粥中,秦牧却是安之若素。从夏真、聂荣平、刘大有、尹照姬四条线上,秦牧已经把握了整个局面的大势,所以在下午的时候,他悄悄的开着车子离开了青滔县,跑到腾龙市的别墅内休养生息起来。

    裘小婵下班之后,惊喜的发现秦牧竟然做了一桌子菜等待自己,心花怒放之下,陪着秦牧洗了个鸳鸯浴。两人在浴室里面折腾了老半天,使得桌子上的饭菜都凉了,裘小婵只有无奈的托着疲惫的身体又将饭菜热了一下。

    秦牧看着裘小婵温柔贤惠的样子,不禁笑道:“小婵啊,我问你个事。”

    裘小婵抿着笑帮秦牧夹了一筷子菜,小声说道:“什么事儿啊?”

    秦牧想了一下说道:“要是不当官了,下海经商你觉得怎么样啊?”

    裘小婵一愣,慌忙抬起头来,看着秦牧认真的表情和清秀得有些过分的面庞,有些震惊的问道:“怎么,你想辞职?你现在可是县长啊!”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问这个可能性,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为千万富翁的潜质?”

    裘小婵扑哧一声乐了,惹得秦牧一愣。她冲着别墅指指点点的说道:“你说说,就这栋别墅你要花多少钱才能盖起来啊?说,是不是你的新居?”裘小婵前些日子说话有些慢声细语,那是因为陷入对秦牧的感情中无法自拔,如今她和秦牧已经有了这层关系,自然又恢复了说话办事利索的表现。

    秦牧愕然笑道:“倒是被你抓到把柄了,这么说吧,你觉得我经商是不是比当官更有前途一些啊?”

    裘小婵听秦牧问得认真,仔细的想了一下,微微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当官比较好?”

    秦牧来了兴趣,这还是他第一次询问裘小婵对自己的看法,帮裘小婵夹了一口菜说道:“说说看,为什么啊。”

    裘小婵抿了一下嘴,突然展露出幸福的微笑,摇摇头不说话。这让秦牧有些纳闷起来,这些日子他跟裘小婵有什么话都说的很明白,她竟然会故弄玄虚,不由产生了年轻人的心性,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有些赌气的说道:“不吃了!”

    秦牧这番装模作样让裘小婵心慌不已,说她一直捧着秦牧并不为过,连忙站起身走到秦牧的身边,蹲下身子把头靠在秦牧的腿上,轻声说道:“怎么,生气啦?”

    裘小婵倒真有做小妖精的潜质,秦牧登时哭笑不得,说道:“你呀,这是干什么啊,还不好好吃饭。”

    “我不吃,你不吃我也吃不下。”裘小婵撒娇的说道,顺着话说道:“你知道吗,你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地方?”

    秦牧有些呆愣,他跟裘小婵完全是在工作中逐渐吸引而走到了一起,还真没有细细剖析过裘小婵的心理,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摸着裘小婵的长发。他也是在这几天紧张的累了,这心情一放松下来,说话也没有那么多谱。

    只听裘小婵温柔的说道:“还记得你在早点摊的那一次吗?当时我看到你训斥人,感觉你这人很有为老百姓说话的勇气和执着。”

    秦牧感到有些头疼,救了女孩父母随后女孩倾心的狗血剧情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听裘小婵说的认真,秦牧也没有打断,继续听她往下说。

    “本来呢,我觉得你调离了西平县,这辈子也见不到面了,也停了念想,谁想到刚把心思沉下去,你又想办法把我调了过来。当时我就想,就让我死了吧,只要死在你面前,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裘小婵娟娟的倾诉着,好像是在说一个故事。

    秦牧知道裘小婵说的是心里话,虽然没有那么多动人的言辞,但让一个年轻寡妇这样,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裘小婵的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将记忆转到了与秦牧相识的一幕一幕,温馨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脉脉流淌着。

    这顿晚饭就这么结束了,本来秦牧打算要好好休息一下,却接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电话,让他的心思顿时提了起来。

    电话是老爷子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稍稍有些急,直接问道:“小牧,青滔县那边局势定下来没有啊?”

    秦牧有些疑惑,爷爷一般情况不会询问自己工作上的事,就算有那么一两句点拨,也是非常隐晦,让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寻常,便如实的把自己的这个局告诉了老爷子。这是秦牧没有动用老爷子的手而自己做出来的,正好听听老爷子的评价。

    秦老爷子给了秦牧几句中肯的评价,不过秦牧的手段倒是让老爷子刮目相看,让秦牧最好能在这几天里面稳定一下大局,不要太纠结与局部的胜负,能将澜宁青滔抓住就可以了。

    秦牧感觉这有悖于秦老爷子“穷追猛打”的战术思想,奇怪的询问老爷子是否有什么任务给自己。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小牧啊,雪菱那丫头的事儿,也不能太瞒你了。”

    秦牧心里一突,韩雪菱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虽然两人现在还没有圆房,但到底是走一辈子的人,心情就吊了起来,问道:“爷爷,究竟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没有说具体过程,只是告诉秦牧韩雪菱及几名特种队员在非洲那边被绑架了,现在需要中方代表与对方谈判,因为这关乎人命的问题,所以秦韩两位老爷子商量,这件事秦牧出面最好。

    韩雪菱究竟为何被绑架,秦老爷子没说秦牧也没问。韩雪菱已经离开秦牧二十个月,秦牧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肯定是执行秘密任务。只是他想不通韩雪菱为何会被绑架,以她的身手不应该陷入这样的地步啊。

    秦老爷子提醒道:“小牧,给你一星期时间,将这场战役结束,然后来京城,我会当面告诉你。”

    一个星期结束,秦牧苦笑不已,他也不是神仙,能够将腾龙市这个局撑下来已经非常的不容易,老爷子还以为自己是在打歼灭战呢?

    但老爷子发话,秦牧不能不听,况且他也忧心韩雪菱的状况,这一晚上整整抽了一盒多烟。裘小婵看出秦牧心绪不佳,一直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又让秦牧异常感动。

    (呃,中午12点还有1章)~
正文 第330章 局,看透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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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一晚上没睡,叶石评又何尝能闭上眼睛。朝鲜代表前往腾龙市,督查室成员下走基层,这两天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叶石评的耳朵里面。在叶石评的计划中,督查室下来首先就要拿开发区这边开刀,故此叶石评便打电话想嘱咐一下胡元明。

    谁想到这电话打过去响个不停,就是没有人接听电话,让叶石评的心里产生一丝不妙的感觉。他又拨打了开发区办公室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缓缓的放下电话,叶石评的额头微微渗出了一点汗水。他很清楚,现在到了生死对决的关头。叶石磊这步棋他一直压着,没有动用,因为他认为自己与秦牧之间到底还没有到达刺刀见红的时刻。可秦牧在青滔县所做的一切,分明是有取而代之的趋势,他叶石评若不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么在夜叶系中他必然会成为被放弃的角色。

    秦牧有自己的考虑,叶石评何尝没有他的棋局。只不过,眼看着就到了将军的时刻,那被他当成一步奇兵的胡元明,竟然销声匿迹起来。他不相信秦牧敢如此大胆的动了胡元明,毕竟胡元明在省委还有着不小的关系。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秦牧和胡元明叔叔胡秋实在去美国的时候就结下了梁子,加上胡元明不懂什么叫收敛锋锐,这一步棋已经被秦牧悄然之间破解了。

    叶石评心里既然有了不安的念头,这电话就联系了起来,可别的环节都没有出错,只有胡元明这里断了链子。他稍稍有些心安,没准胡元明正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把手机关了。但他也没有把宝压在胡元明的身上,便打电话提醒了叶石磊一声。

    叶石磊并没有当回事,而是告诉叶石评,胡元明那边只是一个辅助而已,真正的大头他放在了青滔县这边,根据他的消息来源,秦牧好像跟他原来的秘书有些不清不楚,可以在这方面打出一个生活作风问题的审查。

    叶石评顿时有些发愣,这种事情叶石磊先前根本没给自己提,如今突然说出来,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做法太草率了一点,揪住别人的私生活来做文章,这手段非常的下作,不是官场中人的手法。想起叶石磊曾经在派出所呆过,叶石评连忙阻止叶石磊的这个手段。

    叶石磊不以为意,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几声,便挂上了电话。

    叶石评本来有些不顺的心情因为叶石磊的话更加的添堵。一晚上就坐在书房里面冥思苦想,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老婆惊讶的发现叶石评的额头竟然是平添了几分皱纹。

    第二天班子会的时候,叶石评发现秦牧没有到场。他现在不会觉得秦牧不在是病急乱投医,反而有种发渗的感觉。就在这个班子会上,县纪委书记常福秋在众人谈话结束的时候,才爆出了一颗炸弹:“澜宁县那边,开发区区长胡元明利用手中职权向外商暗收贿赂,这件事已经捅到上面去了。叶书记,我觉得我们青滔县也应该搞一次预防活动,不要步了胡元明的后尘,尤其是外来投资方面,与之联系的单位我们一定要重视起来。”

    常福秋后面的话叶石评并没有听清楚,头一句话露出的消息让他浑身冰凉。澜宁县,那是秦牧曾经呆过的地方,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向胡元明出手,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工作问题,而是秦牧的杀招。他定了定神,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慢慢的问道:“这件事我还没有听说,是谁负责的?”

    常福秋同样不动声色,他已经接到了秦牧的示意,皱了皱眉说道:“是市局的刘副局长。”

    轰!一道炸雷在叶石评的脑海中炸响。刘大有,那是秦牧的铁杆战友,他出手自然代表了秦牧的意思。这一手玩的太狠了,直接切断了叶石评的计划。叶石评顿觉浑身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常书记的考虑是对的,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常福秋点头,一点没有露出笑容,好像平日里汇报工作一样。

    叶石评看看田福亮,又看看何光远,发觉他们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很显然这里面蕴含的玄机他们看明白了,看样子秦牧并没有跟他们商量,而是自己出的手。这让叶石评感觉到秦牧手腕的可怕,抛却青滔县委班子,直接插手澜宁那边,秦牧绝对不是年少轻狂,手中必定握着几张王牌。

    可叶石评想破了脑子也不知道秦牧的王牌究竟在哪里,便脸色深沉的宣布散会。回到办公室之后,叶石评连忙给弟弟打了电话,希望叶石磊能够暂时忍住这口气,不可轻举妄动。

    但叶石评没有想到,现在叶石磊等人已经和朝方一同坐上了前往腾龙市的车子。朝方代表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拉着叶石磊坐在同一辆车内商讨事情,叶石磊只是匆忙的接听,说了一句“叶书记,我现在正在跟朝方代表谈话”就把电话挂上了。

    叶石评有些茫然,随即又拨打了房中华的电话。同样,房中华与尹照姬坐的同一辆车子,连电话都没有接。

    叶石评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双手轻颤的点上一颗烟。事情如此的凑巧,他不会天真的认为是老天故意捉弄他,那个现在隐身在腾龙市的秦牧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叶石评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将身后的卷宗拿出来,翻到秦牧的人事档案,看着秦牧清秀的年轻面孔,这才发现秦牧从一来青滔县就不打算走过场的。

    甚至于,秦牧连安心县长这个职位的打算都没有,就是准备在青滔县登顶的。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叶石评的脑海中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三洋制药!叶石评陡然明白过来,狠狠的将秦牧的卷宗摔到了地上!秦牧竟然还憋着一口气想要查三洋制药!他若想把这盖子揭起来,不占据青滔县的主动是不行的。联合纪委,瓦解副书记,联盟副县长,秦牧种种的作为竟然都为了这件事做铺垫。

    叶石评陡然大笑起来,笑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白秦牧的志向,只是认为秦牧是属于那种被排挤过来的干部。原来秦牧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硬是在狼窝中跳出一曲王者之舞。

    这次交锋,自己是彻底的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表露出端倪,但是叶石评知道,只要房中华或者叶石磊做出针对秦牧的事情,那秦牧自然会有与之争锋相对的举措,而且叶石评有预感,秦牧是准备把这一群人全部打死。

    他用的是什么能量?叶石评皱了皱眉,若是依靠派系压制房中华还能说得过去,但若是与叶石磊较劲,那肯定有人看不过眼去。叶石评又点了一颗烟,慢慢的拿起卷宗,轻轻的在秦牧的照片上点了几下。

    糟糕!叶石评又想通了一件事,秦牧这一连串的计划,仿佛都没有采取主动进攻,而是见招拆招而已。若自己开始的时候不尽力的倾轧,秦牧绝对不会合纵连横,同样的,若胡元明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秦牧也不会动他。以此推论,房中华和叶石磊不作出针对秦牧的举措也就罢了,如果做了出来,秦牧采取任何应对方式都没有错误。因为叶石磊属于省里干部,而房中华属于市委常委,秦牧这个县级官员在处于被动的局面下,展现的是无法抗争的角色,哪怕手段激进一些,看在那些大佬眼里也是可以容忍的,毕竟是叶系这边先动的手。

    好深的心机,好周密的计划,又是好深沉的忍耐力。叶石评发现自己不得不对秦牧发出一声赞叹,他竟然会将这计划计算得如此滴水不漏,自己等人好像是专门配合他的计划而做出来的举动。

    终于想通了这一点,叶石评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因为他发现,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明显的失势,这可能也与他曾经流露出招揽秦牧的意思有关。无论秦牧是如何打算的,他只要在现在抽身事外,也不会输的太惨,顶多是放弃青滔县这一片大好的局面,让秦牧来收果实罢了。官场沉浮很常见,他叶石评也不是看不看,换个地方三年之后他还是可以重新来过。

    只是希望房中华和叶石磊不要太过于急躁,能够发现一点蹊跷的地方,能不能救他们叶石磊是不敢再想了,能够保全自己,已经是万幸的事情了。

    叶石评的心理产生了一系列的变化,秦牧这边却在洗过凉水澡之后,讲电话打到了美国翁文华那边。

    “妈,你在非洲那边是不是有关系,我跟你说个事儿。”秦老爷子既然出面了,秦牧不相信翁文华不知道,他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打的这个电话。

    “小牧,老爷子……老爷子都给你说了?”翁文华实在不知道自己改如何面对儿子。

    秦牧一听翁文华的口吻,脑袋就有些炸了,不知道该如何询问。翁文华咬咬牙,干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韩雪菱被绑架,刘丹和周小梅都被她派了出去,准备花大代价营救,可以那边软硬不吃,最后只有出动南非政府军对之进行剿灭,但却不敢做的太过火,生怕反武装力量会恼羞成怒而撕票。

    翁文华这么一说,秦牧当真忧心似焚。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外交权。”翁文华叹了口气,这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秦牧的心思放了下来,对翁文华说道:“那么,是谁把雪菱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还是早早放出来吧)~
正文 第331章 胡元明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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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文华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秦牧的问题便把电话挂上了。

    那些游击武装竟然想要外交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秦牧知道这里面有些别的事情,秦老爷子和翁文华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便没有透露。他自己也知道过多的了解这些东西与他本身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也没有太过于纠结。

    哪怕他心中再惦记韩雪菱等人,也要把青滔县的事情完结之后才行。半年的布局,绝对不能因为外力而变得功亏一篑。

    秦牧正了正心神,站在别墅门口抽了一根烟,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现在自己还没有做到很高的位置,就有人给自己不停的上眼药,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做妥协和平衡了。

    “小秦啊,听说刘副局扣了开发区的胡区长?这影响有点不好吧,听说你跟大有局长关系不错,是不是沟通一下?”市里有人站出来帮胡元明说话了。

    “秦县长啊,我是某某某,最近您挺辛苦的吧?向您打听个事儿,胡区长是不是不负责开发区了啊?我这里还有货等着他签收呢。”商人也来凑热闹,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秦牧一上午接了不下十余个电话,都是为胡元明说情的。消息无疑是叶石评透露的,秦牧一点也不意外。若只是他出招,叶石评不接招,那这场战斗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

    面对电话,秦牧表现得滴水不漏,直接将责任推到了刘大有的身上。他跟尹照姬已经达成一致,只要车队到了腾龙市,会马不停蹄的赶往澜宁县,那时候再让刘大有把胡元明放出来,就会有非常有趣的事情发生。

    叶石评对秦牧的认识还停留在遮盖这个基础上,他判断秦牧为了不让胡元明说话,必然会等到督查室的走了之后才会将胡元明放出来,故此也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向秦牧施加压力。叶石评承认自己这次战斗已经落了后手,也承认自己失败,但秦牧既然出了手,他要没胆量接招,那么其表现就会被上面人认为无能。

    哪怕是怀着失败的心去面对,叶石评还是不遗余力,归根结底就是“表现”这两个字在作祟。秦系和叶系的地位相差不大,叶石评不在乎秦系会使什么招数,而是在意自己的表现能不能入的了自己家门大佬们的眼,从而使出力量来保护他。

    督察组陪伴朝方友人到了腾龙市,尹照姬没多做停留,直接前往澜宁县。房中华等人对尹照姬的决定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澜宁县这边有双边集市,走个流程尹照姬等人就可以在这里跨过国境线,也是政策上允许的。

    秦牧在腾龙得到消息,便给刘大有放话过去,等到督察组到来的时候把胡元明放出去,最好是对他进行一些小小的警告。刘大有这就有些不明所以了,这又抓又放的,到底图的什么意思?

    秦牧微笑着没有说明,他已经联系了道格拉斯,请这位西雅图转型的黑道大亨帮个小忙,无疑是借助一下外国投资者的力量。对于这一点,道格拉斯早就得到消息,开发区那边的税收竟然非常的严重,有些小本商人已经有些承受不住。秦牧给他消息,就是让道格拉斯联系一下那群人,做一个上访的活动。不用去别处,只要在澜宁县闹一闹就可以了。

    道格拉斯对中国官场的情况是不了解的,但是秦牧跟他的数次往来,道格拉斯都获得了不少的利益,自然不介意做这样一个友好的表示。

    省里一行人到了澜宁之后,尹照姬一行人便住进了澜宁四海居酒店,陪同在旁边的是房中华李中原等人。叶石磊这才得了个空,将电话打给了叶石评。

    “小磊啊,你要小心,秦牧已经动了,你一定要收敛收敛,不要拿胡元明的事做文章了。”叶石评嘱咐:“有什么事,到青滔这边来。”

    叶石磊笑道:“哥,什么时候你这么怕事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搞掉秦牧。”

    叶石评叹了口气说道:“你还年轻,里面的弯弯绕还看不明白,胡元明已经被秦牧控制起来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出来说话了。”

    “什么?”叶石磊大惊,胡元明这步棋是酝酿很久的,只有等胡元明这边发动了,叶石磊方能从开发区这边将利害引到秦牧那边,从开发区到李中原再到秦牧,这条路线走的曲折但是非常的合理,就算是有心人看到了也不会认为他们借机了结私怨。可如今第一炮就打不响,完全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还是到青滔这边吧。”叶石评又重复了一句。

    “太无法无天了,秦牧有什么理由和权利去控制一个开发区区长?这种跨地域作业他也不怕别人抓他小辫子?”叶石磊低吼一声,一时也觉得一筹莫展,挂上电话以后心里就憋得好像风箱里的老鼠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铃……是叶科长吗?我是胡元明啊,你们还没有到澜宁吗?”就在叶石磊纠结的时候,意外的电话给他带来无尽的欣喜。

    “老胡!你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叶石磊连声询问。

    “叶科长,秦牧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他指使刘大有,擅自拘捕国家干部,还在拘留室对我言语恐吓,我本着一个国家干部的良心,向督查组揭发!”胡元明在电话里非常的气愤,大声说道。

    事情又回到当初他们商讨的步骤当中,叶石磊心里大喜,询问胡元明现在在什么地方。

    胡元明被刘大有拘了两天,最后以拘满48小时为由放了出来。不过刘大有指使心腹对胡元明耳提面命,让他这段时间要“安安心心的做事,不要搞什么幺蛾子”,那警察还唯恐警告的力度不够,冲着胡元明挥了挥警棍亮了亮铐子,威胁的味道非常大。

    胡元明在省里什么时候碰到过这样的事情,连基层的小民警也敢对他指手画脚,这心里面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恨不得马上飞回省里,让父亲出面撤了刘大有的职。

    出了公安局,胡元明先是给父亲打了电话,胡开勇让胡元明联系一下正在澜宁的叶石磊,他自己却是不能动。胡开勇肯定是要动动刘大有的,不过却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这件事完全平息以后再给刘大有穿穿小鞋,他是不能落人把柄的,否则被对头了解到,那就成为他的败笔。

    胡元明眼睛一亮,马上想到与叶家兄弟商讨的计划,这才给叶石磊打了电话,本人却跑到县政府那里守着,准备跟李中原好好的闹上一闹。

    叶石磊见计划已经开启,心里就是兴奋异常,看看周围每人,他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被韩雪菱踢中的部位,脸上呈现一副阴狠的模样。

    此时,尹照姬等人也安顿了下来,叶石磊便脸色阴沉的在房中华耳朵边说了几句。按照级别,叶石磊是比不上房中华的,他之所以把这件事先透露给房中华,就是让代市委书记出头,他也卖个人情给房中华。

    “胡闹,简直是太胡闹了。”房中华脸色一黑,他本来已经与叶石评达成一致,共同压制秦牧,如今刘大有又擅自拘留胡元明,简直就是天大的机会。打压秦牧和他圈子内的人,西平帮便会烟消云散。

    房中华本不应该出手,这件事叶石磊出面做比较好。但如今尹照姬就在澜宁县,马上就可以洽谈中方这边为朝方建造酒店的事情,说不得,房中华也要坏一坏规矩,亲自对秦牧进行制裁,让这份政绩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落入他的手中。

    房中华向尹照姬等人道歉,说市里还有一些事要忙,旅途劳顿请朝鲜代表团好好休息一下,便带着政府一干人离开了四海居,向着澜宁县政府而去。路上房中华的脸色阴沉异常,对叶石磊嘱咐了一会儿该如何发动,叶石磊点头答应。

    尹照姬见房中华等人离开,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走到卧室将电话打给了秦牧。每个人都在勾心斗角,抓住属于自己的利益。

    “秦县长,他们已经走了,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可以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尹照姬浅笑兮兮,但声音充满了坚硬的味道。

    秦牧轻笑一声,说道:“尹小姐,您做事可真的是雷厉风行。这样吧,明天我想带一位朋友跟您见个面,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秦牧的朋友好像都非常有能量。尹照姬倒是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秦牧结婚的那天她还去观礼了,便笑着说道:“希望秦县长不要让我太失望,只不过,我想知道这人的身份。”

    秦牧一愣,这才想到尹照姬是朝方三把手的夫人,级别太低了恐怕人家根本看不上眼。他跟尹照姬交锋这几次,好像并没有把尹照姬当成如此权柄的人物,而是以男人的进攻欲来对付女人的防御度。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中国信息部副部长,不知道这个级别的领导,尹小姐感兴趣吗?”

    尹照姬爆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声音柔媚的说道:“那么,秦县长,明天上午,我就等待您的到来了。”

    秦牧答应后两人结束了通讯。现在夏真倒是坐得挺稳啊,他肯定已经知道朝方代表团已经来到的消息,竟然还不把电话打过来,难道他不想凭借这件事在信息部那边翻一下身?秦牧目光深邃的想到。

    ~
正文 第332章 让人难受的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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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华到了县政府,在李中原的办公室之内直接发了火,没有任何隐藏的发了火。凭借最新代理的市委书记身份,房中华需要痛快淋漓的一场火为自己在明年春天的人代会上争取一定的资本,故此在来县委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把火就借澜宁县烧一烧秦牧,这个全市闻名的大刺头。

    李中原等人见房中华发了怒,一个个的也不说话,低着头闷声抽烟。叶石磊在旁边也是满脸阴沉,说道:“想不到腾龙市还有这样的干部,竟然敢滥用职权拘留国家干部。房书记,我建议先把刘大有控制起来。”

    房中华摆摆手,长吸了一口气说道:“毛主席曾经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刘大有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胡区长是受了气,但是我们也允许刘大有同志做一下自我辩驳。这样吧,李书记,你通知一下大有通知,让他来一下县委。”

    李中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早就被秦牧面授机宜,将这个情况考虑进去。刘大有现在还在县公安局等消息,所以李中原一个电话他就带着那天的照片跑来了。

    房中华看着气喘吁吁的刘大有,没有拧成了一团乱麻。西平县的这几个人,好像做事都有些不经过大脑。裘小婵以国家行政人员的身份竟然登台演出,秦牧在全市大会上公然放炮,现在刘大有又目无法纪的随便拘留人,这几个人不压压他们的气焰,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乱子出来。

    “大有局长啊,这是怎么回事?”房中华压住心里的火气,抽了一口烟慢条斯理的问道。

    “怎么回事?”刘大有再傻也是看明白了,秦牧之所以让他放了胡元明,就是让他过来告状的。凭借张翠的熏陶,刘大有在这一刻灵光浮动,登时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一个一心为公执法如山的好干部。

    “刘大有,你私自扣留我,还对我进行言语威胁,今天当着房书记的面,你敢不承认?”胡元明既然敢告状,那也是有一定资本的,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站在旁边就嚷开了,并且还走了几步,一脸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刘大有就此撕成两片。

    “胡区长,请注意说话的态度。我私自扣留你?你也不看看你算哪根葱。”刘大有心里还有有些发颤的,胡元明可是自己直属上级的儿子。

    “刘局长,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不是听你们口舌之争的。”叶石磊在旁边也说了起来。房中华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看着几个人的争锋相对。

    “私自扣留?我可是有证据的!”刘大有振振有词的说道:“按照国家法律,胡元明打架斗殴,要进行十五天的扣留。不知道他买通了谁,这么早就出来了,我要求澜宁县对警公安部门进行一次严厉的审查!”

    刘大有的这一段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楞了。李中原低着头稍稍的牵动一下嘴角,刘大有可算是说了一句中听的话,一直以来澜宁县的公安系统不是那么整合,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将其紧紧的握在手中,现在刘大有把这事儿放了出来,只要事情顺利,他在澜宁县这边的地位将会更加的巩固。对于火线上位的李中原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房中华、叶石磊二人倒是有些吃惊,刘大有这话好像在说,他根本没有放掉胡元明的意思,而是胡元明私自潜逃,这要是落实了,胡元明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叶石磊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刘局长,有什么证据可以拿出来嘛。房书记已经说过了,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

    刘大有点点头,看了胡元明一眼,从口袋里面掏出照片,放在了房中华的面前。房中华疑惑的拿起照片,叶石磊也走了过去。

    照片一共五张,异常清晰的记录了胡元明纠集几个人将李中原打倒在地的场面。刘大有敢拿出来,说明他还有底板,况且房中华和叶石磊也做不出撕掉照片的举动。

    看了这照片上胡元明张狂的笑容和李中原痛苦的表情,房中华与叶石磊登时觉得脑袋有些大了。胡元明有后台不假,可是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县委书记吧?就算是打了,你也不该让人抓住证据啊。

    房叶二人知道,刘大有是铁了心的给胡元明下眼药,这照片照的这么清晰,而且抓点抓得非常准确,分明是早有预谋。但刘大有证据已经拿出来了,凭这照片完全可以告胡元明聚众斗殴,拘留十五日是板上钉钉的照章办事,刘大有在表面的责任已经摘出去了,就算上面的人不爽,在正面上却是动不得刘大有分毫了。

    房中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转向胡元明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元明向前走了几步,拿起照片一看,心里就是一咯噔,连忙说道:“这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说着,眼神里面就带着慌乱,看着房中华和叶石磊。

    房中华和叶石磊心里恨得直痒痒,胡元明被人拍了竟然还不知道,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时候李中原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一边接听了一下,便脸色灰白的走回来,带着为难的说道:“房书记,叶科长,开发区那边有点事,我想过去一趟。”

    房中华一拍桌子,怒道:“有事让县长顶一下,你现在这里落实一下情况。”

    李中原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看了看胡元明,又看了看李大勇,小声说道:“胡区长也是年轻人的脾气,这件事就算了吧,也没伤到。”

    李中原这话说得非常老道,把自己撇出去,是说不想追究这件事,要想办胡元明完全是刘大有的主意,别人要找麻烦,可别找到他头上。同时,他还间接的承认了刘大有照片的真实性,狠狠的给了胡元明一记闷棍。

    房中华把事情摊在桌面上,现在等同于骑虎难下。他若是保了胡元明,于法里上说不过去,但若是搞了胡元明,上面就多了一死敌,这时候他才明白,凭自己的身份做这样的事,真是有些小题大做,把自己逼上墙了,不禁给叶石磊使了个眼色。

    叶石磊不是几个人的直属上级,这个时候打个圆场,这件事也能揭过去。不过这样一来,想借胡元明的事情搞一下李中原的计划就彻底搁浅,这让叶石磊心里很不痛快,事情并没有按照他心里想的那样往下走。

    “呵呵,既然李书记的意思是不追究了,大有局长,你的意思呢?”叶石磊忍着恶心对刘大有微笑道。

    “我没意见,听领导的安排。”刘大有直爽的说道,仿佛没有一点心机,他重新提了一下刚才的看法:“李书记,澜宁县的公安部门,你可要抓紧一些啊。胡区长这是自己的干部,那就算了,若是碰到阶级敌人,那我们损失就大了。”

    胡元明感觉脸皮上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直接把他和阶级敌人相提并论,这刘大有就不是个人玩意儿!

    房中华和叶石磊对望一眼,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刘大有和李中原演的双簧戏,要的就是房中华的一句话,整顿澜宁县的公安队伍,那这澜宁县的执法部门,就会被李中原紧紧抓稳,一时不会出现什么旁系的漏洞了。

    可这个命令房中华还不能不下,他这时候才算明白,基层干部若是想让上层吃点瘪,也并不是不可能,那要配合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况。这件事出了之后,房中华不但不能对李中原刘大有进行什么打击,甚至还要维护好他们,对他们的一些事还要开一开绿灯,真的是非常的憋屈。

    向李中原发布了任务之后,房中华直感觉有些疲惫感袭来,将后背靠在椅子背上,又点上一颗香烟。叶石磊也觉得满心不舒畅,看着李中原和刘大有就有些犯呕,装作无意的说道:“李书记,事情已经解决了。刚才听你说开发区那边有点事,你可以去忙了,澜宁县还全靠你掌舵呢。”

    叶石磊这句话带着一点愤慨的酸溜溜,李中原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为难的看看房中华二人,请示道:“开发区的那事好像有点大,我想请示房书记,是不是让刘副局也走一趟?”

    房中华一惊,紧紧的瞪着李中原说道:“李书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中原为难的看看胡元明,咬咬牙说道:“开发区那边有些外国商人堵在开发区的大门口,想要见县委的人。那边说,如果今天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他们宁可付出违约金,也要在开发出撤资。”

    “什么?”房中华猛然站了起来,开发区是省里都非常注意的大项目,就连京城都送来了一些优惠政策,是腾龙市开发的重中之重。现在外国商人们集体抗议,让房中华心里有些摸不著边,手指指点着李中原骂道:“李中原,你这个县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情?”

    胡元明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一片,他没有想到,开发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事。他求饶一般的看向李中原,但李中原直接无视。

    秦牧交代过,既然要动,就要动个彻底,只有将对方打残了打废了,才能防止他东山再起跳起来反咬你一口。这个道理每个官场人都是懂得的,所以不到生死关头轻易不动。李中原咬咬牙,音色清晰地说道:“开发区的事情,权力一直在胡区长的手里,澜宁县委根本没有插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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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3章 逼上梁山胡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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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真不动,秦牧就要去提醒一下夏真,那秦牧的做法就落入了下乘。而秦牧已经向尹照姬打了包票,这件事还必须要抓紧。

    正在秦牧思考着该如何向夏真再议帮朝鲜铺设通讯线路问题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秦牧掏出来一看,心脏不自觉的急跳了几下-是夏婉儿的号。

    “小秦啊,这几天坐不住了吧?”秦牧接听电话,却是夏真的笑声。这老家伙早就看出了秦牧的想法,偏偏这么能沉住气,让秦牧登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夏真也是有不为人知的苦衷,对于秦牧提议的事情,他不但动心,而且还非常的迫不及待。可这事他必须要架着架子,他等得起,秦牧却是等不起的。只要他在关键的时候透出话来,既不显得突兀,也让两人的关系稍稍提近一些。

    这是夏真的驭下之道。作为高层位置,并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对下面存在官本位的高僚思想,对于有才能有想法有前景的官员,他还是要做好拉拢准备的。

    秦牧在瞬间明白了夏真的想法,不过对夏真的这一手,他并没有抵触。朝中有人好做官,虽然秦牧是秦系三代的领军人物,但是在官场上的助力还是太少了,他绝对不会介意自己的关系网上再添一笔夏真的名字。

    秦牧只有讪讪的笑,没有对夏真这很像玩笑话的问题进行回答。夏真在那边笑了一会儿,说道:“小秦啊,听说朝方代表已经到了澜宁县,我正好要去澜宁县开发区那边看看,跟外国商人谈谈他们那边的网络情况,你是不是愿意当个急先锋啊?”

    秦牧连声答应,问过夏真现在所处的地方,便亲自开车去接夏真。看起来夏真把秦牧的话听到了耳朵当中,已经悄然到了青滔县,所以秦牧接了夏真父女之后,直奔澜宁县开发区。

    叶石评看到秦牧离开县政府,长叹了一口气,将电话打给叶石磊,却听到胡元明的事情,惊得连电话都掉在了地上。

    “太难把握了。”叶石评沉默了一下,将电话重新拿了起来,对叶石磊说道:“无论如何,你们不要去开发区!到了那里就会更加骑虎难下,到时候非但保不住胡元明,就连你都要受到牵连。”

    叶石磊无奈的说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刘大有的车子在后面跟着,我就算想不去,也不可能了。”

    叶石评喟然长叹,知道大势已去。虽然战场在澜宁县,但是他跟秦牧的交锋,叶石评已经回天乏术。

    叶石磊也感受到叶石评的低迷气息,小声建议道:“哥,咱们还有一步棋可以用。”

    叶石评眉头一挑,问道:“你说说看。”

    叶石磊吐出了裘小婵的名字,并说明现在裘小婵居住的地方好像名字挂在秦牧的身上,而且也有人看到秦牧在别墅里面彻夜不归,很有些暧昧气息。

    看起来叶石磊还是不肯放弃在桃色新闻上整整秦牧,叶石评头疼的说道:“石磊啊,做人要留点后路,你这么整秦牧,小心别人拿这个手段来对付你啊。”

    叶石磊笑道:“哥,放心吧,我现在还没有结婚,他抓不到把柄的。”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上了。

    叶石评苦笑着摇摇头,让弟弟吃个闷亏也可以锻炼一下他。若是秦牧真的要搞叶石磊,难道就会抓住这方面下手?秦牧的手段叶石评是看出来了,隐忍不发但却早早布局,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给对方翻身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将会到达什么地位啊。叶石评点了支烟,站在办公室的窗户旁,幽深的看着青滔县的景色。

    路上,夏真看着正在施工的公路,称赞道:“青滔县还是很有想法的,我听说了你们的计划,这四条公路将青滔县东南西北都包含进去,将青滔县城整体的放大到北辽省的布局中去,很有些魄力啊。”

    秦牧开着车笑道:“这是县委叶书记的高瞻远瞩,县委的共同决定,我们青滔县,太需要一个向全国展现的机会了。”

    夏真点点头,这件事他从聂荣平那边略有耳闻,好像事情的提议是由秦牧提出叶石评拍板的,但秦牧没有居功,在这个和谐的气氛下,也没有做什么打击对手的言语,让夏真微微赞叹,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沉稳了。

    夏婉儿坐在父亲旁边,透过观后镜看着秦牧沉稳的表情,对秦牧产生了一些兴趣。能够让父亲这样和颜悦色的基层干部,还真的是很少见呢。

    青滔县与澜宁县本来就相邻,加上三个人一边说着青滔的现状,一边稳步而行,到了澜宁县的时候,却是到了一个小时之后了。

    令夏真感到意外的事,澜宁县的几个大头全都没有守在县政府里面。秦牧打听了一下,却被告知李中原等人去了开发区。秦牧知道原因,但也做出姿态,对夏真说道:“夏部长,不如我们先去酒店那边,朝方代表住在那里。”

    夏真笑道:“小秦啊,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是青滔县的干部,不走一下澜宁,就贸然与朝方见面,可不利于同僚之间的关系啊。”

    秦牧连声称是,感谢夏真的教导。夏真摆摆手说道:“我看这样吧,李书记他们齐去开发区,想来有什么大举措。我们走一走看一看,观摩一下经验,也是很有用的啊。”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表现早就被秦牧猜出,也成为秦牧信手拈来的一步妙棋。

    秦牧有些为难的说道:“夏部长,这不太好吧,要不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开发区那边看看?”

    “不用不用,又不是老得不能动弹,咱们一起去。”夏真直接定了调子,让秦牧开车,带着夏婉儿又直奔开发区而去。

    这时候,房中华和叶石磊脑袋已经嗡嗡乱响,耳朵里面都是外国人那叽里咕噜的英语。他们带着胡元明、刘大有,协同澜宁县县委的干部们来到开发区之后,就被开发区乱糟糟的样子给震住了。

    数十名蓝眼睛黄头发西装革履的老外们手里分别举着一块大纸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拒绝行贿”“抗议压榨”“我们冤枉”等等一系列的话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悲愤的表情。房中华本来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能挤出铁汁来,狠狠的瞪了李中原和胡元明一眼,随后换了个温和的表情,走进开发区大门。

    房中华骑虎难下,旁边的人也一个个的噤如寒蝉。李中原和刘大有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扯出一个相当隐晦的笑容。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就看看秦牧还有什么后招,能够将房中华和叶石磊打得没有话说,那么这个大局,就定下来了,他们两人既脱出了关系,还能落到实惠。

    所有的商人都是一样的,他们看人的眼光很毒。房中华这一走进,身后跟着不少官员,他们马上知道房中华是里面的领头人。他们已经收到道格拉斯的示意,知道事情应该怎么做,马上推选出一名商人代表,走到李中原面前说道:“李书记,我们是来中国投资赚钱的,不是来这里搞慈善捐助的,请问我们为什么要缴纳那么多的税务,并且没有回收的凭据?”

    他说的是英语,马上就有翻译过来讲这话用中文说了出来。李中原看了一下房中华,说道:“诸位,我们国家的政策是鼓励来华投资的,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缴纳的税收在整个北辽省是最低的。”

    “不可能!”商人代表大声叫道:“扣除了税收,我们赚的钱都不够买机票回家了。”他说的有些夸张,这是谁都不相信的事情。

    这时候李中原便看着房中华不说话,脸上很是为难。房中华在心里骂了胡元明和李中原一声,这才笑着走到商人代表面前说道:“这位先生,我是市委书记房中华,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反映。”

    他这一介绍,旁边的商人顿时哗然大叫起来,一个个手里拿着小本本,叫嚷着这个税那个税的,让房中华顿时头大如斗。从翻译忙不迭的解释中,房中华已经有点明白了,先是怒视了一眼胡元明,这才伸出手来向下按按,让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房中华长喘了一口气,先是将国家对外来企业投资的看法说了一遍,然后又讲了北辽省和腾龙市对待开发区的态度,并郑重申明,一切没有票据的收费都是不合理的,都是需要取缔的,商人们如果有话要说,大家可以坐下来谈。

    房中华的口才确实有一套,旁边的随行官员都暗暗佩服。但外国商人们得到道格拉斯的授意,这事必须要往大处整,直到道格拉斯指定的人员到达的时候才能罢休,他们自然没有听房中华的这一套。加上房中华的话里带着不少中国官场的术语和隐含暗示,这些老外们也听不懂,故此他的话刚刚说完,商人代表就说道:“亲爱的市委书记,我们并不是想要闹事,就是想问问这位胡区长,我们的缴纳的税务都到了哪里,有没有用在开发区的建设当中。”

    这家伙能被推选为代表,眼神自然毒辣。看到胡元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在那里直抽抽,马上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要求现场和胡元明对质。

    商人们手里都有自己的小账本,房中华明白这件事不能草率处理,便对胡元明说道:“胡区长,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做出肯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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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一石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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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元明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向商人们伸手要钱,做得倒是非常的隐秘。若他们傻不愣登的捅出来,胡元明有许多种方法把自己撇出去。可现在这个状态,哪怕他一毛钱没拿,恐怕索贿的大帽子也要盖在他的头上。

    完了,彻底完了。胡元明失魂落魄的想到,但他也没有完全放弃,毕竟父亲那边的能量还是很大的,只要撑过了这一关,胡开勇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掉进去。打定主意的胡元明走上几步,勉强撑住面子,对商人代表说道:“我可以保证,你们所缴纳的税务全部用在了开发区建设当中,并且这种附加税并不是要从你们的口袋拿钱,是开发区以税收名义借贷的,随着开发区基础建设的完善,每个月都会按照一定的比例归还你们的。”

    李中原和刘大有又相互看了一眼,胡元明果然还不甘于就范。他这种说法跟青滔县那边集资修路倒是有点异曲同工,若是房中华办了胡元明,恐怕秦牧那边也要受到一定的牵连。

    胡元明这是豁出去要给自己争取一下,说完这话还挺了挺腰,表示自己说的大公无私。商人代表也没有料到胡元明竟然还有方法抵赖,低头和翻译说了几句,疑惑的问道:“我们一共被征收了几百万的税务,难道胡区长可以按照银行的高额利息付给我们吗?开发区从哪里弄得这么多的钱?”

    胡元明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自己的意思是无息借贷,先把这关过去,然后等风声过去再说。谁想到这外国商人竟然不依不饶,几百万的高额贷款,他胡元明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房中华听出一点味道来,这商人们卡住胡元明不放,很显然是被胡元明逼的有些紧了。他暗暗鄙视胡元明,连官场上怎么伸手都不懂,竟然敢动这些京城都关注的商人,当真是要钱不要命了。但胡元明的推托之词也让他有了缓解的空间,便笑着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去办公室里面详谈吧。胡区长,既然开发区的布局是这样的,你就应该把情况向他们说清楚嘛,你看看现在搞的,哼!”

    叶石磊也帮腔道:“胡区长这件事做得太不妥当,我会上报省委的。”说着,漫不经心的掏出本子写了几句话,跟胡元明一个安心的表情。

    李中原和刘大有对望一眼,透着一丝担心。如此好的形势,竟然也被房中华等人化解,恐怕事情并不如秦牧所预料的那样呢。

    正当这个时候,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在秦牧和夏婉儿的陪同下,夏真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口中说道:“澜宁县开发区还是很热闹的啊。”

    顺着声音,房中华等人看了过去,登时眼睛有些发直,刚刚放下去的心又直窜上来。他们刚刚化解了一次危机,正想由此打击秦牧,却不料秦牧的杀手锏紧随其上。

    夏真,就算他是京城一个科室干部,也不容小觑,更何况副部级的干部,若是下放那至少也是市委书记的主,跟房中华也是平级而论,更何况,京官大一级,与夏真相比较,房中华还真没有资格主张大局。

    尽管夏真只是信息部的副部长。

    夏真也是老官场,见在场的情况透着一股子微妙,眉头就稍稍皱了起来。他先是看了一眼秦牧,发现秦牧一脸的茫然和不解,主观上认为秦牧对现在这个情况是不了解的,否则也不会提出让他在澜宁县休息这样的建议。

    李中原冲那商人代表使了个眼色,不着痕迹的轻声咳嗽。

    商人代表是认识秦牧的,他看秦牧跟着夏真而来,心里就知道秦牧这是来给他吃定心丸的。何况夏真一说话,连房中华等人都走了过去和夏真握手,那这个人的官位肯定比房中华还要高。

    于是他喊了起来:“不公平,这种方式我们不认可,我们要求立即退还不合理的收费。”

    这大嗓门一嚷嚷,声量直追刘大有发飙的时候,夏真的眉头一皱,看着方中华说道:“怎么回事?”

    房中华略一犹豫,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不过内容很有点技巧性,将胡元明私自勒索贿赂说成了开发区方面和商人们协议未果,现在双方正在寻找有利的解决方案。

    他这里是小声说话,但空旷的地域没有任何人说话,那翻译自然也听得清楚。房中华一边说,他一边同步翻译给商人代表听。商人代表的脸色越来越惊异起来,等到房中华声音一落,他又喊道:“不,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代表开发区的商人们对此表示强烈的抗议。”说完,他回过头冲众商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顿时引起商人们大声的反驳声。

    夏真也被装进去了,脸色有些凝重。秦牧这时候站了出来,对商人代表说道:“史密斯先生,我想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喝着咖啡慢慢商量呢?要知道,对于诸位能够来华投资,我们是怀着非常友好的态度的。”

    秦牧没有说英文,而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的,他现在代表的是中方的立场,自然要让领导先听明白。

    史密斯摇摇头说道:“亲爱的秦,我对于您在美国的风度非常的敬佩,但是私人友谊却不能牵扯着彼此的利益当中。我非常愿意与您共同品尝咖啡的香甜,但首先我们要获得公正的待遇。”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了。他这样表态,是让夏真和房中华看到,这件事跟他秦牧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连私人友情都拿出来当筹码了,人家外国人不买账,怎么解决还是你们来吧。

    欲擒故纵之策永远不过时,房中华和叶石磊对秦牧的这种作为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面对夏真还是无计可施,必须先解决这件事才可以。史密斯等人也是铁了心的要在这里把事情解决,说什么也不按照中方的意思“在屋里好好谈一下”。

    夏真到底是经过不少风浪,在信息部并不看好的情况下还能稳坐副部,绝对有出人之处,马上命令胡元明将开发区的账本全部拿来,在这里给予商人们一个交代。

    夏真是什么来头,胡元明并不知道,但看房中华和叶石磊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胡元明也能看出夏真绝对能跟他父亲直接对话,更甚至连他父亲也惹不起,心头登时慌乱起来。他索要的那些贿赂哪里会坐到公帐上,顿时身体发软,就要摔倒在地上。

    夏真登时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对刘大有说道:“刘副局长对吧,你跟胡区长一起去,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让外资们放一下心,我们国家对外来投资的看重和友好。”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都知道胡元明是完了,就连他父亲恐怕也会被查出一些事。这是夏真副部长亲自主持的事,谁敢不给他一个面子?胡开勇,他的职务在夏真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按照级别公安部副部长才是能跟夏真并驾齐驱的人物。

    根本无需再拿账本,夏真也知道胡元明所谓的基建投资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满眼深邃的看了一眼房中华,又将目光对准了秦牧。

    胡元明既然已经搞掉了,甚至还要牵扯到胡开勇,秦牧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便小声说道:“夏部长,我听说腾龙市文化局的裘小婵科长曾经在开发区这边工作过,很得这些商人们的重视,我看不如紧急把她调过来,负责与商人协商的事情?”

    叶石磊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在他的计划里,裘小婵和秦牧的关系也是可以拿出来做文章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把裘小婵推出来安抚这群商人,那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他叶石磊可没有把握平息这群商人的怒气。

    裘小婵一站到前台,那么叶石磊的计划就彻底被扼杀在摇篮中。若他不知死活的还要拿秦牧和裘小婵的关系说事,恐怕不但整治不了秦牧,更甚者连他自己也被兜了进去。如今唯一的选择,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草草的在腾龙市走一圈回到省里生闷气去了,短时间只要动秦牧,就会有人把叶石磊和胡元明联系到一起,这颗地雷绝对不能碰。

    秦牧的一石数鸟之计完美的达到目的,官场上的事儿传的很快,青滔那边肯定能够得到消息,像田福亮、何光远之类自然会明白,在青滔县究竟谁说话的声音硬气,不会去选择做墙头草那边摇摆了。

    李中原和刘大有更是对秦牧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县长竟然运用特殊的手腕将京城副部长拿出来当挡箭牌,甚至于还借机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这不是一般人能够玩的起来的,心里对秦牧便是越发的死心塌地。

    直到裘小婵从市里过来,商人们才陆陆续续的解除身上的招牌。李中原等人陪同裘小婵去会议室听取商人们的意见,夏真才冷着脸说道:“乱弹琴。”

    房中华几人浑身惊起了一身冷汗,夏真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开发区办公楼走了过去,秦牧和夏婉儿连忙跟上。

    “刘副局长,把胡元明抓起来,通知市纪检部门直接介入,证据确凿之后由司法部门提出公诉。”房中华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将自己在夏副部长眼中的坏印象扭转过来,至于胡开勇那边的关系,却也是顾不得了。

    (下一周,计划共更新35章。大家看着老瓜开始发力卖命,是否来几个贵宾,来几个大章鼓励一下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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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5章 还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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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华额头冷汗直冒,叶石磊也异常的憋屈。这次下来腾龙市,叶石磊是雄心勃勃的想要一报先前在京城的受辱。可现在这个局面,秦牧连消带打,不但搞掉了胡元明这颗钉子,让开发区的人事权决策权彻彻底底的归于澜宁县,甚至还借外商抗议的时间,将裘小婵推到前台,也化解了他隐藏的伏笔。

    叶石磊登时没有了可以拿的出手的依仗,连番的挫败让他心头的火气无处发泄,站在开发区的大门口愤愤的说道:“我看这腾龙市,也有很多问题的。”

    这炮口直接对准了腾龙市,也是叶石磊发泄怒火的途径。房中华只感觉一股子酸涩洋溢的口中。不过让他庆幸的是,他手里还掌握着与朝方加深合作的计划,寄望于能够凭此翻身。

    想到这里,房中华心里咯噔一下,秦牧!这个计划是秦牧最先透露给自己的,看秦牧和夏真的关系好像并不是上下级那样,会不会秦牧攀上了高枝,就把这计划送到夏真的前面,以搏取出位的可能性?夏真来开发区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房中华纠结于此,若是这件事也被秦牧拔了先,那他房中华这个代理市委书记想要转正,在上面就落下了话柄,到时候上方是否决定由他来替代万有年,就不是他能把握得了。房中华的关系在京城居多,就算那边给北辽省一个信号,希望房中华坐镇腾龙市,也要看看他是否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以压住几大派系的嘴。

    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房中华看了一眼叶石磊,轻声说道:“秦牧还是很有能量的。”

    叶石磊的火气被房中华的这句话彻底点燃,脸色阴沉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专车。房中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秦牧跟随夏真到了开发区办公室,微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夏真略有所指的说道:“就算是在阳光下,有些灰尘还是敢于飞起来的。”

    秦牧摸不透夏真的心思,也不想纠结于和夏真的猜谜当中,他拿起桌子上的抹布,将办公室的写字台擦拭了一遍。

    夏真点点头,不再说开发区的事情,让秦牧通知李中原过来商讨一下。秦牧明白夏真是要走澜宁县政府与尹照姬等人接触一下,便答应着出去了。

    李中原正跟裘小婵在不远处的会议室中受理商人们的投诉,秦牧靠在门口,冲着李中原招招手。裘小婵这个时候恰巧抬头,冲着秦牧抿嘴一笑,那一抹说不出言不尽的风情,倒是让秦牧心头一荡。

    在腾龙市,秦牧唯一的弱点恐怕就是裘小婵,借助夏真发火这件事,秦牧成功让裘小婵破开层层包围,以办事能力和在开发区的人气将潜在的危机化解与无形。根据秦牧的估计,裘小婵已经成功上位,凭她在开发区外国商人之间的高昂人气,腾龙市怎么也要正视这个问题,再搞出一次这样的事儿,腾龙市那边可承受不了后果了。

    李中原走到秦牧身边,轻声说道:“秦县长,有什么事?”

    秦牧低声把夏真的打算告诉了李中原,总算释了李中原心头的疑虑。他有些奇怪,秦牧没有把这份功劳据为己有,反而送到自己的身上,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苦衷。

    秦牧看出他眼中的疑惑,笑道:“有些事,我出面不好,人家朝方代表在你的地头上,我插手会有人说闲话的。”

    李中原恍然大悟,对秦牧做事滴水不漏感到由衷的心服。可是自己就这样剥夺了秦牧的功劳,是不是要表示一下,这让李中原有些纠结。秦牧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李啊,这件事完成之后,恐怕你要动一动了。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接替人选?”

    李中原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裘小婵,心里就有了明悟,便微笑着说道:“秦县长,澜宁县的情况您可是最清楚的,交到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身上,实在有些不放心啊。”

    秦牧点点头,又低声说了几句关于帮朝方架设网络的细节,便让李中原去夏真那边。他自己则靠在门边,看着裘小婵忙碌中的娇俏模样,心思飞到了遥远的非洲,想着韩雪菱等人的情况。

    叶石磊回到车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当初在酒吧跟秦牧见面的时候,他只感觉秦牧是个温润得有些软弱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把这个秦家蓦然推出的三代子弟看在眼中。韩雪菱的彪悍他是早就知道的,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因为秦牧冲自己下手,满腔的怒气都归于秦牧身上,也是要找秦牧茬子的原因所在。可他还没有出手,手中的两张牌已经被秦牧轻松化解掉,根本不给他战一下的机会,这是最让人受不了的。他掏出电话,犹豫了一下便又打给了叶石评。怎么说叶石评也是地头蛇,在青滔县经营十来年,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招没有。

    叶石评虽然已经承认了这次棋差一招,但他也是叶系三代出色的人物,自然一直在关注着事情的变化。纵然是输,他也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这是官场上必须要注意的事情。这一次秦牧的刀砍不到他的身上,官场虽大,没准什么时候两人就会遇到,故此叶石评接到叶石磊的电话,听叶石磊把事情叙说了一边,便笑着说道:“石磊啊,我说过,秦牧这个人,很阴沉很不好惹的。”

    叶石磊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就任他这么张扬,咱们不想个办法不行的,要不然传到爷爷耳朵里面,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叶石评一阵头疼,他是家里的长孙,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要是知道自己未曾交手就被人打服了,肯定会大发雷霆。他想了一下,低声和叶石磊交代了几句。叶石磊没想到叶石评竟还留有后手,兴奋的说道:“哥,真有你的,这两件事如果成了,秦牧就算不死,也会很难受的。”

    叶石评微笑道:“作用不会太大,但是也能让他别扭别扭,他如果想上位,最起码也要先把我斗下去。”

    叶石磊听得心里一惊,问道:“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叶石评叹息道:“石磊啊,你在京城里面呆的时间太长,不知道地方上的规矩,若要上位必先强过前任,顺风顺水的上马是绝对不可能的。若我承认失败,甘心把位置让给他那还好说,若调我离开,他必须要拿出让上面刮目相看的能力,不然就会有空调部队接手青滔县。”

    叶石磊恍然大悟,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他不想斗都不成?”

    叶石评呵呵一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转到叶石磊的身上:“石磊啊,走过这一遭,你就老实的在督查室呆着吧,这督查室,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哥,你想多了吧,督查室在省里的权力不小的。”叶石磊看没有看透督查室的本质,当出秦牧向郭少庭提出这个建议,其实是给郭少庭下了个套。

    “权力?是啊,监督和建议能力,你还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这两个能力听起来挺大,但是却没有决策权啊。”叶石评也是最近才想透这督查室的功能:“督察,监督和检查,可不是监督和审查,你要搞清楚的。”

    叶石磊不明白哥哥怎么突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他心里还惦记着叶石评帮他出的两个主意,也没有纠结于叶石评的担心,说道:“哥,没事我先挂了,布置一下去,你也别想太多。”说完,便挂上电话。

    叶石评拿着电话听着里面嘟嘟的声音,轻声道:“督查室就是一个得罪人的地方,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提出来的,简直就是个大陷阱啊。”说着,他自言自语的分析道:“监督一切行政事务,就是把人得罪光了,除非一辈子不想动弹地方,否则只要调动一下,都会碰到很大的阻力啊。”

    他笑了一下,点上一根烟,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拨了几个号,对着里面说道:“老彭啊,三洋那边的旧账有人想动一动,你是不是想想办法?”

    电话里面传来粗犷的笑声,一个深沉的声音说道:“你说的是秦牧那个小娃娃吧,放心好了,他就要去外面逛逛了,等他回来以后,青滔县这边就没什么尾巴留下了。”

    叶石评不自觉的点点头,有些沉闷的说道:“老彭,不是我说你,当初你手下那群人这么干,你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老彭怒道:“那群小兔崽子我也没有看得太紧,三洋只是我没事乱玩的,谁知道他们竟敢背着我搞那个东西。你是不知道啊,就因为这件事,老爷子足足关了我一年才让我出来,真晦气。”

    叶石评哈哈大笑道:“行了,我估计今年年底我就能轻松轻松了,到时候回了京城,你非要大出血不行。”

    老彭笑道:“从小你就没少欺负我,现在又来胡闹。行吧,过来咱们哥俩好好聚聚,不过我可为你觉得不值,那么好的地儿,你就舍得拱手让人?”

    叶石评叹道:“形势不由人啊,我可警告你,把事儿了的利索些,别等我走了老长时间,别人还来找我调查问题,我的嘴可没那么严实,没准就把你卖了。”

    老彭哈哈大笑起来,叶石评的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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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6章 点拨夏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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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真和李中原的谈话内容秦牧不得而知,初冬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微微有些疲倦。

    “秦牧。”有人在秦牧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股扑鼻的香气传了过来。

    秦牧不用抬眼,都知道是夏婉儿站在他旁边,冲着那边忙碌的裘小婵微一点头,转头说道:“夏小姐,有什么事吗?”

    “少来了,还夏小姐夏小姐的,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夏婉儿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探着头看了看裘小婵那边忙碌的情况,脸上就坏坏的笑道:“秦牧,那是你的恋人吧?”

    秦牧有些头疼,这个太子女说话倒是不知道轻重,这谣言要是发出来,也够他和裘小婵郁闷的。他摇摇头说道:“那你可判断错了,我已经结婚了。”

    夏婉儿撇了一下嘴说道:“切,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爱的人,这句话说的挺有道理的。”

    秦牧笑着说道:“你这种想法可有些不对,不是自己爱的人,怎么就轻易结婚呢?”

    夏婉儿翻了一个白眼,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我告诉你啊,每个人的爱情只有3.7分钟,剩下的就不是爱了。”

    秦牧笑着摇摇头,不跟这个这丫头谈论什么。他已经二十五岁,而夏婉儿只有十八岁,俗话说三岁一代沟,更何况秦牧的灵魂见识了太多的纷扰,自然不会像夏婉儿这般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对于秦牧来说,感动比幻想更为实际一点。

    夏婉儿见秦牧不辩解,笑道:“看看,被我说中了吧,每个男人的心里都有想找外遇的阴暗心理。”

    秦牧实在想不到夏婉儿是以什么心态在跟自己说话,他跟她可是还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从夏婉儿这种敢说话的身上,秦牧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笑道:“希望你能够坚持着这一点,那么你这辈子恐怕只能当老姑娘了。”

    “切!”夏婉儿不屑一顾的说道:“谁稀罕结婚啊,到时候找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玩一场风花雪月,留下个记忆就行了呗。”

    秦牧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老了,穿越回来的灵魂竟然没办法与夏婉儿的节奏走在一起。若是就这么谈论下去,恐怕话题就有些暧昧了,秦牧转移话头说道:“对了,我听说有一款游戏挺不错的,要不要试试?”

    “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有心的,当着县长还关心什么游戏。说说看啊,好玩我就奖励奖励你。”夏婉儿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信息费,怎么样?”

    “那我可就是受贿了。”秦牧笑着把钱接过来放好,随后说道:“不过呢,这个游戏现在还没有面世,正等着有心人去开发呢。”

    夏婉儿听秦牧这么一说,登时柳眉倒竖,愤愤的捶了秦牧胸口一下说道:“赶快把钱还我,你这叫提前预支。”

    这一捶夏婉儿倒是纯粹以同龄人的心态打的,也没有用力,可秦牧的眉头却是皱了一下,说道:“你这一下倒没什么,落到我身上影响就大了。夏小姐,注意影响啊。”

    夏婉儿听得出秦牧这句话里面的调侃,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这才将小手伸出来,小声说道:“换钱。”

    秦牧摇摇头,笑道:“你可是想好了,这钱要是真要回去了,有个消息我可不透露给你了。这是独家消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秦牧本来不是这么喜欢开玩笑的人,不过夏婉儿青春轻快的作风感染了他,让他没有用太多的深沉对待。

    夏婉儿轻轻的抿了一下嘴,手指放在腮边考虑了一下,说道:“那我要看看这个消息值不值。”

    秦牧又回头看了一眼裘小婵,慢悠悠的说道:“其实,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爱情这一种东西可以感染人心,譬如友情,譬如亲情。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些东西,用游戏也可以表现出来呢?当然了,游戏中的争斗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够控制。”

    夏婉儿咀嚼着秦牧嘴里的意思,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自己做这个游戏?”

    秦牧点点头,笑道:“怎么,别人可以做,你就不可以吗?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游戏,为什么不能把兴趣当成工作,把你想要表达的,你想要展现的对市场说出来?如果你的想法能够得到市场的认可,我不介意给你封的大红包。”秦牧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就来二十块钱的,怎么样?”

    “你是要跟我打赌吗?”夏婉儿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秦牧笑着拍了一下手,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工作了。小丫头,青春是本钱,但是不要肆意挥霍啊。”说着,秦牧就向外走去,因为他看到夏真和李中原已经在办公室走了出来。

    “哼,老头子,你可没有什么资格说我。”夏婉儿在秦牧身后嘟囔了一声,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房中华和叶石磊分别在车里想着对策,见夏真等人出来,连忙下车迎了过去。叶石磊带着愤怒瞪了一眼正与夏婉儿低声交谈的秦牧,心里恶狠狠的想道:你就张狂吧,等回青滔县,我看你怎么接招。

    秦牧向夏真道了歉,言明青滔那边工作任务重,加上澜宁县有李中原的陪同,他就不过去了。

    夏真对秦牧的表现很满意,越权的事儿还是越少做越好。李中原也明白秦牧是把功劳往自己脑袋上推,更是感激不已。房中华和叶石磊对望一眼,心头倒是喘了一口气,只要秦牧不跟着,他们若是在夏真面前说点带色彩的话,还是能说进去的。

    夏婉儿觉得跟秦牧谈得还有些事情没抓住脉搏,便趁着夏真不注意钻到了秦牧的奥迪车里面,秦牧无奈的看看夏真。夏真笑道:“让她跟你过去吧,听说老聂也要下来,正好跟他的车回腾龙,这丫头野惯了,我也是管不住的。”

    秦牧无奈,看着夏真等人的车队离开,这才钻到车里面打火,无奈的说道:“夏小姐,你这样也太任性了,难怪夏部长发愁。”

    夏婉儿鼻子一皱,说道:“你少来了,他整天关心的就是他的工作,哪有时间管我。对了,你能不能别整天叫我夏小姐,叫我名字就行了,又不是旧社会。”

    秦牧微微一笑,将车子缓缓驶离开发区,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尹照姬的电话,声音缓慢的说道:“尹小姐,您好,我是秦牧。”

    夏婉儿听他又叫了个尹小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秦牧眼睛微微一瞪,她便噘着嘴还了秦牧一眼。

    “秦县长,听说您到开发区去了,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啊?”尹照姬的声音中依然是柔媚中带着坚硬。

    “尹小姐的消息还是挺灵的。关于我说的那件事,会有人跟您接洽的,我就不过去多事了。”秦牧将车子横打一下,顺着柏油路缓缓而行。

    “秦县长,这是很遗憾的事情呀,跟您谈判才具有挑战感。”尹照姬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失望,不过很快转移了情绪,轻声说道:“听说非洲那边有点不安宁,秦县长有没有兴趣啊?”

    奥迪车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漆黑的痕迹,秦牧紧紧踩住刹车。尹照姬的话里分明有知道韩雪菱事情的意味,这让秦牧心脏猛跳,将车子停住对着电话说道:“尹小姐,我们以前合作的可是非常愉快的。”

    尹照姬银铃般的笑了起来,透过电话夏婉儿听到了一些,眼睛翻白斜了秦牧一眼,将注意力放到外面。

    “秦县长,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韩雪菱是我的对手,她碰到这种情况对我来说非常的有利。”尹照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刺激秦牧的同时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怅然。

    秦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更是看不出尹照姬的意思是什么。尹照姬又笑了一会儿,慢慢的问道:“秦县长,你爱她吗?”

    被一个三把手的妻子询问这么隐秘的事情,秦牧感觉心跳加速起来,于情于理尹照姬这句话问得非常丧失身份,相当失却水准,秦牧想了一下,回了一个很官方的回答:“丈夫和妻子本来应该是一体的,尹小姐的话,我有些不明白。”

    尹照姬此刻正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白皙的手指掠过丝质的睡衣,发出一声慵懒的呵欠声,轻声说道:“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韩雪菱这辈子是不是就赢了我,还要拭目以待。”说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把电话关机。

    秦牧茫然的喂了几声,又把电话重新拨过去,最后只有无奈的放弃,看着面前的路,心头波涛起伏。

    尹照姬挂上电话,目光有些凌厉的说道:“韩雪菱,上次世界军事比赛中我们输给你了,但是这一次,就看你是不是命大了。若是没有了你这样的对手,我还真的很寂寞呢。”床头一杯猩红的葡萄酒被尹照姬一饮而尽,这才开始准备与夏真等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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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 你方唱罢我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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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带着夏婉儿回到了青滔县,直接把她放在徐娜的网吧里面让她去玩了。

    回到政府大院之后,秦牧有些心绪不宁,在屋内来回的踱着脚。尹照姬的话好像透露着什么信号,韩雪菱在南非那边的情况并不乐观。按照国家的思想,他们是不能参与到别国的政事当中,秦牧只有采取别的办法来营救韩雪菱。

    最终,秦牧将目光对准了西雅图市的黑道教父菲尔道格拉斯,曲线的方法还是能够想一下的。

    “亲爱的秦,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我电话,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解决呢?”道格拉斯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优雅。自从有了雪梨这棵摇钱树,道格拉斯名下的灰色产业已经被分离出来,表面上他已经将自己彻底洗白。

    “道格拉斯先生,难道我不应该对您今天的无私帮忙表示一下谢意吗?”秦牧每次听到道格拉斯的声音,总是让自己的英语中充满了贵族的气息。

    “NONONO,亲爱的秦,那只是举手之劳,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伙人出什么意外,甚至是……恩,丢官!是的,丢官。”道格拉斯说了个中文的“丢官”,仿佛很是得意,优雅的笑了起来。

    秦牧也明白道格拉斯的为人,虽然口语中是那样的优雅,内心里面还是追逐利益的狂热的分子,也不兜那个圈子,直接说道:“道格拉斯先生,您在南非那边是不是有朋友在,我的妻子去那边考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一些游击武装控制了。”

    道格拉斯笑着说道:“翁女士也曾经找我谈过话,亲爱的秦。这件事非常的棘手,那些人竟然妄图别的国家去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天啊,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秦牧苦笑着听道格拉斯在大发感慨,不过也从中听出了一个信息,并不是韩雪菱一个人被绑架,好像其他国家也有人陷入同样的地步。如此说来,韩雪菱的情况将会安全的多,秦牧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秦,这件事很有难度,需要花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来疏通关系。”道格拉斯沉吟了一下,放慢了语调。

    这是准备讨价还价啊。既然翁文华也跟道格拉斯谈判过,说明道格拉斯对这件事还是有一些把握的,只不过开出的筹码让翁文华没法接受而已。

    “道格拉斯先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或许我们可以从朋友的角度说这件事?”秦牧笑了起来,声音大气的说道:“有些事,或许单单从利益的角度是无法衡量的。”

    道格拉斯也笑了起来,他透露的情况秦牧很聪明的了解了,那后面的话将会直接进入主题:“秦,你是一个神奇而神秘的人,也深爱着您的妻子,华夏财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会太过分吧?”

    秦牧顿时明白道格拉斯向翁文华开出了什么条件,这是典型的狮子大开口。秦牧略一沉吟,笑道:“我感觉要求很不过分,至少要百分之四十才差不多。”

    道格拉斯一愣,秦牧这句话说的很真诚,没有讽刺的意味在其中,他不禁疑惑的问道:“秦,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的意思是百分之四十?”

    秦牧认真的说道:“是的,百分之四十。我的母亲既然能够几年时间积累如此大的财富,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多花费两年时间来积累罢了。不过,丧失了这么多的股份,我母亲在华夏财团的话语权恐怕没有那么绝对了,以后就算是有什么值得投资的事情,也会碰到非常大的阻力。”

    秦牧点了一根烟,听着道格拉斯有些沉重的喘气声,抛出了让道格拉斯感觉天方夜谭的话:“不如,赠送您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让您成为董事长?”

    这句话就带着稍稍的嘲讽了,道格拉斯听出了秦牧话里的意思,摇晃着酒杯说道:“秦牧先生,你要明白,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并不是漫天要价,而是看您妻子在您家族中到底价值多少。”

    这就是完全生意上的口吻了,秦牧并不惧怕漫天要价,他慢慢的说道:“90年,华夏财团或许还只能称之为华夏公司,总体的资金没有一万美金,而现在是95年,短短的五年时间,华夏财团成为全美前三的财团。道格拉斯先生,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近乎神话的奇迹吗?”

    道格拉斯的心头一抖,他是个聪明人,从秦牧的话里登时明白,秦牧在华夏集团的地位好像并不仅限于富二代,他说出的话中带有无比的自信,这绝对不是一个二世祖应该有的态度。

    秦牧笑了一下,慢悠悠的将最后的诱饵抛了出来:“道格拉斯先生,您是喜欢用几天的时间获得华夏财团的百分之四十股份,还是愿意用五年时间换取整个华夏财团的资金?”

    这是一个很有哲理的问题,换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是一步登天,但忍住寂寞的五年,就会获得一个金母鸡,无时不刻都在下着金蛋。道格拉斯觉得秦牧的声音充满了魔鬼的诱惑,回答道:“亲爱的秦,你在纸上给我画了一个大饼,尽管我知道这个饼很香甜很美味,可是纸上的终究是摸不到的。”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知道道格拉斯已经动心,便说道:“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五年的时间。如果您还不放心的话,那我可以飞来美国您谈一下了。”

    道格拉斯的心思被秦牧勾了起来,带着疑惑的口吻问道:“那您让我如何相信的?”

    秦牧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名下的百分之十股份可以划拨给你,我有专人助理可以打理着一切。我不问结果,不问手段,只要我的妻子能够平安无事的站在我的面前,那么就有一份针对计划出现在您的面前。”

    道格拉斯心里计较了一下,秦牧在中国的能量道格拉斯是见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冒险,更何况还有秦牧的保证。哪怕秦牧最后失信,他还是不希望与秦牧的关系断掉,便同意了秦牧的说法。

    随后,秦牧联系了翁文华和安娜,让她们把自己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送到道格拉斯的头上。对于秦牧的决定,翁文华在表示不解的同时也无可奈何,毕竟依照美国的法律手段,秦牧完全有资格把自己手掌掌握的股份赠与任何人,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也可以。

    “妈,你放心好了,现在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他还会怪怪的把这股份送回来。”秦牧笑着对翁文华说道。

    “小牧,我不是心疼这股份,只是以你的身份,跟道格拉斯做这样的妥协,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翁文华担心的说道。

    “妈,你就别担心了,这事儿啊我也没打算瞒住别人。上面有两个大佬保着,这件事不会出事的。不过,最好把我头上的股份拿掉,送给刘丹和小妹姐吧,这是她们应得的。”

    “哟,我家小牧知道心疼人了,这两个丫头这辈子是离不开你了,在你头上和在她们头上还不一样吗?我儿子就是当官的材料,知道怎么笼络人心。”

    秦牧无奈的把电话挂了,心头计较了一番。道格拉斯出手,就算是救不了韩雪菱,也能够让她在那边别受苦,这一点是秦牧需要最低保证的,至于如何将韩雪菱安全的救出,这倒需要费些脑筋了。

    秦老爷子给秦牧的期限是七天,那这边结束争斗最多就要五天时间。从今天碰到的情况看来,叶家兄弟和房中华好像并不是甘心认输,从叶石磊的表情上就能够看出一二。若叶石评明白自己已经回天乏术,就该找秦牧谈谈话了,否则两人就真的变成死敌,对叶石评以后的官途也非常的不利。

    他们还有什么手法要使出来呢?秦牧脑袋里面画出一个问号,决定不管他们到底还有什么折子戏,直接把自己后备的计划拿出来。

    他需要的是一场痛快淋漓压倒性的胜利,以威势压住青滔县,不会因为叶石评即将调离而引起青滔县的动荡,他要无任何竞争压力的登顶青滔县。

    “喂,小川嘛?上次我给你布置的事,你可以拿出来了。”靳小川手里还有曾经日企收购旧重工的收条,在青滔县这边还有叶石评的手迹,这是秦牧很早以前准备的炸弹。原来保留是不想当时的事情闹得太大,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如果拿出来的话,也不会牵涉到靳沧江和靳小川。

    “喂,张姐啊,最近让您帮忙找的那批账目如何了?已经整理出来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是不是操作一下?”三洋制药的税收凭据在张翠的关系网中被拿了出来,里面确实有报向青滔财政的伍佰万元,但是青滔财政这边只有三百万元的入账,剩余的二百万去了哪里,秦牧不去追究,就是要叶石评拿出来一个解释。

    “喂,志刚啊,小川给你的那些照片,找机会扔到市纪委去。”靳小川曾经告诉秦牧,他的小弟看到叶石评和张丽娜出入酒店,秦牧当时便压了下去,不过却嘱咐靳小川多留意一些,竟能在别的市拍到房中华和张丽娜一同买衣服的场景,这可就有些犯作风问题的错误了。秦牧本不打算用这个,但叶石磊和房中华分明有拿裘小婵说事儿的准备,秦牧这么做,却也是以牙还牙。

    布置了这一切,秦牧疲惫的叹息了一声。这时候门被敲响了,何光远脸上尴尬的走进来汇报道:“秦县长,出大事了。夏副部长在回青滔的路上,竟然被几个乡民拦住车子喊冤,那边通知您赶快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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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8章 状告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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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心头冷笑一声,起身对何光远说道:“老何,咱们走一趟吧。”

    何光远点点头,告诉秦牧叶书记已经赶过去了,偷偷观察秦牧的脸色。

    秦牧面上古井不波,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跟何光远一起走,那就不能亲自开车了,便通知裘小朋开车等着。

    何光远有些担心的说道:“秦县长,听说有人告咱们县政府私下集资建路,你看这事……”

    秦牧一边向外面走,一边笑道:“这种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谁说我们是私下集资?老何啊,阵线还是要坚持的。”

    何光远心里一抖,秦牧好像是察觉了什么。他这段时间确实向叶石评那边倾斜了一点,不过还没有与叶石评达成什么协议。这件事一发生,何光远直觉感到是叶石评向秦牧开火。集资的事情虽然是叶石评拍板的,但是首先提出来的却是秦牧,若真有人追究,那么叶石评最多顶个监察不力的罪过,而秦牧恐怕就要被打死了。

    可秦牧的样子分明是有恃无恐,何光远觉得这个年轻人带着一股子神秘的味道,也没有再多说多问,三个人上了车,飞速向着夏真那边赶去。

    夏真此刻觉得满头冒火,在开发区那边生了一肚子气,回到澜宁县与尹照姬所在的朝鲜代表团友好商谈关于铺设线路的事情之后,才刚刚感到身上一阵轻松。可还没回到青滔县就被人以卧倒路上的方式喊冤,就算夏真是个泥人,也被这连续发生的事情气炸了。

    此刻他正满脸阴沉的对刚刚赶来的叶石评怒道:“叶书记,你来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青滔县也好大的胆子了,竟然罔顾法纪,向着老百姓私自收款,还真是反了你们了。”

    叶石评满脸为难之色,小声说道:“夏部长,这件事是秦县长主管的,我当时批评过他,没想到他还是做起来了。夏部长,我应该检讨,这是我监察不力的错误,让老百姓受了很多的委屈呀。”

    夏真冷哼道:“一个承认错误就行了吗?要马上纠正错误,还老百姓个公平!秦牧呢,秦牧在哪儿?”

    叶石评看了看四周,发现秦牧还没有到,连忙说道:“秦县长这几天也为修路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应该快到了吧。”

    夏真怒道:“天大地大,老百姓的事儿最大。现在他们喊冤都喊得不怕死了,还有什么事儿比这更紧要?”

    叶石评劝解道:“夏部长,我看先到县里再说吧,秦县长应该在那里等着呢。”

    夏真摇头道:“不走,今天我就等在这个,看看秦牧有什么话向我解释的。哼,秦县长秦县长,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我看他这个县长是不想当了!”

    房中华、叶石评、叶石磊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叶石磊对旁边跪着的几个打扮得土里土气的百姓说道:“这是京城的夏部长,有什么冤屈就对他说,他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夏真心思一动,叶石磊这话说的有点别扭,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也没有说话。

    叶石评心里抖了一下,叶石磊这句话可有点画蛇添足了。夏真部长在这里,什么事都由他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科长说话了?房中华也轻轻拽了一下叶石磊,让他不要当出头鸟。

    几个农民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大声说道:“我们要告秦牧无视我们的血汗钱,让镇干部乱征钱。”

    夏真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你们也别跪着了,咱们不兴这一套,到旁边车子里休息一下吧。”

    几个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偷偷用眼角扫叶石磊。叶石磊现在不敢说话了,又瞅向叶石评。叶石评一阵恼恨,这个弟弟当真是不学无术,这么关键的时候看自己干什么?

    夏真不是傻子,见几个人眉来眼去的,就怒斥道:“怎么,他们休息一下还要请你们这些干部批准吗,官威倒是不小,哼!”

    夏真表了态,叶石评便亲自带着几个人走向旁边的车子。这时候秦牧的奥迪车远远的开来,叶石磊单手打了个帐篷,意有所指的说道:“四个圈,奥迪车,一看就是秦县长的,听说这在腾龙市也是很少有的车子呢。”

    房中华微微点了一下头,叶石磊这话说的还是可圈可点的,直接在夏真的印象中留下了秦牧钱财来源不正的印象。

    夏真果然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的哼了一声。

    秦牧等人下车之后,匆忙的赶了过来。秦牧一边走一边接电话,并对里面说道:“好的好的,我们政府一定会配合市局的工作,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何光远跟在他身边很疑惑,这个电话分明是秦牧打出去的,怎么转眼就成了接受命令了?他明白秦牧面临着一场考验,也没有多说,直接跟在秦牧身后看戏。

    “秦县长,忙完了?”夏真的眼睛中带着可惜和恼火,心情很是恶劣。秦牧的岁数不大,做事却有理有据,大局观也相当的不错,夏真感觉自己这次下来为国家挖到了个人才,谁想到还没有几天,竟然会有人拦车状告秦牧。对于这种告状方式,夏真是很不赞同的,但是面对这么多地方官员却不能不拿出一个态度,同时他对秦牧也非常的痛心,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折在这金钱上面了?

    奥迪车的价格,夏真是知道的,他不认为秦牧凭正当手段有能力买得起这种车子。

    秦牧已经走到夏真的面前,微笑着解释道:“夏部长,市局来了电话,说有一起故意伤人案件的嫌疑人是这边的,我去处理了一下。”

    夏真点点头,声音微微有些缓和,说道:“这也是大事,应该落实一下。”

    叶石磊听夏真的声音不是那么急迫,心里就着急起来,摆出督查室的谱,咳嗽一声冷声问道:“秦县长,有件事需要你来解释一下,青滔县修建四条公路,是不是从农民手中集的资?”

    秦牧没有丝毫躲避的说道:“是的,确实是向全县农民集资修建的。”

    夏真的脸色就拉了下来,感觉牙花子有些发酸。秦牧这孩子,过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打听清楚,究竟为什么让他过来吗?就这样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自己就算有心为他遮盖一二,守着这么多人,也是无计可施的。

    叶石磊顿时抓住了理由,声音沉重的说道:“秦牧同志!你有什么权利私自掏老百姓的腰包?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目无法纪!国家的政策是要让老百姓富起来,让他们手上有余钱吃好穿好住好,不是拿来中饱某些人的私囊的。”叶石磊偷换了一下概念,隐隐有青滔县集资是装进了秦牧的腰包。

    秦牧摇头辩解道:“叶科长,您还没有了解情况,不应该怎么早下定论。”

    叶石磊哼了一声,眼角扫了一下房中和叶石评,发现他们并没有向自己暗示什么不能说的颜色,心里就宽了不少,义正言辞的斥责道:“了解情况?还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已经有人跪到我们车子下面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非要他们被撞死了,才肯承认错误?”

    夏真听叶石磊说的严重,也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炯炯的看着秦牧,想要听一下秦牧的解释。

    秦牧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夏部长,叶科长,请您我解释。”

    夏真摆摆手说道:“秦县长,我是信息部的副部长,关于基层政权上的事,我还是少插手比较好。有什么解释的,还是向叶科长申明吧。”他见秦牧语气有些急躁,心头就是不喜,觉得秦牧是在掩饰些什么。

    叶石磊见夏真有撒手的意思,那秦牧这件事就彻底的放到了他的手里,不禁暗暗欢喜,暗道秦牧到底是落到自己手中了,正是要好好整治整治他,把他从县长位置上拿下来,一竿子打死。

    秦牧有些无奈的说道:“夏部长,我想跟状告我的人当面对质,青滔县绝对没有非法集资,这件事叶书记也是批准的啊。”

    叶石评马上表态道:“这件事一直是秦县长一手抓的,我抓党务,秦县长抓政府,分工很明确。”他本来已经把自己摘出去了,自然不肯在趟这池浑水,心里也是有些得意自己的手段,这是早就埋下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出了奇兵的效果。

    叶石磊发出一声冷冷的笑容,让随行的人员将那几名农民带过来。这件事他是铁了心要搞臭秦牧,而且事态正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延伸着。

    那几名农民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秦牧的脸上带着了然的表情。等到那几人走到叶石磊的面前,就听叶石磊大声说道:“你们,把受到的委屈都说出来,你们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打击报复,我是省督查室的叶石磊,一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

    几个农民听叶石磊这么说,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乡干部是如何压榨他们,如何让他们缴纳各种费用,又如何把筹集到的钱送到青滔县建设公路,让他们没有活路可走的事大说了一通。

    秦牧随着他们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充满了笃定和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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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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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这几人说完,秦牧的笑容已经形成了极度讽刺的味道,慢慢的问道:“都说完了?”

    叶石磊眉头一皱,大声道:“秦牧同志,我们正在找根源抓事实,你这样说话,有点不符合身份了吧?”

    夏真看了叶石磊一眼,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应该夏真出来说话的,叶石磊的表现未免太功利了一些。夏真不是傻子,叶石磊房中华等人隐隐针对秦牧的事他并不是看不出来,而且心里还有一些纳闷,秦牧这个小年轻究竟怎么回事,连直属上级都得罪了,甚至督查室的科长也看他有些不顺眼。

    秦牧摇头说道:“对于农民兄弟的苦楚我是知道的,但这只是暂时的。夏部长,房书记,关于青滔县集资修路的事情,我想说明一下。”

    夏真点点头说道:“我们允许干部自我辩驳,你说吧。”

    秦牧感谢了一声,说道:“在我说这话之前,我想先把这几个人控制起来。”

    秦牧的话引起众人一惊,秦牧这是要玩什么把戏。不过这次陪同夏真过来的人群中有澜宁县的公安同志,他们都曾经是刘大有的老下属,也知道这位曾经的副书记说一不二,尽管夏真等人没有发话,但是他们几个人已经动了起来,封住了那几个农民逃跑的路线。其中接替刘大有上任的公安局长还斜挡在夏真的身前,防止有人暴起伤人。

    公安们的动作,让几个农民一阵慌乱,纷纷看向叶石磊。叶石磊皱眉说道:“秦县长,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不讲究打击报复!”

    秦牧摇头说道:“夏部长、房书记,青滔县修路,那是功在千秋,利县利民的事情。这件事经过叶石评书记的监督,市交通部门的审批,又经过省交通部门、纪检部门审核,所采取的方式是可以允许的,并且在集资之前我们县政府已经作出承诺,道路开通之后十年的道路收费全部用于乡镇、乡村的建设当中,要做到村村通油漆路,在全县范围内不留下任何一个死角。叶书记,您说对不对?”

    秦牧这几句话仿佛一颗重磅炸弹炸响在众人的脑中。房中华和叶石磊第一感觉就是被秦牧阴了,他早就防到了有人拿这集资修路的事情说话,故此早就把这次手法通过官方途径解决了后顾之忧。但其中最为难受的还是叶石评,他只是知道秦牧从市里跑来了财政的拨款,但是从来没有想到,秦牧在悄然无息中已经化解了因为集资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他是彻彻底底被秦牧蒙在了鼓里。若叶石评知道这件事已经通过省纪委省交通局的审查,他绝对不会放手道路建设这块馅饼,而任由秦牧去折腾。

    夏真略一沉吟,把目光转到叶石评身上,问道:“叶书记,是这样的吗?”房中华和叶石磊的眼睛也看向了叶石评,期待着叶石评的回答。

    叶石评觉得嗓子眼难受的厉害,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这个……这件事秦县长倒是没有放到常委会上提出来。”

    秦牧马上接口道:“今天上午才刚通过审批,省里已经下发文件,可以将这个模式当成试验模式来观察,如果情况好可以放在全省范围内推广。”

    叶石评顿时觉得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秦牧既然敢这么说,那么基本上已经属实了,他自留的“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又成了垃圾,秦牧仿佛什么事都料先一步,让他感觉到处处受到压制。

    夏真的脸色稍稍变得好了一些,点头说道:“这件事还是需要落实一下的。晚上我跟张副省长通个电话。不过,小秦啊,你让公安干净这么对待老百姓可就有点过火了。”他指了指将几个农民包围的公安说道:“不是阶级敌人,你们不要这么剑拔弩张的。”

    “夏部长。”秦牧声音朗朗的说道:“这几个人却是不能放的。刚才市局来电话,那几个的名字我还记得,恰巧我认识其中一个人。”

    夏真的脸色一变,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澜宁公安局长迅速的挡在他面前。秦牧喝道:“还不抓起来,腾龙市内七伤一死的案件,他们几个人都在嫌疑名单之内。”

    秦牧这却不是无的放矢,只不过这案件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最近刘大有等人才稍稍摸到了点线索。这几个人中,秦牧倒还真认识一个,那是青滔县的二流子,整天骗吃骗喝的,谁有钱就帮谁办事。只不过,他们是不是跟那恶意行凶案件有关系,秦牧就不知道了,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他也是有些阴险的。

    七伤一死,那就是重大刑事案件。公安干警们一个个脸色凝重,迅速掏出了警棍和手铐。二流子一听秦牧那么说,脸都吓白了,他骗点吃喝和花销那就算了,这刑事案件要是套在头上,那他就是挨枪子的份,登时大叫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抓我,你们不要抓我。”

    夏真怒喝道:“现在加上一条,诬陷国家干部,全部扣起来!”

    “领导,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拿钱办事啊,都是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这么做的啊。”二流子登时慌了,一个劲的嚎叫。

    “谁给你打的电话,快说。”公安局长眼睛一亮,这可是在秦牧面前表现的机会,如果让秦牧高兴了,没准还能获得不少实惠。

    叶石磊等人心里大惊,生怕二流子说出什么话来。

    二流子眼泪鼻涕的流淌着,大声叫道:“我不认识他,我就知道圈里的人都叫他虎子。”

    夏真冷哼一声,瞪了一眼叶石评,怒道:“行啊,你们这青滔县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还有人诬告县长。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也是很不尽职啊。”

    叶石评满头冷汗,一个劲的道歉。叶石磊和房中华却是长呼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搞掉秦牧,但两人却没有受到牵连,还算是万幸。

    这时候秦牧的电话响了,秦牧抱歉的冲夏真说了一声,得到允许只有才将电话接起,说道:“你好,我是秦牧。”

    “小秦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侦破了一个卖Y集团,里面有个叫虎子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兴趣。”

    刚才秦牧跟刘大有确实打了电话,但说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跟刘大有简单的串了一下对待告状人的统一口径,何光远在旁边愣是没听出秦牧和刘大有交谈的主要内容。但是刘大有正在审讯虎子,挂上电话之后,那虎子听刘大有和秦牧熟识,直接交代了一些事情,希望能够检举有功,获得宽大处理。

    秦牧听着刘大有在电话里的交代,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叶石磊,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慢慢的说道:“夏真部长也在这里,要不你跟他汇报一下?”

    夏真还纳闷秦牧的电话怎么会交到自己手里,但他看秦牧不停的用眼光扫叶石磊,便知道这里面有事,接过电话之后听了几句就勃然大怒,指着叶石磊说道:“你们,把他给我铐起来!”

    这下子众人彻底的懵了,夏真冷哼一声:“是不是我的命令不管用?”

    不管夏真负责的是哪一块,到底是副部级干部,那公安局长咬咬牙,直接向下属使了眼神,说道:“还不动手?”

    叶石磊根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铮亮的手铐给铐住了,不禁大声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省督查室叶石磊,叶科长!”

    夏真冷笑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亏你还是督查室的人!督察督察,自己都没有关好,哪里来的权力去督查别人?走,马上去省委。”

    夏真这下子动了真怒,他在京城那边受鸟气也就算了,来到地方了别人也不把他当回事,忽悠过来忽悠过去的,他若不使些手段,别人都当他是跑龙套的。这次来腾龙,唯一让他感到快慰的就是秦牧送了个大礼给自己。朝方那边初步有了与中国这边关于网络架设的合作意向,他夏真回到京城就是大功一件,他就算是做一些稍微超乎权限的事情,那也是他借机来展现自己的气魄。

    说完这句话,夏真指着房中华说道:“你,马上回腾龙市,跟市公安局局长、副局长一起带队,把那个虎子带到省委来!”

    叶石评等人一听这话就彻底傻眼,那个叫虎子的竟然把叶石磊给卖了。不但卖了叶石磊,叶石评也难辞其咎,毕竟那个电话号码是他给的叶石磊。

    看着脸色发白的叶家兄弟,夏真冷哼了一声,说道:“秦县长先回青滔县主持大局,叶书记,你也跟我去一趟省委吧。”

    事情变得如此的巧合和突兀,让秦牧感觉有些不能适应,他还准备了好几手后续,结果现在连用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看着颓然的房中华等人,秦牧轻轻说道:“希望万书记很快就能出院吧,腾龙市确实不能离开他啊。”

    这句话仿佛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房中华的脸上。他还没有来得及跟朝方代表谈中国投资的事情,就已经惹了老大的麻烦。他知道,叶家兄弟在他的手下出事,叶系那边恐怕要拿出点力度惩戒一下自己了。

    他看着秦牧年轻镇定的脸庞,叹息道:“胜不骄败不馁,秦县长,我倒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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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0章 大范围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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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华这句话就说的有点不符合他身份了,秦牧借着夏真的大旗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完美的地步了。到了省里,按照秦牧的估计,叶石磊这个科长的位置很快就会被拿下,而叶石评年前离开青滔县的事基本成了事实,至于房中华,要么平级调离腾龙市,要么调到某省省管部门当个副手,想要左右腾龙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不出秦牧所料,当夏真带着房中华、叶家兄弟还有那个什么虎子到了省里之后,没过几天省委就出了批示。房中华直接被送去京城述职,叶石评也因为工作突出,接到前往省党校的通知。至于叶石磊,那就是省级的事情了,不会向下透露的。

    批示还指出,秦牧县长在工作岗位上表现得能力出众,特暂代青滔县县委书记一职,兼着县长,不过腾龙市传过话来,让秦牧把政府的工作重心向党务这边挪一挪,意思不言而喻,过了人代会,秦牧就要被扶正的,他若是成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双料领导,那青滔县政局还不是他一家独大,整个是个山头王。

    对于最后一条,秦牧是有些抵触的,市委很明显是要插过来一个干部,然后调走田福亮。这种类似中庸平衡的手法秦牧很是清楚,故此想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将电话打给聂荣平,将青滔县如今已经经不起折腾,一切还是平缓为好的想法说了一下。聂荣平在电话中勉力了秦牧几句,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告诉秦牧,让他不要做过多的操心,组织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让秦牧被动的。

    秦牧已经把自己的想法上报,听了聂荣平的话也没有多说,便怏怏的挂了电话。

    这场风波过去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六天。中途秦牧和尹照姬打过电话,尹照姬告诉秦牧,国内对建筑高消费的酒店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这件事需要往后推一推,不过那个网络铺设的事情倒是让几个领导人非常感兴趣,不日就会进行进一步的协商。

    “秦县长,不,应该说秦书记,这一次你可是逃过了一劫啊。”尹照姬笑着说道:“只是南非那边,你又有什么方法呢?难道那一直陪伴你的幸运能够延伸到非洲那边吗?”

    秦牧笑道:“尹小姐,中国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肯开动脑筋,没有过不去的独木桥。”

    秦牧说得异常的自信,引得尹照姬一阵娇笑,隐晦的说道:“我记得全球只有几个国家有核武器吧,你们中国人说话,还真得很有底气呢。”

    说完,伴随着她柔媚而坚硬的笑声,结束了这次通话。

    秦牧心头一抖,这尹照姬跟自己打交道的次数多了,说话也稍稍有些透底,难道朝鲜现在就要发展核武器?想到这里,秦牧觉得北辽省确实是个是非之地,若是有机会,还是要早早离去,这种国际上的东西他若是敢冒头,非被老爷子敲死不可。

    第二天秦牧就要前往京城,故此在下班之前,把县里的工作重心移交到田福亮和何光远的身上。这两个人,秦牧看重的并不是唯唯诺诺的何光远,反而是一直飘忽的田福亮。这并不是秦牧觉得田福亮的地位高一点,而是田福亮虽然飘忽,可这人带着一股子狠劲,青滔县因为叶石评离开,铁定会陷入一些职位的争夺中,若是没有一个说话硬实的人站出来,恐怕很难理清那里面的关系。

    叶石评自从去了省委便没有回来,只是通过电话交代了秦牧一些事情。为此秦牧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他不赶回来站好最后一班岗、处理一些收尾的事情,很明显是在计划发动之前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小辫子秦牧是抓不到了,他也不害怕有人秋后算账,干脆撒手不管。秦牧想抓三洋制药的后续自然成了泡影,这也让秦牧暗叹政治斗争到底不是一个人能玩的游戏。

    秦牧将田福亮叫到办公室,话里若有若无的让田福亮把眼光放大一些,直接布局整个青滔县,甚至包括与附近腾龙市、澜宁县的合作。他说的话非常有技术性,既没有说明田福亮能够接任县长的意思,又给了田福亮很大的鼓励,让田福亮这个官场老汉明白了秦牧已经把他推了出去,至于县长位置最后花落谁家,那就要看市委那边的变动了。

    秦牧也勉力了何光远几句,让他做好有更重担子压下的准备。

    田福亮和何光远都认为自己是县长的人选,秦牧找人单独说话那肯定是面授机宜。故此,两个人目前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其实对眼之间,已经是彼此相看不怎么顺眼了。

    距离人代会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秦牧希望这种微妙的争权平衡能够将两人最大的积极性调动开来,这样也避免了他前往美国,青滔这边的事情落入低谷的情况发生。

    布置完这一切,秦牧驱车去了市别墅。临行前,他怎么也要跟裘小婵见个面。

    市郊的别墅灯色迷蒙,秦牧驱车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透过那微微打开的房门,秦牧依稀可以看到裘小婵那单薄的身影独立在秋风当中,竟然有一种凄迷的味道深蕴其中。

    秦牧走到裘小婵身边,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柔声说道:“怎么,哭了?”

    裘小婵摇摇头,又点点头,双手抓在秦牧的西装领子上,骨节都有些苍白,身体更是微微的颤抖起来。

    秦牧连忙扶着裘小婵走进别墅,单手放在裘小婵的额头处,感到没什么症状,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裘小婵还是不说话,只是温柔的将头靠在秦牧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幽幽的问道:“你要走了么?”

    秦牧一愣,裘小婵的声音便得哑哑的,抽了抽鼻子说道:“我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了?”

    这句话让秦牧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这别墅是翁文华送给秦牧的结婚礼物,一旦韩雪菱回来,被绑架一年多的她必然要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番,这栋别墅环境优雅,四周又都是花草树木,正适合韩雪菱居住。如此一来,韩雪菱和裘小婵见面就是非常尴尬的事情,纵然韩雪菱知道秦牧不可能只有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也纵然裘小婵能够忍气吞声的以“小房”自居,可是秦牧自己都心怀愧疚,无论是韩雪菱,还是裘小婵。

    秦牧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裘小婵,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如云长发。裘小婵的身子好像越发单薄起来,双手环在秦牧的腰上,轻声说道:“秦牧,我也许要调离腾龙市了。”

    秦牧的手猛然一沉,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调去哪里?”这句话秦牧都有些不敢问出口,他已经习惯了裘小婵的温柔和可人,还有带着对为之命运的乐观精神,若是她突然离开,秦牧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裘小婵因为秦牧的紧张而格外开心,脸上的凄楚淡了一份,扑哧一声笑道:“我呀,要飞到天边去,再也不跟你见面了。”

    秦牧的双手猛然将裘小婵抱住,那双臂的力道让裘小婵差点喘不上气来。秦牧的声音带着决绝,清朗的说道:“你敢?”

    裘小婵连忙用手捶打着秦牧的胸膛,身体如同一条蛇般不住的扭曲道:“哎呀,你别这么大力啊,我要喘不上气来了。”

    秦牧不依,将裘小婵横腰抱起,任凭她的小手在她尖叫声中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恶狠狠的问道:“说,你不在腾龙了要去哪里?”

    秦牧的焦急让裘小婵的心头洋溢着幸福的暖流,将红唇凑到秦牧的耳边轻柔的说道:“今天组织部长找我谈话了,想让我担任澜宁县开发区区长,你说,我这不是调离腾龙市了吗?”

    秦牧恍然大悟,想到那一天裘小婵处理商人抗议时有条不紊的表现以及在外国商人中的超高人气,还有夏真部长对裘小婵表现的点头,登时明白这是夏真在省委那边说了一两句话,传到腾龙市这边就成了必须遵守的命令,登时笑了起来:“哎呀,开发区虽然属于澜宁县,但开发区区长的级别可是和县委书记一样的。想不到我的小婵竟然在不经意的时候,就窜到我同级上来了,哎呀,我可是抱着一个县委书记呢。”

    “你就作怪吧,整天看你跟个老头似的,怎么说话还这么不着四六。”裘小婵媚眼如丝,尖尖的手指拧了一下秦牧的后背,嗔怪的说道。

    秦牧哈哈一笑,裘小婵的温柔让他沉闷的心欢快了许多,不禁用刚刚冒出的胡茬子去扎裘小婵的玉颈。

    “哎呀!”裘小婵被秦牧这突来的动作弄得惊叫一声,去忍不住脖子传来的酸痒咯咯咯的娇笑起来。伴随着她的娇笑和扭动,秦牧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抱着裘小婵的双手不禁微微用力。

    “你……”裘小婵一瞬间明白了秦牧的变化,悄然将秦牧的脑袋抱住,在秦牧耳边小声说道:“就算是县委书记,也是一个甘心在你身下,任凭你为所欲为的书记。牧,你还在等什么呢?”

    (今天家里的生意出了点小事,这才送走一批货,赶出来一章,明天9更,拭目以待。)~
正文 第341章 离别前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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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婵的软语温存,登时引起秦牧的热火,正待将裘小婵抱往卧室,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秦牧无奈的苦笑一声,他现在是被市委看紧的干部,手机随时保持开机,无奈的将裘小婵放下,耸耸肩说道:“私人空间都没有,我还真想就这么撒手不干了。”

    “你也就是发发牢骚吧,也没见你做官做得腻。”裘小婵娇笑着跑往厨房做饭,她知道秦牧肯定没有吃。

    看着裘小婵娇美的身姿消失在眼前,秦牧才将电话接通,没想到却是夏婉儿打来的。对这个打扮得如同成熟少妇般的女孩子,秦牧从内心讲,还是不那么看重的,他欣赏的是那种清洁素雅的女孩。

    “秦牧,跟你打听个事,韩国三星那边是不是有制作网页游戏的人才?”夏婉儿的声音中透着兴奋和雀跃。

    秦牧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跟三星那边还有点联系,这就有点味道了,认真的回答道:“要说网络游戏方面,韩国确实有着一些天赋,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可是忘记不了,曾经席卷神州的某代理游戏,直接将一人从即将破产的公司老总顶成全国首富的事。

    “哟,听你这话,好像并不看重那边啊。”夏婉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

    秦牧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说道:“并不是不看重那边,而是对于他们制造游戏的思路有些不敢沟通罢了。夏婉儿,现在华夏的游戏还处于萌芽状态,如何将一款游戏做得积极向上并引起人们的兴趣,那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至于技术方面,不出三年,我们国家的网络构建建设好了,就会有一大批的人才出现。你要记住,一个好的创意,才是游戏的成立根本,而不是靠简单的模仿、代理就能够做到的。”

    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看起来你研究的不少啊,那这样吧,我雇你做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怎么样?这钱绝对让你拿的心安理得。”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他可不是缺钱,主要是想在中国网络游戏未成形前,能够灌输一些清风,而不让让以后的网络市场充满了低级而媚俗的东西。

    跟夏婉儿谈了一些未来游戏的构建,让小丫头自己去琢磨,有了夏真的支持,夏婉儿的公司应该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秦牧的主攻方向不是这里,如果说得太多,没准夏真心血来潮,把自己弄到信息部,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夏婉儿的话里,好像三星那边又有什么动作,这一点值得秦牧注意。现在万有年中风病倒,房中华也被摒弃在外,市长苏冀北又是新官上任,这腾龙市恐怕会要再添一方势力,恐怕省委那边有点不安宁,否则三星也不会趁此机会又卷土重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裘小婵这时候探头笑道:“喂,甜言蜜语完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秦牧笑道:“甜言蜜语,你以为我是谁啊?该打。”说着,将心思放在一边,站起身来作势欲追裘小婵。

    裘小婵惊呼一声,嘻嘻哈哈的捂住香臀,冲着秦牧皱了皱鼻子。

    两人闹了一会儿,便坐在桌上开始吃饭。裘小婵的手艺肯定是没话说,秦牧一边吃一边叫好,不多时碗里已经被裘小婵堆满了菜。

    秦牧苦着脸说道:“唉,每天晚上吃这么多,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成了大胖子了。到时候一出门,别人就会指着我说,哎,看到没,这是个大肚子官僚。”

    裘小婵扑哧一声笑道:“没见过这么糟蹋自己的,我看你啊,就属于那种干吃不胖型的。再说了,晚上……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说完,眼睛飞了个媚眼过去,当真是眼波流转,娇美而不可方物。

    秦牧心头热火登时被裘小婵点燃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行啊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裘小婵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胆子都是被逼出来的,你这个人啊,就是一个木头疙瘩。”

    秦牧无声的接受了这个评价,桌上的气氛登时微妙起来,两人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扒拉饭。

    吃过晚饭之后,裘小婵拾掇着桌子,秦牧则洗了个澡,坐在客厅里面看新闻。每天晚上只要有时间,秦牧是必然要观看中央新闻联播,这是一个基层干部了解国家动向的必要窗口。另外,焦点访谈也是必须要看的,那里就是要揭露事实了。

    在新闻联播中,秦牧听到一则让他感兴趣的话题,韩国三星的手机已经进入中国市场,带来了一股潮流,但国产手机爱华电子却寸土不让,给韩国高中低三档手机都有有力的狙击。新闻联播称,国产手机在技术上虽然与韩国还有一段差距,但样式变化多端,单单在外表方面就比三星多十多种,呈现了中国市场国产外资双线并驾齐驱的趋势。

    秦牧微微一笑,爱华电子就是靳小川搞出来的东西,有了秦牧的思路和靳小川的灵活,竟然能够和三星相提并论,这靳小川不用问也会被认定为改革开放的标兵式人物吧。如此一来,三星没有达到预期的手机攻占效果,恐怕更要迫不及待的寻找新的途径。

    在观看焦点访谈之后,就是黄金时间的电视剧。秦牧点上一颗烟,悠然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考虑到达非洲后应该如何行动。这时,一阵清新的带着淡淡香皂清淡的香气扑进了秦牧的鼻中,裘小婵轻轻的靠在秦牧的身边,柔声说道:“不要带担心了,你可一直是胜券在握的。”

    秦牧苦笑一声,这件事他还真的没有把握,不禁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裘小婵。这一看,秦牧被压抑的火气登时直窜上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裘小婵。

    裘小婵洗过澡之后,竟然穿上了一件轻丝织成的睡衣。这睡衣看似完整,但却是用无数小小的丝镂组成,透过那小圆孔看过去,裘小婵如玉般的肌肤却是星星点点的暴露在秦牧的眼中。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在秦牧面前一直保持着幽静温顺的裘小婵,里面竟穿着了一身相当开放的黑**趣内衣,那若隐若现的诱惑,登时让秦牧口干舌燥起来。

    裘小婵也是脸如火烧,刚刚沐浴后的肌肤白皙中还透着点点的红润。她抿着嘴一笑,将面孔埋进长长的头发当中,小声说道:“干嘛,看傻了?”

    秦牧木然的摇摇头,这裘小婵浑身上下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味道,怎能让秦牧不心跳如鼓?

    裘小婵使劲晃了晃头发,仿佛内心也有些场面让她娇羞异常,慢慢的站起身,将客厅的音箱打开,放了一曲舒缓而高昂的萨克斯音乐。

    秦牧站起身,轻轻揽住裘小婵的细腰,裘小婵将额头靠向秦牧的肩膀,幽幽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牧摇摇头,这一趟他也说不清楚。裘小婵没有得到答案,明白秦牧的处境非常为难,便也不再追问,轻笑道:“那就陪我跳完这支舞吧。”

    秦牧点点头,带着裘小婵慢慢的滑着舞步。渐渐的,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睡衣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裘小婵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秦牧的怀中极近温柔的颤抖。这是一个女人对爱与安全的渴求。

    萨克斯管的平缓陡然上扬起一个高峰,夜色凄迷下的别墅传出一声压抑到极点后突然爆发的高昂尖叫。

    客厅内,卧室内,地板上,沙发上,细密而浓情的吻冲击着二人的身心,在这临去前的夜晚,裘小婵使尽浑身解数将秦牧包围在浓浓的幽情之中,秦牧也金戈铁马的将裘小婵带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战场上。

    一曲柔情到天亮,裘小婵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用小手指勾住秦牧的手指,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小声说道:“你这人,真不是人。”

    秦牧一笑,促狭的说道:“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裘小婵扑哧一笑,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将右手放在秦牧的胸口,感受他运动后逐渐变缓的心跳,柔声说道:“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吧。”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惆怅。

    秦牧反手握住裘小婵的手腕,认真的说道:“无论怎么样,你是我的女人,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裘小婵叹了一声,说道:“我才不要做你的女人,我是新任开发区区长,是跟你平级的,应该说,你是属于我的男人。”她知道秦牧即将离去,便表现出刚强的面孔让秦牧看到,可是这种伪装的坚强在秦牧的眼里根本就是破绽百出,让秦牧心头感动非常,侧过身来又抱住裘小婵,将深情的吻扣在她的唇上。

    一瞬间,裘小婵那有些空洞的心灵再次被秦牧的柔情点燃,无论如何,这一刻,秦牧是属于她的。

    “秦牧,就让我沉沦吧。”裘小婵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样一句电视剧的词语。~
正文 第342章 生命营救-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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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裘小婵撑着疲惫的身体帮秦牧穿好衣服,又腻在秦牧怀里温存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和秦牧挥手告别。

    秦牧临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站立在门口的裘小婵,仿佛一块望夫石一般,登时心里一痛。上车之后,他再不敢回头看她,迅速换挡提速,离开了腾龙市。

    到达省委之后,秦牧直接坐飞机回了京城。这次他要掺杂在一个观光团中间离开,却是老爷子的安排。秦牧对这个安排颇有些意外,若是拯救韩雪菱,应该走官方途径才好一些。不过老爷子这么安排自然有老爷子的道理,自然会对秦牧面授机宜。

    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家里不但秦老爷子坐镇,韩老爷子竟然也在场,并且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军人,一身笔挺的站在两位老爷子的面前。

    看到秦牧回来,秦老爷子点点头说道:“小牧,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欧阳平少将。”

    秦牧一进屋,就感到这叫欧阳平的少将的身上透露出一股勃然的锐气,好像一柄利刃的锋芒直冲天际,但与他握手之后,却又感觉这人中正平和,浑身透露着洋洋大气的气质,这让秦牧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够将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如此强力的糅合在一起,却让人感到无比的自然。

    “现在,你们马上前往南非,行动的主要负责人是欧阳少将,但是决策人却是秦书记。”秦牧在北辽那边的事儿,两个老爷子无时不刻的关注着,但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军人的雷厉风行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马上要求二人启程。

    秦牧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国际机场。在那里,二十二人的观光团已经就绪,就等待欧阳平和秦牧。

    秦牧见欧阳平也不换装,心头稍稍疑惑。欧阳平点头说道:“我是军人,但没有哪国的法律不允许别人穿军装入境。”声音中依稀带着点调皮的味道,让秦牧心头疑惑更深。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一个身份?他不是军方的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

    到达机场之后,秦牧从那观光团人员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彪悍的味道,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兴奋而执着的目光,跟随着欧阳平的身姿。他们是在一个小会客厅见面的,除了这一行人没有外人。

    欧阳平挺胸站在他们面前,咳嗽一声,说道:“兄弟们,老子又回来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打起精神来,这次不是玩命,但是比玩命更加刺激!”

    “是!”铿锵有力的答应声,二十二个人的回答仿佛出自一个人的口中,整齐肃杀。

    “把你们身上那股味道都给老子弄掉,咱们是去旅游的,不是打仗的,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被人家扣住吗?”欧阳平大眼一瞪。

    二十二个人的身体马上松垮下来,嘻嘻哈哈的相互说了几句。秦牧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刚才那股肃杀彪悍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们就仿佛路人甲一样变得毫不出众,这种气质上的转变让秦牧心声警惕,他们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观光客,分明是拥有特种作战高素质的人群。

    欧阳平看了一眼秦牧,转头继续说道:“这次呢,我们是有个小麻烦,老子的徒弟被人扣住了,还他娘的叫咱们承认他们的外交权,你们说说,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吗?”

    秦牧有些哭笑不得,在秦家的时候,欧阳平表现得可圈可点,完全是一副硬派军人的作风,怎么到了这里,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子流氓气息,连说话都匪气十足?

    “揍他个小兔崽子!”一个三十多岁的观光客说道。

    “揍什么揍?我们是观光的,!”欧阳平慢慢的摸着下巴,眼睛中露出深邃的味道:“应该说,干掉小兔崽子!”

    秦牧心里发抖,这群人就是爷爷安排的人?这哪里像是去谈判的,分明是奔着打仗去的。不过既然秦老爷子说了,决策权在自己身上,那么他们的行动就要听从自己的指挥,希望他们不要搞出什么乱子。

    随后,欧阳平将秦牧介绍给大家,说秦牧是这次行动的决策人,一群人这才一一报过了姓名。欧阳平在旁边讲解着每个人在军方的身份,秦牧这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这些家伙都是军队特种兵出身,还个个身怀绝技,在某技术领域属于出类拔萃的人物。

    等到大家都认识之后,欧阳平便下令出发。一架民航早就等在了外面,二十四个人分九批上机,欧阳平和秦牧留在了最后。

    趁着这个时候,秦牧才向欧阳平询问这次行动的主要步骤。欧阳平笑了起来,眼神中分明藏着一根尖锐异常的针,看得秦牧心头直跳。

    “他们敢对老子的徒弟动手,老子就敢拿他们的首领说事。”欧阳平是这么说的。

    秦牧听得心里直突突,他毫不怀疑这一队特种兵过去,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他们即将踏入外国的国土,蓦然干下去,实在让国家外交陷入尴尬的境界。

    坐到飞机上之后,秦牧将自己得顾虑小声的告诉欧阳平。欧阳平不耐烦的撇撇嘴说道:“有什么可怕的,咱们过去了,谁知道是咱们干的。你这个年轻人啊,到底是不是秦老爷子的种啊,怎么一点都没有闯祸的潜质呢?”

    秦牧登时无语,这欧阳平说话怎么越来越离谱了,这都说的是什么混话啊。他也隐隐感觉到,秦老爷子让他带队,恐怕是要使出一些特殊的手段将韩雪菱救出来。

    到达南非之后,秦牧等人进的是一个小国,国家的名字秦牧不记得了,他们来这边是打着旅游的幌子,自然没有什么大使馆的人来迎接。秦牧有些担心,看着那二十多个游客打扮的军人三三两两的离开机场,分别坐上破旧得要命的出租车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便问欧阳平他们为何没有走在一起。

    “目标太大。”欧阳平伸手在额前打了个凉棚,随后带着秦牧坐车到了一间非常小的旅馆之内。

    这时候,欧阳平才告诉秦牧,前段时间与非洲这边的游击队协商未果,通过别的途径也无法掌握那些游击队的动向,故此秦韩两位老爷子动用了手中的特权,将他们召集起来,准备实行秘密潜入计划,要在茫茫的大沙漠中寻找韩雪菱的踪迹。而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却指定为韩雪菱的丈夫,也就是秦牧。

    秦牧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若是传说出去,那将会是很恶劣的国际事件。他想了一下说道:“根据我的消息,在他们手里,不仅仅是雪菱一个人,好像还有其他的人质。”

    欧阳平点点头说道:“一共有七八个国家的记者或者生意人被他们绑架,所以我们如果出动,必须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啊。秦牧登时明白秦韩老爷子指定自己负责这次计划的原因了,就是要彻底考察一下秦牧随机应变的能力。两位老爷子敢于用韩雪菱的生命做成赌注,未免有些太过于大胆了。

    欧阳平从窗户向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说道:“最近我们得到消息,这个国家的执政党准备对游击队用兵,万一对方撕票,那雪菱的生命就没办法保障了,所以营救计划必须实施。”

    秦牧点了根烟,看着欧阳平显得刚毅的脸,慢慢的说道:“那我们的成功率是多少?”

    欧阳平摇摇头说道:“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表明游击队的具体位置,具体情况只能行动之后才能分析。”

    “那么说,你也没有把握。”秦牧没有多说话,手指自然的开始敲打着桌子,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这个选择题还真难做啊。”

    秦牧思索的时候,欧阳平也在观察着他。从秦牧的脸上,欧阳平没有看到惊讶,也没有发现慌乱,仿佛这件事就这样很平常的被秦牧接受了。这是非常难得的,当时欧阳平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脸色还是稍微变了一下。可是面对秦牧如此镇定的表情,欧阳平倒是有些对这个年轻人看上眼了,暗暗称赞徒弟韩雪菱,找的这个丈夫倒是很有大家之风。

    “这样吧,我给我的朋友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的进展怎么样。”秦牧说着就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不禁愕然抬头。

    总算在他脸上看到点吃惊的表情。欧阳平心里竟然透着点欣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说道:“这个可以通。”

    秦牧点头接过,直接将电话打给了道格拉斯,从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可以听出,道格拉斯正站在大风当中,呼呼的有些嘈杂。

    “秦,原来是你啊。你的电话很奇怪,连号码都没有的。”道格拉斯听到秦牧报名之后,大声的喊道:“你的心是不是很焦虑?”

    还是那股子绅士的味道。秦牧翻了一下白眼,示意欧阳平给自己拿一下纸笔,口中大声问道:“道格拉斯先生,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听到有呼呼的风声,难道你在我们中国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上嘛?”

    “哦,亲爱的秦,卑微的道格拉斯正为着五年后的全美第四财团努力在南非呢。”道格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说道:“我现在正在用我的身家为您的夫人铺开一条自由之路。”

    ~
正文 第343章 必须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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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迅速的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风大”,欧阳平点点头,在贴身的衣服中掏出一张纸,摊开之后竟然是南非这个国家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勾勒着不少地势的特点。

    欧阳平掏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勾出十多个有着大风标注的地形。

    秦牧继续喊道:“不知道道格拉斯先生有什么感触,是不是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哦,史特!亲爱的秦,这地方难受死了,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很大。我已经见到了贵夫人,她的情况还不错,也没有受到侵犯,不过对方好像并不愿意让您的夫人离开。他们拒绝了我可以提供让他们在美国吃好喝好的建议,只是好像他们追求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秦牧又迅速的在纸上写下了“韩无恙”几个字,让欧阳平明白,韩雪菱就在那个地方。欧阳平的眉头紧锁,微微的点了点头。

    “道格拉斯先生,如果太勉强,就不要继续对话了。我不希望因为我夫人的事情,而让一位美国的绅士顶着大风吃着沙子去冒险。”秦牧的话中透着无比的真诚,仿佛道格拉斯是他最好的朋友一般。

    “这里倒没有多少沙子,好像附近还有绿洲。”道格拉斯喊叫着,紧跟着秦牧就听到里面有大声的呵斥声。道格拉斯不停的说着什么,却不是英语,秦牧也是听不明白。电话中的呵斥声愈来愈大,仿佛将道格拉斯的手机拿了过去。

    手机没关,秦牧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上面,就听到一句很是蹩脚的英语说道:“道格拉斯先生,我们这里不准使用卫星电话,对于您的错误,我们希望能够获得美国制造的专用导弹导航系统……”

    咔!电话已经挂上了,秦牧心头也好像空了一般。这电话恐怕以后再也打不通了,除非道格拉斯离开那个地方。他缓缓的把目光焦距对准欧阳平,慢慢的说道:“有大风,没有多少沙子,附近还有一处绿洲,有没有目标?”

    欧阳平眼睛一亮,飞快的在地图上勾勒出两个地点,点头说道:“目前符合情况的只有这两个地方。这批人质中好像有美国人的存在,要躲避他们的卫星监控也只有这两个地方了。只不过,这个电话已经打草惊蛇,我们没有把握能够将任务顺利执行。”

    秦牧观看了一下地图,欧阳平将他们所处的位置指给秦牧看。秦牧的目光随着欧阳平的手指观察着这两个地点,开始分析道:“我们的时间只容我们进行一次探索。道格拉斯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这谈判恐怕会陷入僵局。我不敢保证道格拉斯会不会被他们控制,我们必须做到一击功成。”秦牧慢慢的站起身来,在小小的屋子里面来回的踱步。

    欧阳平将手指放在距离城镇比较近的地方,说道:“凭我们的能力,两天时间,可以将这个地方搜索一遍。”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不是能够成功?一旦游击队转移了地点,他们若想在摸清对方的所在地点,就有些困难了。更何况,这国家很快就会对游击队用冰,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韩雪菱的安全。

    欧阳平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有点过,他纵然心里焦急,却比不上秦牧,毕竟那里面有他的妻子。

    秦牧走了几圈,不停的摇头,这件事实在不能太冒险了,一旦出事,那就是后悔都不能挽救的。他又将电话拿起来,连接了美国的翁文华。

    翁文华得知秦牧去了南非,一个劲的让秦牧小心一些,说明老爷子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翁文华。秦牧宽慰翁文华,这次走得是正常途径,想利用外交手段向对方施压,故此没有太大的危险性。

    翁文华这才稍稍放下心,将刘丹和周小梅的联络方式告诉了秦牧。这两个女子在南非已经小一年了,秦牧一直没有联系,纵然心头火热,可韩雪菱的事却牵挂着秦牧的心神,秦牧也没有太多余的打听。

    “小牧,我感觉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非常不合理,纵然几个人质国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难道他们还想占领一片地方自立成国?政治的口头应承永远当不了真的。”

    翁文华的话点醒了秦牧,游击队的要求确实透着让我不解的疑团。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禁轻声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翁文华满意的笑了一下,低声说道:“越是叫嚷得凶狠,其实内心越没有把握,你说对不对?”

    秦牧不自觉的点点头,目光转到地图上,又看了几眼那两个地方,才有些诱惑的问道:“可是这暗度的,又是什么呢?”

    翁文华也是想不明白,没有回答秦牧的这个问题,只是小声说道:“秦牧,一定要小心。你现在是中国的官员,到了那里就是外交的人员,千万要忍住,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会很被动的。”

    秦牧苦笑了一下,他不但要动,甚至还要指挥一队人动,这确实让他感觉到,电视中的战火纷飞怎么突然之间就跑到自己身上了,比做梦还夸张。

    跟翁文华又说了几句,秦牧挂上电话后直接把手指放在距离城镇比较远的那个店,闭上眼睛从沉淀了一下情绪,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这个地方。”

    欧阳平本想询问秦牧是如何做出这样判断的,但看到秦牧脸上的坚决,登时收起询问的心思,对秦牧点点头说道:“我的部下需要一天时间来收集所需要的装备,明天晚上,我们会前往这个地方。”

    秦牧虽然大气,但欧阳平却是以看待年轻人的目光来看他的。况且秦牧根本没有拒绝潜入营救的计划,说明秦牧还有这少年人所必需的热血,欧阳平就在心里猜测,秦牧若是提出要亲自跟随那要怎样拒绝。

    没想到做完决定的秦牧将身体往床上一躺,慢慢的说道:“欧阳少将,虽然这次行动我具有决策权,但我现在将这个权利和行动指挥权交到你的手上,我就不参加了。”

    欧阳平没料到秦牧如此的冷静,若是秦牧参加,他们的战斗小队肯定要分出精力来照顾秦牧,而且秘密潜入,只要有半点错误的地方,那他们就要面临团灭的情况,这是必须要人为避免的。他看了一眼秦牧平静的表情,先是认真的接受了秦牧的命令,敬了一个军礼,这才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消息吧。”

    秦牧摇摇头,说道:“你们做你们的,我做我自己的。我在行动上帮不了你们,但是在别的方面,还是可以出一下力的。”说完,便要欧阳平把他的电话借给自己两天。欧阳平行动的时候,自然要去掉所有代表身份的东西,这种通讯产品更加不会携带,便点头答应。

    秦牧得到欧阳平的同意之后,这才微微的闭上眼睛,有些叹息的说道:“南非,我真的不想再来了。”

    欧阳平疑惑的离开房间,开始准备自己需要的工具,秦牧看他离开,这才接通了老爷子那边的电话。

    “小牧,有事?”老爷子的话云淡风轻,仿佛这次行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老人家依然在品着清茶下着象棋,过着隐士般的生活。

    “爷爷,我需要一个身份。”秦牧轻轻的说道,不带有任何的火气。

    秦老爷子饶有兴趣的询问秦牧需要什么身份,秦牧回答能够直接与对方领导人会面的身份。尽管这地方与中国有着外交,可是就秦牧看来,小小的国家充其量也就是中国一个范围比较大的县,他这个县委书记出来已经很有看头了。

    接着,秦牧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向秦老爷子透露了一些,秦老爷子便低声训斥道:“小牧,这个险冒不得,我们的政策是不插手别人的内政,你这么搞,传出来恐怕不太像话。”

    秦牧笑道:“爷爷,这件事谁会说出去呢?我们这边肯定是守口如瓶,那边估计为了获得与我们加深交流的权利,也会将事情瞒得死死的。两厢得利,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老爷子又考虑了一段时间,电话中静谧得只剩下秦牧紧张的呼吸声。秦牧也知道自己的这计划很冒险,那要打好非常精密的时间差,额头手心也都是冷汗,生怕从老爷子口中听到呵斥的声音。

    不过老爷子没有再说话,仅仅是发出了一声长叹,便把电话关闭了。

    紧跟着,秦牧就接到组织部的电话,将他的身份定义为“北辽腾龙考察官员”,让秦牧跟大使馆那边联系一下。秦牧紧紧的抓住电话,老爷子到底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如此一来,秦牧的嘴角就挂上淡淡的冷笑,看着正向西方落下的太阳,声音如同冰渣子一般寒冷:“惹了我,你就别想安生了,总要帮雪菱出口气,也不枉你们辛苦一场,把我的妻子扣留了一年多时间!”

    怪不得秦老爷子能够答应秦牧的要求,因为从秦牧身上,却是透露出一股子老爷子曾经拥有的热血和彪悍,这却是秦牧一直刻意隐藏的。官场之上,处处忍让,可碰到这种情况,秦牧要是不把阴招好好的摆弄一番,绝对出不了心头的那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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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4章 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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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欧阳平没有回来,对于这些特种兵们去哪里去做什么,秦牧没有心思知道。他们有属于他们的战场,秦牧也有自己战斗的地方。

    现在他只有平下心,思考如何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并不是仅仅靠十个二十个特种兵营救人质的问题了,他需要做的,是将这一年多韩雪菱受到的怨气彻底发泄出来。

    大使馆那边已经打来了电话,已经为秦牧安排好与小国领导人面谈的有关事宜。秦牧知道这小国虽然名为执政党,但是充其量也是其中的一处态势强硬的军阀而已。他们不说什么领导人,而是统一以将军称呼,或许今天跟别人外交,明天就会成为丧家之犬。

    对此情况,秦牧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那游击队想挟人质而获得大国的支持,这就是秦牧不敢苟同的了。没有几个国家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悍然参与别人的内政,那游击队的领导人,思想未免太单纯了些。

    秦牧缓缓的靠在床上,一阵阵的寒意袭来。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半天,终于拨到了刘丹的手机上。

    手机响了几声后,就被人接听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秦牧心里一跳,缓缓的问道:“请问刘董事在吗?”

    刘丹和周小梅都是华夏财团的董事,秦牧这么称呼没有什么错误。他用的是英语询问,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可那男人却茫然的嘀咕了几声。

    秦牧心里就有警觉,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却听到里面传来道格拉斯的声音:“亲爱的秦,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刘董事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刘董事的安全的。”

    意思很明确,不知为何道格拉斯竟然带人找到刘丹的住所,把刘丹给抓住了。要说这里面没有道格拉斯的事,秦牧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只是不明白他与道格拉斯的合作本来很愉快,道格拉斯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做出让盟友心寒的事情?

    “道格拉斯先生,你这么做让我非常的失望。”秦牧淡淡的说道,伸手在电话上按了一个按钮,通话的信号便被发了出去,传到欧阳平身上的接收器上。这是欧阳平临走的时候告诉他这个特殊电话的用途,秦牧认为这通话应该让欧阳平知道。

    “秦,我答应的是帮您解救您的夫人,刘董事却并不是您的夫人。”道格拉斯说了一句很像谜语的话。

    秦牧迅速捕捉到道格拉斯话里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对方只要抓住一名中国人就可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道格拉斯给与秦牧非常肯定的回答,这让秦牧感觉有些弄巧成拙。若是不委托道格拉斯介入,他就没法判断出游击队的具体去向,但现在摸清了游击队的去向,偏偏游击队会选择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将韩雪菱放出却把刘丹抓了过去。很显然,道格拉斯已经把刘丹的身份告诉了游击队那边,而游击队那边仿佛有着其他的打算,或许认为和一个财团谈判要比一个泱泱大国会容易的多。

    这里面的弯弯绕让秦牧看不透摸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道格拉斯这个唯利是图的黑道教父,到现在为止脑袋里面想的是如何赚钱,并不是真正意义的背叛。两人本来就是利益结合,秦牧倒是不奢望道格拉斯能够跟个小弟一般对他毕恭毕敬。

    秦牧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说道:“道格拉斯先生,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刘董事并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他们这样做,可是丧失了一个国家的承诺啊。”

    道格拉斯笑了起来,说道:“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受到您的嘱托是设法营救您的夫人,其他的事不值得我去担心。如今您的夫人就跟我在这里,在他们冲锋枪的压迫下向您打电话,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秦牧顿时头疼起来,道格拉斯抓到了自己话中的漏洞而设想出这样一个计划,可是秦牧偏偏无力反驳。他轻轻敲打着手机的话筒,说道:“我要跟我的妻子说几句话,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

    道格拉斯笑道:“当然可以,亲爱的秦,你不知道这一趟花掉我三百万美金,我会把账单传到华夏财团的。”

    秦牧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既然道格拉斯这么说,韩雪菱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不小的保证,同时刘丹被绑架,倒也不能说事情不在向好的方面发展。这说明游击队那边并不是一味的强硬,他们的头脑还有一些妥协思想存在的。

    韩雪菱接过电话,声音虚弱的说道:“秦牧?”

    一年多没有通过电话没有见过面,这对夫妻竟然是在这样奇妙的情况下聆听着彼此呼吸的声音。秦牧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轻声问道:“你,没有受苦吧?”

    韩雪菱沙哑着嗓子,声音好像数顿没有吃过饱饭,听秦牧这么问她,心潮也是有些起伏,小声道:“他们把你情人抓走了。”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不满和埋怨,让秦牧心脏急速的跳动了几下,回答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刚走,也就是几分钟的事。现在有我们被三个人拿枪指着。”韩雪菱小声道。他们说的是中文,道格拉斯虽然听懂了一些,但也装作茫然的在那边跟人说话,秦牧听得出来他正在给那几个家伙散烟。

    秦牧嘱咐道:“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生命至上。”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韩雪菱的声音变得远离起来,从电话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随后就是一连串东西碎裂的声音,期间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秦牧不用看都知道是枪响。他知道那边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动乱,苦于没有身在现场,只有抓着电话不停的喊叫。

    那边根本没有在意秦牧的喊叫,中途秦牧竟然还听到韩雪菱娇斥的声音,额头不禁冒出了片片的冷汗,抓着电话的手都有一些颤抖。

    时间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秦牧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在电话中传来道格拉斯有气无力的声音:“亲爱的秦,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牧被道格拉斯的话弄懵了,疑惑的喊道:“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到我妻子的声音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道格拉斯,如果我的妻子有一点的伤害,我保证你在西雅图将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秦牧这是发了狠心的,若是以华夏财团的强大财力做支持,雇佣国际上的雇佣兵去美国搞掉道格拉斯,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秦牧大手大脚惯了,一旦做了这个决心,恐怕雇佣的就不是一股雇佣军了。

    “秦,你太让我失望了,想不到我在你眼中竟然是这样得人。”说到这里,电话被人抢了过去,却是欧阳平的声音传了过来:“喂,秦牧吗?雪菱被我们救下来了,同时我们还救了一个中国女孩,你可能认识。”

    秦牧登时陷入狂乱当中,欧阳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韩雪菱和刘丹都脱险了?那他来南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欧阳平把电话递给刘丹,转身向着队友们做着战略手势。道格拉斯也不是傻子,从他们利索的手法中可以看出这是身经百战的特殊军人。他走到韩雪菱的身边,自我介绍道:“您好,尊敬的秦夫人,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美国的正派商人,名字叫做菲尼道格拉斯。”说着,伸出了他的右手。

    韩雪菱听不懂英文,直接选择了无视,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欧阳平的面前,啪的一声打了个标准的军礼。

    欧阳平面色平静的点点头,命令道:“归队!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恢复身体,明天我们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正在对秦牧报平安的刘丹哭的稀里哗啦,听到欧阳平这声非常有利的命令,登时止住了哭泣,对着电话茫然的说道:“秦牧,他们,他们好像还要动什么手。”

    秦牧在这边心急火燎的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刘丹将所处的地方说了一下,却是城镇中一处不小的酒店。对于这个国家的治安,秦牧透着浓浓的担心,在酒店中也会被手持冲锋枪的人挟持?

    他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拿着电话跑出了小旅店,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酒店而去。幸亏出租车司机对于城镇每个地方的英语说话很熟悉,要不然秦牧可就要围着城镇转圈了。

    等到秦牧赶到刘丹包下的总统套房的时候,房间内的场景让他大惊失色。满地都是碎裂的瓷器,屋内的摆设乱得一塌糊涂,墙壁的壁纸上到处都是枪眼。

    刘丹和道格拉斯正满脸苦笑的喝着红酒,见到秦牧进来,刘丹惊喜的呼叫了一声,忘情的扑到了秦牧的怀里。

    秦牧小心安抚着刘丹,将目光对准了道格拉斯,声音中带着森冷,一字一句的说道:“道格拉斯,你最好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的话,我可不是什么喜欢念旧情的人。”

    刘丹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怒气的秦牧,不禁伸出手轻轻的在秦牧的胳膊上摩挲着,意图将秦牧的怒气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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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代号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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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格拉斯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向秦牧叙说了一遍。关于他如何与游击队取得联系,如何与他们谈判的事情,秦牧根本没有心情去了解,他只是冷着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夫人跟那群特种兵样的人物,又离开了这里?具体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

    道格拉斯点点头,对秦牧说道:“刘董事完全可以为我作证。秦,我希望我们的合作并不要因为这次意外而断掉,要知道,你是我最欣赏的年轻人。”

    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慢慢的说道:“这就是他们的风格嘛?看来我还真的小看了他们了。”

    这时候秦牧才发觉欧阳平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眼前闪过韩雪菱那高傲的表情,秦牧登时回忆起,在西平县的时候,老政法委书记也说起过一个姓欧阳的人,脸上带着无比的怀念和尊敬。

    当他听到那个人还没死的消息,竟然会没有自律的喝多了酒,说明那人在他的心里拥有太高太高的地位。

    他,是欧阳平吗?韩雪菱吃了亏,作为她师傅的欧阳平就站出来帮韩雪菱出气,这样的行为可是非常犯忌的事啊。

    永不吃亏吗?秦牧想起在北京机场欧阳平那带着流氓匪气的谈话,突然觉得这个人活得是那么的真实,敢说敢做,让秦牧印象中的军人平添了几分果敢和杀伐。

    秦牧点上一颗烟,幽幽的想着心事。刘丹坐在他的旁边,双目含情的看着这两年没有见面的年轻人。两年多,秦牧的脸上少了几分稚嫩,却平添了刚毅的表情,那两眼之间更是精光直冒,不停的撩拨着刘丹的心房。

    这时候,刘丹知道不能有太多的私人感情掺杂在其中,小声说道:“那这件事该怎么办?”

    道格拉斯同样想问秦牧这个问题。刚才他从那群特种兵的对话中隐隐约约的听出,秦牧跟他们是认识的。道格拉斯没有想到秦牧非但在金钱上拥有强大的后盾,甚至连特种兵都能找到。凭他的经验,那群人绝对不是什么国际雇佣兵,身上那股子齐心协力和雷厉风行不是唯利是图的雇佣兵所能拥有的,想到秦牧在华夏还是一方官员,道格拉斯的眼睛就咕噜噜的乱转起来。

    秦牧抽了一口烟,吐出闷长的烟圈,淡淡的笑道:“既然他们那么热心,我当然也要帮他们一把了。哼,以为我们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这不是四十年代之前的中国。”

    还好现在屋子里面只有三个人,并不是什么公开的场合,否则秦牧这言论一被曝光,秦牧就要担上一个说话不负责的罪名了。

    道格拉斯听懂了这话里的中文,却是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他有些茫然,不过却没有放弃本身的利益,说道:“秦,贵夫人已经平安脱险,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可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您是否能够履行自己的诺言呢?”

    秦牧点头道:“如果道格拉斯能够诚心与我们合作,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您的公司就会享誉全球。但让我担忧的是,您确定已经做好成为全球富翁排行榜的人物了吗?”

    道格拉斯哈哈大笑起来,秦牧说这话已经明确告诉道格拉兹,自己的承诺依然有效。他摆摆手说道:“好了,我想现在是我回美国的时间了,这该死的沙漠,连红酒的味道都充满了让人作呕的骆驼粪的气味。”说着,缓缓的站起身,和秦牧握手之后离开了房间。

    秦牧看着道格拉斯离去,转头对刘丹说道:“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刘丹一怔,问道:“为什么要离开?”

    秦牧笑道:“人家道格拉斯都知道这地方已经暴露了,我们还能留在这里?哼,竟然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看他们也是没几天蹦跶了。”秦牧虽然知道这边很乱,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如此无法无天。同时他对这边政权的防卫能力也有些怀疑,可不敢把两人的生命寄托在这里。他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联系了大使馆,秦牧和刘丹迅速将安身之地放在了那里。无论内政交迭如何的剧烈,这大使馆的安全还是有最基本的保障的。

    到达大使馆之后,秦牧迅速和外交大使见了面。大使梁瑞平已经跟秦牧通过电话,早就等在了门口。

    两人握手之后,秦牧向梁大使介绍了一下刘丹。刘丹作为华夏财团的执行董事,梁大使略有耳闻,登时对刘丹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加上刘丹是华人,梁大使更是热情的将两人迎进了餐厅。

    梁大使是北辽人,听说秦牧来自北辽腾龙市,便用地道的北辽话和秦牧攀谈。北辽话通俗易懂也非常好学,秦牧在北辽呆了这么长时间,很容易就带上了北辽味。刘丹在一旁腼腆的听他们说话,心里不免带上淡淡的惆怅。在大使馆内,她可不敢与秦牧互诉衷肠,这要说出去,没准就成了国际问题了。

    梁大使此刻对秦牧感叹道:“唉,有二十来年没回去咯,心里一直惦记着,可老是没有时间,真是思乡啊。”

    秦牧笑道:“大使回国的时候,还是回北辽看看吧。现在北辽的面目可不一般啊,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得很。”他没有多说,毕竟他被组织部挂上一个出国访问的名声,但充其量只是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能够做到不卑不亢面色从容已经是非常到位了。

    梁大使也笑了,说道:“看不出来,你对北辽还挺有感情的。秦专员不是北辽人吧?”

    秦牧一愣,有些腼腆的笑道:“梁大使慧眼如炬,我这北辽话还真的是班门弄斧了。”

    梁大使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北辽话说的不地道。亲专员,你知道的,北辽自古以来就是战乱之地,土生土长的北辽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你若是生活的时间长了,从别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北辽人的风骨。”说着,举起酒杯和秦牧干了一杯白酒。

    对于秦牧的到来,梁大使心中也是很疑惑的。按照国际上的规矩,像访问这种事情大使馆肯定要提前一个月就已经收到了通知,若不是特殊的情况,一般不会这么匆忙就决定访问的计划。更何况,秦牧的年龄未免太年轻了一些,虽然这个国家仅仅是弹丸之地,但秦牧若是做出什么不合风俗的事情,还是会被人诟病,引起国家执政党不满的。

    梁大使压住心头的疑惑,开始向秦牧讲解这个国家需要注意的风俗情况。出乎他的意料,秦牧没有对此表示丝毫的不满,甚至眉头之间连一点不耐的表情也没有,完全将心神放在其中,俨然具有大家风范。而且秦牧对不明白的地方会一针见血的提出来,甚至还说了几个微小的地方,连梁大使也不知道其中的关窍,不禁收起了轻视之心,对秦牧的身份开始好奇起来。

    两人说说停停,梁大使也没有冷落了刘丹,不时的用英语和刘丹谈论一下这边的风俗,惹得秦牧和刘丹直笑。刘丹用英语回答完梁大使的一个问题,用字正腔圆的国语说道:“梁大使,我们还是用母语来谈话吧,英语这种语言,我还是很弱的。”

    梁大使一怔,秦牧解释道:“刘董事曾经是我们西肃省有名的女中豪杰,后来弃政从商,倒也是打开了一副局面,在北辽省也有她的产业,腾龙那边还有她控股的两家日企实业公司呢。”

    梁大使恍然大悟,登时知道了刘丹的身份。他身在外国,对国家的消息却是没有一点放松。秦牧驱逐不良企业,惹得两日企新控股人亲自道歉的事他也是听说的,这时候他算是彻底对秦牧整体形象有了了解,伸出大拇指说道:“不卑不亢不搞妥协,亲专员,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对你是非常佩服的。”

    秦牧慌忙摆手道:“可不敢承梁大使的夸奖,我看刘董事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梁大使点头道:“不错,不忘黄河根,刘董事不愧为炎黄子孙。”

    这顿饭吃的很是开怀,秦牧和刘丹压住心头的焦急,与梁大使一直说到晚上十点多钟,直到梁大使发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这才亲自将秦牧二人带到客房处休息。

    刘丹不着痕迹的看了秦牧一眼,那里面的幽怨秦牧是看得清楚。但他也不能着于痕迹,与梁大使握手之后,便走进了客房,把门锁好。

    与此同时,欧阳平正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地方低声说道:“韩上校,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记清从这里到那里究竟花费了多长时间?”

    韩雪菱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他们仅仅拐了三个弯,没有走岔路,到达城镇花费的时间为一小时二十七分钟。”

    欧阳平满意的点点头,从身后背着的背包中掏出匕首,声音凝重的说道:“很好,那么我们就来打一场没有子弹的战争。所有人注意,夜间进行进行军,四个小时之内,必须摸清对方驻扎的地点和具体人数。凌晨四点开始行动,本次行动带好‘獠牙’。”说完,将特种作战虎牙匕首插入了军勾鞋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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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6章 惊人的内幕(第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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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名特种作战的士兵悄然消失在夜幕当中。欧阳平看了一眼韩雪菱,轻声说道:“你丈夫,还行。”

    韩雪菱眼睛顿时潮湿起来,看了看远处城镇的点点灯光,点点头又摇摇头。欧阳平嘿嘿一笑,用一种很奇怪的口吻说道:“我说,你们结婚也不给我这个当师傅的消息,是不是怕我掏不起红包啊?还是你觉得对付不了我,怕我把你的新郎打昏,自己跑进去?”

    韩雪菱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师傅,你这脾气就是欠揍,怪不得师母离开你这么长时间也不跟你见面,我看啊……”

    韩雪菱没有说完,欧阳平就正色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严厉的说道:“韩上校,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三个小时以后出发。”

    “是!”无论平时关系多么好,现在到了军令下达的时候,韩雪菱马上就地躺下,不多时就进入了梦想。欧阳平将匕首拿出来,警惕的看着四周,为韩雪菱做着守护。

    对于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秦牧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唯一明白的是,韩雪菱如今再一次的走向虎穴,他要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秦牧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是丈夫的责任心在作祟,对于百合他是没有什么心思的。

    这一晚上辗转反侧,不知有多少人睡不着觉。秦牧早上起来的时候,将欧阳平的手机给了刘丹,让她随时注意接听电话,若是欧阳平等人回来,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他又向刘丹询问了周小梅的情况,被告知周小梅正在另外一条途径争取营救韩雪菱的机会。

    刘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躲躲闪闪,秦牧觉得刘丹有什么话瞒着自己。但此刻距离他跟小国立丹将军见面的时间快到了,他也没有详细的打听,便要刘丹马上通知周小梅,让她马上结束自己的行动,来这边等待安排。

    看着秦牧匆匆离去的背影,刘丹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拨打了号码,等到接通之后才小声说道:“5275.”

    紧跟着就是对面“51275”的暗号,刘丹才低声说道:“小梅姐,你现在在游击队那边怎么样?大姐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她和国家的特种部队又重新杀回去了,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被他们误杀了。”

    周小梅也在那边小声说道:“放心,这边并没有什么情况,我已经看到大姐了。不过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事,暂时不会回来。你通知秦牧,中午的时候我再打电话过来,跟他详细说明一下。”

    刘丹连忙答应,小声嘱咐周小梅万事小心,这才挂上电话,向着周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拍拍胸脯吐了吐舌头。

    在游击队这边,高层居住的一小片区域寂寞无声,只有在铁丝栅栏后面有两个浑身漆黑的武装人员手里拿着经典的AK47来回巡逻着。

    这片区域某个棚子被密封起来,但若有人能够走到里面,就会发现密密麻麻的躺着数十人的尸体,每个人的死法都一样,全部是咽喉被割开。整个草棚中充满了肃杀的血腥味道,只是被棚外的遮盖物密封在里面,没有一点的泄漏。

    在最中间的指挥室内,欧阳平扯着大脚丫子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小梅把电话打完,才笑着说道:“我说你们这群女孩子啊,秦牧那小子就真的那么好?一个个的怎么都看上他了,怎么就没有个人跟我套近乎呢?”

    周小梅脸色一红,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如同一杆标枪的韩雪菱。韩雪菱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欧阳平的话。

    欧阳平又发了一顿感慨,什么自己年少英俊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之类的话比一个长舌妇还啰嗦,周小梅简直不能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冷酷的站在阴暗处,一把留着血槽的虎牙匕首就干掉屋里三个游击队头目的人。等到欧阳平的唠叨告一段落,周小梅才紧张的说道:“欧阳少将,这批人根本就不能算是游击队,只是一伙唯利是图的国际佣兵。不过他们这边势力极大,让不少人都依附于他们周围,这才叫出了游击队的名气。”

    欧阳平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岗哨布局与那些知名的国际佣兵同出一辙,没有什么新花样。不过,周董事,你是不是能够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贼窝当中?”

    周小梅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欧阳平挠挠后脑勺,然后分别看了韩雪菱和周小梅一眼,打了个哈哈,说道:“韩上校,我命令你,全权负责审讯俘虏的事情,我出去转转,再找两个人化妆化妆,把那两个家伙换下来,盯着一身黑泥站在太阳底下,一会儿不都干巴了。”说着,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就在凌晨五点的时候,这一队二十四个人悄然摸进了游击队所在的警卫区,绕过一大群的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指挥系统,将这粒驻扎的五十多人全部悄然无息的干掉,瞬间接收了这个基地。欧阳平作为特种作战的总教官,对世界上不少知名人士都是认识的,尤其是刘丹和周小梅,这两个女人可是最近非常红火的爱国女商人,欧阳平曾拿着她们的照片赞叹了很长一段时间,自然没有对周小梅出手。

    本来按照欧阳平的计划,干掉他们指挥所的人就全部撤离,那些其他国家的俘虏他是没心情救的,也没有那个义务。他们这个特种部队属于非常机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轻易泄漏的。可是周小梅见到韩雪菱之后,马上让韩雪菱不要走,这里存在着一个大秘密。

    这样一来,欧阳平迅速调整战略,将人员进行分工,扮成黑人军士将这里控制起来。忙完这一切,刘丹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周小梅看着韩雪菱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心中异常的忐忑。她不是不知道这是秦牧名正言顺的妻子,可是心里面对秦牧的爱却让她毅然决定于韩雪菱直面而对。

    过了三四分钟,韩雪菱叹了口气,声音中含着无尽的失落,说道:“若我是你,绝对不会孤身前往这个狼穴。他们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而且极端好色的人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与他们安然相处的。”

    韩雪菱这一张嘴,周小梅就知道她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就算韩雪菱听到秦牧和自己的什么闲言碎语也只能当做没有听见。不管怎么说,周小梅甘冒奇险深入这里营救韩雪菱,在道义上韩雪菱就欠了周小梅一条命。

    周小梅和刘丹不同,毕竟刘丹和秦牧开始于认识韩雪菱之前,就算韩雪菱看不上刘丹,按照正常眼光来看,韩雪菱才是第三者。然而周小梅虽然与秦牧互有情愫,可毕竟没有突破那道防线,若是韩雪菱扯下脸不承认周小梅,周小梅那也是无计可施,若真跟秦牧有了骨肉,那孩子的父亲是永远不被承认的。

    周小梅压住心头的狂喜,淡淡的说道:“在财与色之间,他们永远将钱放在第一位。我是一个每天能给他们十万美金的大财主,他们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韩雪菱点点头,承认了周小梅的说法,问道:“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迟迟不走,你知道他们是不会放了我们的。”

    周小梅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非常疑惑。他们既然属于国际佣兵,为什么大张旗鼓的把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人质身上?这段时间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就是为了让小国政权感受到各大国家的压力,不敢轻易对此地用兵,以完成他们的企图。”

    韩雪菱登时来了兴趣,问道:“你知道?”

    周小梅微微一笑,含着一丝苦涩说道:“你们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这秘密探听出来了。不过,我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韩雪菱是女人,从周小梅的表情中感受出点什么,轻声说道:“你没有被他们沾便宜吧?”

    周小梅轻笑道:“大便宜倒是没沾,只不过被一个黑家伙亲了几下脖子,搞的我现在恨不得把这一层皮都搓掉。”

    看着周小梅皱着眉头强笑的样子,韩雪菱突然感觉自己已经变回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不再是身背军衔的特种兵。周小梅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自然有她的无奈,韩雪菱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慢慢的走到周小梅的身前,伸出双手抓起周小梅的手,轻声说道:“以后秦牧若是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说着,心里面就觉得一股子酸味冲天而起,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周小梅被韩雪菱这句仿佛誓言的话勾得心头委屈瞬间爆开,反手抓住韩雪菱的玉腕,轻声叫了一声:“姐姐。”

    两个女人心里都不好受,这是情敌之间的容忍和和解。谁都不想自己爱的人被别人分去一半,可偏偏事情就这样突兀的发生了,两个女人面对面的自顾落泪。

    知道外面传来一声怒吼声,两人才骤然惊醒,连忙擦掉眼泪,不顾脸上的羞涩拉开门缝向外看去,却见欧阳平站在门边小声说道:“哭够了赶快做事,咱们这假八卦可唬不了多久的。”

    周小梅连忙说道:“他们之所以不让人过来勘察,就是因为这里有一处宝藏,大概有十几吨的黄金储量。”

    “当!”欧阳平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问道:“多……多少?十几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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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7章 这是命令(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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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在大使梁瑞平的陪同下,受到了小国立丹将军的亲切接见。

    秦牧在看到立丹将军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打量秦牧的时候,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感情的波动。为此,秦牧为他做了一个判断,这就是一个天生的赌徒,一个被战斗磨砺的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妥协的人物。同时,这种人最喜欢一种事,那就是他输得起。

    人生有大起大落,梁瑞平曾经给秦牧介绍过,这立丹将军也是经历了十多年的游击队生涯才带领不对推翻了当时的政权,这让秦牧已经想好了对立丹将军的说辞。既然欧阳平敢于带着小部队去偷袭那些人,自己必须要在后面给他们支援。

    每个人的战场不同,只要固守自己的阵地,那就是胜利。

    立丹将军和秦牧亲切握手之后,一行人便走进了会客厅。因为这并不属于什么国家级访问,所以中国这边的记者并没有出席,只有小国这边的两个摄像师举着照相机。

    两人开始了友好的交谈,秦牧带来了来自中国的问候,立丹也表示,愿意与中国永远持续这种友好的关系,同时,他也对中国支援小国的粮食、生活用品的做法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感谢。

    随后,两人开始了对未来前景的展望。秦牧表示,中国愿意与所有有好的发展中国家共同奋斗,共同发展。立丹也表示,如果有机会,想要去中国旅游一番,秦牧表示了极大地欢迎。

    两人就双边加深合作的计划又交换了一些意见,随后就到了午餐时间。

    梁瑞平一直害怕秦牧会出现什么错处,吊着心在一旁随时准备查漏补缺。但秦牧的表现当真是可圈可点,梁瑞平仿佛看到了京城高层官员的影子,心里不禁暗暗称奇。不过组织部既然让秦牧过来访问一下,肯定有它其中的道理,虽然梁瑞平看不明白,但至少秦牧没有出差错,这就让他谢天谢地了。

    午饭却是加深各自了解,开始发展私人友谊的地方。那两名摄像师已经离开,这饭局没有什么太大的约束了。

    立丹以及夫人,陪同着秦牧和梁瑞平一起用餐。立丹将军的腰间始终别着一把手枪,引起了秦牧的兴趣,在席间笑着说道:“立丹将军,从您的装扮看得出来,您一定非常热爱您的军旅生涯。”

    梁瑞平把话翻译过去,额头就有丝丝的冷汗。谁都知道立丹是武装夺取政权,秦牧在这里说出来,会不会惹得立丹生气?

    立丹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悦,点点头,顺手拍拍枪套说道:“枪,是我最喜欢的。”

    秦牧顿时来了兴趣,枪这种东西虽然是杀人利器,但却有不少军事迷一直在迷恋着它们。秦牧虽没有那么狂热,但有些枪的性能及名称还是能说得出来的。故此,两人在席间开始围绕枪械制造和枪械性能展开了很友好的切磋,其中立丹将军对文质彬彬的秦牧居然能说出如此多的枪械种类和枪械性能非常的吃惊,一时之间引为知己。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梁瑞平干脆也不吃了,不停的做着翻译。在他看来,秦牧这种投其所好的方法既没有落了泱泱大国的面子,同时也获得了立丹相当相当的好感,这不能说不是一种突破。要知道,梁瑞平和立丹见过几次,只是很形式的外交活动,冰冷的没有丝毫感觉。

    “可惜,如果我的夫人在这里,我想她能与立丹将军更加的投机。要知道,我这点知识,都是从她那里学到的。”

    立丹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旁边的夫人说道:“我们允许一夫多妻,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做,梁大使知道为什么吗?”他没有询问秦牧,而是把问题转向了梁瑞平。梁瑞平讲话翻译过来,摇摇头笑道:“瑞华还是听将军讲讲这传奇故事吧。”

    立丹笑着指指秦牧,说道:“还不是跟他一样,就是什么事情都向老婆学,已经离不开了。”

    立丹是军人起家,明白只要拳头硬说话就硬,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领袖的觉悟,只是觉得跟秦牧非常的投脾气,加上这属于私人宴会,故此直接讲这话说出来了。

    只有亲密的朋友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梁瑞平看了秦牧一眼,心里暗自揣摩秦牧到底有何种魅力能够让立丹将军如此刮目相看,却听到秦牧叹口气说道:“可惜我的夫人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处境,否则让她和贵夫人见见面,想必能够成为国际政交史上的一段佳话。”

    梁瑞平登时后背直冒冷汗,一股森森的气流从尾巴骨直接冲上了脑海。秦牧这话一说,立丹自然就会去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连立丹夫人,也凝视着秦牧,等待秦牧的答案。

    与此同时,周小梅带着欧阳平、韩雪菱以及两名特种人员从指挥室偷偷的摸了出来, 顺着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走到一间建筑的非常隐蔽的小房子旁边,指了指紧锁的小门说道:“他们透露,这地方下面就是黄金储藏的地方。”

    欧阳平摆摆手,两名队员迅速掏出军刀,走到房子旁边用军刀开始挖洞。周小梅疑惑的看看欧阳平,说道:“我有钥匙,咱们可以从正门进入啊。”

    欧阳平摇摇头,小声道:“安全第一。”

    没过多长时间,两名特种队员分别开出了一个洞,探到里面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出来报告。

    欧阳平等人走进去一看,之间一条深邃的甬道直通地下。这群亡命之徒也真是下了血本,竟然将沙子固定了下来。在房屋的正中间,堆放着三堆东西,被厚厚的油麻布遮盖着。

    两名特种兵小心的走到油麻布旁边,花费了十多分钟细细检查了四周,这才挑起油麻布的一角,里面陡然闪过金色的光芒,让众人都是心里一跳。

    “怎么办?”韩雪菱轻声询问。

    “还能怎么办?老子看见的,那就是老子的,别人都给老子靠边站。”欧阳平又恢复了那流氓脾性,冲着一名特种兵命令道:“兔子,马上联系上级,看看用什么方法能把这些黄金运走。”

    兔子行了个军礼,从破洞里面钻了出去。

    欧阳平将三块油麻布全部解开,亮闪闪的光芒登时让四人睁不开眼睛。欧阳平怪叫一声,得意的说道:“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去,咱肩膀上最起码也要再多样东西吧?中将给我我还觉得小呢。”

    周小梅担心的说道:“这些东西,至少要三架直升机才能运走,可现在这地方如果出现直升飞机,甭说降落,只要放低飞行就会遭受到猛烈的打击。”

    欧阳平咬牙说道:“那就把他们都干掉。”说完之后自己先乐了,说道:“但是我可不想让我的弟兄们为这点钱丢命,他们每个人都比这堆钱贵重多了。”

    周小梅听出欧阳平这句话中饱含着对战友们的热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特别想投入秦牧的怀抱中痛哭一场,咬着他的肉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惦记着自己。

    兔子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报告欧阳平军区正派来五架直升飞机,他们携带着各种生活物资前往小国的城镇。那边来了命令,让他们必须要坚持到夜晚到来,到时候五架直升飞机以回国的名义在这里打个圈子,争取能够将这批黄金运回去。同时,那边也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欧阳平等人制造出大混乱,以便于直升飞机降落。

    欧阳平听了兔子的话,嗷嗷怪叫起来,怒气冲天的地吼道:“娘的,让老子的兵为这点玩意儿拼命?不干不干,说什么也不干。对了,这是谁下的命令?”

    “是韩老将军和秦老将军一起下的令。”兔子打了个哆嗦。

    “嘶……”欧阳平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哎呀,是这两个老家伙啊,真的是想逼死我啊。好吧,我同意了,这是命令!”

    这时候,秦牧正目光炯炯的看着立丹将军,慢慢的说道:“我的夫人,其实就是被游击队绑架的人质之一。”

    立丹将军笑了起来,夫人也笑了起来,梁瑞平不知道原因何在,只能微微扯动着嘴角。秦牧点点头说道:“这不是一个玩笑,这是我来贵国的目的,救回我的夫人。哪怕我的夫人被绑匪们撕票,我也要站在这片土地上,用我的心告诉她,我来了。”

    梁瑞平现在恨不得立马跳上去捂住秦牧的嘴巴,这种事能乱说嘛?不能干涉啊。

    秦牧认真的继续说道:“或者立丹将军能够有办法,把我送到游击队里面,让我跟我的夫人见上一面?”

    秦牧这句话就有些疯狂了,立丹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况且,他已经摸到了游击队的大致位置,都已经做好进攻的准备了,这时候把秦牧送进去,那不是等于把外交人员送到自己的枪口上,然后再将他杀死吗?就算秦牧的死只是一个意外,那还是会影响两国关系的,这一点立丹是不能冒险的。

    这时候,秦牧又说了一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很不可思议的一句话:“立丹将军,我们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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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帮我照顾他(第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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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这句话问的很突兀,梁瑞平心里直叫要坏事。可是立丹和夫人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奇怪,纷纷叹了一口气。

    梁瑞平侧面看向秦牧,发现秦牧的眼角隐隐有些流萤闪现,这个年轻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挂上了泪痕。

    立丹站起身来,走到秦牧的面前,伸出了右手。秦牧镇定的扶着椅子站起,与立丹漆黑的大手握在了一起。立丹夫人在旁边说道:“本来我以为只有我跟立丹的感情能够经历战火,可是现在我明白了,真爱是无处不在的,只要我们相信。”

    梁瑞平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晕,他来小国已经两年多了,凭借身份和背后的国家愣是没有和立丹的关系走多近,怎么秦牧通过简单的谈话,甚至有些话已经超过一名使者应该所持有的本分,怎么就传奇般的获得夫妻二人的友情了?

    立丹大手紧紧握住秦牧,声音低沉的说道:“如果有需要,请尽管开口。”他也不是什么莽撞的人,虽然秦牧的话让他们夫妻想到了以往困难的在沙漠中努力生存还要躲避政府军的追捕,但是却不能轻易的冒险。

    秦牧轻声说道:“如果立丹将军想要帮助我的话,是不是能够将对方剿灭游击军的时间提前?我想我能够提供给贵方精确的地址。”

    这下子梁瑞平算是彻底的懵了,他看看秦牧,又看看立丹,登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句话翻译过去。秦牧微笑着对梁瑞平说道:“梁大使,我想您最好把这句话翻译一下,我想立丹将军能够明白话里的意思。”

    果然,秦牧的话说出之后,立丹夫妻就笑了,说道:“秦先生,希望到了中国,您能够携夫人为我们的游览提供一定的帮助。”

    秦牧也笑着说道:“非洲的钻石是全世界争相追逐的奢侈品,希望我有荣幸能够在立丹将军的手中购买一颗作为我夫人脱险的礼物。”

    梁瑞平云山雾罩的翻译过来翻译过去,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他们说的话自己都懂,可是里面的意思却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

    秦牧和立丹又说了一个时间,相互之间便紧紧的拥抱了一下。

    一直到走出将军府,梁瑞华还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当中。秦牧上了车,便向梁瑞华借了手机,将通话打到了国内。

    “爷爷,这边的事基本已经解决了。刚才我跟立丹将军已经交换了意见,他们已经决定在晚上的时候对游击军发起总攻。”秦牧的话引得梁瑞平心惊肉跳起来,秦牧的称呼让他首先想到了京城威名显赫的秦老将军,心头就激动起来,很显然秦牧是带着特殊任务过来的,怪不得在京城官场上没有见到过秦牧。

    秦老爷子马上叫了一声好,并将欧阳平那边发生的事情给秦牧说了一遍,随后要秦牧在战斗打响的时候,跟随小国机场留守的一架直升机直接回国。

    秦牧听到欧阳平那边竟然发现了黄金,一时之间感觉有些戏剧性,同时对晚上发动进攻的时机擦了一把冷汗。他已经做了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这以后的行动,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这次行动最出彩的地方就是秦牧并没有跟秦老爷子欧阳平等人联系,就自己做出了决定,对秦牧的果敢和坚毅,老爷子也是赞赏有加的。

    梁瑞平纵然是驻小国大使,却根本没有走进圈子,只有守好自己的本分,将秦牧带到大使馆之内。

    到了大使馆,秦牧低声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梁大使,郑板桥曾经说过,难得糊涂啊。”

    梁瑞平栗然一惊,秦牧这句话说的很明白,直接让梁瑞平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这种暗示在官场上是最为明显的,梁瑞平登时明白过来,微笑着说道:“秦专员,等我回了国,咱们好好的坐坐。”

    秦牧微笑起来,梁瑞平既然已经参与了这件事,国内秦老爷子等人肯定要拿出一个态度,不会让梁瑞平就这样平白的担了风险。房中华正是没有明白要给下面人甜头的奥妙,才被秦牧的反戈一击搞得甚是狼狈。

    回到大使馆,秦牧询问刘丹之后,迅速联系了周小梅和欧阳平,告诉他们晚上的时候要小心谨慎,小国政府军将会对游击军进行沉重的打击。这个消息让一筹莫展的欧阳平登时喜笑颜开,对着话筒一个劲的叫秦牧好兄弟,还大大咧咧的叫着以后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整的秦牧眼前一阵花白,这个欧阳平,怎么跟一个嘻嘻哈哈的痞子一样,就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做到少将?

    分配完这里的任务,秦牧又联系了道格拉斯,这小子已经回到了美国,并告诉秦牧,他已经用三名少女的身体来缓解心头的紧张可依然无效。秦牧对道格拉斯的话直接无视,告诉道格拉斯未来将会出现对冲基金席卷全球经济的事情,让他做好准备。

    对冲基金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消耗掉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然后将该国的通货刺激得膨胀数倍乃至数十倍,而在这个过程中,对冲基金将在股票以及外汇市场上获得极大的利润。道格拉斯听到秦牧这一点,登时明白下一步自己要发展的方向,和秦牧倒了一声谢谢,两人的交易便到此为止。

    秦牧笑了一下,对刘丹说道:“赶快收拾一下,跟我离开这里。”

    刘丹疑惑的问道:“去哪里?”

    秦牧轻轻的拍拍她的肩头,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回国。”

    快到晚上的时候,五架大型运载直升机降落到小国的飞机场之内,几队黑漆漆的士兵在直升机上向下卸着生活用品和生活物资。

    立丹将军也到了机场,他看到秦牧正站在一架直升机旁边,便走过去和秦牧说了几句。因为没有翻译,所以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却不知道彼此说些什么。

    夜幕缓缓的降临,秦牧和刘丹上了直升机缓缓离开地面,向着远处飞去,随行的四架飞机飞出不远便悄然拐了一个弯。

    直到直升机的影子融入了夜色当中,立丹将军才拿起一个步话机,对着里面命令道:“开始!”

    登时,闪亮的炮弹撕裂了夜空,激烈的枪炮声响彻在这片土地上。

    秦牧已经不需要关心这些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到京城专心的等待。

    直升机中途加了一次油,没有做过多的休息,直接回到了京城。秦牧下了飞机之后,带着刘丹悄然去了京城内吴菊曾经住过的房子,一进房间两人就双双坐倒在地上。

    “秦牧,很担心她们吗?”刘丹发现秦牧眼睛直直的看向房顶,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每个女人的心思都是细腻的柔软的,她既不想别的女人来分担秦牧的温柔,又为秦牧的表情感到难过。

    秦牧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发出一声不属于他本性的怅然总结:“真想就此睡过去,什么都不理啊。”

    刘丹心里一惊,秦牧可从来不会说什么丧气话,永远都是斗志昂扬的状态,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侧过头看着秦牧棱角分明的脸,那小男生般的奶油气息已经褪尽,只有阳刚的男人气充斥在脸上,让她有些不敢接近。

    暗夜的战斗已经打响,政府军的炮弹降落到了这片区域的前沿,并没有对后方指挥进行打击。欧阳平等人已经找到被绑架的几国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将人质送上直升机,直接运了出去。

    剩下的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将那些金砖塞到了直升机里面。随后周小梅和韩雪菱便上了直升机,离开了这块让她们担惊受怕一年多的地方。

    二十三名特种军人在夜色中向着远去的直升机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欧阳平这才做了一个交互撤退的手势,带领众人离开了战斗现场。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早上,政府军粉碎了最大一批游击军,同时在上午的时候由政府开始下发生活物资,引得百姓一片欢呼。

    立丹政权再一次的稳固了下来,短时间之内已经没有什么武装力量可以与之抗衡,更加上这次收服民心的动作,立丹在民众中的声望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个秦先生,还是真的有趣呢。”立丹夫人站在窗前,靠在立丹的肩头轻声说道。

    “是啊,但是我永远不想跟他成为敌人,这个年轻人的眼神,真的让我有些害怕。”;立丹轻声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成为敌人呢?”立丹夫人笑了:“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或许明年,我们可以去中国进行一次友好访问?”

    而两个人都不知道,神秘的财宝已经跟随他们称赞的人到达了华夏,成为华夏黄金储备中的一份子。

    这时候,坐在飞机上的韩雪菱一个恍惚,身体向侧面倾斜过去。周小梅连忙抱住她,看韩雪菱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起来,不禁慌了神,不停地叫着韩雪菱的名字。

    韩雪菱虚弱的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几下。周小梅将耳朵贴到韩雪菱的嘴唇边,依稀听到韩雪菱说道:“帮我……帮我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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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心境蜕变(九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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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拥着刘丹,感觉眼皮刚刚合上,手机就响了起来,里面传来秦老爷子凝重的声音:“秦牧,马上去军区医院看看雪菱。”

    秦牧心头打了个机灵,老爷子这样说话还是头一次,很明显韩雪菱是出了问题。他将熟睡的刘丹轻轻的抱到床上,强撑着身体赶往军区医院。

    因为秦牧得车子是军牌,秦牧还挂着一个少尉的军衔,故此在军区的加护病房这边,秦牧出示了证件之后,便被告知千万不要大声喧哗。秦牧轻步跟着大夫绕了几圈,就看到韩家人几乎都围坐在加护病房外面,连韩老爷子也到了。

    看到秦牧到来,韩老爷子微微点点头,走到秦牧面前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后便由保健医生搀扶着向外走去。韩家其他人还傻傻的坐在那里,老爷子愤怒的一回头,低声喝道:“雪菱已经是他们秦家的人了,有人家丈夫在这里守着,都给我回家去。要是雪菱平安醒来那就算了,要是醒不过来,我直接去找秦老梆子要人,现在都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韩老爷子在韩家是绝对的权威,尽管韩家人满脸的悲苦和不乐意,但在老太爷的威势之下,只有乖乖的跟在他的后面。秦牧感觉一道道刀子一般的眼神看向他,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特殊病房之中,韩雪菱打着深黄色的点滴,身上安装了各类的机器,监控着她生命的各项特征。秦牧透过特护病房的呃窗户看过去,却意外的发现,周小梅正满脸泪水的在那里说着什么,还轻轻的抚摸着韩雪菱的头发。

    两个女人的手紧紧的抓在一起,让秦牧等是心酸不已,连忙转过身去,寻找韩雪菱的主治大夫。

    随后,秦牧便了解到,韩雪菱因为多日身体没有受到足够的营养,又突然经历了很强烈的运动,精神上有过太大的起伏,故此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之下陷入了昏迷。这种情况可以归类于大脑陡然受到刺激,身体营养跟不上造成的脑部皮层活动骤然加快又突然静止,这样最容易造成脑死亡,也就是俗话说的植物人。

    医生的话让秦牧听了浑身冰凉,他有些失控的央求医生一定要尽全力治疗韩雪菱。其实在秦牧的心里也承认,一旦被医生判决了这类病症,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韩雪菱一直到死,也是一个靠机器生存的睡美人。

    这个结果是秦牧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的。他茫然的走到病房前面,看着里面的两个女人,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让他顿时坐倒在地上。纵然秦牧以往都是用斗志昂扬的心来承担未知,可是在医学面前,他还是无能为力。

    在医院中呆了半个多月,秦牧每天都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周小梅也是暗自垂泪,劝说了秦牧好几次,最后也是无能为力。

    每天,秦牧醒来就坐在韩雪菱的病床前,抓着韩雪菱的手开始说话。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秦牧的义务却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到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当妻子正在炮火中挣扎的时候,他却先她一步回城,这无异于一种背叛。

    周小梅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掉泪,最终竟然也有些熬不住,被医生安排进了另外一间病房修养。

    这个状态,却因为欧阳平的出现而改变了。他走进特护病房,先是看了一会儿躺在病床上的韩雪菱,中年人的眼睛中流露出疼惜和懊恼,随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拽着秦牧的脖领子向外拖着走去。

    秦牧的眼神一直放在韩雪菱身上,任凭身体摔倒在地上被欧阳平拖着走,眼神也没有露出一丝一点的惊异,直到欧阳平将秦牧的视线拉离韩雪菱,秦牧才剧烈的挣扎起来,口中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秦牧突然的大吼惹得护士们冲了出来,可是看到秦牧和铁青着脸的欧阳平,均是缩缩脖子躲了回去。

    欧阳平将秦牧拽到楼梯口,单臂用力将秦牧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秦牧跌跌撞撞的翻滚着,身体上不停的传来剧痛。当他的身体滚到两处楼梯交界处的地方,欧阳平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秦牧继续向着楼下滚去。从四楼到一楼,秦牧根本没有站起来过。

    等到秦牧滚到一楼之后,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鲜血。欧阳平感觉到还不解气,拎着秦牧就到了院子当中,一脚踹在了秦牧的肚皮上。他这一脚极重,秦牧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就好像风筝一般飞出去六七米。

    秦牧的精神仿佛回过神来,咬咬牙又喷出一口鲜血,手臂上青筋直冒,颤抖着身体勉强支撑起来,冲着欧阳平惨然一笑,叫道:“来啊!你再来啊!”

    欧阳平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浓厚的是那深深的痛惜,两步窜到秦牧的身边,口中叫道:“没出息的东西。”说完,一巴掌抽在秦牧的胳膊上,一股大力又让秦牧向侧面跌跌撞撞的奔出去老远。但这次秦牧没有睡到,而是努力的转过头,脸上充满了疯狂的表情,冲着欧阳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着欧阳平就扑了过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秦牧嘶哑的喊道,对准欧阳平的脸就是一拳头。

    欧阳平不闪不避,任凭秦牧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一道血痕瞬间出现。欧阳平怒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错。”说着,一脚踹在了秦牧的胯骨上。

    “是我的错。”秦牧脑袋撞在了欧阳平的肚子上。

    “是我的错!”欧阳平的胳膊肘顶在秦牧的后背上。

    “我不该先走的。”秦牧双手抱着欧阳平的腰,向墙上撞去。

    “我没有照顾好她。”欧阳平的膝盖顶在秦牧的下颌上。

    军区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透过窗户看着一个少将和一个上尉在军区医院的大院中相互撕扯着,均是叹息一声。

    这一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两个遍体鳞的家伙才靠在墙角坐了下来。欧阳平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递给秦牧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我们这群人,从懂事就知道,我们这辈子就是要为国家献出生命的。”欧阳平抽了一口,闷闷的说道。

    秦牧扯动了一下冒血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肺部的疼痛让他一阵咳嗽,浑身仿佛像散了架一般。

    “我们这群老兄弟,一共有三百多人,但是现在,还剩下几个?”欧阳平的声音中说不出的寂寞。

    “后悔吗?”秦牧知道这句话不该问,可是他还是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后悔?”欧阳平的嘴角也笑了一下,“正因为我们不后悔,你们这些当官的,才更应该明白,有多少人流血才换来现在的平稳。”

    秦牧点点头,小声说道:“下手还真狠。”

    欧阳平笑着说道:“我要是出重手,你第一个回合躺下了。”

    秦牧没有在说话,抽完这根烟之后,也在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一盒。

    欧阳平接过,这才说道:“回青滔县去吧,那里还有属于你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就这么消沉了?”

    秦牧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我只是在迷茫而已,不过你这顿打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能不能分享一下?”欧阳平眼睛亮了起来,好像刚才行凶的人并不是他。

    秦牧叹口气,幽幽的说道:“我在想,你老婆离开你,简直是太明智的选择了。”

    欧阳平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们这些人,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她离开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依然在等她。”秦牧笑了。

    “你又何尝不是?”欧阳平也乐了。

    两个家伙坐在墙角,一直把两盒烟抽完,这才相互鼓励道:“欧阳,谢谢你。”

    “秦牧,你不差。”

    然后两人同时说道:“坚持。”

    这件事过去之后的几天,秦牧便回了秦家大院见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就是跟秦牧下了一盘象棋。

    这棋局下得异常的微妙,棋风强劲的老爷子大失水准,不多时就被秦牧杀得只剩下一个小卒和老将。但老爷子没有推盘认输,反而将小卒子一鼓作气的冲到了底线,成了“老兵”。

    下到这里,秦牧已经胜券在握,但是他没有下完,而是推枰而起,对秦老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便离开了秦家大院。

    又过了几天,秦牧包车前往青滔县。车上挂着点滴和各种仪器的韩雪菱静静地躺着,好像一名美丽的睡美人,随行的人员除了几名医生,还有一人就是答应韩雪菱照顾秦牧的周小梅。

    这件事,是秦牧彻底蜕变的原因,正因为这件事,秦牧彻底的感受到老天让他重生的真正含义,将自己重生的事实彻底放弃,完全将心思放在了官场之上。

    纵有百般变化,我自固守本心。这句话,从秦牧回到青滔县之后,一直放在他办公桌之上。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秦牧就凝视着这句话久久不语。

    (累死老瓜了,明天大概是4更或者5更)~
正文 第350章 登顶青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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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滔的改革之风已经传遍了整个腾龙市。

    以代县委书记秦牧为中心,整个班子呈现出蓬勃向上的风采。原县委书记叶石评留下一套好班子,为青滔县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这个春节,秦牧没有回京城,韩雪菱被安排在市郊别墅内修养。周小梅、刘丹、裘小婵也住进了这栋别墅,在腾龙市的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尽管秦牧每天都会到别墅中过夜,但是谣言却没有响起,反而在一些干部的眼中,秦牧是个重情重义的好青年。

    因为韩雪菱昏迷了几个月,依然没有清醒。秦牧每天回到别墅和离开别墅的时候,都会握着韩雪菱的手说上一会儿话,妄图用自己的声音让韩雪菱清醒过来。每当这个时候,周小梅等人都躲在一边偷偷的抹泪,几个月下来,倒是习以为常。

    96年三月份的人代会,秦牧以全票通过,转为正式的县委书记。而县长大任,秦牧按照一般的规矩,卸给了田福亮,这让何光远多少有些失落。而田福亮的位置,秦牧本打算由何光远提升,却没有想到省委那边插了一手,由省委某副局长下放,占了何光远的名额。

    青滔现在蒸蒸日上,这个副书记也是抓住了一把机会,到这里来镀金三年,秦牧没有把他当成敌人,而是直接引导该副书记迅速上手工作。

    秦牧在班子会上直接放言,凭现在经济的提升速度,在98年元旦到来之前,青滔县必能完成原先制定的五年目标,也就是提升为县级市。

    青滔通往北辽全省高速的路途已经打开,在进县的路上设置了一个收费站。秦牧拿出态度,将这条路的十年收费收益去掉必要的维护资金,每个月都会给予最先响应集资建路的三个乡镇的农民按人头给予红利。这一举动引起全县范围的争议,那三个乡镇的领导干部联袂来到县里,想找秦牧讨个说法。

    按照何光远当初的承诺,是把收费所得给予镇财政,秦牧这突然的转变,让那三个乡镇的负责人有些无从适应。

    秦牧直接接见了他们,并且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说了一句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个道理非常的简单,但秦牧明白每个当官的都想往自己怀里揽政绩,也不能怪他们着急。这三个乡镇当初很是积极,秦牧自然不会冷了他们的心,便点了他们一下。现在澜宁县的VCD业务正在蒸蒸日上,要几位领导干部动动脑筋,不要整天想着吸引外资,可以转换一下思路,从本身的能力上找亮点嘛。

    秦牧的话,没有太多点明,作为县委书记,每天的工作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做出这样的暗示,那三个镇干部若不是太白痴的话,就该懂得真正的机会在哪里。

    等三人离开之后,秦牧给王海涛打了个电话,让他注意一下青滔县这边的来人。一个月之后,三家乡镇分别成立了VCD零件生产厂,登时解决了部分劳动力的就业问题。三个镇书记在全县的总结报告会上被点名表扬,成为青滔县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

    三个镇书记自然明白这是秦牧点拨的结局,心里也把自己当成了秦牧的亲信,分别到县城里给秦牧送了些土特产。秦牧这段时间培养出一个脾气,请客吃饭他概不参加,送礼送钱秦牧更是直接打出门外,唯有这些土特产秦牧是会收下的,这也让青滔县官场展现出一片清明的景象,却是秦牧始料未及的事情。

    有了这个例子,全县的乡镇都情绪饱满,掀起了新一轮的集资高峰,秦牧又到腾龙市跑了几趟,也跑下一些贷款,青滔县另外三条路同时开工,秦牧、田福亮和新来的副书记王鹏分别代表县政府为新路开工铲下第一锨土。

    在这期间,腾龙市的政局也有了些变化。首先,万有年恢复得极为迅速,加上有人为万有年保驾护航,年底的全市县级大会就由万有年亲自主持。虽然他说话稍稍还有些不清,但精神却是非常的好。市里的第一副书记由原纪委副书记聂荣平担任,这是一个大范围的跳跃,与夏真在省委那边的动作有很大的关联。

    无论如何,秦牧在青滔县已经彻底的站稳了脚,上有万有年、聂荣平的支持,下有乡镇干部的集体拥护,加上班子里面秦牧具有的“拍板权”,秦牧的心神变得并不是那么紧张了。这是一个暂时休息的时刻,也让秦牧长长的舒了口气。

    三月上旬的一天,秦牧处理完手头上的公务,将电话打给刘丹。现在市郊别墅已经成了周小梅、刘丹专门办公的地方,被人称之为“外资集中地”,两个腾龙市企业的巨头掌舵人都在这里诚诚恳恳的担当韩雪菱的私人护理,这不能不说将韩雪菱的身份涂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刘丹啊,今天雪菱情况怎么样?”每天这个时候,秦牧都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声。

    “情况好多了。”刘丹也是按照老套路来说,侧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韩雪菱。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辛苦你们了。”

    刘丹说了句不辛苦,转过话头说道:“秦牧,我听说三星那边好像要有动作了,你是不是做一下准备?”

    秦牧又嗯了一声,便将电话挂上了。三星到底是不肯放过中国市场这么大一片肥肉,准备开始技术进攻了。

    前段时间秦牧在市大会的那一炮,其内容已经上了内参,每个省份都对秦牧设想的外资陷阱提高了警惕,这让三星企业感觉问题非常棘手。他们召开董事会,将对华经济问题作为最重大的讨论课题,最终得出结论,不攻克秦牧这一关,为三星企业进入中国市场打好一个范例,恐怕企业在中国市场的投资就会铩羽而归。

    说到彼此的合作,三星在西肃那边已经和秦牧有过接触,为此当初的负责人朴课长再次被提到了董事会上。听说董事们要将合资腾龙斯洛瓦电器国企的企划案交到他的手里,并与秦牧进行谈判的决定时,朴课长的额头就是一层冷汗,声音嘶哑的连声道歉,说自己不能完成这项任务。

    朴课长在西肃的那笔谈判,为三星企业在韩国国内博得不小的名声,被董事会奖金表扬过。可现在他竟然会拒绝这次的行动,不禁让所有的董事感觉到茫然。

    “金熙儿小姐是上次计划的首要功臣,她和秦先生之间有着非常好的私人友谊。我建议,这次的计划还是由金熙儿小姐带队。”朴课长是这样说的。

    这个提议马上被放到董事会上讨论,尽管金董事不希望自己的孙女再抛头露面,但是董事会的压力让他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建议,但心里却恨透了朴课长,给他下了严令,若达不到董事们的期望,朴课长自己就卷铺盖走人吧。

    这些事秦牧是不知道的,他听了刘丹的情报,便打了个电话给斯洛瓦的掌门人刘正元,让他到县里来一趟。

    接到电话的刘正元很奇怪,秦牧这段时间的作为他不是不知道,在庆幸青滔县来了个好掌舵的同时,青滔县的国企掌门心里也吊着一颗心。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秦牧当县长的时候,第二把火没有烧出来就登顶青滔县,这余下的两把火,谁都不知道烧到哪里去。这时候国企就是树大招风,没准秦牧看国企半死不活的这么拖着,心里面觉得拖了青滔县的经济,挥舞起大砍刀就对国企一阵横削竖劈的,谁能受得了?

    秦牧可是连国企重工都敢动的人啊!

    刘正元擦了一下额头陡然升起的冷汗,先是将电话打给各部门的负责人,询问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故发生,随后又交代财务,让他们把账本准备好,这才急匆匆的坐上车赶往县里。

    按照刘正元和秦牧的行政级别,秦牧属于正处级干部,而刘正元却属于副处级干部,虽然行政级别秦牧比刘正元高上一级,但是两人的职能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斯洛瓦企业坐落在青滔县境内,秦牧又是一个蔫大胆,这不能不让见惯了领导更迭的刘正元多留一个心思。

    三月的北辽,天气还很寒冷,刘正元坐在暖风吹荡的车里,心里面好像长了草一般,不停的拨打着电话。他又联系了另外几个县的国企领导人,询问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刘正元身上的冷汗冒得更加多了。

    难道秦牧这是准备拿自己开刀?要不然没事给自己电话干什么?刘正元回忆着电话中秦牧的声量和速度,妄图能够剖析秦牧打电话时的心情。

    “小李,开慢点。”刘正元恨不得这车就一直开着,永远到不了青滔县城。可事实与期望总是相差很远,尽管司机以40迈的速度向前缓慢行进,县委大院还是出现在刘正元的眼中。

    “唉!该来的就来吧。”刘正元抑制住心头的惶恐,轻轻敲响了县委书记的房门。

    “请进!”秦牧清亮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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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1章 插手斯洛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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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正元推门进来之后,第一眼没有看秦牧,而是看向了桌子。青滔县官场最近流行一种说法,如果被秦书记点名见面,琢磨秦书记心思的首先前提就是看一下他的办公桌上是不是摆着一杯茶。如果有茶,那是秦书记要点拨你提拔你,若是没茶,你就等着听秦书记的怒火吧。

    此刻,桌子上正有一杯冒着淡淡白雾的茶水虚位以待,让刘正元将近五十岁的胖脸上闪过如释重负的表情。

    “老刘,来了,坐坐坐。”秦牧说的很客气,站起身来伸出手。刘正元连忙抢上几步,双手伸出腰肢弯曲的和秦牧右手接触。

    秦牧满脸含着春风笑意,赞叹道:“早就听说青滔县的国企,以刘书记的斯洛瓦独占鳌头,前段时间县里的事比较忙,这才有时间跟您见面,真有些遗憾啊。”

    刘正元担任的是斯洛瓦党委书记,秦牧这句刘书记让他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青滔县在秦书记的指引下蓬勃发展,全县人民齐心向上,这才是莫大的功绩。”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两人这才分开手,双双坐定。

    刘正元先是从口袋中掏出玉溪烟敬了秦牧一支,然后帮秦牧把烟点上,随后心态不稳的双手捧住茶杯,眼睛盯着茶叶。

    秦牧抽了一根烟,慢慢的说道:“刘书记,这一次叫你来呢,是有点事情的。我在青滔县的时间不长,基层的情况还没有吃透,可是有个问题让我很是疑惑,请刘书记过来,是解疑释难来咯。”

    刘正元感到自己心里一跳,秦牧说话倒是很直接,只是他这个问题会不会很尖锐很阴暗?刘正元不敢说自己手脚很干净,吃点拿点也是有的,万一秦牧说到这上面,那让刘正元如何回答?

    秦牧捕捉到刘正元脸上的一丝变化,不以为意的笑道:“青滔县长足发力,吸引外资配合地方生产,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国营企业的前途很让人担忧啊。刘书记,作为斯洛瓦的掌舵人,能够让斯洛瓦的产品遍布北方七省,肯定有自己经营的秘诀。最近青滔县里,国企改革的呼声很高,我想请刘书记做个报告,传授一些经验给那些亏损的国企,你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啊?”

    刘正元心头的石头马上落了下去,因为秦牧和他不属同一系统,故此秦牧也没有玩什么先抑后扬的招式,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刘正元喝了一口茶水,看了秦牧一眼,组织一下语言说道:“秦书记,在这一点上,我们斯洛瓦并不比兄弟企业有多大的优势。我觉得,一个企业要生存,首先就是把好生产关,把好技术关,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用。”

    秦牧点点头,称赞道:“毛主席曾经说过,开源节流,自力更生。你这种想法非常符合节流的措施。”

    刘正元得到秦牧肯定的赞扬,眉头微微一挑,说明心里很是兴奋。他继续说道:“我觉得,有了这些还不够。企业人数就是这么多,就算是再节俭再的压缩,那也是有限的,没有人来买你的产品,你就算是再省,最后也是个赔。秦书记,不是我说,斯洛瓦有一套专门开拓市场的人员,他们负责在外跑业务,负责把斯洛瓦推广出去。”

    秦牧轻轻的拍着桌子,脸上赞叹的神色更盛,由衷的说道:“开源节流,刘书记深得其中三味,若斯洛瓦还不能盈利,那可就非常说不过去了。”

    刘正元心里一咯噔,秦牧这句话有些意思啊。斯洛瓦现在半死不活的,顶多也就是收支平衡,但有些人手脚不太干净,吃点拿点的事时有发生,毕竟是国家的企业,做多了没有人说你好,做少了还是拿那份死工资,这也是国企掌门人非常难受的事情。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可想到自己屁股也没擦干净,只有默默的端起茶杯喝水。

    秦牧眼睛没看刘正元,而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资料。打开之后,秦牧轻声说道:“斯洛瓦,年生产总值达五千九百八十万元,企业支出六千八百万元,每年财政赤字达八百余万元。”

    刘正元的脸色变得有些发黑,秦牧这个数字还是有些虚的,企业支出的数字还要大一些,只是刘正元操作手段在那里,有些数字已经被抹去了。

    秦牧嗯了一声,又翻开另外一页,却是腾龙市另外一家国企的收支情况,比斯洛瓦更加不堪。刘正元脸色越来越黑,只有颓然的叹了口气。

    秦牧念了几家之后,轻声笑了一下,这声笑中没有什么讽刺和嘲笑的味道,倒是透露出一丝无奈。刘正元眼睛一亮,秦牧将这些数字说给自己听,却没有批评指责的意思,说明秦牧已经对国企的情况有了些了解,知道其中的弯弯绕。

    秦牧笑过之后,又拿出另外一份报表,却是一些私营企业的缴纳税务的数字。从秦牧读出第一家小企业的数值之后,刘正元的脸上就浮现出惊意。越往后数值越大,刘正元觉得嘴里喝过的茶叶怎么感觉怎么有股子苦味。

    以国家为支持动力的大国企,在这些小企业面前竟然有些抬不起头来,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将两份报表的数字念了一些,秦牧把两个文件夹放在一边。随后,秦牧又拿出一份文件。

    刘正元知道秦牧这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可是这种压力的目的是什么,秦牧却没有表示出来。他现在要做的只有等。

    秦牧手里的这份文件,却是没有打开。他皱着眉头说道:“刘书记,这次叫你来,不是要跟这些私企进行对比的,毕竟里面的事情,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可是有些事,也是需要我们想一想的。”

    刘正元点点头,没有说话,秦牧的这一手非常的厉害,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发火发飙的迹象,只是从简单的数字当中就能看出,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国企若没有国家的支持,是绝对搞不过那些私企的。秦牧手中的两份报表,若是把全部的东西算进去,那差别就更大了。

    秦牧叹了口气,说道:“斯洛瓦是青滔的龙头企业,标杆企业,现在也落到进退维艰的地步,我在想,是不是与外企合资,会是斯洛瓦未来的出路呢?”

    刘正元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秦牧原来打的是这个念头。将辖内国企与外企合资,利用外企的融入资金强制提升企业的利润,增加青滔县的税收,秦牧的政绩簿上就会增添重重的一笔。

    刘正元面无表情的说道:“外企来咱们中国,并不一定带着好心来。”

    秦牧眉毛一扬,刘正元这句话说得可有一定的见解性。任何企业存在的目的都是赚钱,可有些外企却抱住了改革开放这块肥肉,利用商业陷阱达到侵吞中国财产的目的,这也是秦牧不赞同三星入主斯洛瓦的总体思路。

    他这次让刘正元过来,本意上是准备摸一摸刘正元对外企投资这件事的态度,纵然秦牧心中有各种想法,但是市委那边欢迎三星来华投资的力量非常巨大,省委那边的声音也分歧很大。在这个时刻,基层的秦牧和斯洛瓦掌门人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若刘正元的整体思路与秦牧相同,那秦牧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保住刘正元,那秦牧心里的计划就可以得以实施;若刘正元的思路不符合秦牧的总体规划,那秦牧就要想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刘正元,培植一个新的人物掌管斯洛瓦。

    此时刘正元有些发泄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秦牧心头就敞亮了许多,又点上一颗烟,然后站起身帮刘正元到了一杯水。刘正元连忙谦让,秦牧就笑道:“老刘啊,有什么思路,可以说说嘛。集思广益才是发展之根本,咱们不是一言堂,有想法尽管提。”

    刘正元踌躇了一下,这才说道:“秦书记,您在市大会上的发言我看了,我觉得您提出来的几点投资陷阱在北辽省并不少见。”

    秦牧摆摆手笑道:“老刘啊,叫你来可是听你歌颂来的,我就想听听你的看法,怎么看待外企与国企合资。或者说,将国企私有化,承包出去,是不是也有一定的出路?”

    秦牧这是铁了心要让刘正元说出个一二三来。他知道,私企的管理手段用在国企中是非常不合适的,但是将企业私有化和中外合资中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一直到几十年后,这种模式还是存在不小的风险,秦牧与刘正元谈论的问题,却是想在这几种模式当中,寻找利益最大风险最小的情况,尝试一下。

    这不能说不是一种冒险,纵然秦牧有着丰富的阅历,这也是没有触碰过的禁区。听了秦牧的话,刘正元彻底放下心来,秦牧的眼光已经在放眼全局,却不是要抠唆他刘正元的那根小尾巴,于是说话的声音便放得洪亮起来。

    两人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下班时间,刘正元一些实际操作的问题也让秦牧茅塞顿开,心里打开了一道宽阔的大门。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刘正元的手,感叹的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纸上得来的还是浅薄啊。刘书记,有机会,有机会咱们坐一坐,我还要好好请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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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手段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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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这个县委书记的规矩,是轻易不答应别人吃工作餐的。他这句承诺下来,刘正元就感觉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连说:“不敢不敢,什么时候秦书记有时间,我代表斯洛瓦欢迎秦书记到那边指导工作。”

    两人又说了几句,刘正元就告辞离开。

    出了县委大院,刘正元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粗气,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家里去。

    回到家,刘正元意外的发现妻子的弟弟,也是他的小舅子许军来了。对于这个小舅子,刘正元很是无可奈何,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正形没有,整天想着如何赚大钱如何一步登天,连刘正元为他安排的工作都不去上,整天挂着个名在那里吃工资。刘正元本想不去管他,可老婆就这一个小弟,整天疼的不知道跟什么似的,他这个当姐夫的,也只能忍着。有人看不惯许军的做派,向上级打小报告写匿名信,刘正元贴了好几次脸面帮他顺下来,着实让刘正元头疼得紧。

    许军见刘正元进门,哈哈笑道:“姐夫,你可回来了。我听我姐说,你们斯洛瓦就要被合资了,是不是真事啊?”

    刘正元皱了一下眉头,呵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没有的事。我说许军,你整天这么不着调也不是个办法,三十好几的人了,连婚都没有结,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出息?”

    许军笑道:“姐夫,你可别看我整天没事,那比你一个月八百块钱工资科强得多。你说说,八百块钱,还不够顿顿吃肉的呢。瞅瞅,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说话间,妻子许萍从厨房探出头来,欣喜的说道:“你看看你,整天说军子不务正业,人家吃得起鲍鱼,吃得起鱼翅,唉呀妈呀,这东西怎么弄啊,可别给做坏了。”

    刘正元脸色一沉,呵斥道:“又是走歪门邪路弄来的吧?拿走拿走,我不要!”

    许萍马上就不乐意了,拿着菜刀冲出厨房,冲着刘正元挥舞道:“刘正元,你狗眼看人低是不是?小军这是孝敬我的,我们吃不了喂狗也不给你!”

    许军赶紧劝道:“姐,姐,姐夫这不是被他们厂子的事儿闹腾的心慌嘛,别着急别着急,晚上我跟姐夫好好说说。”

    刘正元本来心情挺好,被这姐弟俩搞得心里面好像堵了一层墙,对许萍吼道:“你懂个屁!这小子要是没什么事儿找我,他舍得花那么大的血本?这点玩意儿咱们俩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许萍马上反驳道:“哟,刘正元,你也知道咱们的工资不够吃的是吧,你瞅瞅你瞅瞅,人家小军才多大岁数,就把这东西拿出来送人,谁跟你一样,没出息一辈子了,还不是守着个破厂半死不活的,你丢不丢人啊!”

    刘正元被媳妇的话堵得难受,大喊道:“你懂个屁,青滔县县委书记秦牧今天找我谈话了,我看啊,用不了多久,这厂子就要改制,到时候你再看。”

    许军在旁边一愣,问道:“姐夫,你这话是怎么说的,秦牧能管得了你们斯洛瓦?这不是一个体制啊。”

    刘正元点了一颗烟,想了想又将那盒玉溪都扔给许军,说道:“你呀,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能混出什么名堂?”

    许军连忙点上烟,着急的问道:“姐夫,你给我说说,那个秦牧怎么跟你谈的?”

    许萍也被许军焦急的样子给唬住了,她一直看不上丈夫,可是对弟弟的态度还是非常在意的,把菜刀往旁边一搁,也追问起来。

    刘正元得意的抽了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秦书记今天跟我谈企业改制,看意思想发大力度进行改革。他上面有人,插手这件事也不过分。”

    许军听了,又急声问道:“是不是准备与外企合资?”

    刘正元一瞪眼,说道:“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合资什么?斯洛瓦有那么便利的条件和雄厚的背景,还用合资?你们整天被这个合资那个合资的事儿把脑袋都看糊涂了吧!外企合资,那是容易的事儿吗?”

    刘正元的意思,跟外企合资无异于与虎谋皮,时刻担心着这里那里出现漏洞,可许军本来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自然听不出来刘正元话里的含义,笑着说道:“姐夫,我这里有条路,能跟外企挂上钩,你看看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刘正元算是听出了许军话里的意思,眯着眼睛问道:“怎么,有人找到你头上来了?”

    许军笑着说道:“什么找不找的,还不是姐夫你的名声在外面,朋友们给我个面子啊。那边说了,只要你在合资案上说点话,改天合资成功,他们会向政府提出,要您担任总经理,那票子可就哗哗的来啊,工资人家都出到了一个月三千块呢。”

    许萍哎呀一声叫了起来,吃惊的问道:“三千块,顶我们两个月的工资呢。老刘,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许军继续说道:“姐夫,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那边出手挺有货的,只要你答应说几句话,那边就有五万块钱的红包。”

    “哎呀,哎呀!老刘,五万啊,五万啊!”许萍摇晃着刘正元的胳膊。

    刘正元不露声色的抽完这颗烟,怎么看许军怎么不顺眼。他在斯洛瓦呆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基本的学徒工走到现在的地位,对斯洛瓦的感情别人是无法理解的。他狠狠地将烟头压灭在烟灰缸里,猛的一巴掌甩在许军的胳膊上,指着门口大吼道:“滚!你给老子滚!”

    这个时候,秦牧正驱车赶往腾龙市。每天的牵挂,已经成为习惯。对于韩雪菱,秦牧是说不出来爱的,周小梅、刘丹、裘小婵、吴菊四个女子,都比韩雪菱要重要得多,但秦牧心中对韩雪菱存在着万分愧疚和身为丈夫的责任,他已经暗暗发誓,韩雪菱若是醒不过来,绝对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这让周小梅几人的眼睛中充满了幽怨。

    可是,每每看到韩雪菱娇艳的脸庞已变得瘦骨嶙峋,几个女人又同时心痛起来,帮秦牧守着这份承诺和坚持,只是默默的守护在秦牧的周围。吴菊那边的课程已经进入中途,跟秦牧联系得少了许多,不过每次电话过来,都用温柔而眷恋的声音开解秦牧的内心,也是让秦牧非常感动的。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却是市委招商办的陆云飞书记。这让秦牧有些纳闷,他跟市招商局没有太大的往来,跟陆云飞也只是碰过一两次面,这电话来得未免太突兀了些。

    陆云飞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后露出电话的意思,今天晚上想跟秦牧坐一坐聊一聊。秦牧心里就打了个突,市委这边的关系他还是要走好的,陆云飞邀请自己吃饭,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想到三星即将展开行动,秦牧估摸着陆云飞没准也掺和进去,便应承下来,跟三星那边接触一下,也好摸摸他们的底牌。

    秦牧随后讲电话打给刘丹,告诉她今天在市里有个应酬,要晚回来一会儿。刘丹没说什么,但习惯已经让她稍稍有些失望。

    秦牧和三星交手,这已经是第三次。在西平那会儿的交锋,三星完全是被秦牧的谈判口才压着打,等合同签订之后还有些云山雾罩的,帮西平那边解决了不少劳动力就业问题的同时,还帮河子镇建立了招牌风景区,这是秦牧相当大的政绩,可惜那时他已经在党校内开始学习。

    第二次交手,却属于暗战的形式。三星手机进入中国市场,在北辽这边遭到靳小川爱华电子的强势逆袭,并没有达到预期的市场效果。不过这一次秦牧隐身幕后,三星并不知道秦牧在其中占据的主导地位。

    而这一次,却是双方真正意义上的交手,对方的底牌都没有显现出来,只能从一次次的接触中碰撞出火花。秦牧纵然不知道三星那边使用何种手段,想来也是凭借其本身的影响力来游说一下上层官员,达到压制秦牧的目的。尽管万有年是支持秦牧的,但若秦牧不再坚持,万有年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故此,三星最大的敌人就是秦牧,毕竟是主管官员。秦牧将油门稍稍放下,向着腾龙市直奔而去。

    陆云飞放下电话,对面前的人说道:“张经理,这件事我可是已经尽力了,希望你们之间洽谈愉快啊。”

    他的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梦妮娜服装公司总经理张丽娜。谁都想不到在房中华和叶石评事件中,她非但没有成为背黑锅的人选,反而依然我行我素,再次来到腾龙市的地面上,可见这个女人的背景绝对不是房叶两人而已,在上面有人为她开脱。不过,张丽娜也仅仅做了一个牵线人的角色,秦牧没有追究她,那么别人也不会太把她当回事。

    张丽娜浅笑一声,站起身来握握陆云飞的手,说道:“谢谢陆主任不遗余力的支持,我们梦妮娜公司会完成自己的承诺的。”

    陆云飞哈哈笑道:“果然是大公司的总经理,作风就是干净利落,那我们腾龙黄金一条街的主打店面可就虚位以待咯?”

    张丽娜点头答应,俏声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等待秦书记的大驾光临呢?”

    (今天就3章吧。晚上要出接货,明天大爆发,保底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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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各有安排 (70PK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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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叶家大院中,叶老爷子抽着闷闷的旱烟,老眼中偶然爆出来的精光扫过叶石评兄弟,转而又闭了起来。

    叶石磊伸手拽拽叶石评的衣角,这段时间叶石评在党校倒是没什么风浪,叶石磊却被老爷子训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回来一个挡在他前面挨枪的,便不停的暗示叶石评说说话。

    叶石评踌躇了一下,他自从在青滔县出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爷子,怎么样也要有个交代,便将叶石磊的手拍了一下,抬头说道:“爷爷……”

    “啪!”叶老爷子不等叶石评把话说出来,旱烟袋已经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怒道:“行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子啊。石磊不懂事,你不应该不懂啊!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老秦整天在我面前乐,有什么好乐的!人家从外面认回来的孙子,行么,还没怎么碰就把我两个孙子搞得灰头土脸,丢人啊,丢人啊!”

    叶石评和叶石磊对望一眼,登时哑了火,低着头听叶老爷子训斥。

    “看看你们的熊样!”叶老爷子满心的怒火不知道该往哪里发,这些日子秦老爷子没事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下象棋。那是下象棋吗?从一开盘秦老爷子就开始絮叨那北辽省腾龙市怎么样怎么样,青滔澜宁搞得怎么火怎么火,秦牧又得到了什么好评什么看重,摆明是给叶老爷子下眼药。

    秦老爷子的做法是张狂了一点,可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叶老爷子纵然是憋屈的在棋盘上大杀四方,可秦老爷子一点也不为意,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棋场得意,政场失意。”

    最后,这件事搞得几位硕果仅存的老爷子们都知道了,整天想找乐子了,就给叶老爷子打电话,邀请他去下象棋。叶老爷子这心里一直窝着团火,叶石评这是明摆的撞枪眼,却也是无计可施。

    “怎么,不服气?”叶老爷子看到叶石评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上又张,抽了一口旱烟,带着点看不起的味道问道。

    “服气,怎么能不服气。”叶石评想了想,并没有如同毛头小伙子一样热血冲天,轻声说道:“秦牧确实手腕足够,这点我承认。不过我并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只是那边的尾巴处理得太仓促了一些,为了给秦牧制造点混乱,我不得不退出青滔县。”

    叶石磊在旁边嘟囔道:“要是大哥还在那边主事,怎么也轮不上秦牧吃果子。”

    叶老爷子老眼一番,站起身来一旱烟袋抽在叶石磊的肩头,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懂个屁,以后就在家里给我老老实实的,等过去这风声跟你三姨做生意去。你要是呆在这官面上,迟早有一天会拖累了叶家。”

    “爷爷!”叶石磊马上提出抗议,对于官面上的力量,他可是看得很明白。

    “叫什么叫!赶紧给我滚出去!”叶老爷子彻底发火。叶石评连忙拽了一下叶石磊,让他先出去避避风头。

    等到叶石磊灰溜溜的出去之后,叶石评才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静静的点上。

    “石评啊,官场上偶尔受挫,是很正常的事情。”叶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选择退出青滔县,这一点很值得赞扬啊。”

    叶石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不甘心,还真是不甘心啊。”

    叶老爷子摆摆手,教育道:“你呀,还是经历的风霜少,别看你今年四十来岁了,但据我得到的消息,你跟秦牧的手腕还差了一些。看看这小子的几步走法,未虑胜先虑败。你看看他在腾龙那边的路数,这小子很不简单啊。石评,你退出青滔县的竞争,虽然是给了秦牧一个机会,又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叶石评明白叶老爷子的意思,若他跟秦牧在同一地方,那秦牧的能力是遮盖不住的,他叶石评迟早会成为秦牧的踏脚石。如今趁着房中华、叶石磊的事撤出来,非但不会在政坛上留下太大的阴痕,还会让一些干部为叶石评叫不屈。明明是房中华、叶石磊的过,可叶石评却站出来承担了部分责任,那这个干部还是有能力担当,也是有能力做事的。

    叶老爷子看到叶石评的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便笑着说道:“磕磕碰碰嘛,小事。但你现在还有点不服气那就有点过火了。任何人好的东西我们都要拿来借鉴,当初解放时期我们不是也允许被俘的地方军官做我们的教官吗?人要往远处看。”

    叶石评点点头,接受了叶老爷子的点评。他悠悠的说道:“秦牧确实是我这辈子看到最强力的对手,好像他的每一步棋都预设了好几种可能性,在根本不起眼的地方就会留出一些陷阱和伏笔,很让人头疼。”

    叶老爷子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说道:“石评啊,跟我下盘棋吧。再过几天,恐怕又是半年见不到面咯。”

    叶石评心里一动,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意思。过了几天之后,他收到组织部的通知,任命叶石评为西肃省清水市副市长,而秦牧发迹的西平县,就属于清水市的管辖。

    用叶老爷子的话说,那就是:他秦牧可以摘你的桃子,你也可以去摘他的果实嘛。

    (偷菜?瓜仁突然笑了。)

    与此同时,秦老爷子也跟高沛通着电话。叶石评与秦牧之战虽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但那件事过去的一段时间只是平息风波的日子,没有什么人敢于乱动。现在风声好了,叶家放在北辽那边的势力恐怕会逐渐的发力,秦牧木秀于林,必然要遭受一些掣肘。高沛便与秦老爷子商量,看看秦牧是不是能调往开放城市,这样可以保护一下秦牧的成长。

    秦老爷子听了高沛的建议,心里面暗叹一声,无论高沛的位置在哪里,他都没有那种撕裂天空的气势,总想找一个安全的靠山。要知道,现在秦老爷子的年龄已经非常高了,勉强能帮他们支撑几年,一旦老爷子身体不好,不再过问政事,到时候秦系若出不来一个强势的领军人物,那秦系必然会遭到另外几家的强烈排挤。别看这几个老兄弟平常还乐乐呵呵的窜门,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那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高沛啊,稳一稳,不要操之过急。”秦老爷子的眼中流露出老年人的睿智,慢慢的说道:“秦牧这孩子呢,锋芒还是有的,我们不应该因为怕他的锋芒被折断而把他放进袋子里面嘛,一个操作不好,那袋子可是要被划破的哟。”

    高沛说道:“老爷子,北辽三星递上来的企划案我看了,感觉没有秦牧说的那么严重,若是秦牧一意孤行的话,恐怕会被扣上一个破坏投资的帽子,实在得不偿失啊。”

    秦老爷子笑道:“那也可以让他去碰碰钉子嘛。年轻人,不撞撞南墙是不会轻易认输的,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

    高沛继续说道:“还有,秦牧和那几个女孩子在别墅的事,也有人说些风言风语,虽然还没有喧嚣世上,但省委那边已经有人对他看不上眼了。”

    “看不上眼?老子也没打算让他们看上眼。你问问他们,哪个屁股后面的屎擦得很干净,一点臭味都没有?高沛啊,你这个心态很不好。”秦老爷子对秦牧的传言不置可否,淡淡的说道:“他们要是有能力,也可以去搞嘛。我们都说要追求外国的自由风气,嘴里叫的好听,遇到实际情况就缩了。”

    高沛无言以对,老爷子说这话就有点蛮不讲理,哪个官员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啊,恐怕是老爷子着急抱重孙子还差不多。偏偏秦牧的正牌夫人韩雪菱如今昏迷不醒,秦老爷子又不能自主的提出让秦牧和韩雪菱离婚,故此老爷子的心思想来已经动到了那几个女孩子的身上。

    既然老爷子不同意,高沛也没有说什么,跟老爷子汇报了一下开放城市目前的成果,并着重说出在西雅图引进的两条高端汽车生产线的前景非常看好,已经有数个重工省份派出代表团前去参观学习,对全国的汽车生产能力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不要骄傲,不要自满,两个汽车的生产线而已嘛。你要想想,秦牧既然弄来了两条生产线,那你就要想办法弄十条二十条。现在汽车产业有了点突破,你就要联想到计算机、飞机、高科技武器。”老爷子说完之后,笑着说道:“恩,不说了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再说你就要嫌我唠叨了。”

    高沛连说听老爷子教诲是应该的,他有很多思路不太明白,还是需要跟老爷子多汇报多学习。秦老爷子亲切了骂了一声,说道:“高鹏现在还当那个不成器的小秘书呢?你呀,整天关着他也不是一个办法,让他们多锻炼锻炼。没扛过枪的兵蛋子你指望他去打胜仗,那不是瞎扯淡吗?”说完,老爷子大笑着挂上了电话。

    高沛琢磨着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眼前登时一亮,便将电话打到江北省那边。没出一个月,原省委内科室秘书高鹏被下放锻炼,在平朝县担任挂职副副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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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夜色、美人、陷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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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驱车到了腾龙市的经典大酒店,将车子停靠好,看着酒店上方红色的霓虹灯,眉头微微一皱。他在腾龙市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些风声也是听到过的,这经典大酒店好像并不是单纯依靠酒菜来吸引顾客,而是靠其中一些玩的玩意儿。

    秦牧对这些事情倒不是太反感,只是陆云飞将自己约在这里倒有些不合时宜,毕竟按照上下级来看,陆云飞属于市干部,而秦牧只是下属县的县委书记,陆云飞怎么样也应该架着点架子,不应该如此没有分寸。

    当他走进经典之后,迎面走来的张丽娜让他登时明白过来,这陆云飞也是一杆枪,给了张丽娜面子出头约秦牧,而真正到这里进行接触的,却是这个很有些手腕的女人。至于张丽娜为什么没有被当成房中华事件中的替罪羊,秦牧没有去追究。猫行猫路,蛇行蛇道,谁都有自己的关系圈。

    张丽娜穿了一件大敞背的淡紫色晚礼服,这在北辽还不常见,白花花的肌肤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诱人至极,她年龄不大,仅仅三十冒头,浑身上下流露出成熟女人才有的魅惑和风情。她浅笑兮兮的走到秦牧面前,微微伸出右手,声音中带着一点嗲音的说道:“秦书记,想约您一次还真的不容易呀。”

    秦牧点点头,没有触碰张丽娜的手,而是背起手说道:“张经理,真巧,能够在这里遇到你。”秦牧这句话非常的不给面子,张丽娜已经透出了今天的局是她摆的,秦牧还在这里装傻充愣,摆明了是计较张丽娜将秦牧出卖的事情。尽管这是秦牧当时期望的结局,但是张丽娜确实不知道的,秦牧完全有理由发火,甚至于掉头就走张丽娜也没有任何理由不高兴。

    秦牧突然而起的重压,让张丽娜尴尬的将手放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涂了淡淡妆容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柔声说道:“秦书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做生意的,还不是靠树乘凉的主?”

    张丽娜这话里就有了一点求饶的意味,她是商人,商人就要唯利是图,秦牧当时跟房中华比起来,明显属于弱势方面,人家张丽娜这么选择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句话带着柔柔软软的嗲音,还有张丽娜脸上恰到好处的无奈,让秦牧嘴角挂上一丝笑容,点点头说道:“张经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是谁的屋檐那么低,让您又要避雨了?”

    秦牧来这边就是想谈谈陆云飞的口风,看看是不是三星那边开始向自己施加压力。如今看到张丽娜,心思马上就转了起来,否则也不会摆出一副高姿态来压迫张丽娜,这也是官场上的攻心之计。这样一来,张丽娜在说话的时候就少了些锐气,总要计较一下说话是不是得体,是不是触碰了以往的伤疤,秦牧说话和探寻就占了优势。他若是现在不说出来,等到局上再提,那就有点骑虎难下算旧账的嫌疑,他是不屑自己被放在那个局面之上的。

    听秦牧的话风有些转,张丽娜笑了起来,顺着秦牧的话风说道:“秦书记,哪里还有什么屋檐啊,就算是有,有您秦书记这句话,咱们也要到您这边避雨不是。上次的事都是我的错,今天我一定好好的向您赔罪。”说着,张丽娜媚眼一番,烟波竟是流转得分外勾人。

    秦牧心头乱跳了一下, 他也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触碰女人了,张丽娜这一个极具女人味的眼神相当的诱惑,绝对是此中老手。秦牧眼神迷离了一阵,惹得张丽娜格格笑了起来,冲着酒店吧台的服务员说道:“来两瓶洋酒,送到八号贵宾室。”

    秦牧笑着说道:“张经理还真是有心了,竟然知道我喜欢坐这个号的房间。”

    张丽娜移动脚步,悄然站在秦牧侧面靠前的一步位置,将自己雪白的大半个后背展现到秦牧的眼中。看着秦牧的眼神不自觉的飞到那里,张丽娜心里狡黠的笑了一声,终归是没有什么经验的雏,老娘略施手段,眼看他就要落到老娘的石榴裙下面了。早知道如此简单,又何必走房中华和叶石评的那条线,只要制造一些暧昧,秦牧这个小年轻还不是自己的裙下之臣。

    秦牧的眼神仅仅是滑过张丽娜白皙的后背,便将眼神扫向了吧台那一排洋酒之上,稍稍有些意外的点点头,说道:“张经理,不如我们坐下聊?”

    张丽娜心里正得意着,感觉秦牧这句话里暗含着迫不及待的意思,便装作撒娇的又飞了秦牧一个媚眼,小声笑道:“秦书记,夜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秦牧点点头,他不知道张丽娜出于什么心理在这个时候就向自己发嗲撒娇,他跟她好像并没有那么近乎,而且今天张丽娜的穿着不像是谈事情,倒像摆明了要拿身体来做筹码。秦牧脸上表情不动,转而向前慢慢走着。

    张丽娜直觉认为,秦牧这是有些年轻人的心理,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透露出来,顿时觉得自己魅力迷人,走到秦牧身边带着路,小腰扭得好像恨不得将其折断了一般,那晚礼服随着她摆动的身姿,隐隐从口面可以看到雪峰的若隐若现。

    “这个酒店的老板,还真有点意思,整个大厅非但不是明快敞亮,倒是带着点朦胧的色调,可见江心独裁。”秦牧闻到张丽娜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道,浓郁中还加则着舒畅的味道,脸色也是微微有些红,顾左右而言他。

    张丽娜笑道:“这老板还是一个能人呢,听说在北七省还有几个娱乐公司,还有几个工厂,可不是我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能够比拟的。”她身体微侧,趁着秦牧抬头看穹顶的时候,用前胸擦过秦牧的胳膊。

    如今虽然还是寒冷季节,但是胳膊处触碰的那一股子柔软秦牧并不是没感觉,他故作深沉的咳嗽一声,心中对张丽娜就多了几分警惕。

    他的这番作为,让张丽娜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现在仅仅是试探性的,若是秦牧一会儿喝酒之后故作狂态,那她就半推半就依了秦牧,到时候看秦牧是不是还敢在自己面前架着劲。心思到了这里,张丽娜不禁又看了一眼秦牧,这才发现,跟她接触过几次的年轻人,浑身上下散发这自信的风采,脸庞英俊年轻中还带着一丝沧桑,不禁浑身微热起来,连走路也变的小心翼翼,双腿紧绷的走起了一字路。

    两人到了八号贵宾室,却是在二楼一个靠边的地方。秦牧看着门上的门牌,发现有点别扭,也没有说破,笑道:“没想到张经理竟然找了这么雅致的房间,看来今天的酒还真的是不喝不行啊。”

    张丽娜笑着说道:“酒到情意在,秦书记,您先请。”说着,将门轻轻地打开,里面两个穿旗袍的女孩子站在门侧,冲着秦牧鞠躬道:“您好,欢迎光临。”

    这种调调秦牧曾经经历过,也不以为意,漫步走了进来

    这八号贵宾室的布置非常的富丽堂皇,非但精心装修了四周,而且电视、空调等所有的加点一应俱全,若是没有来过的人看了,肯定不会认为这是酒店,而是一处装修豪华的居家场所。秦牧的注意力放在了用整片毛玻璃做成的休息室分隔墙上,从这边看过去,里面的不知朦朦胧胧,虽然雾里看花却让人有一揭而入的欲望。

    张丽娜低声吩咐了那两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上菜,娇笑着说道:“秦书记,这环境怎么样?”

    秦牧点点头,由衷的说道:“别具一格,匠心独用,这样的老板若是不发财,还真是没有天理了。”

    张丽娜格格笑了起来,向秦牧招呼请他坐下。秦牧摆摆手说道:“我先坐不合规矩,不如我们先在旁边的沙发坐一下,等等陆书记吧。”

    张丽娜心中登时得意起来,看现在这个架势,谁不知道陆云飞只是一个出面的幌子,她张丽娜才是事情的主角。现在秦牧提出来坐到沙发上,那短短的双人沙发,不是正好让秦牧占自己便宜?张丽娜没想到秦牧会如此的急色,对自己的美色陷阱又多了一分自信,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秦书记,您先做,我去看看菜式做得怎么样。”说着,站起身来踩着小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了出去。

    无可否认,张丽娜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非常懂得一些男人的心理。在她的心里,既然已经做出了秦牧被自己美色所迷的判断,自然就开始有步骤的计划,既然秦牧表现得如此着急,那么她就要抻着他,不让他一步得逞,那么自己的要求,秦牧很可能拍板答应。

    他这一走,秦牧却把电话打给了刘大有,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便闭上眼睛假寐。如今上了青滔县的顶峰,需要面对的压力和诱惑就越大,他反而不能像当县长那样,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这个拍板权,还真的累人呢,秦牧淡淡的想到:其实,也是非常诱人的。

    (300贵宾1更)~
正文 第355章 夜色、美人、陷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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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饥饿到秦牧的电话,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秦牧就是不想好好的安生一下,这经典大酒店是那么容易动的吗?他秦牧也不说个证据,就让自己带队去查经典,这未免太把他刘大有当蒜了吧?

    作为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大有这段时间接触的方方面面已经很多了,自然知道经典大酒店背后的人物是哪个。而且从张翠的口中,他知道经典的法人和实际操作人并不是一人,那就说明如此大的买卖摆在外面的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明眼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秦牧让自己去查经典,这不是摆明了要让自己触礁吗?

    刘大有挂上电话,对张翠将事情一说,登时让张翠一阵乱笑。刘大有不明所以,看着媳妇发愣。

    “你那心思整天被那个小丫头勾住了是不是,怎么不想想秦书记为什么这么做?”张翠翻了一下白眼,对刘大有外遇那档子事还是耿耿于怀。不过刘大有和徐娜已经很少联系了,就算是偷腥也让张翠找不到发飙的证据,只有在平时说话的时候酸溜溜的带上几句。

    “没有的事儿你别乱猜,赶紧帮我想想,敢怎么办。”刘大有直接将这个话题避开,询问道。

    “秦书记让你去查经典,可不是让你去抓经典啊,亏你还是个老公安,连这么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张翠翻了一下白眼,将桌子上的盘子碗收拾起来。

    刘大有不明白的追到厨房,张翠这才说道:“秦书记恐怕在经典有些吃亏,让你过去充充场面,弄个打草惊蛇而已。你带几个人过去,打着什么追查逃犯或者嫌疑人的幌子在酒店里面走走,没准还能混点小钱和吃顿好的。”

    “钱咱不拿。”刘大有这一点上非常的坚持。

    “屁!秦书记既然这事儿想着你,就有了好对策,你赶紧准备准备,叫上几个嘴巴严的,这事还要我教你,真不知道你老刘家烧了几辈子高香,才让你娶了我这个媳妇。”

    刘大有顿时讪笑起来,电话通知几个亲信在局里等自己,便跟张翠招呼一声向外走。

    “把秦书记邀到家里来坐坐啊,你可别偷偷摸摸的跑去见那个小狐狸精。”张翠在刘大有身后喊道,整的刘大有打了一个趔趄。

    刘大有这边开始动作,秦牧那边已经看到一盘盘做法精致的菜肴端上了桌子。他低头看了一下表说道:“陆书记公事繁忙啊,到了这个点还在工作呢?”

    张丽娜见秦牧故作姿态,心里先是鄙视了一下,紧跟着笑道:“刚才陆书记已经打来了电话,招商局那边有个外商有急事,他正在那边,就不赶过来了。”

    秦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犹豫着说道:“那不太好吧,不如我们再等等陆书记。”

    张丽娜心里暗恨,你这小家伙不就是当了个县委书记,还在这里装什么蒜,估计小帐篷早就搭起来了吧。她扫了一眼秦牧,却看到秦牧盘起了二郎腿,某个部位看不清楚,登时媚笑起来。那声音中颇有一些勾魂夺魄的味道。她也是下了老本了,那边给她做出了承诺,若是这件事能在秦牧这里打开一个关卡,她的账户上将会多出二百万人民币的金额。她本来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如此高额的利益,自然让她要使尽手段。更何况,秦牧年轻力壮,长得又很有女人缘,这事若是成了,她张丽娜也算是吃了个童子鸡。

    秦牧拿出电话,不理会张丽娜的笑声,将电话拨到了陆云飞的办公室。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听,秦牧无奈的笑道:“招商局是个累人的单位,陆书记看来是真的抽不开身了。”

    张丽娜应承道:“是呀,秦书记,您看……”心里却是笃定了秦牧绝对不会离开。

    秦牧拍了一下手,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就小斟一杯,这么多菜浪费了,很可惜啊。”

    张丽娜语含双意的说道:“是啊,这么好的菜,不吃,那实在是太浪费了。”说话间,摇曳着身段走到沙发旁边,柔声道:“秦书记,您这身西装很名贵,我帮您挂一下吧。”

    张丽娜越是这样,秦牧心头就越是警觉,能够让这个女人放下身段来说事,这其中很有可能存在着巨大的利润,他正好以逸待劳,看看这青滔县到底还存着什么样子的大神。

    两人坐定之后,张丽娜帮秦牧满了一杯洋酒。秦牧看着标签,是白兰地,便有些为难的说道:“张经理,我酒量比较浅,咱们就意思意思算了。”

    秦牧的酒量在青滔县还没有露出来,张丽娜娇笑道:“秦书记,这第一杯酒呢,我是想向您赔个罪。我们梦妮娜公司来北辽发展,愿意与各位领导相处融洽,奉公守法,以往的事情,还请秦书记大人不记小人过,一杯抿恩仇。”

    这张丽娜也是太笃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说话稍稍豪气一点。其实若是正规的敬酒,肯定是要先奉承一下秦牧的功绩,然后再把自己送点礼的意思透露出来,不让领导莫名其妙的喝这杯酒。放好自己的位置,才是商人们应该注意的地方。可张丽娜此刻已经认定秦牧被自己的风采所迷,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忌讳,话里倒是有就此为甚秦牧,让秦牧为所欲为的意味在里面。

    秦牧呵呵一笑,说道:“张经理说的是哪里话,既然来我们腾龙投资,又把青滔县当成首要考察的对象,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别的想法。张经理到底是精明人,说话办事很让人信服。只是,这杯酒未免太多了一些。”

    张丽娜笑着坐到秦牧的身边,端着酒杯轻轻的和秦牧一碰,媚笑道:“秦书记,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开门红的第一杯,您总要赏个面子吧?”

    赏个面子?秦牧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她张丽娜虽然是后面有台柱,但是却无法跟秦牧相提并论,现在两人都是摆在明面上,秦牧根本不用给她什么面子。秦牧的眼中稍微闪过一丝深思,端起酒杯笑道:“共同帮助,共同进步,张经理,你这话说的就太谦虚了。”

    说着,秦牧微微端了一下酒杯。秦牧给了面子,张丽娜自然要兜着,况且酒是色之媒,有了酒的助兴,张丽娜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女人味道将秦牧这个小年轻迷的七零八落。

    张丽娜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却发现秦牧的酒杯仅仅掉下了半杯,不禁媚笑道:“秦书记,这开门红的一杯若是不饮尽,那可是不吉利的哦。”

    秦牧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酒量太小了,这一杯酒就觉得很难下肚。”说着,面带苦色的将酒杯又端了起来,摇头笑道:“这第一杯酒,怎么也不能拂了张经理的面子,干了。”

    说完,秦牧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连忙点上一根烟,连声咳嗽了几下。

    张丽娜媚眼一转,帮秦牧又倒了一杯,随后自己满上。她见秦牧的脸色有些红,夹了一只龙虾放到秦牧面前的小碟中,笑道:“这是东海边上的龙虾,绝对正宗,秦书记品尝一下吧。”

    秦牧点点头,随后低头将注意力放在龙虾上面,心思却是急速的转动。这经典大酒店的原料,张丽娜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说明这女人的关系也非常的有一手,竟然能做到面面俱到,可见来北辽发展,她也是下了大工夫的。

    但张丽娜明显没有把今天的所行目的全部说出来。一个经典大酒店的消息想把秦牧约出来,这有些不合常理。秦牧慢慢的品尝着龙虾,赞叹道:“果然是腾龙市里有名的大酒店,这龙虾的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张丽娜听得秦牧赞叹,马上娇笑一声,直觉的认为秦牧这是借龙虾来赞叹她,不禁又帮秦牧夹了口菜,说道:“白兰地配哈密瓜,这也是很独特的风味呢。”

    张丽娜越是这样,秦牧心头的疑惑越是汹涌。他不是没有看出张丽娜举手投足之间略略带着勾引的意味,但是秦牧觉得,张丽娜再怎么样也要有个自知之明。别说两人的地位和熟悉程度,单单从年龄上来看,张丽娜就比秦牧大上那么六七岁,秦牧就算是再饥不择食,家里面好几个美到极点的女孩子都没有碰一根手指头,何况张丽娜这种类似交际花的风尘女人?只是秦牧没有想到,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目光,已经让张丽娜这个自恋的女人产生了特殊的想法。

    随后,张丽娜又巧立名目的跟秦牧走了个三巡酒。秦牧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张丽娜却感觉心头有些火热,这时候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就算是这件事办不成,倒贴秦牧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吃亏。

    夜色渐渐浓厚起来,秦牧看着张丽娜又把酒倒了过来,笑道:“张经理,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要是再喝下去,恐怕就要躺着出去了。酒虽好,还是不要贪杯。”

    张丽娜拂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右手不着痕迹的将挂在肩膀上的晚礼服纽扣打开一颗,妩媚的笑道:“秦书记,我们就是交个朋友,能有什么事儿呢?”

    (300贵宾2更完成。)~
正文 第356章 夜色、美人、陷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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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娜这一解开钮扣,晚礼服的背肩登时向下飘了一段,两扇白皙的肩膀瞬间出现在秦牧的眼前。她看到秦牧目光一凝,娇笑起来,说道:“秦书记,您少年英姿,掌控着偌大的青滔县,有句话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秦牧若有所思的拿起烟,张丽娜连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站起身为秦牧点上。这一弯身,间或的胸前雪白就在秦牧的手上蹭了一下,让秦牧的手微微一抖。

    张丽娜觉得火候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没有再进行太大的诱惑。对付这种毛头小伙子,张丽娜有的是经验,自然明白半露不露,与应还却的那种魅惑力。

    秦牧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笑道:“秦牧在青滔的时间并不是太多,而且叶书记高升,很多事情要从头抓起。张经理是局外人,看得或许更清楚一点,有什么话就说嘛,我们是来做朋友的。”

    张丽娜满心膨胀起来,开始展开如簧巧舌向着秦牧分析青滔县的局势。秦牧认真的听着,这个女人竟然能够把住青滔县发展的大脉络,有些小地方的见识也是可圈可点,不禁对这些民营商人善于钻营的事实感觉到叹服。

    两人边说边喝,高度白兰地竟被两人喝下去大半。张丽娜借着酒劲,不停的用手呼扇着俏脸,开始试探性的以梦妮娜为蓝本,试探秦牧对合资的看法。

    “好的项目我们总是要支持的嘛,总不能守着一个金罐子却不让它生金子,那也与我们的大前提不符的。”秦牧虽然半瓶酒下肚,但是酒量极大的他本身并没有多大影响,只是脸边带上了一些酒后的红晕。说完这句话,他扫了张丽娜一眼。

    张丽娜受到酒精的一些影响,听秦牧如此说法,伸出光洁的玉臂搭在秦牧的肩膀上,一个劲的笑道:“秦书记果然是眼光独到。那些国企,管理层的素质根本跟不上现在的步子了,脑筋都老秀逗了。看看人家外国,那管理模式,那经营观念,国企就算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秦牧扫了一眼张丽娜放在自己肩头的胳膊,没有去拒绝张丽娜这种暧昧的贴近,只是淡笑道:“这一点毋庸质疑,他们的东西,就是我们需要拿来的,需要学习的。”他心里已经笃定张丽娜是一个说客,只是张丽娜的表现未免太过于放浪形骸了。

    “秦书记真是快人快语,我们再干一杯。”张丽娜的手指在秦牧的脸颊上滑过,幽幽的香气刺激着秦牧的鼻端。

    美人计?秦牧陡然觉得可悲起来,难道他就这么抢手,先有云冰,后有张丽娜都对自己施展这种伎俩?

    秦牧不露声色的端起酒杯,和张丽娜碰了一下,声音沉稳的说道:“张经理,看来你还是有事啊。尽管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还是想套一下张丽娜的话。

    两人又干了一杯,张丽娜身子摇晃了一下,向着秦牧的怀里躺过来。这一趟若是成真了,秦牧可就有点说不清楚了。他连忙扶住张丽娜的双臂,入手的滑润让秦牧心不由自主的一荡。无可否认,张丽娜本身还是充满了巨大的魅力,否则也不会跟房中华、叶石评都有些私密的联系却没有翻脸。

    “张经理,你有些醉了,不如先休息一下。”秦牧低声说道。

    “咯咯咯,秦书记,我就跟您说实话吧。三星那边让我来跟您交流交流,看看怎么样才能答应三星家电入股斯洛瓦。他们说了,只要能够成功,秦书记的前程还是很远大的,他们也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您。”

    秦牧登时明白,自己的猜测恐怕是已经成真了,那三星就是抱定了要用软刀子杀人,把斯洛瓦的技术人才全部放到三星的流水线上,用以抽空斯洛瓦的技术能量储备,在未来的几年,消灭掉斯洛瓦在中国市场的品牌影响,以至于让斯洛瓦彻底消失。

    美人计、金钱计还有前程计,这三星打得算盘挺精明啊。去掉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这其中的利益可是中国市场百分比的份额。秦牧点点头说道:“既然他们有诚意,那就让他们来跟我谈么。谈判谈判,没有谈怎么来得判?张经理,你可以明白的告诉他们,我秦牧是非常欢迎外企投资的。”

    张丽娜又是一阵笑,将红唇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道:“果然没有看错,秦书记当真是魄力惊人啊。”

    秦牧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对张丽娜说道:“张经理,你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外国酒后劲足。”

    张丽娜此刻确实有些酒气上涌,妩媚的看了秦牧一眼,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着休息室而去。她还没有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晚礼装的另外一边扣子又被她解开了,丝质的晚礼服上摆瞬间滑落到腰间,整个姣美的背部彻底暴露在秦牧的眼中。从后面看过去,那颤巍巍的雪峰挑逗的在秦牧眼中若隐若现。

    “厉害。”秦牧心中暗暗叫道,凭张丽娜这手,不知道有多少人甘愿为她犯错误。

    张丽娜媚笑着将休息室的门关上。这时候秦牧算是明白那毛玻璃隔断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但是巧妙的灯光布局让他在这边可以朦胧的看到张丽娜那曼妙至极的身姿,心头就好像有股火直窜上来。

    秦牧连忙收住心神,趁张丽娜躺在休息室床上的时候,悄然打起了刘大有的手机。刘大有告诉秦牧,他已经到了经典,正挨个房间查着呢。秦牧让他直接来八号贵宾室,并让他不要带任何人。

    张丽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感觉浑身一阵燥热。秦牧年轻和干练,让她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浓。隐隐约约听着秦牧在外面打电话,她从嗓子中发出一声不由自主的梦呓,秦牧肯定是跟家里说明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一会儿他就要冲进屋子了。

    张丽娜的手指在光洁的上身游动着,甚至将晚礼装向下褪了一些,仅仅留下一拽就落的情趣小裤,只要秦牧进来,她会迫不及待的配合秦牧。

    她正在这里做着无尽的绮梦,幻想着秦牧马上就成为她的裙下之臣,贵宾室的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刘大有特有的大嗓门透过毛玻璃传了进来:“哈哈,秦书记,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张丽娜心里一惊,刘大有是秦牧的亲信不假,可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刘大有看到的。她连忙将晚礼服重新披回身上,躺在床上也是不敢起来,充满酒气的酸软身体也紧绷起来,支愣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秦牧使了个眼色,告诉刘大有休息室里面有人,口中却笑道:“刘副局,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啊?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在这里喝点吧。”

    秦牧的眼色刘大有明白过来,摆摆手说道:“不了不了,今天有任务,娱乐场所和住宿场所大排检,就是个受累的命啊。”

    秦牧冲刘大有做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笑道:“刘副局,那可真的辛苦你们了,这么晚了还没有安生。”

    刘大有看秦牧又做了个一起走的姿势,便转换语调,声音严肃的说道:“秦书记,你可别说我们不安生,你也受累了。要不您先吃,我们还要去一趟青滔,有些事还是要秦书记配合一下的。”

    刘大有本来是配合秦牧演戏,可透过毛玻璃隔段传到张丽娜的耳中就有些玩味了。难道三星那边不仅仅动用了商业上的关系,甚至连官面也被他们打通了,想几管齐下同时对秦牧施加压力?这样一来,她张丽娜的这步棋恐怕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经历了不少风浪,张丽娜自然知道外力再大,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唯有体制的压制,才是最正统最无可辩驳的。

    秦牧有些为难的说道:“刘副局,事情很紧急吗?”

    刘大有继续用沉闷的声音说道:“秦书记,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大家都是各司其职嘛。”

    张丽娜心里陡然一惊,看起来刘大有和秦牧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和谐,若刘大有是秦牧的嫡系,万万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如今看起来,刘大有是地位升高,想要脱离秦牧的阵线自组成分了,这让张丽娜感到很意外,心里急速的考虑着这件事对她有什么影响,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秦牧倒是没有想到张丽娜的花花肠子竟然会想到这么多,他装作无奈的说道:“那,那好,咱们走吧。”说着,便跟刘大有一起离开了贵宾室。

    等到外面没有声音了,张丽娜才小心翼翼的在休息室的门口探出头来,看着一桌子还没有动多少的饭菜,咬了咬嘴唇,找出电话打了一个号码,将事情的经过叙说了一遍之后,这才喘着粗气坐在了床上。

    晚礼服上下摆的某个地方,一滩深深的印渍让张丽娜一阵恼火,若是没有刘大有,她恐怕已经得手了。

    不管张丽娜这边如何的懊恼,走出经典大酒店之后,秦牧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开玩笑的说道:“好险,差一点名节不保。老刘啊,这次我可是谢谢你了。”

    刘大有回头看了一眼经典,小声说道:“秦书记,青滔那边,还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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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这方放下那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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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目光一凝,问道:“怎么回事?”现在青滔县正面临着一个考验,斯洛瓦是否能走出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一步,现在已经初露端倪。

    “刚接了个电话,国企斯洛瓦那边的厂长,好像叫……”

    “刘正元。”秦牧心里一咯噔,刘正元是他的一步棋,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对,就是他。刚才他向青滔县公安局报案,说他老婆把他关在门外面,里面拿着菜刀要自杀。”刘大有递给秦牧一根烟,有些疑惑的说道:“这种事倒有点蹊跷。”

    刘大有是多年的老刑警,他说事情蹊跷,说明这种夫妻吵架的事儿肯定有些让人看不透的地方。秦牧皱着眉问道:“说说看。”

    刘大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咱们一起去青滔县?”

    秦牧立马明白了刘大有的想法,数落道:“你那心思就收收吧,我能给你打几次掩护啊。”

    刘大有挺光棍的汉子,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要不说您秦书记就是急公好义呢。”

    秦牧无奈的耸耸肩,把电话打给张翠,说明了一下情况,告诉她刘大有和自己一起去青滔县调查一个案子。这事的风声过几天就能传开,秦牧倒也不担心张翠想太多别的。张翠笑着告诉秦牧,那边的事儿她已经听说了,并且让秦牧小心一点,有人正在操作注册斯洛瓦的国际商标,让秦牧抓紧行动。

    张翠的这个消息让秦牧很意外,斯洛瓦这么大的品牌,竟然在国际上还没有申请国外品牌,这简直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秦牧和刘大有坐上车子之后,秦牧联系了美国那边的安娜,让她马上操作申请国外品牌事宜,并以青滔县县委书记的名字全权委任安娜代理。

    安娜在电话中问了几句韩雪菱的情况,让秦牧心里有些郁闷,挂掉电话之后,秦牧小声说道:“女人,永远都是这么八卦。”

    刘大有在旁边没有说话,开着车子直奔斯洛瓦的职工宿舍。

    两人赶到那里的时候,青滔这边信任公安局长简农已经带人将局面控制起来,旁边看热闹的人们被隔离得老远,刘正元正跟简农焦急的说着些什么。

    房门口,两名警员正拍打着房门,跟里面进行沟通。

    “告诉刘正元,老娘今天说什么也不跟他过了!活到五十来岁整天就守着个破厂给人家当孙子,老娘一辈子跟着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许萍在院子里面哭天抹泪的喊叫:“今天弟弟拿点东西过来,他刘正元就成了精了他,东西不要不说,还敢动手打人,老娘不活了,老娘不活了!”

    秦牧二人下了车子,正好听见院子里面鬼哭神嚎的声音。秦牧皱皱眉,低声说道:“这老刘是怎么回事,搞得现在这么热闹。大晚上的,还不让别人睡觉了?”

    刘大有苦笑一声,跟在秦牧身后走到简农旁边。

    简农见到县委书记和直属上级,连忙招呼了一声。刘正元着急的说道:“秦书记,您来了,您看这……唉。”

    秦牧安慰道:“老刘,我要批评你一下啊。家事不休何以治工厂,人家嫂子跟着你不容易,有什么事不能过去就算了。”

    刘正元叹了口气,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旁边的几人,又寂然无语,拿出一颗烟,无奈的蹲在了地上。

    秦牧见刘正元欲言又止,敏锐的感觉到这恐怕与斯洛瓦的事情有关,刘正元不说出来还是正确的。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平缓许萍的情绪。

    这时候,刘大有跑到一边接了个电话,随后脸色有点不好的过来,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秦牧的胳膊。

    秦牧安慰了几声刘正元,让他稍安勿躁,自己亲自过去跟许萍谈谈。无论怎么说,秦牧也是县委书记,他亲自出马,许萍只要知道个好歹就应该把门打开。刘正元继续叹气,让秦牧也是无可奈何。

    安慰了这边,秦牧才跟刘大有走到一边,听刘大有说了几句话,点点头说道:“行了,这件事我留心就是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人家徐娜也不是坏女子,就是受了些感情创伤,她若是玩累了想嫁人,你可别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

    刘大有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放心吧,俺老刘可不是那样的人。”

    秦牧点点头,过去又找简农借了辆车子。等到刘大有以还有事情的口吻离开之后,秦牧才走上前,让两名警员离开,轻轻的敲打了几下门,清声说道:“这位大嫂,我是县委书记秦牧,有什么话大家可以当面谈,不用动刀动枪的。”

    秦牧的声音不大,但声音很是干脆。许萍在里面犹豫了一下,看看弟弟。许军冲着许萍做了个继续喊的动作,许萍就大喊起来:“县委书记怎么了,县委书记也管不了咱们家的事。”

    秦牧听了眉头一皱,这许萍怎么跟滚刀肉一样,就这样素质,还能当一个国有企业老总的贤内助,未免太不真实了一点。他顶了一下神,继续说道:“父母官就是帮群众处理这些事情的嘛,难不成整天在屋子里面喝茶水?”

    说完这话,他冲着不远处的刘正元招了招手。

    刘正元正蹲在地上抽闷烟,他没有想到自己家里的这点事儿把秦牧都给招来了。今天秦牧刚刚找他谈过企业改组的事情,刘正元十来年的憋屈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发泄,正准备大张旗鼓的干一场,却不料自己的妻弟已经拿了别人的好处,打了包票能说动姐夫拿出态度,向上面申请欢迎外企投资。

    刘正元一怒之下追打起许军,冲到厨房里面把许军带来的鱼翅鲍鱼啥的一股脑的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子可捅了马蜂窝,许军拉下脸皮说那些东西价值两三万,若是他办不成这事,那边就要退回钱去。

    刘正元大怒,马上让许萍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帮许军还了这债务。许萍本来对刘正元不给许军面子就充满了怒气,刘正元又让她把家里仅有的两三万块钱掏空了,登时不依不挠起来,拿着菜刀就要跟刘正元拼命。许军劝说着将刘正元拽出大门,回首就把门闩上,在院子里面跟姐姐小声商量,这事就要往大处闹,闹得刘正元没办法了,自然就遂了许军的意思。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闹会把县委书记给招来。许军在野道子上听说过,这个县委书记可是最反对外企投资的,如此一来他心里也有些虚,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秦牧也不敢动什么手段,故此便让姐姐继续大闹,逼的秦牧都说出允许外企投资的话来。秦牧做为县委书记,说出来的话自然就要实现,旁边这么多斯洛瓦的职工都看着呢,没准这事还就让许军整成了。

    许军这里打的好算盘,见姐姐又嚷了起来,冲着许萍伸了一下大拇指。

    秦牧将刘正元叫过来,低声说道:“老刘,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只有嫂子一个人吗?”

    刘正元摇摇头,说道:“还有我那小舅子,这小子不是伸么好东西,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事一闹,刘正元堂堂国企老总的脸面被踩在了地底下,那火气蹭蹭的往上窜,加上又被县委书记亲眼目睹了家庭的纷争,那脸上是一阵阵的挂火,恨不得把许军给剁碎了才甘心。

    秦牧点点头说道:“我得到消息,腾龙市有一起抢劫事件跟他有很大的关系。老刘啊,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警方还在追查更大的线索。”

    刘正元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说道:“秦书记,是不是弄错了,这小子偷鸡摸狗还行,要说他抢劫,我还真的不相信。”

    秦牧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正元,别看刘正元拿他老婆没什么脾气,可是看人还是很准的。刚才刘大有告诉秦牧,他接到刘正元这边出事的消息之后就让下属查一下刘正元的家庭组成,发现许军是个无恶不作的二流子,平时是雁过拔翎的主,可这两天手头竟然宽裕了许多,连抽烟都敢抽十块钱一盒的云烟了,这让刘大有感觉事情不太寻常,便告诉了秦牧。

    秦牧对刘正元说的,只是一个烟雾弹, 借以看看刘正元的眼光,得到答案的他很满意的说道:“老刘啊,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吧,我们叫几个身手好的警察进去得罪一下嫂子,这事再闹下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刘正元被秦牧的话激的起了火,又听秦牧话里的意思,很有可能有些计划还需要自己的名声来做事,点点头说道:“行吧,不过,千万别伤了我老婆。”

    秦牧笑道:“只要她手里没刀,咱们警察的身手还是很利索的。”

    刘正元无奈的苦笑道:“刀?我看她现在正在嗑瓜子也说不定。”这种家常事被秦牧插手,刘正元也是心头忐忑不安,这落到县委书记的眼中,自己的能力肯定是大受怀疑啊。

    秦牧转身走向简农,留下刘正元跟许萍在那里打迷糊阵。

    简农听了秦牧的处理手段,心头倒是一惊,这县委书记倒是很喜欢快到斩乱麻。他不敢怠慢,点了几个警察的名字,将任务布置下去。

    (400贵宾2章完。)

    ~
正文 第358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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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县委书记拍板,简农做起事来没有了顾虑,不多时院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

    秦牧招呼刘正元进去,简农见秦牧没有叫自己,只有守在外面。他是从常务副局调上来的,属于火线提升的那一类,还没有站稳脚跟,县里面谁都不敢得罪。如今在县委书记面前展露了一下,倒是很够他暗爽的。

    刘正元进来之后,才发现老婆和小舅子正高举着双手跪在地上,身子颤颤巍巍的,随时都能要倒下的样子。

    开门的警察不好意思的说道:“秦书记,我们没用动手,喊了一声不许动,他们就……”

    秦牧摆摆手,让几个警员出去,让他们带话给简农,疏散一下周围的群众,赶紧散了。

    刘正元满头冒火,冲到许萍面前高高的挥起手来。许萍怕了警察,并不是怕刘正元,瞪着眼珠子尖叫道:“刘正元,你敢对老娘动手,老娘跟你拼了。”偷眼看到警察们离去,马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拍着大腿哭诉道:“我那个命苦啊……”

    许军在旁边赶紧拽拽许萍,指了指秦牧。秦牧的年龄很小的样子并不起眼,许萍的注意力一直在警察身上,倒是没注意秦牧低声吩咐警察,见许军指着秦牧,以为许军出主意让她拿秦牧说事,登时尖叫道:“刘正元,我说你今天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原来早就打定主意不跟老娘过了,这是在哪里弄来的私生子,拉出来让老娘滚蛋的是吧?”

    这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秦牧脸色一黑,怒道:“老刘,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明天到我办公室来!”说完,怒气冲冲的背着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正元登时傻眼了,本来他还认为秦牧要凭借自己的地位做个和事佬,哪里想到许萍这娘们在这个时候大嘴巴不知道有个把门的?顿时,刘正元满脸都是汗水,寒冷的天气里面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全都去了才能缓解那一阵阵的热气翻涌。

    秦牧背过身,嘴角扯动一下笑意。他从基层上来的,自然知道一些泼妇骂街的样子,只是没想到许萍的素质竟然如此低下。他也是借机发个火,逼得刘正元拿出点气概出来。若是真要扶刘正元稳定斯洛瓦,他家庭的这档子事,必须得到妥善的安排。

    刘正元追在秦牧后面,弯着腰不停的赔礼,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秦书记,秦书记,妇道人家不会说话,你可不要介意啊。”

    秦书记!看着刘正元那个样子,许萍和许军对视了一眼,均感到嗖嗖的凉气从脚跟子底下一个劲的往上窜。

    “姐,这个秦书记,不会是……不会是青滔县委书记秦牧吧?”许军费劲的吞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道。

    “县委书记?那要多大的官?比老刘怎么样?”许萍也被丈夫那种卑躬屈膝的样子给震住了,这样子只有市里大领导来的时候她才偷眼看到过。

    “那我不知道,反正比姐夫的官大。”许军心里不停地颤着,方才秦牧临走时扫了他一眼,许军感到浑身上下都被秦牧看透了。这秦牧现在在腾龙市都是好大的名头,秦阴人秦大炮秦桧,这几个外号哪个不是说他?许军最会看风行事,想着自己这次来其实等于撬秦牧的墙角,心里面就有了小九九,埋怨道:“姐,你怎么还说那种话啊,你真的不会看场面啊。”

    许萍回头甩了许军一巴掌,怒道:“还不是你小子让我说的?”

    许军苦着脸说道:“姐,我是让你说话别那么不小心,旁边有人的。”

    姐弟俩说着,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这时候刘正元喘着粗气走进来,将门叮叮咣咣的一插,看那样子火气非常大。

    许萍一辈子数落着刘正元,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气急败坏的,登时有些慌神。刘正元关上门之后,脑袋来回的摇晃着,许军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夫,你找啥?”

    刘正元怒吼道:“我找刚才那把菜刀,把你们砍死了,老子也跟你们一起死!”

    说完,刘正元几步走到墙边,拿起一根棍子,冲着许萍就奔了过来。五十来岁的人了,眼睛里面冒着血光,整个一拼命的样子。许军生怕刘正元真的下去狠手,连忙挡在姐姐面前,大喊道:“刘正元,你有毛病是不是,有话说话,别动刀动枪的,我姐姐跟着你一辈子,你让她享过福吗?有种你冲我来,冲我脑门上来。”这二流子耍起楞来也是够光棍,拽着刘正元手里的棍子就往自己脑袋上砸。

    刘正元心里极乱,秦牧临上车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告诉刘正元,本来他有个将斯洛瓦彻底救活的计划正在筹备中,但是见刘正元连家庭都稳定不了,他要重新考虑一下策略了。

    虽然秦牧没有说,但是刘正元能看出秦牧满脸的失望。在青滔这块地头上,谁不知道秦书记那是妙手天成的领导,有不少想做买卖的人想尽了办法走秦牧这条路,希望能得到这位年轻书记的指点。别的不说,单单凭秦书记的一句话,三个乡镇的民办企业就跟万燕那边挂上了钩,风风火火的建立起来了。

    刘正元心里面那个悔啊,恨不得掏出刀子砍了老婆和小舅子让秦牧看看自己的决心。秦牧见刘正元满脸的怒火,没说什么话,拍拍他的肩膀就开车走了。

    “是啊,老刘,有能耐你就把我们姐弟俩杀了,看看你能冒出尖来不?”许萍看到弟弟占了优势,刘正元在那里进退不得,也是来了脾气,劈手就去夺棍子。

    刘正元被这姐弟俩弄得心烦意乱,狠狠的将棍子扔到地上,指着他们两个人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你知道今天秦书记跟我说了啥,跟我说了啥!”他愤愤的用脚狠踢地上小孩胳膊粗的棍子,哎哟一声叫喊,却是脚下不稳,踩到棍子上把脚崴了。

    许军连忙扒拉了一下姐姐,不让她再胡闹下去,对刘正元说道:“姐夫,姐夫,你消消气,今天就当我白来,那点东西我凑凑钱跟人家还过去,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呗?”

    刘正元也是没了法子,让许军搀扶着走进屋子,这才把秦牧说的要把斯洛瓦搞大的事情跟他们姐弟叙述了一遍。

    许萍撇着嘴说道:“年年都说改革,现在不还是好死不死的抻着,要我说啊,还不如军子说的,向上面说句话,弄点实惠才叫真的。”

    “你懂个屁!”刘正元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拔了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许萍的嘴巴上:“那叫受贿,什么实惠,事情捅出去要掉脑袋的!你问问许军,要是合资了,我还能不能当这个厂长,我还敢不敢在往家里带点小玩意儿!你那些亲戚买冰箱,还能不能给你出厂价?”

    许萍是个没文化的妇女,转过头来看向许军。许军讪讪的说道:“姐,也没那么严重,谁没事来查你啊。”这句话也是间接了承认了刘正元的话。

    许萍心里一咯噔,指着许军就骂了起来,什么狼心狗肺什么不是人玩意儿之类的乡间俚语层出不穷,把刚才骂刘正元的话全套在自己弟弟身上去了。

    “行了,别骂了,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挽救吧。”刘正元长叹一口气,点上一根烟排解烦闷。

    许军被姐姐骂得狗血淋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夫,要是跟了秦书记,你有啥好处没有,要是没啥实惠,我看你也干脆别管他秦牧怎么说,你跟他不是一个系统,怕他干什么?”

    “要不说你就整天跟那群人混混,有什么出息。秦书记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他说能救活斯洛瓦,谁敢不相信。”刘正元伸手冲着屋顶指了指,小声道:“有人,还挺厉害的。”

    这下子许家姐弟算是彻底明白了,人家秦书记这是打算拉刘正元一把。这两人眼睛顿时放亮,开始琢磨着怎么补救这件事。

    “晚了,秦书记已经说了,这件事他不打算管了,明天让我去办公室一趟,那是准备拿我开刀啊。”刘正元叹息道,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三十年辛苦,三十年辛苦,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许萍被刘正元的样子吓到了,连忙拽着弟弟让他赶快想个办法。许军眼睛一转,突然说道:“姐夫,你说,咱们把谁想背后阴秦书记的名字告诉秦书记,能不能把这事揭过去啊?”

    刘正元猛的坐起身来,眼睛冒着精光瞪着许军,大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有人阴秦书记?”

    许军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这次来给你商量合资的事儿,可不是外企的人,是个中国人。”

    刘正元仿佛抓住了溺水的稻草,让许军赶紧把事情给他说说。等到许军说完,刘正元点头道:“是个消息。秦书记不能对三星怎么样,但是对这些人应该还有些手段的。”说完,拍拍许军大笑道:“行,你小子算是立了一功。要是秦书记再管这事,我拉着老脸给他说说,看看市局里面你那个案子能不能花点钱过了。”

    许军的冷汗登时流了下来,结结巴巴的问道:“市局……市公安局?”

    “废话!人家已经注意你老长时间了,要不是想放长线捉大鱼,你早就进去了。”刘正元扫了妻子一眼,发现许萍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眼睛中充满了期盼。

    这种感觉真好啊,刘正元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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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重新连上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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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刚刚上班,刘正元就敲响了秦牧办公室的房门。做天秦牧没有回腾龙市,而是就在这办公室里面休息的。听到外面敲门,秦牧便喊了声请进。

    刘正元此刻抱着承认错误的态度来的,进门后见秦牧正低头写着什么,也不敢打扰,就站在办公桌的旁边。

    秦牧抬起头,招呼刘正元坐下,解释说有个紧要的文件要赶一下,让刘正元等一等。

    刘正元谦逊的请秦牧先忙,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心里就是七上八下。桌子上没有茶水,这形势有些不妙。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秦牧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认真的写着一份报告。如今已是96年,他心里惦记着97年的洪水,这报告上面用非常工整严谨的大字写着排头:中国水利工程之复检提议。

    在这份报告中,秦牧根据最近查到的一些外国资料中对97年天气的预测,和近年来中国实际每年降水量和洪峰趋势,洋洋洒洒的写了数十张,提出中国的防水工程存在整体布局上还有些缺憾,需要为百年不遇的洪流做好准备。

    秦牧没有写的那么详细,着重于外国观测数据的科学性及中国近年来洪水越演越烈的趋势做出的推测。这份报告他不打算走正常途径,准备直接让老爷子过一下目。这是关系着几千万人乃至上亿人的大事,就算秦牧做了泄露天机的事情会遭到什么天谴,他也不会后悔。

    秦牧老神在在的通读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笑道:“刘书记,不要意思,太过于认真了,请你不要在意啊。”

    刘正元哪里还敢说别的话,秦牧昨天晚上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可是扎到了刘正元的心里。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贪图过国有企业的小便宜,秦牧若真的以主管县城的名义向上面提出异议,他还是要承担不小的风险的。

    秦牧将报告放在抽屉里面,开始跟刘正元谈起关于斯洛瓦改制的思路,仿佛昨天的那场火根本没有发过一般。刘正元一边忍住心头的疑惑,一边认真的听着秦牧的思路,登时觉得若不想与外企合资,秦牧提出来的思路还真是最好解决的办法。

    秦牧所设想也仅仅是一个模式,一个酝酿在他脑海中不太成熟的模式。刘正元越听兴趣越大,不禁也插嘴几句,就秦牧模式中一些漏洞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越是这样,刘正元觉得秦牧这葫芦里面的药越难尝,等到两人的商议告一段落的时候,刘正元陪着小心,为昨天的事情做着解释。

    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秦牧那布满笑容的脸就拉了下来,点上一根烟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刘正元的脸。

    汗水顺着刘正元的脖子流了下来,他掏出手绢,颤颤巍巍的擦了一把汗,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看着秦牧。

    “老刘啊。”秦牧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刘正元不是什么清正廉明的领导,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能在这个时候还敢对秦牧模式提出异议的人,说明他本身就是爱着厂子的,秦牧如何不懂他们那个年龄段的人事如何的心思。秦牧抽了口烟,大度的说道:“昨天的事,咱们就当过去了嘛,不要太纠结。”

    秦牧这句话倒像是火上的滚油,让刘正元心脏急速跳动起来。他又擦了一把汗水,小声说道:“都是我那妻弟干的这不成话的事儿,倒让秦书记见笑了。”

    秦牧摆摆手,表现着宽宏大量:“人嘛,谁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好一点,这也是咱们一直在努力的目标嘛。”

    秦牧越是不追究,刘正元越是心慌,终于把最后的本钱说了出来。

    秦牧抽烟的动作顿了顿,让刘正元稍稍喘了一口气。这说明秦牧对这个消息还是在意的,否则绝对是雷打不动。

    “你是说,有人想通过不光彩的手段,阻止斯洛瓦自行改制,要把斯洛瓦推向合资的地步?”秦牧直了直身子,疑惑的问道。

    刘正元点点头,说道:“这个叫崔六的,以前是在三洋制药跑业务的,听说是负责外国那块。三洋制药被封之后,好些日子没看到他,现在听说又搞了个什么营养品的工厂,是从韩国那边购买的配方。”

    崔六,三洋制药,营养品?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变得深邃起来。本来秦牧已经打算放弃对三洋制药的在追查,这种案子既然已经出了替罪羊,那就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可是他没有想到,那背后的人还是不肯罢休,竟然再次想插手青滔县这边的事情,这就由不得他不怒了。

    而带来这个消息的刘正元,无疑是秦牧的意外之喜,两人有了这个秘密,刘正元必然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为以后秦牧施展手段提供了高枕无忧的后院,这让秦牧心头放松了许多。

    “老刘啊,你也要体谅一下嫂子。她比弟弟大这么多,双亲又是早逝,多疼一点弟弟也是应该的,你可不要因为这件事而闹情绪,闹家庭啊,那可不是一个好干部。”既然刘正元摆出了低姿态,秦牧也没有矫情,直接摆出了领导的样子。

    刘正元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自然不停的答应。从秦牧的话中,他已经把自己的家庭摸得很透,那刘正元一些不太光明的小手脚恐怕也查得差不多了。这让刘正元彻底放松下来,到了这个程度秦牧还没有翻脸,说明秦牧是准备保他的。

    果然,秦牧说完这话,又沉吟了一会儿,皱皱眉说道:“不过老刘啊,斯洛瓦那边的人心也该聚一聚了,人在心不在,再多的政策再多的优惠也是惯着别人拿吃拿喝。你感觉怎么样?”

    刘正元心里一哆嗦,秦牧这是拿话来点自己呢,他怎么听不出来?他现在是逼上梁山,若是不给秦牧下个军令状,恐怕秦牧会拿那点事儿出来,故此他满脸认真的承诺道:“回去之后,我就大爪一下精神文明和爱厂如家的思想建设,请秦书记放心。”

    秦牧笑道:“我也是瞎操心,终归不能看着偌大的厂子总是赔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直到刘正元回到斯洛瓦,还在捉摸着秦牧这句话的意思。秦牧是瞎操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牧看着刘正元离开后,便在办公室里面踱起了四方步。本来已经断掉的线索现在突然蹦出一个人来,究竟是动,还是不动,这是非常让人伤脑筋的。

    虽然来青滔属于某些人小报复的行动,但秦牧稳扎稳打,已经在重围中杀了出来,这恐怕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此刻若是翻一下旧账,究竟是得,还是失?

    这个难题让秦牧很是纠结,不禁把电话拿起来想打给老爷子。拨了两个号之后,秦牧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陡然想到,这个机会若是把握住,再结合一下青滔目前的形式,他必然会在青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时,将三洋制药的事情顺根摸下去,老爷子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秦牧设想了一下若高沛站在省委副书记的高度该如何对待这件事,得出的结论让他会心的一笑。老爷子没有坚持,直接让他来了青滔县,恐怕也是想看看秦牧有没有快刀斩乱麻的勇气和面对高层的傲气。

    由此,秦牧终于明白老爷子的苦心,将之放于死地,然后磨砺其锋利,锐气尽显之后再打磨棱角,那时候恐怕没有人会说三道四了吧。

    看透了这一点,秦牧便将电话放下,然后给刘大有打了个电话。

    刘大有正在市局开会,手机震动下看了一眼,便将电话挂掉。秦牧明白刘大有这是有公事在身,没有继续打,便将电话挂号。

    “铃……”这时候,电话却是急促的响了起来。秦牧拿起来一听,却是张丽娜的声音,就笑道:“张经理,你好你好。”

    张丽娜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暗恨刘大有冲破了她的好事,若非出现意外,秦牧已是手到擒来,故此便趁着快中午的时候,再一次像秦牧提出了邀请。

    秦牧对张丽娜有些头疼,但昨天她已经透露有人让她出面联络一下斯洛瓦合资的事情。斯洛瓦现在就是一块没人把守的蛋糕,不知道有多少家企业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秦牧笑着说道:“张经理,现在青滔是任务繁重,我这个县委书记更要身先士卒,这顿酒饭,我看就免了吧。不如这样,你有什么投资的计划,可以来我的办公室当面谈。大家都是朋友,能够给与的优惠政策我还是会抬手的。”

    秦牧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是听在张丽娜的耳中,却有一种藕断丝连的意思。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中!张丽娜的脸色顿时红润起来,当初叶石评也没有那么大胆啊,这年轻的县委书记还真是有魄力有胆量。她娇媚的答应了一声,说好下午的时候便过来,希望秦牧能够抽出时间,赏面接见一下。

    秦牧又点了一句,若是张丽娜有什么朋友,可以一起坐下来谈,青滔县都是欢迎的。张丽娜寻思了半天,感觉秦牧好像知道了点自己的意思,便把电话打给了她的委托人。

    这一上午下来,秦牧倒是有些累了,将文件密封好,通知裘小朋去一趟京城,将这份文件送到秦家大院去。

    ~
正文 第360章 谁要伸手过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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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过会就打来了电话,询问秦牧有什么事情。

    秦牧拜托刘大有查一下崔六这个人,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刘大有的声音马上变了,张望了一下四周,小心的说道:“小秦,你跟他没什么事儿吧?云南那边发来通缉令,这小子犯事了。”

    这倒是个重要消息,在云南那边犯事,基本都跟毒品有关。秦牧便让刘大有宽心,带出了三洋制药的名字,刘大有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当初刘大有上升到市局,就是三洋制药中的奖,带着点堵他嘴巴的意思。

    当初那事刘大有和张翠早就合计过,猜出三洋制药背后肯定有不小的关系,既然刘大有被提了上来,秦牧又没有下力度大查,也就装聋作哑不再追究。今天秦牧旧事重提,刘大有便留了个心眼,告诉秦牧会留心崔六的动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那小子。

    刘大有本身豪爽,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带着点底气不足,秦牧猜出他心里的忌讳,就笑道:“刘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能碰到固然是好事,碰不到呢那也就算了,有些事过去就算了。”

    刘大有暗赞秦牧到底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说话办事就是滴水不漏,便拍着胸脯说道:“你把俺老刘看成什么了,到时候抓住了,你要想找他问点事,还是走走市里吧。”

    秦牧应承之后,两人就结束了通话。秦牧敲打着桌子,想着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例。这里面好像并不是只有三星财团的影子,有人好像也在给自己出难题。在市大会的那一炮,肯定有些人看自己不顺眼。他们不敢在表面上说什么,但是背后的小鞋还是不停的仍过来。招商局陆云飞就是其中一个,他能和张丽娜达成共识,那说明陆云飞本心还是很赞同合资的。

    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这就是一把手的难处。秦牧又给陆云飞打了个电话,为昨天晚上陆云飞没到表示了遗憾,并代表青滔政府,请刘书记有时间来青滔转转。对于秦牧老到的处理手段,陆云飞表示了感谢,并鼓励秦牧,青滔县的国企扭亏为盈,他陆云飞必然捧着“改革能手”的锦旗送到青滔县。

    这是一个压力,也是一个暗示。秦牧淡然处之,他陆云飞仅仅是嘴皮子动动,让他亲自跳出来跟万有年唱反调,他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秦牧琢磨了一下,陆云飞的手上恐怕是有点灰色收入了。

    对此,秦牧更是不放在心上。他有雄厚的家底撑着,可以不为钱的事情发愁,可是别人并不是家家都有美国第三财团的支持。千里做官只为财,这是官场上不算潜规则的潜规则,秦牧对此是睁只眼闭只眼。在他的内心中感觉,有时候拿一点也是说得过去的事情,主要是你要为百姓们做事,做实事。若是拿了钱不办事,还整天向着如何从老百姓口袋中掏钱,那他秦牧就要看不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秦牧照例给别墅那边打了电话,这次接电话的却是周小梅。她告诉秦牧,澜宁开发区那边事情很忙,裘小婵晚上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希望秦牧能去接她一趟。

    对于这三个女人是如何达成一致,并理清跟秦牧关系的,这一点上秦牧看不透,但却没有追问,他的心思全放在韩雪菱身上,并已经拜托母亲翁文华联系全世界著名的脑科医生来为韩雪菱医治。虽然在翁文华的意思里,韩雪菱的情况并不容乐观,但秦牧却是锲而不舍。

    开发区那边忙是必然,平定了里面不安定的因素,加上腾龙市委澜宁县委的不停关注,裘小婵肯定要受到莫大的压力。不过秦牧觉得,裘小婵忙一点还是好的,否则整天在别墅里面看着三个美女幽怨的眼神,就算秦牧心如磐石,也是很吃不消的。

    随后秦牧询问刘丹,被告知日本那边的企业有了新动向,刘丹过去处理一些事情,已经去了省城。秦牧点点头,告诉周小梅自己有个计划,等回去之后会跟周小梅详细说说。

    周小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幽幽的说道:“秦牧,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这么欠你的?”说完之后就挂掉了电话,惹得秦牧看着电话发呆。

    周小梅的脾气虽然是风风火火,但一直像个大姐姐一般包容着秦牧。秦牧知道这几年冷落了周小梅,让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奔波忙碌,从西山村的根雕公司转身为大企业的掌舵人,看似华丽大转身,其实里面的辛酸是没有人看得见的。周小梅是该愤怒,是该幽怨,这些秦牧都是知道的。他叹了口气,终于没有再把电话打回去。

    在单位食堂中吃过午饭,秦牧就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刚刚上班,田福亮拿着一份报表走了进来,对秦牧说道:“秦书记,这份报表您看一下。”

    秦牧拿过来一看,却是第一个月新启动公路的收费情况。按照他的估计,一个月的过路费怎么也有几万块钱,却没有想到仅仅是几千块钱冒头,这让秦牧的眼睛顿时阴沉下来,将报表往桌子上一拍,冷冷的说道:“查!”

    田福亮感觉秦牧身上升起一股冷气,点点头说道:“我叫人去那边看过,对于本县的车辆和农用车,收费站都是不收费的,您看?”

    秦牧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这是谁同意的?这是谁?”

    田福亮的脸上满是为难的色彩,慢慢的说道:“据说是他们收费站自己的规定,说都是乡亲,这路本来就是修给大家的,若是收费就违背了建路的初衷了。”

    秦牧脸色越发的阴沉,冷冰冰的说道:“行么,这收费站说收费,说不收费就不收费是吧?这建路的钱是他们掏得对吧?哼,田县长,咱们当时做了计划,这条路,是三个乡镇集资外加市内拨款建成的,是要还给这三乡老百姓的。”

    田福亮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收费站的站长也是听了上面的意思,所以……”

    秦牧点头说道:“田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我们就查一查,看看这收费站到底是不是就这些盈利。嗯,暗访吧。这件事就你我两个人知道,我会拜托市局那边帮忙的。”

    田福亮点点头,但是又小心提醒道:“听说这是市交通局的意思。”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的说明这收费站站长和市交通局那边挂着关系,秦牧要是想动那收费站,怎么也要看看交通局的面子,人家给你批下来两笔贷款,你要是过河拆桥,那小鞋还不是穿的梆梆的。就算是田福亮,恐怕也逃不过被人排挤的结果。

    秦牧顿时笑了起来,登顶之后没有太大的政治敌人,加上他成功收服田福亮,又对王鹏副书记亲切指导,无形中造成了两人的矛盾。王鹏是有省委底子的,田福亮这人心眼小,对王鹏坐上第一副书记就怀着不小的戒心。而何光远看王鹏也是一脸的不顺,屡屡在班子会上出言顶撞王鹏,也让王鹏紧张起来。

    如此一来,这三角矛盾也算是秦牧自己造成的,这样在下属之间就制造了一个相互牵扯的微妙平衡,秦牧这个县一把做的没什么大忧,不至于像叶石评那样,时刻惦记着被别人算计。

    故此,田福亮在秦牧面前小心提醒也说明是出自真诚的担心秦牧,这让秦牧暗暗点头。田福亮的脾气,若是秦牧离开了青滔县,那么可以做一下过度时期的一把手,那样还能把秦牧的思想执行三年,青滔县的局面就会完全稳固下来。

    秦牧又给李中原打过了电话,问了一下市交通局那边管事的谁的亲戚在青滔这边。李中原茫然得很,告诉秦牧那几个人都是外地人,倒是没听说过什么亲戚。秦牧笑着跟李中原谈论了一会儿双边集市的事情,又将话题引到开发区。

    “李书记啊,裘区长曾经是您手下的兵啊,可要保护干部啊。”秦牧笑着说道:“这样一个能人,要不是你李书记,我还真舍不得让她呆在开发区那边。”

    李中原哈哈笑道:“秦书记,你这可就看错了。裘区长在那边搞得风风火火,澜宁县委最近连个外国告状的都没有,大家这几天都惦记着,去开发区那边看看外国人,再不看怕把模样都给忘记了。”李中原隐约猜到秦牧和裘小婵的关系,这话捧人捧得滴水不漏。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很是爽朗,这才说道:“李书记,什么时候一起坐坐,我这里有条好烟和几瓶好酒,咱们哥儿俩可是好久没见面了。”

    得!李中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秦牧主动邀请自己,那肯定有好事等着自己呢,立马答应下来。秦牧便笑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晚上就到开发区那边,一边品酒一边看洋人。

    李中原笑着说秦牧说话越来越风趣,两人便敲定了。

    既然别人开始下手,那么秦牧也准备行动起来。现在上面对斯洛瓦的事情还处于讨论当中,秦牧不是乖孩子,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把斯洛瓦的主导权交出去。既然要碰,那就碰出火花,在神州大地上,让斯洛瓦的名字不用广告也能让人们耳闻熟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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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章 老司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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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很快就上了新修的公路,不多时收费站就出现在视线当中。

    这收费站按照秦牧的设想,过路费不用太高。虽然高速路还没有开通,但迟早会成为青滔澜宁对外的窗口。这青滔与澜宁之间的联系因为两个书记的默契而越来越紧密,来来往往的车辆会很多。只要收费合理,人们就不会选择那些羊肠小路通过,那就有悖于修这条路的初衷了。

    老司与季志刚之间好像挺熟的,也没有怀疑秦牧。秦牧把他的年票收起来,对老司说道:“你就这么闯过去,我跟站长好几年没有见了,非要让他好好来这里接我不行。”

    老司对秦牧这个小年轻虽然有些不信任,但季志刚也才三十不到,却有那么一大摊子生意,也将信将疑踩了一下油门,直接跟在一辆小车后面冲了过去。秦牧在他旁边看得清楚,那小车掏出来的是十块钱,跟秦牧规定的五块钱差着一半,脸色就越发的阴沉了。

    满身泥点字的菲亚特油门一轰,那收费亭内的女收费员还没有来得及按下拦截横杆就被菲亚特穿了过去,马上按响了报警的铃声。老司操纵着菲亚特往旁边一打,车子在路边缓缓的停下来。

    秦牧点点头,安慰老司不用担心,拿着年票走了下去。

    警铃声一响,守候在路边交通警车旁边的十来人便冲向了菲亚特。秦牧带着冷酷的笑意,手里捏着年票迎向了他们。

    “干什么吃的,敢硬闯收费站,还真胆肥了你。”一个长得很剽悍的交警歪戴着帽子,冲着秦牧吐了一口唾沫。

    秦牧闪身躲过,那人马上叫道:“哟呵,还敢躲?我看你竟然敢躲?”说着,他从腰带上掏出警棍,冲着其他人喊道:“袭警,违章肇事,先控制起来。”

    旁边十来个人跟着吆喝,只有一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伸手拉拉彪悍男。这人秦牧还有些印象,好像是赵冬白的司机。没想到赵冬白出事之后,他反而没受到多大牵连,反而跑到这收费站来了。

    “拉老子干什么?一边呆着去。”彪悍男推了那人一下,晃着身子就走向秦牧。那人刚想说话,秦牧狠狠的瞪了一眼,顿时让他憋了回去。

    “你们要干什么?刚才刹车出毛病了,我是有年票的。”老司一见事情不对头,马上跳下车子,挡在秦牧面前,回头着急的说道:“年轻人,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说跟他们站长是朋友吗?”

    “我呸!就你这德性,还跟我们站长是朋友?是他孙子吧?哈哈,来,叫我一声叔叔,就把你放过去。”彪悍男用电棍将帽子向上顶了顶,匪里匪气的怪笑起来。旁边那几人也都应景的哈哈大笑,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赵司机在那边差点要哭出来了,转念一想赶紧向后跑去。这彪悍男是站长的侄子,平日里飞扬跋扈,来来往往的车辆没少受他的压榨,现在捅到秦牧的头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秦牧冷冷的说道:“你们就是这样执法的吗?文明执法,公正公开,你们的领导没有给你们说这几个字吗?”

    老司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连忙护着秦牧往后走,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哎呀,年轻人,你就别说了,你不知道他们就是青滔的土皇帝,就算是季总,也不见的能硬的过他们啊。”

    秦牧笑道:“没事的,我倒要看看,他们哪个敢动手。”说着,秦牧将老司向旁边扒拉了一下,正面对着彪悍男。

    “哟呵,小子还挺横啊。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横。”彪悍男满脸横肉的抖动了几下,将警棍高高的举了起来。

    秦牧毫无畏惧的盯着他,赵司机已经跑一边把电话打了过去,这彪悍男只要动手,他秦牧就要痛下杀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司从旁边窜过来,挡在了秦牧的前面,彪悍男的电棍打过来,整整的砸在老司的后背之上。

    “喀喇”一声,彪悍男打中老司之后,手指头一按,电流瞬间流遍老司全身。亏得老司提前推了秦牧一把,否则秦牧也会跟着中电。

    老司身上一阵抖动,软软的趴在了地上,只剩下喘气的能力。秦牧登时大怒,喝道:“你敢!”

    彪悍男哈哈一笑,对着旁边那几人说道:“把他抬一边去,死了就让他家里人来收尸。”

    秦牧连忙蹲下,查看老司的伤势。这电流若是不大,老司还没有危险,若是电压过高,那心脏就会受不了的。

    “小子,你也给我躺下吧!”彪悍男看到秦牧竟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又举起了电棍。

    “住手,住手!”正在彪悍男准备下手的时候,远远的有人大声疾呼。旁边一人小声说道:“头,是你叔。”

    一个胖墩墩的家伙从远处跑过来,后面跟着赵司机。两人脸色均是铁青,都是知道秦牧身份的。

    胖子跑到秦牧面前,二话不说就踹了彪悍男一脚,怒道:“快点叫救护车!”那彪悍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抗议道:“叔,这两个家伙擅自闯收费站,我们该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说完,还踢踢老司,嘴里叫道:“死了没,没死赶紧爬起来。老子又没用高电压。”

    秦牧看着老司虚弱的冲他眨眨眼,点点头说道:“司师傅,我扶您上车休息一会儿。”老司的眼皮能动,那说明问题不大。

    老司虚弱的撑起胳膊,喘着粗气,秦牧扶着他坐了起来,说道:“司师傅,小心点。”

    老司轻声说道:“你朋友到了?事情说开了就好。”

    这个老司,倒是一个实在人。秦牧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彪悍男叫道:“看什么看,赶紧收拾了滚蛋。”

    秦牧登时笑了,看在胖子的眼里,这笑带着无比的阴森。他连忙弯腰向秦牧伸出手去,谄媚的笑道:“秦书记,您好,我是收费站的李建。”

    秦书记!周围连续发出几声“叮当”响,那几个人手里的警棍全都无意识的掉到了地上。彪悍男更是长大了嘴巴,浑身簌簌发抖,胳膊碰了一下李建。

    秦牧伸出手去,碰了一下胖子的肥手,也没有做太多的批评,说道:“李站长,这几个人……”说着,松开了李建的手,指点了一下彪悍男:“明天吧,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建搓搓手,笑道:“秦书记,他们都是临时工,咱们人少紧急上岗,培训还没有跟上,我在这里向您做个检讨。”

    李建这话一说,秦牧的眼睛顿时眯了一下。话里话外,这家伙就是有后台作保,虽然表面上是诚惶诚恐,但是心里恐怕没有把秦牧放在眼里,否则他就应该乖乖的在这里听命,而不是解释原因。

    秦牧摆摆手,神色不动的说道:“嗯,你的难处我也知道。这样吧,明天你也准备份关于收费站的资料,一块过来。”

    李建搓搓手,说道:“好的秦书记。您看,今天这事,今天这事……”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今天这事我也有责任,再怎么说也不应该闯收费站嘛。”秦牧的态度稍稍软和,李建心里就乐了。这秦牧到底是官场上的人,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虽然彪悍男动了他的司机,可是他肯定知道自己有后台,不会把脸面撕下来,便笑着对老司说道:“师傅,今天真对不起了,这些人员脾气暴躁了一些,要不我送您去医院检查检查。”

    老司一听秦牧是什么书记,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听李建这么一说,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乱晃着手说道:“没事没事,休息一下就行了。”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指点着彪悍男说道:“你这个小同志,有事可以教育嘛。文明执法还是要的,否则会影响我们跟群众的关系。”

    秦牧摆出一副教育的姿态,彪悍男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见叔叔也对秦牧毕恭毕敬,也挠挠头皮说道:“秦书记,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检讨。”

    秦牧点点头,大气的一挥手说道:“行了,你们注意点就行了。司师傅,咱们上车吧。”说着,扶着老司走向了菲亚特。

    回到车上,秦牧亲自开车离开了收费站。老司暗地里叹了口气,都说官官相护,这还真没有说错。

    秦牧看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道:“司师傅,明天有时间吧?这样,我雇你的车一天,你明天早上八点就到县政府,找秦牧就行。”

    “秦牧,秦书记?”秦牧的名字在青滔县那是很硬的,老司顿时愣了。

    “是啊,今天这口气,怎么也要出了才行。我看你人挺实在的,给我当几天司机怎么样?”秦牧笑着说道。

    老司登时觉得,这一电棍挨得倒也是不亏,能给县委书记当司机,说出去那就是光彩啊。

    李建看着菲亚特驰离视线,转过头就甩给彪悍男一巴掌。彪悍男不明所以,问道:“叔叔,你这是干嘛?”

    李建还不解气,又一脚踹向他,怒道:“你小子就净给我惹事,马上回家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说完,李建掏出手机,对着里面说道:“表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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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3章 求情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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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驱车直奔澜宁县,刚刚和李中原见了面,手机就响了。秦牧一看,不是认识的号码,就冲李中原歉意的一笑,走到一边接听。

    这却是市交通局副局长司马章的电话,李中原曾经介绍的关系。电话里司马章先是关心了一下青滔那边的建路情况,和秦牧寒暄了几句,随后就把话题转到了收费站上面。秦牧心里一颤,这司马章难道就是李建的后台?

    但司马章却没有说李建的事,只是对秦牧建议了一下,收费站这个模式还是要抓紧抓牢,要考虑群众的情绪,不要有太多的霸王条款。秦牧就觉得这个电话有些味道。司马章是在暗示一些什么东西,秦牧朦朦胧胧的仿佛抓住了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挂了司马章的电话,紧跟着又是一个电话。这次对方却是财政局那边,叫李文龙的副主任。他就直白多了,直接询问秦牧在建路方面有什么困难,隐含意思市财政还有一批专项拨款,让秦牧去跑动跑动。

    两个电话莫名其妙,秦牧挂上电话后才灵光一现,恐怕这事还跟李建有关系。他正要走回李中原的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作为县委书记,这电话不能关机,能知道他私人电话的,那都是必须接听的对象。

    “秦书记吗?我是李文东。”电话里的声音很铿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李文东也是市交通局的副局长,是三足副局暗战中很有进攻欲的一人。当初陈东升、秦牧、李中原三人摆迷糊阵的时候,这李文东就是最后支持秦牧的人物。虽说当时秦牧跟他关系不深,可是为了和另外两个副局长较劲,他便以秦牧后台的形式出现,加上后来秦牧为青滔跑拨款的时候,李文东也帮秦牧说个几句话,秦牧和李文东的关系也算是走得近了一些,最主要的,秦牧算是欠他不小的人情。

    李文东这一说话,秦牧的心思就敞亮起来。李文东、李文龙、李建,三个名字顿时串联在一起,不用问他们两人这是帮李建求情来的。这时候,司马卓的电话让秦牧尤为注意,难不成交通局那边又要开始新一轮的争斗?

    他心里转着念头,嘴上却说道:“李局长,您好您好。”

    李文东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秦书记,高升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向你表示祝贺,什么时候回腾龙市,咱们坐坐啊。”

    秦牧几乎每天都要去腾龙市,这是腾龙市官场上心照不宣的事情。李文东这么说,已经有邀请的意思在里面了。秦牧因为这句话,顿时面对着两种情况。要么给李文东面子,赴约后将李建这事给抹过去,要么就铁了心整治收费站。

    按照秦牧原来的脾气,这李文东的面子可以不给,只要遵从内心就好。可是他现在是县委书记,需要考虑的事情非常之多,却不肯轻易得罪曾经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这是一道选择题,还是一道必选题,秦牧必须要在这两条路上找出中间的夹缝,重新踩出一条路。否则,简简单单的放过李建,这恐怕让他在青滔县的威信大打折扣,甚至影响后面在班子会上说话的力度。

    秦牧沉吟了一下,笑道:“李局长,那就要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把球踢回给李文东,他怎么也要露个意思了。

    李文东笑道:“那行吧,过几天全市有个县级干部座谈会,秦书记可是其中的主角。到时候我做东,让我在青滔县的侄子请客,咱们坐坐。”

    这下子李文东把关系说明白了,秦牧就答应了下来。李文东又关心了几句道路的问题,便挂上了电话。

    秦牧暂时放过李建的意思,就是要看看他背后究竟是谁。青滔初定,秦牧首掌大权,人事关系必须要撸清楚,要不然青滔很可能步步维艰,后续的计划就会受到不小的阻碍。

    将事情暂时放在一边,秦牧回到办公室,跟李中原寒暄了一会儿,便联袂前往开发区。李中原看到老司那辆破车,笑着说道:“秦书记,你这是干什么啊,青滔县经济多元化,怎么连你的座驾都这么多元,又不辞辛苦下乡视察了吧?”

    秦牧摆摆手笑道:“这车啊,可是我的宝贝,加官进爵全靠它了。”两人相视哈哈一笑,分别上车前往开发区。

    开发区这边,建设的力度与胡元明在时强了许多。裘小婵的高昂人气和利索的作风,让开发区的求建呼声很大。秦牧和李中原到达之后,正好看见裘小婵带着安全帽,指挥着一群工人在大车上卸载钢材。

    李中原看着裘小婵,由衷的说道:“都说女子不如男,看这巾帼英雄,咱们可是要汗颜许多啊。”他夸奖裘小婵,倒不是一味的捧秦牧高兴,裘小婵个人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秦牧的注意力放在裘小婵有些发黑的脸上,心思一阵激动。自从韩雪菱昏迷之后,秦牧的心思总是放在青滔建设和韩雪菱的病情上,对身边的这几个女孩子放松了心思。此刻站在裘小婵的身后,秦牧突然发现,裘小婵瘦了,那背影充满了憔悴和心酸。

    “裘区长,裘区长!”秦牧大声喊了起来。裘小婵茫然的四下看去,当接触到夕阳下秦牧的身姿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脸上飞起了两道红霞。

    李中原侧过头去,心里笃定秦牧和裘小婵两人之间有事,这时候他就要装傻充愣,对秦牧说道:“秦书记,我先去转转,到底是在自己的地头上,不常看看心里不踏实啊。”

    秦牧微笑道:“李书记鞠躬尽瘁,离万民伞的时候可不远了。”

    李中原哈哈大笑,带着自己的司机向开发区里面走去。老司人虽然老实,但也会看事,也跟秦牧说了一声,跑到车子里面坐着去了。

    裘小婵小碎步跑到秦牧面前,瞅了一下四周,不着痕迹的吐了一下舌头。秦牧有些阴霾的心登时开朗了许多,笑道:“小婵区长,您可真是劳累啊,不如到您办公室坐坐,我这是来取经了。”

    裘小婵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听秦牧这么一说,登时再添几处红霜,声音中带着点幽怨,翻了一下白眼,轻笑道:“说取经还真是不敢,只要秦书记别笑话就行了。”

    两人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其实心里都揣着异样的心思。到了裘小婵的办公室之后,有个文员拿着一份文件正要出去,裘小婵吩咐道:“小赵,送了这份文件你就下班吧,开发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设好的。”

    那文员答应了一声,离去后把门关上。裘小婵轻轻的把门反锁,还没等转过身来,秦牧炽热的气息就贴上了她,登时嘤咛一声,软软的瘫在秦牧的怀里。

    秦牧的唇沿着裘小婵的耳垂向下摸索,裘小婵只感觉胸口仿佛要炸裂开来,慌乱的抓紧自己的衣服,感受秦牧久违的迷情。

    秦牧一边品尝着裘小婵颈间的方向,一边低声说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裘小婵心头乱跳,声如蚊蝇的说道:“你就会说这种话,你就会说这种话。苦了你了,苦了你了,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你就这么讨人厌。”

    说着,裘小婵侧了一下身子,将双手搭在秦牧的肩头,迷离的大眼睛盯着秦牧英俊的面庞和动情的双眼,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踮脚,隔着秦牧的西装就狠狠的咬了下去。虽然没有咬到太多的肉,但秦牧也是感到了一阵疼痛,登时将裘小婵紧紧的抱住,柔声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裘小婵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嘴却是慢慢的松了,小手转到秦牧的胸前,化作小拳头狠狠的捶打着秦牧的前胸,嘴里不停的说道:“你这个坏东西,打死你个坏东西,没有你这么折磨人的。”

    两人紧紧相拥,贪婪的闻着对方身体上的味道。裘小婵陡然哎呀一声,慌乱的推开秦牧,跑到办公桌那边打开电脑的显示器。

    秦牧跟在后面,看裘小婵熟练的打开了一个文件,将其中的影像文件打开。

    画面一转,上面登时出现两人相拥的场面,秦牧有些惊讶的说道:“行啊,都安上监控了啊。”

    “你去死吧!”裘小婵从额头一直到脖颈,都被嫣红的媚光沾染,稍稍有些发黑的肤色更是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羞意,对着秦牧怒道:“还好我想起来了,要不然传出去,还让我怎么当这个区长。”

    秦牧笑道:“不当就不当,大不了我养你啊。”

    “能耐了你。”裘小婵知道这是秦牧的表白,两人的关系彻底的稳固下来,心中满是柔柔的激动,轻声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有事?”

    秦牧点点头说道:“青滔那边众矢之的,我跟李中原想谈谈,如何发展一个新的模式来让国企翻身。正好,你也一起过去,在开发区这边你也接受了不少外国的新思想新路子,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是一个大问题。”

    裘小婵点点头说道:“恩,反正合资不一定好,那里面陷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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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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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李中原碰头之后,在开发区内一间小饭店的小包厢中,两个县委书记一个开发区区长就开始了这一次的商谈。两个司机在另外一边,却是不能参与这种谈话的。

    首先,秦牧提出一个论题,国企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国企私有制,外国合资和自谋出路,这三种形式是国内最常见的。在这三种形式中,最为失败的是第三点自谋出路,因为体制和人员配备的关系,一直被各级官员认为是不能成功的。可秦牧偏偏将重心放在这里。

    “国企员工,有一种惰性。他们不明白创造利益究竟是为了什么,每个月的死工资,让他们也没有太大的主人翁思想。”秦牧定论:“如何将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调动起来,就是自谋出路这个形式的重中之重。万事以人为本,国企改革势在必行,但如此庞大的财富,若是以廉价的形式落到私人手里或者成为外企合资换取政策的本钱,这却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李中原点点头,顺着秦牧的思路说道:“那样也很影响地方和国家的税收情况。我们要承认,有些不法商人的手段还是有不少的,偷税漏税确实让人很头疼。”

    秦牧点头说道:“这就需要各级官员把好关了。我们国家的法律还不健全,就算是再健全的法律也需要侍应时代的变化不停的作出调整。”他咳嗽了一声,把后世的话说出来未免有点不好,转了个话头说道:“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调动工人自发的能动性。”

    裘小婵呼扇着大眼睛,看着秦牧认真的表情有些失神,不由自主的说道:“还是自己看上的最好。”

    她这一句话,登时引起秦牧和李中原的侧目。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登时让裘小婵慌乱不已,将头微垂下来。说到底她这个区长还是做得有些诚惶诚恐,根本就没有培养出什么官威。秦牧和李中原这一看,那是老官场考究的眼神,登时让裘小婵不能自已。

    “小婵区长,有什么话就说嘛。你现在可不是在澜宁的时候了,就算是没有秦书记,你摆出去也是一号人物。”李中原呵呵笑了起来,带着点教育的口吻。

    秦牧点点头,同意李中原的看法,说道:“对,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说说吧。”

    裘小婵抿了一下嘴,迎着秦牧鼓励的目光,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说道:“我在开发区这边跟外国人接触得多了,他们对我们的一些办事方法很迷糊。为什么一点小事就要逐步的批准,他们说商机就是时间,时间过了,那再大的商机都被人抓去了。”

    李中原听了这话,一拍桌子说道:“这句话说的在理。国企国企,再大的国家企业说到底也是商业为本,追逐利益才是最重要,不是说怕得罪了谁怕哪道关,就把市场丢在了一边。”

    秦牧点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国企员工需要面临的局面。企业决策人的态度,直接左右着下属员工的态度。”他皱了一下眉,说道:“如何让企业不遗余力的追求利润呢?”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命题,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秦牧拿起一个杯子,然后将酒倒进去,慢慢的说道:“你们看,这杯子就是一个企业,能装的酒有这些。”说完,他又拿出来两个杯子,把刚才这个杯子的就匀了出去。

    李中原和裘小婵有些看不懂,秦牧解释道:“这两个杯子,相当于企业中的小负责人。酒被分开了,原来的杯子又能装上酒了。”

    裘小婵听得云山雾罩,但李中原已经看出点头绪,疑惑的问道:“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分批承包?”

    秦牧笑着点点头,说道:“这只是一个思路,这里面需要把关的地方很多,小组人员配备,能力的多寡,还有如何才能做到能者多得,这都是要注意的问题。”

    李中原点点头,说道:“还是以人为本。”

    “对,这就是以人为本。这个思路必须要掌舵人坐到大公无私,这是国企中的一个弊端。若想真正的救活国企,只有施压,让他们承受不做事就失业的重压。”秦牧大手一挥:“这是个很艰巨的改革,首先要下刀的,就是将国企的改革放在资金投入上面,将每年的补助去掉,企业上领导人的职称不与体制挂钩,自成系统,用自由度换取税收,这个思路是我不太成熟的想法。”

    李中原叹了口气说道:“并不太容易实施呢。”

    裘小婵也说道:“我觉得有点理想化了。”

    秦牧慢慢的喝了一口酒,说道:“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命题,我想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还是围绕在国企上的一个难题。但是,第一步总要有人走出去,就算是失败了,也可以给后来人一个失败的经验。”

    三个人说说谈谈,这顿饭就基本敲定了大致思路。秦牧还提出了帮扶策略,以国企为主体,私企为辅助,将吃大锅饭的人员打散打乱,以红包奖励制度为蓝本。李中原的眼中闪过佩服,尽管秦牧的这个思路前途迷茫困难重重,但是他对秦牧这种敢于实践的能力表示了叹服。

    两人临分手的时候,李中原话带机锋的说道:“秦书记,你可是要顶住啊。”

    秦牧微微点头,说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做的。”

    随后,老司又开车将秦牧裘小婵送往腾龙市,秦牧下车的时候嘱咐老司,明天记得去县政府,这才和裘小婵漫步走向别墅。

    两人下车的地方距离别墅大概有一千多米,三月的冷风袭来,裘小婵不禁拽了拽身上的风雪衣。

    秦牧微微一笑,单手将裘小婵搂在了怀里。裘小婵先是挣扎了一下,却又贪恋秦牧怀抱的温柔,不由小声嘟囔一句:“你这是再犯作风错误。”

    秦牧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说道:“这么冷的天,这么晚的时间,若是还被人看见,那说明我的运气很差,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早早的下来,出去做我的富二代。”

    秦牧的身家裘小婵已经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闻言扑哧一笑,伸出右手揽住秦牧的腰,手指顺着他衣服的下边深了进去,在秦牧的腰上拧了一下,娇嗔道:“没出息了吧。你要说,所有牛鬼蛇神,全部打倒。”

    秦牧哈哈大笑,两人这几个月来的有些趋于平淡的关系又升温起来。裘小婵看着远处别墅闪烁的灯光,小声说道:“你还是去跟小梅姐谈谈吧,她也挺不容易的。”

    秦牧叹了口气,说道:“能少害一个,就少害一个吧。”

    裘小婵又拧了他一下,有些愤懑的说道:“你祸害的还不够深吗?我看啊,你要是不去害小梅姐,小梅姐才不高兴呢,估计她整天等着你呢。”

    秦牧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话,紧搂着裘小婵向着别墅奔去,直到快进门的时候才分开。别墅二楼对外的窗边闪过一个人影,周小梅靠在墙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她走到韩雪菱的床前,看着紧闭双目的韩雪菱,伸出双手抓住她苍白的右手。周小梅眼睛里面满是凄迷,喃喃的说道:“大姐,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啊?你就忍心看着秦牧过着苦行僧的日子,忍心看他们秦家绝后吗?”她的声音里满是悲苦,盯着韩雪菱静静沉睡的面庞,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刷刷的流了下来。

    “大姐,你让我照顾秦牧,可是我怎么照顾啊?他的心全都挂在了你的身上,我们怎么劝也没有用。大姐,快点醒吧,他现在被压得有点喘不气来了。官场上有人给他小鞋穿,家里又一直惦记着你,他很苦很苦。”周小梅将韩雪菱的手放在脸颊旁边,声音如泣如诉的说道。

    “大姐,我不是想跟你争什么,这几个姐妹都不想争那个名分,只求跟秦牧在一起,高兴的时候看他一眼,生气的时候也看他一眼,寂寞的时候看他一眼,分享的时候也看他一眼,这就足够了,就足够了呀。”周小梅从窗户里面看到秦牧呵护裘小婵的样子,想着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被秦牧接受,顿时悲从中来。

    “大姐,你是睡着了,可是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逃兵,这叫逃兵!你是一个婚姻上的逃兵!大姐,虽然你比我小,可你就是我们的大姐,不要让我瞧不起你,不要!”

    “睁开眼吧大姐,不要再睡了,不要再当逃兵了!”周小梅的眼泪滴在韩雪菱的手上,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说出心里的难受。

    楼下传来秦牧和裘小婵说话的声音,周小梅连忙擦了擦眼睛,将韩雪菱的手放回床上,细心的帮韩雪菱盖好了被子。她又检查了一下韩雪菱身上的仪器,这才打开房门。

    秦牧正好说道:“今天我要看一下文件,就在书房里面睡了。”周小梅幽幽的叹了口气,将房门关好,走下楼去。

    被子中,韩雪菱的小手指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平静的脸庞上眉头稍稍的皱了一下,转瞬又平静下来,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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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简农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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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看到二楼慢慢走下的周小梅,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寂寞和酸楚。裘小婵慌乱的脱离了秦牧的怀抱,按照三女默认的相处形式,她这么做倒是有点违反规矩了。

    周小梅的最角落轻轻牵扯出一个看似怜惜实则自嘲的笑容,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便走到客厅一边到了杯水,说道:“大姐的情况还是那样,我觉得有必要送到国外去疗养一段时间。”

    她这个建议提出了好几次,但是韩老爷子那边坚决不同意韩雪菱去国外治疗,按照老人的逻辑,他是不会因为孩子的事儿给资本主义国家妥协的,这让秦牧很是不理解。听了周小梅这个说法,秦牧无奈的耸耸肩,说道:“还是等我们做通雪菱爷爷的工作再说吧。”

    周小梅虽然是有这个心,但是也知道那边很难说服,她只不过是想揭开一个话茬而已,目光打量了一下秦牧和裘小婵,尤其是裘小婵脸上的红霞让她内心有些吃味,问道:“今天晚上准备住在哪里?”

    这句话一说,周小梅发觉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无意识之间竟然暴露了心里的想法。秦牧一愣,有些逃避的说道:“我去书房看见东西,估计今天晚上要很晚才睡,你们早点休息。”说完,仿佛是逃跑一般跑向了另外回廊的房间,惹得周小梅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秦牧的背影。

    客厅里只剩下周小梅和裘小婵,这气氛马上变了尴尬起来。裘小婵向前走了几步,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头微微的低了下来,双手不停地铰着上衣的衣角。

    周小梅心里的酸涩越发明显,裘小婵的这个动作,分明是承认了跟秦牧有些亲密的接触,现在自己跟秦牧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加上自己的身份是个寡妇,没有任何说话大气的权利。这秦牧好像很有点寡妇控的趋势,看看跟他有关系的几个女人,两个寡妇一个别人的未婚妻,他还真下得去手。

    她怀着这样的幽思,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冲着裘小婵招招手说道:“工作一天也挺累的,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裘小婵见周小梅没有责怪自己,心里的感觉更加的别扭,有哪个女人乐于心甘情愿的跟别人分享爱人的感情,可偏偏自己做了第几者。

    无声的尴尬变得有意思起来,裘小婵坐到周小梅的身边,也倒上一杯水。两个女人相对无言,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走廊。

    秦牧走到书房,随后拿起一本《世界经济史》来观看,虽然心绪有些不宁,但还是强令自己看下去。如今青滔的局势已明,在无人能够桎梏他的发展,他开始从全局方面布局整个青滔。他翻了几页,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有利益就有纷争,看起来上面有人开始要跟自己分果子了。这个果子,也不见得是那么好吃的。”

    现在让秦牧有些踌躇的是,收费站那边的李建,到底要用一个手法给整治一下。市交通局李文东和市财政李文龙两人不用问也是存在着亲戚关系,由此可见那些司机手上的年票也很有可能是他们插手其中。避开县委书记直接命令县财政和下交通,这分明是不把他这个心县委书记当一回事啊。或者李家兄弟觉得,自己跑了这几趟市里,跟他们的关系近乎了,他们连续拨了两次款后吃定自己就算知道收费站的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秦牧的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那也太不把他秦牧当成一根葱了。

    政坛之上,最为忌讳的是避开直属领导与上级领导联系,这不但会让直属上级感到忌讳,甚至会不惜一切成本和手段的让你遍穿小鞋。秦牧虽然不是这样的心性,但看到李建侄子那股子无法无天的样子,心里怎么会没有火气?

    秦牧考虑了一下,拿起电话拨打了简农的手机。如今已经到了96年,县里大部分一把手已经对手机有了配备,也让彼此的联系更为微妙了一些。

    简农却没有想到秦牧会在非上班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坐上这个位置是诚惶诚恐,有点把不住青滔县政坛的脉搏,此刻秦牧的电话无疑让他感到,稍稍的向着常委会走近了一步。因袁春柏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县里本应该属于常委会席位的公安局长暂时空闲,这让简农非常的心焦。若是三个月还不能进入常委会,恐怕他这个局长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秦书记,您好您好。”渐浓的招呼简单而热情。

    “老简啊,这些日子青滔的治安形势很好啊。我看了你给的报表,全县的案件发生率降低了十个百分点,应该给你们公安部门请功啊。”秦牧微笑着开启了话题。

    简农心里就是美了一下,连声谦虚,只是将功劳推给县委书记的领导和广大公安干警的辛勤,自己不敢有一点的居功。秦牧开始表现的是和蔼亲善的,那说明秦牧不是要搞什么批判,何况这个时间段打电话,很有可能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嘱咐。

    秦牧听出简农官面声音中带着一点颤抖,他知道简农心里的想法,就笑着说道:“这种趋势一定要把握好,也要维持好,那将是全县人民安居乐业的保证。”先是大赞扬发下去,后面的事情简农就要认真听了。

    果然,听了秦牧随后说的话,简农额头就开始冒汗。有些关系秦牧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下一层的官员,若是想提升一步肯定要把县里在外面的关系摸清楚。秦牧嘱咐的这事儿相当犯上面的忌讳,一个处理不妥,非但他这个公安局长会被上面免职,就算是秦牧恐怕也要受到排挤,他想不通,秦牧这才安分了几天啊,怎么又想摆出个大阵仗。

    但是秦牧作为直属县的最高领导,对简农那是直系领导,他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秦牧又勉励了简农几句,在话里透出即将召开人代会后的首次常委会,有几项大决定要在常委会上表决。

    挂上电话之后,简农点了一根烟,愁眉不展的发呆。他媳妇看他脸色有些吓人,便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简农长叹一声,夫妻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也就把秦牧的嘱咐给妻子说了。他妻子现在是县计生委的一个普通科室人员,整天游走在几个计生委大佬的吩咐下,对小范围勾心斗角倒是非常的明白。她考虑了一下,问道:“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以前是个常务的时候,就整天想着怎么能当上局长,现在当上局长了,又整天想着入常,现在有这个机会了,怎么不把握住?”

    简农摇摇头说道:“这事很棘手啊。秦书记摆明了要杀一儆百,他这是新官上任,谁碰谁是个死。”

    妻子笑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考虑的这么多,死就死呗,你现在也是新官,借着他秦书记的势烧一烧也挺好的啊,要不然谁能短时间里把你当一根葱啊。你现在是代理公安局长,就不能想想办法转正了?”

    这句话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代理局长百分之九十九能够转正,但是若有强力势力介入,很有可能被打回原形。虽然这种事情很少,但也不能排除。简农倒是没有什么硬背景,否则也不会坐上局长的位置还战战兢兢。他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要得罪市里的两个实权人物,这事就是摸老虎屁股的事儿。”

    妻子一撇嘴说道:“得了吧你,你要是真敢摸老虎屁股那你就成精了你,看看,你当常务副局长都多少年了,在计生委这边就没有人给你个面子,到现在我还是个小科员。要是你当初敢跟袁春柏叫叫板,我们那几个头头,还不早把我提成股长了?说白了,就是老爷们没出息,当媳妇的也跟着受罪。”

    这句话算是一句闷棍把简农给砸晕了。当初袁春柏在这边大权独握,说其他几个副局都是摆设或者跟其他科室人员差不多绝不为过。他听了妻子翻起旧账来,鼻孔就呼哧呼哧的喘粗气,说道:“袁春柏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叶书记那是铁打的关系,想跟他对着干,就是给叶书记上眼药。”

    妻子笑了起来,站起身坐到简农身边,说道:“要不说你这人窝囊惯了,碰到好事不知道把住。你想啊,袁春柏凭啥跟叶石评关系那么铁,还不是啥事都扛在叶石评前面?合着他秦书记能把叶石评给挤跑了,你就不能学学袁春柏?”

    一句话把简农说得恍然大悟,看着妻子的脸庞,觉得今天晚上她格外年轻了几岁,就连稍稍有些皱纹的脸也显得漂亮无比。心思被妻子很轻松的破解掉,简农哈哈大笑起来,拿出当兵时的那股子气势,猛的站起身将妻子抱起来,围着客厅转了一大圈,直冲卧室而去。

    “你个老骚精,这时候来精神了是吧,等这事儿成了,你跟秦书记说说,看看能不能也把我提一提。”

    “通!”卧室的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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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章 神来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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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李建就换上一身崭新的收费站工作装,开着小车奔向了县政府。昨天晚上他已经得到叔叔李文东的电话,说秦牧那边已经说好了,只要李建向秦牧承认个错误,然后再意思意思,这件事估计也就过去了。同时,李文龙警告李建,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要不然他也没办法说进话去。

    李文东属于市级干部,他发话可能就要受到市级那边政敌的插手,要知道秦牧背后还有两个撑腰的大佬,不到万不得已,李文东是不会跟秦牧撕破脸的,很有可能牵涉到市里的政权更迭。

    李建这次去县政府,准备了好酒好烟堵其他人的嘴,秦牧这边自然准备了大头,不但有名烟名酒,甚至还封了一个大红包。对于这点也是李建亡羊补牢的做法,毕竟没有县委书记的支持,有些灰色的收入就很难发展壮大。对于从口中吐出肉来,李建非常的不乐意,但也是没有办法。

    小车慢慢的靠近县城,隐隐约约的警笛声传了过来。不多会儿,李建就看到几辆闪着警灯的车子从对面疾驰而过,当先的那辆车的拍照他认识,正是县公安局一把手简农的座驾。他心里疑惑,青滔县这是出了什么大案子,竟然让局长亲自出马。

    此刻,秦牧正在班子会上语气平静的申明,青滔县各方面的经济优势开始崭露头脚,上面领导对青滔县非常的关注,鼓励大家要再接再厉,不要为现在一点点的成绩而骄傲自满,要抓住改革开放的先驱形式,不言苦不言难,让青滔县成为腾龙市乃至北辽省经济上的一匹黑马。

    另外,秦牧也语重心长的告诉大家,市场开放了,心思变活了,但坚持社会主义的路线绝对不会更改,要遵照上级领导的指示,切实抓好精神文明建设。同时,秦牧也叮嘱纪委书记常福秋,要稳抓一下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要杜绝乱拿胡拿,对败坏党风党纪的人物要杀一儆百,绝不手软。

    对于最后一点,也是秦牧在班子会上一直申明的,大家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这班子会倒是开得波澜不惊。秦牧说完这些,转头询问田福亮县长是不是还有补充的问题。

    田福亮看了一下何光远,咳嗽一声说道:“关于城建局周副局长因病退休的事情我看还是讨论一下吧。”

    周副局长这件事,秦牧也略有耳闻。目前青滔县各处都在搞建设,城建局是个说话力度比较不错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些很丰厚的油水,这老周一退下来,后面有六七个人想往上顶。其中,呼声最高的两人分别属于田福亮和何光远的嫡系。究竟由谁来担任,这是田福亮和何光远掰腕子的事情,秦牧却是坐看虎斗。两人越是斗得厉害,秦牧越是稳如磐石。

    “王副书记的意思呢?”秦牧已经把人事权下放到王鹏的手中,这让王鹏非常的受宠若惊。他听说到秦牧这人红起眼睛来会六亲不认,本来认为在青滔县是寸步难行的局面,却不料没来几天就受到秦牧的器重。虽然他知道这里面秦牧也是有小九九的,但这么一把权利放到下放干部的手里,任谁都会眼馋。

    王鹏咳嗽了一声,打了一手太极拳笑道:“我还是听听田县长和何副县长的意思吧。我来青滔没有多长时间,人事上面还没有上手,比不上两位老青滔啊。”说完,就喝了一口水。

    王鹏也是明白人,秦牧给他权力,就是让他辗转于田福亮和何光远之间,当个出头鸟,引发两人之间的矛盾。明知道秦牧是把自己当枪用,王鹏还不得不顺着秦牧的意思做,权力的感觉,还真的是很美妙的。

    田福亮也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我看,城建局规划科的蓝天亮科长很有点干劲,年龄也很轻,很容易融入改革浪潮,迅速上手工作。”

    何光远咳嗽一声,说道:“田县长这一点我倒是不太同意。难道只有城建局的人才能够做好城建工作?我们要多方视听多方融合嘛。相较于蓝天亮科长,我倒是觉得档案局的张晓副局长眼光独到,又有当领导的经验,完全可以加一副重担嘛。”

    秦牧冷眼旁观,看两人在这里斗着。王鹏看了一眼秦牧,发现秦牧的眼皮慢慢的垂了下去,就知道秦牧准备再往后推一推。对于有才能的人,秦牧倒是不管他是哪个派系,任人唯才,秦牧目前还不想做决定,看起来还是要再考察考察这两个人。

    王鹏于是做起了和事佬,以周副局长还有一段时间才退休的理由尽量往后推。田福亮和何光远也能估计出秦牧的打算,故此也没有特别的执着,只是班子会上一人提出,另外一人肯定会说一下相反的话,这已经成了青滔班子里面很正常的事情,众人也是见怪不怪。

    这件事谈完,秦牧就宣布班子会结束。他回到办公室后,就收到县办公室主任钱福来的电话,说收费站的李建站长来了,正在他的屋里。

    秦牧皱皱眉,这个老司到现在还没有来,却被李建抢了先,这事情就操作起来就稍稍困难了一些。秦牧便询问钱福来,是不是还有别人过来,被告知没有。秦牧思索了一下,便让李健过来。

    就在李建从办公室主任这边隐晦送烟的功夫,秦牧接到了季志刚的电话。这个电话却是送给了秦牧意外之喜。

    原来,昨天晚上老司就把电话打给了季志刚,县委书记差点被打,明天还让老司去县政府,让老司回家之后就唉声叹气,只有询问一下季志刚的意思。

    这个电话一打,季志刚便询问了老司当时的情况,听说秦牧并没有太动怒的时候,季志刚就彻底明白了。秦牧这人当时怒火冲天,只要一把火就够了。但秦牧发了一下脾气没有继续追究,按季志刚对秦牧的了解,恐怕秦牧后面就是一连串的动作。

    故此,季志刚便嘱咐老司,明天也甭去那县政府,直接在收费站附近看着,要是发现什么不对,马上给他电话。

    就在刚才,老司看到几辆警车到了收费站,从上面跳下来二十来个警察,当时就感觉出事,马上联系季志刚。季志刚听到之后,让老司沉住气,直接找公安局带头的,状告昨天打他的人。

    老司身上还有伤,这一过去登时让简农怒了,亲自从身上卸下铐子,给彪悍男铐上了。那彪悍男自恃有李建和李文东兄弟的关系,竟然没有把简农看在眼里,张嘴闭嘴就是什么“我叔爷是李文东,我叔爷是李文龙,我叔叔是李建”之类的话乱喊,还嚣张说什么“我叔叔给县委书记送礼去了,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抓起来”。

    秦牧听了季志刚的叙述,顿时好笑的揉揉太阳穴,说道:“志刚啊,你小子这手可是连我都没有想到啊。”

    季志刚嘿嘿一笑,说道:“秦哥,跟你这么久了,连这点事都不知道,那哪成呢?”

    按照秦牧的计划,简农过去收费站那边,随便用个借口去查一查他们的账本而已,给李健等人一个草木皆兵的假象,同时秦牧这边让老司做个证,也是状告彪悍男动手打人。不过,这个计划还是有点小小的缺憾,秦牧会遭受到一些不小的压力,成果会小得多。

    但现在老司没有走秦牧这块,便把秦牧或多或少择了出去,凡事就要由简农扛着,无疑把秦牧稍稍放在了暗处,也让秦牧多了不少活动的余地。纵然上面要怪罪简农,秦牧这边也表现出对简农的失望,只要刘大有那边放句话,以刘大有与李文东兄弟相同的级别看,这件事就会以李建叔侄落马,简农纹丝不动而告终,顶多是刘大有两个市那边的敌人而已,秦牧却是没有丝毫的损伤。有万有年、聂荣平的照顾,加上张翠的脑袋,这点事也损害不了刘大有。

    然而现在季志刚的神来一笔,让秦牧的回旋余地更多了一些。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秦牧笑道:“行吧,明天去我那边,咱们好好的碰碰头。”

    挂上电话,秦牧说了声请进,声音中不带愤怒也不带兴奋,好像一泓清水般纯亮。

    李建点头哈腰的走了进来,堆起谄媚的笑容,张嘴就说道:“秦书记,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管理不严才会发生,我向您作深刻的检讨。”

    果然如同李文东告诉李建的那样,秦牧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就暂时不要提了。李站长啊,基层工作不好做,这一点我是明白的,毕竟整天在那里顶着寒风,碰到的人也是千奇百怪。可是,手段可以柔和一些,可以跟他们讲讲法律讲讲规定的嘛。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秦牧这句话说的异常的官面,后面的潜台词就是我一个县委书记已经不打算追究了,不查你那是上面有人给你说话,但是你也不要太不上路,怎么让我不追究,那就要看你的意思够不够了,要不然后面还会给你小鞋穿。

    听了秦牧的话,李建马上堆起了笑容,对秦牧说道:“秦书记,谢谢您,谢谢您。”他没有在这里说什么话,那也有点不合时宜。只要秦牧让他离开,她就会把结果告诉李文龙,沟通的事情就交给他,自己县政府外面等着请客送礼就行。

    秦牧不出意外的说道:“行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吧,收费站那边挺忙的,这是我们县走向腾飞的必经之路,你可以要给我认真的把好关。”

    李建心口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连声道谢,弯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将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李建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擦了一下额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通知了李文龙。

    (回家咯,明天5更咯)~
正文 第367章 双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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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挂上李文龙的电话,站在县政府大院中得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秦牧的房间。那窗户被一层布帘遮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李建自言自语道:“就算你是一个好蛋,也能把你砸出一条缝来。”说完这话,李建打开车门,就要把车开出大院。

    清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李建想到早上来县城的时候碰到的那几辆警车,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有些心慌意乱起来,连车子打了好几下没着。

    两辆警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堵在了县政府的门口。简农带着四五个干警从车上跳下来,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掏出了手枪,迅速包围了李建的轿车。

    李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简农站在侧一米多的地方,手枪指着玻璃大叫道:“出来!”

    这事儿让李建有点摸不到头脑,他仗着上面有人, 又刚刚跟县委书记说了些隐晦的话,将车窗摇下来,笑道:“简局长,别开玩笑,我是李建啊。”

    简农脸色阴沉,一点没有见到熟人的样子,将手枪往前递了一下,大声喊道:“我知道你是李建,我命令你马上出来,敢挣扎反抗就以袭警论处。”

    李建嘴唇顿时哆嗦起来,疑惑的说道:“简局长,这里是县委大院,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你是不是搞错了?”

    “啪!”旁边一个警察二话不说,直接隔着车门把枪口顶在李建的脑门子上。冰冷的枪管抵在额头上,李建的汗马上就下了来了。他现在已经感觉到简农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是开玩笑也要看地方看场合,手枪都逃出来了,这家伙难道是想杀人?

    乖乖的推开车门,李建双手慢慢举起抱在头上。两个警察将枪收起来,迅速的一推李建,让他整个人都侧趴在车边。李建正想争辩几句,冰凉的手铐已经把他的手腕给铐住了。

    “简农,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建懵了,大声嚷嚷起来。

    刚才县政府门口响警笛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现在简农竟然在县委大院里面铐人,也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田福亮从二楼探出头来叫道:“简局长,怎么回事?”

    简农伸手招呼了一下,低声吩咐道:“把他带走,留下两个人搜查一下车子。”说完,匆匆的向着县大楼奔来。

    李建在后面大叫:“简农,老子没犯罪,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无凭无据铐国家干部,你这个公安局长是不想当了是不是?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简农心里一抖,但现在他已经走上了不归路,既然准备站在秦牧这边,那必须要把事情扛起来。他看明白了,秦牧这是用枪打出头鸟,然后再去保枪。简农现在只有四十来岁,这一闹必然会让市委那边李建的力量忌恨。秦牧,一定要挺住啊,他简农可是冒了身家危险来赌这一局啊。

    简农既然动了,秦牧自然也要摆出个样子。等到简农走到他的办公室之后,秦牧亲自倒了一杯茶说道:“老简啊,休息会儿,喝杯茶喘口气。”

    秦书记给人倒茶,还亲自送到手里,这样的待遇在澜宁青滔可是没有听说过第二人。简农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心头火热火热的,说道:“秦书记,我……”

    秦牧摆摆手说道:“先喘口气,工作再忙也不要难为自己啊。”说着,他拿起电话,通知县班子人员全体开个紧急会议。

    打完电话,简农的茶水也没有喝。秦牧笑道:“干什么不喝,这茶叶可是市面上找不到的,从京城长辈那里好不容易剥削了点,你可不要浪费啊。”

    秦牧这句话传递着一种思想,简农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秦牧这是在暗示自己,除了市里,京城那边秦牧也有说得上话的人,只要作为第一人的简农扛住了,后面的事秦牧会一一搞定。

    简农听后心里就吃了一剂定心丸,将茶杯放在嘴边,品尝着茶杯里面的芳香。秦牧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说道:“老简啊,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到县政府抓人来了?”

    简农微微一愕,顿时明白秦牧是不肯给任何人留下话柄的,纵然这件事是秦牧幕后操纵的,但是按流程他还是需要问一下的。

    简农便将今天接到一名出粗车司机报案,称在收费站被人殴打的事情装模作样的说了一遍,并相当气愤的说明,就在自己执行公务的时候,那人还敢于对报案司机拳打脚踢,态度非常恶劣。

    秦牧皱了一下眉说道:“这样吧,我们去班子会吧。”

    简农连忙将茶水喝完,跟在秦牧后面走向了会议室。他虽然对常委这个位置非常的向往,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属于背黑锅那类,秦牧应该不会冒着风险把自己提到常委会里来。

    两人到了会议室,另外九名常委已经到位,一个个危襟正坐,脸上不带有任何表情。

    秦牧刚坐下,就指着一旁属于公安局长位置的常委座说道:“简局长,你先坐在那里,把具体情况向大家说一说。县委大院响警笛,说出去成了大笑话了。”

    刚说完这句话,秦牧的电话就响了。秦牧拿过来一看,正是李文东的电话,便站起身说道:“你们先说,我去接个电话。”说完,秦牧便离开了会议室。

    简农一看秦牧离开,嗓子就有些发干,咳嗽了一声。王鹏看了一下手表说道:“简局长,说说吧。”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县长兼第一副书记田福亮的问话,但王鹏把人事权抓在手里,问这一声也不为过。而且大家都知道简农刚才抓的是李建,在市里都有关系,除了秦牧还真没有人乐意起这个头,只有这个下放的干部才有这个胆子。田福亮双手抱胸,眼皮微微的耷拉了下去。

    于是,简农又将上午的事叙述了一遍,并说明彪悍男到了警局之后还大言不惭,直接对自己殴打出粗车司机的事情供认不讳。

    田福亮这时候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那个人虽然是李站长的侄子,可是跟李站长有什么关系呢?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啊。”

    此时秦牧正对着电话连声抱歉道:“李局长,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于突兀,我正在召开班子会审问简农呢,这件事绝对不能马虎。简农上任不久,新官三把火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样胡作非为我绝对不允许。”

    李文东在那边声音冷冽的要求青滔县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同时李文东对秦牧追根究底的态度给予了一定的夸奖,连连赞叹给秦牧这边的投资就是看对了秦牧这个人。

    “哪里哪里,李局长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批评一下简农,刚刚走上一把的岗位,怎么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呢?”秦牧连声说道。

    李文东又嘱咐了几句,要求秦牧速战速决,不要在青滔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秦牧这才挂上了电话,眼中闪过狡黠的神色。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又走进了会议室。

    正好这时候简农正说到节骨眼上,看见秦牧进来,连忙闭上了嘴。秦牧眼睛一瞪,说道:“有话就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简农讪笑了一下,让众人也觉得他有些底气不足,这才继续说道:“我们突击审问,又找了县里几个开出租车的司机调查了一下,发现收费站那边存在着巨大的黑洞。”

    纪委书记常福秋眼睛一亮,说道:“简局长,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卖关子。”

    秦牧心里一笑,这常福秋的感觉倒是挺敏锐的,马上就知道自己有事儿做了。不过秦牧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抬了一下眼皮扫了简农一眼,便把目光放到了面前的茶杯上。

    简农吞了口唾沫,低声说道:“李建任职收费站一个多月来,向全县的出租车、私家车征收年费,引得不少人怨声载道。”

    这件事班子里面的人倒是谁也没听说,秦牧扫了众人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收费站就是收费站,如果出租车经常跑那条路,年费打折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简局长,这件事你做的草率了,从街上拉几个司机就能把李站长铐起来,太唐突了,也太不按章办事了。”

    简农对秦牧这句话没吃明白,斜眼扫了秦牧一眼,却是捕捉到秦牧眼中的高深莫测,顿时大声说道:“秦书记,我简农可以不当这个公安局长,可是今天这事绝对的不是无的放矢。现在全县城都知道有个李扒皮,收费站年费要的很高,而且不报**不许司机对外透露。欺上不瞒下,县城有车的人都知道。”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对田福亮说道:“田县长,上个月收费站的收入是多少钱?”

    田福亮在一旁冷眼旁观,算是有点看明白了。秦牧和简农这好像是在唱双簧啊,可简农连“欺上不瞒下”这种官场潜规则也放到班子会上来讲了,又不像是跟秦牧串通好的。他现在还看不明白,自然不愿意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慢悠悠的说道:“那个收费倒不是很理想,毕竟是刚刚通路,有些人还不不知道这条路已经通车。”

    这句话说的,傻子都知道是违心之论。这条路是多少人眼巴巴的瞅着呢,还不知道?

    常福秋冷冷的哼了一声,对这个老朋友表示了一些不满。

    简农脸色顿时通红,摆出一副气势说道:“秦书记,田县长,我老简就在这里立个军令状,李建要是没事,你们就把我这个公安局长给撸了!”

    (昨天又去了一趟保定,回到家9点,码完字之后上传,作者后台却进不来。无语了,全勤没了。惨笑一声、)~
正文 第368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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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子会上的气氛很僵,秦牧阴沉着脸把简农叫道了办公室里面。

    几乎没有人都看出秦牧浑身冒着森冷的气势,简农这一下子到底是捅了马蜂窝还是让秦书记陷入极其沉闷的低潮,没有人能够知道。

    有些喜欢八卦的人物,开始打电话询问收费站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想要从中推断出秦牧和简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简农在秦牧办公室内呆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仿佛老了几岁,走路也有些蹒跚和无助。这在一定程度上透露出这位新上台的公安局长好像没有摸顺路,以为秦牧担任县长的时候锐气尽出,现在他也学习秦牧当初那般捅破天。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县长和书记到底是没法比的。

    在不少人同情的眼光中,简农离开了县委大院。常福秋坐在屋内皱着眉,起身向着秦牧的办公室走去。

    随后,有些耳朵灵通的人听到秦书记那没有关好的门内传来常福秋压抑了声音的质问声。这刚正不阿的老纪委开始向年轻的新县委书记施加压力了。

    “秦县长,上午在班子会上你可是刚刚强调过,要以民为本,要彻查被糖衣炮弹腐蚀的干部。可今天这事,您可就……”敢于这么面对着面指责秦牧的人,也只有常福秋了。

    紧跟着就是秦牧的声音传出来:“常书记,坐下谈,坐下谈。这件事呢还是有一定的内幕的。我们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好同志嘛。不能因为收费站暂时没有什么盈利,就让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待那几个领导干部嘛,那不公平。”

    看起来秦牧的态度还是要保李建的。有心人都知道,李建在市里的关系是硬硬的,秦牧不可能因为那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紧跟着,秦牧边把门关上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听不到消息,但却是猜到了秦牧的意思。果然,不多时常福秋从办公室出来,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地方,房间里紧跟着就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来回研讨的忙碌中过去了。到了下午,常福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又去了秦牧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秦牧就召开了班子会。

    在班子会上,常福秋将信件的内容公布,上面有二十多名出租车司机实名检举李建巧立名目收取高额的过路费。按照上面公布的数字,上个月的财政报表,里面存在着巨大的黑洞。

    常福秋这下子说的是理直气壮,并做出提议,要求将李建这件事当做大事来抓,当做第一任务来抓。秦牧面对常福秋的慷慨陈词异常的阴沉,最后提出将这个提议上常委会投票。

    谁都知道常委会是秦牧一把抓,青滔县与其说是共商共讨,但实际上秦牧已经指对了大方向,很多事情连田福亮都不跟秦牧对着干。秦牧如此提议,摆明了要保住李建,给上面人面子。

    常福秋冲着田福亮使了个眼色,顿时让田福亮心头一震。秦牧虽然强势,但到底不是本土干部,论声望也只是最近才积累起来的。这时候若是反对秦牧的提议,李建自然会被提上日程,若是真查出来有什么事,那秦牧自然就会受到上面的指责,只要田福亮抓住机会,也未尝不是一个上位的好时机。他眼睛闪了一下,在考虑风险与平稳哪个更重要一点。

    既然上了常委会,那大家都是要表决的。若是投了弃权票,就好像墙头草一般,两边斗讨不了好去。

    常福秋首先投了惩治李建的同意票,秦牧没有表态,脸色阴翳的看着大家。秦牧不表态,田福亮自然也不肯表态。这是党委和政府之间的牵制,很有意思。

    王鹏咳嗽一声,低声说道:“新建公路的模式我秦书记提出来的,我来得晚就不发表意见了。只是,既然道路修好了,就要对得起秦书记的心血,让广大老百姓看到其中的希望,不能因为某个人某些事操作的问题而湮没了其中的巨大功绩。我赞成常书记的提议,还是弄明白好。俗话不是说,有则改正无则加勉吗?”

    两票!田福亮心里一抖,感觉这个场面很熟悉,这好像就是当初铁三角围攻叶石评的时候,现在风水轮流转,秦牧开始品尝其中的苦果了。

    此刻若是他表一态,那么九人常委就已经稳稳的三票,就算秦牧手能通天,墙头草却是无法把握的。

    于是,田福亮神色不变,点头说道:“王副书记初来青滔,但是心里想的都是大众,这一点还是很有坚持的。那就查一下吧,简局长那一股子火气,不查一下也不能让他心里平复,影响以后的工作嘛。”

    常委会上充满了诡异的气息,这还是秦牧入主青滔以来头一次大规模的被反对。秦牧脸色铁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不过何光远倒是投了秦牧一票,认为这件事还是慎重一点好。秦牧端茶的手微微一凝,晃着头吹了一下杯子中的热气。

    等到八名常委都表态之后,支持秦牧的仅仅占了三票,无论秦牧表不表态,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由不得秦牧了。

    秦牧的黑脸突然展颜一笑,说道:“这么一点小事,还上什么常委会。既然大家都坚持,那么我们就查一查吧。”说着,秦牧挺直的腰杆好像稍稍的弯了一下,惹得田福亮眼神一亮。

    故此,秦牧便作了指示,要求县纪检委常福秋、县公安局长简农将李建这事彻底查一下,还同志一个清白。

    常委会作了决定,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秦牧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万有年的电话,详细询问秦牧这边事情发生的趋势。听到秦牧似真似假的把常委会的事儿说完,万有年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秦啊,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若是真的不想办李建,那你就不会把自己推到常委会上。年纪轻轻,心思倒是很稳,我这里已经接到好几个投诉状了,告的就是你胆大妄为秦书记。”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万书记,青滔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一个交通局长一个公安局长,都扎堆出事,明显的让老百姓产生不信任感。”

    万有年沉沉的同意,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有压力?有压力尽管提。”

    秦牧自然毫不犹豫的立军令状,摆明态度要将这件事彻查到底,却是没有回答万有年的问话。万有年心里暗叹秦牧是只小狐狸。无论从哪个方面说,秦牧现在都要小心应付,他万有年若是不表个态,也枉费了秦牧向他靠拢的意思。故此,万有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跟聂副书记商量一下,看看市里纪检委是不是能下去两个人。小秦啊,你可要把握好了。”

    秦牧连声称是,心里就落下了一块石头。市纪委若是插了话,那就是市委里面很重视这件事情,李文龙李文东兄弟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市委班子却不是他们能够抗衡了,只能掉了牙齿活血吞,却不敢拿秦牧怎么杨,顶多把常福秋和简农恨得死死的,秦牧倒是隐身到了暗处。

    随后,秦牧又给季志刚把电话打了过去,嘱咐嘱咐季志刚该如何教老司说话。谁想到电话刚刚接通,季志刚在那边小声说道:“秦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秦牧一愣,纵然季志刚是他手下东奔西走的商人代表,可是两人之间可从来没有说过那个“求”字,尤其是现在季志刚的语气非常凝重,让秦牧也认真起来,说道:“你说。”

    季志刚犹豫了一下,说道:“秦哥,你……您能不能……”说的如此不利索,好像这件事非常的为难。

    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秦牧笑了起来,说道:“志刚,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事藏着掖着,说吧,只要能帮上,我就给你出把子力气。”

    季志刚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起来,慢腾腾的说道:“秦哥,我想……我想让你给我做个媒。”

    秦牧顿时有些耳晕目眩,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怎么,野惯了,想找个人拴住了?”说完这句话,秦牧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一抹白大褂的端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秦牧使劲的压了下去。

    季志刚的声音充满了不好意思,无奈的说道:“秦哥,这姑娘人挺好的,虽然长得不是太漂亮,可是知冷知热,咱们老爷们这辈子,不就是图的个家里平安吗?”

    秦牧笑言了了几句,问道:“这姑娘是谁家的啊,我这说媒的总要知道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吧?”

    季志刚又支吾了一会儿,这才狠下心,也不怕秦牧笑话的说道:“她叫司明静,是……是老司的亲妹妹。”

    秦牧脑子有些转不弯来,问道:“老司,哪个老司?”

    “秦哥啊,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好不好?还有那个老司,就是昨天挨了一电棍的司机啊。”季志刚那边的声音好像是在哀号。

    秦牧顿觉好笑,这事,好像是忒巧了一点。

    ~
正文 第369章 秦牧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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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秦牧当上县委书记之后的新官火还没有烧。但这一次查李建,却是秦牧被逼做的事情。毕竟当时在班子会上,秦牧曾经强调过要注意官员的腐败问题,可紧跟着就是李建的事被简农捅了出来。秦牧若是不作为一下,恐怕有自己打自己脸的嫌疑。

    如此一来,李文东兄弟就有些头疼,青滔县的关系传过话来,秦牧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尽管在常委会上,秦牧曾力图保住李建,可是投票表决,秦牧完全占了下风。仁义已尽,但架不住形势不如人,李文东兄弟只有长长叹息一下。同时,简农是立了军令状要搞掉李建,这让李文东兄弟非常的不爽,想操作一下给简农出点难题,刘大有那边却隐隐约约的放下话来,简农那边的事还联系着市局一个答案的线索,却是不能动的。就算是有人怀疑这一场事情是秦牧玩的迷魂阵,但刘大有毕竟是市局副局,就算他们之间有良好的关系,刘大有也犯不着为了秦牧得罪市里的两个实权副局,那不是为官之道。

    秦牧如此布置,正是要拿李建来测一下青滔县班子里面人物的态度。从班子会里的表现看来,田福亮虽然是顶着秦牧做的,但是在切身利益之下却敢打敢拼,没有什么太大的忌讳。常福秋那是老纪委的本色,也是无可厚非。王鹏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做为下放干部,敢于说话敢于顶风那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只有何光远的表现让秦牧失望了,完全没有目的的盲从,只知道向着最高权柄靠拢,没有自己的思想,若秦牧离开青滔,是万万不敢把青滔如此大好的局面交到何光远的身上的。

    谁也没有看透秦牧的想法,谁也不知道秦牧开始布局五到十年的青滔政局范畴。

    各方的眼睛都放在了青滔县,李文东兄弟也开始了操作,走关系看看能不能打通简农这边的途径。李建手脚不干净,李文东兄弟倒是不太清楚,但动了李建那就是打这兄弟两人的脸面,为了这个面子问题,他们也要拿出力量来周旋。偏偏简农还联系着市局的大案,那案子连万书记和苏市长都是很关注的,这让李家兄弟投鼠忌器,不想事情闹大惊动了这两个市里的大佬。底下人小动作有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若真的不顾大局,那万苏二人恐怕也要当一回黑脸的包公了。

    为此,秦牧这天在回腾龙市的路上,接到了李文东的电话。他先是询问了一下青滔县建设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难题,在得到秦牧的答复之后,这才露出意思,看看秦牧有没有时间,大家一起坐一坐,说说话。

    秦牧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沉吟了片刻,以家里有些事情要赶快处理,婉拒了李文东的邀请。对于秦牧的态度,李文东也是可以理解的,秦牧在县班子会上给李健说话,让自己遭遇“逼宫”的危险,这可是冒了大险的,一个操作不好,就会让上级感觉秦牧的个人能力非常差,连班子会都团结不起来,叶石评当时就是遭遇这种尴尬,才被调走。

    李文东便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隐隐透过一点意思,希望秦牧将李建案子速审速决,不要牵扯太广。秦牧应承下来,表明自己一定会抓紧进行,并做了个隐晦的透露,他还是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上李建一把。

    李文东比较满意秦牧的态度,打着哈哈告诉秦牧,什么时候到交通局和财政局一趟,省里大力发展公路交通,又有一批专款已经到了,各方嗷嗷待哺的县政府正盯着这块肥肉,让秦牧还是先下手为强,他跟李文龙都给秦牧留了个位置。

    李建这时候就是一个弃子,若李家兄弟想找回这个面子,不但不能远离秦牧,反而要更加亲近一些,这样才能扶植出一个县委书记,以后便更有能力给这件事中让李家兄弟恼火的人物小鞋穿。毕竟不是直属领导,他们若是想办掉简农、田福亮之流,最需要借助的还是秦牧这个实权人物。

    秦牧自然知道李家兄弟打的什么算盘,可这也是秦牧一系列操作手段下的必然结果。他笑着应了李文东,在市里领导中又增添了两个支持者。

    随后,秦牧又联系了简农,希望简农办案力度要大一些,要速度一些,不要纠结于那些扣扣索索的小问题,在大方面上将李建事情结案就可以了。从最近几天的审讯程度看来,李建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已经敛财二三十万,在九十年代的地方官员上,这就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数字。这里面还牵扯出财政局的局长,交通局的一个常任副局长,这让秦牧的嘴角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自从叶石评走后,秦牧还没有时间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两个人是一定要换地方的,这两个位置也将成为班子会中必抢的。

    办完这件事,也要安一下简农的心。简农在短时间内是不能给予提升的,尤其是进入常委,这件事秦牧绝对不能提,只能留给田福亮等人操作。可简农的妻子目前还是一个科员,提升一下她,那简农就应该明白这是自己的变相表彰。

    回到家中,秦牧发现裘小婵没有回来,只有周小梅忙活着做饭。

    他首先到了二楼韩雪菱躺着的房间,帮韩雪菱活动了一下四肢的血液流通,随后坐在韩雪菱的旁边说了一会儿话。就算是个泥人,这么长时间照顾下来也有了感情,秦牧发现自己每天不看到韩雪菱,心里就会牵挂得很。

    这一说就是半个小时,秦牧推却了不少应酬回家,每天这个时候跟昏迷的韩雪菱说话,已经养成了习惯。周小梅静静的站在门口,眼神复杂的看着秦牧。

    絮絮叨叨了半天,秦牧回过头说道:“小梅姐,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

    周小梅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每天都说这句话,你不觉得烦吗?我答应她照顾你了,那就不能食言。”

    秦牧点点头,将韩雪菱的胳膊放在被子下面,站起身说道:“出去走走?”

    周小梅眼神一怔,秦牧提出这个要求倒让她破有些不习惯。这半年下来,周小梅几乎是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就在这别墅中处理万燕的事情,连别墅的门都没出去过几趟。

    “跟我一起出去,被人看见可就担了官商勾结的危险了。”周小梅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潮,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外面。

    秦牧走到周小梅身边,说道:“谁规定当官的就没有个私人友谊了?更何况咱们的关系拿出去,也不怕被人瞎念叨。”

    这句话说到了周小梅的心里,她倒是盼着关系更进一步,秦牧这么说,顿时没了出去的想法,狠狠的白了秦牧一眼,说道:“还是算了吧,舌头下面压死人,你不怕我还怕呢,准备吃饭吧。”说完,一转身疾步下楼,留下满头雾水的秦牧。

    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闷,秦牧不停的拿眼扫周小梅,周小梅也在夹菜的间隙观察秦牧,两人视线偶然交汇,均是有些不太自然。周小梅终究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别扭不别扭啊,有话就说。”

    秦牧也笑道:“小梅姐不让说,我哪里有这个胆子啊。”

    随着岁数的增长,秦牧的气势日渐成熟。这一句带着点讨饶的俏皮话,让两人的思绪顿时回到了还在西山村的情况,一阵暧昧得有些温情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秦牧咳嗽一声,急忙扒拉了几口饭,借口吃饱了便走到客厅去看电视。

    周小梅咬着嘴唇,恨恨的看着秦牧的背影。她今年已经有二十六岁了,就算是顶着寡妇的身份,但身家数千万的富婆想把自己嫁出去绝对是轻松的像喘气那般容易,偏偏一颗心就挂在秦牧身上,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变淡,反而越发浓厚起来。

    哪怕没有只字片语的温情,只要留在他身边也是好的。周小梅很肯定秦牧对自己也是有情的,正因为这情中间隔了韩雪菱,秦牧越发的谨慎起来。

    周小梅在厨房收拾碗筷,秦牧这边接到了高沛的电话。高沛告诉秦牧,高鹏已经被任命为某县的副县长,让秦牧有时间多跟高鹏联系联系,哥儿俩齐头并进。

    秦牧听到高沛说的那个地名,心里就是一哆嗦。那是南方长江流经的一个区域,秦牧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地方在明年就会迎接长江最高的峰值,那可是相当大的一次灾难。

    秦牧感觉到嘴里一阵苦涩,他明知道明年那个地方就会遭遇灭顶之灾,偏偏不能说出口来。他想了个措辞,对高沛说道:“姑父,七哥以省委的秘书担当副县长,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高沛笑道:“这是必然要经历的一个阶段嘛。他可比不上你,完全凭自己的力量从基层走上来的,有些事情他还是要体会要琢磨的,职位低点没什么,也不能阻止做出成绩嘛。”

    秦牧顿时愁肠百结,挂上电话之后闷闷不乐。就在他为高鹏的前途感到担忧的时候,突然一个名字闪到了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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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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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少庭。这个曾经跟秦牧有些摩擦又成为朋友的人,现在好像就是高鹏所在省份督查室的人。秦牧听说经过澜宁县之后,郭少庭办事已经沉稳了许多,甚至在他上班的地方,澜宁县百姓签名的条幅还被他挂了起来,每每闲暇还是喜欢站在下面观看不同的签名字迹。

    若要郭少庭插手,首先就要先探听一下高鹏的意思。对于这个七哥,秦牧了解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在省委里面担任过秘书,其眼力和心态应该调整的不错。秦牧挂了高沛的电话之后,又接通了高鹏。周小梅从那边探了一下头,见秦牧正在忙,又抽了回去。

    电话接通,高鹏的声音利落而满含朝气:“老八,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秦牧笑道:“七哥走地方,当兄弟还没有祝贺呢,这不是才听到消息,赶快给你赔个礼嘛。”

    高鹏哈哈大笑起来,在省委他倒是养成了一些大眼看世界的风度,说道:“你呀,在青滔县挺闲是不是,还跟我说这个。我可是听说,你那边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可要坐好船啊。”

    秦牧也笑了起来,这个七哥倒没有因为下放职位太低而显得士气低沉,便说道:“北方只有黑土地,哪像你,江北平潮那边,走上几步就能看到长江,这可是我羡慕不来的。”

    高鹏笑了起来,说道:“别说羡慕,我可是从京城长大的,游泳就会狗刨,看到长江这么多水,我心里渗得慌。”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又说了几句家常话,秦牧这才把话题引到长江水利方面,并告诉高鹏,自己根据这几年世界降雨量的数据,做了一份报表送到了爷爷手中。

    高鹏听出秦牧话里有意思,声音沉稳的说道:“老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你一个县委书记,没事去研究水利,这不像是你的为人作风。”

    秦牧沉吟了一下,说道:“七哥,你在政府那块,现在负责什么方面?”

    高鹏听秦牧问得慎重,知道秦牧还有后话,说道:“刚刚过来,没有插手太多,目前负责的城区这边的基础建设和商贩的管理。”

    秦牧听得心里一动,说道:“七哥,当兄弟的说句忠告,这城区建设是个大项目,关于施工队你可要注意一下。”

    高鹏没有追问秦牧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在这边也有几个月了,自然会按照自己的步骤进行。这平朝县的建筑公司就那么两个,城区基本在这两个公司的手里,高鹏也听到关于这两家公司的一些风言风语,倒是在市里面有几个人物给撑腰。秦牧既然把意思透过来了,他就知道要查一下这两个公司曾经做过什么工程,按照今天聊天的内容,高鹏很聪明的把目光定在水利方面。而平潮县不远处就是长江大堤,高鹏考虑了一下,对秦牧说道:“老八,你的意思我明白。”

    从当初秦牧回秦家就与高鹏见面,秦牧的印象中高鹏是个聪明人,也知道高鹏懂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对高鹏笑道:“希望七哥鹏程万里,我在这里先祝贺了。”

    两人挂上电话之后,秦牧便高声喊道:“小梅姐,小梅姐,有点事问问你。”

    周小梅从楼上探下头,说道:“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心惊了大姐。”说着,从楼上走了下来。

    秦牧苦笑,现在若是真能将韩雪菱惊了起来,那恐怕就是天大的喜事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周小梅对韩雪菱还是很在意的。

    等到周小梅坐下之后,秦牧便询问了一下万燕目前的情况。根据周小梅的资料,万燕目前已经占领了中国大部分的市场,VCD虽然价格不低,但是新兴的事物还是特别引人关注。目前已经将收购万燕及申请专利的投资收了回来。

    VCD热潮曾经是改革开放的经典案例,秦牧自然很清楚其中蕴含的利润。他让周小梅注意外国那边的动态,DVD的出现将会给予VCD一定的打击,并让周小梅注意将成本放下来,用技术换市场。

    秦牧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周小梅看着秦牧的嘴唇,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眼神逐渐迷离,有些慌张的将双腿交叠起来。

    两人又谈了一下VCD的技术方面,秦牧便给周小梅指了一下这个产业需要面对的市场。因为早有预料,国际专利方面万燕已经拿下,所以秦牧的策略是将VCD以及季志刚那边的盗版光碟销往第三世界的国家。当然,光碟还是需要另外有人来操作,周小梅这边主要是走机器的销售。

    “尤其是马来西亚,印尼等地,那边我们华人比较多,如果找对了路,很容易走到他们中间去把业务推广开来。”秦牧的眼神中藏着一根针,静静的布局:“但是这个市场,在98年之前必须撤回来。”

    “为什么?”周小梅不自觉的问了一句。秦牧的布局非常的奇怪,作为经济敏锐的企业领头人,周小梅能够看出那边的市场有多广阔,但若是仅仅布局两年,这未免有些太仓促了,还会丢失老大一块蛋糕。

    秦牧认真的看着周小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小梅姐,你相信我吗?”

    周小梅听秦牧问得郑重,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说道:“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秦牧笑了起来,露出好看的牙齿,点点头说道:“那就相信我一次,。到了那边,要使用金钱政策, 将VCD迅速推向全国,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取大量的金钱。”

    周小梅皱皱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掠夺一把就走?”

    秦牧笑了起来,没有再说话。周小梅体会着秦牧话里的意思,感觉秦牧好像有什么布局,偏偏没有任何的踪迹可寻。

    这件事说完之后,两人仿佛没有更多的言语,空气的温度瞬间开始升温。秦牧咳嗽了一声,和周小梅四目交汇,两人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情意,这气氛,却不是单单韩雪菱的昏迷就能破坏的。两人直觉感觉,这样的情况不会再保持几天了,毕竟两人的感情是经历过太多的变化,至今都没有改变的。

    过了一会儿,秦牧终于有些狼狈的跑到了书房,周小梅面带幽怨的去了韩雪菱的房间,继续拉着周小梅的手说话。

    因为秦牧下了死命令,故此第二天早上上班,由简农亲自记录常福秋负责递交的审讯记录便被放到了班子会上。

    秦牧将记录翻看了一下。其中,李建对自己巧立名目私自开设年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公安机关也将其贪污的金钱从他家中找了出来。而李建侄子彪悍男,更是牵扯到几起恶意伤人的时间,已经被另案调查。

    秦牧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啪的一声将记录拍在桌子上。田福亮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昨天秦牧还力保李建,此刻却被如此痛快的打脸,那秦牧可真的成了众矢之的了。秦牧这一发火,不知道是故作姿态呢,还是气愤自己被逼上梁山。

    秦牧沉声说道:“常书记,那个年票我看到过,好像里面有交通局和财政局的盖章,这是谁下的命令,允许他们能够私自做主?”

    这句话一说,在场的常委都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来。秦牧既然要保住李建,那就不该把事情扩大化,但看秦牧的意思,好像有扩大打击面的想法,这是怎么一种情况?

    田福亮的脑筋转得极快,秦牧这么做,恐怕是在亡羊补牢。既然在李建的问题上,秦牧做了错误的判断,那他自然要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维持住市委书记的威严。田福亮觉得秦牧这么做未尝不是一个嫁祸江东的好办法,偏偏财政局和交通局里面都是叶石评留下的老人,秦牧现在发动一下,别人也不会把他跟李建事件联系的太大,或者说,秦牧是利用这次机会来达到安排嫡系的目的。

    田福亮想明白了这一点,慢慢的说道:“这年票关系着整条路的财政收入,就算不上一下班子会,那秦书记和我应该收到报告。这件事恐怕是有人想出头,擅自做的决定。”说完,他的眼光扫向了在场的每个人。

    对于田福亮表现出来的强势,秦牧微微一笑,说道:“田县长,事情发现的不晚,我看还是可以补救的嘛。”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些商量的口吻,惹得田福亮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常福秋。

    常福秋倒是有点看不透现在的情况了,不过老朋友支持自己做出一点事来,这倒是说到他的心里来了。原来叶石评当家的时候,常福秋看到一些事情却没办法动手,现在秦牧当家,好像比较注重起纪委来了。于是,常福秋也点头说道:“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彻查这件事情。”

    秦牧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有些同志啊,脑筋还是没转过弯来。这件事就请常书记专门负责一下,田县长啊,你来带队怎么样?”

    这句话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也把田福亮相当当回事,但是田福亮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下窜了上来,搞得身上一阵战栗。

    这秦牧,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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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1章 田福亮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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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田福亮和常福秋这对多年的老朋友联合,县财政局局长和交通局某副局长都被纪委叫去了喝茶。李建碰到硬茬子的事情已经在青滔县传开了,几乎人人都处于观望的态度,而且市里那边也传过来风声,李文东兄弟已经将李建放弃了,这更说明青滔县是下定了决心要清理一下叶石评在位时留下的一些嫡系。

    秦牧在这场换血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没有几个人能够看透。在班子会上暧昧的态度,直接权利下放到县长身上,秦牧到底是在做一场危险的游戏还是心里面城府极深,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揣摩的了。

    这天,秦牧正坐在办公室翻阅这次事件中谈话的内容,就接到了万有年的电话。这个电话来的如此的微妙,正在青滔县对这几个干部的处理决定还踌躇的时候。

    “小秦啊,这几天做一下准备,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万有年的声音沉稳有度,但秦牧听出这句话里面带着兴奋和纠结的意思。万有年叹了口气说道:“三星那边的代表团已经来了。省里面传过话来,这一次一定要促成和三星财团的合作事宜。小秦啊,任务繁重啊。”

    秦牧知道,万有年多少知道了自己背后的力量,这样保持支持自己,也是因为对秦牧所说的那种外企吞并国企的情况有所察觉。若想在政坛上走得长远,做事只求无过不求有功,这样才能来的长远,万有年支持秦牧,也是怀着一种投机和不甘寂寞的心理。当初靳沧江当家的时候,万有年险些出了事情,后来从别的途径得知,靳沧江和秦牧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又看到日企事件出了之后,秦牧并没有被雪藏,靳沧江沉淀了一段时间重又付出,这里面的事情足够万有年咀嚼很长时间的了。

    所以,万有年对秦牧支持的形式表现在将秦牧直接拉到腾龙市与三星财团谈判。若是秦牧真的一鸣惊人从三星那边割下一块肥肉来,他万有年那就是知人善用;若秦牧把这件事搞砸了,他也有余地走出来将事情的影响缩小一下范围。

    秦牧询问了一下三星财团那边到来的时间,并向万有年建议,可以找万燕那边的季志刚参与谈判,并说明在西肃省那边,季志刚与三星财团打过一些交道,对三星那边的一些小手法是很有经验的。

    万有年明白秦牧这是为季志刚提升一些知名度和认识一些市里的人物,便同意了下来。季志刚和秦牧的关系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个商人的能量还是不小的,单单其父亲是西肃省那边发改委的同志就可以让万有年结交一番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万有年稍稍放下心来。他自然不会去问秦牧这次谈判究竟有多大的把握能够达到预期的目标,这就太没有水平了。

    “小秦啊,我听说青滔那边好像有点事发生?”说完了谈判的事情,万有年话风一转,终于说到了李建事件上。

    秦牧随即回答道:“万书记,是有这个事。”

    他没有辩解什么,也没有详细的介绍这里面牵涉的人物。万有年既然提起了这件事,很有可能有人在他的耳朵边上说了些话。

    万有年沉吟道:“有错就罚,有过就抓,这是一个县委书记的职责。这样吧,事情就在青滔县范围内,不要在扩大化了,市里县里还是需要蓬勃向上的精神面貌的。”

    秦牧顿时明白了万有年的意思,看起来青滔县这边的几个人已经成了弃卒,已经没有人会帮他们担风险了。这事能变成这样,主要还是李文东兄弟俩的态度问题。既然李建是首先出事的,那么李文东兄弟首先就要闹腾一番。可是这两兄弟仅仅给秦牧打了几个电话就被秦牧的迷魂阵给晃晕了,心思已经转到简农身上。偏偏简农没有什么过错,完全履行了公安局长的职责,刘大有那边又是铁了心的抱简农,惹得李家兄弟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闷气,若想弄点小鞋,那也要等这件事平息了之后。

    这两兄弟不动,县财政局长和县交通局某副局长的后台也吃不定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事,又是哪个大人物在严查这件事,就有些不敢冒险。纵然在万有年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牢骚话,但也有明哲保身的意思。故此,形势就变得微妙起来,万有年借给秦牧打电话通知他在市里待命的事来告诉秦牧,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把眼光对准市里,市里的关系不是秦牧说动就动的,这事就止步在小虾小蟹身上就行了。

    秦牧是聪明人,当得一方政就管得一方人,既然那边已经透出让自己速战速决的指示,秦牧也不想把人往深处得罪,便回答万有年,事情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就剩下常委会表决了。

    万有年笑了起来,秦牧这个县委书记年纪虽轻,但是手腕老道得很,让万有年开始庆幸自己的决定,没有遵循原来的路子对秦牧保持冷漠。

    两人说过公事之后,秦牧就询问万有年的病情,并向万有年介绍,自己在京城那边认识一个老军医,对治疗中风的后遗症有很丰厚的经验,如果万有年有时间,他可以联系一下那老军医,专程过来给万有年诊治一下。

    这是一个两人心照不宣的说辞。万有年在合资事宜上支持秦牧的建议,并将秦牧提升到主谈判的位置上,那秦牧也投桃报李,将自己背后的势力向万有年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同时将万有年吸收进秦系干部之中。

    万有年呵呵笑道:“小秦啊,有心了。人上了年纪,这病根子还真的不好去。”也是同意了秦牧的说法。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秦牧便说等到了市里,要去拜访一下万有年。万有年考虑了一下,答应秦牧等老军医来了,可以带那军医到他家里去。这就是承认了秦牧为他旗下干部,允许去家里,那也是上级领导对下属的爱护和看重。

    这边挂上电话,秦牧马上通知田福亮,李建事件中涉及到的违法乱纪的干部,可以将之收网了。

    田福亮在这几天的调查中,越是调查越是心惊,在涉案的几个干部隐约的透露中,好像市里也有人盯上了青滔四条宽路收费站这块大肥肉,头疼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时候他算是明白了,秦牧是明知道这上面有雷区,就是把他拿出来当工兵用的。秦牧这年轻人狠啊,刚刚田福亮露出与秦牧分庭抗拒的表现,秦牧马上一个重锤压了下来,偏偏田福亮还是心甘情愿的挨这一锤子,让他心里郁闷的够呛。

    秦牧的通知,让田福亮大大的喘了一口长气,手拿着电话有些哆嗦,脸色忽青忽白,不知道该以何种的口吻跟秦牧说话。

    秦牧在电话中说道:“收费站的问题,暴露了我们对收费问题的不看重不严谨。田县长啊,不如你负责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让收费系统完善起来,咱们青滔县的钱袋子,你可要看紧了啊。”

    田福亮陡然一愣,秦牧话里的意思让自己负责这收费站的事,四条公路全部拿下,这句话很有点意思啊。财政局长肯定落马,若田福亮要把好青滔钱袋子,那秦牧就是在承诺田福亮,让他准备好名单提名代理财政局长,那是摆明了让田福亮放他自己的人进去。

    再说了,四条公路建设,至少要三年,那时候又逢人代会换届,难道秦牧是准备离开?他以一个下放干部的身份走了澜宁青滔,掌握了青滔左右着澜宁,难道仅仅是为了曲线升官这条路?

    田福亮想不通,但送到嘴边的肥肉若是不咬,他是死都不甘心的,哪怕没有品尝整块肉的美味,沾上一嘴油也是好的。他干笑了几声,说道:“秦书记,财政大权可是重中之重,咱们是不是上班子会提一下,大家提出几个人选,搞个竞聘上岗?”

    秦牧直接拒绝,声音中带着干脆:“田县长啊,现在青滔一片看好,那竞聘上岗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搞些动作,还是直接任命的好。这样吧,你辛苦一下,明天就把人员确定下来。”说完之后,秦牧就挂上了电话。

    田福亮拿着电话愣了半天,就是不知道秦牧怎么就这么放心把这件事放在自己的身上。按说现在自己应该处于很被动的情况,秦牧应该是趁机打压以巩固他在青滔县的话语权。可秦牧偏偏对自己显露出来的进攻欲不以为意,甚至还把更强的助力送到自己的身上。

    田福亮点了一根烟,喟然长叹,看起来秦牧的心思能看穿的还真没有几个人啊。他暗暗下了决定,在秦牧当家的时候,自己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争斗的根源在于想为自己争取更大得利益和权柄,既然秦牧并没有把县里重要的权利死捏在手里,那田福亮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太过于针对秦牧。想想王鹏,想想何光远,若秦牧真的离去,那只要秦牧对上面肯定田福亮的能力,那这县委书记的位置,恐怕不会太容易旁落了。

    在这个幽静的夜晚,田福亮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
正文 第372章 青滔大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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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福亮既然下了决定,手下的力度就增加了许多,以前还对纪委那边稍稍有点小压制,碰到模糊暧昧的情况田福亮还给压了下来,如今有了秦牧的保证和指示,田福亮便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了。

    短短一天时间,所有指向市里的线索都被束之高阁,而青滔县内却多了一些打击的人员,力度之最让青滔县人人侧目,这一天之内被叫去纪委谈话的副局级人员已经到了十来名。

    这是大换血的局面,不仅仅是叶石评曾经的人受到了调查,就连田福亮、何光远的三个嫡系也被放在架子上烤。这倒是田福亮对秦牧做出来的态度,意思很明确,我田福亮既然不惜对自己的嫡系下手,一些重要的岗位你秦牧也不会藏着掖着,送给王鹏或者何光远了。

    这是变相的屈服,秦牧自然看在了眼里。过了两天秦牧又和田福亮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这席卷青滔县的换人大潮就算是悄然过去了,摆在秦牧面前的,就是重新安排一下空出来的职位,然后稳定住青滔县政。万有年已经通知了秦牧,三天之后就去腾龙市,三星财团的人已经到了省委,正在考察市场。

    作为一个大财团,目标若仅仅为了斯洛瓦,那他们就太过于大张旗鼓了。华夏大陆各种产业均是极力渴求外来资源和技术,三星的目光绝对不会这么短浅。

    今天的常委会气氛异常的压抑,每一名常委的脸色都有些阴沉。田福亮联手常福秋的这打击力度让人有些心惊,好像秦牧在青滔县已经少了干掉叶石评时候的锐气,田福亮依照天时地利人和成为青滔县最为出名的人物。

    “经过纪委的审查,我们的队伍中出现了十一名被腐蚀的干部。同志们,耻辱啊,这是咱们青滔县县史的耻辱啊。”田福亮眼冒精光,拍着桌子说道。他这句话说完,眼光扫了一眼有些怒气的何光远。

    何光远嘴巴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口来。前几天支持秦牧的时候还理直气壮,但是此刻看来,田福亮雷霆发动分明已经占了上风,秦牧如一尊老佛一般坐在那里双手抱胸,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田福亮咄咄逼人的话语。在常委会上由县长主持会议,这怎么说也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情况。

    何光远的心思纠结了起来,看着意气风发的田福亮,想着前几年自己和田福亮明争暗斗的事情,心里面就有了一些想法,看田福亮如此的强势,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做一些和解?毕竟两人都是政府方面的人,说起话来也容易沟通。

    秦牧眯着眼看着何光远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心里就暗笑起来。这何光远自己绝对没有看错,看起来心机很深,但是却经不住强势和利益的,只要看到哪边风向好,就投向哪一边。但是这个人又具有极其敏锐的政治觉悟,上一次第一个投向自己,这一次又要投向田福亮,却是能抓住了班子交替的脉搏。

    这个人,用好了那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用得不好就是背后捅人的黑刀,秦牧便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何光远,最多也就是坐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了,再高的话,他没有那个能力。

    田福亮侧头看了秦牧一眼,小声说道:“秦书记,您还有什么看法?”

    秦牧点点头,将眼睛睁开,看着那些脸色阴沉却没有露出太多心思的常委们,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青滔市,从抗战年代就走在时代的尖端,没有可能在经济市场大潮中被别人超过去,大家说是不是啊?”

    谁都没想到秦牧居然会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话来,眼睛均看向了秦牧。秦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若想发展,就要先安稳领导层。今天的常委会呢,我提议,简农局长进入常委,大家表决一下吧。”

    田福亮点点头,说道:“公安局长担任常委后,那班子里面就又到了11名常委,对决策的事情有很大的帮助,我同意。”

    刚刚还锋锐尽出的逼向秦牧,如今转过来又同意秦牧的说法,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待秦牧和田福亮的关系了。虽说简农进常委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谁都知道,简农现在可是风口浪尖,若是把他提上来,那对上面也不好交代。

    诡异,非常诡异的气氛。

    秦牧前几天还对简农拍桌子,现在倒成了简农的提携人,有几人的心思就嘀咕起来,难道是秦牧感觉到本身气势压制不住田福亮,由此提升简农来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而田福亮同意秦牧的建议,或许两人之间有了什么私下的妥协?可是看看又不像,若是有了妥协,那田福亮就不应该一开始就抓住秦牧不让彻查李建的事儿不放啊。

    太迷糊了,太玄奥了。尽管每个常委心头都带着疑惑,但是一二把手都建议简农进常委,那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做恶人,于是很快就全票通过,简农在常委的地位便受到了肯定。

    秦牧看完投票结果,便让王鹏注意一下,记得通知王鹏。随后秦牧又建议,在计划生育委员会那边,有个主抓财政的副局长落马,建议提升里面的一个科员担任计生委财务股股长,原股长担任副局长。

    那原财务股股长倒不是一个多么有背景的人,可那某科员大家都是知道的,那是简农的妻子,秦牧的这个建议让大家更加的迷惑了,秦牧到底要给田福亮付出多大的妥协啊。

    这还不算,紧跟着财政局局长、城建局某副局长、交通局某副局长三个职位的候选提名被田福亮说了出来,大家更是心惊,纷纷拿起茶杯喝水,用来掩盖脸上变化的表情。秦牧这是被田福亮敲诈了无数的好处啊,秦牧到底换来了什么对自己有力的条件?

    秦牧对这几个人赞叹有加,甚至还说出了这三个提名人曾经做出来的政绩,这让她跟田福亮之间好像在眼一出让人一看就假的戏,就是没有能猜透演的是哪一出。

    随后,王鹏和何光远二人也提出几个不算太重要岗位上的人选,大家讨论了一下,也便通过了。田福亮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有了县政三个极为重要的岗位成为他嫡系的囊中之物,也没有必要和另外两人太较真。

    随后,秦牧要求,收费站那边一定要严防死守,要求田福亮与常福秋拟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要认真对待收费站的收益,不能让某些人将之看成满足私欲的聚宝盆。这个消息王涛建议放在县公众板上公开,得到了秦牧和田福亮的肯定。

    青滔的这场变革算是画上了尾声,但是田福亮的辣手,和常福秋的铁面,已经在县里传了开了。完全不忌讳市里面的反应和阻挠,硬生生的拿下了十来个岗位上的领导,这铁血的手段让人想起来就有些不寒而栗。这种影响在以后的五年内都压在政府官员的头上,让他们做起事来效率提升,整个青滔县的风气倒是好了许多许多。一时之间,青滔县高昂的办公斗志被燃烧起来,这看似田福亮烧起,实则是秦牧添油的新官火烧的是红红火火。

    班子会结束之后,秦牧和田福亮坐在书记办公室里面相对抽烟。一盒中华抽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眼,却同时轻笑出声。

    “高。”田福亮总算想明白了,秦牧这一手示人以弱借刀杀人的计策果真是天衣无缝,直到事情有了定局,田福亮才抽丝剥茧的逆向推理,总算明白了秦牧所走的每一步棋。

    秦牧摇摇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老田啊,我们也同僚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觉得,青滔县若想飞向发展,首要前提是什么呢?”

    秦牧对田福亮的赞扬不置可否,他这手玩的虽然是漂亮,但是其本心却没有引火烧身的意思。三星财团这件事过后,秦牧就算是想在青滔县待下去好好发展一下经济也是不可能的。成功了,说明秦牧的眼光独到,能够深入剖析市场变化,必然有更重要的岗位让秦牧上去;若是失败了,将大好的投资计划用莽撞的言语行动破坏,那就是犯了阶段性眼光的错误,秦牧就要回到上一级科室里面看着表过那朝九晚五的生活了。

    田福亮沉吟了一下,秦牧这句话问得很奇妙啊。他有些谨慎的说道:“青滔县的情况不容乐观。北面是全市中心腾龙市,西面又是坐拥工业开发区、双边市集、万燕集团、两大日企和省级重工的澜宁县,压力太大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是的,就是这样的情况,让青滔县提升县级市的目标更为严峻起来。但是,有压力那就会有动力。我看啊,咱们青滔县也未免有些沉闷。我总结了一下青滔县近十年以来做出的政策,其实就毁在一个字,少了一个字。”

    秦牧目光炯炯,田福亮瞬间感到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孩子,秦牧就是个谆谆善诱的老师,这种感觉虽然怪异,但是田福亮心头却被点燃了一团火,忍不住问道:“秦书记,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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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3章 冰天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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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声音透着铿锵,这是他头一次跟田福亮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贪功,不冒进,平稳过渡,这是以前的思路,青滔县之所以被澜宁县后来居上,毁就毁在一个稳字上。若求稳,那首先就不敢冒险,带领全县人奔小康,单纯固守原来的策略,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了。”秦牧直接对以前的书记们做了个否定的判断,这倒是有些出口轻狂了。但现在只有两人在办公室内,秦牧又压了田福亮一头,这话说得田福亮眼睛一亮。

    秦牧继续说道:“叶石评书记打破了以往的常规,慎重但却有把握的将五年提升县级市作为整个青滔县的目标,他给我们留了个好底子。正是因为这个底子的存在,我综合一下当时的情况,做出了三年内必定提升的判断。老田啊,青滔县经过这次的事,也可以说是一个契机,我们要把眼光看得更远大一点,更深入一点,不要纠结于一些背面的圈圈套套,干部只要能干,金子只要发光,总不会被埋没的嘛。”

    秦牧倒是有点交代部署的意味在里面,田福亮不是听不出来。可青滔县今年刚刚换了县委书记,若秦牧真的有了离去的心思或者上层有什么调动,会不会引起青滔县的政局不稳,让大好的情况付之东流?看着秦牧深邃的目光,田福亮陡然明白过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恐怕就是秦牧在寻找接替人的手段,很明显,田福亮胜出了,而何光远被淘汰了。

    田福亮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准确,但是这个念头却好像发了芽的种子般在脑海中迅速成形。他目光热切的看着秦牧,说道:“秦书记,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步伐还可以放得更大一些?”

    秦牧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步伐大一点,那是必须的,但是也要小心,不要盲目的跟风和扩张。只要顺着青滔县的发展思路来,不要走些旁门左道,青滔必然能够以自己独有的风格占据腾龙市的一方水土。”

    说完这句话,秦牧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田福亮说道:“老田,回去看看这份有关外国急需原材料的报表,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田福亮打开文件夹,上面赫然的是红字排头,马上将文件夹关闭,说道:“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研究一下的。”

    秦牧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些县里的整体布局和未来要遵循的路线,田福亮就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最起码在秦牧当政的这段时间,田福亮是全心全意支持秦牧的。秦牧也用自己的承诺换取了青滔开足马力全心联合向前奔的基础。秦牧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思整天放在青滔县上面,把青滔安定之后,秦牧觉得也该放自己一个小假了。既然开始把权力往田福亮那边过渡,自己只要把握住大方向不变,那么就会轻松许多。

    还真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呢。秦牧点了根烟,慢悠悠的打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铃……秦书记,您好,我是张丽娜啊,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张丽娜好像阴魂不散,又把电话打过来了。那天晚上遭遇诱惑滑铁卢之后,张丽娜纠结了好长时间,她也发现了青滔正处于干部换血的时刻,但三星财团已经到了省城,为了自己的利益,她还是做着最后的努力。

    秦牧皱了一下眉头,对张丽娜这个女人由衷的厌恶。看她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怎么自己的态度如此坚定还好像狗皮膏药一般。

    秦牧拿着电话笑道:“张经理啊,对不起,约了人钓鱼,改天吧。”

    秦牧又一次拒绝,张丽娜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够魅力了。虽然她已经是三十三岁的年龄,可是本身保养得如同青春少妇一般,浑身充满浓烈的女人味,秦牧这个毛头小伙子竟然不上钩,这不得不让她有些挫败的感觉。张丽娜咬咬牙,媚笑了一声,问道:“钓鱼是个雅致的休闲活动,不知道丽娜是不是有荣幸,跟秦书记学习一下?”

    对于张丽娜的这种表现,秦牧作为县委书记却有些别扭,毕竟人家手里也握着资源,一旦来青滔增砖添瓦也是给秦牧增加政绩,若明白的拒绝倒显得秦牧不近人情。其实现在天气还未转暖,钓鱼却是要破开冰的。秦牧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可有点不好了吧,天寒地冻的,让张经理这样的人物陪着我们去挨冻,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秦牧的话说得有些回旋的余地,张丽娜马上打蛇随棍上,笑道:“破冰垂钓也是只可意会的雅事,丽娜还怕影响了秦书记的兴致呢。”

    秦牧笑了起来,便告诉张丽娜自己要去鹅绿河边。张丽娜答应了一声,便开始准备。

    秦牧摇摇头,将电话打给斯洛瓦的刘正元,问他有没有时间。这几天刘正元听说青滔县里面正在严打,正有些担心,听秦牧电话中爽朗的邀请自己去体会一下冰天雪地的垂钓之乐,顿时将心放了下来,打电话通知舅子许军准备几个上好的鱼竿。

    自从秦牧将许军姐弟给震住之后,许军从那些狐朋狗友那里打听了一下秦牧。别说,秦牧在民间的传说还是很多的,在澜宁县那边的大手笔,在青滔县这边的大改革还是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这些传说才让许军明白,姐夫到底靠上了一个什么样子的人物,顿时小心翼翼起来,这几天也老老实实的跑到斯洛瓦里面上班,惹得刘正元等一些领导面面相觑,不知道许军到底犯了什么病,二流子变成工作模范,确实让人无法适应。

    刚刚挂了刘正元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这次却是简农的电话。他已经听说了自己入常,这可是左右青滔发展路线的位置,手里面握着至关重要的投票权,这可是简农想都想不到的。同时,秦牧提升简农妻子的事情也被知情人告诉了简农,这夫妻俩一合计,怎么也要请秦牧吃顿饭,送点感谢才是。

    秦牧听了简农邀请自己吃饭的想法,便笑了起来,说道:“简局长啊,这可不是我秦牧一个人的事,大家投票选举的,我可不敢居功啊。”

    简农知道秦牧这是谦虚的话,青滔变动秦牧到底处于什么心理和操作,别人不知道,他简农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强势扶简农上位,秦牧甚至还扮演了反面的角色,这让简农越发感激起来,对秦牧说道:“秦书记,一顿家常饭,不算什么谢功,以后还要请秦书记多多指点,多多提携。”

    秦牧微笑道:“吃饭呢,我看就免了。如果简局长没什么事,不如跟我去钓鱼吧。”

    简农一愣,这天钓鱼,秦牧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但书记相邀,他必然要把面子给兜了,便连声答应,说好开车来接秦牧。

    裘小朋已经去了京城好几天,在京城打回电话说秦老爷子那边让自己在京城等着,秦牧便嘱咐他没事的话就出去转转,给老人媳妇买点东西,算他秦牧的账上。怎么说,秦牧也是裘小朋背地里的姐夫,买单是必须的了。他计划将裘小朋安排在青滔,趁自己还在青滔县的时候,将裘小朋转了正安定下来,若是一直让裘小朋担任自己的司机,那还要跟着自己东奔西走,老人媳妇都得不到照顾,连裘小婵恐怕也会有点怨言。

    又想了一些事情,简农就到了。两人相互握了手,简农笑着说道:“秦书记好兴致,这冰日垂钓,没准就能成为咱们青滔县志里面的佳话呢。”

    秦牧笑道:“简局长,佳话之类的咱们倒不敢想,只要等咱们卸任的时候,大部分人不指咱们的脊梁骨,那就满足了。”

    简农笑道:“卸任?恐怕秦书记要走,大家都要堵住县政府大院,说什么都要拉住您了。”

    两人笑了起来。秦牧便拿起手包,和简农联袂走了出去。

    有些人看到秦牧和简农离开,心里就泛起了小嘀咕,而其中何光远面色有些阴沉。既然秦牧都要通过简农这个新晋常委对田福亮表达善意,那么自己改换门庭,是不是应该更紧迫起来。

    秦牧坐到简农的车上,又想起张丽娜那个让人有点头疼的女人,便将电话打给季志刚,让季志刚也一同参与钓鱼的行列。简农支愣着耳朵听着,等到秦牧挂上电话,简农就笑道:“秦书记真是交游广泛,连季财神也能一个电话叫到。”

    秦牧笑道:“什么财神,志刚是我在西肃那边的老相识。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大家都在外地,虽说官商不同路,但私下里面还是会见见面的。”

    秦牧说的谦虚,简农心里却是一凛。像季志刚这种财大气粗,跟黑白两道都有牵扯的人物,只要没有抓到他犯罪的证据,简农都不敢说凭他的地位能把季志刚约出来。甭说是简农,市局里市政里有几个敢把季志刚小看的,没想到秦牧短短的两句话就让季财神推掉自己手上忙着的事情,专程过来钓鱼。

    这次的活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简农将车子开的甚是平稳,向着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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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只在钓不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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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的鹅绿河畔,一行人坐在小马扎上,一溜的鱼竿高高的架起。河面上开了十来个小洞,却是许军找人破开的冰。别看许军游手好闲惯了,但是眼力劲却比刘正元强得多,让秦牧夸奖了两句,欢喜的好像跟中了六合彩一般。

    秦牧、简农、刘正元、季志刚、张丽娜、许军,这六个人看起来几乎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县委书记一直到二流子,但是除了秦牧,其他几人都在介绍彼此的时候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秦书记这一手玩的是什么意思?

    秦牧坐在最中间,右手边依次是简农、季志刚、刘正元,左边却是张丽娜和许军。张丽娜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抱着要贴近秦牧的意思,季志刚便把挨着秦牧的资格让给了她。这样就有些玄妙起来。简农三人以季志刚为纽带低声交谈着一些话,秦牧微微闭目,等待鱼儿上钩。而张丽娜想跟秦牧说些话又不敢太打扰秦牧钓鱼的兴致,跟许军聊天吧,张丽娜又觉得降了身份,有些闷闷不乐。许军能够跟县委书记、公安局长一起钓鱼,本心已是非常满足,也没有跟张丽娜说话,在他的眼里,张丽娜没准跟秦牧就有什么暧昧关系,他可不想去摸老虎屁股。

    “呀,有鱼上钩了。”张丽娜好不容易等到了秦牧的鱼竿微微颤抖,挂在鱼竿后部的小铃铛响了起来,顿时叫了起来。

    秦牧看了一眼有些做作的张丽娜,微笑道:“张经理,钓鱼嘛,讲究的是个心境,愿者上钩,有鱼咬钩纵是好事,却也要淡然面对的。”其他几个人露出意味难明的笑容,纷纷出声赞叹秦牧的境界,张丽娜的笑容就显得勉强了许多,看着秦牧慢悠悠的转动手轮,将一条一尺长的鱼钓了上来,放在旁边的水桶中。

    此行有了收获,秦牧便对刘正元说道:“刘书记啊,看来还是我这个书记强啊。河里这么多鱼抢饵,将心思沉下来,不要想太多。静心垂钓,那才是人生乐事。”

    秦牧的话里隐隐说着斯洛瓦的事情,让刘正元不要太纠结于什么合资什么独自,计划再多,到最后还是只能选择一种。秦牧既然有了方向,刘正元就跟随秦牧的脚步而行,那就是有鱼吃的份。

    他一个县委书记,在这种场合之下说这样的话,肯定会被人揣摩。刘正元点点头说道:“秦书记果然是垂钓高手,一句话道尽了钓鱼的最高境界。”说完,冲着季志刚和简农微微一笑,将心思放在了鱼竿之上。

    张丽娜听了这话就更加不爽了,秦牧这是借着指点刘正元的话在敲打自己呢。那天晚上的事儿,张丽娜本来感觉自己已经成功在望,却被刘大有冲撞了好事,随后就被秦牧拒之千里,这里面的事儿张丽娜怎么琢磨怎么琢磨不透,不明白秦牧究竟是什么心思。从今天看来,秦牧分明是已经将刘正元收心,斯洛瓦的事情已经由秦牧全权接过,这块骨头恐怕自己是啃不下了。

    她在这里想着心事,那边季志刚说话了:“刘书记,您在斯洛瓦掌门已经很长时间了,听说斯洛瓦的效益不是太理想啊。”

    秦牧既然把这群人聚在一起,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除了简农,其他人多少都跟斯洛瓦有些挂钩,季志刚跳出来把这窗户纸捅破,自然也是秦牧需要看到的。

    随着季志刚的这句话,秦牧就笑骂起来:“你个季志刚啊,又把小心思放在国企上面了?在西肃整的那一大摊子还没够啊,钱可是赚不完的。”

    张丽娜的心头咯噔一下。她倒是知道秦牧和季志刚都是西肃人,但是头一次听说季志刚参与了什么国企改革计划。季志刚财大气粗,在整个北辽省都有些名气,梦妮娜若不是靠着京城的关系,那绝对不敢跟季志刚掰腕子的,若季志刚也有心插手斯洛瓦的事情,纵然三星财团实力雄厚,但季志刚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未尝不是一匹黑马。

    秦牧一转眼把话题引到了这上面,让刘正元眼睛一亮。怪不得秦书记有这么好的兴致,冰天垂钓,原来是要介绍这么个能人给自己认识啊。他笑着回答季志刚:“季财神,斯洛瓦目前有些困难,这是很自然的,哪个企业没有个大起大落的过程。不过我们已经加大力度对厂子的管理,相信不用很长时间,就会转亏为盈,还希望季财神能够多多指点啊。”

    季志刚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睛扫了秦牧一下。秦牧老神在在的没搭理季志刚,和简农交换着钓鱼的经验,季志刚便笑着说道:“指点不敢当,刘书记,不如晚上我做东,请大家临河一醉,诸位可一定要赏脸啊。”

    刘正元登时明白过来,说道:“哪能让季财神破费,那可就有点看不起我了。”说着,侧过头对许军说道:“军子,告诉那边的饭店一声,今天咱们就吃全鱼宴,主菜就是秦书记的这道开门鱼。”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这鱼还是放生的好,今天只在钓,不在鱼。”说着,将水桶提起来,顺着河面的厚冰走过去,又将鱼放进了水里。

    秦牧的这一举动,让几个人顿时揣摩起来。刘正元瞪了许军一眼,许军连忙向着远处的汽车跑去。

    跑到车上,许军掏出手机,对着里面小声说道:“姐,姐,你猜今天我看到谁了?季志刚季财神,我告诉你啊,你知道人家的那气派,哎哟,光开的的那车轱辘的钱,都比你跟姐夫两三年的工资多。”

    不说许军怎么跟他姐姐说的,这边五人组里面,简农的心思却是最跌宕起伏的。本来他打算跟秦牧好好的亲近一下,却不料被带到这么个场合。他静心观看,话语很少,思索着秦牧的用意。秦牧见他有些沉闷,笑道:“简局长,这几个人可都是咱们县里的能人,别说志刚、刘书记,就单单这位女中豪杰,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你这个公安局长,可是要抓好全县的治安工作,给外来投资者一个良好的环境,让他们信得过、看得起咱们公安干警啊。”

    简农连忙说道:“秦书记,您放心,在治安方面,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秦牧点点头,对张丽娜笑道:“张经理,听说你有个想法,为了在青滔县投资建厂开店,准备拿出一些精力来,将广大干警夏冬衣装的业务揽过去?”

    简农和张丽娜都是一震。张丽娜固然没有这个想法,简农也知道这警装都是上面统一发配的,秦牧这么说是想做什么?

    张丽娜的第一反应就是秦牧这是逼鸭子上架。梦妮娜从澜宁到青滔再到腾龙,只有在腾龙市里的黄金地段租用了一处店面,县里面根本没有没有什么动作,秦牧这是看自己只玩口头上的话,等不及心焦给自己出难题了。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公安部门的制服都是由上级分配的,我们梦妮娜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实力啊。”话里隐隐有拒绝秦牧的提议。

    简农揣摩不出秦牧这话的意思,但秦牧既然说了,他还是要顺着说的,便对张丽娜说道:“也不都是这样,关于警员的福利,地方上还是有一点自主权的。”

    张丽娜看着微笑的秦牧,感觉心头好像被人狠狠的扎了一下,对秦牧的幻想彻底破灭了。秦牧的笑容,分明带着一点压迫的味道,那嘴角微微上扬,那可是随时能变阴沉的。她迅速的伸手到衣兜里,冲秦牧和简农道了一声歉,随后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对着里面说道:“喂,我是张丽娜,有什么事?”随后向二人一点头,站起身来跑到了一边。

    这种回避问题的方式很常见,也最不容易得罪人。秦牧点点头,对简农说道:“简局长,最近有大客户要来青滔投资,你可要抓紧,不要丢了青滔县的脸啊。”

    有大客户来,是秦牧对三星财团的称呼。简农马上保证绝对不让秦书记失望,这时候心头便火热起来。秦牧这是想把自己培养成他的嫡系,简农做出了这样的想法。简农身家清白,上面又没有太硬的关系,只有紧紧抱在秦牧的这棵大树上,才能坐稳公安局长的位置。

    秦牧隐晦的指出,现在田书记正负责县里安定的一块,让简农配合一下田县长和王副书记工作。这让简农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把自己刚刚产生的想法又压了下去,只有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秦牧笑着说道:“你这个简局长啊,在班子会上,田县长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来支持你的工作,你只顾着我是县里的一把手,田县长那边可是有点冷落了。”说完这话,秦牧便没有再深点,而是转移话题道:“钓鱼钓鱼,今天只在钓,不在鱼。”

    过了一会儿,张丽娜回来,抱歉的告诉秦牧,京城总公司那边发生了一点事,要自己马上赶回去,对不能与秦牧等人共进晚餐表示了万分的歉意。

    秦牧便站起身,伸手握了一下张丽娜的手,语气平静的说道:“张经理,那可就祝您一路顺风了。”

    在青滔,张丽娜完败收场,回到了京城市。当她再一次与秦牧见面,却是七八年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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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秦牧最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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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垂钓之后,秦牧主要是为了帮季志刚等人牵一条线出来,顺带着敲打一下刘正元,故此婉拒了刘正元简农邀请自己晚上坐一坐的邀请,对季志刚使了个眼色,自己开车去了腾龙市。他这一走,却是要等到谈判结束才能回来,刘正元这边就要靠季志刚的能力稳固一下,不要让刘正元在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回到别墅,天色还没有黑。坐在二楼的周小梅,已经褪去了小县城内那有些土气有些妖艳的气质,手里捧着一本装潢精美的书籍慢慢的读者,别有一番美人夕下看风云的韵味。

    秦牧的车子缓缓的开进了别墅,周小梅眼睛一亮,将书平静的放在了桌子上。每天这个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品着书等待秦牧的车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够在家里平平淡淡的等待工作后的男人,这已经是最幸福的了。

    虽然她知道,这幸福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她是万燕的董事长,还兼任华夏财团数个分公司掌权人的位置,尽管翁文华对她很是疼爱,可她懂得什么叫不可恃宠而骄。

    秦牧,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你到底要如何的对我?周小梅的脸上闪过伤痛的表情,淡淡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了韩雪菱的卧房。

    裘小婵已经在厨房内准备着晚餐,这个房间的三个女人都与秦牧有着一层别样的关系。身为明媒正娶的夫人非但没有与秦牧有肌肤之亲,可偏偏是昏迷不醒。裘小婵却是跟秦牧不分你我过,现在是行政人员。而周小梅与秦牧青梅竹马,两人奉行君子,虽然两情相悦却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

    这笔糊涂账,未免也太让人纠结了。周小梅叹了口气,慢慢的走下了二楼。门口咔哒一声,秦牧面色平静的走了进来。

    看着秦牧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庞,周小梅一阵刻骨铭心的心痛。她咬了咬嘴唇,装出一副笑脸奔到秦牧的身边,柔声说道:“今天倒是回来得早了。”

    秦牧看着周小梅削瘦的瓜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幽怨,苦笑道:“恐怕以后的一些日子,我每天都能早回来了。”

    非但周小梅啊了一声,厨房的裘小婵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牧摆摆手,说道:“还不是三星财团的那些事。”

    周小梅扑哧一笑,秦牧竟然会露出颓然的表情,这可与秦牧的本性有些不符。秦牧可以惆怅可以激进可以声若黄钟大吕可以柔情蜜意,但是颓然可从来不是适合他的风格。于是她问道:“怎么,上面有压力?”

    秦牧揽了一下周小梅的细腰,说道:“正好,有你这个女诸葛,帮我看看计划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说着,微揽着周小梅向着客厅走去。

    裘小婵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又回到厨房开始忙活。

    周小梅也被秦牧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搞得浑身一僵,仿佛个木偶般机械的迈动着脚步,跟着秦牧走到了客厅之内。

    秦牧将音箱打开,随后拉着周小梅坐在沙发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小梅姐,你整天在这里,手上的企业忙得过来吗?”他当然很明白周小梅的心思,可是对于女人他一直是很被动的,若让他主动进攻,倒是不符合他的脾气了。周小梅这几年受的苦和委屈,秦牧不是不知道,可是若让他说出一句“小梅姐,做我的女人吧”,那可是难上加难。偏偏周小梅又非常介意自己寡妇的身份,纵然心里千万般的想与秦牧互听心声,也是有一种自卑的东西在作祟。

    听了秦牧的这句话,周小梅头一个感觉不是体会秦牧的关心,反而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失落。秦牧这么说,是不是嫌弃 自己了?周小梅只感觉眼角一酸,连忙侧过头去,使劲揉了揉眼角,小声说道:“忙,忙得很。这几天我就要飞回美国去了。伯母正在调集一批资金想要再做一下对冲的准备,让我做主操盘手。”

    秦牧摇摇头说道:“小梅姐,如果你做的太辛苦,就给自己放个长假,反正钱是赚不完的,不要太难为了自己。大不了,雇上几个人,你这个多加公司的董事长就可以稳稳的享受生活了。”

    秦牧说的是有趣,让周小梅有些阴霾的心亮起一道曙光,扑哧笑道:“你呀,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说些俏皮话,你可是堂堂的县委书记呢。”

    秦牧也笑了起来,便把话题转向了自己针对三星财团所做的种种策略。周小梅到底是在国际市场上打过滚的人,皱着眉头听秦牧说完,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秦牧的膝盖,认真的说道:“还好你这事跟我说了,我看啊,你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呢。”

    秦牧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看。”

    周小梅看到秦牧的眼睛亮闪闪的,心里陡然一慌,才感觉自己的动作未免太亲密了一些。曾经的三个女人已经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协议,除非秦牧主动接近她们,否则谁也不能对秦牧进行过于亲密的动作。她想到旁边还有个裘小婵虎视眈眈,顿时啊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慌忙把手缩了回来。

    秦牧连忙抓住裘小婵的手,认真的说道:“小梅姐,这可是关系着国企几千人的前途,有什么漏洞,你可一定要告诉我。趁着现在谈判还没有开始,来得及修改策略。”

    被秦牧温暖的大手,周小梅藏在长发内的耳垂圆滑红润。她勉强抑制住心头的狂跳,低着头小声说道:“这个计划的最大漏洞,就是三星财团的态度。”

    “三星财团的态度?”秦牧的眼睛深邃起来。对于三星财团的手段,秦牧已经洞悉得一清二楚,故此用后世所用的阻击手段进行了各方面的查漏补缺。都说官场商场都是战场,但商场斗争那是刺刀见红,官场斗争却是没有硝烟的暗战。如今官场商场交汇,又是该如何面对?

    秦牧脸上深思的表情让周小梅浑身微热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慌乱,周小梅努力的想让自己的手脱离秦牧的控制。她不动还好,这一动,两人顿时都不自觉起来,厅内的气温陡然升高了几度,两人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在客厅外面,裘小婵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顿时有些气闷,狠狠的咬了一下樱唇,在厅外笑了起来:“你们等会儿啊,家里没有酱油了,我出去买点。”说着,急匆匆的离开了别墅。

    裘小婵离开的突兀,不过此刻秦牧和裘小婵都有些不自然,边没有去追究。过了好一会儿,周小梅才咳嗽一声,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缓些,用开导的口气说道:“我听你刚才说的,三星财团肯定也在政府这边用了力,自然之道你所承受的压力。他们合资斯洛瓦只是在中国土地上选择了一个国企来论证这种合资模式对他们有多大的利益而已,若是你这里不行,那他们可以选择其他的省份。”

    秦牧顿时明白了裘小婵的意思,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官场商场较量了,还是一种态势的较量。三星财团入资斯洛瓦只是一个态度,做不成这个生意,他们完全可以换一个地方再找一家国企。但是秦牧却不一样,三星来谈判还好,若是三星直接在省城那边提出不看好斯洛瓦,决定放弃对斯洛瓦的投资,那秦牧所有的准备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从着力,甚至还会因为耽误了与外企合资的契机而成为整个腾龙甚至北辽省的罪人,那他可就是百口也难辩白了。

    秦牧的额头有些冷汗渗了出来,身体却更加火热了。他最近一段时间只是忙于安定青滔县,自认为对待三星的战略已经达到了完美,谁想到呗周小梅这么一说,却是陷入了最大的危机当中。

    周小梅见秦牧少有的慌乱起来,一时情起,如同小时候一般轻轻的抚摸着秦牧的脸颊,柔声说道:“不要这么忧心,整天阴沉着脸,跟个小老头一样,我还是喜欢看在西山村那个朝气蓬勃的你。”

    秦牧顿时失声而笑,说道:“小梅姐,你这一句话,直接把我从县委书记变成村长了,当官也没有你这么当的。”说完,他认真的看着周小梅,问道:“小梅姐,你肯定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周小梅点点头,无奈的样子让秦牧有些心疼。她撩了一下头发,柔声说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就这么被你指使还是心甘情愿。”她不带秦牧再说些别的,马上转移这瞬间的感慨,说道:“三星财团,现在差的就是危机感,那就是一个与之实力匹配甚至超越的财团同样对斯洛瓦保持很大的兴趣,甚至有趋势取而代之。”

    秦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茅塞顿开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华夏财团?”

    周小梅点点头,皎白的脖颈宛如白天鹅般让人沉醉,她带着对秦牧深深的爱恋,自哀自怨的说道:“有什么办法呢,又是要让我这个小女人出头,当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的幽怨,但口气却是千肯万肯。秦牧看着周小梅有些瘦弱的身体,动情的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周小梅,顿时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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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6章 裘小婵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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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梅查漏补缺,让秦牧的计划更为完美,吃饭的时候两人眉目偶有交汇,均露出心有灵犀的态势。

    裘小婵本来心里面就起了疙瘩,既然周小梅没有尊重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共识,竟然抢先一步揭开秦牧的心防,那她裘小婵也不用这么客气了。

    其实跟着秦牧的这几个女孩子,哪一个不是心思玲珑的人物,只是碰到现在这个情况,也说不得要为韩雪菱永远不能醒来做打算了。若是有韩雪菱存在,众人都多多少少在秦牧的耳中了解到韩雪菱的身份,是谁也不敢跟韩雪菱争的。可现在韩雪菱变成了植物人,秦老爷子那边肯定不会让秦牧在这棵树上吊死,秦家还是要传宗接代的。

    裘小婵不着痕迹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外衣兜里,那里面可是裘小婵奉为宝典的杀手锏。就是这东西,让裘小婵走到了秦牧的心里,也让二人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此时周小梅与秦牧眉目传情,裘小婵咬咬牙,柔声笑道:“今天我倒是做了个好汤。秦书记最近熬得慌,还是补补身体吧。”

    秦牧一听裘小婵说道汤字,心里就是一机灵,不禁抬头看向裘小婵,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放下心来,暗笑自己草木皆兵,怎么被裘小婵搞得,有些得了汤类恐惧症了。

    裘小婵转过头去,抿了抿嘴,快步走到厨房内,不多时端了一碗盛得满满的汤碗走了出来,放在了秦牧面前,说道:“正好喝,快点。小梅姐,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秦牧刚受了周小梅的指点,心里就体略起周小梅的辛苦和这些年的辛酸,转而把汤放到周小梅面前,说道:“小梅姐,小婵的汤做得可是一绝,你先尝尝。”

    裘小婵脸上的色彩微微一变,不过瞬间又转为正常。秦牧和周小梅正互相看着对方,倒没有注意到这变化。

    周小梅不知道裘小婵的心思变化,秦牧能够这么想着她,她满身上下都充斥着幸福的感觉,当然不会把汤留下,转而转到秦牧面前,微笑道:“这可是人家小婵妹子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就喝了吧,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

    说完,周小梅还冲着裘小婵眨眨眼,让裘小婵慌乱的跑回了厨房,将门轻轻关上,手抚这胸口大声的喘着粗气,在心里喃喃的说道:“裘小婵,你可是越来越出息了啊,这种事怎么还能做上瘾来呢。”

    好半天她平息了心头的烦躁,将剩余的药品全部扔到了垃圾筐里。

    这顿饭倒是吃得波澜不惊,不过后来裘小婵不停的抬头看秦牧的脸色,惹得秦牧心头一伙,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几下,怀疑自己哪里有些不对。

    吃过饭后,秦牧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去书房看文件看书,而是漫步走向二楼。

    裘小婵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秦书记,你这是要去哪啊?”她在官场跟了秦牧有一段时间,这秦书记的称呼怎么改也改不了,有几次可以的直叫秦牧名字,自己感觉别扭,不禁又重新唤起了秦牧的官职。

    秦牧不疑有他,直接说道:“最近两三天没什么事,市里给了假,我好好陪陪她。对了,你们要是累了,就赶紧睡吧。”

    裘小婵一听,眼睛登时瞪得溜圆,秦牧这是打算一晚上都陪着韩雪菱啊,这玩意药效上来……她心里这一紧张,手上就没有拿捏住力道,三个青花瓷碗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周小梅在旁边急得直冒火,低声说道:“怎么,今天在开发区那边累坏了吧?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点事我来忙。”

    裘小婵偏偏不愿意让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连声说自己没事,还是按部就班的洗刷了碗筷。等到她忙完这一切的时候,秦牧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二楼。而周小梅,正端着一杯冒着雾气的咖啡,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品着。

    裘小婵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坐到周小梅对面的沙发上,小心的问道:“小梅姐,秦书记呢?”

    周小梅抬了一下眼皮,说道:“上面跟大姐说话去了。”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轻轻的叹息了一下。

    裘小婵同样叹息一声,说道:“只希望大姐早点能醒过来吧。”

    现在刘丹飞去了日本,房间里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裘小婵听周小梅毫无避讳的叫韩雪菱大姐,便也顺了口。她倒不是想争什么名分,只是希望秦牧能够多看她一眼,多跟她呆上一些时候。

    周小梅何尝不是这样的心里,她甚至还要比裘小婵患得患失,只是她经历了不少风浪,连游击队的虎穴都呆过,其心思和气度倒不是裘小婵能够比拟的。

    两个女人在客厅里听着舒缓的钢琴曲,各自想着心事,秦牧却坐在韩雪菱的窗边,双手将韩雪菱的右手放在了下巴下面,用胡茬子轻轻的摩挲着韩雪菱瘦弱的手背。

    “还记得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吗?那时候好像谁都不认识谁,当时你可是骂了我的。本来早就想找你算算账了,可是你这个小丫头啊,怎么就睡着了不醒了,连让我骂回去的机会都不给我。”秦牧笑眯眯的说道,这些日子每天跟韩雪菱说一会儿话,感情却是在逐渐的积累。在他的眼里,韩雪菱不再是一个奉家族之命而娶的小丫头,而是跟他骨肉相连的亲人。

    “你那辆跑车啊,怎么会那么改装啊,挺好的车子都被你糟蹋了。难道你不知道跑车自带车顶,可以随意控制的吗?”秦牧想到韩雪菱那怪模怪样的跑车,不禁轻声笑了起来。胡茬子扎在韩雪菱的玉手上,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其实你一个女孩子当兵,我倒没有什么意见。可是看你的样子,整天混在男人堆里,努力让自己变得比男人更强,这一点我可就要批评你了。你一味的争强,虽然让下面人对你充满了敬畏,可是却不是能带好兵的。要恩威并施,不能老用军令来说事。”秦牧将韩雪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你知道你那群兵一人给我一拳头,我可是挺害怕的,你也不知道管管他们。”

    秦牧缓缓的闭上了眼,回想起曾经和韩雪菱相处的一幕一幕。就在这个时候,韩雪菱的嘴角好像若有若无的向上微微翘了一下,好像睡梦之中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禁不住想笑出来,却又勉强的忍住。只是这个动作太过于轻微,秦牧又闭着眼睛,却没有察觉。

    “你在那边出了事,我心里其实挺着急的。你不是能耐嘛,你不是好强嘛,还不是照样让你丈夫去救你?”秦牧的声音犹如梦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这样,感觉心头伤感得很。

    说完这句话,秦牧沉默起来,闭着眼睛将韩雪菱的右手放在了腮边。秦牧侧面微微长出的绒毛与这只小手轻柔的接触着,让秦牧心跳不断的加剧。

    “那次在美国,看到你跟安娜那样,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有点事儿。你说你跟那群老爷们呆的时间长了,怎么也开始喜欢上女人了?这很不好了,要是让韩爷爷知道了,那还不闹翻了天啊。”秦牧的脑海中闪过在美国惊鸿一瞥的韩雪菱香腿,禁不住缓缓睁开眼睛,将目光放在被子上面,心头一阵疑惑,怎么自己的身体好像很有感觉的样子,脑海中尽是韩雪菱在床上挣扎而起的羞涩和那无比艳丽的一腿。

    难道真的是憋得时间太长了?秦牧连忙大口喘了几口气,努力做到平心静气。谁想到越是这样,越有一种冲动想把这被子掀起来,好好欣赏一下韩雪菱。他连忙腾出右手,冲着自己的脸上使劲扇了一巴掌,赶紧换个话题来转移自己得注意力。

    他在这里疑惑自己的心态,楼下裘小婵也是一阵的纠结。她不停的看着手腕上小巧玲珑的金表,也不时的抬头扫一眼二楼。

    周小梅也是一个人精,发觉到裘小婵的表情和行为有些不对,疑惑的顺着裘小婵的眼神看过去,不禁问道:“小婵妹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心神不宁的。你惦记大姐,就过去跟大姐说说话,秦牧不会怪你的。”

    裘小婵哪里敢啊,万一秦牧因为那药物起了性子,非要在韩雪菱的屋子里面做点事儿,别说她自己感到不妥,事后秦牧想起来,自己还不被秦牧骂死,所以她尴尬的笑道:“那倒不是,就是开发区那边有点事拿不定主意,想跟秦书记商量一下。”

    周小梅哦了一声,也没有去追问。既然裘小婵的事儿跟秦牧有联系,她便不再多说。周小梅在美国这些日子,听翁文华叙述过华夏财团发家的精力,对秦牧是越发佩服起来,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秦牧做不成的事情。裘小婵既然说这件事要跟秦牧商量,那自己可不能乱拿主意。

    就算是再聪明的女孩子,碰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只能是变得毫无智商,一切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爱人,让自己顾影自怜。

    大厅内回荡着优雅而舒缓的钢琴曲,听在裘小婵的心里,怎么听怎么像老牛拉破车,一股子慢腾劲让她额头不禁冒出了些些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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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天大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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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慢慢的说着话,感觉身上微微有些发热。这房内的暖气那是没得说,可秦牧却觉得这热气是从里到外的,跟暖气没有什么关系。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韩雪菱精致得有些苍白的脸蛋,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拂开她额头的刘海。

    韩雪菱虽然特种特训,可是这额头上的肌肤却是入手温润如入清流,从秦牧的手指肚间传来一种滑润的感觉,让他心潮不禁一动,一溜掺杂着火热的气流从小腹间直冲脑海,韩雪菱那苍白的嘴唇在秦牧的眼中越看越是诱惑。

    我这是怎么了?秦牧苦笑了一声,将妻子的头发向后顺了顺,另外一只手继续抓着韩雪菱的小手在唏嘘的胡茬子间摩挲着。越是摩挲,秦牧越感觉有些不对头,稍稍有些喘息,感觉自己脑海中掠过一个又一个美女的脸庞,连忙闭上眼睛,平缓住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这一闭眼,手上的动作自然就停了下来,而在这时候,韩雪菱的眉头稍稍的皱了一下,很细微很隐约,秦牧却是没有看到。

    秦牧眼前一片漆黑,但却无法阻挡这一世的几名女孩子在他脑海中纷沓而来。或者刁蛮可爱或温文柔美,或如泣如诉或幽怨成海,让秦牧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这几个女孩子仿佛觉得就这样的滑过并不满意,又摆出各种妩媚至极的动作诱惑着秦牧。

    秦牧的鼻息渐渐的沉重起来,霍然睁开眼睛,看着紧闭双目的裘小婵,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不禁紧紧地抓住韩雪菱的小手,探出身子将嘴唇印在了韩雪菱的额头之上。

    凭秦牧的心性,断然不该出现这样唐突的情况,虽然韩雪菱在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可是韩雪菱正处在昏迷当中,秦牧就算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但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举动。尤其是这一吻之下,韩雪菱身上带着清新的味道传到了他的口鼻当中,让他躁动的心更加澎湃起来,顺着韩雪菱的额头吻到了她的眼皮上,又吻到了她的脸颊上,最后落在了她的薄而苍白的嘴唇直上。

    裘小婵可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了,正当她在楼下不停看表的时候,秦牧在楼上已经将心思全部放在韩雪菱的红唇内。俗话说得好,什么诱惑也比不上制服,尤其是女军人女警察。虽然韩雪菱现在是一身病号装,但是秦牧一来受到那药力的催动,二来韩雪菱是特种军人中的佼佼者,刺激着秦牧的征服欲望,这两厢凑巧之下,让秦牧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韩雪菱的右手在秦牧的把持下,娇嫩而无力的下垂着。秦牧闭着眼睛,不满足于仅仅是嘴唇相依,轻轻的用舌头撬开韩雪菱的芳唇,就欲直接寻找韩雪菱的内在。

    这时候,秦牧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紧跟着就是小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大力传来,身体身不由己的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楼下的裘小婵和周小梅只感觉二楼传来微微的颤抖,不禁相互看了一眼,疑惑的抬头看了看。裘小婵的眼中流露出担心害怕的表情,周小梅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她的变化,不由问道:“小婵妹妹,怎么了,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安?”

    裘小婵连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这几天开发区那边比较忙,整天都是看文件批文件,我这脖子有点疼。”说完,还煞有其事的表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脑袋晃动了一下。

    周小梅又抬头看了一下,嘴角挂上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打了个呵欠说道:“天有点晚了,我可是要睡了,一起上去?”

    裘小婵有点两边为难。她既想孤身一身去找秦牧,又怕周小梅说别的话,故作轻松的一笑,伸了个懒腰说道:“一起上去吧。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天感觉睡不够的。”

    说完,裘小婵站起身来,将音箱关闭了,和周小梅一前一后的向着楼上走去。待走到拐角的时候,两人同时向韩雪菱房间的方向看过去,均是脸上一红。虽然两人防着抗着,但心思都挂在秦牧身上。者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感情,顿时让两人尴尬无比,相互自嘲的笑了一下,慌忙跑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插好,心脏通通通的乱跳。

    此刻,秦牧正张大了眼睛,无比震惊的看着韩雪菱坐起了身子,冲着自己恶狠狠地回屋了一下拳头,用似曾相识却无比柔弱的声音威胁道:“趁我睡觉偷袭我,秦牧,你胆子肥了啊。”

    醒了?醒了?韩雪菱竟然醒了?秦牧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使劲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像他这么稳重的人能做出如此的动作,可见韩雪菱的醒来对他的震撼有多大。

    醒了!醒了!秦牧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轻声问道:“丫头?”

    “又叫我丫头,我告诉你,我不比你小!”韩雪菱的声音还是软弱无力,但是从语调中能够听出其铿锵的音调。

    秦牧震惊的脸上慢慢的绽开一朵无比绚丽按的花朵,这花朵的笑容越来越大,让秦牧欢快的叫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来,一步窜到韩雪菱的床边,在韩雪菱警惕的眼光中,双手抓住韩雪菱的双手,叫道:“你醒了?丫头,你真的醒了?”

    “什么醒了,什么真的醒了?”韩雪菱疑惑的问了一句,这才转过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颜色顿时一变,眼球瞬间翻白,向着枕头仰头倒去。

    她昏迷的时间很长,又是突然醒来,记忆缺失接不上线路,大脑皮层刚刚清醒又突然遭遇剧烈的活动,本身依靠药物在维持生计的她身体还是特别虚弱的,虽然用反射性的动作将秦牧踹飞,但是身体却是承受不住,顿时又昏了过去。

    秦牧现在也不是敢乱动,有些慌乱的将韩雪菱放在床上,伸手探了一下韩雪菱的鼻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连忙跑出门去,冲着外面喊道:“小梅姐,小梅姐,快来!”

    他这一嗓子出去,先跑出来的却是裘小婵。周小梅已经睡了,听秦牧喊得仓促,慌忙穿着衣服。裘小婵却不是这样,心里一直惦记着秦牧身上的药性,一直站在自己的房门后面,听得秦牧这么一叫,一股子酸涩的感觉顿时升腾起来,心里登时飞起了无比的高昂的醋意。这药是裘小婵下的,倒是周小梅来拣现成的,她裘小婵说什么也不甘心。在裘小婵的直觉中,秦牧肯定是受了药性刺激,一个年轻男子不肯孤枕而眠,所以想找个人陪她。所以,裘小婵当先冲了出去,疾跑着扑进了秦牧的怀抱。

    秦牧被裘小婵搞的这一出惊了一下,连忙扶住裘小婵,欣喜的说道:“小婵,你来的正好,赶快打电话。”

    裘小婵被秦牧这句话给说愣了。刚才她借飞扑的姿势,已经暗自探查了一下秦牧的某些特征,没发现有剑拔弩张的趋势,心里正感到疑惑呢,秦牧却让她打电话,心里猛然一抖,难道秦牧这段时间憋得太久,竟然……

    秦牧见裘小婵发愣,急切的叫道:“快去打电话啊,把雪菱的那几个医生叫过来。”

    裘小婵啊了一声,心里想着事情,却没有仔细听秦牧说什么。他这么一怠慢,秦牧心里就有些异样,觉得裘小婵好像有点兴致阑珊,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快去,愣着干什么?”

    裘小婵听出秦牧的话音有些森冷,还当是秦牧正纠结于他不举的事情,脸上挂上了哀怨的表情。秦牧更加恼怒起来,恰好周小梅打开房门,急匆匆的跑了出来,问道:“秦牧,怎么了,怎么了?”

    秦牧一把推开裘小婵,对周小梅说道:“小梅姐,快,给雪菱的医生打电话,刚才她醒过来了,她醒过来了!马上叫人,马上叫人!”说完,也不理会旁边迷迷瞪瞪的裘小婵,转身又跑回韩雪菱的房间。

    周小梅也被这突然起来的消息给震住了,失去了女强人应有的镇定风范,慌乱的跑回房间打电话,连一只拖鞋掉在了门边也没有察觉。

    这时候,裘小婵才在自己臆想的空间挣扎了出来,有些摸不到头脑的自言自语道:“醒了?谁醒了?”

    秦牧的话这才被她忆在了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尖叫一声,也跑进了韩雪菱的房间。秦牧本来心里就生了些许的不快,又听到裘小婵的尖叫声,心头更是别扭。在自己的面前,裘小婵一直表现的百依百顺,甚至还带着点受气的表现。如今一听说韩雪菱醒过来,就表现得如此失落和不知所谓,这不是秦牧希望看到的。这个时候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韩雪菱身上,自然会对裘小婵有些看法。

    尖叫声对病人不利,尤其是向裘小婵这种莫名其妙的叫声更是引起了秦牧的方案。他侧头见裘小婵跑进了屋里,不由冷冰冰的说道:“出去。”

    裘小婵刚要走过来查看韩雪菱,却不料秦牧说出这样森冷的话来,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秦牧心里微微一软,但面色依然冰冷,把头转过去不去看裘小婵,继续命令道:“出去!”这一次,声音更加的冰冷。

    裘小婵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和伤心,不敢相信的摇摇头,眼泪扑哧扑哧的掉了下来,慢慢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一直纠结于韩雪菱的昏迷,如今醒来,与三星的谈判将会牵涉出更多的人物。)

    (老瓜最近半个月更新的非常不勤,懒惰异常,不找理由,尽管是被公司派出去出差。明天开始爆吧,上个月订阅排名20,下降了下降了,老瓜要一鼓作气冲上来。)~
正文 第378章 深夜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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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雪菱的专用医生就住在别墅的另外一侧,接到周小梅的电话后马上跑了过来,开始对韩雪菱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秦牧几人帮不上忙,在门外面来来回回的走动。秦牧点上一根烟,心头越发烦躁起来。心里面仿佛有一团热火燃烧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周小梅看着秦牧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走到一边倒了杯温水递给秦牧。秦牧谢了一声拿过,手指接触到周小梅润泽的肌肤,心头更是一阵乱跳,手就有些不稳,杯子中不由自主的洒出了一些水。

    “怎么了,是不是太激动了?”周小梅关心的说道:“还是到旁边屋子休息一下吧。”

    秦牧摇摇头,如今韩雪菱正处在是否能够安全醒来的紧要关头,身为丈夫他怎么能够轻易的离开。他冲周小梅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检查到什么时候,小梅姐,你跟小婵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本来方才被秦牧大吼了一通,裘小婵自哀自怨的双手抱肩躲在了一旁,想要上前安慰秦牧几句,却被秦牧森冷的表情弄的心里惴惴不安。此时听到秦牧的话里还带着自己,眼睛顿时一亮,犹豫着向前走了几步,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心里面后悔死今天下药的举动,可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吃,恐怕韩雪菱醒过来之后,秦牧就要跟自己谈分手的事情了。

    周小梅若有所思的看了裘小婵一眼,微不可见的对她摇了摇头,随后温声说道:“秦牧,你工作了一天,若是这一晚上都盯在这里,恐怕吃不消。不如你就在小婵房间里面躺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叫你就行了。”说完之后,周小梅还轻松的耸了一下肩,笑了一下,以表示自己非常的有精神。

    秦牧自然不肯离开,他这个做丈夫的要随时随地的陪在妻子身边。这几个专用医生可是在军区医院调来的专家,没准就和韩家有什么联系,若是秦牧表现得稍微有些不好,恐怕韩老爷子就要拿拐杖对他大打出手了。

    秦牧连忙转移话题,将注意力转到裘小婵身上。看着裘小婵眼角带着的点点泪水,秦牧猛然硬起心肠。自从秦牧和秋小蝉相遇,从一开始的魅惑到后来的哀怨至深,这些都是让秦牧怜惜的原因。但是今天裘小婵的表现让秦牧非常的失望,纵然秦牧不是什么人物,但是大男子主义的他却希望自己的女人都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就算是秦牧把这些女人都当成金丝雀关在笼子里面,她们也要有随时能够冲破牢笼的打算。

    “那这样吧,小婵去休息,咱们两个就在这里盯着。”秦牧皱皱眉,将裘小婵摒弃在外。刚才秦牧的动怒已经让裘小婵惴惴难安,听秦牧这么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慢慢的挪动身体,不依不舍的走出了秦牧和周小梅的视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牧深深的吐出了一口闷气,将手中的温水一饮而下。周小梅站在他的面前,轻柔的说道:“有些事,还是不要刻意追求的好。”说完,好像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也有些兴致低落起来。韩雪菱真的醒来,不单单是裘小婵的身份变得异常的尴尬,周小梅也不可能老着脸皮住在这别墅当中。这让周小梅异常的纠结,她跟秦牧根本没有实施性的突破,这便利条件一旦被打破,她跟秦牧之间恐怕又要重新开始了。

    如此看来,她还不如裘小婵,至少裘小婵曾经拥有过。她心中矛盾异常,既为韩雪菱即将醒来感到由衷的欣喜,又在潜意识中希望韩雪菱醒来的时间越晚越好,至少,能够让她就这样看着秦牧。

    秦牧没有感受到周小梅的寸断柔肠,喝过这杯水后,他觉得还是口渴的很,小腹处的热火是越窜越盛,连忙走到饮水机的旁边,又接了两杯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周小梅幽幽的走到秦牧的身后,轻轻的拍了一下秦牧的肩膀,柔声道:“秦牧,你累了,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跟谁怄气也不要跟自己的身体怄气。大姐醒了是天大的好事,但后面还有好多事要等着你呢。”

    秦牧的身体慢慢的转了过来,眼睛中带着几分血丝。周小梅就在他的身后,那身上带着的些许幽香没有任何阻拦的窜到了秦牧的鼻子当中。他本来就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热火,这一蓬一蓬的幽香连绵而来,顿时让秦牧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在周小梅惊异的眼神当中,秦牧的双手好像铁箍一般,狠狠的搂住了周小梅的细腰,霸气的将周小梅的樱唇攫取在自己的嘴上。

    “你……”周小梅仅仅来得及做出轻微惊呼,就看到秦牧那张刚毅的脸庞在眼中迅速贴近,那带着温热的嘴唇刚刚接触到她的芳唇,周小梅就觉得浑身如同被一股细小的电流穿过,皮肤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疙瘩,那带着无尽吸引的气息让她顿时沉醉在其中。她忘记了现在所处的地点和所处的情况,心里幽幽的一叹,再也不顾及自己心里一直在纠结的忌讳,将心彻底敞开,沉浸在秦牧的温情当中。

    这一吻,来得如此汹涌和澎湃,让两个人的身躯紧紧的相拥。

    “嘎吱!”两人的深吻逐渐激烈的时候,韩雪菱的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响。秦牧和韩雪菱迅速的分开,秦牧心里只有缠绵后的依恋,但周小梅却是满脸绯红,双手使劲的抓住自己小西装的领口。她是感觉到了,秦牧身体的火热已经紧紧地顶在她的身上。

    两人分开的迅速,出门而来的医生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状。秦牧努力压抑住那阵阵袭来的冲动,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而平稳,走到医生面前,伸出手去,声音低沉的说道:“医生,辛苦你们了。”

    他没有询问韩雪菱的状况,反而只是问候医生,这也是官场上的习惯。医生一愣,秦牧的表现完全出乎正常病人家属的表现,心里不禁为韩雪菱叫布置,抬起头来正想说几句不平的话,却看到秦牧虽然是跟他说话,可是眼睛已经飞到了房间里面。

    这种表现顿时让医生改观,笑着拍拍秦牧的肩膀,向里面示意道:“已经醒过来了。她因为昏迷的时间太长,现在记忆还处于断层中,所以禁不起太多的刺激。我看这样吧,不如找个女孩子进去跟她聊聊天,我们去准备一些药品。”

    秦牧的眼神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韩雪菱。这个小丫头仿佛并不记得刚才狠狠的踹了秦牧一脚,看见秦牧的眼光看了过来,微微在嘴角翘起一个顽皮的弧度,伸出右手向他打了一下招呼。

    纵然秦牧现在非常想跟韩雪菱说说话,但是他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医生这么建议自然有医生的道理,便点点头让周小梅进去和韩雪菱说说话。他则陪着三个医生走下了楼。

    这一连串的事情完成之后,韩雪菱吃过药之后,由周小梅陪着说话。裘小婵因为还没有跟韩雪菱认识过,只有乖乖的躲在房间里面,周小梅抽时间已经过来嘱咐过她,让她千万不要出现,韩雪菱现在确实经不住任何的刺激。

    忙完了这一切,秦牧也出了一身汗,跑到浴室里面用凉水冲了个澡,又泡了一段时间,让心里的热火降温不少,这才穿上睡衣走到客厅里面,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想了一下将电话拨给了裘小朋。

    裘小朋目前被困在了京城,老爷子拿到秦牧的报告之后,也没有呵斥秦牧,也没有让裘小朋回来,只是让裘小朋在京城里面等着,这让秦牧有些疑惑。但老爷子身经百战,这样安排自然有其中的道理,也没有刻意的询问。

    裘小朋接了电话,声音有些沙哑,看样子是在睡梦中被吵醒了。秦牧嘱咐裘小朋,那边忙完了就赶快回来,有些事儿要裘小朋参加。他已经下定决心给裘小朋安排个不错的工作,正好趁着现在这个时候把他推出来,和三星财团谈判,这可是非常锻炼人的地方。既然秦牧扛了这个大旗,现在又把漏洞彻底的补了起来,自然要趁机安排安排自己人了。

    裘小朋答应了下来,秦牧便把韩雪菱已经醒过来的消息告诉裘小朋,让裘小朋以此为理由回来,就说秦牧和韩雪菱需要用车,别人开车秦牧不放心。当然,秦牧会提前给秦老爷子打个电话报告这边发生的事情。

    裘小朋这段时间历练的也相当不错,听到秦牧的话后,有些心神领会的说道:“秦哥,那边有大动作吧?”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小朋啊,回来吧,有担子给你。”

    裘小朋跟秦牧日子长了,自然知道这个“担子”是有特定味道的,那是准备给自己一些实权的。不过他也自己打着主意,只要秦牧的位置往上提,他跟在秦牧的身边,那可比什么镇长乡长科局干部强多了。秦牧道是想给裘小朋安排工作,但裘小朋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要死赖在秦牧的身边。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端起了身边的茶杯,深深的品了一口,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设想着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身体慢慢的歪了过去,竟是困乏的睡着了。

    ~
正文 第379章 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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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秦牧在沙发上醒了过来。昨天周小梅见他实在累得乏了,也没有把他叫醒,从卧室里面抱下来一床被子,给秦牧盖上。

    韩雪菱已经沉稳的睡着了,两名医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见秦牧上来,便给秦牧说了韩雪菱的情况。她昏迷的时间多了,如今蓦然醒来,还是需要以养为主,吃流食最好。

    秦牧谢过了一声,也没有往外掏红包,这件事还是需要周小梅从中周旋,秦牧却是做不得这事儿的,只能在口头上表示感谢。

    因三星财团的人还没有从省城过来,所以秦牧现在等于是放了个小假。他是闲不下来的,尤其是现在韩雪菱醒了过来,更加要做出一个不因家庭琐事而耽误工作的态度,所以决定去市委一趟,再跟万有年见个面,把自己的计划跟万有年讲讲,安一下万有年的心。

    让县委书记给市委书记安心,这中间蕴含着不少的玄妙。其实秦牧也知道,这谈话与计划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自己要表一下态度,出事了他秦牧要自己扛下来,坚决不能让市委书记做瘪。

    他做着这样的打算,和周小梅开始吃早饭。秦牧觉得有些奇怪,左右看了一下,问道:“嗯,小婵还没起吗?”

    周小梅叹了口气,说道:“你睡得也忒沉了。早上的时候,小婵妹子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开发区的职工楼了。”

    秦牧心里一动,面色不变的点点头,仅仅是哦了一声。裘小婵好像做事有点过了,有些事不能凭借受宠而坏了规矩,这要是在官场上,那恐怕就有果子要吃了。让她平静一段时间也好,秦牧淡淡的想到,拿起油条放在了嘴里。

    周小梅脸色复杂的看了秦牧一眼,她知道,自己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韩雪菱醒来,秦牧自然要通知京城那边双方的亲人,周小梅留在别墅内就非常的不合时宜。先前还能打着照顾韩雪菱的幌子,如今韩雪菱已经不需要照顾,秦牧又没有出声挽留,她再留在这里,那就太尴尬了。

    所以周小梅犹豫了一下,说道:“美国那边还有点事情,可能这几天我也要离开了。”

    秦牧抬起头看了周小梅一眼,点头道:“恩,给道格拉斯带点咱们中国的特产,我跟他还有一笔生意没有谈完呢。”

    秦牧说的是在南非的那个君子协定,周小梅也知道一些。她抿了一下嘴唇,忍住心里的难过,小声的问道:“那,咱们……”

    “小梅姐。”秦牧的声音云淡风轻:“等我安排好这边的一切,还是会去美国的。我看这样,补漏的事情不如就叫你的那个特别助理参与吧,你看怎么样?”

    周小梅点点头,她知道秦牧这是要把自己摘出去。若周小梅亲自站出来阻挠三星财团并购斯洛瓦的话,那她的身份未免引起某些人的议论,放在场上对秦牧很是不利。若是安娜过来,那流言就很难传播开来,也是秦牧保护他自己和周小梅的一个手段。

    秦牧说到这里,又摇摇头说道:“安娜是华夏财团的人,这么做腾龙还好说,省委那边估计就不好过关了。妈那边的事情也不是密不透风,总有有心人会注意到。”

    周小梅扑哧一声乐了,说道:“我看不如这样,让刘丹过来操作一下吧。”

    秦牧也笑了起来,叹息道:“手上有这么多王牌,可是偏偏太好用了导致不敢出手,唉。”

    周小梅眼睛一亮,说道:“三星财团财大气粗,这倒好说,咱们还是要想个法子,让插手的这家企业在短时间内能够得到一些人的思想倾斜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墙上的石英表咔哒咔哒的响着。

    突然,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抬头,看着对方闪亮的眼神,异口同声的说道:“根雕公司!”

    西肃省西平县西山村的根雕公司,这几年是越做越大,虽然在价格上稍稍降了下来,但却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一点地位,尤其是给予根雕公司无限支持的县委书记郭自在,那可是秦牧在西平县留下来的老底子。若是根雕公司参与进来,那每个人都明白秦牧这是拿出看见本领与三星财团周旋。况且,根雕公司那可是实打实的民族企业,没有一点外来资本的扶持而创造了国际市场上的小神话,由他们出手,就能堵住某些人的嘴巴,只不过是秦牧要担上一个用人唯亲的头衔了。

    只要有能力,秦牧倒是不在乎这些,只要是获得万有年的支持,这件事就能拍定了。更何况,秦牧的胜面越大,万有年越会发力,那可是奇功一件,秦牧取得的利益越大,越能说明万有年的眼光独到。

    两人慢慢吃着早餐,心里都在思考这件事运作的可行性。周小梅喝了一口豆浆,慢慢的说道:“秦牧,我们的目的并不是阻止三星财团投资斯洛瓦,毕竟他们的技术还是需要我们学习的。可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有点因噎废食,得不偿失了?”

    秦牧摆摆手,说道:“倒不是这样。根雕公司总会陷入一个瓶颈,当初建立那个公司,主要是为咱们西山村的老少爷们多点收入,别看现在还很红火,过不了两年,这根雕就没有什么新鲜性了,也就是个不错的产业,想赚大钱就别想了。根雕公司转型是必须的,如何才能融入到技术产业上,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说到这里,秦牧轻笑了一下,说道:“以国企斯洛瓦为主体、私企根雕公司为牵制,若是与三星财团三足并立,那还是很合乎市场规律的。”

    周小梅啊了一声,疑惑的问道:“这样行吗?那三星财团能吃这么一个大亏?”

    秦牧摇摇头,说道:“三星财团并购斯洛瓦,只是想把三星的牌子在中国大地上叫响而已。他们一个小国家,凭什么在咱们的地方打开局面?收购国企,也可是不小的噱头的。咱们可以把它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四十左右,其余的股份斯洛瓦占百分之三十五,根雕公司占百分之二十五就差不多了。只要名义上三星财团占首位,而斯洛瓦和根雕公司联合起来能够压制它,那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周小梅笑了起来,说道:“这么明显的陷阱,人家舍得跳下来?”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韩雪菱的清醒让他的心思开朗了许多,若有所指的说道:“他们不但要跳,还要心甘情愿的往下跳。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加上走入了北辽省的视线,若他们改换门庭,凭借省里大佬的关系,他们走到哪里,投资恐怕都有些不平静。”

    周小梅看着秦牧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情颤,脸上浮现出一丝红霞,小声说道:“你这人也忒坏了,合着人家三星看着你这个陷阱,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秦牧站起身,慢慢的走到周小梅的旁边,低下头将嘴巴贴近周小梅的耳边,小声说道:“小美姐,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提醒,按照原来的计划,恐怕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周小梅慌乱的放下油条,一侧身用手捂住秦牧的嘴巴,一脸惊慌的说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秦牧的嘴唇稍稍向前一探,贴到了周小梅玉润柔夷的掌心,轻轻的亲了一下,惹得周小梅满脸绯红,忙不迭的把手缩了回来。

    这一顿早饭吃的迤逦迭出,整整吃了一个小时,到最后两人拿着发凉的油条,端着没有热气的豆浆,相视而笑。

    吃过饭之后,秦牧首先通知了秦老爷子,告诉老爷子韩雪菱醒过来的消息。不过他说的轻描淡写,只是稍稍带出韩雪菱偶然能够睁开眼睛,神智还没有太恢复。老爷子哈哈大笑,听声音身体状况非常不错,让秦牧小心注意韩雪菱,抓紧把身体调养过来。

    随后,老爷子又点了秦牧一下,不要过多的分散精力,吃着什么地方的粮,就想着什么地方的事儿,别把心思放得太宽。秦牧知道这是老爷子在说自己报告的事情,便拿出孙子的态度,说明是自己闲暇无事弄着玩的,当不得真。

    秦牧这么说,就顺了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肯定是有动作的,但却不想秦牧牵扯进来。水防大坝那可是数省的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秦牧这个出头鸟绝对不能暴露,只能由老爷子那边操作了。秦牧做了自己的事情,后续的进程他就不用参与进来了。

    “小牧啊,最近北辽多事,你别整天有的没的乱想,有时间回京城陪我下下棋吧。”老爷子最后这么说的,让秦牧稳下心来,老爷子还是比较看重三星财团这件事的。不过秦牧也知道,恐怕京城那边也有人跟三星财团挂上了钩,想要往这边施加压力。

    “行了,没事给老韩那边去个信,听说他那边有几个小兔崽子有点沉不住气呢。”老爷子说完这话,便把电话挂上了。

    韩家有几个小兔崽子沉不住气?秦牧的眼色一紧,老爷子这是点醒自己,三星财团那边恐怕走到了韩家三代的关系去了,这次韩雪菱醒来,恐怕会招来几个狼崽子给秦牧出难题呢。

    秦牧嘴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有人愿意来趟这次浑水,那秦牧也肯定会笑着接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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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稳固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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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又打到韩老爷子那边,这边的动静可就比秦老爷子那边热闹多了。非但韩老爷子决定乘飞机来腾龙,韩大平万芳夫妇也要陪同前来。不逊于秦老爷子的韩家掌门人前来腾龙,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够震动北辽政坛。

    这些还都是小事情,等那边平静下来准备前往腾龙事宜之后,老丈人韩大平声音放得平缓一些,在电话里面说道:“小牧,听说你们青滔县有个叫斯洛瓦的国企对吧?”

    秦牧顿时苦下脸,小声说道:“岳父,不会是有人走关系走到您那里去了吧?”

    韩大平笑了一下,说道:“再怎么走我的关系,我也要支持自己的女婿不是。不过啊,我听说四妹那边,有几个小兔崽子可是有点不安生啊。”

    得。秦牧算是明白了,原来秦老爷子口中说的,就是韩家老四韩大菊的孩子啊。韩家二代人物,比秦家可是壮大多了,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中韩大菊就是其中的老四。除了老大韩大平之外,另外三人可算是抱成团的,也让韩大平在家里处处受到些排挤。若不是韩雪菱深得韩老爷子的欢心,韩大平又处在韩家老大的位置上,恐怕早就被人权利架空了。

    韩家与秦家的分布不同。秦家除了高沛这一系,其他的都弃政从商,而韩家的兄弟三个全部在军坛或者政坛有不小的建树,只有韩大菊走在商业的位置上。

    既然韩大菊的孩子准备在斯洛瓦这块插上一手,秦牧倒是没准备给韩大菊面子。老丈人受到排挤这是秦牧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也要凭自己的能力和关系,撼一下韩家三代的傲气,省的某些人老是拿秦牧出身不明来说事。

    秦牧微笑着说道:“岳父,那就谢谢您了。不知道他们过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是投资的话,我还是很欢迎的。”话语中不带有任何畏惧的态度,甚至于表露出自己要跟他们玩一玩的心态,让韩大平开怀的笑了起来,说道:“小牧,你这小子还真让人看不透呢。行了,不多说了,晚上我们就到腾龙了,把我闺女给我看好,要不然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秦牧连说一定,两人便挂上了电话。韩家第三代人物出场,这让秦牧感觉到不小的压力。无论怎么说,秦牧口上说的硬实,但是也不能做的太过火,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完了,要不然背后还有无尽的麻烦。

    随后,秦牧便嘱咐周小梅好生看着韩雪菱,若是韩雪菱醒过来就给自己打电话。周小梅顺从的点点头,小声说道:“小婵妹妹那边……”

    秦牧摆摆手,不让周小梅继续说下去,转身离开了别墅,开车前往市政府。

    就在秦牧路上开车的时候,万有年已经接到京城那边的通知,告诉他在腾龙这边一个空军基地,晚上将会有极其重要的人物前来,让他做好接待事宜。万有年一听,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京城来人,还极其重要,这是国务院的哪个大佬?他不敢去想,只是迅速的开始调派人手,从现在开始,就密切关注着军区机场。

    等到秦牧敲门的时候,万有年刚刚布置完毕,正擦着汗水准备喝一杯茶。看到秦牧精神焕发的样子,万有年迅速平静心情,对秦牧说道:“小秦啊,正想找你。坐下聊。”

    秦牧说了句万书记很忙的话就侧着身子坐下来,虽然腰杆笔直,但屁股还是坐了椅子的一半,让眯着眼的万有年微微点头,从抽屉里面掏出烟来。

    “万书记,您看这,来的有了匆忙,连烟都没带,还要抽您的。”秦牧是个大烟枪,全市的人都知道,万有年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个小秦,说话就是这么不老实。什么叫来得匆忙没带烟?合着我就不能请你抽烟来着?”

    秦牧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万书记,您批评的是。”

    万有年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家伙,从青滔县可不是这么说话的吧。”

    这句话倒是有点像是指责秦牧在青滔县搞一言堂了。秦牧不说话,只是将烟盒拿起来,先是敬了万有年一支,帮万有年点上之后,自己才拿出一根点上,轻声说道:“青滔县,实在需要一个敢出头的人了。”

    若是换了另外一人,恐怕就会因为万有年这句模棱两可带着责备的话,把自己的念头压下来。但是秦牧在递烟的片刻,迅速的得出结论,万有年恐怕是对自己进行最后一次试探。若连万有年这么一点小小的责备秦牧都扛不住,给万有年造成一个不敢说话的印象,恐怕后面的谈判,万有年就不是一心支持自己,而是变成拖后腿的了。一个县委书记出面为国企谋取最大的福利,首先要顾及的就是直系领导。而作为市委书记的万有年,他的态度却决定着这谈判是否能够顺利执行。

    毕竟斯洛瓦属于青滔县内的国企,最高的直属属于市里,若省委太过于下放压力,恐怕就有人会说三道四看不顺眼了。

    万有年点点头,眸子里掠过一丝精光,秦牧的不卑不亢让他越发放下心来。单单是秦牧的保证还算不了什么,万有年已经从京城的朋友那边得到消息,秦牧这小子的关系不仅仅在北辽省,京城那边也非常的硬实。故此,万有年就就做出一个问责的态势,看看秦牧这家伙是不是敢于顶着压力往前上。

    秦牧的回答让万有年非常满意。这是万有年见过的最具锐气的基层干部。若说秦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只是片面的结果,有着强大背景的他若不折腾一下,恐怕他背后的势力也非常的不满意。

    万有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敢于说话,是值得表扬的,但不经考虑的乱说话,说乱话,可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句话的话风就转了一下,从方才略带责备变成了现在的略带关心,秦牧听出了话里的味道,便受教的说道:“万书记教训的是,我们不但要敢于做,也敢于听取别人的意见。”

    万有年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和缓,满意的说道:“是啊,在改革的浪潮中,我们还都是刚刚开始学习游泳,总要有人帮衬着。”说完,万有年将烟灰向烟火缸里轻轻弹了一下,意思是打住这个话题,问道:“这次来,有什么工作要汇报一下?”

    秦牧差点乐了。万有年这是要赶自己走啊,两人明明最为关心谈判的事情,可万有年又把话头给掐住了,很明显告诉秦牧,既然我知道你小子的态度了,也知道你小子的背景了,那谈判的具体操作我就不管了,我只要做好你的后盾就行。他很明白秦牧是来汇报谈判计划的,却直接把秦牧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万书记,我有已给设想,是关于生产养殖的。”秦牧一本正经的说道。

    万有年差点拿起烟灰缸砸向秦牧的脑袋。他那句询问,本来是让秦牧回去的,他正好腾出时间预备晚上的接人事宜。谁想到秦牧这小子竟然还真顺着杆子爬了上来,跟市委书记讲生产养殖,你秦牧什么时候成了赤脚老农了?

    万有年的嘴角走了个诡笑的弧度,又弹了一下烟灰。很显然,就是让秦牧别继续说下去了,他现在没有兴趣听这个。如果秦牧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就应该直接用报告的形式发上来,而不是瞅这个节骨眼用这个口吻说出来。

    秦牧脑袋停了一下,看起来自己在万有年眼里可不像小说主角那样虎躯一震啊。万有年给了秦牧一个小小的软钉子,就是要告诉秦牧,你小子还是我手下的官,也要照顾照顾我的情绪,没看到我正在忙吗,你说完了那点事就赶紧走吧!哪有市委书记为你一个县委书记耽误时间的?

    秦牧也琢磨出万有年的意思,连忙站起身,将烟技巧的掐灭在烟灰缸里,微微点了一下头,非常公事的说道:“那万书记您先忙,我告辞了。”

    万有年很官样的点点头,等到秦牧走出去将门关闭之后,才哈哈笑了起来。

    “这个秦牧,还真的很有意思呢。不管怎么说,老靳把赌放在他身上倒是赚了不少,我看还是很值得投资的。”万有年也把烟掐灭了,自言自语的说道。

    秦牧有些气闷的走出市委大楼,万有年这个小钉子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但可以肯定的是,万有年已经坚定的站在了自己这边,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了。

    因为晚上的时候秦牧要去接机,所以秦牧给周小梅打了个电话,询问韩雪菱的情况。韩雪菱此刻还在睡觉,因为医生给她开了睡觉的药,利用睡眠来修补这昏迷中记忆的断层,所以秦牧便告诉周小梅,中午的时候自己不回去了,市里还有些事儿要办。

    周小梅答应下来,秦牧便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他考虑了一下,便将车开到财政局旁边,找了个烟酒专卖买了四条中华烟,用黑袋子分成两份,又拿了两箱电视上广告最多的营养品,放在了车厢的后面。

    忙完了这一切,秦牧才拿出电话给市财政局副局长李文龙打了个电话,邀请李家兄弟到经典大饭店联络联络感情。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秦牧微微一笑,调转车头前往云冰的经典大饭店定房间。

    ~
正文 第381章 送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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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顺每一层关系,是秦牧开始稳打稳算的步骤。李家兄弟虽然和秦牧的交集不是太深,但是青滔县的变革毕竟是以李建犯事为开端的,秦牧自然要摆出巴结李家兄弟的态势。如果不到生死存亡关头,这层脸皮几个人都不想撕开。况且,秦牧的作用比之李建强的太多,选择秦牧合作还是为李建报仇,如此简单的选择题李家兄弟还是很容易做出选择的。

    秦牧依然按照自己的习惯预订8号包厢贵宾室,可让秦牧有些意外的是,却被告知8号贵宾室内部正在装修,目前不对外开放,这倒让秦牧有些别扭。不过人家酒店装修属于人家的自由,加上云冰是这酒店的大老板,和秦牧目前还处于相对冷漠的状态,秦牧也就没有去追究,把位子定在了18号贵宾室。

    秦牧这顿饭早就应该请,最起码在县里拿下财政局局长和交通局副局长的时候就应该表示一下。秦牧之所以把这次聚会放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李家兄弟一个小甜枣而已,否则,他要做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平息李家兄弟的怨气?

    到了中午,兄弟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酒店,秦牧以一个下属官员的姿态迎接了他们。秦牧表现得非常稳重,先是亲手帮兄弟二人倒了茶水,然后便让服务员上菜。

    兄弟二人见秦牧摆出了一个低姿态,这要是放在古代社会就是端茶认错,两人面前的茶水飘着淡淡的烟雾,让兄弟二人相视一眼,端起茶杯稍稍的品了一下。

    “好茶!”李文龙的微微点头,他们这些市级干部平日里享受了不少的孝敬,对于中华的茶文化自然不算陌生。这茶叶是秦牧在京城里面拿过来的,虽然比不上那种限量版的极品茶,但也是市场上不可多见的品种,登时让兄弟二人对秦牧高看了一眼。

    秦牧笑道:“好茶还要知茶人来品,要是让我来喝,那可就是牛嚼牡丹,大煞风景了。”说完,秦牧笑着拿出中华烟敬给二人。

    秦牧这句话说的有味道啊。兄弟二人微眯着眼睛看了秦牧一下,发现这个年仅26岁的县委书记正满脸的轻松,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摸样。李文龙笑着说道:“秦书记可真的是年少有为,青滔县最近动作挺大,可让人刮目相看啊。”

    秦牧心里冷笑了一下,原财政局长能够不同过秦牧直接听命于李文东,很显然是李文东的嫡系。秦牧不动声色的将他拿下,李文东说不怨恨那绝对是假的。无论田福亮做出什么样的姿态,上面领导直接找的就是秦牧。

    但是,李文东这话也留了几分余地,没有撕破脸皮来诉说秦牧的不是,也没有跟秦牧弄个鱼死网破的打算。这句话正听正有理,反听反有理,秦牧将双手放在桌子上合拢,笑道:“李局长,你这可是抬举我了,要没有市里领导帮衬,尤其是财政局和交通局的大力支持,咱们青滔县要想达到现在的规模,那至少还要等两年。这是市里领导的爱护,我们青滔县都记在心里呢。”

    李家兄弟轻轻的喘了一口气,这个县委书记还是很是时务的,不像一些年轻人,做出一点功绩尾巴就翘了起来。若是想整秦牧,李家兄弟有的是办法,只要把拨给青滔县的款子压上那么一段时间,秦牧恐怕就要着急上火。此刻秦牧稍稍露了一下弱势,也是不想把事态扩大,并且有打通二人关系的意思。

    俗话说,千里求官只为财,李建既已经折损了,那么兄弟二人在青滔县这边的发财路径就要另起炉灶。如今秦牧话里有走近的意思,兄弟二人如果把秦牧推出去,不仅仅是断了自己一个财路,而且秦牧和万有年亲近,万一秦牧对万有年说上一些兄弟二人的坏话,就算是捕风捉影,也足够兄弟二人头疼万分的了。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李家兄弟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李文龙说道:“不知道秦书记对青滔县另外三条路有什么打算呢。”

    就这点眼光,把发财的门路放在青滔县新修的路上?秦牧心底笃定,李建只不过是一个被人遗弃的棋子罢了,当初从收费站中得到的好处恐怕这两人也有份。官场官场,谁的屁股后面也挂着一层土黄色,秦牧当然不会去破坏这种潜规则下的发财之路,可那四条路从一开始修建秦牧已经应承于民,绝对要把收益全部放到老百姓身上,此刻他说是妥协了,那么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秦牧微微笑了一下,没有顺着李文龙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眼中乍露精光,轻声说道:“要想富,先修路。修路只是一个前提,这不是,路还没有修好,三星财团就把目光瞄向青滔县了。”

    李家兄弟也是在官场上混过很长时间的人,秦牧看似转移的话题,却说中了一个事实。几条十来公里的收费公路算什么,真正有钱的那是外国企业。把外国企业的腰包掏一掏,比在老百姓攥紧的手里扣吧那一块两块可强得太多了。

    一句话,直接把秦牧今天请客的目的暴露了出来。这段时间腾龙市风声不断,都围绕三星财团合资斯洛瓦的事情,谁都不知道秦牧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他的打算究竟在哪里,但是看市委书记万有年没有听偏风,也一直顶住上面的压力支持秦牧,那说明这里面肯定有巨大的利润,如今秦牧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直接把这件事放在酒桌上来谈,那说明李家兄弟在这个谈判计划中肯定占有不小的分量。尤其是李文东,他掌管着全市的财政一直没有多大的键鼠,若是突然之间将县财政的收入提升几个百分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政绩上就有了可圈可点的资本。

    李文龙抽了一口烟,吐出重重的烟气,不再说话,好像在回味着烟丝的韵味。李文东知道哥哥这个动作是在心里矛盾着,便插嘴说道:“秦书记,都说你们县的经济处于多元化,不知道贵为腾龙市两大强县之一的你,今天准备了什么特殊的菜啊?”

    秦牧恨不得把李文东掐吧死算了,自己已经放低姿态,要分给他们一个好处,犯不着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人这么不顾大局吧?李建就算是再亲,在现在的情况下,十个他的价值也比不上秦牧。

    就在他心里浮现出不快的时候,李文龙微微侧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表情被秦牧迅速的看到眼里,登时让他放下了吊着的心思。看起来,李文东这话也出乎李文龙的预料,兄弟二人当中,李文龙的城府还是比较深的,恐怕李文东也是凭借哥哥的影响才走上交通局副局长的位置。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牧便不在乎再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一点。他笑着说道:“这经典酒店我还真不经常来,我看还是听两位局长的吧。”

    听了这话,李文龙脸上便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秦书记,果然是年少有为。我看这青滔县,必然会在你的领导下大大的迈开步伐的。”

    “哪里哪里。”花花轿子人人抬,既然李文龙已经暂时把李建的事情放到一边了,那就说明李文龙已经心动了,秦牧断断不会做出什么傲气或者张狂的姿态,而是谦虚的说道:“如果没有两位局长的帮衬,现在青滔还在挣扎摸索呢。要是有个功勋排行榜,两位局长肯定是青滔县的首要功臣。”

    尽管兄弟二人知道秦牧这话说得有些不尽实,但他们二人帮过秦牧解决了一些问题,自然听得心里很是美滋滋的,这马屁虽然明显,可二人就是听着心里一阵子说不出来的舒服,比那个每天找兄弟二人巴结的李建可强得太多了。

    话点到这里,谁都不会再继续询问下去,完全当成了一次普通的聚餐。这些话,是秦牧试探两人底限的烟幕弹,也是李家兄弟查看秦牧最终想法的局。双方都没有找到对方能够承受的下限,但是都明白现在这样的局势是皆大欢喜的,每个人都有点秘密,只要面子上过去了,大家也不会斗个头破血流。

    秦牧虽有市委书记的支持,但依然摆出一个道歉的姿态,也让李家兄弟有些想不到,秦牧这一手玩的非常的巧妙,没有拿出万有年的名头出来,仅仅从三人以往的交情上下手,也让兄弟二人觉得,秦牧这小伙子做事还是很稳重的,也是非常知道领导需求的,既然秦牧有了这样的认识,那么两人在以后的交往中,绝对比培植一个李建获得的利益更大。

    随后,随着满桌菜肴的端上,三个人就脱离了政坛里面的那些事,说些平时的家话和腾龙市一些奇闻异事,一顿是倒是吃的有声有色。

    酒席结束之后,秦牧又每人送了个黑手提袋,里面的东西不用说也是烟酒之类的东西。大家心照不宣,握握手便各自离开。

    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秦牧就不会在这初次的酒局上说出自己的目的,只有在后面去他们办公室里才会把计划中涉及李家兄弟的部分说出来。那样,这计划就变成了公事,也就成了李家兄弟的政绩了。

    送政绩,这样的好事谁舍得往外推?

    ~
正文 第382章 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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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这次过去,咱们怎么也要给姓秦的一个下马威。”京城一家商务会馆里面,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享受着按摩女上下的捶打,侧头对另外一个男人说道。

    “看看吧,秦牧这家伙在老一辈的口中还是挺看重的。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别让老辈的人看出什么来。”另外一个三十二三的男人声音沉稳的说道。

    “得了吧。你看看小妹被姥爷宠的那样,咱们几个兄弟姐妹哪个看得顺眼?才二十四岁啊,大校,还特种兵教官!我看姥爷也是有点老糊涂了。”年轻男人撇撇嘴说道,对那按摩女说道:“后背,多来几下。”

    年长男子笑了一下,说道:“平潮,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思想还这么争强好胜?”

    韩大菊的丈夫姓管,这两人正是韩大菊的两个儿子。管平潮听哥哥管平渊的口气中略略带着责备的口吻,不服气的说道:“本来就是。谁都知道姥爷偏心,咱们这些当外甥的就算了,当门子里面的可不少流言呢。”

    管平渊皱皱眉说道:“就你的事儿多。咱爸已经说了,不准掺和到里面去。他们有什么怨言,让他们自己做小鞋去,给他们当枪,那可就小看咱们了。”

    管平潮舒服的叹了口气,侧头对那标致漂亮的按摩女问道:“小姐,你在这里一个月多少钱?”

    按摩女脸上带着红润的色彩,回答道:“一个月1000元。”

    管平潮笑了一下,伸出手抚摸着按摩女的小腿,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3000,跟在我身边一个月怎么样?”

    “呀!”按摩女的小腿微微的向后缩了一下,想要躲避管平潮的怪手,却被管平潮嘴里的工资给彻底惊呆,不敢相信的问道:“三千?那我要干什么?”

    管平潮怪笑一声,猛然直起腰来,一把抓住那按摩女的手腕,**的说道:“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按摩女的脸瞬间妩媚起来,管平潮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不就是想跟按摩女玩玩嘛,这种事按摩女又不是没做过,顿时笑了起来,伸手在管平潮的胸膛上轻柔的抚摸着,腻声答应了下来。

    管平渊看着弟弟将按摩女抱了起来走向旁边隔音的小包间,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身边这个女人的服务。他倒不是不想拽着这女人去胡天胡地一番,只是韩老爷子突然提出要前往腾龙,家族里面的几个子弟都抢着陪老爷子去。虽然那几个三辈人物在京城重地还上不得台面,但这趟外出,老爷子的心思绝对不仅仅挂在韩雪菱的身上,去亲临与三星财团的谈判才是老爷子的最终目标,若这几个子弟在老爷子面前做出点出彩的事情,外放出去那可就是财源滚滚,名利双收了。

    管家兄弟也有陪同老爷子一起前往的名额,却是老爷子指定让他们去的。韩家二代四个兄妹中,只有老四韩大菊是以商业立本,老爷子也有让他们学习学习跟外企打交道的经验。

    “秦牧,让我看看你到底多有趣,一个野孩子而已。”管平渊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浑身充满了挑战的欲望。

    他猛然翻身,一把将按摩女拽到了床上,任凭那女人故作娇羞的反抗,撕拉一声将女人紧绷在身上的衣服扯烂,就在这床上搞了起来。

    秦牧与李家兄弟分手之后,慢慢的开着车向市郊驶去。刚刚离开经典,一辆深蓝色的跑车就与他擦身而过。跑车发出一声简短而尖锐的刹车声,好像要停下来。秦牧奇怪的向旁边看了一下,那车子又急速打转,向着景点酒店而去。

    秦牧摇摇头,有些纳闷的笑了一下,便不再在意,直奔别墅。

    韩雪菱此刻正斜斜的躺在床上,周小梅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流食。

    “大姐,你现在身子还弱,过几天我带你去花园里面散散步,晒晒太阳,那就恢复的快多了。”周小梅完全像个知书达理的妾侍一般对韩雪菱柔声说道。

    韩雪菱的脸上失去了往日青春飞扬的表情,抿了一下嘴,完全是个病美人,可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充满了直爽的味道:“小梅姐,别的都是小事,你就告诉我,秦牧这死家伙到底有多少情人吧。”

    这句话问得周小梅满脸通红,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韩雪菱扑哧一笑,伸出双手扳着手指头说道:“吴菊、刘丹,还有你,对不对?”

    这里面倒是没有提到裘小婵,周小梅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不,不,我可不是。”

    说完这句话周小梅就觉得要糟,韩雪菱这分明是在套自己的话。周小梅想不到韩雪菱这样直爽的女孩子也会耍些心机,登时手足无措起来。

    韩雪菱从周小梅的表情中知道了,家族里面那些同辈人曾经告诉自己,秦牧是个风流种子的事儿恐怕是真的,咬咬牙,偏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行啦,都别瞒我了,我早就知道了。反正我跟秦牧也就是政治婚姻,没有什么感情,就便宜你们了。”说完,韩雪菱垂下眼帘,其实眼角还在瞄着周小梅。

    很明显,周小梅脸上滑过一丝欣喜的表情,登时让韩雪菱气闷非常,两只小拳头狠狠的攥了起来,恨不得秦牧就在眼前,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才好。

    这时候,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周小梅放下碗,看到秦牧的奥迪车正缓缓地开进别墅,说道:“大姐,他回来了。”

    “哼!”韩雪菱变脸也挺快,马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对周小梅叫道:“出去告诉那家伙,就说我又昏迷了!”

    周小梅一呆,这韩雪菱的脾气怎么这么善变?她转了一下眼珠就想到,韩雪菱这是在吃醋呢,不禁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出房去。

    等到周小梅关门的声音传来,韩雪菱蹭的一下坐起身子,使劲的把被子扔到地上,恨恨的说道:“秦牧,我说得话你还真当真了!看着吧,等我好了我非好好的操练你一下不可,再让你朝三暮四,再让你寻花问柳!”

    秦牧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韩雪菱重点打击报复的对象,停下车子后便走进别墅,看着周小梅正从楼上下来,便微笑着问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周小梅皱了一下眉,说道:“她说她又昏迷过去了,让你去找医生。”说完,也觉得这句话非常的矛盾,笑出声来。

    秦牧有些郁闷的挠挠头皮,一副懵懂青年的摸样,说道:“又昏迷了?还是她说的?”

    这时候,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响,紧跟着就是关门的声音,秦牧和周小梅对望一眼,秦牧连忙向着二楼跑去。

    周小梅看着秦牧的背影,慢慢的摇了一下头,拿出手机,拨打了王海涛的电话,对里面说到:“王经理啊,现在给你一个任务,马上与腾龙市委接触一下,我们华夏财团对斯洛瓦也非常的感兴趣,希望能够与斯洛瓦进行更深层的接触,有钱大家赚。”

    这段时间,三星财团和斯洛瓦的各种传言喧嚣世上,王海涛的耳朵早就被磨出茧子来了。本来周小梅已经发布了不再掺和腾龙市的事情,此刻又出尔反尔,让王海涛顿时感觉,秦牧恐怕是要做什么大动作了。

    当初澜宁重工被秦牧拿下,那一阵刀光血影导致澜宁政坛大变样,如今秦牧又联手华夏财团,不知道最后受伤的是哪个。王海涛挂上电话,连忙开始了运作。

    秦牧上了二楼,推了一下韩雪菱的房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便大声喊道:“雪菱,把门开一下。”

    里面悄然无息。

    秦牧又敲了敲门,让韩雪菱开门。韩雪菱好像是卯足了劲不搭理秦牧,丝毫不为所动。

    秦牧耸耸肩,从腰上拿下钥匙,缓缓的把门打开。

    “通!”一个枕头莫名飞来,正巧秦牧向前走了一步,齐齐的砸在秦牧的脸上。

    “你给我出去!”韩雪菱坐在床上,双手掐腰,恶狠狠地怒视着秦牧,一点都没有病后虚弱的表现。

    秦牧无奈的苦笑一下,弯下身子将地上的枕头拿了起来,轻轻拍了一下上面的一些尘土,说道:“大小姐,谁惹着你了?”

    话刚说完,又是一个枕头飞了过来,秦牧本来想躲避的,心思急转,这恐怕是韩雪菱病后的一种发泄,连忙刹住躲避的身体,又被枕头砸了一下。

    秦牧弯腰又把另外一个枕头拾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床棉被又当头兜下,让他瞬间被棉被包裹起来。

    紧接着,秦牧就觉得后背挨了狠狠的一下,耳边就是韩雪菱怒气冲冲的叫声:“好啊秦牧,趁着正妻昏迷在外面搞七搞八是不是,今天我非把你打残废了,让你们老秦家绝后!”

    韩雪菱喊着,一脚踹在秦牧的身上。幸好她是病后虚弱,若是特种兵的身手,这一下非把秦牧给踢傻了不行。

    秦牧一看韩雪菱还真的有点暴力倾向,连忙将被子扯下来,冲着韩雪菱低声斥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好好养病,跟我较什么劲?”

    韩雪菱看着秦牧有些阴沉的表情,登时嘴角下撇,眼睛就变得雾气朦胧,伸出苍白的小手指着秦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骂道:“你……你这个没良心的陈世美,怎么就跟老头子一样,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我……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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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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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眼睛一直,被韩雪菱这梨花带雨的一句话刺激到了。记得重生前,他也只是不到三十岁的年龄,还是喜欢玩网络游戏,喜欢打打篮球,喜欢跟几个县直部门的同学吹吹牛皮,怎么重生过后,心境变得这么老了?别说跟韩雪菱结婚,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傲然在上的样子,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心境啊。

    难道是?秦牧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心里面因为重生而存在的最后一丝薄膜被韩雪菱的这句话瞬间撕裂。原来,自己现在的处事方法还是太过于显眼了啊。从西山村走出来到现在,虽然每每化险为夷,可偏偏走错了道路。想到这里,秦牧登时明白为什么自己关于水利的报告被秦老爷子压了那么长时间,也明白了给七哥高鹏的电话中,高鹏说话的感觉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别扭的印象。

    锋芒太露,果然是锋芒太露啊。老爷子已经察觉到自己锐气十足,这是想稍稍的压一下自己呢。澜宁、青滔的变革,老爷子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静观其变,毕竟腾龙市这点地方还不足以让老爷子伤筋动骨,但若是放在涉及几个省的水利上面,老爷子的能量再大,也要顾及一下其他派系的感受。

    想明白这一点,秦牧的心终于彻底敞开,在这一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把心态放在二十六岁年轻人应该有的地步吧,不要把心思总放在勾心斗角上,那就辜负老天爷给予自己重生的机会了。

    “哈哈哈哈。”秦牧爽朗的大笑起来,冲着韩雪菱就扑了过去。

    韩雪菱被秦牧这状似疯狂的笑声搞得呆了半天,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秦牧横腰抱起,向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纵然韩雪菱泼辣异常,但是却没有想到秦牧如此大胆,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竟然跟自己做这样亲密的动作。两人还没有行夫妻之礼,光天化日之下这种行为已经很超出韩雪菱的教育了,双手连忙拍打着秦牧的肩膀,惊声尖叫。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来就是这样的。”看着韩雪菱酡红的双颊,秦牧不禁食指大动,若不是体贴韩雪菱刚刚醒来,秦牧可能就要把韩雪菱抱到床上去了。

    周小梅惊讶的看着秦牧抱着韩雪菱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纵然周小梅在美国看多了年轻人当街接吻的样子,心里面也是一阵乱颤。秦牧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他不是一直架着架子吗?她疑惑的想到。

    被周小梅的眼光看着,韩雪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窝在秦牧的怀里不停地挣扎着。那一缕缕带着药香的少女味道一个劲的往秦牧鼻子里面钻。作为一个快半年没接触女人的秦牧来说,这种少女的方向无疑是最具有诱惑性的,韩雪菱顿时觉得自己的香臀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来。

    她自然明白秦牧这是怎么了,未经人事的她马上不敢动弹,双手揽在秦牧的脖子上,将头深深地埋在秦牧的肩头,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才好。

    “小梅姐,咱们一起晒晒太阳去,天气正好,又不很冷。”秦牧冲周晓媚笑着说。他那清秀的脸庞带着极具魅力的笑容,让本来打算就此藏入屋内的周小梅傻傻的答应下来,奔到秦牧前面将房门打开了。

    秦牧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后背被一只小手狠狠的拧了一下子。韩雪菱将嘴唇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道:“行啊秦牧,趁我昏迷已经三妻四妾了是不是啊?”

    看到周小梅已经出去,秦牧连忙侧过头来。韩雪菱正气鼓鼓的想要兴师问罪,却没有想到秦牧会转头,两人的嘴唇轻微的擦拭了一下,登时让他俩产生一种被轻微电流击中的感觉。秦牧毕竟是过来人,还好点,韩雪菱却是不能自己,双手狠狠掐着秦牧后背的肉上,浑身打了微微的颤抖。

    秦牧一笑,抚慰般的紧了紧韩雪菱的身体,抱着她走出了门外。

    别墅的院子内有两张雅致的木椅子,周小梅已经擦拭干净。三个人就坐在这午后的阳光下,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韩雪菱的眼睛在秦牧和周小梅之间来回的转悠着,脸上露出古怪的色彩,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觉睡的还真舒服,眼睛一闭一睁,半年过去了。”

    周小梅听她说得有趣,扑哧一声笑道:“大姐,你可别这么说,就当是休假了。”

    韩雪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服的靠在秦牧的肩头,指着秦牧另外一边空暇的肩膀对周小梅说道:“小梅姐,这个肩头给你,这家伙身体好的很,绝对不会被咱们压塌了。”

    秦牧一脸苦色,这韩雪菱还真敢说出口来。别说他跟周小梅还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周小梅也不应该这么大度的邀请情敌来共享丈夫啊。

    周小梅更是不堪,偷偷的扫了秦牧一眼,连忙把头低下说道:“坐在这里挺好,挺好。”

    两个人顿时陷入尴尬之中,韩雪菱实在是太彪悍了,这种风格让秦牧和周小梅有点吃不消。韩雪菱嘴角翘了翘,一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伸手又在秦牧的胸口拧了一下说道:“你很得意是不是?”

    秦牧顿时无奈了,对周小梅说道:“小梅姐,你照看她一下,我打个电话。”说完,好像逃跑一般向远处走去,看背影是有一些狼狈。

    走出了老远,秦牧才敢回头看过去。周小梅和韩雪菱两人正相互偎依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秦牧心里一哆嗦,韩雪菱刚刚醒就又有了花花肠子,看她一副强势的样子,周小梅又温文尔雅,两个人不会是……

    脑海中顿时显出两个身段妖娆的女人半遮半露在床上翻滚的样子,秦牧连忙晃了晃脑袋,将精神集中起来,掏出电话拨打了裘小朋的号。

    接通之后,裘小朋告诉秦牧,自己正在高速路上往腾龙市赶,秦老爷子那边没有什么消息。秦牧如今既然已经做了收敛锋芒的打算,就让裘小朋沉沉心,给他加担子的事儿还要往后面推推。

    裘小朋听到之后,马上开心的说道:“秦哥,你不赶我走啦?说实话,我真想给你开一辈子车。”

    秦牧笑骂道:“没出息,就这么点奔头那你也别活着了。现在不给你安排正职那是特殊情况造成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秦牧嘱咐裘小朋开车小心,便挂上了电话。他想了想,又把电话打给了裘小婵。今天韩老爷子那一家子过来,说什么也不能让周小梅和裘小婵再来别墅了,所以秦牧便想打电话告诉裘小婵,这几天最好是住在宾馆里。

    谁想到电话响了没有两声就被人挂断了,秦牧疑惑的看看手机,发现信号挺好,又一次拨打了过去。

    连续五次,电话都响了两声被挂断,秦牧顿时明白,裘小婵这是跟自己在怄气呢。想想也好笑,哪个女人没有嫉妒吃醋的心理,那一天秦牧呵斥裘小婵,也有秦牧的一些不是,所以秦牧决定过去这几天,就过去跟裘小婵说点好话。到底是自己的女人,不计较名分跟自己在一起,怎么也要让人家安心。

    那边长椅上,两个女人正吃吃的笑着,看起来相处的十分融洽。周小梅就有这样一种特质,无论什么脾气的人跟她在一起,她都能很快的和对方成为朋友。

    看到秦牧慢慢的走近,周小梅拍拍韩雪菱的手,缓缓站起来说道:“秦牧,我已经跟王海涛那边说了,华夏财团插手斯洛瓦的事情,估计今天就能放到万书记的案头。”

    秦牧点点头,看了一眼韩雪菱,语含深意的说道:“恐怕这一次,不仅仅是咱们华夏财团有想法,还有一些人也不甘寂寞呢。”

    周小梅正想问,秦牧甩了韩雪菱一眼,说道:“晒一会儿太阳就行了。小梅姐,麻烦你叫一下医生照顾一下雪菱,你跟我出去一趟。”

    韩雪菱扁扁嘴说道:“秦牧,你有什么事儿又要出去?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一次,你也不多陪陪我。”

    一句话说的异常撒娇,秦牧的心里一抖,这可是传说中极品的双恋啊,若是哪一天自己和韩雪菱、周小梅……

    秦牧连忙止住自己往下面想的念头,咳嗽一声说道:“你娘家来人了,要来对他们的姑爷兴师问罪了。”

    韩雪菱眼睛一亮,问道:“谁要来?”

    秦牧便把这次来腾龙的韩家人一一说了出来。韩雪菱脸上带着不高兴的表情,闷声说道:“除了爷爷和爸妈,我谁都不想见。秦牧,我跟你说好了,只许你把爷爷和爸妈带来,其他人都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去,别来咱们家里让我看着心烦,家里也没有那么多地方让他们住。”

    从韩雪菱的口气中,秦牧明白韩雪菱恐怕在三代子弟中特立独行,跟谁也说不上话,便点点头说道:“行,反正他们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事就交给我吧。”

    “这还差不多。”韩雪菱顿时喜笑颜开,说道:“秦牧,我给你说个事啊,从明天开始,你要认真锻炼身体,再让什么叶石磊之类的人欺负你,你就能上去给他两拳。”

    秦牧点点头,答应下来。原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国术的,强身健体的同时还能陶冶情操。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韩雪菱心里正打着小念头—让你秦牧每天累死累活的,看你还有机会去找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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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不给秦牧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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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排名前三的小轿车停在腾龙不远处的军用机场内,市委书记万有年、市长苏冀北、市委副书记聂荣平站在一行人的最前面,正焦急的看着远处的天空。京城大佬之一的韩老爷子坐专机过来视察工作,这是天大的事情,几个人心里都是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腾龙会被韩老爷子纳入眼中。

    不过,当秦牧开车到达机场之后,三个领导人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他们谁都没有通知秦牧,秦牧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前来,那说明秦牧跟韩家肯定有些什么联系。再说,秦牧以一个县委书记的身份竟然能够进入这军用机场,说明秦牧在军方也有一定的背景,让三个大佬的心头对秦牧多了几分看重。

    秦牧跳下车,看到万有年等人,眉头微微一皱又迅速抹平。韩老爷子可没有告诉自己,来腾龙会惊动这么多干部,看起来这里面还是有人想搞点事,高调的出现来对万有年等人施加压力。秦牧既然已经放开了心思,心里就好笑起来,有人不满意自己做韩家的女婿,想要给自己上眼药呢。

    万有年冲秦牧招招手,秦牧便大步流星的赶了过去,露出真诚的笑容伸出手去,跟市委领导一一握手,口中说道:“万书记,您好。苏市长,您好,聂副书记,您好……”

    常委班子十三名成员全部到齐,哪一个都比秦牧的腰粗上半分,秦牧借着这个机会跟市常委人员都朝了面。从短暂的握手和他们是否说话表情如何中,秦牧大致上能够看出他们的脾性如何。一一问候之后,万有年问道:“秦牧,你过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秦牧笑道:“有几个以前的老朋友从京城那边过来,一定让我招待一下,您看。”

    秦牧没有说自己是韩家的姑爷,若是那样的话,恐怕在腾龙官场自己就要被孤立起来了。上方大佬的孙姑爷,这身份跟那些潜伏的钉子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京城世家子弟被下放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们的背后身份是什么,不是特殊的情况,就要凭借自己的关系和手段去拼搏,给老一辈人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几个大佬心头一凛,秦牧这话里意思很深啊。他们不动声色,万有年笑道:“年纪轻轻就交有广泛,到底是咱们腾龙市的官场新星。秦牧啊,你就在我旁边等着吧,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秦牧继续笑道:“我跟在诸位领导后面就行了。”说着,走到队伍最后面的侧面,脸色平静的看向天空。

    万有年方才那话,有向市委班子宣示秦牧是他嫡系的意思,但秦牧若真的站过去,那可就得罪市委其他十二名常委了,秦牧断断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他只要站过去,也有点太高看自己的意思,万有年表面不说,恐怕心里也会不喜。

    果然,秦牧走过去之后,万有年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低头对苏冀北说道:“苏市长,这个小秦对城市经济建设和开发,很有点跳跃性思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苏冀北是平调过来的,在腾龙市根基不深,年龄与万有年也差着七八岁,对万有年构不成什么威胁。上面把苏冀北调过来,也有让万有年帮传带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万有年把秦牧推荐给苏冀北,也是有帮秦牧铺路的意思在里面。

    苏冀北年龄四十六七,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低声说道:“我听说过这个年轻人,听说气魄很大,已经叫出了两年内提升县级市的口号。”

    万有年笑道:“年轻人,总有些干劲,我们应该多了解,多支持嘛。”

    苏冀北点点头,说道:“是啊,年青一代的干部,就是需要万书记这样的领导慧眼识才,才能茁壮起来。”

    这个马屁拍得万有年很舒服,他呵呵笑道:“苏市长,听说你是苏州人……”

    话题转移得很快,两人低声说起了家常。

    秦牧没有注意到那边,心里开始想着韩家的那几个少爷过来会给自己出什么样的难题。这属于小孩子之间争夺玩具的游戏,自己若是输了,恐怕会给韩、秦两位老爷子留下手腕不够能力不足的念头,以前创下的那些成绩都会烟消云散。

    在秦牧的幽思中,遥远的天边飞来一架民航飞机。腾龙市没有专门的民用机场,看着那飞机越来越低,秦牧就知道韩老爷子已经到了。

    这次到来的,除了韩老爷子、韩大平万芳夫妇,还有三个精干的年轻人。秦牧的眼光首先跟那三个年轻人交汇在一起,爆出一连串看不到的火花。暗战已经开始,只是双方的棋手,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牌。

    万有年等一干领导人摆低了姿态向老领导问好,韩老爷子拄着拐杖,看了看远处的腾龙市,笑道:“快二十年咯,又回到北辽了。”

    万有年等人连说欢迎老领导视察,头前带路为韩老爷子和韩大平夫妻安排车子。秦牧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向着那三个年轻人中最稳重的人伸出手去,声音沉稳的说道:“五哥,欢迎来到腾龙。”

    韩冰年纪三十四五,目前担任京城东城区的副区长,结婚的那天秦牧见到过,却是没说什么话。韩冰将手背了起来,不带表情的说道:“五哥?这个称呼啊还是先放放吧,你可以叫我韩区长或者韩五。”说完,直接背着手向前走去。

    这是非常红果果的蔑视。韩冰在京城时间长了,身上带着一股子高官贵气。这就是俗话说的京官外出大一级的原因。韩冰若是下放,最起码也是个市正职,自然不把秦牧一个县委书记看在眼里。更何况当初秦牧和韩雪菱结亲,他是最反对的一个,自然不会给秦牧好脸色看。

    这个钉子让秦牧心里冷笑起来,如此明显的挑衅,他秦牧自然要接着。看着韩冰向外走出了两步,秦牧微笑道:“北地路滑,韩区长小心了。”

    韩冰的身子顿了一下,冷哼一声,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秦牧继而向管家兄弟伸出手,管平潮扒拉开秦牧的手,直接跟在韩冰身后离去,管平渊却笑着伸出手,和秦牧握在了一起,笑道:“上次你跟表妹结婚的时候我没有到场,管平潮。”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手宽厚而有力。秦牧笑着说道:“那天没有跟六哥好好的喝一杯,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咱们晚上一定要一醉方休。”

    “一定一定。”管平渊温厚的一笑,拉着秦牧跟在众人的身后。

    万有年在招呼韩老爷子的时候,也注意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他没有看到韩冰和管平潮给秦牧脸子看的情况,倒是看到管平渊紧紧抓住秦牧的手,心里一动,判断秦牧和这管平渊好像关系不错。

    万有年也做过功课了,知道管平渊是京城、上海、广州几家大工厂的老板,资金实力非常雄厚。他不知道上层还有什么关系,但管平渊、管平潮能够跟韩老爷子一起过来,那肯定是极有背景的人物。如今管平渊与秦牧做出非常熟悉的表现,让万有年更加放心,秦牧这小子,还是非常有货的。

    车队直奔市里指定的最高档接待宾馆,秦牧和管平渊坐在一辆车里,跟在车队的后面。管平渊注视着平滑的路面,突然说道:“秦牧,你知不知道,你在青滔已经得罪不少人了。”

    秦牧微微一笑,从刚一接触就知道,管平渊未必多么看重或者喜欢自己,更有甚者比韩五管平潮更看自己不顺眼,不过这人城府极深,没有让人看出来罢了。此刻他问出这句话,更加让秦牧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三个人恐怕是有备而来,专门给自己出难题来着。否则,就算管平渊再不知道轻重,也不该在刚刚见面没有几分钟就说出这样的话来,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用当哥的身份压一下自己吗?

    秦牧开着车,慢慢的说道:“得罪人?一入官场身难平,得罪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管平渊摇摇头,慢慢的说道:“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就算是我见到他,也要提着心思,你可要小心一点。”

    这句话直接把秦牧贬低了下去,意思是他管平渊还要看那人的脸色,你秦牧跟我管平渊还差着档次,自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完这话,管平渊侧头观看秦牧的表情。秦牧表情不变,没有丝毫僵硬的表现,而是继续笑道:“我是官,他是商,若他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的嘛。有些政策上的摩擦,那也不是过不去的坎。”

    秦牧的反击犀利却没有烟火,算是直接抽了管平渊一记隐形的巴掌。你现在也就是一个商人,有什么底气跟我说什么得罪不得罪人的,只要别惹了我,那一切好说,若是真的撕破脸皮,以我在官场上的能量,别说你,就算是再大的商人,说拿下也就拿下了。

    这就是民不与官斗的直接写照。抛却双方背景不谈,若让管平渊以大商人的身份跟秦牧对着干,管平渊深知自己是搞不过秦牧的。他也是官场世家的人物,自然知道什么叫做权势滔天。

    可是秦牧,年纪才多大,竟然能说出这样老道十足的话来,直接用不着烟火的话给予自己一个有力的反击。管平潮知道自己的脸色稍变,咳嗽一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中华,掩饰的笑道:“抽根烟,没关系吧。”

    秦牧笑着说道:“我也是个大烟枪,要不是怕你介意,我早就点上了。”

    这句话却又有点放低姿态的样子,管平渊顿时陷入短暂的疑惑,这秦牧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强硬还是软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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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管家兄弟想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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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直接进了招待处,为了保证老领导的安全,万有年直接把市里的武警中队给调了过来,将招待处彻底戒严起来。

    韩老爷子下车的时候非常不高兴,指着万有年数落道:“我就是一个穷大兵,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万有年一阵尴尬,他到底也是一重点市的领军人物,被韩老爷子这么数落,面子上非常过不去。韩大平笑着在旁边说道:“爹,万书记这也是好意,别人求着万书记这么做,还求不到呢。”

    韩老爷子使劲的顿顿拐杖,说道:“就是小子会做好人,是不是?今天我还非不让你做了。这个招待处太吵了,大平,你开车带我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小芳也去。”说完,指着韩冰说道:“你们几个,在京城也呆的够长了,到处走走看看,别跟那井里的蛤蟆似的。”他老人家又钻回车子去了,让万有年有些手足无措。

    韩大平站在车前跟万有年说了几句,安了一下万有年的心,便亲自开车,将市长一号开出了招待处。

    就算借万有年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老将军的面前直棱翅膀。秦牧这时候下了车,走到万有年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让万有年长长的喘了口气,说道:“小秦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会派人去你那边秘密保护的,辛苦你几天吧。”

    秦牧正色的说道:“这是咱们腾龙市干部都该做的,正好我母亲送我的别墅还比较宽敞,阳光也好,非常适合老人家居住。”他就是告诉万有年,可以把韩老爷子安排在自己的别墅那边居住,倒是韩老爷子无意中帮了秦牧一个忙,否则秦牧为了阻止韩冰和管家兄弟过去,还要费老大的周折。这样一来,秦牧在万有年眼中更加被看重了,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秦牧随即开车尾随书记一号车而去,韩大平本来就等着秦牧给自己带路,所以车速并不快,不一会儿秦牧便追了上来,带着他们向着市郊而去。

    韩冰和管平潮走到管平渊身边,管平潮低声说道:“哥,你跟他说什么呢?”

    管平渊还纠结于路上秦牧表露出来矛盾的态势,轻轻的摇摇头说道:“秦牧这家伙藏得很深,我可有点看不透他。”

    韩冰依然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低沉的说道:“看不透又能怎么样?咱们过来本来就不是跟他玩官场那一套的。我给你们牵个线,跟市委书记接触一下。”

    管家兄弟点点头,跟在韩冰身后向着万有年走去。三星财团的事在京城的高层已经有些传播,几个人也听到了不少的风声,这个时候若是打击一下秦牧的气焰,那以后老爷子就不会专宠韩雪菱一人,也要把目光看向这三兄弟。

    他们这一闹,让事情更加复杂起来。几个人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把来意一说,饶是万有年经历过大起大落,脑袋也一阵发懵。

    斯洛瓦这个半死不活的国企到底有什么好了,扔在那里好几年都没有人搭理。怎么三星财团刚刚露出要并购斯洛瓦的意愿,先是县委书记要求谨慎对待,紧接着就是中国商业黑马万燕集团表示要与三星财团叫板对抗,这下午又来了几个牛气冲天的年轻人,也对斯洛瓦表现了极大的兴趣,什么时候斯洛瓦成了一个众人哄抢的香饽饽了?不就是一家破烂的厂房和老旧的机器吗?

    万有年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却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不小的事儿,看了看韩冰和管家兄弟,打着官腔说道:“这个问题非常棘手啊,斯洛瓦那边的事情省委已经来了通知,已经全权交给所在县的县班子来决定了,市里插手有些不太方便。”

    若不是他知道韩冰是韩老爷子的孙子,估计现在已经沉下脸来把这三人骂出去了。斯洛瓦这事悬在这里,万有年再也不允许这里面出现太大的变数了。有了秦牧的保证和与秦牧关系非常亲密的万燕集团,斯洛瓦问题将会得到很好的解决,若是再增添一个变数,鬼知道他万有年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

    韩冰眉头皱了一下,这就是京官和地方官员不同的地方。别说按行政级别韩冰没有和万有年叫板的能力,就算是相同级别,万有年不给韩冰面子,那韩冰也知道憋在心里说不出话来。

    万有年那是官场的老油条,直接认为韩冰的所作所为韩老爷子肯定是不知情的。别说他一个三代子弟,就算是二代来了,在地方政权上他们也没有插话的份。这件事关系着万有年位子的问题,他可不敢马虎。想着秦牧和管平渊关系好像不错,可偏偏管平渊避过秦牧来跟自己谈这件事情,说明秦牧也不赞同管平渊横加插手,他万有年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只要他能平稳的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退休,那他已经很知足了,倒不想再进一步,所以对韩冰也没有太多的谄媚,皱着眉头为难的遥遥脑袋。

    韩冰脸色一变,随即笑了起来,说道:“万书记,他们也是国家市场经济上涌现的出色商人,不忍心看着国企就这样走下去,也想为国家出一份力嘛。这件事我就是做个牵线人,具体的还是你们来谈,成不成我就不参与意见了。”

    万有年也笑了起来,说道:“爱国商人,我们还是要大力支持的嘛。”

    听万有年说话露了一点缝隙,韩冰便点点头说道:“那我出去转转腾龙市,这可是咱们国家有名的地方,我可不能入宝山而空手回啊。”

    万有年站起身,和韩冰握了握手,韩冰便离开了书记办公室。万有年既然给了寒冰台阶下,那韩冰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官面给撕了,便顺着台阶走了下来,省得惹得一身难堪。

    等韩冰离开之后,万有年和管家兄弟便开始了官与商之间的协商,直到一个小时之后,管家兄弟才脸色不太好的离开了办公室。

    “哥,这老小子油盐不进,这分明是不给咱们面子啊。”管平潮低声说道。

    管平渊摇摇头说道:“他这是稳妥为主,倒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我现在就是纳闷一件事,秦牧到底有什么把握能够跟三星财团叫板,凭他的身份和身家,绝对不该做出这么不明智的决定,难道我看错他了?”

    翁文华在华夏财团当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回国之后也是非常低调,所以管家兄弟却不知道华夏财团和秦家的关系。况且这次出面的是万燕集团,让秦牧的后台更加隐蔽。

    管平潮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管平渊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低声说道:“咱们既然不能自己入局,可以借助别人来操纵一次嘛。”说完,低声和管平潮交代了几句,让管平潮的脸色便得欣喜起来。

    两兄弟便离开市委大楼,打电话联系韩冰。

    与此同时,秦牧带着韩老爷子、韩大平夫妻到了别墅。远远的看过去,韩老爷子便点头说道:“这个地方鸟语花香,倒是比我那院子有生气多了。”

    韩大平开车笑道:“也不看看秦牧的娘是谁,有钱的很啊。”

    韩老爷子哼了一声,说道:“有钱就能耐了吗?我看啊,秦牧这小子,可没有被钱腐蚀。”

    韩大平夫妻对视了一眼,老爷子恐怕又要进行教育了,他们那辈的人,教育人已经成了习惯了。

    两辆车子进了别墅,秦牧鸣了一声喇叭。等到几人下车之后,韩雪菱穿着一身随意的运动衫跑了下来,兴奋的冲向了韩老爷子。

    韩雪菱的身体基础还是非常棒的,才醒过来两天,就能如正常人般蹦蹦跳跳了。韩老爷子顿时老泪盈眶,任凭韩雪菱撒娇的扎到怀里,一个劲的说道:“乖孙女,乖孙女。”

    韩大平夫妻也是相互拉着手,眼泪不停的滑落。韩大平还好点,万芳那叫落泪如雨,恨不得推开韩老爷子把闺女抱在怀里好好的端详一下。

    几个人站在别墅外面上演一出家庭喜剧,秦牧站在一边觉得不是个事,便轻声提议道:“咱们还是去屋子里面说话吧。”

    周小梅已经听了秦牧的话躲了出去,家里只有秦牧夫妻和几个医生。秦牧倒不怕这几个医生说自己什么小道消息,只要没有被韩家人抓到什么把柄,那按照韩家的水准就不会当面跟自己对质。

    几个人擦擦眼泪,韩雪菱在韩老爷子怀里抽身而出,鼓着小嘴指着秦牧说道:“爷爷,秦牧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出气啊。”

    秦牧登时有些呆愣,韩雪菱不会把周小梅几个人的事情在这里说出来吧,那可是会要命的。

    看到秦牧满脸的愕然,韩雪菱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冲着秦牧做了个鬼脸。她这是故意吓秦牧的,看到秦牧的表情就是一阵开心。

    韩老爷子疼坏了韩雪菱,孙女这半年多都昏迷不醒,让老人牵挂得身体都有些不好了,此刻听到韩雪菱告了秦牧一状,马上拉下脸来,将拐杖狠狠的一顿,冲着秦牧冷声说道:“兔崽子,你给我滚进来!”

    韩雪菱扑哧一笑,撒娇道:“还是爷爷对我最好,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说着,扶着韩老爷子向房内走去。

    秦牧无奈的跟在后面,韩雪菱悄悄的冲着秦牧伸出了食指中指,表现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韩大平夫妻相视一笑,女儿能够醒来,是他们最大的幸福,她既然古灵精怪的想整整秦牧,这夫妻俩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就当在旁边看戏了,只要女儿开心,就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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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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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省城某五星级宾馆的豪华客房内,朴课长双目圆睁,怒气冲冲的瞪着站在面前毕恭毕敬的女秘书,口水横飞的吼道:“万燕集团也想并购斯洛瓦?”

    秘书惊恐的点点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平日里非常有男人风度的课长。在三星财团中,朴课长可是众多女人眼中的结婚对象,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彬彬有礼,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就变得如此张皇失措了?万燕集团,不就是刚刚在华夏大地露出头角的中国企业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再怎么说,也没法跟三星这种跨国大企业相媲美啊。

    朴课长恼怒的揉揉头发,急切的说道:“通知大小姐,我们马上去腾龙。我们不能再把自己当成施舍的人物了,他们这是在给我们出难题。”

    秘书连忙弯了一下腰,向着同楼层的总统套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没过多少时间,金熙儿大小姐穿着一身漂亮的小狐皮衣服走了进来,看着满脸铁青的朴课长,奇怪的问道:“朴课长,按照我们的计划,要后天才会启程去腾龙市。为什么现在要离开,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朴课长走到金熙儿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沉痛的自我批评说道:“大小姐,这是我工作的失误。刚刚得到消息,腾龙市的万燕集团要要参与到斯洛瓦的竞争中,为了不辜负董事长和董事局的信任,也为了让三星节省开支,所以我临时决定,现在就与腾龙市的官员们开始接触。”

    金熙儿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说道:“那很好,你去布置吧。听说腾龙市的景色挺不错的,那边有个双边集市对吗?”

    朴课长心里一哆嗦,那双边集市可非常敏感,说什么也不能让大小姐过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忙将身子往下压低了几分说道:“大小姐,我认为我们应该以大事为重,游玩的事情还是等谈完项目再做打算。”

    金熙儿摆摆手,经过几年的锤炼,与秦牧接触时那种俏丽顽皮的小精灵模样已经褪去了不少,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吩咐朴课长要认真对待,整个三星财团都看着他。

    朴课长领命出去,开始布置前往腾龙的事情,金熙儿才放松的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用怀念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中国是个神奇的地方,中国人也是神奇的民族。秦牧,好长时间不见了,不知道你见到我是不是还能认出来呢?我可记得你还是占过我便宜的,到时候我非给你点难堪不可。”

    三星财团开始行动起来,所有目标已经瞄准了斯洛瓦,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拿下。与此同时,秦牧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听着韩雪菱在那里哭诉着秦牧对自己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欺负她,这种添油加醋的事情让韩大平夫妻好笑的看着秦牧,任凭秦牧额头冒汗满脸的尴尬。

    韩老爷子面色阴沉,韩雪菱每说一句话,他就嗯了一声,眼睛如同刀子一般割着秦牧的神经。

    秦牧倒是真没发现,韩雪菱这个特种兵教官,竟然在家庭里面如此颠倒黑白胡言乱语,要是老爷子因为这样才宠着她,那么秦牧还真的要考虑一下如何改善与韩家三代子弟的关系了。

    “秦牧,说说吧,雪菱嫁给你不是给你当出气筒的,是给你做妻子的。”韩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声若洪钟的大声责备着。

    “对不起,爷爷,以后我会注意的。”秦牧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当着韩家长辈的面,说韩雪菱胡搅蛮缠颠倒黑白吧,人家韩雪菱已经是嘴下留情,没有就秦牧搞外遇的事情告状,有什么罪名,秦牧还是乖乖的承认下来算了。不过,正因为这样,也让秦牧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才是年轻人恋爱应该有个情况,稍有点不顺心就把家长叫来批评一顿。

    “不是让你说以后怎么办,问你现在该怎么解决。”老爷子面色不动,继续紧逼秦牧。

    这老爷子,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能听出韩雪菱这话里夸张的意思。秦牧无奈的摊摊手说道:“爷爷,就当我这些日子憋坏了,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机会,我一时脑袋犯糊涂了行吗?我是任打任骂。”

    这一手倒是韩老爷子没有想到的,按照他对秦牧的认识和秦老爷子的夸奖,秦牧绝对不是这样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怎么今天却改了风头了?老爷子将拐杖顿了一下,说道:“就知道承认错误,你为什么要那么对雪菱?我们家雪菱不好吗,我们家雪菱配不上你吗?”

    韩雪菱得意的冲秦牧眨眨眼,继续腻在老爷子身边撒娇道:“就是,我昨天才醒过来,也不知道给我说说好话。”

    秦牧的嘴角闪过一丝微笑,这小丫头自己说着说着就露馅了。从她告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小时,在她清醒的这不到一天时间内,秦牧就算是再闲再没事做,也不能犯下如此大的滔天罪行吧?

    韩老爷子也绷不住劲了,哈哈大笑起来,揉了揉韩雪菱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告黑状自己倒露馅了。你醒过来连一天都没有,秦牧哪有那么多功夫欺负你。”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韩雪菱这才知道秦牧这家伙承认错误那是以不变应万变,登时不高兴起来,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走到一边生闷气。

    这时候,万芳才找到机会和闺女说话。她走到韩雪菱旁边,在她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韩雪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万芳向二楼走去。

    等到万芳母女离开之后,老爷子才收拢了笑容。韩大平说道:“爹,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这是你女婿,他听着你也听着,好好的给他把把关。”老爷子下了态度,韩大平就在沙发上挪东西了一下屁股。

    秦牧知道这是韩老爷子准备说教自己了。对于秦牧,韩老爷子爱屋及乌,自然会要给自己透露一点什么。想到这里,秦牧笑道:“光顾着挨批评了,忘记帮爷爷和岳父倒水了。”说着,便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用茶壶沏了一壶茶。

    韩老爷子点点头,对韩大平说道:“你这个女婿很不错啊,比咱们家里那几个小兔崽子强多了。”

    韩大平也是一脸的满意,看着秦牧有条不紊的动作。

    他们这次过来,不仅仅是来看望韩雪菱。若是因为自己子女的私事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前来腾龙市,别人说不出什么来,韩老爷子自己也不会痛快。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坐在腾龙亲眼看看秦牧是如何处理三星财团的,毕竟韩国三星,那也是响当当的牌子,秦牧顶着风浪拒绝了三星的并购提议,这里面的道道他们都看不清楚,所以不得不慎重的观察一下。按照国家的整体布局,欢迎外来企业与中国企业合作,那秦牧可是有点不知进退了。

    秦牧泡好茶之后,便规规矩矩的坐到一边,开始接受韩老爷子和韩大平的提问。这个样子有点像相亲节目中一问一答,秦牧表面上虽然不说,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好笑的。

    爷儿仨这一番谈话,从下午五点一直谈到晚上八点。万芳母女躲在楼上说着悄悄话,周小梅和裘小婵又都没有回来,竟然没有人说起吃饭的事情,直到韩老爷子将心头的疑惑都解除了,才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秦牧啊,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房子,连个保姆也没有,你这是准备让我们吃西北风呢?”

    老爷子听了秦牧对于外企并购的一些陷阱和相应的对策之后,感觉到心里非常舒坦,这句话倒是带着一些宠溺的味道。秦牧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我从外面要点东西吧,这些日子忙得,把这事儿忘记了。”

    韩老爷子点点头说道:“你是县委书记,妻子又生病,找一两个保姆没有人说三道四的。我们拒绝资本主义腐蚀堕落的生活,可也要遵循客观事实嘛。”

    秦牧连声答应,承诺这几天就去人才市场看看,找个保姆回来。老爷子这才放过秦牧,让秦牧去外面的饭店要晚饭。

    出了房门,秦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韩家父子的狂轰滥炸你让他都有些招架不过来了,现在看来,京城那边盯着腾龙的人还真不少呢,自己看来要越发小心翼翼了。

    官场,果然是步步凶险啊。想到这里,秦牧拿起电话,打通了刘正元的手机,等那边传来刘正元的声音后,秦牧便低声说道:“刘书记嘛,我秦牧啊,上次交代你的事儿,现在可以动手了。”

    “秦书记,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自从那次钓鱼之后,秦牧又跟刘正元见过一次面,并且面授机宜。刘正元当时就被秦牧的大胆给震住了,想不到这个年轻的书记,办事竟然如此的犀利,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手段。

    “放心吧,国企改革那是必须的。本来已经流脓的伤疤,不用手术刀,是不会那么快好的。”秦牧淡淡的说道。

    “那好,那我就让许军他们动了。秦书记,您放心吧。”刘正元打了包票。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夜空,那漫天的星辰,正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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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不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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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北辽天空,带着一丝微微的暖意。

    一大早起来,秦牧就接到市委的电话,让秦牧火速到政府大院。秦牧听左平安的声音透着焦急,心里面就明白,恐怕三星财团那边的代表已经来了,市里要把自己推出去。

    秦牧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所有的准备都蓄势待发。他先是和韩老爷子问过安,然后又和韩大平夫妇打了招呼,这才急匆匆的赶往政府大院。

    韩雪菱咬着嘴唇在二楼窗户处看着秦牧离去的车子,转过头对万芳说道:“妈,你看他这人,可气不可气?”

    秦牧自然不知道韩雪菱在自己背后说坏话,开车奥迪车直奔政府大院。左平安得了万有年的指示,在门口就把秦牧截住了。他趁着这个时候告诉秦牧,三星那边来势汹汹,连省委里面招商办的人都来了,看样子是要给秦牧一点脸色看看。

    把这么大的外企投资往外推,秦牧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虽然因为万有年的关系,省里有人隐隐支持万有年,对于腾龙市的决定没有直面的进行批评,但是在谈判中若是不能达成协议,那上面恐怕就有人非常不满意。这不满意一下来,秦牧首当其冲就要承受后果。

    秦牧不停点头,听着左平安透露的消息,小声问道:“万燕那边有人过来吗?”

    左平安摇摇头说道:“那边还没有过来,根本没什么动静。你说,他们这时候乱掺和什么啊?”声音中略带着责备,他也是知道秦牧和万燕之间肯定有猫腻存在。

    秦牧笑道:“他们那几个领头的就不是安分的人,什么事都喜欢插一脚。”说完,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存着一万块钱,趁着没人注意塞到左平安手中,笑道:“左秘书长,前些日子您借给我用急的钱,我可就不给你利息了啊。”

    左平安将卡死捏在手里,左右看了看笑道:“跟我还谈什么利息,你可是老家的人啊,能帮就帮了。”

    秦牧顺着左平安的话头说道:“听说斯洛瓦那边因为市里要把斯洛瓦卖给外国企业,职工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到底是国企里面的职工,思想上转不过弯来,秘书长辛苦辛苦?”

    左平安深知秦牧这家伙属于那种无风不起浪的主,既然把话说了,那里面肯定有点事儿。捏着那银行卡,左平安觉得有点烧手,声音有些轻微的说道:“好事吗?”

    秦牧面色不改,也报以同样的微笑,说道:“秘书长过去,应该能平复他们的情绪。实在不行,秘书长可以上报万书记啊。”

    得!左平安明白了,秦牧这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面放,把自己当成导火索了。不过手里的银行卡可是实打实的,秦牧在澜宁一手遮天,到了青滔又强势上位,手底下肯定有不少活钱,这份礼物应该很丰厚。他考虑了一下,说道:“行,我去看看。不过你可要小心啊,三星好像在国内也找到一个合作伙伴,要以那个合作伙伴的名义收购斯洛瓦,万燕集团还有点嫩。”

    说完,左平安便急匆匆的离开政府大楼,坐着小车前往斯洛瓦工厂。秦牧看着左平安的背影,眼睛中闪过一丝阴霾。

    三星财团看起来是势在必得啊,秦牧的嘴角挂上冷酷的笑意,那就让你们好好的大出血一番,在西肃那边,看来他们还没有尝到教训。

    在市委的会客厅内,万有年正满脸阴沉的抽着烟,看着坐在对面的三星财团代表金经理、朴课长,还有昨天才见过面的管家兄弟。他万万没有想到,管家兄弟竟然这么快就跟三星财团挂上了钩,给自己出了老大一个难题。

    私有企业合并国有企业,现在是国家内的一个主流,况且管家兄弟的企业跟韩家可能还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万有年感觉自己坐蜡了。

    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有年的心情自然不会变好。这时候,秦牧敲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万有年那不好的脸色,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管平渊回头,见秦牧进来,便笑着说道:“腾龙市最有前途的县委书记,秦牧,久仰久仰。”说话没有一点官场的味道,倒是很有商路里阿谀奉承的色彩,秦牧挺直着腰,稍稍伸出右手和管平渊伸出来的手接触了一下便收了回来。

    既然大家已经坐在这谈判桌上,什么私人友谊都可以放在一边。秦牧不会天真的认为管平渊会因为自己是韩雪菱老公的原因就放弃手里的肥肉,管平渊也不认为秦牧会看自己这个表哥的眼色,两人的眼中都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在空中无声的交汇着。

    随后,一边的翻译开始向秦牧和三星代表介绍彼此的身份,秦牧微笑着伸出手,向金熙儿伸了过去,口中说道:“金熙儿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呀,你还认得出我?”金熙儿这几年都在努力学习中文,虽然有点怪腔怪调,但是普通的谈话还是明白的。她见秦牧没有任何停顿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马上欣喜的用中文询问。旁边的韩国翻译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朴课长也站起身来,向秦牧微微弯腰,说道:“秦先生,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秦牧微笑道:“现在我代表的是斯洛瓦所在区域青滔县,朴课长还是叫我秦书记吧。”

    一个秦书记一个秦先生,亲疏远近马上就分开了。三星财团和管家兄弟的心登时乱跳起来,秦牧这是摆明了要刺刀见红,直接把脸面扔在一边啊。

    管平渊低声和弟弟说了几句,旁人都没有听清楚。管平潮点点头,笑着说道:“秦先生,我们华康实业想就斯洛瓦并购的事情与贵方进行商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秦牧眉头一皱,管平潮简直就是一个欠揍的货,整天凭韩家的名声在外面嚣张得还不够,跑到自己面前还炸翅?秦牧明明说过,不要叫自己秦先生,要叫秦书记,管平潮马上蹦出来反将自己一军,若不是看在韩老爷子的面子上,自己现在就要翻脸把他赶出去。

    秦牧心里怒极,但是面子上一点都没有带出来,根本不理会管平潮这横加的一句话,反而露出和煦的笑容对金熙儿说道:“金小姐,最近有没有离家出走,那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句话直接带出了他与金熙儿是旧相识,让万有年面子一亮,笑道:“小秦啊,这可是我们商谈的地方,不要牵涉私人友谊。当然,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们可以晚上为三星的几位做个接风宴嘛。”

    秦牧不甩管平潮,万有年自然也要做出姿态支持秦牧。虽然他知道管平潮后台极硬,但当着下属的面,他这个市委书记还是要坚挺的。

    “呀,那可就要谢谢万书记和秦书记了。”金熙儿没有去撩秦牧的虎须,微微的弯下腰,浅笑兮兮的 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先谈公事吧。”

    秦牧点点头说道:“对,公事永远是第一位。”说完,他便和金熙儿、朴课长握了握手,自始至终就没搭理管平潮的那个茬。管平潮尴尬的半站着身子,直到管平渊拽了一下他的一角,才愤愤的坐了下来。

    “怒形于色,我还是有点高估了秦牧了。”管平潮盯着秦牧异常清秀的年轻脸庞,心里暗暗想到。把对管平潮的厌恶直接放在了谈判会上,这个秦牧有点名不副实啊。

    作为谈判的主要负责人,秦牧却是坐在了三星对面的主座上。万有年坐在秦牧的左边,而翻译则坐在了秦牧的右边。

    “万市长,这是我们华康实业对于斯洛瓦改组的建议书,以及改组之后华康的投资意向,请您看一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是官家与商家之间红果果的谈判了。管平潮从旁边的手提箱内拿出了一份文件,隔着桌子推到了万有年的面前。

    管平潮这一下,直接给万有年和秦牧出了难题。若是万有年拿起来,那秦牧主谈判的位子就会被抹煞,若是万有年不拿,秦牧就有喧宾夺主的嫌疑,怎么做怎么不合适。万有年的脸上肌肉弹动了几下,心里有些纠结。

    管平潮得意的看了一眼秦牧,随后坐下,用肩膀碰了一下哥哥。管平渊微微皱眉,弟弟这一手未免有些小人之道。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那么就要以自己的收购计划来吸引人,这种小动作,做起来也显得自己这边小肚鸡肠了。

    秦牧轻笑了一声,对万有年说道:“万书记,计划人人都可以做,大部分都是千篇一律,只要解决斯洛瓦的实质问题,那么计划书就是以后细致详谈的内容了。”秦牧来了个连消带打,既解除了万有年的尴尬,也把管家直接放在敌对的位置上。

    既然秦牧说出了解决方案,万有年肯定会就坡下驴,点点头说道:“不错,国有企业现在是陷入暂时的困难,有几点问题是解决的关键。这样吧,秦书记,你就把这几点向诸位说一说,大家看看是不是能解决。”

    这就是做领导的艺术,他可以什么都不懂,但绝对不能什么都装懂,故此直接把球踢给了秦牧,让秦牧去提问,而万有年自己,则做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观察着对面的几个人。

    秦牧点点头说道:“好的,万书记。”说完,秦牧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管平潮的眼中好像要喷出火来,他自认为非常漂亮的一击却被秦牧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心头自然不会好受,看秦牧就越发不顺眼起来。

    秦牧喝了一口茶,看着茶杯里的茶叶,马上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斯洛瓦绝对不会接受两家企业注资的,这将会为以后股份切割带来很大的难度。如今,斯洛瓦的问题不仅仅是资金周转不灵这个问题,而且还有些细小方面的事情需要商谈。我知道三星财团和华康实业都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也非常希望看到这次谈判能够圆满成功,所以,我提出第一个问题,究竟是华康实业想要投资斯洛瓦,还是三星财团想要投资斯洛瓦?”

    第一个问题,秦牧问得十分尖锐。他明确表示不希望看到三方扯皮的事情发生,故此在三星财团和华康实业之间只能选择一家进行合作。这个问题好像一把锋锐的刀子将三星华康之间刚刚形成的联盟劈出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管家兄弟想入局,三星财团也不会放弃马上要到手的肥肉,这个时候秦牧的问题让两方的态势顿时微妙起来。朴课长和管平渊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对秦牧犀利的惊讶。

    金熙儿却是不闻不问,只是看着秦牧镇静的面庞,悠悠出神。

    朴课长向管家兄弟微微点了一下头,管平渊笑道:“秦书记,这次谈判,是以我们华康为主题,三星财团作为我们的合作企业进行旁听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私企成功,反过来拯救国企,我们还是持乐观态度的,也希望华康实业能够拿出让人信服的企划案。”说完,秦牧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表情让万有年暗暗点头。纵观这屋子里面的人,恐怕没有人比秦牧更沉得住气了。

    “国企拥有无可比拟的政策和优势,这一点大家都不可否认。”秦牧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但是首先一点我要明确,即使是华康实业入主斯洛瓦,并且占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斯洛瓦有超过一百万以上的投资或者整改项目,还是需要获得腾龙市、青滔县两级政府同意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登时把万有年捧到了高位,把原本属于国企的权利送到了万有年的手中,却是让万有年有意外之喜,这在当初秦牧告诉自己的计划中完全没有的。

    管平潮抗声道:“既然我们占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那么我们就是最大的股东,对于投资以及整改意向,还是应该我们做主的。我觉得,这一点上秦书记好像有点认识错误了。”

    秦牧微微一笑,侧头看向万有年。谁都喜欢让自己的权利更多一点,让捞油水的地方多一点,这送过来的肥肉的万有年没有理由拒绝。况且秦牧目前的表现预示秦牧也不怎么给管家兄弟面子,念及秦牧所说过在京城那边有几个老人,万有年已经隐隐知道秦牧跟京城秦老爷子恐怕有些暗地里的联系。

    万有年心头的顾虑一去,便点头微笑应和着秦牧的话:“国企国企,若是政府机器说话不管用了,那还能叫国企吗?呵呵。”

    ~
正文 第388章 气走管平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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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个套!绝对明显,让人不得不往下跳的套!

    国企吸引人的主要是有着政策上的大幅度倾斜,这是公认的事情。若是合并之后,投资者不能自己拿主意,那他们就要对投资采取非常慎重的态度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钱扔出去打水漂,投资者不是雷锋,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干的。

    管家兄弟登时犹豫起来,管平潮沉着声音说道:“秦书记,既然我们选择了投资,那么必然是要进行大幅度的改革,祛除斯洛瓦管理制度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把我们的运营模式放到斯洛瓦的改革当中。若是有了地方政府的束缚……”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管平渊心里就叫了一声糟糕。秦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带着点厉色说道:“管先生,我想你要明白一个问题。地方政府参与决策,这不是要束缚你们的发展,而是要做好监督的工作,以防投资者会利用政策上的漏洞,做一些不合乎规矩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我们还是要携起手来共创斯洛瓦美好的明天,无则加勉嘛。”

    秦牧这句话说的就有些重了,好像无形中管平潮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闷头闷气的不说话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被秦牧这一顿抢白搞得满心郁闷,偏偏因为他说错了话就遭到秦牧的半路狙击。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商人,不折不扣的商人,用商人的口吻来怀疑地方政府的决定,他已经属于被摒弃的类型。

    管平渊看着气闷的弟弟,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牧,展颜一笑说道:“秦书记,商量商量,有商有量,我们既然下决心花大笔资金来改善斯洛瓦现在的环境,自然是要把它带入正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我们的诚意。”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我们腾龙市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贵方的诚意,万书记,青滔是个小地方,对于市里的整体布局还有些模糊,还请您给他们说一下咱们经济开发的政策吧。”

    万有年眯眯眼笑了起来。秦牧这小家伙古灵精怪的,还真的挺合心意。刚才带点火气的交锋,秦牧把万有年摘出去了,只身上去挡住管平潮的询问。现在管平潮被打压了气势,秦牧又把万有年请了出来,话里话外透着对万有年的尊重,丝毫没有让喧宾夺主的名头扣在自己的头上,甚至还获得了万有年高度的赞扬。

    随后,万有年慢条斯理的开始向对面的几个人介绍腾龙市所处的地理位置,优越的投资环境以及腾龙市对外来投资采取的宽松态度。看他的意思,斯洛瓦那个小国企任凭它自生自灭,对面几位要是有兴趣,完全可以来腾龙市投资建厂,腾龙市绝对持双手欢迎。

    万有年打的这太极拳非但管家兄弟憋气窝囊,就连金熙儿和朴课长也一头雾水。这不是来商谈斯洛瓦并购事情的吗,怎么一转眼变成了宣扬投资政策,欢迎他们来投资的劝说会了?

    在万有年介绍的时候,管平渊一直在看着秦牧,秦牧也不示弱,微笑着和管平渊相互对视,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再一次交汇,就连不明所以的金熙儿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敌对温度正在急剧增加着。

    万有年是个老油子,自然发现了秦牧和管平渊的不和。他心里暗暗点头,看起来韩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也有一些矛盾,否则小辈人不会这么针锋相对。不过现在韩老爷子正在腾龙,秦牧这么干,可是惹到了最上面的领导了。

    他心里打着小鼓,觉得自己不该继续说下去了,便笑着说道:“青滔县是腾龙市投资的翘楚,秦书记更是改革派的领军人物,不如你们大家多做作交流,同龄人嘛,容易沟通。”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嘱咐道:“小秦啊,我还有个会,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冲众人道了个歉,随后离开了会议室。作为领导,会议遁的借口非常的合理,这样秦牧就变成了孤军奋战,要面对两方的压力了。

    既然万有年走了,管家兄弟马上收起了那层商人的脸孔。管平潮赞叹的伸出大拇指,对秦牧说道:“秦牧,你有种。”

    秦牧脸色一沉,斥道:“管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确一下自己的身份。国企在我们地方的眼中,那是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自然要慎重对待。就算是合资,我们也要为它找个好的投资者。现在看来,华康实业实在不是一个好东家。”

    管平潮既然把脸拉下来了,秦牧自然也不能示弱。这个时候,谁的腰杆子硬一些,谁说话大声一些,谁就越能占据主动。

    管平渊见弟弟又被秦牧顶了一下,脸色自然有些不好。若是一般的干部,知道了自己兄弟是跟随韩老爷子来的,那肯定万事开绿灯,可偏偏秦牧这家伙属于野孩子类型的愣头青,就是豁出去了不给自己兄弟面子,那要是继续顶下去,恐怕秦牧就会运用手中的职权,叫人把自己兄弟赶出去。

    “平潮,出去转转,看看你,像话么?”管平渊低声训斥了一句,管平潮不敢相信的回头看看哥哥,怒气冲冲的向着外面走去。

    秦牧在他身后呵呵的笑道,意味深长的说道:“管平潮先生还是要多多磨练的,年轻人,气势足倒不是毛病,就怕盛气凌人。”

    被比自己小的人说成是年轻人,管平潮顿时觉得气血上涌,没有秦牧这样不会做人的,竟然还用长辈评价的口吻来说自己。他马上转过头来,额头上青筋直冒,指着秦牧怒道:“秦牧,别忘了,你也要叫我一声哥!”

    秦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道:“这是市委政府,是全市人民都盯着的地方。你是想跟我套交情吗?对不起,此路不通。”

    管平潮只是泄愤般的叫出了自己属于秦牧妻子的表哥这一事实,没想到秦牧的词锋如此锋锐,一点都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稍稍出现漏洞马上痛快琳琳的反击,让管平潮的动作陷入静止的状态,当真是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白净的小脸变得好像猪肝一般。

    管平潮冷声喝道:“出去,这么跟亲属及说话,反了天了你?”

    管平潮被哥哥训斥,牙齿咬得嘎嘣嘎嘣直响,他管家二少什么时候成了任人捏吧的软柿子了,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只见管平潮愤愤的吐出一句话“秦牧,你好,你好!”,转过头去噔噔噔的离开了会议室。

    管平渊拿出商人的架势道歉道:“秦书记,舍弟有些不知轻重,毛头小伙子一个,希望秦书记不要介怀。”

    秦牧早就判断出管平渊是个城府很深的家伙,又带着一些阴主意,故此也笑了起来,脸上看不出一丝介意的表情,大度的挥挥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风风火火很好,撞几次墙也就成熟了嘛。我们总不能怕他们撞墙,就不让他们去闯,没有这个道理嘛。”

    眨眼功夫,秦牧就气走了一个。三星翻译一直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说着,朴课长的脑门子上又流出了汗水。几年没钱,秦牧的词锋更加锋利起来,他不禁看向大小姐金熙儿,打着暗号希望金熙儿能站出来说说话。谁想到金熙儿被秦牧的风采吸引,满脸都是异样的光芒,哪里还会注意朴课长的暗示,脑海中尽是幻想着偎依在秦牧怀里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才是最吸引人的啊。金熙儿悠悠的想到。

    管平潮虽然离开,但是谈判还是要继续的。管平渊和秦牧说了几句互相恭维的话,就把话题转移到斯洛瓦投资上面,用商人的口吻询问道:“秦书记,如果我们投资斯洛瓦,不知道要按照怎样的条款来管理它呢?”他倒是长了个心眼,没有在股份问题上纠缠,而是开始询问自己的权利,如果权利够大,就算是让地方政府占有斯洛瓦的主导权,那也并不是不能操作。

    这管平渊还是不死心啊。他来这边投资,只是看中了国企的政策资源,完全看不透三星财团包藏的祸心。秦牧点点头说道:“华康实业还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企业的,对此我们地方也不会太过于苛刻。一旦华康入主斯洛瓦,我们还是会用全县的力量支持斯洛瓦建设的。”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思想深沉的管平渊心头纠结起来。秦牧这是在打迷魂阵呢,政策倾斜,全县的力量,这说的未免太笼统了一点。他眼中精光直冒,继续追问道:“秦书记的意思,是青滔县要举全县之力,把斯洛瓦捧成明星企业?”

    秦牧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斯洛瓦产值上去了,那么青滔县的税收也能上去,这是两利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马虎。”

    得到秦牧这句话,管平渊就放下心来,笑道:“那可就要太谢谢秦书记了。”

    “不过……”秦牧皱了下眉,来了一个转折,登时又把管平渊的心提了上来。秦牧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直到管平渊感觉心脏憋在嗓子眼眼看就蹦出来的时候,秦牧才放下杯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斯洛瓦地处偏僻,若是产值上去了,附属设施也要上去。青滔政府希望华康能够不吝钱财,可以为斯洛瓦建造一流的交通环境、住宿环境和福利体系。”

    (2万,明天继续爆发)~
正文 第389章 斯洛瓦工人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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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渊的眼睛顿时发直,这个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将斯洛瓦救活不说,单单这个附属设施的建立,恐怕也要拿出老大一笔金钱,就算是斯洛瓦整顿好,没有个两年时间,恐怕很难收回刚开始的投资。

    秦牧笑吟吟的看着管平渊,好像自己的话说的理所应当。管平渊脸上的肌肉轻轻的抖动起来,他已经明白了,秦牧这是利用他手里的权利,摆明了不带自己玩。

    这时候,秦牧拿起了桌子上摆放的计划书,慢慢的打开,浏览了几页,皱皱眉头说道:“利用华康实业的销售脉络为斯洛瓦产业铺就新的销售渠道,这个想法很好啊。”他的语气中倒没有冷笑嘲讽,而是充满了赞扬。

    管平渊稍稍的放下心来,秦牧这个样子,倒不是不管青红皂白就把华康踢出局,有亮点的地方秦牧还是要为斯洛瓦考虑的。他笑着说道:“秦书记,这是我们华康内专门的市场分析师做出来的计划,非常贴合现在国家的市场动向。”

    秦牧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继续向下看。管平渊的心思被秦牧的动作带动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牧的动作,随着秦牧的翻页,管平渊的心就忽上忽下。

    “让斯洛瓦的电子产品迅速占领大城市的市场?”秦牧的语气挂上了一丝疑问,抬起头看向管平渊。

    管平渊感觉秦牧的气场突然雄厚起来,牵动自己的情绪,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从京城过来之前,他们兄弟已经和韩冰做好商议,一定要在青滔这边给秦牧一个迎头痛击,用强大的官场失利和商场优势给秦牧一个警告,在韩家他只是一个三代女婿的身份,不要认为是秦系那边的嫡亲三代就目中无人。

    其实秦牧倒是没有招惹韩家的三代人物,可是韩雪菱却十足牵挂老爷子的心,他们动不了韩雪菱,自然要拿秦牧说事。韩老爷子也是知道一些端倪的,他也有看看韩雪菱夫婿能力的意思,所以对韩冰和管家兄弟的小动作佯装不知,看看秦牧要如何处理。

    管平渊迅速调整自己的呼吸,笑着说道:“只有在大城市里面站住脚,那才能辐射到周边二级城市,慢慢的向着周围发展。而且,按照现在的消费能力,像斯洛瓦一些大型家电,也只有一线城市能够消费的起。”

    秦牧点点头说道:“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到底是一线城市的人多,还是下面二线三线的人多?”

    这个问题简直是太儿童了,管平潮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二三线人口众多。”

    一问一答的模式让秦牧很满意,他点点头,掏出烟来,先是让了一下管平渊,随后又向朴课长示意一下,两人均表示不抽烟。秦牧看到金熙儿的眉头皱了一下,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抽,那我也不做那个先驱者了。”说着,把烟放到了桌子上,金熙儿脸上露出俏丽的微笑。

    秦牧转而把目光转向计划书,用手轻轻的拍击了几下,说道:“这就是华康实业做出的对斯洛瓦未来前景的计划?”

    管平渊听出秦牧话里好像并不满意,说道:“这仅仅是前期的计划,我们还没有融资斯洛瓦,对斯洛瓦内部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计划要随着深入了解而做细微的调整。”

    秦牧点点头,没有对管平渊的回答做出评价,转而向朴课长笑道:“朴课长,看起来,三星财团是不打算投资斯洛瓦了?”

    这个问题倒是很难回答。三星财团在中国的负责人跟华康实业有些业务上的交流,也得到一些承诺,会在斯洛瓦问题上对三星出手相助。昨天晚上,管家兄弟和朴课长见了面,双方达成了秘密协议,只要华康实业能够入住斯洛瓦,那就可以抽走所有的资金,留下个名义上的壳子让三星财团进行具体操作。

    故此,秦牧的这个问题让朴课长非常的难以回答,若是朴课长不甘心退出斯洛瓦的竞争,那么就会破坏了三星财团和华康实业的友好关系,甚至还会得罪了背景很深的董事长;若是就这样承诺退出,谁知道腾龙市会不会在后面的日子里出条款来遏制三星财团的动作。这个当面锣对锣鼓对鼓的问话其实就是很正式的承诺,跟那种装糊涂的心照不宣却是不一样的。

    “秦书记,我们董事局正在开会,我想很快就能给您答复的。”

    秦牧笑道:“原来还没有做决定啊,那很好,既然大家都不着急,那今天的商谈就到这里吧。”说完,他抬腕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道:“快11点了,不如大家先去招待处吧。”

    秦牧直接装糊涂把管平渊给忽略了。既然管家兄弟持戈而来,秦牧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就算是韩大菊的儿子又能怎么样,在韩家的地位身份充其量也是跟秦牧一样的。

    管平渊的眼神犀利起来,秦牧就这么把他的计划搁置了,成也不说不成也不说,这不是纯心吊着自己吗?但是按管平渊的城府,却又不是能撒手而去,这种交锋谁的气势弱了,谁就是稳败。

    秦牧既然说到了吃饭,管平渊就笑着站起身来,说道:“能认识秦书记和三星财团的诸位,是我的荣幸,今天中午,咱们就去经典大酒店吧。”其实管平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秦牧不谈计划书的问题,反而提出吃饭,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给他好处吗?基层官员的弊病他是老早就知道的,以往他凭借韩家的名头在一线城市往来没有这种困扰,没想到跑到这腾龙市反而要出一笔血。秦牧,只要敢拿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转过头来管平渊就会想办法让老爷子知道。

    下面人捞点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别捅到上面去那就安全。秦牧看着笑容满面的管平渊,点点头说道:“既然管先生有心,那就最好了。”话里话外带着让管平渊有送礼的机会,让管平渊心里大喜。

    “冯秘书,麻烦您招待几位一下,我去一下万书记的办公室。”秦牧向众人道了一声歉,便向着外面走去。

    投资者要请客,尤其是像这么大的事情,秦牧肯定会告诉万有年以及市里的主要领导人。

    万有年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散,市委书记、市长和市委副书记三人正眉头紧皱的坐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事情很严重啊。”万有年深沉的说道。

    苏冀北和聂荣平点点头。他们得到消息,斯洛瓦那边也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消息,说三星财团将会融资斯洛瓦,会对厂内进行大幅度的改革,吃公家饭的工人们将会一律清退,因为他们的技术不符合三星这边的要求。为此,斯洛瓦厂内的工人们情绪波动剧烈,市委办公室秘书长左平安亲临斯洛瓦,正在和青滔县县长田福亮、斯洛瓦党委书记刘正元进行劝阻,希望和工人代表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那边正处在僵持的阶段,市委这边如临大敌。若是平日发生这样的事还好点,偏偏韩老爷子昨天来到了腾龙,有点风吹草动恐怕就有人跑到韩老爷子那边吹风。尽管韩老爷子具体落脚的地方这几个大佬不知道,但是大致知道老爷子就住在市郊某处,要是有心人去寻找,总会有机会让老爷子知道斯洛瓦发生的事。

    “青滔县委是干什么吃的,田福亮是干什么吃的!县委书记不在,他田福亮就一点都扛不起来吗?”苏冀北如今在腾龙市也敢说几句话了,愤怒的说道。

    聂荣平司职政法很多年,这才走上市里三把手的位置,思想上还有些偏重于政法,听到苏冀北这声愤怒的话语,沉着声音说道:“这件事,里面有事啊。”

    三个人顿时沉默下来,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秦牧这个名字。秦牧如今在青滔只手遮天,因为把青滔整的急速发展,所以市里的大佬们也装作看不见,任凭秦牧去搞,搞好了那就是整个腾龙市的名誉。但左右斯洛瓦工人罢工,这件事可是非常严重的,三位大佬陷入纠结当中。秦牧搞改革搞经济是把好手,如果在这方面糊涂了,那可不是一点政绩就能掩盖的,是犯大错误,是要拿出来斗一斗的。

    万有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这件事必须要调查一下,但是首要前提,是如何把这件事压下去。”他的意思很明确,等韩老爷子走了,工人们爱怎么闹怎么闹,但是绝对不能在韩老爷子面前整出事儿来。

    苏冀北点点头,眉头抖了一抖,脸色阴沉的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这件事,还是要让青滔县委来处理。”他没有敢点秦牧的名字,谁都知道现在秦牧是万有年的嫡系,这一点名,没准就得罪了万有年,他的屁股可不想还没有坐稳就被人烧上火。

    万有年看了一眼聂荣平,见他没有什么反驳的意见,便拍板道:“好,让秦牧去青滔主持一下工作,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问题解决了,否则让他带着青滔县的大印给我送到这里来!”

    ~
正文 第390章 半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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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正元按照秦牧的安排发动,秦牧本来就没有打算能够逃过万有年等人的视线和猜测。他之所以这么做,要的就是将田福亮摆出来,另外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向市委说明,外企投资国企带有相当大的陷阱性和不稳定性。他这种手法稍稍有些天真,但是却简单有效,并且符合他的年纪和阅历,故此面对三位大佬的时候,秦牧虽然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责备,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深思。

    “万书记,田县长是老青滔,在当地还是非常有力度的,我相信他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秦牧认真的说道:“我们与其去那边平复工人们的情绪,不如尽早谈妥融资的事情。”

    万有年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这么说话哪里像是下属对直属领导应该有的语气,反倒像有点命令的样子。秦牧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不知轻重的人,这句话里含着什么意思?

    他的脑袋迅速的转起弯来,韩老爷子、韩冰、管家兄弟,秦牧、青滔、斯洛瓦,市郊、招待处、三星财团,这些仿佛并不联系的线在万有年的脑海中迅速的连接在一起,秦牧在飞机场等人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万有年的眼前。

    韩老爷子和秦牧!万有年突然觉得浑身产生一种冰凉的感觉,回忆起曾经看过秦牧的履历表,他的妻子好像就是姓韩,听说正生一场大病,卧床休息。

    万有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说道:“县委书记也不多见得大事一把抓,要懂得运用下属的能力,田县长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秦书记目前负责谈判事宜,另外家庭方面也牵扯不小的精力,那就暂时在市里吧。”

    秦牧的嘴角露出漂亮的弧度,带着欣喜的味道对万有年说道:“谢谢万书记关心,我爱人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昨天家里来了几个亲人,正照顾着呢,工作上的事可不敢马虎。”

    万有年的身体稍稍的震动了一下,慢慢的低下头。他的旁敲侧击得到秦牧肯定的回答,他的爱人肯定是韩老爷子的孙女,而且还很受韩老爷子的溺爱,否则韩老爷子也不会千里迢迢坐飞机过来。

    秦牧这话算是彻底安住了万有年的心,斯洛瓦那边再闹腾,有了秦牧这个挡箭牌,韩老爷子断断不会问责与腾龙市委了。这让万有年内心也发出一种感叹,前任青滔县委书记叶石评,他也是得到省里消息的,那人在京城也有很深的根子,如今换了个秦牧,依然是个背景大过万有年很多的刺头,这腾龙市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京城大佬们纷纷把青滔县腾龙市当成锻炼子弟的试金石了?

    万有年陡升一种疲惫感,若有所思的说道:“腾龙,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苏冀北和聂荣平听不出万有年这句话中的感慨,刚才万有年和秦牧谈论韩雪菱的话就让二人感到一丝突兀,如今万有年又发出莫名其妙的感叹,这里面的水,看起来很深。

    秦牧搓了一下手,笑道:“腾龙市是全国知名的重工市重点市,做出的成绩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事多说明咱们市委班子的能力大,要是一成不变,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事出现。”

    得。万有年听出秦牧话里的意思了,合着腾龙市发展得好,一个个的家族子弟都跑这里来捞政绩了?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便咳嗽一声,正色的说道:“秦书记,华康实业的插手,不知道你作何打算?”

    秦牧刚才已经隐晦的告诉万有年,管家兄弟那也是韩家的亲戚,这次他们横加插手,是摆明了要跟秦牧在韩老爷子面前争宠。万有年既然已经听明白了,就要把这次谈判的事情彻底放手。这件事又关系着万有年的前途,故此还是询问了一句,希望得到秦牧准确的回答。

    秦牧沉吟了一下,说道:“华康实业是一个很有竞争实力的国内企业,我已经做过调查。但是,斯洛瓦国企改制,那就要打破牢笼,从国际市场上吸取先进的经验和管理制度,以及趋于完美的销售渠道。在我看来,三星财团在这方面拥有不可比拟的优势,华康实业还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万有年点点头,秦牧这是摆明了要喝华康实业唱对台,而且在两人曾经商讨的计划中,确实没有把华康考虑进去。万有年看了一眼苏冀北和聂荣平,两人顿时明白什么意思,便站起身来向万有年说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便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二人走后,万有年让秦牧坐到沙发上,他从抽屉中拿出一盒玉溪,递给了秦牧一支。秦牧双手接过,拿出打火机帮万有年点上。

    万有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感慨的说道:“老了,年前又得了那场病,总觉得脑袋不够用,身体也没有那么大精力了。”

    万有年的感慨,是告诉秦牧,你丫的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是可别把我的前途当游戏,若是发现秦牧闹得太大,影响到万有年,他就拼着受责的后果,也要先把秦牧拿下。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万有年查秦牧,那是绝对的名正言顺。

    秦牧随着万有年的话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声音低哑的说道:“三星财团融资成功,决策权抓到市委的手里,借助三星的能力来完善斯洛瓦。”

    这是秦牧首次把自己的最终目标告诉万有年,惹得万有年眼中精光直露。三星不是软柿子,不是市里怎么说就怎么办的,如果没有十足的利润,他们也可以抽身而退的。这就是外企公司的优势,让地方上也无可奈何。

    万有年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难啊,财大气粗。”

    秦牧摇摇头,说道:“就算是三星有怨气,这件事也是必须要成功的。万书记,您知道我曾经在西肃那边基层干过两年,曾经与三星也有过接触。”说着,他便把几年前与三星谈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屏蔽了在谈判桌上和吴菊调情的那一段。

    万有年越听,心里越是有底,当秦牧说完之后,万有年也茅塞顿开,笑道:“原来是这样。三星现在不在乎自己能赚多少,而是要将自己的品牌打向国内,让三星这个名字被我们所认知。”

    秦牧也笑了起来,有些奉承的说道:“万书记,这可是您说的,我是不懂的。”

    “哈哈哈哈。”万有年终于头前头后的看明白了,心里面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笑道:“咱们巴结着人家来投资,希望人家快点把票子拿过来,把技术拿过来,但是就没有看透,其实他们也是纸老虎,心里面也是急得跟猴爪子挠一样,舍不得咱们这块大肥肉啊。咱们可是拥有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消费群体可是非常庞大的。”

    这些话在秦牧的言语引导下被万有年说了出来,看起来很像是万有年自己看透的。送了这样一个思想给万有年,秦牧完全没有居功的意思,而是装出深思的表情,犹豫的说道:“万书记,这个理论还有待于实践论证,我看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吧。”

    万有年摆摆手,心里面已经被这个想法充满,笑道:“小秦啊,时间已经不早了,三星和华康那边,你还是出面照顾一下。嗯,还有苏市长、聂副书记,让他们代表一下市政府,人家远道而来,咱们总要拿出诚意来嘛,只要是善意的投资,我们都非常欢迎。”说完,畅快的大笑起来。

    秦牧连忙答应,说道:“万书记,那我就去布置了。”

    “去吧,好好干。”万有年鼓励秦牧。

    秦牧离开之后,万有年被心头念头烧得浑身火热,从办公桌抽屉内拿出一本带有红色字头的纸张,酝酿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中国市场潜在能力与外企如何看中国。

    彻底平抚了万有年,秦牧脸上便带上开心的笑容。他可以猜出,万有年必然会把刚才谈论的内容整理一番上报上去,或许带上自己的名字。凭这种深入剖析市场的能力,万有年恐怕会获得上面人的青睐,那他自然会与自己更加亲密一些,倒是秦牧在北辽这片地上为秦系增加了一名实力派的干部,这不能说不是一种建树。

    随后,秦牧跟在苏冀北、聂荣平的后面,在经典大酒店宴请了三星财团和华康实业的负责人,席间众人相谈甚欢。其中,管平渊还想越过秦牧直接与苏冀北聂荣平挂上钩,却被苏冀北以酒宴之间不谈公事给婉拒了。

    朴课长越看越觉得管平渊有点不靠谱,事情越来越不沿着他们的计划行走,所以也借着这个机会,表露了三星还是希望能够与腾龙市加深合作的意愿,同样也被秦牧用别的话题给带走了,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表面的相谈甚欢,并不代表腾龙市就做出了让步,管平渊和朴课长席间做了数次眼神的交汇,但也是无计可施。

    到了酒宴结束之后,苏冀北二人上车的时候,管平渊以送华康实业工艺品的借口放到车尾后面两个手提包,被秦牧看在眼里,淡笑不已。

    ~
正文 第391章 左平安被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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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有年趁着中午的功夫,将自己得想法起了个草稿,心里是波涛澎湃。虽然他接手靳沧江的腾龙市之后,经济稳步上扬,但是却缺少一种时代的敏锐性和一锤定音的决策度,在全省十多个地级市里面,他的名字很少出现在上面人的眼里。如今,在平常的谈话中,在秦牧无心言论下,万有年竟然抓住时代的脉搏,提出如此有前瞻性的推论,这在上层机关肯定是会引起震动的。

    而且,这震动必然能够让万有年在上层获得极佳的印象。

    是秦牧的无心言论吗?万有年点上一颗烟,中过风的脑袋这时候清晰无比,将腾龙市乃至青滔县的态势仔细琢磨了一番,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他拿起笔,在草稿的最后面写道:“鉴于秦牧同志具有非常广阔的大局观和与时代同步的灵活思维,建议组织部拟定更为重要的岗位于秦牧同志。”

    写完这行字,万有年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慢慢的站起身来,从大楼的窗户向着远处望去。那里,是青滔县的方向。

    与此同时,左平安的脑门上已经掺杂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当市委大管家已经十多年了,也是风风雨雨经历过了不少,但是国企职工闹罢工闹工荒可是头一次遇到。本来上午的时候,他和田福亮等一干青滔县县委同志和职工代表谈了很长时间,也在大方面上与代表们达成了一致,承诺合资的事情与工人无关,绝对不会发生辞退工人的事情。可刚到中午,降低火气的工人中间也不知道传出了什么小道消息,群众迅速包围了办公小楼,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左平安感到心神不宁。

    田福亮深皱着眉头,从窗口向下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对左平安说道:“秘书长,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左平安喘了口粗气,声音低沉的说道:“起因我不需要知道,我们需要的是结果。现在腾龙那边,万书记和秦牧正在与外商进行深度的谈判,若是让外商知道厂内存在如此大的不安定因素,你让万书记怎么办?你让整个腾龙怎么办?”

    他的职位比田福亮高得多,又是市委书记的亲信,这一套声色俱厉摆下来,让田福亮的脸色更加深沉,简直可以用扑克脸来形容。

    其他几名常委都把眼光集中到田福亮的身上。

    田福亮心里暗笑,秦牧的布置非但有堂堂之兵,而且还有诡异奇锋,当真让人叹为观止。他跟秦牧的深谈中,秦牧曾经告诉田福亮,一旦有影响大局的事情发生,首先要做的就是快刀乱麻,不拖泥带水。只要让上面的面子过去里,以后再抽丝剖茧,那就没有人说什么不是了。

    很明显,斯洛瓦工人这时候闹了起来,绝对不是凑巧,熟悉秦牧的田福亮甚至可以在其中看到一丝秦牧左右的影子。但这种是他是不可能乱说的,秦牧身在市委,让他坐镇青滔,那里面就有让田福亮表现,把他推到前台的潜意思在里面。

    想着秦牧森冷的快刀斩乱麻言论,田福亮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用毅然的声音说道:“按照这种情况看来,只有采取最后的手段了。”

    他这句话一说,顿时让常委们感到不可思议,这种被包围的情况竟然还有最后的手段?左平安目光闪动,紧紧的盯着田福亮。

    田福亮说完这句话,掏出手机联系了市公安局局长刘大有,电话刚刚接通,田福亮就说道:“刘局吗?我田福亮,经过县局的调查侦破,前段时间在市里抢劫嫌疑人已经有了眉目,他们就在斯洛瓦工厂上班。……对,对,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好的,我们一定配合市局的工作。”

    说完之后,田福亮眼睛森寒的环视着四周,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遍体生寒。这田福亮也真够硬气的,在这个时候竟然抛出抓人这颗棋。如果群众的怒气被这个举动提升起来,恐怕他田福亮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可是,他们回身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真的想不到打破僵局的方法,就算是知道可以找个借口抓人,他们也是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定的。

    左平安心里计较了一番,将秦牧和田福亮做了一下比较。秦牧搞经济确实是一把能手,可是论决绝程度却和田福亮差着一点档次。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将近五十岁的田福亮无论年纪还是阅历都比秦牧更具有优势,而且在这个时刻,也能看出田福亮一锤定音的决心。这时候左平安才明白秦牧所说的,让自己来这边是什么意思,那是秦牧明白田福亮的能力,知道他可以摆平这件事情,所以让自己过来建功劳了。

    若说左右逢源,秦牧当属首位,但若说大气决绝,还是田福亮更胜一筹。左平安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吃透了他这个人,秦牧才会将功劳推到他这边,他的想法已经完全落入了秦牧的计划之内。

    田福亮的这一决定,让常福秋伸出手伸了下大拇指。田福亮点点头,又通知县局简农带几个人过来,并明确的说出了几个人的姓名,其中许军也名列其中。

    左平安心里打了个哆嗦,怎么一个县长连一家国企普通人员的名字都知道,这可就透着一丝诡异了。他田福亮没事就来这斯洛瓦转悠,或者他早就知道工人们有事?

    这种事不能问,也不能去说,左平安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却用眼角看到田福亮的嘴角微微一扬,好像闪过不着痕迹的笑容。

    坏了,中套了!左平安在市委这么长时间,什么阴谋诡计没有看过,还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环环相扣的连环计。这工人的事儿,恐怕田福亮甚至秦牧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是早有预谋。自己过来虽然是来抢功劳的,也是给他们打掩护的,到时候真的有人追究起来,恐怕左平安也要拼尽全力阻止上面来查,他左平安也被不知不觉中拽上了贼船。

    只要是人,就有贪欲,只要是官场之人,就有看到政绩往前冲的拼劲。左平安在看到田福亮隐晦笑容的一瞬间,彻底明白过来,斯洛瓦的这件事,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恐怕就是秦牧和田福亮。

    田福亮的那一笑,就是摆给左平安看的,意思就是让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老老实实的吃掉他这份政绩,给青滔保驾护航就行了。他若是将自己的猜测上报市里,先别说没证据的事那边大佬是不是相信,顶着平复工人闹事这顶大功劳帽子的田福亮也不是他能轻易诽谤的。

    是谁出手这么狠辣,这么丝丝合缝啊。左平安的心里纠结起来,看着田福亮平静的面庞,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名。

    空气越发低沉起来,每个人都间或的向外看着,数百工人围住办公楼,这在腾龙建国历史上可是没有过几次的。

    没过多长时间,刺耳的警笛声传了过来。常委们纷纷站起来,看着从远处本来的三辆警车。

    执法办案的警察与热血沸腾的工人进行接触,这到底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很显然,警笛声也惊动了下面包围的工人,他们只是想为自己的利益讨个说法,在他们心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连警察都惊动了,这事儿很大吗?他们逐渐停止了嘶喊,整个院子显得静悄悄的。

    隐身在工人当中的许军见事情的变化果然如同姐夫交代的一半,心里不由暗暗高兴。这事儿当初说起的时候,刘正元就告诉许军,可能要让他在局子里面蹲上十天半拉月的,让他跟哥们们说好了,不过绝对没什么人身伤害,甚至于还能活得挺滋润。

    许军自从被秦牧教训过一顿之后,那颗心可是真吓得收了起来。他听姐夫话里虽然没带秦牧的名字,但是能获得这样的待遇除了秦牧还有哪个能有这么大能量?他信誓旦旦的拍下胸脯,和姐夫将事情全部安排好,那几个负责在工人中吹风点火的家伙也获得不小的报酬,这事就定了下来。

    远处的警察越来越近,许军先是冲几个哥们使了个脸色,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哥几个,跑啊,警察找咱们来了,事儿犯了!”

    喊完这句话,许军当前冲着厂内甩开脚丫跑了起来,那几个托也不甘示弱,跟随许军的身影而去。

    这时候把握的挺好,警车刚刚进门,他们就跑开,将自己的身形暴露出来。简农手里拿着拘捕令跳下车,大声指挥道:“快,把厂子包围起来,抓捕那几个通缉犯!”

    他的声音很大,空旷的广场让人听得十分清晰。

    “啥?厂长的小舅子是通缉犯?”

    “就是那几个人,贼眉鼠眼的,没干过好事。”

    “就是,刚才他们还让我冲办公楼呢,还好没听他们的。”

    工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一些话。简农看着十多名警察追向那几人,按照剧本走到工人们面前,大声说道:“同志们,我们正在抓捕通缉逃犯,希望大家配合一下,不要乱动,抓人之后我们马上走!”

    (临近五月一,全县城全检线路,疯狂停电。好不容易来电了,迅速码字。)~
正文 第392章 管平渊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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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平安看着楼下被警察们抓住的几人,笑道:“简局长做事雷厉风行,可真是青滔县的榜样啊。”

    常委们谁都能听出左平安这话里透着些许的不甘心,均看向田福亮。田福亮眼光一闪,笑着接口道:“左秘书长,简局长跟您可也是有渊源的,他是绿朝乡土生土长的人,原来是澜宁那边公安局的普通人员,大概十多年前和青滔县这边办了一场挺不错的案子,就被留在这边了。”

    “哦?”左平安脸色稍霁,笑了起来,说道:“绿朝乡还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田福亮恭维道:“主要是左秘书长给大家做了榜样。”这句马屁有点过火了,左平安摆摆手说道:“老田啊,咱们GCD人可不兴乱拍马屁,我可要批评你了。”

    说完这话,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的常委也陪着笑,左平安心里的怨气便被田福亮轻易化解了。

    没有了许军等人的煽风点火,工人们就好像没有了主心骨。这时候田福亮和左平安连同县委众人走出工作楼,就地开始了全员大会。

    刘正元在这群人身后瞅了个没人注意的节骨眼,将电话分别报告了秦牧和王海涛,这一步棋已经安稳走过,左平安也被田福亮争取过来了,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不说斯洛瓦这边发生了的变动,单说腾龙市这边。秦牧等人又坐在了谈判桌上,管平渊见苏冀北、聂荣平二人收下自己的礼物,那可是每人五万的底气,心里也不焦躁起来,故作高深的听着秦牧重申斯洛瓦融资的主要要求,在点头的同时,他知道苏冀北和聂荣平肯定要去找万有年给自己说话,便不再把秦牧的话当回事。

    秦牧说完这些要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时候刘正元的电话到了,秦牧道了声歉,便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去了。

    秦牧一去,这边朴课长和管平渊便开始打出了眼色。两人虽然语言不通,但有些手势还是通用的,管平渊向朴课长做了一个安心的动作,让朴课长的心也放了下来,转过头和金熙儿低声说了几句话。

    金熙儿眉头皱了一下,用韩语说道:“朴课长,你觉得这个男人我们能够掌握住吗?我听人说,能够在中国成为很重要很有实力的商人,他们一定会有些官员在背后支持。虽然我们需要在中国寻找友谊,但是这种友谊会不会太薄弱了一点。”

    朴课长低声解释道:“这是我们走出的第一步。中国官员的分工非常繁琐,而且若想直接与上层达成友谊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只有通过这些商人才能达到目的。比如我们在西平县认识的那个郭自在,其实对我们在中国的计划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我们却不能舍弃他。从他身上,我们人士更高层的官员。”

    说到郭自在,金熙儿又想起当初跟秦牧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回忆起跟秦牧认识的点点滴滴,脸上不禁露出怀念的神色,低声说道:“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和秦书记建立不错的友谊呢。”

    朴课长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金熙儿记得秦牧,他怎么会忘记。在谈判桌上,秦牧曾经对朴课长痛快淋漓的打压,这也是朴课长不想再次与秦牧谈判,转而将计划做了稍许的改动,变成支持管平渊。

    这样的决定他也上报了董事局,获得超过半数的支持,否则他自己可不是敢擅自更改这次计划的。

    金熙儿撇撇嘴,教训道:“朴课长,你知道吗,不甘于面对曾经战胜自己的敌人,那你的心理就会有永远的阴影。”说完,便不再说话,侧头看向旁边的房门,等待秦牧的到来。

    秦牧接到刘正元的电话之后,便嘱咐刘正元现在一切以稳为主,王海涛将会代表万燕集团向斯洛瓦伸出友谊之手。按照斯洛瓦生产各种家电以及配件的能力来说,万燕的VCD配件只要图纸和工艺过来,就会很快上手。

    万燕集团现在的销售线已经遍布大江南北,甚至在美国、欧洲等市场上也开始可正在萌芽的DVD试验机进行火拼。有了秦牧的先期预防,万燕的技术并没有外泄,甚至从国际到国内都弄到了专利权,别人只要使用相似的技术都要向万燕缴纳一定的专利使用费。不说在国内市场庞大的经济市场,单单是美国的DVD研制技术中就参考了一些万燕的技术,让万燕赚得盆圆钵满。

    王海涛也从国企的下岗老总焕发成新一代的创业奇人,非但没有了那种老农的气息,一身的名牌包裹,绝对年轻了十来岁。他跟着刘大有一起到了斯洛瓦这边,刚一出现就引起一阵惊呼。

    此时简农还停在斯洛瓦门口,迅速将许军等人移交给了刘大有。刘大有过来就是一个过场,毕竟打着这是市内公安事务的幌子。不过简农倒是跟刘大有在一起抽了颗烟,说了几句话,对于这个当初力挺他的市副局长,简农充满了感激之情。虽然那件事的主导是秦牧,但是简农也知道刘大有为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和压力,故此表示要跟爱人有时间去拜访下刘大有,让刘大有开怀大笑起来。

    左平安是认识王海涛的,当初追捕王海涛的时候可是左平安送秦牧去了省委,此刻见到王海涛摇身一变,就成了私企名声显赫的商人,说嫉妒也不嫉妒,说不嫉妒也是嫉妒,不着痕迹的喘了一口大气,让心情平静下来,趁着众人客套的时候,将电话打给万有年,报告这边的情况。

    万有年接到左平安之后,微露笑意看着手中的的报告,便简单的说了几句,让左平安在那边做好引导。左平安能够伺候两届市委书记并被依仗为心腹,就是一个小心和谨慎,这一点是他的立足根本。

    斯洛瓦那边雷声大雨点小的被左平安等人给压制下去,万有年便慎重将报告锁起,拿起一份青滔县的名单,在田福亮的名字下深深的打了一个对勾,然后用红笔将秦牧的名字画了起来,重重的点了几下。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一点。万有年的眉头皱了一下,就算是稍稍有点智慧的人,也能够明白这其中肯定蕴含着一些东西,何况万有年这种经过大起大落的人物。所有事情的隐藏线都指向秦牧,但秦牧偏偏又送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好处,秦牧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万有年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想到聂荣平曾经没有任何征兆的支持秦牧,那现在是不是该对聂荣平表现一下友谊了?毕竟苏冀北这人属于平调干部,也是一个有手腕的人,将腾龙就这么交出去,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若是自己动了,这个苏冀北挖一下自己的根子,找出什么让上面人不高兴的事情,那就有些美中不足了。

    怎么也要给腾龙市安点事儿,让他们先做好平衡,过个三年五年,自己在别处脚步稳了,腾龙市这边就彻底放弃了。

    那就要跟聂荣平谈谈了。万有年若有所思的想到。

    这时候,秦牧带着一名风姿卓著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金熙儿等人都不认识她,管平渊却是眼神一亮。从这个女人身上,管平渊看到了雍容干练,浑身上下洋溢着大气的感觉,浑身上下洋溢着自信和美感,顿时让管平渊三十多岁的心因为这一眼而剧烈的驿动起来。

    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一侧坐着秦牧,另外一侧则坐着金熙儿朴课长和翻译、管平渊以及神秘女人。三拨人分成三处坐着,秦牧微微笑了一下。

    他首先介绍了一个这个神秘的女人,当“万燕集团董事长”的这个名头落到周小梅身上的时候,另外两拨人都感到一阵突袭而来的压力。

    这个女人背后的集团,实在是太大了。别人不知道,三星从国际市场上已经摸出万燕集团的董事长周小梅可是华夏财团董事长手下的精兵强将,虽然万燕集团没有打出华夏财团的名义,但是华夏财团肯定在背后支持着。管平渊对这个万燕财团也是素有耳闻,但没有想到董事长竟然是这样一个充满大气诱惑的女人,脸上顿时带出了玩味的笑容,眼睛充满了挑战的兴趣。

    朴课长听秦牧介绍完之后,便直接用韩国式的单刀直入说道:“秦书记,不知道周董事长来这里是公事呢还是私事?如果是私事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先办公才好。”

    秦牧笑了起来,这个韩国人还是挺直接的,也省的自己麻烦了,便笑道:“既然三星和华康都对斯洛瓦有兴趣,那么也不妨增加一家嘛。大家都把计划说一说,我们也好多一个选择。”

    他的话刚说完,管平渊和朴课长的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这万燕集团可是秦牧自己亲自拉来的赞助,与董事长之间肯定也有不错的哦私人友谊,这时候推出来,秦牧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只要把合资的对象定位为三星财团,那里面的闲话肯定不会少的,尤其是秦牧仅仅是个县委书记,手上的权力还没有到压住风言风语的地步。

    更何况,苏冀北和聂荣平那边,自己还压下了一些赌注呢。管平渊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仿佛看猎物般看着优雅而华贵的周小梅。

    ~
正文 第393章 不刻意的粉红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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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梅来到腾龙市委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在这本来已经混乱的合资上再增添一瓢水,这是秦牧一个震慑的的棋子。他不想再动用华夏财团的资金,它的目标是放眼世界,而不是纠结于在中国改革浪潮中的那些还未成熟的市场。固然,这种市场最适合于投机和挣大钱,但秦牧终究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的出发目的只是在于用华夏财团的资金和影响来达到影响自己仕途的棋子,仅仅是颗棋子,却不是老帅。

    管平渊很有兴趣的站起身来,向周小梅伸手,做自我的介绍:“万燕集团董事长周董,我是华康实业的管平渊, 认识您很高兴。”

    按照管平渊的认识,周小梅既然以这么年轻的岁数折腾出万燕这么大的买卖,那么肯定有属于自己的高层渠道,他管平渊的名字应该听过。谁想到周小梅根本没有站起身,更没有礼貌的向着管平渊伸出那葱白的小手,仅仅是露出淡然一笑,螓首微微一点,便转头向秦牧说道:“秦书记,我想在斯洛瓦合资问题上,我们万燕集团有的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资金优势,在这一点上,秦书记应该最为清楚。”

    管平渊的脸色顿时青白一阵,尴尬的半弯着腰前伸着手,就好像自己的热脸贴上别人的冷PP,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的感觉。这是打脸啊,红果果的打脸,自己把自己当成一根葱,谁想到人家周小梅根本就当他是空气。管平潮这手顿时颤抖起来,当真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看着包裹在合身淡蓝色职业装下的美妙身段,管平渊不知道自己应该憎恨周小梅的不识抬举,还是该欣赏周小梅的桀骜不驯。

    秦牧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惹得周小梅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若不是得到秦牧的通知,明白这个华康实业是最大的变数,她周小梅再不会办事,也不会拒绝一个成功的商人成为自己的朋友。

    看到周小梅似幽似怨的一瞥,秦牧咳嗽了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周董事长,关于斯洛瓦合资的问题,我们以前沟通过,现在就不多说了。华康这边也有合资斯洛瓦的想法,大家都属于中国企业,是不是看一下找到共同合作的可能性?”

    秦牧突然的示弱,让管平潮疑惑不已,转而想到自己在酒店外赠送苏冀北聂荣平的手法已经被秦牧看在了眼里,看来苏聂二人给秦牧打了招呼。官场上到底是顾忌很多,既想多捞一点辛苦钱,又要顾忌上面人的态度,辛苦得很啊。哪里像商场这么直接,只要能用钱办成的事情,就不叫事情。

    管平渊接着秦牧的话说道:“能够与万燕集团这样有实力的集团合作,是我们的荣幸。”纵然华康有后台,但是跟万燕的规模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这是管平渊不得不承认的事情,故此对周小梅越发期待起来,如果能够俘虏周小梅的放心,那么华康万燕一合并,那就是可震惊世界的万华财团了。

    管平渊心里打的好算盘,瞬间在脑海中想到了数个借助这次合资向周小梅献殷勤的方法,眼睛一阵精光乱射。谁想到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周小梅轻声笑了一下,说道:“只是一个小工厂而已,我们万燕自信还可以拿下。”

    这个工厂,在座的三位都能够拿下,只是为什么拿下这个连年亏损的国企,每个集团都有这其不同的目的。

    秦牧双手抱在胸前,开始闭目养神。话题已经到这里了,他就要坐观看戏了,他们三家必然要产生一次激烈的碰撞。如此一个大蛋糕,谁也不想被别人插了手啃上几口,为今之计就是互相打击,看看谁先撑不住。

    万燕集团,说白了就是秦牧叫过来的托,完全用于提高筹码的托。但是首先,先要把华康这个突然出现的拦路虎给踢掉,这样敲诈起三星财团来才会更加的爽快。

    可怜的三星集团,从他们落入秦牧的眼中开始,已经开始充当悲剧的被敲诈第二波了,只是纯真的金熙儿和沉默的朴课长还没有意料到罢了。

    几方人员勾心斗角,都想达到自己隐藏的目的。

    听了周小梅豪气的发言,管平渊就笑了起来,说道:“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周董事长,万燕财团能够到达如此大的规模,相信对这句话深有体会吧。”管平潮这话是笑里藏刀,告诉周小梅的意思也很明确,你能玩大那是后面有人挺你,但我们华康的后台也是很硬的。而且管平渊自信,无论周小梅的背后怎样强大,也比不上他们货真价实的红三代身份。

    周小梅抿嘴一笑,反驳道:“是啊,我们万燕集团能有今天,与国家非常好的投资政策和环境,还有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说话竟然是滴水不漏,直接采用了非常官面的套话,根本不说自己背后也有人,让管平渊顿生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周小梅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挡住管平渊看向自己的目光,借势向秦牧吐了一下舌头,表示自己完全是跟秦牧学的。

    秦牧虽然闭眼,但是能感觉出周小梅说这话时的顽皮,嘴角露出微微的一小,看在金熙儿和朴课长眼中,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这一笑,怎么看怎么有些诡异。

    管平渊被周小梅这一撩头发的风采吸引的瞬间失神,不过马上回复过来,带着点意味难明的笑容说道:“腾龙市的领导还是很看重咱们这些有志于实业发展的企业的。市委万书记、苏市长和聂副书记对斯洛瓦的事情很是关心。”

    秦牧差点就要吐出来,这就是韩老爷子的第三代?这么没水准?要是秦牧,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透露出来,而是在官面上跟人打打迷糊阵。表露的越少,越能让别人猜忌,越能让对手不敢轻举妄动。

    周小梅也笑了起来,说道:“三位领导对腾龙的建设和发展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确实让人钦佩。”依然是歌功颂扬的官面话,话里好像是跟三位领导很熟,又好像是完全出自舆论的宣传口吻,让管平潮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两次言语的交锋,管平渊已经透了一半的底细给人家,可到现在还没有摸到万燕集团的根子,这让他有些不爽起来。

    尤其是,周小梅这个风姿卓著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吸引着管平渊的视线,若是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弱势,他还怎么以纯男人的姿态向周小梅发起攻势?

    “呵呵呵,周董事长果然交游广泛,不知道是哪里人啊?”管平渊见官话周小梅似懂非懂的样子,便开始打起来家乡牌。

    这个时候就要周小梅向管平渊发动攻势了,秦牧守在这里有点不合适,便笑道:“几位企业家还是先商量一下,我们腾龙市非常欢迎大家来投资,不仅仅是斯洛瓦这一个国企嘛。”说完,秦牧站起身,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他这一手让金熙儿和朴课长莫名其妙,但是朴课长见管平渊和周小梅很有点争锋相对的味道,便低声用韩语告诉金熙儿,让她找机会和秦牧套套近乎,毕竟这两人也是认识的,金熙儿还跟秦牧在一起过过夜呢,尽管那天还有吴菊的存在。

    大小姐人美话甜,可以走些感情投资嘛,朴课长是这么想的。

    金熙儿听了朴课长的建议,脸蛋突然红了起来。她不否认秦牧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成为那梦中X幻想的对象,甚至于每每早上起来,看着初升的太阳,她就会想到秦牧在西平县的英姿。可是让她把对秦牧隐晦的感情放在集团的投资利益上,让金熙儿还是有些不习惯。

    “大小姐,虽然集团不希望员工上班时间谈及私人感情,但是秦书记还是非常忙碌的,您看……”朴课长小心的说道,这也是他建议金熙儿来中国的主要目的之一,秦牧这个年轻人,能够抵挡住大小姐的魅力吗?虽然这个男人结婚了,可是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平淡的生活多一份艳遇?

    朴课长的话让金熙儿犹豫起来,秦牧真的很忙啊。她的犹豫让朴课长知道自己抓住了金熙儿的弱点,又加上了一句:“听说秦书记的妻子现在深度昏迷,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啊!”金熙儿下意识的惊呼引起周小梅和管平渊的注意,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她。她慌忙向着二人低声道歉,借势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

    朴课长看着金熙儿离去的背影,暗暗的擦了一下汗。

    周小梅二人仅仅是看了一下金熙儿,便不再在意,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两人正在斗智,看谁先扛不住退出这场竞赛。

    “华康实业的业务主要是在京城、上海和广州?不知道有没有想向世界范围扩展呢?”周小梅含笑询问,其实已经迅速记忆了华康实业的产业分布图,有些操作还是很容易的。

    “京城、上海、广州,属于中国最重要的三个门户,掌握了这里的动态,就能够有目的的向着四周辐射。”管平渊胸有成竹的说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周小梅没有可以营造的粉红陷阱。

    ~
正文 第394章 各有狠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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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冰脸色有些阴沉的坐在咖啡厅内,对面是同样阴沉着脸的管平潮。

    韩冰拿起勺子,在咖啡杯中轻轻的搅动了一下,慢腾腾的说道:“秦牧真是这么打算的?”

    管平潮不屑的笑了一声,没有答话,而是喝了一杯咖啡,将目光看向外面。韩冰的脸上露出些沉闷,说道:“秦牧的心思,可真有些不简单啊。”

    管平潮本来就是心里烦闷,被韩冰如此一说,就沉不住气,冷笑道:“他秦牧也就是仗着有那边的关系,若不是跟雪菱结了亲,在老爷子这边有了点说话的分量,咱们跟他碰一碰,也不见得怕了他。”

    韩冰继续低着头,继续搅动咖啡,语有所指的说道:“县官不如现管,就算他没有这些东西,场面上咱们却是输了一场,就算是要把他县委书记的职位弄一下,现在也来不及了。没想到,他的胆子还是蛮大的。”

    管平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冰哥,你就这么看着他压了你?”

    “压了我?”韩冰的眼中闪过一根针,管平潮这话分明是有挑拨的嫌疑,虽然韩冰来腾龙市也是要给秦牧弄点小麻烦,但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探出头来。管家兄弟已经碰了个钉子,他若是还要出头,先别说能不能压秦牧一头,他倒是不想被管家兄弟当枪使的。在他的脑海中,管家兄弟到底属于外姓的同辈,成为他韩冰手里的枪还差不多,想让他韩冰做出头鸟,这倒是有些妄想了。

    管平潮见韩冰没有什么表示,心里面就有些着急了。韩冰和秦牧的位置相当,同为官场之人,实权虽然比不上秦牧,但是却是京官,若是韩冰出头向秦牧说一下,华康实业或许还有机会,若秦牧不出头,那华康恐怕就要在这场游戏中被踢出局了。

    韩冰继续闷头搅拌着咖啡,顾左右而言他道:“平潮啊,我听说这腾龙地方的几个县现在发展的可都非常迅速,也有不少相当有能力的人物。远的不说,就拿澜宁开发区的区长裘小婵来说吧,虽然人年轻,又长得狐媚,但是这手底下可是很有能量的。以前跟着秦牧的时候就非常出众,如今拉出来单干,也很被人看好,有希望在腾龙这块地儿上占得一席之位。我看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想要干好实业,不找点官场上的靠山不行啊。爷爷那边也只是挂着个虚名,若是能和裘区长挂上贴近的关系,你觉得在开发区那边就没有你们华康实业的一席之地?那边可都是欧美的投资企业,商机无限啊。”

    管平潮听了寒冰的话,眼睛就是一亮。他这人对美色的追求一直是非常激进的,听出韩冰话里对裘小婵充满了褒义,便开有些轻浮的说道:“哟,能入得了您韩家少爷眼里的女人,那可就是出类拔萃的了,既然冰哥看上了,要不要我……”

    韩冰摆摆手,笑道:“我现在可是身在官场,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我想,秦牧也跟我一样吧。成不成,就看你的能力了。”说完,韩冰站起身说道:“好些年没有来腾龙,变化还真不小呢,你忙你的,我可要去转转了。”

    管平潮看着韩冰离去的身影,单手抚摸在下巴处,眼中露出玩味的笑容,慢慢的说道:“裘小婵。”

    秦牧还不知道裘小婵已经被人惦记上了,正站在走廊最边上的窗户边,单手夹着香烟,悠悠的吐出一口烟气。

    金熙儿站在他身边,默默的注视着这个清秀的男人。一别四五年,秦牧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稳重和威严与日俱增,却不是那个敢于在车上随便拉上个女孩子翘家的年轻人了。

    “秦书记,您变了吗?”金熙儿的声音有些犹豫,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跟秦牧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是朋友,那有些想当然,是敌人,那也仅仅是在西肃省谈判结下的闷气。秦牧就好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尽出可有隐含杀机,让人捉摸不透他攻击的方向在哪里。

    “熙儿小姐,或许我这么说您听着比较舒服一点。”秦牧又抽了一口烟,将剩余的半支烟扔在过道的吸烟器上,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或许我们现在私下见面有些不合时宜,若是我有心思将斯洛瓦委托给三星财团进行投资,也会顶不住流言蜚语的。”

    “啊!”金熙儿小手慌忙的捂住小嘴,吃惊的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第三个人,便低声问道:“秦书记,您的意思是,华康实业和万燕集团……”

    金熙儿并没有什么进攻力,秦牧自从在这谈判桌上见到金熙儿的时候就明白三星财团这是想打出一张友情牌。偏偏秦牧这人在国家资产方面自律甚言,甭说一个金熙儿,就算是韩雪菱周小梅等人来了让他放弃斯洛瓦应有的矜持,他也绝对不会答应。故此,有了这个有些纯洁的小傻妞自动站出来成为传话筒,秦牧倒是有些欣喜。

    听了金熙儿的问话,秦牧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这是谁都说不准的。本来三星财团是世界上有名的电子企业,在家电、手机、微电子行业都有非常雄厚的实力。我们国家的政策是对外开放,对外开放的最终目的是能够跟世界接轨,适应国际上的经济变化,所以外来企业,尤其是像三星财团这样的企业,我们都是持大力欢迎的态度的,甚至还要有些政策上的扶助。”

    金熙儿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那纯自然的长睫毛忽闪得很是动人。秦牧微微咳嗽了一下,转头看向窗户外面。金熙儿浑身上下带着一种后世“萌”的味道,秦牧倒是感觉心头有些不自然起来。用官场的手段来欺诈这个小姑娘,未免有些不够光彩了。

    金熙儿听了秦牧的分析,小侧牙轻咬了一下嘴唇,随后发出疑惑的声音:“可是,可是为什么,秦书记曾经在以前的大会上说不希望我们三星财团插手斯洛瓦的事情呢?”

    秦牧皱了一下眉,说道:“这个消息我不知道熙儿小姐是在哪里听说的,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我没有说过这句话。”秦牧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三星财团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飞到他的嘴皮子底下,他怎么可能让他完整的过去。他需要做的,就是狠狠的咬上一口,还要拽出血来。

    金熙儿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声音中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句话说的未免掺杂了一些朦胧的暧昧,秦牧连忙咳嗽了一声,询问金熙儿怎么不呆在会议室。

    金熙儿单独出来跟秦牧说话,就是受了朴课长的指导过来探探口风。秦牧既然向金熙儿表露,他的意向还是希望三星财团入主斯洛瓦,那这个消息金熙儿必须马上带给朴课长,也好让朴课长调整一下下一步的方案。所以,金熙儿微微弯了一下腰,说道:“谢谢您,秦书记。不知道您晚上是否有时间,熙儿是不是有荣幸请您共进晚餐?”

    秦牧摆摆手笑道:“大事未定,我们就喝酒庆祝,未免太矫情了。等到斯洛瓦的事情解决完,我想我可以邀请您到我的家中,品尝一下我爱人的手艺。”

    韩雪菱究竟会不会做饭,这还是问题,秦牧这么说只是一个托词罢了。可惜中国式的托词在韩国看来就是真心的邀请,以至于后面又发生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却不是秦牧能够料到的了。

    金熙儿又深深的鞠了一下躬,转身回到了会议室。刚刚推开门,她就听到管平渊有些自傲的声音:“万燕只是异军突起的企业,在国内虽然没有太大的竞争,但是单做VCD品牌却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改革开放,一举成名的企业虽然有些,但是却不能得以长久,周董事长可要小心啊。”

    周小梅抿嘴笑道:“所以,斯洛瓦在中国拥有不错的家电销量,这就是我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金熙儿向着大家微微一躬,低头走到朴课长身边,低声将秦牧表露的意思说了出来。

    朴课长有些疑惑的反问道:“既然他有心把斯洛瓦交给我们,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咱们的计划呢?”

    金熙儿拿出一副中国通的样子回答道:“朴课长,你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中国的官僚们了。他们究竟需要什么,究竟追求的什么,你还是没有明白啊。”

    朴课长不是不明白,只是没有想到秦牧这么年轻的人竟然会利用这样的大事来为自己筑墙。金熙儿这么一说,朴课长马上结合自己的推论以及秦牧升迁之路,有些震惊的说道:“他是故意先不同意我们的计划,然后把他自己推出来,为了表示这是谈判的难度,而让他的上司能够看到他的能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哪个国家,当官向上爬这都是固定的模式。朴课长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秦牧内心钻营的因子,脸上稍稍露出得意的笑容,低声说道:“看起来,我们的计划书需要调整一下了,至少也要给秦牧一个甜头。和中国官僚打交道真是麻烦,连说话办事都透着让人捉摸的味道,实在是太深奥了。”

    金熙儿抿嘴一笑,想着这件事办成就能跟秦牧面对面的共进晚餐,顿时心情大好,摆出一副教育的口气说道:“中国,是一本古老的大书,够我们看一辈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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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 同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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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梅用眼神看到金熙儿跟在秦牧的身后出门,随后又面带微微的喜色回来跟朴课长说了一些话,就知道她和秦牧商议的攻心之计已经得以实施。本来周小梅这个身份是用来给三星财团施加压力的,如今攻心计已经成型,那么她也犯不着跟管平渊在这里穷唠嗑。

    周小梅现在的眼光可不是几年前守在一个破县城里小旅馆的老板娘了,看过了世界上动辄几亿几十亿美金的商业大战,管平渊的思想在她看来就好像摸索中的改革政策那样,充满了小纰漏。在商业竞争中,小纰漏却能导致大失败。所以,周小梅看到秦牧器宇轩昂的走进会议室,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抿抿嘴,直接把眼神放在了秦牧的身上,至于那眼中带着进攻欲的管平渊,直接被周小梅无视了。

    秦牧刚刚坐下,周小梅便轻笑一声,说道:“秦书记,这次来可真的有点唐突了。没想到有华康实业这么有实力的企业雄心勃勃想要振兴国企,我们万燕还真的要退避三舍呢。”说着,眼神冲管平渊飞了一个眼神,顿时让管平渊心头一阵乱跳。

    秦牧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平静,可是这眼神被他看在了眼里,也是有些不痛快,便沉着声音笑道:“周董事长果然能力出众,这么快就发现管先生的非凡之处了。”

    周小梅娇媚的笑了一声,说道:“秦书记可是咱们腾龙数一数二的青年俊杰,小梅身在商途,不敢仰视。刚才与管先生一番谈话,倒是觉得他的一些思想非常新颖大胆,很值得小梅学习。”语气中透着淡淡的醋气,管平渊心里正为周小梅的话撩拨得不知所以,自然是听不出来。朴课长和金熙儿对于这种中国式的指桑骂槐研究不够,也是没有发现秦牧和周小梅之间的猫腻,正在这严肃的场合谈到了风花雪月。

    秦牧不禁一阵头疼,都说聪明的女人知道该什么时候向男人撒娇,可是聪明的女人上了倔脾气,还真的有点让男人吃不消呢。他假意看着华康实业的计划书,说道:“周董事长的意思,是要退出这次竞争了?”

    管平潮心中大喜,周小梅这横杠子若是知难而退,那么有三星财团的支持和秦牧必须做出成绩的压迫,华康实业入主斯洛瓦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于是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意说道:“多谢周董事长把机会让给华康实业,不知道周董事长晚上有没有时间,是否给我一个机会代表华康实业宴请一下秦书记和您?”

    幸亏他现在还记得是在什么场合,没有完全在心神出窍的时候忘记该怎么说话。否则,秦牧这脸皮子一耷拉下来,没准就因为他称呼的顺序直接把华康实业给枪毙了。

    周小梅若有若无的点点头,又好像是摇摇头,将目光转向秦牧,轻笑道:“看起来为国企出力的事情,我们万燕财团是无能为力咯。”

    这个小梅姐,还真的要给我出难题啊。秦牧恨恨的想到,不理会她这有些哀怨的话语,转而对管平渊笑道:“吃饭的事等等再说,我们还是就这计划书里面的几点说说吧。”

    秦牧的话音刚落,那边金熙儿已经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用有些怪异的中文说道:“秦书记,我们三星也有一份计划书,不如您先看一下?”

    金熙儿的话,顿时让管平渊脸色,这种情况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昨天明明已经达成了协议,这件事完全由华康实业主导,金熙儿这话分明就有些临阵倒戈的样子,是想抛了华康实业自己亲手上阵。

    朴课长听翻译将金熙儿的话复述了一遍,心里就是噗通噗通的乱跳,侧过来看了一下管平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很明确的用神色告诉管平渊,这次三星财团还是以这位金熙儿小姐为主要代表,她换了一个念头,朴课长也无能为力。

    周小梅笑了起来,站起身向秦牧伸出了手,嘴里说道:“秦书记,我只有先告辞了,希望下一次能够有与青滔县合作的机会。”

    秦牧也伸出手,露出真诚的笑容,说道:“青滔投资的环境非常舒适,希望周董时常过去看看。”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将周小梅的小手狠狠的攥了一下。

    周小梅笑了起来,声音充满了魅惑的味道。她没有因为秦牧的这个动作而动气,反而欣喜无比,看出来秦牧已经有些生气,于是她的小手指在秦牧的手心中不着痕迹的画了几个圈,这才摇曳着小身段,走出了会议室。

    管平渊此刻却没有了看周小梅的心思,正因为金熙儿的话而震惊着。为什么,为什么周小梅出现的时机这么恰好,正在自己与秦牧谈判达到一个契合点的时候她就出来搅了一下?为什么昨天晚上三星这边还同意做一个幕后的主导,现在却蹦出来想把华康实业踢出局?金熙儿刚才出去,是不是跟秦牧说了一些什么,所以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秦牧到底做出了什么让步,让三星财团会不顾盟约跳出来阻击自己?秦牧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怎么想的,他究竟是不是要合资,他心中的底限究竟是什么?

    这一切疑惑的念头闪过了管平潮的脑海,好像被他抓住了一些什么,又好像根本就没有抓住,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开,却是不知道源头究竟在哪里。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金熙儿已经让翻译在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这计划书比之管平渊拿出来的那份厚上五六倍,可见三星财团是下了一份苦功的,这计划书绝对比管平渊仓促中准备出来的要强上数倍。

    秦牧伸出手接过,笑道:“取百家之长,还是很应该的嘛,毕竟是国家的资产,我们也要把好关啊。”

    管平渊一看秦牧摆出了官腔,心里面就是一突。秦牧明明看到自己已经将礼物送到苏冀北和聂荣平手里了,两位大佬也没有拒绝,那就应该知道这是管平渊向他示威,怎么就这么不上路?难道非要管平渊动用官面上的关系来打压一下才知道收敛?虽然他们各自有着深厚的背景,但管平渊若是用商业上的潜规则与上面达成一致,也不算是坏了规矩,秦韩两位老爷子也说不出什么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寂静当中,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只有秦牧偶然翻动纸页的声音,才会打破这种可怕的沉闷。

    秦牧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这份计划果然与他在市大会上所说的第二种情况相同。计划要求等到三星财团斥巨资帮斯洛瓦归还外债,安置员工之后,斯洛瓦必须要将成手工种调往三星在腾龙的新厂内工作三年,斯洛瓦这边所有的工资都由三星财团支付,并承诺这些工人都能够得到很好的培训,并可以接触三星比较上层的技术。

    这一条,显得如此具有诱惑性,是针对现在中国国情做出的相当大的诱饵。渴望技术,渴望人才,这是九十年代华夏大地上的特色,。三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故此才做出这样的承诺,用培训、上层技术达到异常诱惑的目的。

    但是,就秦牧看来,这种把戏非常的幼稚,幼稚的如此的红果果。斯洛瓦的成手工人,培训下来也只是一些相对科学的机器的操作手段而已,在原理上三星财团绝对不会让他们去触碰,这是其一;所谓的比较上层的技术,说到底恐怕也只是流水线技术,或者是三星财团即将淘汰的技术,这是其二。用这两种包裹着糖衣炮弹的陷阱让斯洛瓦内部的生产三年处于近乎停产的状态,看起来国企这边是用三年时间换得了一批优秀的工人,但是在秦牧这经历后世品牌效应黑幕的人眼中看来,这是三星财团干掉国有品牌的卑劣企图。

    三年,一家企业只要一年时间不出产产品,市场的变化就会让你永远离开这个圈子。后世里面的伊莉、哇哈哈、哈六等品牌,就算是每年同类产品内销量第一,还是依然保持着巨大的宣传手段,这就是包装策略。若这几个品牌一年不做任何广告,一年不出产任何产品,那么它们也只有陷入困局一途。

    “这个计划书还是不错的啊。”秦牧看到最后,发现这个陷阱是最大的,其他那些零零碎碎还差点,便慢慢的用手敲着桌子,轻声说道。

    看着秦牧紧皱的眉头,朴课长先是看了一眼金熙儿,又看了一眼满脸阴沉的管平渊,知道自己必要要说句话了,便笑道:“秦书记,您的意思是?”

    秦牧嗯了一声,笑道:“你看看,客人来了,也没有人帮你们倒水。”说着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两份计划书,说道:“几位先坐一下,我去去就来。”

    很明显,秦牧的意思是告诉这几位,这么大的事儿要上报给上面领导批示一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晚上请客吧。既然有两家企业竞争了,那么这件事就要开会来商讨了。

    管平渊听出了话风,便站起身连声说让秦牧先忙,金熙儿和朴课长则站起身向秦牧弯了弯腰。

    看着秦牧走出去的背影,管平渊突然感到一道闪电穿过自己的脑海,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周小梅,本来就是秦牧布置的一颗棋!专门用来跟人打对台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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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6章 管平渊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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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渊转过头来,神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紧眯的眼睛让秦牧看出,管平渊好像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味道。周小梅就是腾龙政府乃至秦牧安排下的为提高筹码而布置出的棋子,若没有管平渊的介入,周小梅就会直接面对三星,现在他跟三星既然产生了矛盾和相互拆台,周小梅自然会全功而退。

    管平渊相信,如果他现在没有任何表示的就提出退出竞争,把机会让给三星财团,那转眼间周小梅就会重新出现,重新站在与三星对立的位置上。华康实业现在代替了万燕集团所处的位置,与三星财团唱起对台,管平渊有了这样的明悟,就感觉嘴里一阵阵的发苦。

    枉做小人了!管平渊自嘲了笑了一下,对秦牧说道:“秦书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秦牧微微一笑,他可不觉得管平渊这是在恭维自己,说反话的意思倒差不多。这可不能怪秦牧,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秦牧给三星财团安排的,谁知道管家兄弟怎么就这么不知深浅的蹦进来了。县级政府很听话吗?如果一个操作不好,把管平渊兄弟吃进肚子去恐怕也是不见刀不见血的。

    秦牧看了一下表,将话题代入了正题。充当了腾龙市谈判组手中枪的管平渊憋着一肚子气,假声假笑的陪着秦牧一步一步的向上提着价钱。金熙儿和朴课长越听越有点不是滋味,好像这投资是三星求着腾龙,而不是腾龙举双手欢迎一般。

    这种类型的谈判,就好像扯皮条一样,你拉过来我拉过去,大家在相互试探中彼此触摸着对方的底线。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谈好的,除非三星财团全部按照秦牧设想的那样妥协,否则的话,双方至少要经过十天到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大致上达成一致。

    到了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双方这才稍稍露出点合作的态度,管平渊头昏脑胀的充当着“合资托”这个称职的角色,其实牙齿几乎要咬碎了。听着秦牧一个又一个的条件,凭华康实业的能力绝对做不到如此苛责的要求,一旦华康同意,那么至少五年整个实业集团的利润将全部投入到斯洛瓦上。而管平渊还不能就此罢手,因为他已经得罪了三星,若没有达到秦牧心里的条件他就匆匆弃权,恐怕在秦牧和万燕集团那边也不落好。

    秦牧好不好,管平渊没什么兴趣,但是周小梅若是恼了管平渊,后面追求美女的路线就有些没办法走下去了。故此,管平渊现在心里悔得不是一星半点,没事跑腾龙来讨这个厌干什么?

    “斯洛瓦是国企,有了三星财团的投资,并不代表国家的企业就成了三星的东西,所以,腾龙市及地方政府不同意将斯洛瓦改为三星斯洛瓦公司。”秦牧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笑道:“斯洛瓦合资公司还是很不错的。”

    朴课长的脸色很黑,秦牧这家伙下手太黑了,这哪里是一个地方上的官僚,简直比最擅长谈判的黑心商人还要黑心。他异常凝重的说道:“秦书记,我们三星财团既然决定挽救斯洛瓦公司,那么就有我们必然的手段。三星是个大品牌,有了这个品牌的支持,那么斯洛瓦就会如同夏日的朝阳冉冉升起。”

    朴课长的双眼中放出向往的光芒,一副憧憬前景的表现。秦牧却丝毫不为所动,拍拍手说道:“这是最主要的问题,也是绝对不能马虎的问题。呵呵,管先生,或许您可以向这位外国友人讲一下我们国企的一些事情。我还有点事,诸位请便。”说着,秦牧便离开会议室,向着万有年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这一天的情况总是要汇报一下的。

    等到秦牧走后,朴课长和金熙儿凌厉的眼神便看向了管平渊,对于这个背叛的临时盟友,他们可是很不待见。

    管平渊倒也是个人物,颇有些拿得起放得下的表现,耸耸肩说道:“两位不用这样敌对的看着我,秦书记说的很有道理。斯洛瓦是地方上的知名企业,若是冠上了三星的名字,恐怕上到腾龙市下到青滔县,这些官员都要受到上面的问责,很有可能就把官就丢了。”

    金熙儿喳喳眼睛说道:“可是,将斯洛瓦该名为我们旗下的公司,这在国际上也会有些名声的,我不明白他们为了会拒绝这样的好意。不就是一个名字的事吗,具体的股份也是有文件来约束的。”

    管平渊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向朴课长使了一下眼色,便不再说话。

    朴课长跟中国官员接触了几次,听出了管平渊话里有话,结合一些阅历,朴课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生意场如官场,随时敌人随时盟友,朴课长便笑了一下,说道:“管先生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很是吃惊啊。”

    这句话就有些埋怨的味道在里面,朴课长借机诉说心里的不满。管平渊呵呵一笑,没有直接对上他的这句话,而是说道:“苏市长和聂副书记跟我的父辈有交情,有时间我可以为朴课长介绍介绍。”

    既然秦牧目的就是黑三星财团一下,管平渊就对送出的两份豪礼有些心疼了。他的产业不在东北,这边的人又不属于韩系干部,他自然不想在这里没有什么利益进展的地方撒太多的饵。既然三星认定了斯洛瓦公司,那这笔钱还是要让他们出出血才好。

    “那就要感谢管先生了。”朴课长倒是没看到管平潮送礼,这也仅仅是场面话。

    两个人开始勾心斗角的开始新一轮的试探,金熙儿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呵欠,心里开始回味着秦牧老神在在坐在对面喝茶的表现。

    管平渊在这里憋屈的够戗,想在三星手里捞出自己做出的投资而互相扯皮,秦牧却和万有年汇报了下午谈判的情况,并且开始向后做出了推论。

    万有年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的那场报告上面,对秦牧的汇报也只是不走心而过。听完秦牧汇报之后,万有年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不是着急的事情。腾龙市事务繁多,后续的发展你就向聂副书记报告吧。”

    秦牧点点头,说道:“好的,万书记,那我先过去?”

    万有年同意了一声,秦牧便转身离去。等到秦牧走到门口的时候,万有年咳嗽一声,见秦牧转过身来,才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人,切忌心浮气躁啊。”

    秦牧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这边。从万有年的表现来看,斯洛瓦的事情显然已经不能牵动他的心思,有了秦牧的那个主意,万有年完全可以跳过斯洛瓦合资而另走一条向上爬的道路,而斯洛瓦合资成功仅仅能够做到锦上添花而已,故此便将这件事下放,并提醒秦牧,别把这件事的功劳一个人独揽了,大头还是要给市领导,你秦牧就是喝个汤就行了。到时候你的名字自然会出现在上面的报告上,只要出现两个字,上面也会论功行赏的。但是秦牧也要明白,就是这么丁点的功劳,失败的所有责任可都是需要秦牧来背的。

    这就是下层在上层功绩簿上所处的地位,自古以来的惯例。秦牧低着头慢慢的走向聂荣平的办公室,中途经过苏冀北的房间,恰恰房门被人打开,苏冀北手里捏着一根烟,正好抬头看见了秦牧。

    秦牧站住身子,向苏冀北打招呼,苏冀北笑着招呼秦牧进来。秦牧一个小县委书记,在市委这边却是谁也不要得罪的,便答应着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办公室,苏冀北桌子上摆放的东西让秦牧心里一动。这东西看起来挺眼熟,倒是中午的时候管平渊送给苏冀北的东西。

    苏冀北也是在观看着秦牧的表情,见他看到桌上的东西稍稍一愣,便笑道:“小秦啊,我来腾龙这边时间不长,一直听说青滔澜宁是腾龙市的两颗明珠。这两个县代表着咱们腾龙的最强经济能力,小秦是不是有什么经验,可以向全市推广一下啊?”

    苏冀北虽然是笑眯眯的,但是秦牧却感到遍体生寒。这苏冀北终于耐不住寂寞,想要在这腾龙市直直腰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冀北叫秦牧过来谈话未免有些手段不太光明。

    不过上层的算计,秦牧倒不想参与。作为下属官员,秦牧战队是必须的,不过现在腾龙市中万有年一枝独秀,其他人还难以望其项背。秦牧作为被万有年赏识的干部,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别的想法。

    苏冀北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凭他找秦牧谈一次话就能让秦牧亲近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仅仅是想看看秦牧的反应而已,否则他也不会把那礼物放在桌子上。这让秦牧怀疑,自己的动向恐怕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苏冀北在市大楼里面还是培养起几个眼线的。

    苏冀北也没有说什么露骨的话,只是在谈判事情上关心了一下,倒不显得多么急躁。秦牧也是处于下属的身份向着苏冀北汇报了一下工作。两人只是在合资问题上稍稍的接触了一下。

    在秦牧离开的时候,苏冀北看了一眼桌上的礼物,微微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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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又有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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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某部系一把手的案头放着从下面做出来的计划,眉头紧锁着逐字逐句的阅读着。别人不知道,像他这种地位的人已经能够察觉,这份计划绝对不是下属们所能做出来的,只有经过慎密的考察,甚至是切身的参与才能够发现其中的奥妙。

    部长点上一颗烟,品味着其中的滋味。这计划书与其说是向上提出来的建议,不如说带着一点点命令的口吻。在京为官,断不会做出这样明显的错误,这是有人通过下属向自己递眼药水呢。至于这背后的人是谁,部长也是充满政治智慧的人,自然之道属于京城某派系的掌门人,至于是谁,他的脸上就露出深思的表情。

    中国水利?这份报告绝对是一个或者一群精钻于中国水利的专家做出来的。报告中对近十年来洪水高发期和母亲河水位最高峰做了非常眼尖的数据图,甚至于连天气、地势等因素都考虑进去,得出了97年,也就是明年将会迎来水位近十年来的最高峰值。故此,计划书内做出了提议,希望能够重新检验一下各地的防水工程。

    途径十三个省份的母亲河,若想彻底检查一下防水工程,不是简单的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那需要认真的策划和各类部门、资金的协助,不是今天做了决定,明天就能下放人员的小工程,这是涉及了各方各面利益的事情,却是急不得的。

    部长眉头更加的纠结了,烟在手中尽情的燃烧,却没有被他放到嘴里。这是非常头疼的问题,动还是不动,绝对不是他这个部长能够说了就算的。这计划书中藏着什么东西,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吗?各大派系分布在地方上,这计划书出去,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要伤筋动骨。防水工程有没有问题先不说,单说动辄几千人的工作组,下去了可就有些劳民伤财了。

    但是,这计划书既然提出来,说明背后的那人决心还是非常大的,这就难为了他这个部长了。虽然他属于国家比较上层的官员,但是不到京城不知官小,他这个在下面人员眼中非常高大的形象还是有些人是惹不得的。

    惹不得!就这三个字,让部长很是纠结。他在办公室内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这才狠下心,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上司。

    上司听了报告,便带点味道的笑了起来,问部长递报告那几个人的名字。很显然,上司也打算从这几个人后面揪出指使人的名字。部长苦笑着说了几个名字,电话那边就没有了声音,只有“咔哒咔哒”的声音,部长知道上司也陷入了一种纠结的状态。

    结果,上司没有给部长支招,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的国家蜿蜒千里,不同的地势不同的面貌,这一点使我们做领导必须关注的事啊。好好干,不要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上了。

    部长顿时觉得三尸神暴跳,这上司也看出这其中的为难处,直接把自己抛弃了。这倒让部长没办法是怨恨上司,毕竟那位老爷子可是出了名了的火爆脾气,现在岁数大了,可是老而弥坚,敢于跟他碰的人可没有几个。上司明哲保身,谁知道上面又出现了什么风浪。

    这时候就要考验部长的政治智慧了。他心神不定了半天,又把电话打给了组织部的老朋友那边,让他帮着调查一下那老爷子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沿母亲河的直属地区。

    老朋友听出他话里的焦急,也就紧锣密鼓的查了一下。像他们这种地位很少去关心省级以下的人事布置,这事儿还忙了两天才拿到一个名单。

    部长看着手里的名单,高鹏这个名字很平常,全国估计有几万人叫这个名字,可是放到京城这边,这个名字可是有不小的北京分量。秦老爷子、高沛,这可是很多人都关注的,作为他们的后代,高鹏的身份地位可是很敏感啊。

    一个小县城的副县长,必然会遭遇来到县委书记、县长或者其他同僚的倾轧,直接将他在那边的所作所为提到京城里面,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了。

    部长目光炯炯的看着高鹏的名字和履历,心头急速转动着念头。这时候,老朋友又把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另外一个情况,在远离母亲河的北辽省,秦系还有一个干部正做着一件牵动京城不少人心思的事情。

    韩国首屈一指的三星来华合资案。

    部长听了老朋友的这个提示,不禁心里颤抖,带点别样情绪的问道:“秦牧这个名字我是听说过的,这个小伙子好像很有干劲。”

    老朋友笑道:“你就跟我打这些马虎眼。这件事啊,还真不好说。”

    不好说,这是非常中庸的一个定论。究竟是秦牧能一飞成名还是最终沦落雪藏,这种定论是没有人敢下的,也没有人敢轻易的站队。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秦系那边估计也对秦牧这胆大妄为的事情不抱有什么乐观的态度,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迫不及待的要捧起第三代的人物,秦牧只是一个未知的棋子。

    不能让三代人物中断层,这是每个派系掌门人应有的思想。二代人物还差点,毕竟有着掌门人的余威。但是到了三代人物的时候,掌门人岁数大了,肯定不会照顾全面,所以要在有生之年将三代人物培养起来,用来稳定和平衡派系。

    部长叹了一口气,没有掩饰其中浓浓的无奈。老朋友笑着说道:“你也别这么发愁,其实这件事还有比你更发愁的人呢。”

    这句话说完,老朋友就笑了几声挂了电话,很显然,老朋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查了一些人员配置,恐怕是琢磨出点什么。可这事儿却关乎纪律,老朋友是不会照顾部长的,故此部长的烦心更加的浓厚了。

    等下。部长重新回味了一下老朋友话里的意思,嘴角渐渐的流露出笑意,迅速打电话通知各部门,后天进行会议。

    自己只是一个“小”部长,何必要去纠结这件事会得罪什么人?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会接触到上面的一些矛盾,只要自己保持平常心,该做的工作做,不冒尖不拔刺就行了。下面报过来的计划书,自己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拿出来讨论算了,上面谁爱斗谁斗。到时候这计划变成事实的时候,那就是有人输有人赢,自己到时候听命就行了。

    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导火索的位置,或许连导火索也算不上,别人输了就算是要出气,应该也不会拿自己开刀吧?

    京城这边风云始动,腾龙也是暗潮汹涌。

    秦牧既然没有参加晚上的聚会,腾龙班子主要人员便在管平渊和三星这边的热情相邀下走进了经典大酒店。

    因为经典不是腾龙班子指定的待客场所,所以这一行人在最豪华的贵宾房就坐之后,经理便迅速通知了老板,询问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

    此刻,经典的老板云冰正坐在双边集市的茶楼中,面对着一脸坚硬的特色妇人,微笑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也在经典呆了很长时间了,有这个机会,终归是要把握住的。”

    谁都不知道,云冰是什么时候才放弃南方那边的声音,回到了腾龙。坐在她对面的尹照姬微笑连连,品了一口浓郁的香茶,摇头说道:“有机会就把握,不知道云老板丢失了多少的机会啊。”

    云冰看了一眼尹照姬,又对电话交代了几句,说道:“我的机会丧失了没什么,倒是尹小姐,不知道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长了,看似两个国家的生意人互相交锋,其实彼此也最熟悉对方。云冰心里想的是谁,想怎样,尹照姬是看得一清二楚。每当两人聊天的时候说起双边集市的由来完全是秦牧的手笔,云冰就是一阵眼睛发亮。这让尹照姬抓住了云冰的弱点,时不时要拿出来对云冰调笑一番。而云冰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虽然尹照姬经常说这些话,但云冰却能从她的口吻中听出羡慕的意味,故此两个人就在口角的交锋中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

    尹照姬又喝了一杯茶,幽幽的说道:“恨不相逢未嫁时,还君明珠泪已垂。”说完,大气的摆摆手,穿着皮靴咔咔的离开茶楼,也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

    云冰眼睛一凝,今天尹照姬的情绪来得格外的郁闷一些,是不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尹照姬专门给自己电话,让自己会澜宁陪她喝杯茶?

    这杯茶,究竟有多重?

    不多时,齐刷刷的正步声传来,这是尹照姬离去的排场。云冰重新沏上一壶幽香的茶叶,慢慢的放在唇边,幽然想到:秦牧,现在的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在闲暇的时候,偶尔之间想起我,虽然我已不值得你去想念。

    她所不知道的是,秦牧此刻已经放弃了自己平时所保持的温润风度,正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开发区内走出的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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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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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平潮一脸温和的笑容,和裘小婵并排走出开发区的大门。秦牧今天开的是季志刚在腾龙市的车子,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所以管平潮和裘小婵并没有注意到这辆银灰色的车子,而是在开发区的门外停了下来,相互对视。

    说相互对视好像有一点过分,管平潮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裘小婵的身上,而裘小婵却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身子仅仅是侧对着管平潮。

    秦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现着危险的气息。他看到管平潮对裘小婵说了一些什么,裘小婵就露出浅浅的微笑。在秦牧的心里,只要是有女人跟了他,就不应该有别的想法,就算是这个女人想离开秦牧,也应该和他打个招呼,而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按照秦牧的心理和阅历,本来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但在前世他见多了某些人的情妇为了利益为了男女之情而导致某些官员落马的情况。管平潮来腾龙很明显是带着挑衅的意思过来的,裘小婵又是知道秦牧一些秘密和手段的,这两人的接触,让秦牧的心充满了冰冷的气息。

    裘小婵低着头对管平潮说了一些什么,管平潮开心的大笑起来。

    秦牧看着这一幕,冷冷的拿出电话,拨通了刘大有的号码,沉了沉气对里面说道:“刘局长,我是秦牧啊,这边有点事儿想麻烦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刘大有接到秦牧的电话就有些纳闷,秦牧现在可是各方的的焦点,这时候找自己有事,恐怕又是担风险的罪过。他笑了笑说道:“秦书记,有什么话您就说,什么时候跟咱老刘还分你我了?”

    秦牧也笑了起来,对着电话低声说道:“嗯,这件事挺小的。我听说华康实业有个负责人生活作风有点不合时宜,不符合改革的路线,很有点靡靡之音。刘局,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抓个现行,告诫一下来腾龙市的商人们,投资我们欢迎,资本主义那些颓废的东西,还是不要带到咱们这里来。”

    刘大有这时候正好喝了一口水,听了秦牧的这句话差点喷出来。华康实业是不是得罪秦牧了,让秦牧竟然会用这种比较上不得台面的招式?要知道,秦牧可是连刘大有养着个小情人都帮忙打掩护,其本身也有好几个红颜知己,居然会拿***的这事拿出来说话?

    刘大有那边不说话,秦牧的心思就沉淀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了。无论怎么说,人家华康实业在大面上是能过去的,人家带着资金来腾龙,在官面上那是投资人,是要捧着敬着的。秦牧瞪了一眼在那里微笑谈话的二人,将电话换了一只耳朵,低声说道:“呵呵,刘局啊,过几天我回青滔,不知道那边你是不是要带点什么礼物啊?”

    刘大有这一听,得了,这下子算明白了,恐怕是华康实业那边不知道是谁惹了秦牧家的某个小情人,秦牧这是打算官报私仇呢。这事刘大有就有点为难,也不敢说定,只是有些犹豫的说道:“秦书记,现在腾龙可是大力宣扬投资自由的,要是这投资人出了事……”

    秦牧止住了刘大有的语音,声音中带着引导的说道:“刘局长,我记得在澜宁的时候,三洋制药附近好像有个什么村?那时候事情忙,我也忘了,不知道有没有进一步的调查?”

    秦牧说的是曾经在青滔澜宁县交界处的半红灯区,那一片地方每到晚上的时候,都会点上暧昧气息十足的粉红色灯,只要是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那里是花点钱玩脱裤子乐呵的场所。上次三洋制药事件,因为有人早早的把负责人给推出来挨了枪子,所以这红灯区消停了一段时间,便没有多少人去理会了,如今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秦牧这样的暗示是再明显不过,刘大有心神领会,便笑着说道:“秦书记,咱倒是想跟人家大老板拉上关系,但也没有门路啊,您这么忙,自然不敢劳烦您了。”

    秦牧低声笑了起来,冲电话开着玩笑:“我说刘大哥,你这没事就拿我消遣了是吗?这事我还真不能出头。这样吧,今天晚上他们在经典大酒店,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刘大有点点头说道:“行,只要是有缝的鸡蛋,我就能塞过去几只苍蝇,你就等好吧,绝对帮你出了这口气。”

    秦牧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刘大有就是这脾气,心里有什么藏不住,十足的愣头青,秦牧既然把他当成嫡系,就要忍受他这点小毛病。若领导没有容人之量,怎么能够使之如臂?他微微咳嗽了一下,说道:“既然他们来了,不管投资不投资,我们总要想办法为市局的同志们增添点奖金。”

    行,秦书记把最后处理的手段和罚款的用途都说明了,分明是准备让刘大有借这件事去市局收买人心。虽然事情的起因是秦牧后院着火,但是刘大有却是屁颠屁颠的开始策划,毕竟最终受益人可是他刘大有。

    秦牧挂上电话,看到管平潮已经上了车子,在车窗处跟裘小婵说着一些什么。裘小婵微微弯腰,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点上一根烟,秦牧将车顶上的挡板放了下来,遮住自己的脸。

    管平潮伸出手和裘小婵握了一下,发动汽车离开开发区,与秦牧的车擦身而过。秦牧透过那灰黑色的贴膜,竟然能看到管平潮脸上所带的洋洋得意,刚刚平静下的火气又冲了上来。

    秦牧不是毛头小伙子,可是他和裘小婵的感情可算是经历了不少猜度和试探。从开始的裘小婵准备给秦牧扔陷阱,到后来的逐渐倾心,两人也算是修成正果。虽然没有什么名分,但是裘小婵那雨打的娇颜在秦牧的心里记忆深刻。如今秦牧看到裘小婵跟自己的敌人有说有笑,他又怎么能够压制住心头那大男子主义的作祟心理?

    天边的云彩掩去了最后一道霞光,坠入到天边欣赏黑夜而去。整个开发区的灯光开始亮了起来。

    秦牧在车上整整坐了一个多小时,连手机响了数次都没有接听,甚至在最后被手机的铃声吵得有些心生烦躁,直接关机了事。

    裘小婵目送着管平潮的车子离去之后,便回到了开发区,这一个来小时都没有出来,看样子是又在开发区过夜。

    秦牧脸色复杂的考虑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一咬牙,缓缓启动车子,向着开发区大门开去。

    大门已经紧闭,只有侧门处那警卫室亮着灯。秦牧按了几声喇叭,就听到有个年轻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照射着车子,看了一下车牌不认识,便大吼道:“都几点了,有病啊!有事明天再说,不办公了。”

    秦牧来开发区这么多趟,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听到警卫这不善的语言,火气再也压抑不住,将车门使劲推开,下车之后冷笑道;“行啊,开发区是用热情欢迎外来投资者的,我今天算是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热情。”

    “哟呵,怎么着,没事找事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这里是开发区,里面都是外国人,想要赚他们的钱,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声音挺年轻,岁数不大,秦牧估计是新来的警卫,否则,按照秦牧时不时来一趟这边的习惯,开发区估计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这个全国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秦牧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话。他要是在这里摆出官威来震震这小警卫,别说人家相信不相信,自己就觉得有些掉价。他拿出电话,拨打了李中原的号码,接通之后说了两句话,便递给走过来的小警卫,说道:“你的。”

    “我的?”小警卫接过电话,就听到李中原在那边生气的训斥道:“小魏啊,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不让秦书记进门?开发区是秦书记亲手打造而成,他来指导开发区的工作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赶快开门让秦书记进去。”

    小警卫还没有听出这电话里是谁,只是依稀有些印象,不禁小声询问道:“您是?”

    “我是李中原。”李中原的声音透着一点无奈,这小警卫这辈子也就是当警卫的命了,竟然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他李中原可是视察过开发区警卫班,里面的几个人他都记得。

    小警卫顿时哆嗦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些怪异的强调,连声对电话里面说抱歉,随后恭恭敬敬的把电话还给秦牧。

    秦牧跟李中原寒暄了几声就挂掉电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魏。小魏一身冷汗,他可是听说过这位秦书记是很辣手的人物,这下子得罪死了,还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整治自己呢。

    秦牧打量完小魏,想着刚才小魏的声调中有股子怪异的味道,便询问道:“是从东边过来的?”

    东边,指的是朝鲜那边。华夏大陆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生活条件一直呈现上升的趋势,有些朝鲜人会偷偷摸摸的越过国境线跑过来,在腾龙这边找些工作,比之朝鲜那边按需分配的制度强得多,至少手里有不少余钱。这些隐性的事情秦牧还是知道一些的,便出口询问起来。

    小魏的哆嗦更加厉害了,连忙申辩道:“我,我是有常驻户口的,国籍也改了。”

    秦牧微笑道:“既然来了,就要安心生活,努力工作。刚才你不让我进去是对的,开发区不是一般的地方,一定要核实清楚,否则出了事,就会让澜宁县丢脸的。”

    小魏吃惊的一抬头,看着满脸和煦的秦牧,实在不敢相信秦牧会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话。这要是搁在以前在那边,他肯定会挨上几脚的。

    看着小魏满脸的震惊,秦牧摆摆手笑道:“不过态度还是要改一下的嘛,不要把我们的投资人给吓坏了啊。”

    在小魏感激的目光中,秦牧将车子缓缓开进了开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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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夜又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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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发区经过这段时间急速的发展,尤其是裘小婵来到开发区担任一把手之后,凭借其非常高的人气和在秦牧身边锻炼出来的能力和认知,让开发区的步伐远远地甩了开来。

    秦牧缓缓的开着车,目光一直关注着前方那栋三层小楼。以现在开发区的建设来说,这三层小楼并不起眼,甚至还有些落后,但是谁都知道,这里是开发区前进方向的决策地。

    而二楼一间房间的窗户,正隔着一层帘子透出幽幽的橘黄色,就好像深夜里仰望天空的孤独小女孩,内心期盼的那丝温暖。

    秦牧将车子悄然停在留下,仰望着这灯光,心情有些烦躁的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朦胧的烟雾让他的眼睛有些朦胧,在这安静的开发区内,显得一丝沉闷。

    一根烟之后,秦牧又点上一根。男人心烦的时候喜欢吸烟,女人心烦的时候喜欢喝酒,无论是喝酒还是抽烟,都是要寻找一个发泄的方向。

    那橘黄色的灯光一直没灭,秦牧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睛能够透过布帘,看到一个娇美女人的身影,正低头锁眉看着文件。

    秦牧叹了一下气,又重新发动车子,想要就此离去。他到底不是裘小婵名正言顺的丈夫,又有什么权利去阻碍裘小婵去恋爱?只不过管平潮那家伙,绝对不会是想跟裘小婵过一辈子,倒很像是听了什么人的话,想要跟裘小婵发生一些什么露水情缘罢了。

    男人在吃醋的时候最敏感,秦牧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既然管平潮惹上自己,不管他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也该给他一个颜色看看了。腾龙,这是秦牧的地方,秦牧可不喜欢看到某些外来户在自己的地盘上张牙舞爪。

    车子还没有启动,秦牧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秦牧低头一看,竟然是裘小婵的手机号,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摇摇头苦笑一下,将电话接通。

    “喂,我是秦牧。小婵,有什么事吗?”秦牧的声音很平缓很平静。

    “那个……那个……”裘小婵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是不是开发区那边有事?”秦牧咳嗽一声,眼睛没有离开那窗户。

    裘小婵当天可是被秦牧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才离开别墅的,这时候主动给秦牧打电话,听秦牧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几天她办事都有一些心不在焉的,有时候看着看着文件就直接入神,回忆着跟秦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而今天,管平潮借着谈生意的借口,隐隐晦晦的询问裘小婵是不是有对象,可不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唱歌之类的话,让裘小婵心里很是别扭。虽然是举止得体的送走了管平潮,但是心里就有些疙瘩。这个生意人来的这么突兀,她又知道腾龙和三星的商谈已经开始,她自然就想通知秦牧一下,让秦牧注意一下这个人。

    听到话筒中只有裘小婵紧促的呼吸声,秦牧笑了,轻声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顺心了?告诉我,是谁给你小鞋穿,我不让他好过。”

    这声音虽然带着点调侃的气息,但是却透露出秦牧的关心,裘小婵扑哧一声笑了,娇嗔道:“你行,就是你能耐是不是?这腾龙市你就一手遮天了对不对?不是那天你骂我的时候了?”

    每个女人都会撒娇,秦牧只有无奈的苦笑。对着这种感情的问题,历经沧桑的秦牧反而连一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伙子都不如。

    裘小婵听着秦牧的苦笑声,也觉得自己说话娇气太重,倒不是秦牧喜欢的那个类型,连忙转换了一个语气问道:“秦牧,我问你,腾龙这几天是不是有点事要发生?”

    跟随秦牧这么长时间,裘小婵的危机意识也被锻炼出来了。秦牧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止是有事,还要有大事发生。我估计着,有不少人想要在斯洛瓦这块蛋糕上做做文章。”

    “譬如?”裘小婵的精神马上紧张起来。

    “比如,管家的华康实业就想横里插上一把。”秦牧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事点了出来。若是裘小婵真的有了二心,那么就会要表示一些什么了。如果裘小婵会把管平潮的事情告诉自己,那么秦牧就会知道自己误会了,那么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补偿补偿裘小婵。

    这时候,楼上的窗帘被人轻轻的撩起了一角,一张精致的脸庞从窗角处露了出来。裘小婵探头看了一眼楼下的车子,眉头皱了一下,迅速将窗帘放下,紧张的说道:“秦牧,你现在在哪里?”

    秦牧听出她口气中带着一丝焦急,连忙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楼下有辆车子,银灰色的。这车子不是我们开发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我跟你说,今天有个姓管的来开发区,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现在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裘小婵一连串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着一点害怕的说道:“秦牧,什么时候我能搬回去?就算你骂我不要脸也好,骂我死缠着不放也好,反正我就想回别墅,开发区这边我一个人晚上都睡不着觉。”

    秦牧看看左右,除了自己的车子就是那辆很久以前的蓝鸟停在一边,顿时哭笑不已。裘小婵的警觉性够高的,竟然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但是,秦牧的心却潮湿起来,从裘小婵的语气中,秦牧能够听出她对自己深深的眷恋和依靠,不禁推开车门,对电话说道:“你打开窗帘,向下面看看。”

    “让我看车牌号吗?天太黑,不太容易看到。”裘小婵尽管心里怀疑,但是依然听从秦牧的指令,将窗帘再次撩开,将头探了出来。

    一个挺拔的身影,腰杆一点都不弯曲的靠在车子胖子旁边。尽管夜色深沉,但裘小婵分明看到一张清秀而坚毅的脸庞,还有脸上那对闪亮有神的眼睛。

    “呀,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裘小婵发出一声惊叫,迅速向外跑来,一边跑还一边说道:“你就是个坏东西,就知道吓我。”

    秦牧对着电话想大笑几声,可被裘小婵话语中的欣喜感染,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在话筒中听着裘小婵急促的脚步声。

    时间仿佛很短,时间又仿佛很长,裘小婵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口,秦牧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她的头发有一些凌乱,飘散在肩膀和身后。眼睛中隐隐含着一丝泪光,却坚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却没有发现,被牙齿咬得苍白的嘴唇已经将她狠狠的出卖。

    秦牧微微摇摇头,将车门关上,紧跑了几步,冲向裘小婵。

    裘小婵只觉得浑身乏力,仿佛随时都能昏倒,但她使尽最后的力气等着秦牧。等着秦牧张开双臂奔到她的身边,这才柔若无骨的躺倒在秦牧的怀抱中。

    秦牧二话不说,直接将裘小婵拦腰抱起。裘小婵品尝着秦牧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味道,脸色红通通的贴着秦牧的耳朵小声说道:“你也忒胆大了一些。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开发区区长,说出去还不让人抓住小辫子?”

    秦牧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嘿嘿笑道:“现在夜深人静,这里又没有什么人,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我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一些。”

    裘小婵在他后背上拧了一下,低声说道:“你这个坏东西,就知道折磨人。”

    两人低声说着话,秦牧的脚步却没有停,抱着裘小婵直奔二楼。裘小婵嘻嘻一笑,说道:“说,今天值班的人都请假,是不是你故意想到这里来刷坏,找人把他们都支走了?”

    秦牧感觉耳朵被柔软的风吹动着,浑身上下麻痒得很,裘小婵这话好像觉得他在滥用人情职权,他也没有辩驳,小声问道:“想没想我?”

    裘小婵呀了一声,秦牧这个木头可是头一次对自己说这种情话呢。裘小婵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从后背和双腿处传来秦牧大手贴心的温度,让她不知道将双臂放在哪里,只有无助的抱住秦牧的脖子,把脸蛋埋在秦牧的脖子间,说什么也不肯再抬头了。

    秦牧抱着裘小婵直奔二楼,到了裘小婵的办公室,一脚将门踢开。裘小婵又是尖叫一声,娇嗔道:“小心点呀,明天别人看见门坏了,肯定要问的。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可没有那么大力气把门弄坏。”

    秦牧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裘小婵一句句娇媚的话语无论说什么,听在秦牧的耳中就像是药力强大的催情剂。他转身一脚将门关上,裘小婵在他怀中伸出手臂将门反锁上。做这事儿的时候,裘小婵的心脏也剧烈的跳动起来,浑身打着期待而害怕的哆嗦,低声说道:“别在这里,去我的休息室。”

    秦牧顺着她娇弱无力的手指看到房间一侧有个木质的小门,小门似掩非掩,透着无尽的神秘。

    “咣!”又是一张大脚将小门踹开。

    一张粉红色的单人床铺,一盏清幽而橘黄的床头灯,裘小婵轻轻的解开自己的套装小西装,对秦牧幽幽的说道:“你可别跟第一次一样,一晚上来好几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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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1章 你设计我我设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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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典大酒店的雅座中,杯觥交筹笑语不断。管平渊凭借其在商场上历练的沉稳风格,博得市里领导的称赞。虽然市委书记万有年公务繁忙没有捧场,但是除他之外的市委主要人员自市长苏冀北往下尽数到齐,倒也是给足了管平渊的面子。

    管平渊可是跟随韩老爷子一起过来的,能坐上韩老爷子的专机,再不济也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尽管这次摆宴的东家是三星财团负责人,可真正的主角倒成了管平渊。

    刘大有坐在次末席,和管平渊挨着。两人喝过几杯酒之后,刘大有便沉下心观察着管平渊,并在他的话中捕捉着一些信息。他刘大有虽然草莽,可在这圈子里面混久了,多少也能听出一些隐晦的特指话语。慢慢的,他就摸清了秦牧让自己整治一下管平渊的意思,原来这管平渊是想拿斯洛瓦说事啊。这可是摸了秦牧的老虎屁股了,在秦牧的小圈子中,谁不知道秦牧是铁了心要从三星身上挖出一块肥肉出来,管平渊的华康实业横加一道,也不怪秦牧发火。若斯洛瓦想起死回生,秦牧手头上的资源还少了吗?周小梅的万燕、刘丹的两家日企、季志刚的零散产业,甚至连靳小川的手机制造都能够拿出一笔不菲的资金,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斯洛瓦有笔充足的资金。况且秦牧对如今改革市场有着敏锐的直觉,斯洛瓦要是抓到他的手里,那绝对能够焕发新的生机。

    刘大有心里暗暗计较着,秦牧整治华康实业恐怕还有一点别的事情,有些不足以放到台面上,否则以秦牧的八面玲珑,断不会用这种小手段。刘大有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跟管平渊走了一个,开始介绍腾龙的一些风景,言语中带着直白,倒也是在这心思乱飞的酒桌上平添了别样的味道。

    “要说这乡土风景,腾龙市这些年发展迅速,要想寻找这么一处,还真的不好找了,现代化社会嘛。”苏冀北笑着说道,这句话倒有些扎矛头。市委的人们都听出这苏冀北话中带着对腾龙市前几任班子的不满。这苏市长的施政风格偏向于民族风,也有一定的舆论支持,保持地方上的中国特色是他一贯的认为。

    别人不说话,管平渊却是从这句话中听出苏冀北和万有年的思想并不是太一致,便笑着说道:“苏市长,听说您原来是辽西省千佛市的副市长?那边的千佛洞我也去过,吸引了大量的外国游客参观,可是给辽西市增加了一道世界风景啊。”

    苏冀北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那是他的得意之作,正是因为千佛洞的成功,才让他走到省委的眼中,被指明提拔为腾龙市的市长。管平渊这句恭维之词恰恰挠到了苏冀北的痒处,登时看管平渊就顺眼了许多。他想着办公室内管平渊的那份大礼,便摇摇头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嘛,我们还是要向前看的。国家要发展,辽北要发展,我们腾龙市不能走在后面。既然有了千佛洞的成功,我们还可以模拟出万佛洞、亿佛洞,这就要看管先生这种大投资人是不是看好腾龙市了。哈哈,来,喝一杯。”

    刘大有的眼睛飘过一丝精芒,这管平渊看起来是有备而来,这么快就获得苏市长的青睐。像这种有背景的商人,动他会不会有点过火了?

    想到这里,刘大有告了一声罪,便打电话给秦牧,想要问一下具体的操作。谁想到秦牧的手机已经关机,这让刘大有有些急躁。他想了一会儿,便拨给了媳妇,将秦牧话里的隐晦意思向张翠说明了。

    “老刘,你管他管平渊什么背景,什么打算干什么?”张翠的声音中带着恨铁不成钢:“你说的那地儿,我也听说了,整个就是古代JI院的翻版。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合着你这么大一个官,查处这么个地方就前怕狼后怕虎的?”

    “不是,那地方有硬人,我怕会……”

    “怕个屁!你要是怕,也不会背着我偷偷摸摸养了个小情人。”张翠又把这事儿提出来了,惹得刘大有一头冷汗,不过张翠到底是官面上的佼佼者,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继续说道:“公安副局长查处这类红灯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告你啊,最好是让青滔那边打个报告过来。你给简农抗了事儿,他也该报答报答你了。下面局里上报事情的严重性,你这个公安副局长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就是渎职。”张翠慢慢的引导着刘大有的思维,“至于在那地方抓住管平渊,完全是凑巧嘛,谁知道像华康实业的总经理,竟然会跑到那种地方去,要是对老婆不满意,可以养个小情人嘛,他又不是没钱。”

    刘大有被张翠随时随地的指桑骂槐搞得浑身都湿透了,不过他也听明白张翠的思路,赶紧挂了电话布置起来了。

    这个秦牧,把事情交代了就直接撂挑子了,你知不知道,你嫂子要把我数落死了。刘大有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倒是不知道,秦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正在做。

    夜色凄迷,灯光暧昧,一脸娇羞却期盼的裘小婵,正缓缓地将手放在秦牧的衬衫上,好像一只受伤的宠物狗,一滴滴眼泪落在秦牧的衬衣上。

    秦牧轻伸左手,揽住裘小婵娇弱无力的小腰,轻声说道:“你跟了我,就要明白,在大面上,我总是要给她留些面子的。”

    裘小婵没有说话,使劲了摇着头。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而舒展开,叹了口气说道:“乖,我那天生气倒不是太责备你,只是她醒了过来,这可不是我们一个小家庭的事儿了。”

    裘小婵依旧不说话,而是将娇媚的玉颜贴到秦牧的胸膛处,用柔柔弱弱的声音嗯了一声。这种表现让秦牧有些不明所以,轻轻的搂着裘小婵坐在了床上。

    “要不,今天你别走了吧。”裘小婵的手指甲轻轻的刮着秦牧的胸膛。本来两人已经箭在弦上,秦牧也要策马奔腾,偏偏那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秦牧本不想接,但现在这个时候,背不住有什么紧急的事儿发生,所以在裘小婵的示意下,秦牧无奈的接听了电话。

    秦牧接电话的时候,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不停的嗯。裘小婵跟了秦牧这么长时间,秦牧这黑砂锅的脸只要一摆出来,肯定就有人遭殃。趁着他说电话的功夫,裘小婵失落的将衣服穿了起来,眼里就挂上了泪痕。

    这电话倒是韩雪菱打过来的,听韩雪菱的意思,韩冰向韩老爷子不着痕迹的告了一状,说秦牧在腾龙这边有个金屋,藏了一个女人。这让秦牧本来高兴的心情顿时落了下来,眯着眼睛猜测韩冰这么说究竟是为了什么。韩雪菱听秦牧没有什么辩白,当场就发飙了,冲着电话内吼道:“秦牧,你最好跟我回来讲清楚!当初我们说好了谁都不管对方的事,但是你让我知道了就是不行!合着我昏迷这功夫,你就整天在外面风流快活是不是?有个小梅姐还不够,对不对?”

    秦牧愤怒的挂上电话,随手将手机关机。

    裘小婵盼着秦牧晚上留下,却知道恐怕很难完成。她终究是秦牧情妇的身份,却是做不得家里的主。

    秦牧阴沉着脸不说话,裘小婵又小声说道:“要不,要不你走吧。”

    秦牧从怀里掏出烟来,深深的吸了一口,嘴角慢慢的上扬,分析道:“现在我回去,不是顶着被别人骂吗?哼,韩老爷子在,就一个个的给我下绊子是不是啊,哼哼,还真的当我秦牧是病猫,谁都能欺负了?”

    裘小婵听秦牧说的阴狠,十足的憋着一口气,连忙蜷缩着身体躺在秦牧的大腿上,小声说道:“要不,你就别做这个官了。整天介担惊受怕的,又有什么好了。”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牧的大手。

    秦牧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我就算是想退出来,恐怕也没有机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睁睁的等着我倒下,好看我爷爷的笑话呢。”

    裘小婵目光一凝,秦牧的爷爷?这一点裘小婵倒是不知道,秦牧也没有说过。听秦牧的语气,他爷爷还是个高官呢?

    裘小婵的小手冰凉而柔软,与秦牧的大手交汇着。秦牧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告诉裘小婵,他的决定已经下了,有些人跑到腾龙来示威,秦牧若不是好好的回扇一巴掌,恐怕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行,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我倒是想看看,是不是我不回去天都能塌下来。”秦牧哈哈一笑,烟头一扔,低下身子就吻向了裘小婵的樱唇。

    “不要……”裘小婵仅仅来得及拒绝了一句话,就被秦牧强烈的男人气息所吸引,情不自禁的张开双唇等待秦牧的垂怜。

    刚刚穿上衣服的二人再次坦诚相对,秦牧惊异于裘小婵身材的完美,轻轻搂住这曼妙的身影,手指仿佛魔术师的一般在裘小婵的身体上弹奏着一曲和谐的小夜曲。

    “别……别折磨我……”裘小婵光滑的皮肤上冒出一个个战栗的小疙瘩,将头深深地埋在秦牧的胸膛。

    “小婵,只要你不走,我永远不会放手。”秦牧亲了一下裘小婵的耳垂,在她浑身颤抖的时刻,轻柔的牵领裘小婵迈入灵欲。

    ~
正文 第402章 一样的夜,不一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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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注定是腾龙市不平静的一夜。

    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尖锐的警笛声撕破了本来平静的夜晚,有些睡觉轻的人被警铃声吵醒,嘴里嘟囔了几句,又翻身睡去。

    十几辆警车挂着警铃直奔青滔县而去,刘大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完全是做给有心人看的。若是有秘密消息,他自然带领警察偷偷的摸去,如今大放警铃,其姿态就是这是一场突然事件,不是有预谋的行动。若是有些人心里歪七歪八的想些别的事情,那可就直接被打了嘴。

    青滔澜宁交界的村庄,简农带领青滔县全体干警、联防员共四十多人,将村庄包围的水泄不通。局内所有干部全部上阵,一一检查着从村庄中走出来的男男女女。

    粉红色的灯光在这深沉的夜里,显得幽静而具有讽刺性。

    被检查的男女都蹲在被警察控制的墙边,全都双手抱在头上。简农的这番大动作完全没有提前的预示,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迅速通知所有的人员,上缴了所有的通讯工具,仅仅用了两个多小时布置任务,便杀向了这个被称之为红灯区的村庄。

    很多男女还衣不遮体,就被民警们的雷霆行动给控制住了。其中也有几个顽固分子想要逃跑,被几个民警联手按在了地上。

    这边有条不紊的开始检查所有人的身份证明,那边简农满头汗水,不停的看着手腕的夜光手表。

    刘大有赶到之后,局面已经被简农控制住了。这个点,市里早就想打击了,只是它背后还有些强势人物在影响着,所以市里一直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今天简农算是摸了一把老虎屁股,直接拔除了这个毒瘤。无论在哪个方面讲,面子上的功勋简农是肯定能够得到了,至于有什么会背后捅上简农一刀,那就不是简农能够接触的了。

    既然刘大有在电话中说的很明白,让简农承担一定的风险,那简农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什么叫风险与利益共存。他现在是青滔县常委班子的人,整个公安局都在他的掌握之下,加上妻子也被提升为计生委的副局长,这样的提携之恩他简农怎么也要报答一下。

    刘大有拿过登记人员的册子,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却没有发现管平渊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负责勾引管平渊来这里的那个科长信誓旦旦的跟刘大有保证,管平渊不但来了这里,甚至还对带着乡村气息的小姐们很是满意,一口气叫了四个陪伴。

    在来青滔的路上,刘大有甚至还接到那个科长的电话,管平潮绝对没有离开,他一直盯着。

    对于名单上没有出现管平渊的名字,刘大有皱皱眉说道:“简局长,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简农就着灯光看出刘大有面色有些不高兴,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刘大有指挥的这场行动是有很强烈的针对性,并不是单纯的扫黄这么简单。他瞄了一眼名单,小心的说道:“现在还有几个人没有问道。”说着,伸手向那边低头站着的几个人点了点。

    刘大有挨个看了一下,慢慢的摇摇头。这管平渊还成了精了,竟然在这样的监视下不见了踪影,打死刘大有也不相信他能得到什么消息,除非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到。

    这时候,那个负责监视的科长趁着众人下车的功夫混进了人群,慢慢的挪到刘大有身后,小声说道:“刘局,他好像就在这个村子里,不知道怎么没有找到。”

    刘大有点点头,便低声了简农说了些话。简农会意的点点头,将二十几个小姐拉到一边,开始了威压和利诱的双型谈话。

    很快的,就有人当了勇士。被管平渊点名的四个小姐站了出来,将管平渊藏身在某处地下室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简农先报告给了刘大有,随后迅速组织人手,不多时就把穿着一件小裤衩的管平渊给控制了起来。

    刘大有坐在车上满意的点点头,拨通秦牧的电话却发现没有开机。这下子刘大有就有些压抑了,这么大的事儿,秦牧却没有守在电话旁边,这让刘大有怎么处理?他是不敢把电话打到别墅里面的,他可是知道那边住着什么人,那可是管平渊的后台啊。

    简农巴巴的看着刘大有,希望刘大有能够为这件事做个结尾。他是不知道,刘大有心里也是一阵长草。

    最终,刘大有大手一挥,命令道:“按照程序办,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先全部收押,带到你们青滔县去。对了,那个人要单独关押。”他坐在车上,不着痕迹的指指管平渊。

    管平渊此刻好像脱了毛的孔雀般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面才好。他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寻花问柳过,甚至还是几个挺知名俱乐部的成员,本来来到青滔是想尝尝不同的风味,加上有市公安局一名科长的带领,认为怎么也不可能出事。谁料到,恰恰碰上青滔县严打,自己就这么好死不死的撞在枪眼上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狠狠的钻进去,哪里还有心情抬头?

    “管先生,管先生。”声若蚊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管平渊侧头一看,那个科长正满脸苦涩的蹲在地上,只是身上的衣服都穿的挺好。

    “你怎么……”管平渊刚说了一句就停住了。作为市局的科长,在这个尴尬的时候被抓住,他自然不会表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可就留下了好大的笑柄。

    “管先生,我已经通知大有局长了。等进了青滔公安局,您只要什么都不说,明天大有局长就能把您保出来。”科长按照刘大有的吩咐向管平渊低声说道。能够让刘大有依为心腹,这科长的能力还是非常有的,否则 也不会被刘大有指派做这件事。用刘大有的话说,这不是他们阴管平渊,若管平渊不是那个有了缝的坏鸡蛋,苍蝇就算是再厉害,也拿他没辙。

    管平渊点点头,他目前脑袋有些凌乱,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被人下了套,只是感觉到这青滔县的严打未免赶得太凑巧了,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刘大有见那科长跟在管平渊的身后,在民警的押解下上了一辆车,便对简农小声说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别让他跟人通消息。”说着,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把赵科长提出来。”

    简农点点头,自然心神理会。忙完了这边,刘大有考虑了一下,给张翠说了一句,便带着局里的干警们打道回府了。只是做出一个姿态而已,根本就不用刘大有再插手进去。

    与此同时,秦牧和裘小婵将身心都展现给对方,数月的压抑,几度的相思和误会,在这个晚上,就在开发区区长休息的小房间里面,两人坦诚相对。

    秦牧的低声喘息和裘小婵如哭如泣的嘶喊,是这个房间的主色调。秦牧和裘小婵玩了几个花样,让裘小婵在满脸娇羞中尝尽了异样的舒畅。

    “你在这我这里缴了私费,就不怕大姐再逼着你缴公粮?”裘小婵双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秦牧的后背,狂野的动作让秦牧的后背上多了数道血痕。

    秦牧一边左右着裘小婵的动作,一边笑道:“可能你们都没有发觉,其实我对她,怎么说呢……”

    “道义还是责任?”裘小婵眉头皱了一下,惊惶的叫道:“不行,不能走那里,那是旱路。”

    秦牧畅快的大笑起来,动作更加的生猛,惹得裘小婵一个劲的翻白眼,哆哆嗦嗦的说道:“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精力,这都几次了,你可饶了我吧。哎呀……”

    一声悠长的女高音咏叹调,宛若一道淙淙的小溪脉脉流动在秦牧的耳边,这近乎告饶的妩媚吟哦,让秦牧禁不住情到浓处,将嘴唇凑到裘小婵已经红透的耳根,柔声说道:“小婵,给我生个孩子吧。”

    裘小婵本就因为秦牧爱的洗礼而浑身发麻,如今听到秦牧在耳边深情的呢喃,顿时激动得紧紧搂住秦牧。一个男人希望一个女人给自己生孩子,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一个他的孩子,还有比这更为动听的情话吗?

    “你是个坏东西……”裘小婵感受着秦牧剧烈跳动的心脏,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翻身将秦牧推倒在床上,随之将她的美好躯体尽情的展露在秦牧的眼前。她微微咬着银牙,缓缓的坐在秦牧的身上,好像发誓一般低声说道:“我的孩子,我自己来!”

    一席春梦,搅碎满床浓情。

    秦牧和裘小婵不知道疯了多长时间,直到两人相拥着睡去。裘小婵的眼角还挂着兴奋的泪水,使得秦牧怜惜的将之轻轻擦拭而去。

    到底是办公的临时休息处,秦牧第二天早上起早就开车离去。看门的还是那个年轻人,秦牧从车窗黑色的贴膜处记清了他的名字。

    裘小婵浑身无力的站在二楼的小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看着秦牧的轿车慢慢驶出她的视线。

    “秦牧,这辈子,我赖定你了。”裘小婵的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眼神迷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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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3章 老对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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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离开了开发区,却没有回家里,而是开车回到了青滔县。万有年虽然将合资的事交给了秦牧,秦牧不拍板这件事就不能成,但是秦牧也需要有些人来撑撑自己。这件事只要掐住了三星的脖子,那获得的甜头将会很不菲。大家均尝,才没有人说三道四。

    恰好,田福亮也起了个大早,不到7点半就到了县委大院,两个青滔县的头头就悄悄的商谈了一下以后的步骤。

    “斯洛瓦的电器的零部件已经全部外包,其本身已经被抽拉成组装和品牌的壳子。”秦牧听了这两天在斯洛瓦发生的一系列外包合同之后,点上一颗烟开始了总结:“斯洛瓦是赚是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国家扶持和民族品牌,这才是三星看重的地方。”

    田福亮点点头,小心的问道:“时间还是太紧。咱们这么做,不难传到上面和三星的耳朵里面,会不会做的有些过了?三星花费大心力,最后却只落了个空壳子,他们甘心吗?”

    秦牧摆摆手笑了起来,解释道:“斯洛瓦这么个小厂子,就算是完全赔本,哪怕说花钱买下来扔在那里,对于三星来说也是一根汗毛而已,动不了筋骨的。”九十年代,还有很多人并不明白所谓的品牌效应,也就是这个时候,很多国家老字号的东西都被有心的外国人在国际上申请了专利,让国家痛失一大批世界品牌的诞生。

    保护品牌这种超前的意识田福亮还是不太明白,但秦牧既然甘心解惑,田福亮只有摆出非常求知的样子。

    “打个比方吧。我原来是西肃省的人,来到北辽之后,首先就要了解北辽的人文习惯和各路神仙,这样才能当好北辽的父母官。”秦牧微笑着举了个官场上的例子。

    直白的话让田福亮心里一动,恍然大悟道:“三星就是把斯洛瓦当成了敲门砖,走进中国市场的敲门砖?”

    秦牧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若只是这样,咱们把斯洛瓦不要钱交出去都可以,毕竟三星代表的先进的管理制度和优秀的生产技术。可是我看了他们的计划书,这里面隐藏着很大的陷阱,怕就怕他们不是真心帮咱们救活一个国家品牌,倒是有吞并并且让它消失的意思。”秦牧的眼光非常的深邃,慢慢的说道:“既然已经明刀明枪的摆在桌面上了,这三星恐怕也是拖不起了。斯洛瓦是否成功,代表他们是否能够走进咱们政府的一个计划,若是一直拖下去,我看那,三星的上层受到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对于这种企业管理的东西,田福亮却是不明白的,也不想明白。官员只要想着如何才能稳定现在更进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秦牧也没有打算让田福亮听明白,只要田福亮能够顺着自己的意思办事就可以了。他看了一下外面初升的太阳,若有所指的说道:“老田啊,咱们青滔县直接插手斯洛瓦的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市里面各主要部门,财政局、交通局、税务局、工商局之类的总要打点打点,可不要让市里的同志们说,咱们青滔县守着一个金饭碗,就忘记他们这些老领导了。”

    田福亮眼睛一亮,秦牧这是摆明了让田福亮打着青滔县的名义去市里跟各单位领导联络联络感情,获得一些支持率。这是一个秦牧要走的信号,也是秦牧准备向田福亮交权的暗示。以往的惯例中,县委书记要走,提前是听不到任何消息的,总要等到小尾巴悄悄藏起来之后,才会突然传出调离的消息。若是有人再想趁着这个机会抓一把前任的小辫子,却是不太容易了。

    像秦牧这样的人,明明手段犀利作风阴狠,偏偏会做出如此不太合官场规矩的事情,让田福亮在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暗暗计较着秦牧是不是有什么杀手锏等着自己,别是现在一副扶植自己上位的表现,到时候秦牧一走,却要卸磨杀驴,直接把自己给干下去。

    他表情中带出来的些许疑虑被秦牧看在眼中,淡淡的说道:“青滔县连换两任县委书记,说到底还是变革太大。熟悉青滔的老干部,还是需要稳健为主啊。”

    田福亮听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说的已经再浅白不过了。他秦牧其实就是一个麦客,来青滔县就是打打短工,只要做出点成绩来,还有其他重要的位置等着秦牧。青滔县只是一个台阶,却不是顶峰。

    “秦书记,您放心吧,我这就去市里,一定为斯洛瓦建设铺好一条道路。”田福亮真心的笑了起来,站起身握了握秦牧的手。

    秦牧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平和,他点点头说道:“青滔是个好地方,真的舍不得走啊。”

    与这边的情况相互对应的是,市郊别墅这边,韩老爷子正满脸阴沉的看着韩冰和韩雪菱,冷笑着教训道:“行啊,真行啊。一个会高黑状,一个会撒娇耍泼,咱们老韩家还真的有人要成精啊。”

    韩冰虽然在外面是韩家公子,京城里面有些官二代、富家少会给他不少面子,但在自己爷爷面前,也只有吃瘪的份,在那里无精打采的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爷爷,我……”韩雪菱昏迷了快半年,身体还有虚弱,听了韩老爷子的训斥,不由想开口辩驳。但是她仅仅说了几个字就赶紧闭嘴,韩老爷子的眼睛已经锐利的瞪向了她,让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雪菱,你刚恢复,身体还要锻炼,我看啊,你跟万芳出去走走吧,不要老呆在家里。”韩老爷子摆摆手,直接将韩雪菱支了出去。

    韩雪菱虽然有些刁蛮,但却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孩。她打电话像秦牧发火,也是昏迷之后听到秦牧有外遇而自然迸发的情绪。明白人想想都知道,韩雪菱又不是不知道周小梅的存在,她当时已经默认了周小梅的身份,她冲秦牧发火只是一种感情的宣泄罢了,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男人的心思还挂在别人的身上?

    等到万芳和韩雪菱离开之后,韩大平也告诉韩老爷子,自己要去会一个战友,十多年没见了,现在这个机会若是不把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韩老爷子直接放行,别墅内就剩下两个人了。

    韩冰心里暗暗叫苦,这不是给老爷子一个专门教训他的机会吗?没有第三人在场,韩老爷子无论打骂必定不会留情。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韩老爷子并没有发火,而是点上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慢慢的说道:“说说吧,你跟那小哥儿俩想了什么招来跟秦牧唱对台戏?”

    韩冰没有想到老爷子会这么问,猛然之间抬起头来。韩老爷子嘴中吐出来的烟雾,带着老年人的睿智说道:“到底是自己家的娃,不护着怎么行?雪菱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人,生个孩子可不姓韩。”

    韩冰顿时听懂了老爷子的意思,这是想在背后指点指点自己啊。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秦牧既是韩家的女婿,又是爷爷最疼爱的小孙女的夫婿,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手。要是早知道老爷子的意思,韩冰怎么可能偷偷摸摸的下手?

    韩老爷子看出韩冰的疑惑,双手在膝盖上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叹息道:“秦牧若只是咱们韩家的女婿,你们都要扶持他一把,可是他偏偏姓秦,还是秦老头的独根苗苗,我现在要是不给你们把把关,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见马克思了,你们恐怕都不是这小家伙的对手呢。”

    这句话说的非常的沉重,韩冰登时不服气起来,也从口袋里掏出根特制小熊猫,开始将他与管家兄弟的计策说了出来。

    老爷子本来就不好的面色随着韩冰的叙述更加的阴沉,等到韩冰说完,老爷子长叹一声道:“你们呀,我看也该下来呆上几年了。这几种手法,嫩,实在是太嫩了。”

    韩冰没有想到自己与管家兄弟的连环计竟然在老爷子的口中如此的不堪,脸上登时带出了相当不服的表情,使劲的抽了几口烟,也没有接老爷子的话茬。

    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韩冰说道:“小兔崽子,不服气是不是?这就对了,咱们老韩家的种,就要的是不服气的劲头。不过,有这个劲头是好的,但是要明白自己哪里不足,下一次再重新来过就好了嘛。”

    说完,老爷子站起身来,在客厅内慢慢的踱着脚步。来回走了三四趟,老爷子才停住脚步,说道:“今天咱们爷儿俩就说道说道,你在京城呆的时间也太长了,不懂下面的弯弯绕。”

    韩冰梗着脖子说道:“咱们是京城来的,就算这计划有些纰漏,只要我拿出京城的名号出来,这地方上的人,总要顾忌一些。”

    “屁!”老爷子直接粗口上了,说道:“今天不把你小子说服了,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问你,你们计划的第一步,是让那个什么华康实业插手斯洛瓦的事情对不对?”

    韩冰点点头说道:“四姨家的这个企业,非常有实力,加上咱们的关系,三星这个外来户是没有办法跟华康实业竞争的。而且渊哥给我说过,苏冀北和聂荣平那边他已经拉上了线,秦牧不能不顾及这两人的想法。”

    “天真,你们这群孩子啊,顺风顺水惯了,连想法都这么天真。”老爷子不由苦笑起来,在蜜糖温室长大的孩子们,到底不如风里来水里去的野草那么适合环境,怪不得秦老头一说起他的孙子就满脸笑容,秦牧的眼光实在比这几个孩子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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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老对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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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爷子还要再说些什么,韩冰的手机响了。他正要跑到一边去接电话,被韩老爷子瞪了一眼,只好坐在沙发上按下了接通键。

    但电话里面的人说了没两句,韩冰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有些铁青,有些气急败坏。他也不顾老爷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冲着电话怒道:“他们就这么大胆?”

    打电话的是管平潮,他非常愤怒的叫道:“秦牧这家伙也太肆无忌惮了,抓了大哥不说,还把这消息传的整个腾龙市官场上都知道了。冰哥,你说该怎么办他?”

    韩冰抬头看了一眼韩老爷子,只见老爷子的心思好像并没有放在这上面,闭目养神的同时还叼着烟斗闷了几口,大量产生的烟雾让老爷子的面孔显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平潮啊,你在什么地方,我这就过去。”韩冰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

    管平潮这种世家的大款子弟,肯定不会虐待自己住什么市招待处,而是住进了经典大酒店的最豪华套房,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总统套房。

    韩冰答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上了。

    老爷子没等寒冰说话,就直接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你出招就不要害怕人家的反击,吃一堑长一智,多受点挫折也是好的。出门的时候,把雪菱给我叫进来。”

    看起来,老爷子要对自己的三代字第一一教训了。韩冰暗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唯唯诺诺的低头走了出来。

    “秦老梆子,我倒是想看看,你夸的孙子到底有什么出众的。”韩老爷子笑了一声,慢慢的自言自语道:“小家伙是不是该压一压呢?”

    韩冰出了门,通知了韩雪菱之后,便开车急匆匆的跑向了经典大酒店。管平渊被青滔县公安局以“宿YIN瓢G”的名义抓了起来,这玩笑可就闹大了,闹得有些让人面红耳赤。就在昨天,市委的主要领导还跟管平渊谈笑风生杯觥交筹,短短几个小时之后,管平渊竟然以最不入流的罪名被青滔县扣了起来,这里面若是没有秦牧的示意在其中,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韩冰一边开车,一边又把电话打给了管平潮,将事情的经过仔细又询问了一下。管平潮得到的消息让韩冰差点把车撞到路边的书上。管平渊这事儿也凑的太巧了,完全是市公安局一次突击行动,对红灯区进行一次彻底的打击。要说倒霉,管平渊确实倒霉,但若说这是凑巧,韩冰的脑袋就算是没有任何的智商,也觉得不太可能。

    可要把管平渊保出来,却不能动用官面上的关系。毕竟上面还有一个大头万有年压着呢,若是青滔那边铁了心要把这件事闹下去,市委昨天到席的那些常委,估计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要真有人强出头,这风言风语出去,对他们这些人更进一步将会有预想不到的影响。这事若是发生在别的地方韩冰敢直接亮出韩家的名义出去,但在腾龙市,尤其是青滔县,韩冰却是不能这么做的,全市因为秦牧这个名字。

    赶到了经典大酒店,韩冰头疼直奔总统套房。出乎他的意料,在电梯内,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有点不在这上面。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在他身后也走进了电梯,低声的说着一些话。那一丝丝的香气在电梯内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让人有一些心猿意马。韩冰也是见识过不少粉红阵仗的人,但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年轻漂亮女人的风采瞬间让他亮了一下眼睛。

    身穿白色耦合风衣的清雅美女,好像一座藏于飘渺白云的天籁仙山,那偶然的笑声更好像是天歌空音,让人的心情马上平静下来。

    而另外一个美女,身穿一身火红色的小袍子,岁数比清雅美女好像是大了一些,又好像是小了一些,笑容中带着奔放和羞涩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笑声更是显得有些坚硬,让军人世家出身的韩冰一瞬间在她的声音中听到了一股坚强的军人气息。

    “小小的腾龙,竟然还有这样极品的女人,来这边一趟,也不算亏。”韩冰的心思也不知道放在哪里,竟然会小声的说了出来。

    在这个小小的电梯中,哪怕是轻声说句话,也会被别人听得清楚。火红旗袍微微侧了一下头,眼睛如针般扫过韩冰的脸庞,描了淡蓝色眼影的大眼飘过几分寒意。

    这种寒意让韩冰更加笃定,这个女人是拿过枪的。

    很意外,韩冰和两个美女竟然是在同一个楼层,而且住的是这楼层中另外一间仅次于总统套房的豪华贵宾室。那名清淡美女在走出电梯的时候对火红袍子小声说道:“真不好意思,总统套房有人居住了,这倒是有点巧了。要不你就在贵宾室住几天吧。”

    当然巧了,如果不巧,怎么会让我能够认识你们这种风韵的女人呢?韩冰的心思挂了起来,准备这几天就呆在这总统套了,至于管平潮,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吧。

    韩冰怀着这样的心思,敲响了总统套房的门。

    就在这个时候,田福亮在秦牧的暗示下,开始拜访市里主要部门的头头副头头。青滔县最近一段时间风生水起,有个强势的县委书记,傍上了市委书记这尊大树,就算是一个县长来了,说话硬气也让这些人们仅仅会在心里表示一些不满,却不会挂在脸上。万有年掌控腾龙市也有些日子了,借助这次三星财团的事情若是能够一炮而红,恐怕要对腾龙市官场进行一下整改。到时候,万有年那就是上层观察官员提拔官员的慧眼人物,有多少人想搭上这么一趟末班车。这些人们也成了精了,每天都在关注着市委那边的情况,多多少少大家都看出了一些问题。若说万有年和秦牧没有把斯洛瓦给三星的意思,那是谁都不相信的,现在唯一胶着的问题在于,万有年秦牧会从三星财团那边抠下多大块肉来。抠的越多,这两个人的腰板就越硬,越能得到上层的重视,越能得到更多的实惠。

    由此,田福亮与秦牧不合的传言不攻自破,这田福亮虽然打着青滔建设的名义过来的,但是连续的宴请,自来熟的帮秦牧获得市里主要部门的支持,其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大家都预感着腾龙市市里的某单位头头就要换成秦牧的名字了,到时候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青滔县的田福亮,可是非常重要的潜力股呢。

    为此,田福亮经过几天若有若无的暗示和游说,市里几个重要部门,例如财政局、交通局、城建局、人事局纷纷向市委打起了报告。这个说斯洛瓦在中国有着非常重要的市场,向局里要了政策,那个说斯洛瓦的建设到现在还在市里打着白条,还有的说斯洛瓦的工人没有走局里的手续,这些似是而非的报告让市委的班子会越来越纠结起来。尤其是苏冀北,本来以为可以凭借管家兄弟和韩系那边挂上钩,可一看这些主管部门的报告,脑袋是一圈又一圈的大了起来。

    其中,在这些部门的报告中,财政局和交通局甚至还拿出了青滔县与他们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专款的额外支取,甚至还有斯洛瓦老总与他们分别签署的一份《斯洛瓦欠款声明》,硬是让本来就财政赤字的斯洛瓦雪上加霜,又平白多了两百万的债务。

    两百万?骗鬼去吧!苏冀北在自己的办公室愤愤的将这两份声明,政府里面这些小手法苏冀北不是不知道,简直是太清楚了。

    恐怕是这些部门的头头看着青滔县大势所趋,巴巴的跑出来弄点甜头吧?这么多部门施压,秦牧作为主谈人员,肯定会拿出态度来将三星财团的军。就在三星财团在坚持还是退缩中两难的时候,秦牧在甩过一个小饼子过去,很有可能就把三星拿下了。

    三星为什么会纠结于一个小地方的地方品牌国企,用猪脑子想想就不仅仅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

    苏冀北喟然长叹,这一次的翻身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到底还是要被万有年压上一头。这种无力感让精力旺盛的他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很有一段时间消沉不已。

    整整三天,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心思和计划忙碌着。不仅仅是秦牧等人和三星财团,就连韩冰管平潮也在这暗潮汹涌的腾龙官场寻找着自己的地位,唯一被人们选择性遗忘的,就是在拘留室心急如焚的管平渊。

    已经整整三天了,三天仅仅吃了六桶泡面,这让锦衣玉食的管家大公子向青滔县公安机关提出了严重的抗议,要向上面投诉他们无辜拘留他已经超过了48个小时。可是给他送饭的联防员不耐烦的说道:“你就省省吧,一时半会你是出不去了。有人投诉你从边境往这边运送黑人户口,你就等着咱们局长把这事理清再说吧。”

    那联防员将泡面“通”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仁慈的说道:“知福吧你,没有饿着你就够仁义的了。对了,你感激给你的朋友什么的打个电话,我们公安局财政有限,每天让你这么吃也不是个办法。”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道:“赶紧打吧。”

    管平渊根本没有去考虑一个联防员怎么用得起这么昂贵的手机,他现在只要想办法把消息通知到外面去,韩冰和管平潮一定会把自己捞出去的。

    “不就是找了两个卖的吗,有必要这么认真?”管平渊愤愤的想到,丝毫没有发现这个联防员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他妈的,天天吃泡面,还不管饱,我一定要出去,立刻马上!管平渊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咬牙切齿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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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5章 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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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秦牧没有回别墅去,而是住在了裘小婵和周小梅临时的窝巢里面。自从在裘小婵身上破了戒,秦牧仿佛一百年没有碰过女人一般,每天晚上都要跟裘小婵奋战到很晚,惹得另外一间房子居住的周小梅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紧紧咬住嘴唇倾听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既想捂住耳朵坚决不听那隐隐约约的靡靡之音,又情不自禁面红耳赤的幻想着自己是隔壁运动的女主角。

    这也导致了周小梅每天都顶着老大的两个黑眼圈出现在秦牧和裘小婵的面前,惹得裘小婵一个劲的面红耳赤,而秦牧则尴尬的跑向市政府。

    从三星财团提出收购斯洛瓦的计划开始,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尤其是这三天秦牧对三星财团那边的邀请一概不理,凡事都推到了上面,让三星财团主要负责人朴课长着急上火,连嘴上都长满了水泡。而大小姐金熙儿每天枯燥的和秦牧坐在谈判桌上,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好几个人关注,只能转换为默默观察,默默欣赏。

    秦牧能拖得起,但是官面上他这么做就有些不妥了。三天时间,万有年也是非常关注了,故此早早的便让秦牧去了他那边,施加一些压力给秦牧。多好的一笔买卖,可别让秦牧玩砸了,这可关系着万有年后面的路途。他的计划书已经提了上去,引起上面很大的兴趣,据消息称将会有专门的考察组下来和万有年谈谈他当时的构思,若是这个时候三星财团与斯洛瓦的合作达成,那万有年的政治生命将会进入一个全盛的阶段。

    两人坐定之后,万有年单刀直入,开始询问秦牧合作事宜是不是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他的心态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三星已经不是他努力抓住的事情了,锦上添花固然美妙,可是能够尽快达成才是他期盼的。

    秦牧从万有年的语速中,感受到万有年的焦急,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万书记,这件事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拿捏好三星财团的七寸,若是现在动了,恐怕要丧失一些本来属于咱们的利益。”

    万有年目光深邃的看着秦牧,二十六岁的他脸上透着一丝晶莹纯洁的光芒,很难想象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就能使出这么高的手段。私下与澜宁县暗通款曲也就罢了,偏偏把一开始敌对他的青滔县官场也整成了自己的能量,这小伙子的力度还是非常强大的。

    万有年混迹官场数十载,也见识过不少的人物,但是还没有见过有如此能力的年轻人,手段辛辣而沉稳,若是凭秦牧的手段,想提升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可看他从澜宁到青滔那跌跌撞撞的样子,又实在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故此,老狐狸万有年自然有了打算,点点头说道:“必要的一些牺牲也是可以的嘛,毕竟咱们现在还处于发展阶段。若是不给外企一点甜头,阻挠了他们投资的热情,不仅仅我们的老百姓会失望,就算是上面来考察,也会很不满意的。”

    这句话带着非常大的暗示,秦牧直接把前面的话全部省略,就关注在最后一句上了。 省里难道是要派考察组下来了?秦牧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万有年的态度。尽管秦牧不在乎这个考察组,根据他自己的推测,这一次完成了三星之事后,老爷子绝对会把他放到个不关痛痒的地方去休养生息。

    事情太大了啊,风口浪尖可不是一个小年轻能抗下来的。俗话说,一朝失势,再起难。秦牧若是被放到机关大院等职能部门,那就要脱离一下目前的明争暗斗。这个时候,要想维持住自己说话的声音,那就要开始培养一些属于自己派系的人了-以“秦牧”为标签的实权干部。

    李中原、田福亮这两人,基本已经被带上了秦牧的标签,但是他们的势力还是有些小,若是获得万有年的好感,那么自己复出的时候必然会有个强力的声音支持自己。就算不支持,那和善的信号还是会非常明显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秦牧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这样的念头,便点头说道:“好的,万书记,今天我和三星那边把具体合作的协议谈一谈,到时候还请万书记多多指点,多多把关。”

    万有年摆摆手说道:“小秦啊,没人的时候叫我一声万叔就行了。”

    秦牧的表现让万有年非常的满意。按照现在的关系,万有年比秦牧高上不是一级半级,能跟秦牧直接对话那是秦牧的荣幸。可从那份报告中万有年剽窃了不少秦牧的创意,若不是略略带上秦牧的名字,那他的手法就非常的不高明,这就让万有年对秦牧的态度有些微妙。而上级夺取下级功勋的事情时有发生,若是放在别人的身上,万有年倒不会产生什么内疚的心理,完全可以冠以“在某某领导之下的成果”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秦牧未免有些太神秘了,从西肃直调北辽,原市委书记靳沧江从一开始就持完全护航的态度,万有年就算是再傻,也不会闻不到其中的味道。

    故此,和秦牧保持良好的关系是万有年不得不选择的一条道路,如今秦牧既然没有表现出功高震主、跋扈炸翅的态度,他万有年自然要投桃报李。一个私人称呼的问题可不仅仅局限在表面上,这是向秦牧表现一个态度,有了这个叔侄的关系,秦牧若是在腾龙捅出什么篓子来,至少还有这个万叔从后面力挺着。

    两个人均是心照不宣,秦牧笑着和万叔又说了会儿,随后两人便联袂前往了会议室。

    万有年的突然到来,让本来认为今天又要扯一天牛皮的朴课长激动万分。市委的大佬直接出现,说明问题已经到了该解决的时候。看看秦牧这几天都提出了什么要求,什么入驻斯洛瓦就要交出国企的优惠政策,只能享受一般外企的福利啊,什么要保证斯洛瓦各项生产数值两年内翻一番啊,什么要保证斯洛瓦三年之后每年销往国际市场的电器要超过多少多少台啊,最可恨的是,狮子大开口并不是秦牧的最终底线,他还提出了斯洛瓦要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在纳克达斯上市,简直是开了天大的玩笑。

    但秦牧这几天就是跟他们打迷糊仗,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个要求,至于那些零零碎碎的要求更是举不胜数,搞得朴课长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秦牧有些奸诈的笑容。为什么?秦牧这些条条款款无一不是点中了三星财团的要害,因为三星财团融资斯洛瓦并不是要把它做大做强,而是要用软刀子杀人,在抽调斯洛瓦成手技术工人的同时让斯洛瓦这个牌子逐渐湮没于中国市场,让这个全国皆知的牌子悄然无息的消失掉。

    进军中国市场,首先就要弄掉这些中国市场的民族品牌。不单单是斯洛瓦,三星财团已经动用了数个运营团体,对中国大陆电器产品,例如香雪海之类的,全部采取了同样一个模式进入融资,最终确定三星财团的名号。既瓦解了本地电器生产厂家的能力,又将三星财团这个名号通过新闻向中国消费群体传播,这本身就是一箭双雕的事情,三星财团的布局很大。

    可是,偏偏因为腾龙市这边的阻挠,让并购合资计划陷入了困局,若是拿不下斯洛瓦,三星后面所有的动作都会华为的泡影,甚至还会在中国官面上产生一种“狼来了”的现象,以后若是想花小力气获得大成果,恐怕是很难成功了。

    所以,秦牧这中近乎无赖的扯皮能力让朴课长着急上火又无可奈何,绞尽脑汁想要攻坚秦牧这座不大却异常坚固的堡垒,甚至朴课长还隐晦的暗示对秦牧有好感的大小姐可以采取一下“自荐枕席”的招数,只不过是被金熙儿断然拒绝。

    故此,万有年的出现,无疑让朴课长异常的惊喜,这说明留在省城那边的市场部能量正在发挥作用,若不是官场上面给这里施加了压力,朴课长估计至少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和这位大佬面对面的坐在谈判桌上。

    事实与他的猜想相差很大,但是万有年既然来了,他便没有在纠结于为什么会这样。等到万有年和秦牧坐下以后,朴课长带着异常万金油的笑意先做了自我介绍,随后便将因为秦牧的阻挠而修改了无数遍的计划书恭恭敬敬的送到了万有年的面前。

    到底是商人,就算你的计划书做得再好,处于上位的领导能看得懂?领导的工作是做好大体的规划,剩下的细节自然有人能够完成,跟韩国的那边的国情很不一样。

    万有年脸色平静的了翻了几页计划书,点点头说道:“这计划书还是很不错的。这样吧,今天我就是做个听众,具体事宜还是跟秦书记谈谈吧。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不外行指点内行了。”说着,和善的笑了起来,将计划书递给了秦牧。

    看着万有年的动作,朴课长差点要哭了起来。这计划书从头到尾被秦牧挑出了不下五十多处陷阱,自己身后的计划团队都要被秦牧的犀利闹得集体跳楼了。有些言语模糊的地方都能被秦牧看出来,就连计划团队都没有考虑那么完善。把这计划书送到秦牧的手中,那又是一个爱枪毙的货。

    朴课长的扑克脸越挂越深,看着秦牧认真而缓慢的看着计划书,眼泪蕴含在眼皮子底下都要掉出来了。金熙儿咳嗽一声,朴课长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佯装喝茶端起了茶杯,委屈的眼泪在被热气焖了之后,终于掉到了茶杯里面。

    “这份计划……”秦牧轻轻的用手指摸了几下边缘,让朴课长的心又高吊起来。每次秦牧用这个语气说话,都是枪毙的前兆,朴课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谁想到秦牧的答案与他预计的情况截然不同,朴课长听到了如同天籁的声音。

    “几个小细节我们还需要商谈一下,大体的我们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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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谈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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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课长先是听到秦牧说了同意合同,心里一阵狂喜,虽然这计划书与先前制定的有不少的出入,但是最重要的几点陷阱确定换了个方式重新隐藏在合同之中,秦牧若是同意,那肯定就能达到公司预期的目的。

    但秦牧又说出有几点小的地方需要更改,又让他心里一沉。他看了看万有年,语气稍稍有些不满的说道:“秦书记,我们三星财团是是非常有诚意的。”

    翻译将话翻译过去,万有年微闭的双眼就斜了秦牧一眼。朴课长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些高兴,看起来这位比秦书记官职大不少的万书记已经对秦牧产生了不满的情绪,需要语气再重一些。

    秦牧怀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朴课长,缓缓的说道:“我们腾龙市也是非常有诚意和贵方合作的。”他虽然这么说,但就是不拍板。他不拍板,这计划书就不能正式的放到万有年的床头上,这件事还是要继续拖下去。

    朴课长说话的内容就开始有了抱怨,开始说秦牧在合同中给自己出这样那样的难题,有些要求他们三星已经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做出了让步,但是秦书记总是步步紧逼。他甚至连商人的本来面貌都摆在谈判桌上当成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没有十足的利润公司是不会同意合作计划的。

    秦牧继续笑着听翻译在不停的解释着,也不去看万有年。等到翻译说完之后,秦牧才侧头对万有年说道:“万书记,关于斯洛瓦欠交通部门公款的事情,我想趁这个机会说明一下。”说完,开始把交通部门和斯洛瓦杜撰的那份欠款合同拿出来说事,根本没有去理会说得口干舌燥的朴课长。

    韩国女翻译脸色一变,低声对金熙儿和朴课长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金熙儿和朴课长的脸色同时变了,不敢相信的看向秦牧。

    斯洛瓦有政府方面的外债?打死朴课长都不相信。他们在北辽的公关部门已经摸透了斯洛瓦,根本就是一个空有牌子没有利润的公司。对于中国行政方面的事儿,朴课长一知半解,没有什么研究,听到斯洛瓦欠市交通部二百万人民币,当时眼睛就想落泪。他匆忙的站起身,稍稍打断秦牧二人的谈话,跑到外面把电话打给了董事长金大成。

    金大成深沉的听完朴课长汇报完,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个秦牧,在西肃省的时候,我们走了不少公关关系,偏偏把他给忘记了,看起来中国官僚们有一处打点不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使点小鞋穿啊。”

    他笑的爽朗,朴课长可是满头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董事长,他们太过分了。我们帮他们拯救一个破产企业,还跟求着他们一样。”

    “朴课长,你要彻底的反思了。在西肃省你还没有看明白,没有受到教训啊。”金大成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转为严厉的说道:“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要求你,今天必须把合同签下来。”

    说完,金大成就挂了电话。朴课长弯着腰站在走廊里,听着电话里面嗡嗡的忙音,一时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但是,该面对的还是需要面对,过了三五分钟,他努力的扯动满脸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谁看都非常假的笑容,又转身回到了会议室。董事长已经下了死命令,怎么选择自己恐怕都的失职,他的心思产生了一些扭曲的变化,或许退上一小步,对方就同意签约了呢?

    走进会议室,他正好听到翻译低声翻译道:“秦书记,外来客户总是要照顾的嘛,在合同上对咱们优惠一些,我们可以适当的减少交通部门的欠款嘛,要懂得灵活变通,不要让大客户跑了啊。”

    朴课长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董事长眼光老道。自己这边希望借助斯洛瓦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对方何尝不希望斯洛瓦赶快起死回生创造税收?其实双方拼的就是一个耐性,看谁能抻得过谁。

    秦牧有些为难的说道:“华康实业那边已经做出了承诺,若是把斯洛瓦交给他们,他们可以负责这二百万的欠款,您看……”

    翻译把话传述过来,朴课长就觉得刚刚有点清醒的脑袋瞬间又开始发懵。这管平潮不地道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不告诉自己呢?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见管平潮过来,打电话也关机,原来已经跟秦书记商量好了,想把自己挤出这个局,然后独享肥肉!朴课长看了一眼金熙儿,脸上的假笑变得真诚一些,说道:“秦书记,我们也可以遵照华康实业的条件进行签约的。”

    秦牧又笑了一下,让朴课长感觉到很是阴森恐怖。没等他发现有什么不对,秦牧又继续说道:“万书记,还有斯洛瓦在财政局、城建局等四五个单位欠下的债务,您看……”

    朴课长听了这句话,差点要喷出血了。这斯洛瓦的掌门人也太垃圾了,到底要怎么亏空才能有这么大窟窿啊。若是三星财团接手,首先就要帮斯洛瓦的前任偿还将近一千万人民币的欠款,这简直是要把朴课长往绝路上逼啊。一边是凶神恶煞的董事长,一边是笑里藏刀的秦书记,朴课长现在只想有根大棒子迅速从自己的后脑勺砸下,直接把自己干晕过去才好。

    万有年的脸色异常的阴沉,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斯洛瓦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欠下这么多钱?每年政府大批量的拨款被他们用到哪里去了,难道是都塞进他们的口袋里了吗?”

    翻译把这话说完,朴课长眼睛一亮,每年政府都有大量拨款?这是一种怎样的待遇啊,就算是韩国,像三星这种财大气粗的企业也仅仅能够申请政府的无息贷款,辅助拨款将会是多么大的蛋糕啊。他急速的喘了几口气,发现秦牧二人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连忙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打断秦牧和万有年的谈话,询问若三星与斯洛瓦合资了,是不是依然能够享受国家的拨款。

    他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只要斯洛瓦还属于国家,那么国家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国企。朴课长顿时如同打了800CC鸡血一般,开始代三星财团承诺,只要能够享受这份政策上的辅助,他们三星可以先帮助斯洛瓦偿还这批债务,当然,前提是一定要保证三星财团在中国的利益。

    万有年和秦牧交汇了一下眼神,均闪过不为人知的欣喜。秦牧随即便从旁边的手包中拿出了两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

    合同规定,若三星财团能够为斯洛瓦偿还目前所欠的债务,那么一旦三星财团合资成功,将会得到一些政策上优惠条件。里面的条目有五六项的政策倾斜条款,翻译一一给金熙儿和朴课长翻译。尽管金熙儿对中文对话已经掌握了不少,但是碰到这种技术上的术语,还是翻译的转换比较准确。

    金熙儿和朴课长商量了半天,最终由金熙儿拍板,这合同是建立在三星承包斯洛瓦成功的前提之下,可以先签下来。三星财团怕,腾龙政府又何尝没有担心,若三星财团签订了合同却摆出一副不认账的态度,恐怕到时候两边都不好看。若万有年治一下三星,恐怕就会被有心人报上去,冠一个挟私报复的大帽子。

    在场的四个人,分别在两份文件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气氛便变得异常融洽起来。

    紧接着,秦牧单刀直入的开始指着计划书中需要改动的地方说了起来。万有年本来有些对秦牧又阻挡签约有了一丝不满意的情绪,但是看到秦牧认真的指着计划书抠字眼和朴课长越变越紧张的表情,不由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心理面对秦牧越发看重起来。

    朴课长的汗水啪嗒啪嗒的顺着胖乎乎的脸蛋流了下来,还用手帕不停的擦着汗。秦牧指出来的七八点,都是三星这边的计划中枢部位,若是按照秦牧的要求去更改,那整个利用斯洛瓦达到压制中国国产电器的计划就完全失败,根本就如同世界上任何一家没有阴谋的合资公司一样,成了规规矩矩的投资商。

    方才董事长的话又在朴课长的脑海中响了起来,今天必须把合同签了。看秦牧那笑眯眯的样子,朴课长已经看透了秦牧,这家伙就是一个笑面虎,面前和善内心险恶,不知道怎么被他吞下去了,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带吐的。

    朴课长要哭了,嘴角向下急速的抖动了一下,当真感觉到自己是伸头也挨刀缩头也挨刀。董事长和秦牧两座大山顿时把他压得喘不上起来。人逼到这份上了,什么馊主意也能想的出来,他扫了一眼一旁的金熙儿,马上说道:“这计划书如果如此变更,有很多地方我是不能做主的。恰好我们三星财团的第二大股东金熙儿小姐也在这里,她是我们第一股东董事长金大成先生的孙女,我想可以移交给她来决定。”

    干脆,我直接把皮球踢出去吧。朴课长破罐子破摔的想到。

    万有年的眼睛又微微的合拢,一个小丫头片子虽然职位在那里,可是自己出手就有些欺负人了,故此直接装傻让秦牧先去碰碰。

    秦牧把目光看向了金熙儿,金熙儿忽闪忽闪大眼睛,慢慢的说道:“我们可以接受秦书记的修改意见,可是在计划书中只有我们三星应尽的义务,却没有斯洛瓦方面的保证,若是等我们合资了斯洛瓦又出现了遗留下来的新债务,那我们是不是就有些得不偿失呢?”

    厉害!一语中的。秦牧和周小梅等人其实还预备了另外一份草案,用来做逼压三星财团的最后一根稻草,账面也做得非常完美。可此刻被金熙儿提了出来,秦牧的这部后棋却没有了用武之地,登时让秦牧开始注意这个曾经异常叛逆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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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7章 谈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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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熙儿把秦牧的预备草案直接摆在明面上,倒是让秦牧刮目相看。既然对方提出来了,秦牧自然就不能把这步伏棋拿出来,面色不动的笑道:“既然贵方是充满诚意而来,我们自然要把事情全部放在明面上来谈。”

    既然万有年已经下了死命令,秦牧也没有太执着的在细节方面锱铢必究,小方面便放了下去。其实,作为政府方面,倒是看不上这么一点两点的钱财,主要是与三星财团谈判中争取到的利益越多,万有年获得的政绩越高,秦牧也就水涨船高,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模式,一种吸收外来资金的一种守城的模式,甚至可以推广到全国,这才是具有的真正意义。

    整个下午,一行人开始就计划书进行着讨论。这一次双方完全拿出了精力,不再是以前朦朦胧胧的扯大皮,就主要问题开始了针锋相对的谈判。

    这个时候三星方面才知道,他们在计划书中所设置的各种隐秘的陷阱早已经被腾龙市这边洞悉,看着秦牧那一直温润的笑容,朴课长甚至有了回到西肃省会面对秦牧谈判时的错觉。

    这个年轻的男人,心思到底有多么深沉。这计划书中的陷阱,可是连中国许多金融专家都没有察觉到,怎么会在一个中国官僚身上被看得如此明白?

    秦牧在大问题上咄咄逼人,但是在小节上却没有太过于执着,也让旁边的万有年暗暗点头,心里对秦牧的观感又提升了许多,有得有失有舍有得,这才是官场上人物该把我的节奏。

    经过朴课长十多个请示电话,双方总算将初始意愿的合同敲定,由翻译跟随办公室人员共同去拟订合同,秦牧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万有年知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下一次他出场就要在对外宣布合同签订的场合,便打着官腔让秦牧陪三星代表,自己施施然的走回了办公室。秦牧眯着眼睛看万有年离去的背影,这下子送算稳住老狐狸的心了。吸收外资这个功劳肯定万有年占大头,在签订合同之前,秦牧也该张张嘴,找万有年要些实惠的东西了。

    金熙儿忽闪着大眼睛,满脸不高兴的对秦牧说道:“秦书记,几年没见,您还是那么锐气十足。”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工作,都是工作,要是不能让斯洛瓦那边满意,我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金熙儿没有听明白这句话,奇怪的看了看秦牧,说道:“您不是穿的很正规吗,怎么会被人戳到脊梁骨?”

    秦牧又笑了起来,这时候才发现金熙儿过去那纯真的色彩。他转而对朴课长说道:“上次在西肃没有好好的招待朴课长,这次老朋友见面,不如今天晚上由我做东。”

    金熙儿担任了临时翻译,朴课长听完,脸色就是变了一下。他现在可是有些不敢见秦牧了,连续两次谈判的失利,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够在三星财团待下去。若是合同还没签订自己就跟这位秦书记表示庆祝,会不会被大小姐报告,而在董事长眼里留下自己并未尽力的印象?

    他正在这里犹豫着,那边金熙儿已经答应下来。她看了看腕上的名表,有些开心的说道:“马上就要五点了,我想今天我们不可能签订合同了,不如现在就走?”

    这句话她用中文韩文说了两遍,朴课长一脸的汗水就冒了出来。

    秦牧微微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口袋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秦牧道了一声歉,拿着电话走到窗户边接通,里面就传来刘正元焦急的声音。

    “秦书记,不好了,有几个记者跑到厂子里面乱拍乱照,被厂里的保安扣起来了。”刘正元的声音惊惶不已。随意扣留媒体的采访人员,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他这个厂长就别干了。

    “稳住,是哪里的记者啊?”秦牧声音阴沉的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有记者跑到斯洛瓦那边,这是不是有人打算破坏这次合资?

    “秦书记,是焦点访谈的记者。”刘正元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哭音。焦点访谈,全国最大的社会广角栏目,以揭露事实为原则。这身份亮出来,甭说一个小小的国企掌门人,就算是万有年苏冀北这种人,也是要笑颜相对的。把人家记者给扣留了,胆子还真不小呢。秦牧登时哭笑不得,说道:“动手没?”

    刘正元连声说不敢,秦牧又认真的询问了一句,刘正元才小声说有个拿微型摄像机的人被保安踹了两脚,那包也被几个保安打烂了,把摄像带给毁了。

    “你这个老刘啊,怎么搞的嘛。媒体同志来咱们这里,是关心我们,是给我们出名呢,怎么能这么对待记者同志?还不带人快点过去道歉?我现在在市政府,马上过去。”秦牧脸色有些不好,打人了这事儿可有点不好办了。记者们可都是无冕之王,他们的报道只要话音稍稍重一些,就会让秦牧等人好好吃一顿上面的排骨,如今竟然打了人,还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挂上电话,秦牧心思急转,转过头走到会议桌旁边,对金熙儿和朴课长笑道:“我们的合作马上就要展开,不如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去品尝一下斯洛瓦的食堂饭菜如何?既然贵方有心将斯洛瓦办成国际上的大品牌,我想与职工们共荣共辱,是贵方一直期盼的事情吧?”

    朴课长心里发苦。本来打算用合资的名义将斯洛瓦这个神州名牌悄然无息的干掉,结果却成了帮助斯洛瓦上位。这种结果,朴课长在本心是非常不愿意接受的,这在一定意义上说明了他办事的不力。可董事长那边却对秦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要求朴课长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甚至是做些赔本的买卖,也一定要与这位秦书记打好关系,亲密的关系。

    故此,朴课长只能满腹辛酸和血吞,无奈的点头答应了。金熙儿倒是满脸的兴奋,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去。

    秦牧一边走一边拿出电话,给刘大有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概况,让刘大有出面把管平渊从青滔县带到腾龙市来。不过秦牧倒是不打算就这么饶了管平渊,没事从京城过来给自己下绊子,这管平渊虽然有韩老爷子的背后关系,那下手也该知道个丁卯。秦牧甚至怀疑这事情的背后有韩老爷子的意思在里面,那么他就更不能把管平渊当个屁给放走,要让他真正记得教训,以后秦牧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管平渊的禁区,别有事没事就摆出副高傲的样子来掺和秦牧的计划。

    要想玩死一个商人,秦牧有数十种方法可用,但有了韩家这层关系,秦牧却不能下死手。要一次性把管平渊打福打怕,还要占在理上,秦牧要求刘大有不许放人,只需给管平渊透露一下,自己要抓着这件事儿不放。

    刘大有明白了秦牧的意思,就是让管平渊动用一些了不得的关系出来,那秦牧就可以不按官场的规矩对管平渊来个一棍子打死。对于秦牧的这种做法,刘大有是持双手同意的,要不然有大人物老是惦记着小地方的县委书记,秦牧也别想安安稳稳做好一个官了,整天对付来自上层的小鞋都忙活不过来了。

    交代完刘大有注意的事项,秦牧和三星的车子便依次离开了市政府。苏冀北在窗口看着秦牧等人离去的车影,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此刻,青滔县公安局长简农正满脸为难的看着持有京城某区工作证的韩冰,抽了一口烟说道:“韩区长,这不是一个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很为难,很为难啊。”

    韩冰和管平潮商量过,在人生地不熟的腾龙,没有什么强力的关系可以动用,若是凭韩老爷子的名头走到省委,那可就有些小题大作了。所以韩冰持着本人京城的工作证面见了简农,随便编了个理由要求简农将管平渊提出来由他带走,说是要“配合一下工作”。

    这种官面的语言简农也是经常听到的,对此不知可否。他简农的直属上司是秦书记田县长和市公安局,他一个京城的小官豆子竟然会让自己给他几分面子?开玩笑,京官再张狂也管不到青滔这一亩三分地,让自己给面子,他韩冰的面子有那么大?

    听了简农推诿的话语,韩冰眉头一皱说道:“简局长,管平渊关系着我们京城一起比较重要的经济案件,希望青滔警方能够给予我们相应的帮助。”

    简农叹了一口气,又抽了几口烟,直到韩冰的脸色变得能够冻住一碗水的时候,他才带着不好意思的口吻说道:“这个管平渊啊,可能涉及数起刑事和经济案件,很多线索都指向了他。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韩冰差点跳起来骂娘,这青滔县的官也实在太不要脸了吧?管平渊到腾龙才几天,什么刑事案什么经济案,撒谎也不沾边?偏偏韩冰没有官面上的文件或介绍信,提人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况且管平渊最大的败笔就是召了小姐,这件事可是有现场证据的,要是传到老爷子的耳中,管平渊还不让老爷子给彻底废了?

    就在这个时候,简农接到了刘大有的电话。他对着电话答应了几声,又对韩冰无奈的笑道:“韩区长,您这位朋友犯的事太大了,市局已经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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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都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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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冰怀着一肚子火气从青滔县公安局大门走了出来,在车门口的来回反复了几次,这才掏出电话,联系刘大有。

    毕竟在一个饭桌上吃过饭,又去飞机场接了老爷子,自己这个电话过去,刘大有怎么也要给点面子。韩冰怀着这样的心思,那边就传来刘大有爽朗的声音。

    “喂,韩区长啊,你好你好。”刘大有表现得挺热情。

    韩冰也客套了几句。刘大有这话里带着谄媚,比这个简农可识趣多了,看起来这个关系可以经营一下,最起码也要让他给简农穿点小鞋。这个简农,以为抱上了秦牧这条粗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秦牧能保你一时,却是保不了一世,要想给你点小鞋穿,什么时候不可以?

    韩冰心里做着打算,便开口将管平渊被扣押青滔县,马上转交到市公安局的事情说了一下。级别到了市里,他这个京城的区长却是不想惊动市公安局长。不说世家子弟的身份,他的级别对话刘大有已经落了下风,若是直接对话市公安局长,不把韩家子弟的架子拿出来还真钻不进去。

    里面的弯弯绕太多,韩冰这个外来户可不知道腾龙市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只是从那天酒席的与会人员估计,这刘大有恐怕属于苏市长一脉,跟秦牧应该不会太对路。故此,走刘大有这条路,他倒是有着几分把握。

    刘大有先是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拒绝韩冰,只是有些犹豫的说道:“韩区长,这件事有点难办。管先生是腾龙市的大客户,一点小事就是说句话。不过这几天我听到消息,市里好像有个严打的政策,死盯着青滔澜宁那边的红灯区不放,在那里犯事的人都不太好处理。”

    刘大有这人够意思。韩冰在心里暗暗想到,至少没有跟简农那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甚至还隐晦的告诉自己,扣留管平潮不是公安局这边的意思,而是市里正在抓典型。虽有些移祸江东的嫌疑,但这也是官场上的忌讳,韩冰怪不得刘大有。

    “那这件事是哪位领导主抓啊,我去拜访拜访。”韩冰沉吟了一下,将自己的这个身份和级别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主管部门的一把手他不能碰,副职还是可以去联络联络感情的。

    “听说是青滔县的书记,叫秦牧的那个。”刘大有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像是为了确定,停顿了一下又发出肯定的语气:“是的,是秦书记,听说他要搞个什么合资模式,就要用到红灯区的那块地。听说那边也是关系很硬的,呵呵,韩区长,没别的事儿我可挂了啊。”

    打死韩冰也想不到,刘大有看起来那么憨厚的人也会耍小手段。最后一句话在隐隐的提醒韩冰,红灯区那边背后也是有很大势力的,若不是秦牧的关系,腾龙这边还没有人能动得了它。

    韩冰听了刘大有的暗示,心思就活泛开了,若是要秦牧动京城的关系才能够制住这红灯区,恐怕红灯区的背后人也属于几大派系的三代人物。他慢慢的坐上车,拨打了一个号码。

    “叶哥,最近去了西肃,咱们哥儿俩要见面可就很难了啊。”韩冰对着电话笑了起来。

    “小冰啊,呵呵,有话直说,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哪有那么多虚的?”若是腾龙市有人拿着话筒,就能够听出这说话的人就是青滔县的前书记叶石评。

    “哈哈,叶哥,还是你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又试了的喜欢烦人。”韩冰呵呵笑了起来,把话转入正题,说道:“叶哥,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在北辽省,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秦牧?”

    “秦牧?”叶石评拿电话的手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强压住心头的紧张,低声说道:“秦老爷子的孙子,你的妹夫,怎么会不知道呢?哈哈,哈哈。”

    韩冰没有听出叶石评话里的意思,按照自己的思路问道:“不知道秦牧在青滔这边有什么关系,又得罪了谁呢?”

    叶石评啪嗒一声点上一颗烟,低声说道:“怎么,他跟你有些不愉快?”

    韩冰笑了几声,突然之间醒悟到,他跟秦牧还是哥哥和妹夫的关系,若是把事情向叶石评全盘托出,没准就会让外人看了笑话过去。这一次韩冰和管家兄弟给秦牧出个小难题,充其量也是家族内部的事情,若是让叶石评知道了原委,那自己以后在京城里面可就留下了个笑柄。

    “哪能呢,他可是我妹夫啊。”韩冰夸张的笑了起来,很含糊的说道:“他在这里有点事让我帮帮忙,我看看能不能出点力。”

    “唔,秦牧出了点事啊。”叶石评沉吟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道:“不是我说,秦牧这家伙手段多着呢,他能出什么事儿,倒是让人琢磨不到。”

    连叶石评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都说秦牧手段多,韩冰心里就多长了个心眼,不清不楚的说道:“他跟青滔边上那人碰一起了。”

    刘大有挂了电话之后,琢磨着到底不出秦牧所料,管平渊也就是个表面上玩点小手段的人物,真正后面的人物还是会自己蹦出来的。不过,韩冰可是韩老爷子的后代,秦牧就这样跟韩冰对着干,会不会有些不妥?

    思前想去,刘大有摸摸自己的大脑袋,突然之间就笑了:“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小秦那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鬼知道这小子是不是也是哪家的太子爷出来历练的。”他和张翠也猜测秦牧的大致后台,现在出现了韩家小辈,纵然不知道秦牧背景有多大,但也猜个**不离十。一个小乡镇的派出所长在短短几年功夫蹦到市公安局副局长,还不是有了秦牧这层关系?刘大有吧嗒吧嗒嘴,开始了布置。

    秦牧带着金熙儿和朴课长前往斯洛瓦,路上心潮涌动。刘正元手下的这批保安,还真是胆子不小,竟然敢私自扣留央视记者,还是焦点访谈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看起来要想改变一下斯洛瓦,首先就要抓一抓现在人们的思想意识。媒体的报道不仅仅是负面的,有时候布置巧妙了,也是一个活广告牌子,否则后世怎么有这样那样的人,为了出名不惜以各种丑态出现在媒体眼中?

    两辆车子没花多少功夫就到了斯洛瓦。刘正元带领厂里的主要干部守在门口,迎接了秦牧和三星方面的投资人。在秦牧的暗示下,刘正元安排各车间的领导人领着金熙儿和朴课长去参观厂房,而他则被秦牧叫道了一边,仔细询问当时的经过。

    “那几个人打着考察斯洛瓦的名号进来的,我觉得他们一点不像是投资的商人,几个毛头小伙子小丫头懂什么生产?跟着他们的老周告诉我,他们不问产能不问工人,老是揪着三星那边合资的事情不放,问的问题也让人憋屈。”刘正元苦着脸对秦牧说道:“您说说,哪有这样的事情,这商人不说赚钱基本的东西,倒去关心市里的决定,我瞅着不是那么回事,就让保安把他们拦住。现在您那边够忙得了,万一出个别的什么事儿,不是更难受了?”

    听了刘正元的叙述,秦牧微微点头道:“你做的不错,现在斯洛瓦风口浪尖,不能再出任何插错了。”说完,便把即将与三星财团签约的事情透露了点给刘正元。

    刘正元早就知道斯洛瓦迟早落到三星财团的头上,这点他倒是能够接受。但斯洛瓦被合资之后,他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才是刘正元需要关心的问题。

    秦牧知道他心急,便笑着说道:“老刘啊,这媒体过来,没准也是好事,给你送功劳来的。”

    刘正元苦笑道:“秦书记,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他们媒体就靠两张嘴片子能把人说死,我这担心还来不及呢。”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刘正元的肩膀,指点道:“老刘啊,你这可是国家企业啊。什么叫国家企业?里面生产的东西都是很秘密的,关乎国家的生产能源。”他见刘正元还是很迷糊,便低沉着声音启发道:“他们带介绍新来了吗?”

    刘正元摇摇头,说道:“介绍信?他们要是有介绍信还用假装投资人?”

    “那他们表示出自己是媒体工作者没有?”

    “也没有。”

    秦牧笑着点上一根烟,坐到旁边沙发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旁边茶几的桌面,一副领导派头的下了结论:“我们是国家企业,要时刻拥有防范意识。他们这群人假扮记者跑到厂里来偷取技术,为了维护国企的秘密,我们将他们扣留,并通知公安局立案侦查,审讯他们的最终目的,这样的解释也是很说得通的。”

    刘正元顿时眼睛发直,秦牧这一手玩的漂亮啊。他只是担心媒体把斯洛瓦扣人打人的事情给曝光了,可没有想到倒打一耙,先把自己放在行为制高点上。

    秦牧长长的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指的说道:“不需要弥补自己的错误,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只需轻轻的一推,就能反败为胜。”

    ~
正文 第409章 抓捕何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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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晶等四五个焦点访谈的人员被斯洛瓦的保安集中到一间小房子里面,手上的摄影器材都被翻了过去,对此何晶提出了严重的抗议,掏出记者证要求斯洛瓦方面尊重媒体,尊重报道的自由。

    保安头头接过何晶的工作证,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才撇撇嘴带着疑惑的口气说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又不是红头文件,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俺们厂长说了,你们这群人就是没事找事的,跑到俺们厂来胡闹,非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何晶大声辩驳着,告诉保安头头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并义正言辞的说明,透明报道是媒体工作人的职责,他们一定会把在斯洛瓦碰到的这些事情向全国观众真实报道的。

    但无论何晶怎么说,保安头头就是不放人,带着几个身材强壮的保安守在门口,不打不骂,但就不放人。几个小胳膊小腿的记者怎么是这几个人的对手,单是往那里一站,也够唬人的。

    刚才那一阵冲突,几个人的通讯器材也全都被没收了,否则凭他们的门路,总能在北辽省找到些说话的地方。何晶暗暗有些懊恼,谁能想到斯洛瓦这么不讲理,连媒体都敢得罪。

    几个记者低声商量着,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出去。何晶走到他们中间,低声道:“我看啊,他们是打算把咱们送到公安局去。”

    “何姐,开玩笑吧,咱们又没有犯罪,凭什么把咱们送到那里去?”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了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晶摇摇头,自己这行人为了抓住这次报道的真实性,采取了偷偷摸摸采访的手段。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还可以,但这里可是国企,一个生产家用电器的国企。别人不知道,但是何晶却是知道,一般像这样的国企都会有些国家的生产任务,只要被人家拿出来说理,那可就有点说不清了。更何况,斯洛瓦已经把摄影起来没收了,到时候没凭没据的,人家只要反咬一口盗取工厂机密,最终这件事还是要吃个哑巴亏。

    这里面的事情,何晶不好往外说,几个年轻的媒体人没有发现她神色的变化,正义愤填膺的商量回京城之后,一定要把斯洛瓦恶劣的行径公诸于众,看他们还敢张狂。

    何晶苦笑,这几个小青年还是血气方刚,还没有经过里面的道道。别说他们的想法能不能成真,只要是往台里一提,就等着挨批吧。现在京城北辽都被斯洛瓦三星合资的事情吸引了视线,要是爆出一点不好的新闻,那可是违背整个市场改革大布局的。就算是想说,也要有地方说去才行。

    想想也是错了主意,只是为了追求最真实的报道才选择了偷**摄的途径,现在倒成了自己一行人的不是了。何晶有些发愁的皱着眉头,看那几个小年青讨论该怎么从负面报道斯洛瓦。

    她这里正纠结着,耳中就传来警笛的声音。一个小年轻着急的说道:“不是吧,还真让何姐说中了,他们想玩阴的?”

    何晶翻了个白眼,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人家也要拿出态度出来,这是逼着主台那边拿出态度来,保证台里不播放任何不利于斯洛瓦的新闻报道。自己这一行并不占理,人家斯洛瓦说什么也要搏上一搏,反正东西也摔了,踹也踹了,不跟主台那边接触一下,斯洛瓦也是心虚。

    不过这种手法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转移视线的目的,不知道是不是斯洛瓦老总的手笔,若是他有这样的魄力,怎么斯洛瓦连续四五年大幅度亏损,没有一点起色呢?

    过不多时,一身正装的刘正元就出现在这房门口,几个保安叫着厂长闪开了身子。几个年轻记者正待跳过去和刘正元好好的理论一番,跟在刘正元身后便走进来几名警察,脸色阴沉的看着这行人。

    “简局长,就是这几个人,没有获得我们的同意,私自拍摄我们厂子的生产流程,盗取我们的秘密生产工艺,甚至还打着媒体的名头,态度十分猖狂。”刘正元手心捏着一把冷汗,但是表面却没有带出什么,对简农大声说道。

    “你放屁,我们什么时候猖狂了?”

    “胡扯,我们是央视焦点访谈的记者,什么时候盗取你们的工艺了?”

    “你们打人,还私自扣押,我要告你们妨碍人身自由!”

    简农还没有说话,这边几个小青年登时叫了起来,口气非常冲,惹得何晶发愁的抚住额头。就凭这么几句话,恐怕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刘正元伸出右手,无奈的指着这几人,对简农叹息道:“简局长,您看……”

    简农冷哼一声,直接命令道:“控制住,带到局里再说。”

    何晶心里一咯噔,这要是带到局里,别的不说,扣留四十八小时那是肯定的了。他们来这里做报道,要是被人丢在拘留室不管不问两天,那可是成了大笑话了。她连忙将表情调整好,微笑着走到简农和刘正元的面前,声音字正腔圆的介绍道:“简局长,刘厂长,两位好。我是焦点访谈的何晶,以前也在咱们腾龙市工作过。”

    “何晶?”简农和刘正元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个名字可是有点力度的。他们可是知道当初澜宁县那边可是被何晶的节目好好的宣扬了一番,从而获得了一个先进县的名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非常干练,实在是不好得罪。若不是出了这事儿,两个人恐怕要捧着敬着这位媒体人。

    简农单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刘正元会意,笑着说道:“哎呀,何记者,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是咱们腾龙市出去的人才啊。”

    关系一套上,何晶就稍稍放下了心。旁边那几个愣头青见何晶和刘正元握手,一个个的也住了嘴,悄悄的说道:“看见没,咱何姐是个大能人,跑到这里都能碰到熟人呢。”

    简农对刘正元使了个眼色,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两边先私下解决一下。”说着,便跑到外面打电话请示秦牧去了。何晶这个名字简农也听过,当时在腾龙市可是好好的火了一把,他要去请示秦牧,得罪这个女人是不是值得。

    秦牧听了简农的报告,轻笑一声道:“这个小丫头,没事怎么又来趟这浑水,在京城里的叔叔阿姨也不知道管管她。”

    简农一听这话,成了。不管是不是把何晶等人带到公安局,这丫头的父母跟秦牧看起来很熟,这后遗症就不会那么严重。他陪着小心问道:“秦书记,您看着公安局……”

    秦牧咳嗽一声,慢悠悠的说道:“这件事还是要落实一下嘛,我们不能因为人情而罔顾了法律。简局长啊,你的思想有点不对路啊。”

    简农被秦牧这句话差点憋出内伤来,分明是秦书记大人您话风里面露出跟何晶是熟人,这才让简农猜测错了,怎么突然又摆出批评的面孔来了?他正在这里琢磨呢,秦牧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

    简农皱着眉让门边的一个保安把刘正元叫了出来,低声把秦牧的意思说了一下。刘正元也有些捉摸不定,两个人面对面的有些纠结。

    “你说,秦书记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会儿抓一会儿放的。”刘正元苦着脸说道,这段时间他可是天天睡不好觉,这斯洛瓦的事儿要把他折腾出神经衰弱来了。

    “等下。”简农的眼睛一亮:“秦书记可没有说过要放他们啊。”

    刘正元也回味了一下,秦牧却是没有说放了何晶等人,一直是他和简农被何晶的名头给震住了,才请示秦牧。

    “这事闹的,这事闹的。”刘正元一个劲的搓手,脸上开始渗出了汗珠。

    他在这里紧张,简农倒是看出点头绪出来了,秦书记这是还有点后手等着呢。别的他简农看不透,若是秦牧出面往公安局把何晶等人保出来,再套套交情,那斯洛瓦的事情也就全数破解,也不用害怕何晶背后再算账了。

    他自觉已经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便点了刘正元一下。这个时候跟刘正元表示的亲近一些,那以后可能就会用到这个人。官场上的人随时随地都要拓展自己的关系,简农倒也是懂得把握时机。

    刘正元听了简农的分析,到底是公安局的局长,这话里话外让刘正元透着一股子心安。他向小屋里张望了一下,低声道:“那下面该怎么做?”

    简农微微一笑,说道:“看我的吧,我看何晶好像也明白了一点什么,这不是正在约束那几个家伙少说话吗?要是没有她,回到局里面我非好好的整治一下这几个兔崽子不可,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头上。”

    刘正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秦书记手下的这些干部,怎么一个个的天不怕地不怕?

    出乎刘正元的意料,何晶对前往公安局表示了配合的态度,虽然那几个年轻记者各个露出愤懑的表情,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安静走向警车的时候,何晶感觉眼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小楼下,秦牧正冲她微笑着。

    又见君面,恍若梦醒。

    ~
正文 第410章 拿肥肉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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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冰听了叶石评一些指点的话语,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那边的地儿是那怪胎手下的生意?乖乖,秦牧敢惹那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叶石评笑道:“也不能这么说,那生意人家不在乎,早就脱身出去了。不过秦牧这么赶尽杀绝,未免有些撕下脸皮来。”

    韩冰同意叶石评的看法,笑道:“到底是野路子出身,没在大院里走过,还真是不知道死呢。”

    叶石评哈哈大笑,对自己离开青滔县还能捅上秦牧一刀感到有些高兴,邀请道:“听说韩老弟最近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什么时候到我清水市走走,也给老哥送个大礼?”

    韩冰知道叶石评这是找自己要投资呢,这些世家子弟官途生意场交错的非常厉害,相互帮忙的事情也有不少。他韩冰去清水找个名目投资,让韩冰有了政绩,韩冰投桃报李再给他一些优惠,那他韩冰也赚个盆满钵圆,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等我忙完了这边就过去看看叶哥。”韩冰打了个哈哈,便挂上电话。

    叶石评点了一颗烟,在三楼靠边的窗户向外望去,市郊的生产厂子的烟筒正向外喷吐着淡淡的白烟。

    韩冰既然得到了消息,心里面就有了计较。虽然红灯区那边那位怪胎早就抽身而出,但到底还是掌握在他小弟的手中,秦牧这样穷追猛打,甚至还玩出铁面办案的态度,这可是有点打脸了。按那一位的脾气,不给秦牧上点眼药水,恐怕也有些说不过去。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野路子蹦出来的家伙也敢在那怪胎面前蹦跶几下,这要传出去可就真成了京城公子圈的笑话了,那位恐怕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他这边放下心来,便电话通知管平潮,让他想办法跟那位联系一下。因为那一位走的是商路,所以韩冰出头不太合适,反而是管平潮这个商场人物容易说进话去。

    管平潮听说秦牧动了那位怪胎的产业,也是一个劲的咂舌头,甭说是秦牧,就算是他们这些公子哥,见到那位也是乖乖的,谁也不敢扑棱翅膀。毕竟人家那位,做出来的事情可是相当的震撼啊。

    不说这边如何准备给秦牧来个迎头一击,京城秦老爷子正愤怒的将一叠报告摔到桌子上,指着京城几个部门负责人的鼻子怒吼道:“看看,看看,一个小县城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干什么吃的!”

    几个负责人在京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在亲老爷子面前却有些伸不开手脚,其中一人小心的把报告拿了起来,上面几个大字让他有点触目惊心:平朝县水利工程弊端。

    老爷子气呼呼的看着几个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的商量,心里面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高鹏的这份报告到底有些不成熟,这种东西不应该直接送到老爷子的案头,而是该按照一定的程序逐级上报。可是秦牧曾经做过水利预测的报告还放在老爷子的床边,按照秦牧的分析,目前平朝的水利工程断断挡不住预测中的洪峰,人民的生命安全会受到严重的威胁。这种事情不能打马虎眼,既然事情出了,就要想办法给解决掉。

    几个人看过报告,其中一人小心的说道:“秦老,这件事是一方之言,我们还是需要慎重的。”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说道:“我当然知道要慎重。高鹏这娃子虽然是我的外孙,但我也不是老糊涂,他这份报告还是有不少水分的。你们几个商量商量,怎么彻查一下。不光是平朝县,沿江的各个重点防水县市也要拿出个规章出来。好么,看了这份报告我才知道,原来咱们国家的人民现在就坐在一艘破船上,随便来点小风小浪就要掉海里去了。”

    老爷子的话说得有些重,几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水。要是这老爷子发起火来,京城派系可没有几个人能够舍了胆量保住他们几个。

    秦老爷子叹口气,说道:“事情呢,就是这个事情,我也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毕竟在京城待的时间长了,有些事也搞不那么清楚。这样吧,你们看看是不是派个队下去走一走看一看?”

    老爷子的这个建议让几个人同时点头,但究竟派谁下去,倒是值得深思一下。这个队可不是下去吃喝玩乐捞实惠的,弄得不好这一辈子的官途可就打了水漂。

    老爷子摆摆手说道:“你们先去商量商量,这件事不是说走就走的,一定要小心对待。”

    没出半天,京城官场就消息密布,上面有大人物想拿平朝县开刀,大抓水利弊端。也有不少消息传送到外面,一时之间各地的沿江城市草木皆兵,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老爷子在京城发火,秦牧在斯洛瓦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斯洛瓦生产车间的主任,语重心长的对刘正元的教育道:“老刘啊,你们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斯洛瓦的零件生产要包给别的企业?国家给你们的补助少吗?咱们的技术不够吗?斯洛瓦的销量很高吗?老刘啊,我可是要批评你了。”

    一旁的三星代表看着秦牧拿出派头来训斥刘正元,心里面都是非常欢喜的。幸好是来了斯洛瓦一趟啊,要不然等合同签订了,这份苦果三星吃也是吃,不吃也是吃啊。

    几个韩国人在走访车间的时候发现,斯洛瓦只是在整体拼装各种家用电器,而零件生产的厂房却没有几个人在工作。仔细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就在几天前,厂长把零件生产的业务包给了另外一家企业,甚至还签下了每年的采购量。这与三星财团调查的结果非常不符,朴课长马上就找到了秦牧,把事情说了一下。别小看这零件生产,如果用外国的技术和管理制度来约束一下,非但能够提供斯洛瓦所需,就连富裕的都可以挂上三星的牌子销往别处,那可是不小的利润。

    若是不签订那个每年采购量,韩国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算了。但采购量合同一签订,就算是自己用不到外联企业的零件,堆到仓库里面生锈去,也要把人家的货款给交付了。这可是中国的地盘,那份采购协议可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看着那个采购的数字,朴课长差点两眼发黑晕了过去,这要是签订了合同,每年三星就要从腰包掏出不少来喂,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刘正元擦着汗水说道:“秦书记,这是我们跟万燕集团的穿插式合作方案。虽然他们为咱们提供零件生产赚取了一定的利益,但是咱们也跟他们签订了VCD外壳的供货方案。您看,咱们生产的冰箱,有许多边角料,而VCD机的体积并不大,正好可以让咱们用这边角料来达到废物利用。一些老师傅计算过,这省下边角料的利润可以持平零件生产外放的利润,还可以与万燕集团更深入的合作……”一边说着,一边拿手绢上上下下的擦汗。

    秦牧点点头,说道:“想法是好的,适合兄弟产业合作发展的路线。这样,你把那份合同也给我拿过来看看。”

    刘正元连忙点头,急匆匆的向外走去。他跑到一处拐角处,使劲的拍拍心脏,自言自语道:“秦书记演的太像了,我要不是事先不知道,还真以为他要给我点颜色看看呢。这棒子们,今天肯定又要被敲了。”

    等到刘正元回来之后,秦牧翻阅了一下合同,脸色稍稍有些和缓的说道:“金小姐,朴课长,或许大家也该看一下这个合同。”

    怀着疑惑的心思,金熙儿和朴课长让翻译把合同的内容说了一下。朴课长方才升起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淡,一个劲的往外放着精光。等到翻译说完,他连告罪的动作都没有,急匆匆的向外奔去。

    秦牧知道他是去打电话,冲刘正元使了个眼色。走到即将签约的这一步,秦牧的工作其实已经完毕了,能从这三星口袋里面掏出多少,就要看刘正元的能耐了。跟万燕集团的合同让斯洛瓦彻底占了上风,狠狠的吊住了三星财团的胃口,万燕的VCD技术因为其国际专利和国家专利的原因,目前倒是没有如同后世一般出现DCD等物品,这是秦牧很感欣慰的事情。

    看到刘正元出去,那翻译也稍稍明白了,跟在刘正元的身后走了出去。这是具体负责人之间的谈判,秦牧和金熙儿便面对面的喝着茶,这间办公室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金小姐,不知道对我们腾龙市的印象如何啊?”秦牧抿了一口茶,笑吟吟的说道。当初这个丫头在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时候都敢自己乱跑,怎么现在却是一副淑女的模样?

    金熙儿微微低了一下头,用古怪的中文说道:“腾龙市有优美的风景,大自然的气息,还有让熙儿着迷的人,如果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将是熙儿最大的幸福。”

    秦牧琢磨着这句话有些不对味,笑了一下没有顺着金熙儿的话说下去,而是转向另外一个话题:“我听说贵财团进军大陆手机市场,在北辽省并不顺利啊?”

    金熙儿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秦牧为何这么问,但能跟秦牧一直这么交谈下去,她就感觉心里面很快乐,便低头说道:“是的,有地方上的产业技术可以媲美我们公司,也有相当大的市场储存,这让总公司非常的恼火。”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北辽这边的手机市场已经让靳小川吃了不少了,价格便宜功能多是靳小川国产手机的特点。有了这个特点,或许与三星这边还有别的方面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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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1章 各显神通玩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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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三星,又想想被关在市公安局的管平渊和忙着寻找救兵的寒冰管平潮,再想想随时都能到被自己摆布的央视众人,更别提拿了自己创意为自己保驾护航的万有年,已经甘心暂时沉于静默的苏冀北,秦牧登时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这青滔县的脚步自己已经迈下了,就算是腾龙市,敢于站出来跟自己叫板的人也是很难出现了。只要有万有年一天,他秦牧就是腾龙市响当当的人物。

    可这种政治上的成功却让秦牧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战胜了敌人固然让人兴奋,可是这种倾轧却是让秦牧有种空虚的感觉,难道这就是高手寂寞的原因?

    还好,这阵情绪只是出现了一小会儿。晚上的时候,秦牧借着双方合作的由头,又邀请了万燕财团的季志刚和王海涛。中途他喝了几杯酒后便退席了,把席间的时间留给这些生意人。他终究是一方官员,这种实质上的利益谈判,自己就不该插手其中了。

    斯洛瓦的工人食堂成了商人们利益交锋的地点,秦牧幽幽的叹了口气,顺着工厂的大路向着门口走去。他的车子停在门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单独走一走,想一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滴滴!”身后一道剧烈的灯光照射,传来几声清脆的喇叭声。

    秦牧遮住额头眯眼看过去,就看见金熙儿活泼的从车上跳下来,冲着秦牧清脆的喊道:“秦牧,你要去哪,我送你呀!”

    这声清脆的叫声仿佛将秦牧带到几年前在西肃省会的路边遭遇那逃跑少女的时刻,他的心思突然开朗起来,笑着回答道:“我要去市公安局,你也有兴趣吗?”

    金熙儿吐吐舌头,顽皮的笑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换的衣服,一身职业套裙已经变成轻松的牛仔服,完全像一个事事无忧的少女。秦牧看了看自己的车,又看看金熙儿,无奈的摇摇头,低头钻进了金熙儿的车子。

    这一天劳心劳力,加上与三星方面已经达成了协议,秦牧倒是不在乎自己跟金熙儿在同一辆车上会遭人非议。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三星之事一成,那也就遮盖下去了。事后若是有人拿这屁大的事儿说话,那此人就未免太不成熟了。

    金熙儿的车上有一股优雅的香气,秦牧吸了一下鼻子,笑道:“挺淡雅的车子。要不我还是出去吧,别让酒味污染了它。”

    金熙儿扑哧一笑,说道:“秦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在谈判桌上你可是咄咄逼人啊。”

    秦牧笑了一下,倒是沉住气了,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看起来这位大小姐的刁蛮脾气也就是被表面现象遮盖了,其实骨子里还是不喜欢安静的。

    这一闭上眼睛,秦牧就感觉睡意袭来。太阳穴一鼓一鼓的,酒气上压感到一阵疼痛。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为斯洛瓦的事情殚精竭虑,还要在市里错综的关系上寻找一个夹缝生存,意图不得罪任何一个领导。加上为青滔安定绞尽脑汁,培养了田福亮常福秋和简农等人,这事情一落到实处,秦牧就感觉那压了许久的劳累瞬间袭了上来,轻声说道:“金小姐,不介意我借您的车休息一下吧?”

    金熙儿噘着嘴,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秦牧说完这话后睫毛已经停止了抖动,却是这么快的陷入了梦想。

    连睡觉都这么英俊!金熙儿借着车灯的余光认真的看着秦牧的侧脸,陡然之间发现脸蛋已经红了。当初遇到秦牧的时候还是懵懂少女不知情滋味,回国之后每每空暇总是想到那个让自己充满尴尬的中国少年,这四五年的时间下来,秦牧已经在她的心中扎了根,定了芽,当再一次重逢的时候,金熙儿却蓦然发现,秦牧竟然与心中骑白马的王子渐渐重合起来,再也分不清楚了。

    金熙儿发觉自己的脸蛋腾腾的向外冒着火气。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一下周围,慢慢的启动车子,向着斯洛瓦外面行去。

    当车子快要接近腾龙市的时候,秦牧怀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或许秦牧实在是太劳累了,竟然没有发现,金熙儿将车子靠在路边,犹豫着是不是叫醒秦牧。

    秦牧好像真的乏了,从怀中掏出手机,闭着眼睛随手按了拒接键,随手将手机扔在车子档位的地方,双手抱着胸膛,头往脖子里缩了缩,又继续睡了过去。

    金熙儿被秦牧疲惫的样子惹得一阵心疼,悄然把车内的灯打开,近距离的仔细看着秦牧清秀而英挺的面庞。

    “叮铃铃……”秦牧手机又不甘心的叫了起来。金熙儿看到秦牧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连忙将手机拿在手中,犹豫了一下,才将电话的接通键按下。

    “喂,您好。”金熙儿操着怪声怪气的语音说道。

    “嗯?你是谁?秦牧呢?他在哪里?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一连串干脆利落的询问声连珠炮一般的从电话中传来,让金熙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秦牧,连忙说道:“他已经睡了,要不我叫醒他?”

    对面明显的滞了一下,女人不敢相信的问道:“他睡了?”

    “是啊,他在我旁边睡着了。请问,需要叫醒他吗?”金熙儿又询问。

    咔哒一声,电话已经被挂上了,惹得金熙儿一阵纳闷。秦牧这时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伸出手说道:“金小姐,你知道这个电话你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呃……”金熙儿可没有想到秦牧居然是假装睡觉,一时难以回过味来。她早就听说中国官场杀机四伏尔虞我诈,但是却没有想到,被她认为是朋友的秦牧方才竟然是假装睡觉,等自己为他挡过一关之后,他居然还要责备自己?

    “你,刚才你是在利用我吗?”金熙儿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盯着秦牧的眼睛。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又将眼睛闭上,轻声说道:“金小姐,谢谢你开车送我,就去市公安局吧,有朋友在那里等我。”

    金熙儿倔强的一撇嘴,脾气有些上来了,将车子熄火,随后关闭了车顶的灯,气呼呼的说道:“我拒绝为欺骗我的人服务。”

    秦牧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继续搭理金熙儿,当真是撇了心开始睡觉。这一次秦牧没有吊着心,却是很快的睡着了。

    金熙儿噘着嘴发了老半天闷气,发现秦牧并没有说句软话来哄自己。她连忙侧过头,却发现秦牧满脸的宁静,在鼻端发出了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她登时愕然起来,不甘心的又沉默了半天,却发现秦牧这一次是确确实实的睡着了。金熙儿登时哭笑不得,恨恨的发动车子,使劲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在柏油路上原地飞快的转了几圈,这才向着腾龙而去。

    在市郊别墅,韩雪菱使劲咬着下嘴唇,听管平潮自己的面前不停的说着秦牧的坏话。

    “表妹,我都说了,秦牧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子你可知道了,他在外面寻花问柳,把你扔在家里呢。”管平潮一脸痛心的说道:“爷爷和舅舅顾忌大面,没有跟秦牧发火,可是你才嫁过来几天啊他就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怎么着也要跟他闹腾闹腾。”

    韩雪菱不说话,还没有恢复几日的皮肤上透着晶莹的玉色,但脸上却是羞恼的表情。

    管平潮暗暗得意,他得到消息,秦牧和金熙儿开车单独离开,故此才使了这么一招嫁祸江东的计策。没想到秦牧和金熙儿这么配合,县委书记的电话是一个女人能随便接的吗?这下子祸害可就烧到他秦牧的头上了,谁不知道军中小辣椒韩雪菱的厉害,那一脚出去能把一百公斤的汉子踹出去两三米啊。

    韩雪菱的小手使劲的攥着,身体微微的颤抖。管平潮觉得火候还有些不够,继续说道:“听说秦牧在澜宁青滔,甚至西平县那边都有好几个女人。表妹啊,男人逢场作戏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整天在外面晃荡,简直不把表妹你看在眼里。咱们老韩家比他老秦家能差到哪里去,这不是存心挤兑你吗?”

    韩雪菱的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她仿佛没有听到管平潮的话,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表哥,你希望表妹怎么做呢?”

    管平潮见韩雪菱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连声说道:“跟他闹,把他搅得鸡犬不宁,让整个腾龙市认识认识他秦牧的本来面目。”

    韩雪菱满脸愁苦的说道:“可是,我者手里也没有证据,你让我怎么闹啊。爷爷和爸爸都在这里,我要是只凭口说,恐怕很难说服他们。到时候自己出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管平潮眼睛一亮,说道:“表妹,这还不简单,我想个法子让你能拿到证据就是了。咱表妹被欺负,当表哥的看不过去,这秦牧未免也太不把咱们老韩家看在眼里了,当着老爷子的面竟也敢搞七搞八的。”

    韩雪菱甜甜一笑,冲管平潮点头道:“表哥,那就要多谢你了。”

    管平潮哈哈一笑,说道:“给自己表妹出气,没什么,没什么。”他笑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却没有看到韩雪菱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带着鄙夷的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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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自编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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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市公安局,秦牧在金熙儿数次互换之后才睁着疲惫的睡眼醒了过来,不好意思的向金熙儿道歉。

    金熙儿这时候倒有些不明白秦牧了。看着秦牧离开车子,她呆呆的坐在驾驶位置看了秦牧离去的背影,心头突然闪过一阵无奈。

    就在她想要就此启动汽车,让自己好好休息一晚上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陡然被人打开,一柄闪亮的匕首已经搭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还没有来得及惊呼,车后面也窜上一人,压着声音命令道:“金小姐,如果不想你的花容月貌被划上几个口子,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

    金熙儿是大家族出来的人物,有一项专门的训练就是如何在被绑架之后能够保护好自己,她马上回答道:“你们想要钱没问题,只要能保证我的安全,要多少钱都好商量。”

    两个人控制着金熙儿坐到了后座,其中一人用刀子威胁着金熙儿,另外一人却坐在了架势位置。也不知道两人出于什么心理,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既没有开车,也没有离去。

    秦牧走进大院,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又转过身回来。他的手包和手机放到了金熙儿的车子上没有拿,刚刚睡醒有些迷糊了。

    “来了。”车里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坐在驾驶室的人迅速启动了汽车。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金熙儿看到秦牧的身影又从大院里面走了出来,心里顿时一阵慌乱。

    “老实点。”身边的男人将刀子又贴近了金熙儿几分,另外一只手将她牢牢地控制住。

    汽车的大灯被打开,强烈的灯光让秦牧情不自禁的单手遮住眼睛。就在他身体停住的时候,这车子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开车的男子将油门踩到最底下,直直的冲着秦牧撞了过去。

    “不!”金熙儿一声惨叫,双眼翻白,顿时昏了过去。

    等到金熙儿醒来的时候,入目却是一片白色的天地。她身体没有受到伤害,思绪马上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双手撑住床边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金小姐,您醒了?”床边一名穿着警服的人员低声问道。

    “秦牧怎么样了,秦牧怎么样了?”一见公安人员,金熙儿马上一连串的询问。

    警员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说道:“金小姐,您请镇定。秦书记现在正在特护病房里面救治,已经醒过来了。”

    金熙儿露出放松的表情,拍拍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警员点点头,从旁边拿了一把椅子,开始询问金熙儿晚上发生的事情。

    秦牧突然遇到车祸,牵动了不少人的心思。上到万有年,下到青滔澜宁镇干部,一个个的都来探望秦牧,不过真正留在秦牧身边的,只有正牌夫人韩雪菱和从京城赶回来的裘小朋。

    特护病房的病床边,一瓶鲜花正吐露着芬芳。探病的人都已经离去,就连韩雪菱也收住了小脾气,坐车回家给秦牧煲汤去了。

    秦牧被车撞的事情,从金熙儿那边警方已经了解到,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现在关系着好几件事情的中心,这一出事,与秦牧对立的人们纷纷夹起了尾巴,不敢冒头。就连韩冰和管平潮都觉得这件事出现得突兀,更是不敢撺掇韩雪菱大脑特闹。

    韩老爷子没有来看望秦牧,韩大平夫妻倒是来了一趟,告诉秦牧这几天老爷子就要回去了,让秦牧安心养病,要督促公安部门迅速破获此案。

    万有年也带来了好消息,上面对万有年报告中提出的模式非常感兴趣,调查组也很快来到,用万有年的话说,腾龙必定迎来新的一番新的局面。其实隐晦的意思是,他万有年马上就要走上更重要的岗位了。对此,秦牧连说恭喜,又借口身体不适,不能为万有年庆祝。

    万有年摆摆手,让秦牧安心休养,并隐晦的告诉秦牧,有消息称秦牧与三星财团签约的内容已经传到了京城那边,很有点以秦牧模式提倡到全国与外企合资的案例中。这一下上达天听,秦牧官场的春天来了。

    至于县里其他人到来,秦牧也就是让裘小朋出面含糊的鼓励了几句,只有田福亮来的时候,秦牧才告诉田福亮,一定要稳抓基础建设,不要怕跑钱,不要怕麻烦,基础条件好了,才能在这上面大展身手。

    田福亮听出秦牧这是在移交权力,心里面的感觉是亦苦亦甜。一个快五十岁的汉子在那里好像个小学生一般认真听着秦牧对下一步路线发展的规划,甚至还掏出小本本认真的记着,让裘小朋在一旁感觉到有些好笑。

    秦牧交代完这些事情,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低声说道:“青滔,北辽,还真的不想离开啊。”

    田福亮感受到秦牧的惆怅,便说了几句话,离开了病房。

    四月底的北辽,虽然还有些寒冷,但是一些不屈的花草已经露出了生机,给这片土地点缀了一丝绿意。

    管平渊自从秦牧出事的第二天就被刘大有放了出来。他憋着一肚子气想弄点事情,却被韩冰拉住。秦牧出事牵动各方面的视线,而作为唯一证人的金熙儿指出,有人想要谋害秦牧,这一下子从交通时间变成了刑事案件,没有几个人敢于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管平渊捉摸半天,说什么也猜不到是谁下的手,不禁闪起老大的疑惑。他们推断,那边的怪胎商人绝对不会出这么下作的手段,看起来秦牧得罪的人太多了,连抽丝剖茧都很困难。

    不仅仅是他们,腾龙市公安局也是如临大敌,抽调警力成立专案组。不过让人疑惑的是,一直与秦牧走得很近的刘大有,却没有主动请缨担任专案组的组长,而是把机会让给了另外一名副局长。

    腾龙掺杂京城的明争暗斗,因为秦牧的意外而偃旗息鼓起来。每个人都在静静的等待,希望能够看到这幕后主使想要谋杀秦牧性命的人。

    在这样的低气压之下,三星和斯洛瓦的合资成功无疑是让人兴奋的事情。在国家改革开放之后,外国企业怀着各种目的来到中国,利用手中的优势和合资的噱头,将国企不少资产不显山不露水的弄到了他们手中,让国家流失了大量的财产。

    然而,三星和斯洛瓦的合同中,对一些品牌效应、无形资产做了很好的评估,甚至还有了明码的标价。这一点的做法让不少经济学者眼睛一亮,清华北大的教授们甚至将这个合同称之为“秦氏模式”,倒是有些出乎秦牧的意料。

    在这份合同当中,三星和斯洛瓦完全站在公平的位置,没有外企的财大气粗,也没有斯洛瓦的主人气势,完全是两个本着友谊合作的企业。虽然三星没有获得它先前计划的利润,但是名声的收获却是它始料未及的事情。为此,在秦牧手中翻不开个的朴课长得到了公司大大的嘉奖,被称之为“三星最具开拓意识的男人”,乐得这个扑克男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看望秦牧,并热情地邀请秦牧到韩国去旅游,到时候一定全程相陪。

    轰轰烈烈的三星合资,好像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但是真正有想法的人却在中间看到了许多东西。

    首先,外企并不是老虎,他们有资金有技术,但是在国际那刀光剑影的市场上,中国这块大蛋糕会让他们垂涎万分。有了这一层的客观事实,国家的企业完全不必摆出求对方投资的态度,大家有来有往,互惠互利。这些企业并不是没有人要,甚至是待价而沽的好东西,稳住心思寻求更大的利益才是人们思想的立足点。

    其次,是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合资的问题。在原来的态度中,外企的东西都是好的,都是先进的,国家企业都是落后而臃肿的。三星合资保留斯洛瓦品牌的事实,做大做强斯洛瓦的计划规程也在另外一方面说明,品牌效应是一个企业立足的根本,没有品牌没有信誉,就算是有了技术,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好像浮萍一般,没有自己的根。

    在这看似平静,实则风雨遍地的合资案例中,留给人们的是太多的思索和模式,这就不是秦牧所能想到的了。

    房间中只剩下秦牧和裘小朋二人,秦牧淡淡的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裘小朋点点头,看了看门外,低声说道:“秦哥,出事之后,那两个人就让我送到国外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秦牧点点头,看着裘小朋脸上带着点疑惑的表情,便笑着说道:“小朋啊,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有些不入流啊?”

    裘小朋慌忙摆手,着急的解释道:“没有没有,秦哥,你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秦牧伸手虚点了一下裘小朋,笑骂道:“哼,你小子嘴里不说,其实心里面正骂我做事不择手段呢,别以为你能瞒过我。”

    裘小朋不好意思的伸手挠挠头,嘿嘿的笑了起来。

    秦牧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报纸放在床上,看着头顶淡蓝色的屋顶悠悠的说道:“腾龙市因为三星的事情,各方都绞尽脑汁想从中获得自己的利益,仿佛一团乱麻搅在了一起。这时候要做的,只能是一刀切,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出事以后,每个人都怕惹祸上身,做起事来反而更加简单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没有再说下去。这简单的几句话,其实已经道出了官场上的心酸。

    裘小朋是聪明人,也明白了秦牧的无奈,低声说道:“秦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秦牧笑道:“怎么办?现在也是见见焦点访谈的同志们了,刘大有没有难为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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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3章 送果子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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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晶被带到秦牧的病房,看着在病床上带着温润笑意的男人,心里面就一阵发酸。两人对视着,仿佛又回到曾经在西山村的时光。

    “又见面了啊,小丫头。”秦牧的身上越发多了层稳重,上位者的表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根深蒂固。

    何晶揉揉眼睛,露出看不出意味的笑容,走到病床边坐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秦牧向裘小朋和简农使了个眼色,裘小朋就知趣的笑道:“简局,央视的几位记者在那边没受什么委屈吧?”

    简农呵呵笑道:“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咱们可不敢得罪啊。”

    裘小朋便握着简农的手说道:“都是一些误会,在京城那边我可是受到他们不少照顾,不如咱们过去一趟?”

    裘小朋没有官职,但却是秦牧最知近的人物,简农可很不介意与裘小朋多亲近亲近,也笑着说道:“正好,我也要到局里办点事,不如咱们一起走?”

    裘小朋欣喜的笑道:“那可要蹭一下简局的车了,我也尝尝不开车的味道。”

    两人说着,就联袂离开了病房。

    何晶见两人离开,才撇撇嘴说道:“还真有你的,我们一来就把我们抓起来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秦牧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小丫头,这一年多没见,你的脾气又见涨啊,以前西山村那个害羞的小姑娘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何晶不晓得秦牧怎么就这么惫懒,直接把自己的话题给引了过去,眼珠转了几圈,使劲的捶了一下床面,怒道:“你别老往别处引。你就说说,为什么要阻止我们采访?”

    秦牧目光一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着何晶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何晶,上一次见面,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国家正处在开放时期,有正确的做法,也有摸索的弯路。作为媒体人,你们应该在这个时代变迁的大改革时代,多报道一些正面的东西,不要整天把心思放在揭露黑暗面上面。”

    “怎么,你自己也承认斯洛瓦存在黑暗面?”何晶抓住秦牧的话柄,单刀直入的问道。

    秦牧笑了一下,摆摆手说道:“没一个企业都有其管理不完善的地方,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你要知道,每一个企业都是在进步的,在努力进步的。当时正处在三星与斯洛瓦谈判的关键时刻,你们的报道出来了,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是让三星更改合同还是让我们背负欺骗的名声?”

    何晶哑然而对。

    “更何况,像这种合资,就是双防斗志斗力的棋盘。他们纵然摸不清出我们的底细,咱们又何尝知道他们的财政底线?”秦牧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再说,你们如果要采访,可以向政府申请嘛,带着一个小包去偷**摄,也不怪人家把你们当成商业间谍。”

    何晶张张嘴,结果还是没说出话来。秦牧的分析很有道理,若是他们将报道做出来,有没有在大众眼中造成负面影响先不说,至少三星那边就有点心神不宁,很有可能会造成合资案流产的可能性。

    秦牧看何晶无言以对,便转了个语气说道:“小何啊,现在工作累不累啊,是不是有些心力憔悴?看你年纪轻轻的,整天惦记着别人的阴暗面,小心以后没人要你。”这句话是出自自然地关心,但秦牧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这是想干什么,明知道何晶这些年保持单身跟自己多少有点关系,怎么就这么顺嘴说出来了。

    何晶哼了一声,脸上飘起两朵红霞。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何晶低声说道:“你搞丢了我一个新闻,我要求你送给我一个。”

    秦牧点点头,说道:“焦点访谈嘛,总是要聚焦的。我看不如这样,在斯洛瓦合资的谈判桌上,并不只有三星一家企业,还有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国内公司华康实业。作为本土企业,华康不畏惧世界财团,敢于跳出来与之一较高下,虽然最后因些许的实力而落败,但是不能否认,该企业领导人的魄力还是相当让人赞叹的。我想这样的人物你们去采访一下,应该能够更激励咱们国人奋发的动力。”

    何晶的嘴巴随着秦牧的话语而慢慢的长大,等到秦牧说完,何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的,不会是管家兄弟吧?”

    秦牧点点头,对何晶知道这兄弟俩也没有感到意外。都是京城那个圈子的,管家兄弟和何晶都差不太多,应该都听过彼此的名字。

    “你这人可够大方啊,我在京城那边可听说人家憋着劲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呢。”何晶娇嗔的说道,带着稍稍的担心。

    “哈哈,他们要给我颜色看看,说句实话,他们还不够格。”秦牧的身上爆出莫大的自信,从旁边拿过一个苹果递给何晶。

    何晶扑哧一笑,说道:“上次你住院,好像还因为水果花篮……”

    秦牧被何晶说道糗处,连忙将脸色一沉。谁料到这脸色倒没有多大的效应,反而使何晶笑的更加畅快淋漓。

    秦牧无法,只能装作看文件,任凭何晶在那里回忆过往。

    韩冰被韩老爷子直接发回京城,他的小动作老爷子并不是没有察觉,只不过自己的孙子已经铩羽而归,韩老爷子也不乐意她在这里继续丢人,考虑着找个机会把韩冰弄到基层来,让他体会体会其中的刀光剑影。

    管家兄弟属于外戚,虽被老爷子稍稍点了几句,倒没有太直接的训斥。毕竟是商场上的事情,他们能够守住那点钱财就行了,若不是官场上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们还不至于被波及,顶多会成为政治争斗的风向标罢了。

    韩老爷子的态度让管家兄弟非常的难受,兄弟俩商量了一下,死活猜不透是谁想要暗算秦牧。看着秦牧的名声在腾龙市升起,还带着点被人同情的悲**彩,不禁商量着用点手段,把从京城弄来的按摩女送出去,给秦牧上点眼药。一旦拿住秦牧出轨的证据,那秦牧在他们兄弟两人手里就翻不了跟头了。

    正在兄弟俩在经典大酒店对那名按摩女面授机宜的时候,管平渊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之后,就听到何晶利落的声音笑了起来:“管大少,好久不见啊,我是焦点访谈的何晶。”

    焦点访谈!管平渊心里一嘀咕,这个栏目可是让人又爱又恨,何晶这名字他也听说过,父母属于京城中层干部,便笑着和何晶说了起来。

    何晶直接表示,焦点访谈正在制造一个国家开放以来成功商人的系列节目,想要对管平渊进行一下采访,并且暗示,这是青滔县秦书记做的介绍,并说秦书记非常欣赏管平渊的能力,希望能够在青滔县进行投资,为青滔建设出谋出力。

    听了何晶的话,管平渊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难受。焦点访谈,央视报道,这是多大出名的机会,只要有了他们的报道,企业马上就会上升到国家关注的阶段,最起码在华康实业厂房所在的地域,将会获得更大的政策扶持。但是,这个好机会却是秦牧送给管家兄弟的,怎么看怎么感觉着别扭。

    他们兄弟莫名其妙的跑到青滔县给人家秦牧出难题,现在秦牧不计前嫌,反而把家族的企业给推了出来,他们若再给秦牧出什么阴招,那秦牧对付起来可就师出有名了,放在哪里别人也不敢说秦牧的不是。

    可这个机会,管平渊会放弃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挂上电话之后,管平渊满脸无奈的让管平潮降低那按摩女送走,这份计划便夭折于胎腹中。

    当央视将采访管平渊的报道在焦点访谈中播放之后,神州大地的人们突然之间发现,原来在迎接外来投资的大浪潮当中,国家也有不少能够拿得出手的企业,能够在国际市场上一争长短。像华康实业、万燕集团这些在报道中出现的企业名称,先前根本没有听说过,却突然冒出能够和三星掰腕子的实力,简直让人耳目一新。

    管家兄弟陪韩老爷子观看了这期的焦点访谈。看着电视中侃侃而谈的管平渊和身边面带欣喜的管家兄弟,韩老爷子发出了一声暗自的叹息,秦牧这娃娃,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韩系这几个三代子弟被秦牧玩弄于手掌之中,甚至还沾沾自喜,遍数各大派系的三代人物,能够与秦牧较一下心机的当真还没有几个。

    第二天,老爷子就带着众人离开了腾龙市。临行之前,秦牧拖着“病体”来送老爷子,被老爷子当场赠了一句话。

    谨记本心,不可骄狂。

    看着飞机消失于天际,秦牧又回味了一下老爷子的这句话。到底是没有瞒过这老爷子的眼睛,自己的这些布置虽然不算稚嫩,但是看在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老爷子眼中,倒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但是,若想在乱军丛中杀出,不出点非常手段还真的有点不符合秦牧的风格了。平和中正虽是泱泱大旗,剑走偏锋也不为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

    老爷子走后,因三星卷起的风波慢慢的淡去,秦牧也在住了一个月病房之后离开了市医院,重新回到了青滔县主掌大局。只是每个人都很清楚,秦牧这次回归,只是形式上的,其实需要做的,就是一系列的权利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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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意外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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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星顺利与斯洛瓦签约,青滔地头上也有拿得出手的合资企业,建设力度呈井喷般蓬**来。

    六月,“四路”之一,通往双边集市的马路通车,县委书记秦牧、县长田福亮携班子成员坐车为这条公路开启了处行。

    八月,“四路”之一,通往腾龙市的马路通车,市委书记万有年、市长苏冀北在剪彩仪式上高度赞扬了青滔班子敢于实践,敢于大胆迈步,走出一条别人不敢想的道路,并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青滔县颁发了“红旗县委”的锦旗。

    九月,秋风习习。省委下达了调令,腾龙市市委书记万有年因工作突出,作风稳健,具有一定的时代拓展性,调任省开发办任主任一职,腾龙市市长苏冀北兼任市委书记一职。

    十月,京城调令,青滔县县委书记秦牧,因政绩突出,善于把握时代脉搏,就任京城新成立的“协查办”主任一职。

    调令一来,秦牧就知道自己又要面对一系列的问题。这个协查办在他的记忆中并不存在,估计与那个水利方面的事情有关系。这倒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估计也是京城那边来回较量的结果。

    秦牧从来不惧怕面对争斗,正是这样妙趣横生的勾心斗角才让他感觉到自己没有白活一回。

    秋风习习,秦牧和田福亮在最后一条还没有竣工道路的一处慢慢的走着,秦牧时不时蹲下身子,检查路上的柏油情况。

    “老田啊,我走了,你可要盯着这一块啊。”秦牧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能起了好头,没有抓好结尾。”

    田福亮点点头说道:“秦书记,您放心啊,等到这条路完工,我们就去申请提升县级市。”

    “不忙。”秦牧拍拍手说道:“有句老俗话叫高建墙多存粮。我走之后,你在这个位置上至少要呆上三年,协调班子的同时,也要把基础再打得更坚实一些。”他的眼睛中充满了智慧的表情:“我看啊,等王鹏县长要走的时候,才是真正申请县级市的时候。”

    田福亮眼睛一亮,把秦牧的话放在了心里。王鹏那是下放干部,在他即将回去的时候,把这么大的政绩上报,让王鹏也沾上一点光,这就没有断香火情,官场之上谁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遇到帮助,留下这段情意在,以后田福亮就多了王鹏这么一个朋友。

    然而,秦牧把这份功劳留下来给田福亮这么一届政府,耳渲目染之下,也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片自留地,也是在北辽地区留下一片根据地。看看青滔澜宁的趋势,几个扶助的企业,秦牧在秦系中也算是稍稍有了说话的根本,新的一层面纱又该揭下,他的地位将会越来越重。

    两人视察完最后一条公路,秦牧又开始了每天的跑局。他这一走,青滔县面临新的权力改组,想趁秦牧没走而活动一下的人们,都纷纷跳了出来。对此秦牧没有拍板定语,而是把观察的感觉透露给田福亮。秦牧走后,田福亮为了权力配置,肯定要大调一番,秦牧却不可能一一都保住,只是简农、常福秋这两人能够再增加一些话语权就可以了。

    田福亮也明白秦牧的意思,都是官道上的人,彼此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对于秦牧的调离,别人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却是一个个的不开心。

    裘小婵管着偌大的开发区,此时正处于冲刺的阶段,若想放下担子甭说秦牧不答应,苏冀北也是个爱才的人,肯定不会把这员大将送走。与秦牧两地而格她心里惶惶,连续几天跟秦牧腻在一起,倒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周小梅处理了万燕和斯洛瓦的合同问题,就将这边的事儿全权交给了王海涛,自己飞往了美国。按照秦牧的猜测,这女人恐怕是在美国死死盯着自己将会落脚在什么地方,转眼就又是一个企业来帮助自己。

    刘丹在日本那边风生水起,倒是给秦牧透露了一些消息,想要扶植一个傀儡人去进行首相竞选,这让秦牧有些吃惊。刘丹这女人倒是蛮厉害的,不求她的傀儡能够真的掌握日本政府,只要能够在那边搅动搅动,能够让日本的技术更多的流向中国就可以了。

    何晶的报道倒是让人们耳目一新,这种正面的报道不仅仅是一个新闻题材,它在一定程度上也彰显了改革开放以来国人奋发拼取的精神面貌。为此,何晶受到文化部的点名表扬,以小小的年纪便荣升央视副台长,至于有没有人帮她背后使力,这就不是秦牧所能猜测的了。

    韩雪菱跟秦牧在事后闹了异常别扭,不过这场别扭的最后结果,是韩雪菱强行撕毁了两人的婚前协议,要求秦牧要一五一十把他的女人交代出来。对此秦牧只能报以苦笑,含蓄的告诉韩雪菱,自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老夫子,不过也不是滥情的种子选手,惹得韩雪菱一阵气闷,竟然泼辣辣的跑到京城秦老爷子面前哭诉去了。

    秦老爷子倒没有借机训斥秦牧,这种生活上的事情老爷子可没有心思管,更何况秦牧若是有了孩子,那就是老秦家的种,秦老爷子还盼着赶紧四世同堂呢。不过,老爷子倒是来电话让秦牧注意一下,这段时间最好是做一下母亲河沿河各地人情风貌的研究,话里话外透着协查办这个单位,恐怕不仅仅是彻查水利设施这么简单。

    忙完了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底。京城那边的消息,是要秦牧十月底前往京城组织部报道,给秦牧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万有年已经前往省城,秦牧和他也没有见上面,但是凭秦牧和他的关系,想必万有年也应该能够接触到秦系的中坚干部,为秦系中再添一名人员。虽然万有年属于摇摆形的人物,但是能够让他多亲近一下秦系,也是非常不错的。

    这天,秦牧正在别墅喝着茶看报纸,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电话中声音坚硬的尹照姬告诉秦牧,经过这段时间在青滔的观察,想跟秦牧再做一笔大生意。

    双边集市那边,俄罗斯的大胡子们已经对开始对双边城市表示了浓厚的兴趣,也让一些商人们赚了不少钱,虽然中国和朝鲜这边也得了不少的利润,但是尹照姬不是那么轻易满足的,所以秦牧感觉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小的阴谋。

    “尹小姐,李将军难道就这么放心让你在外面跑?”秦牧和尹照姬现在虽然是合作伙伴,但是自从两人认识就一直针锋相对,秦牧对待她根本就没有友好国家的面子虚应,直接说出了一句调侃的话。

    “秦书记,你这张嘴可真的不留情面啊。唉,现在家里穷得要揭不开锅了,只有让我这个妇道人家跑出来,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机会了。”尹照姬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可怜的样子,但是这话一说,秦牧就知道,这笔买卖最起码有上亿元的利润,否则尹照姬也不会这么说。

    “我现在可是无官一身轻,尹小姐,您是不是找错人了?”秦牧打了个哈哈,没有敢直接对尹照姬承诺些什么。

    尹照姬发出一阵笑声,秦牧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一个妙龄少妇嫁给了一个足够当她爷爷的人为妻,就算是有对领袖的崇拜心理在里面,也有些让人看不过眼。

    等到尹照姬笑过之后,秦牧轻轻叹息道:“若是尹小姐需要寻找合作伙伴,或许我可以把腾龙的苏市长介绍给您。”

    尹照姬哼了一声,留下一串笑声挂上了电话,惹得秦牧有些迷糊。不过现在他正在官途的分叉口,能少一件事就少一件吧。

    晚上的时候,以刘大有夫妻、季志刚、靳小川为首的挂着浓浓“秦牧标签”的人们,在经典大酒店包下了最大的一桌。距离秦牧离开还有一个月,但是他们都知道,为官一方要提前打好准备,也该到了秦牧分配任务的时候了。这桌酒席与其说是庆祝秦牧升官,倒不如说是战前动员会,秦牧自然又要面对新的挑战。

    出乎秦牧的意料,等他推开贵宾室的门,却发现两个不该出现的人物。

    云冰和尹照姬。

    想到这经典大酒店是云冰的产业,秦牧也就释然,就是不知道云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突然的见面让秦牧有些不自然。

    尹照姬却翘着二郎腿,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有些惊愕的秦牧。

    其余等人好像也有一些尴尬,张翠到底是能里能外的人物,首先打破了这气氛,笑着说道:“小秦啊,不是我仗着岁数大说你,你这太守时的毛病要改一改了,就不能早来一会儿?”

    褪去了官衣,秦牧也就是个二十六的小青年,张翠比他大一截子,这么说一点都不为过。秦牧苦着脸说道:“张姐,你就调侃我吧,小心哪一天我使个坏,让刘大哥去最西边的沙漠里面守监狱去,看你怎么办。”

    “小秦啊,你可不能这样,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是折磨我呢还是折磨你嫂子?”刘大有粗犷的哈哈大笑,两口子登时把气氛活跃起来了。

    云冰和尹照姬相视一眼,秦牧这手下的人,还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
正文 第415章 尹照姬带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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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开始,首先是一连串的恭喜之词和杯觥交筹。云冰和尹照姬也参与其中,不过在跟秦牧喝过三杯酒之后,便都告辞离开。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一聚会里面有什么意味,谁都知道,她们两人可不会坐在这里讨人嫌。

    既然已经露面了,那秦牧也会知道两人会找他谈事,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三瓶白酒喝完,秦牧将第四瓶白酒打开,拿着酒瓶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今天让我给大家满个酒,有些话终归是要说的。”

    作为秦牧班底的领导人物刘大有,首先得到了秦牧的关照。端起满满的酒杯,秦牧的眼中充满了感情,慢慢的说道:“刘大哥,从西平县开始,你就对我多方照顾。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只有两句话要说:少说多看,看不懂的问张姐。”

    众人大笑起来,刘大有的脸有些红通通的。他倒不在乎别人说他怕老婆,端起酒杯就要喝。秦牧止住他,摇摇头说道:“今天这酒,也是痛快这一回。你这好酒的习惯,终归也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这是秦牧的忠告,刘大有点点头,两人便把酒喝了。

    随后,秦牧又走到了张翠面前,将酒杯满上,说道:“张姐,刘大哥外面不容易,有些事,能过去也就过去了,两口子没有过不去的坎。”

    张翠知道秦牧这是暗指刘大有情人的事儿,在这个时候秦牧说出来,张翠还真拉不下面子来,也端起酒杯说道:“小秦啊,你走了以后,也没人给老刘打掩护了。”这也算侧面回答了秦牧的话,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只要刘大有后面别被她抓到,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大有有个小情人惦记着也行,省的在外面应酬的时候被有心人在这方面下了套子。

    秦牧和张翠一饮而尽,随后秦牧就给季志刚把酒倒上了,惹得季志刚一阵紧张,连忙站了起来。

    “没出息,季叔可是西肃省发改委的实权人物呢,你看看你,哪有二代子弟的风范?”秦牧笑骂了一句。

    季志刚嘿嘿笑道:“秦哥,我觉得吧,只要跟着你就能发财。以前倒是有二代子弟的风范,可是除了说话大声点,没事叫叫老子还有什么出息?你是不知道,现在要是回家去,我都是挺着胸脯过去的。”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其中靳小川更是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季志刚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可怜,狠狠的一瞪靳小川,说道:“再笑,再笑我可去你家砸车了。”

    两人把酒碰了,秦牧拍拍季志刚的肩膀,说道:“志刚啊,这几天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过几天你又要忙了,估计又要去帮我打打前站了。”

    这话题就带入正轨上了。季志刚点点头说道:“秦哥,你就放心吧。”

    随后,秦牧又跟其他人勉励了几句,同时让大家帮忙照顾一下裘小婵。现在裘小婵情妇的身份基本上已经落实了,大家也是心照不宣。不过能够像秦牧这样把这种是摆在面上说的人,也是有点奇葩了,万一这群人中有人想点别的事情,裘小婵这事捅出去,对秦牧的影响还真不好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秦牧既然将裘小婵的事儿摆出来了,那么就代表秦牧对众人非常的信任,虽然不乏有收买人心的举措在其中,但众人还是一阵感动,心里面热乎乎的。

    这场酒其实也是告别酒,秦牧要走,大家还是要守在自己的地头上以图后进。故此,分别的愁绪也让众人多喝了几杯,闹腾到晚上十点多,大家就歪歪斜斜的回去了。

    秦牧一把抓住季志刚和靳小川,没有让他俩跟着众人离去,而是去了另外一间休息室。

    服务员给三个人倒了清香扑鼻的解酒茶,秦牧这才告诉季志刚和靳小川,在最近几天最好是前往平朝县打打基础,有些不好说的事情会发生。秦牧要求他们以商人的身份过去,最好是能够打听出一些风声,无论什么方面的都可以。

    秦牧的态度很认真,季志刚和靳小川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他们对视了一眼,季志刚有些苦笑的说道:“秦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得罪了哪路神仙啊,怎么老让你去做这些得罪人的事儿啊?”

    靳小川也跟着点点头,说道:“秦哥那来澜宁县的时候,我的天,我爸案头上摆满了告你的信。”

    秦牧笑道:“你这两个家伙,这是得罪人吗?这里面有什么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你们两个人吧,也不用刻意打听,你们是去做生意的,是去赚钱的,是去交朋友的。”

    说到这里,秦牧也觉得有点做作了,忍不住摇头笑道:“你们自己理会吧。”

    季志刚和靳小川也笑了起来,气氛融洽起来。季志刚喝了一口茶,考虑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平朝那个地方我知道,好像地理位置挺优越的。母亲河在它这里走了个小弯,三面环水……有些码头的水运业务……也有非常好的水利工程……”季志刚越说越慢,眼睛里面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靳小川没有想到什么,奇怪的拍了季志刚一巴掌,笑道:“季哥,你喝多了?”

    季志刚没有理会靳小川,反而把眼光对向了秦牧。在得到秦牧微微点头的肯定回答后,季志刚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了。

    “平朝那边关系比较复杂。它属于南方派系,咱们北方人过去,就等于是没有种的骡子,上下不着地啊。”季志刚有些苦恼的说道。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桌子说道:“正因为如此,才更利于调查嘛。志刚啊,去那边可不是简单的行走一下啊,有些产业,迟早会变成没主的,你可要做好准备,小心把你的钱袋子掏空啊。”

    季志刚明白了,秦牧这是向自己透露一些信息呢。这一次恐怕有人要拿平朝开刀,而且力度还相当的大。对此,季志刚的心思就活泛起来,点头说道:“那我明天就过去看看。”

    靳小川跟着说道:“我也去看看,北辽的市场已经稳固了,咱也要开拓新市场对不对?我爸他就是老脑筋,就让我守着一片地儿,不让我去南方。我就纳闷了,那边黄金多,凭啥别人能弄我不能?”

    秦牧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季志刚察言观色,知道秦牧留在这里,恐怕还跟云冰尹照姬有关系,扯了扯靳小川说道:“行了,哪有那么多话。我听说有个地方新来了点好玩意儿,跟我去看看吧。”

    靳小川一直以季志刚马首是瞻,顿时兴趣大增。两人跟秦牧告别之后,便离开了经典大酒店。

    秦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假寐之中。直到一阵幽香钻入鼻孔当中,他才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来了?”

    云冰和尹照姬坐在了秦牧的面前,听秦牧轻描淡写的一问,尹照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哟,秦书记,你的谱摆得还挺大的。”

    秦牧眼睛不睁,只是略显疲惫的说道:“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直接,有什么事儿就尽管说吧。”

    云冰怔怔的看着秦牧,许多时间不见,秦牧已经不再是那初来腾龙的面貌,那个在午后阳光下跟自己纵谈咖啡的男人,影子越来越淡,逐渐的增添了官面上的沉稳和凝重,也多了不少陌生的感觉。

    尹照姬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腮边,好笑的看着云冰和秦牧。这两个人之间倒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让尹照姬饶有兴趣起来。

    两人都不说话,秦牧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云冰有些苍白的脸孔,笑了一下说道:“一个从朝鲜赶过来,一个从南方飞回来,这里面到底的事儿,我可是有点不敢插手啊。”

    尹照姬看看云冰,发现她的心神全被秦牧吸引,好像忘记了此来的目的,叹口气说道:“这件事,倒是很重要的,别人还没有那个能量,所以……”

    秦牧连忙伸出手,说道:“等会儿等会儿,别人没有那个能量?我一个去职的县委书记,你居然说除了我别人没有那个能量?”

    尹照姬的笑容充满了莫名的味道,秦牧皱起了眉头,手指咔咔的敲动着桌面,慢慢的摇着头。

    “这件事我不参与。”秦牧考虑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别人秦牧还可能听听,但是有尹照姬参与的事儿,没准就要动到国家机器的能量,这将会是非常难受的,一个操作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尹照姬一滞,禁不住大笑起来,浑身摇摆不已,更增添了少妇的风韵。秦牧也跟着尹照姬一起笑起来,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一些激将的话,所以我决定,现在我应该离开了。”

    尹照姬的笑声仿佛被秦牧掐回了喉咙里,不敢相信的说道:“你真的不感兴趣吗?一大批在海外的华人投资,你真的不感兴趣吗?”

    秦牧刚刚站起来的身子陡然站住,眼睛中冒出精光,疑惑的问道:“一大批海外华人的投资?”

    尹照姬笑了起来,十足的像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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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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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秦家大院中间,还是那古旧的石桌,石桌旁边坐着秦老爷子和秦牧。

    一壶好茶,两个茶杯,袅袅的散发着一层蒸气。

    “青滔只是个锻炼的地方。”秦老爷子悠然说道:“有什么感想没有?”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感想有不少,最主要的是,咱们的官员,思想上还有点僵硬啊。”

    这句话如果是部级干部说出来,还有点水平,但是秦牧这个小县委书记放在秦老爷子的面前大放厥词,倒是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老爷子倒没有训斥秦牧,而是顺着秦牧的话头问道:“哦,说说看?”

    秦牧笑了一下,开始娓娓道来。

    老爷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的神色慢慢的柔和起来,笑道:“你觉得青滔还是缺少挑战性对吧?”

    秦牧也笑了,说道:“爷爷,我就知道把我调到京城来,您没有存什么好心。”

    “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可是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说道:“高鹏那边很是难搞,你下去走走也是很好的。要知道,那个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没有一个强势人物的介入,恐怕迟早会出乱子。”

    秦牧点点头说道:“这些日子我也研究了那个地方,不过我就这么下去,大开大合倒是容易,却抓不住一些人的小辫子啊。”

    “糊涂,糊涂!”老爷子点着秦牧的脑袋说道:“这次下去,你是带着点任务去的,不是随便搞搞就能回来的。”

    秦牧没有说话,从口袋中掏出烟来点上。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烟瘾也够大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抽了这么多。”

    秦牧点点头,又将烟头掐灭了。

    老爷子点点头,说道:“在京城这半个月,你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到韩家那边走走,雪菱那丫头让你气的回家了。我说你也是没出息的,早点生几个娃娃出来,那说话不就硬气了?”

    秦牧登时凌乱,连忙跟老爷子说了一声,心急火燎的离开了秦家大院。

    回到京城之后,秦牧先是到了组织部报道,然后被安排的工作的地方。这个协查组仅仅是名义上新成立的临时单位,倒没有什么办公地点。用老爷子的话说,秦牧就是随时等着外放检查的,在京城需要什么办公的地方!

    在组织部那边,秦牧也见到了同时入住协查组的人物。

    带着金丝眼镜,年龄大概三十四五的吴凤河,原为粤南省某地级市经济办副主任。

    一身西装革履,不停拍打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烬,黄涛波四十多岁,曾担任某省招商办的主任。

    这两个人和秦牧见面的时候,脸色并不十分好看,甚至还带着警惕的目光观察着秦牧。这让秦牧心里就警觉起来。想起自己在北辽那边的作为,吴凤河和黄涛波恐怕也是有主的人,这次沿母亲河的动作,恐怕这两人会给自己弄点别扭。

    而五人组成的协查组,另外两个女性倒是蛮符合男女搭配的风格。一身简单利落的检察官装束,头戴一定大盖帽的顾玉宁,虽然年龄只有三十岁左右,但却已经是高级检察官。在这个队伍中,有了这样一个精通政法的人物,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有根有据,也不会跟地方政府产生什么冲突。

    顾玉宁倒是对秦牧表现了和善的态度,冲秦牧微微点头。秦牧不是这京城***的一员,自然不知道这顾玉宁代表的是哪个派系,但对方给了自己友好的态度,也报之以微笑。

    最后那名叫王海楠,是京城某区建设局的科长,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却是一脸冰霜高傲,跟秦牧打招呼好像在对空气点头。

    在这群人中,秦牧的岁数最小,就好像一个跑前跑后的小兵一般,但却担任了最高的职务,这也难免别人不服气。

    几个人见面打了招呼之后,就有领导为他们分配任务。当然,这种任务只是大面上对外的交待,真正需要担负的职责,却只有秦牧这个主任能够知晓,其他人却没有那个殊荣。

    ……(很难出现的分割线)

    还有三天,就是协查组离开京城的时间。秦牧这段时间也没有去韩家,而是把功课做到了实处,开始熟悉京城里面派系和***。

    像叶石评兄弟,属于京城的叶系人物。与秦老爷子齐名的四大派系,出了叶系之外,还有洪系和顾系。像韩雪菱娘家的韩系,仅仅属于中间派而已,其地位较之这四系还略逊一筹。

    对此,秦牧首先想到的就是对自己表露有好态度的顾玉宁,秦老爷子和顾老爷子那是一个班里面出来的弟兄,关系亲密那是没的说。而叶系和洪系则属于华野出身,和老爷子格格不入。

    这协查组里面既然有了秦系和顾系的人物,那么叶系和洪系自然也不会少,在这方面大家谁也不会妥协的。秦牧既然是协查组的主任,那么剩下的三个人,自然以数量而取胜了。

    南下这条路,也未必是风光旅途呢。秦牧将几个人的名字写到稿纸上,仔细的端详着。

    秦牧首先联系了一下郭少庭,这小子因为北辽省的作为,被放到那边担任督查室课长,这一反一正下来,行政级别竟然比秦牧还要高了。这小子虽然业余的时候有些纨绔子弟,但是被秦牧影响的,干起工作倒不藏着掖着,这也让郭少庭在省委眼里成了一员干将,很有点大红人的派头。

    秦牧先是恭喜郭少庭春风得意,随后告诉郭少庭,自己好像要去他那边走一趟。郭少庭也在省委大院历练过了,闻歌而知雅意,小声问道:“秦大少,你过来干什么,是不是谁家的门没有关好,你打算祸祸一下。”

    秦牧哭笑不得,啐道:“我说郭大少,你这也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了,这摆在老百姓的眼里就是一方大员,看你说话的语气。”

    “得,我不跟你争,怎么着,我就是比你这个正处说话硬,你说怎么着吧。”郭少庭耍起了无赖,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秦牧才郑重的说道:“郭大少,别说我不提醒你,我们过几天下去,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里面很多事,不是说说就算了。”

    郭少庭也早就得到了消息,他虽然没有想到是秦牧带队,但秦牧这家伙就是一个惹事星子,郭少庭可是查了不少的资料,听秦牧提醒自己,也正经的说道:“你们这是准备捅马蜂窝啊,地方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秦牧恩了一声,也没有多过于解释,而是慢悠悠的说道:“郭大少,问你个事儿,这京城的圈子里面有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人物啊?”

    “出类拔萃?”郭少庭觉得秦牧这话问得有点意思,说道:“要说出类拔萃的人物,恐怕也就是你秦大少了。”

    秦牧笑了一下,拿着电话不说话。郭少庭见秦牧沉默下来,顿时觉得这句话里面的味道太多了,思考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要说能人,咱们这圈子里还真有不少,但若是说能够盖住二代的人物,我看啊也就是那么几个人。你秦牧自然算其一,叶石评也勉强够格。而后就是洪家那边的洪万里和顾家的顾玉和,其他的人,在官场上还差着相当大的档次。”

    秦牧眉头皱了起来。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他有一种直觉,总觉得有人一直在背后观察着他,考量着他,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听了郭少庭的分析,秦牧沉吟了一会儿,带着疑惑的口气说道:“这么多派系,难道就这么几个人吗?我倒是有点怀疑了。”

    郭少庭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行了吧,你们这几个妖孽已经够可以的了,还想出来多少?”说完这句话,他的笑声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要是回到京城,有个人倒是需要注意一下。他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面有个外号,叫怪胎,是个十足的商业疯子。”

    “怪胎?商业疯子?”

    郭少庭肯定的回答了秦牧的疑问。这个人因为不属于官场,倒是没办法衡量其属于哪个派系,是洪家和顾家联姻的孩子,今年三十七岁,目前不在京城,在委内瑞拉做生意。

    委内瑞拉?秦牧的心头抖了一下,在那个地方做生意,倒是危险的很。

    “秦大少,没事你可别去招惹那家伙,那家伙十足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表兄弟都能搞掉,手法也挺让人寒心的。”郭少庭劝道。

    秦牧大笑起来,安了郭少庭的心:“郭大少,我这就要离京了,跟他能有什么交集。我说你啊,有没有给我准备好接风宴?”

    他既然不提,郭少庭也不会傻的继续谈论,故此两人又说了一些家常话,便结束了通话。

    夜色正浓,一弯新月当空而照,让北方的天空平添了深秋的味道。

    秦牧站在院中,抬头看着静谧的天空,一时之间竟然入神,久久没有动弹。

    十月底,在秦牧的带领下,五人组成的京城协查组前往地方,第一站没有选择母亲河的延河流域,而是去了西肃省的清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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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第一站:清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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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别数年,秦牧回到西肃省,颇有些衣锦还乡的味道。

    协查组成立的根本意义,只有秦牧这个主任知道。其他组员仅仅知道是为了协调地方上一些政策的分析,查处违法乱纪的现象,倒是蛮贴合协查组的名称。

    故此,秦牧将第一站定在西肃,倒没有引起其他几人别的想法。倒是吴凤河和黄涛波在火车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看向秦牧的眼神就带着些嘲讽。

    好像在他们的眼中,秦牧就是一个突然得势的人物,也不知道怎么挂上了秦系的招牌,一跃之下鲤鱼跳龙门,转眼就回到家乡显摆显摆。按照他们这几个人的能量,知道秦牧根子是不可能的,叶系洪系也没有那么短见,将秦牧三代的身份泄露出去,这样只会让手下人做事缩手缩脚。

    秦牧只是吃不准,顾玉宁对自己的看法。别看这位高级检察官平日里浅笑不已,但秦牧总觉得她无时不刻用考究的眼光在观察自己,这让秦牧很是不舒服。

    至于王海楠,秦牧想不通她被派来是做什么的,整天吊着一副寡妇脸,看谁都是没有表情,一脸的高傲,也不知道是借了谁的势,跑到这里摆脸子给人看。

    这个协查组,很是有意思呢。秦牧抿了抿嘴唇,轻声笑了一下。用一本书掩饰自己观察秦牧的顾玉宁听秦牧一笑,便装作抬起头,询问道:“秦主任,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能分享一下吗?”

    秦牧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顾玉宁手中厚厚的书本,说道:“这本书我没有看过,等你看完了,能借给我欣赏欣赏吗?”

    顾玉宁有些奇怪,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看得比较慢,要不秦书记您先看?”

    秦牧笑道:“那我可就夺人所好了,有点不好吧。”

    顾玉宁也笑了起来,说道:“秦书记,你还真会开玩笑,就是一本书嘛,还有什么夺人所好的。”

    这一路上秦牧也是无聊的紧了,点头说道:“那好,我看书很快的。”

    顾玉宁笑了起来,这秦牧倒也挺有意思,也不知道什么叫推脱。她将书本自己看到的一页折了个角,将书本递给了秦牧。

    秦牧笑着接过书,眼睛的余光看着其他三个人的表现。这次来西肃秦牧没有定卧铺,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一下自己的组员,把他们的脾气摸透。

    这个小组就是一个随时能够爆炸的炸弹,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引线,若是秦牧处理不好,京城那边的动静就小不了了。

    秦牧翻看了一下书皮,慢慢的说道:“黑格尔的逻辑学?”

    顾玉宁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火车咔嚓咔嚓的响着,从京城到西肃快车都要两天三夜,没有定卧铺,秦牧的这个决定倒是让王海楠埋怨了好几次。对此,秦牧的托词是,协查组经费紧张,能在路上节省一下,那就可以多跑几个地方。

    对此,别说其他三个人,就算是顾玉宁也有些看不过去,曾经要求自己掏腰包让大家住进卧铺,却被秦牧婉言拒绝了。秦牧这么做,就是故意的将矛盾激化一些,最好是在清水市就让这小组中不安分的人物跳出来,若是到了平朝县那边再出问题,那可就要伤筋动骨了。

    火车停战靠站,天气渐渐地冷了起来。刚出京城的时候,大家仅仅穿了秋衣,过了一天就换上了羊毛衫。越往西走越冷,秦牧也在这路途中稍稍摸到了这几个人的脉搏。

    顾玉宁虽然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人物,但却不是那么娇气,每天除了哀叹腰疼之外,倒是没有太多的抱怨。有时候还跟秦牧谈论一会儿逻辑学的内容,倒是一个工作上拔尖的苗子。有时候对于黑格尔的论断秦牧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见,就会引起顾玉宁的强烈反弹,这说明顾玉宁还是比较信奉权威,不善于提出自己的言论。这样的人员,秦牧只要做出一两件让她信服的事情,那么在这个小组中,就不害怕她能够使什么小动作。而且,从与秦牧辩论当中,这姑娘是有一说一,非常的坚持,也颇有些大气的感觉,官场上的一些事情她还没有经历过。

    顾玉宁直接被秦牧定位于可以拉拢的对象之后,秦牧的注意力就放在了灵我i阿两个男人身上。

    吴凤河的金边眼镜颇有些文质彬彬,秦牧从他扶眼镜之后,肩膀稍稍向后挺的动作中发现,这个人不是那么敢于寂寞的人。他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关注他,迫切的想要去证明自己。这种人的性格却是容易让人当枪使,尤其是在特定的时候,他会奋不顾身的向前冲,就算是醒悟了也不回头。看似心有城府,实则没多大的心机,就拿这一路上顶过秦牧几次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实在不足为虑。

    相比较而言,那个有洁癖的黄涛波倒是有点看头。他的眼光与秦牧交汇的时候,秦牧竟有些不能一眼看透的感觉,这家伙的心思藏得很深,虽然双手不停的拍打着衣服,让人有些反感他这洁癖,但是正是这样的人,心思有时候却非常的细腻,甚至说细微到可怕的地步。吴凤河和秦牧顶撞的时候,黄涛波总是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秦牧却发现,一旦吴凤河的气势被自己打压住,黄涛波就会在下面用脚轻轻的踩吴凤河。

    这倒有意思了。秦牧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至于那个冰霜高傲女王海楠,这个女人的态度让秦牧有些抓不住脉搏。别说秦牧,小组中其他的人在这女人的眼里都好像不屑一顾,她在这个小组中整个就是格格不入。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会在别人说话的空挡处来上一句半句的冷嘲热讽,仿佛这世界所有的人都欠了她的债一般。

    就这样,经过两天三夜的疲乏之后,秦牧等人到了西肃省会。清水市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经派了车子等在了火车站。

    京城协查组下巡,这放在古代就有点代天巡狩的味道,西肃省委也抽掉了一名副省长过来。这名副省长秦牧认识,当初在这里敲高丽棒子竹杠的时候,就是这名副省长做的陪。故此,下车之后秦牧的手就跟副省长紧紧的握住了,这副省长说了一句话让秦牧心里挺温暖:“秦书记,欢迎回家。”

    既然有了秦牧这分保障,那副省长便当着秦牧的面给省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告知书记是西肃走出去的干部回家看看,一句话就把省委和协查组的关系拉近了。对于副省长提出的在省委休息几天的建议,秦牧婉言谢绝,说明自己归心似箭,想要回去看看父老乡亲,看看清水市的建设,并说了一句很具有暗示性的话语:“一别数年,西肃的发展超乎我的意料,这是省政府和地方政府共同努力的结果,真是想不到发展会如此之快,变化是如此之大。”

    这句话顿时让副省长按下心来。虽然秦牧这一行人,最高的也是个正处级干部,但是他们手中可是握着一把尚方宝剑,完全可以把自己所看所想不通过任何地方政府直接呈报给中央。秦牧这句安心的话,让副省长长长的喘了口气,站在风中看着秦牧等人坐上了前往清水市的车子。

    到了清水市,就算有些纰漏,秦牧也不会抓的那么严实。毕竟现在清水市主抓基础建设的副市长,当年也是秦牧手中的大将,无论如何也有着香火情。

    清水市这次派来六辆轿车,由清水市市长亲自带队。秦牧拉着市长李长阁坐在了最前面的车子里,热情洋溢的表扬了李长阁等人的工作,将一个回到家乡的京城官员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听说协查组把清水市当成第一个协查对象的时候,清水书记严凤喜市长李长阁惊了一身冷汗。自从叶石评来到清水市担任副书记之后,针对清水市发展中的一些弊端提出了一些个人看法。官场之上本土情结让叶石评品尝了当出秦牧在澜宁县的苦楚,被几名常委打压的有苦难言。这协查组一来,市常委直觉认为是叶石评打了小报告,就更加疏远隔离他了。尤其是清水市副市长郭自在,这几年兢兢业业加上刻意经营,利用秦牧留下的资本和省委发改委白光亮和季秋的支持,一举登上清水市副市长的位置,目光直指副书记的宝座。

    叶石评这一空降,在清水至少要呆上三年,只要是镀金,那就不会乱动地方。郭自在本来就有些不爽,又从省直这边听到风声,叶石评是在北辽跟秦牧掰腕子被踢到这边来的,那还不撒了疯的跟叶石评唱对台?郭自在一个小秘书出身,不认什么派系不派系,所依仗的只有秦牧和白光亮,这掐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狠,每每常委会都会以叶石评举例子,让叶石评好一顿烦闷。

    这种情况下,协查组点名来清水市,也难怪市委班子人会想其他的。后来得到消息,带队的是秦牧,清水市老干部们瞬间就乐了,尤其是郭自在,这几天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等着秦牧过来呢。

    车子行驶得很稳,两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清水市。

    ~
正文 第418章 有人要动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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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朝县,县委办公室内,高鹏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这段时间他刻意留心了江防大堤,发现了不少可疑的地方。随着他调查的深入,发现当初建堤的时候存在着猫腻,想要仔细的查询一番,那些隐隐约约的端倪倒像是镜花水月,只能看却摸不到。

    非但如此,县里的几个头头分别找高鹏谈过话,要求高鹏要紧抓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整天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高鹏属于下放干部,在平朝属于人生地不熟的范围,虽然在这里拉拢到几个小虾小蟹,但是没有实权是他的根本硬伤,却是找不到能够跟他坚定不移的站在同一战线的人物。这几番谈话下来,高鹏心中的怀疑就越发浓厚起来,开始深入民间的调查。

    这一下好像就捅了马蜂窝。有好几次高鹏前往大堤了解情况的时候,身后会出现鬼鬼祟祟跟踪的人影,晚上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有恐吓电话出现,无一例外让高鹏管好自己的眼和嘴,否则的话就要给他放点血。

    威胁副县长,这种事情让高鹏有些不寒而栗。除非有着庞大的关系网,否则这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出来的。正是因为这样,也让高鹏感到,这大堤建设里面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很有可能囊括了不少方面,为此,他没有血气方刚的顶风直上,而是偃旗息鼓的沉寂下来。

    高鹏已经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协查组将会入驻平朝县,带队的正是被家族看好的秦牧。虽然高鹏被老爷子狠狠的骂了一顿,但是心情确实非常愉快的,挂上电话之后就开始翻阅这份关于城市建设的文件。

    看了几页,高鹏就感觉身体有些发冷。这报告上,连续三处基础建设发生倒塌的现象,而这三出施工却是高鹏亲手来抓的。从投标招商到施工建设,高鹏都是事必躬亲,如今出了问题,矛头自然会指向高鹏。

    陷阱!高鹏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这问题出得未免太巧了一些,三处工程同时出事,而且施工队还不是一个,这里面肯定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可这种手法却找不出别人陷害的蛛丝马迹,仅仅依靠感觉,却是站不住脚的。

    协查组还没有到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若有人捅到上面去,就算是秦牧来了,翻盘也不是太容易。

    高鹏狠狠的将文件摔倒桌子上,焦躁的来回踱步。这文件既然已经送到了他的案头,说明针对他的行动已经展开。这个时候,他还能做什么?

    他急速的转动着头脑,咬着牙考虑这个时候应该像谁发出求救的信号。老爷子那边是绝对不能动的,高沛现在正处于事业的最关键之处,万万不能因为自己而牵连了他。然而若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那对高沛自然会有一定的影响。

    思来想去,高鹏终于想到,秦牧或许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多少次秦牧孤身而入狼穴,最终搏杀出一条血路出来,说不定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想到这里,高鹏马上将电话打给了秦牧。

    秦牧此刻正在酒席中与郭自在高谈在西平县的种种,叶石评强笑着招呼着协查组的另外几人。电话打来之后,秦牧的眼睛一凝,高鹏这个时候给自己电话,可有点不寻常啊。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休息室,将电话接通,高鹏就在那边用焦躁的声音说道:“老八,有人想要玩死我,你快点帮我出个主意。”

    高鹏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沉得住气,头一次露出这样焦急的情绪。秦牧连忙说道:“七哥,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高鹏喘了一口气,将自己怀疑大堤有问题到现在有人威胁,主抓的施工出问题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秦牧说了个仔细,其中不乏有个人的猜测和臆想,总之让秦牧明白,高鹏在平朝已经是孤立无援,急需秦牧的救助。

    这事情已经是明摆的了,高鹏调查大堤,这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联起手来想要置高朋于死地。工程出问题,肯定要问责主抓干部,若是问题严重,就算是将高鹏撸了也很有可能。

    秦牧皱着眉考虑了一下,心里面有了计较,慢慢的说道:“七哥,咱们不管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大的势力,他们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你,主要是想让你闭住嘴,别说话,一直装傻。”

    “那是肯定的,毕竟大堤就摆在那里,若是认真查,绝对能发现问题。”

    秦牧嗯了一声,低声说道:“七哥,他们也不想事情闹大,引来大人物的注意。我看不如这样,他们既然让你觉得后院起火,那咱们为何不能把火弄得再大一些,殃及城鱼的事儿他们恐怕也要担心一下。”

    高鹏的心思沉静了下来,带着点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

    秦牧肯定的说道:“工程出事了,那肯定是有问题。作为主抓的干部,有问题就要去查嘛。不但要查,而且要狠狠的查,只要是查出有问题的人或事,就要不遗余力的把事情闹大。既然你都不怕了,自然有人会出来帮你收拾残局。”

    高鹏听秦牧说的大胆,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样一来,恐怕我这个位置也会保不住了。”

    “七哥,你呀,还是在办公室里面坐久了,没有明白基层的规矩。俗话说,欺上不瞒下,你既然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那就是摆明了不在乎自己这个官位。某些人啊,你在这个位置他们如坐针毡,但是你要撇了心不当这个官了,他们还会不愿意呢。”

    高鹏听出了秦牧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欲擒故纵?这赌注未免有些大了。”

    秦牧笑道:“七哥啊,不是我说你,你手上有什么赌本能拿出来?这应该说是空手入白刃,空手套白狼。”

    高鹏登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让高鹏闭嘴,如履薄冰的混完这下放的日子,但下放干部一般都不惹事,自己若是摆出一副大张旗鼓追查工程失事的态度,有些藏在暗地的线索没准就要被抽出来,那群人恐怕又不得不跳出来捂盖子。这盖子到底不能掀起来的,他们就会想办法来平抚高鹏的情绪,或者还会透露点什么给他知晓。

    秦牧这一手破罐子破摔倒是颇有些韵味,高鹏暗暗叹息,也只有秦牧在基层混过多年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否则换个人恐怕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对策。

    挂上电话之后,高鹏就全心运作起来,首先电话给公安局长和检察院,把他们从酒桌上拉到办公室,拍着那份文件一阵雷霆的怒吼,严令公安局和检察院对这三起事故工程中发生的伤人事件进行彻查,抓到一个办一个,要不给犯罪分子留下死角。

    随后,高鹏又把城建局、督查办的人吼了过来,严令他们彻查这三个施工队的建设资质和运营情况,一旦发生违规操作,要马上取缔。并且,高鹏要求,将三个包工队在平朝参与过的建设工程全部翻出来,要细致到毫厘的检查他们之前是不是有违规的迹象。

    这还不算完,高鹏发了一通火,拿着那报告去了县委书记家里、县长家里、县委副书记家里,拍着胸脯保证要把这件事一查到底,无论碰到什么难题,无论碰到什么阻挠,他高鹏就算是不做这个官,也要把这事查的清清楚楚,要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对得起县委对自己的信任。

    表完态之后,高鹏又风风火火直奔三处事故发生的地点而去,亲身作则,奋斗到调查的第一线,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回到了住处。

    秦牧这边倒是安住了心,平朝那边既然坐不住了,那说明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自己这行就是到那边折腾折腾的,既然有了风向标,他自然知道去那边应该在什么地方下手了。

    秦牧挂上电话,整理了一下表情,微笑着走出门去,看着杯觥交筹的众人,便笑着说道:“今天呢不如就到这里,我们几个男同志还好说,两位女同志可是做了好几天的火车,可是劳累坏了。”

    他既然说了这话,清水市的领导们自然不敢拂了这类似于钦差大臣的意思。秦牧看了一眼叶石评,又笑道:“叶副书记,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不如留下来下盘棋?”

    他这句话一说,叶石评恨不得当场掏出刀子来捅了秦牧。本来在这边他已经被挤压的非常难受,现在协查组组长提出来单独下棋,这让市委的人怎么想?

    果然,秦牧的话一说出口,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打着哈哈拍拍叶石评的肩膀,让叶石评认真下,向秦主任学习学习。不过这一拍之下,那力道可是不小,叶石评直接被挂上了“上报告密”的牌子。

    酒店的服务非常好,不多时就将酒席撤下,摆好了一盘围棋。

    协查组的几个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里面休息去了,秦牧和叶石评各自端起一杯茶,看着纵横交错的九宫棋盘。

    “秦牧,我是真小看了你。”叶石评怅然的叹息了一声,看着秦牧以一手大气的天元开局。

    (10章宣布回归,钻了半个月的煤矿,终于回到家了。)~
正文 第419章 小基层的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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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日两人同地为官,叶石评还是打压秦牧的上级。可一个不小心,秦牧翻盘成功,将叶石评挤走,让叶石评落得个转移根据地,被整个市委都不待见的局面。

    叶石评应该恨,也应该怒,但是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无疑是在本心里面开始向秦牧示弱,甚至是对秦牧的能力有点低头的味道。

    秦牧的眼睛中没有任何进攻的色彩,淡淡的说道:“叶副书记,该你走了。”

    叶石评眼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秦牧,低下头来应对了一子。秦牧微微点头,继续落子。

    围棋讲究的是屠龙,而两人从落子开始,就没有形成有效的战场。秦牧稍稍带点逼人的气势来吸引叶石评,可叶石评却有些畏首畏尾。秦牧携势而来,叶石评却退居三舍,总是不给秦牧达到诱敌的机会,而他自己的棋子也零零落落,没有形成规模。

    秦牧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推枰而起,说道:“叶副书记,这盘棋还是就这样吧,实在太没有意思了一点。”说完,也不顾叶石评的感受,转身就离开了贵宾室,转到客房休息去了。

    叶石评茫然的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棋盘上那如同小儿玩闹的棋局,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拿起茶杯慢慢的品着,眼睛不离棋局。

    秦牧回到客房之后,先是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报平安,随后又按照国际惯例给韩雪菱去了个电话。虽说两人现在矛盾不小,但对秦牧来电话韩雪菱还是很高兴,话里话外让秦牧赶快回京城,只要好好的道个歉,她也就原谅秦牧了。

    秦牧无奈的苦笑,这一趟出京恐怕过年都不能回去。时间紧迫,明年就是97,在香港回归的同时也有一场席卷神州的水灾将会发生。他重生的蝴蝶效应虽然不小,但是这种天灾却不是一只小蝴蝶能够轻易左右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秦牧打开房门,却看到一脸晚娘相的王海楠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站在门口。

    “王姐啊,有什么事吗?”秦牧有些奇怪,王海楠跟谁都是格格不入,她在这个时候跑自己这边来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王海楠的口气冷冰冰的,但是这话却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秦牧笑着将王海楠请到屋里,将房门敞开。孤男寡女,要不把事情做个透亮,没准就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秦牧现在是顶风上位,京城有些大人物正盯着这协查组呢,他可不想被人抓到攻讦的把柄。

    王海楠看着开启的房门,冰冷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转瞬又消失不见。她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将手中的信封递给秦牧,随后自己动手倒了一杯水。

    秦牧疑惑的看着没有署名也没有封口的信封,心里念头急转,笑着将信封放在茶几上,转而坐在了茶几旁边另外一边的沙发。

    “看看吧。”王海楠说话倒是挺直接。

    秦牧微笑着摇摇头,点上一颗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海楠。王海楠被秦牧的目光盯得有些别扭,慢慢的低下头去。

    “王姐啊,谈谈你对咱们协查组任务的认识吧。”秦牧笑着起了一个头,左手不着痕迹的将信封向王海楠的方向推了推。这信封里面有什么秘密,或者说有什么内容,秦牧不是不想知道。但是协查组里面的人物可都不是吃素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别人抓住小辫子。在这几天的接触中,王海楠的古怪让几个人心里都有些看不惯,如今蓦然的出现在这里,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对秦牧展露,秦牧自然要小心为上。

    王海楠抿了一下嘴,这个表情实在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只是静静的抽烟。王海楠来到这里,自然是有话要说的,秦牧要按照自己的节奏牵着王海楠的思维,而不是让王海楠这突如其来的递信封左右了自己的步骤。

    谁想到,王海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潮红,伸手又将信封拿了回去,低声说了句打扰,便起身离开了秦牧的客房。这一来一去让秦牧很是诧异,有些茫然的看着空落落的门口。

    这王海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牧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他这颗烟没有抽完,顾玉宁探着头又出现在他的门口。这个女人换了身浅灰色的的确良长裤,淡黄色的长衫,倒是去了一分检察官的威严,多了几丝女人的妩媚。

    顾玉宁敲了敲大开的房门,秦牧笑着让她进来。她一进房门就啧啧的叹道:“到底是领导,这房间就比我们的高档。”

    秦牧笑着呵斥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要被身边的环境左右了。”

    顾玉宁扑哧一笑,没什么拘束的坐在了刚才王海楠坐的位置,说道:“秦主任,我那本逻辑学您看得怎么样了?虽然说身子乏了,可临睡之前要是不看看书,就觉得少了点东西。”

    秦牧点点头道:“这本书博大精深,倒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完的。不过顾姐,这资本主义的东西可是要有选择性的吸收,不要一概而论。”说着,起身到床头上将那逻辑学的书给顾玉宁拿了出来。

    顾玉宁接过书,点点头说道:“秦主任就是思想高,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走上领导的岗位。”

    秦牧呵呵直笑,虚点了顾玉宁,说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拍马屁?顾姐,咱们协查组上下,可不是为了说话而下来的,要把工作落实到实处,不能怕得罪人。我可不想老听到这种话,我也不是完人,也是随时接受大家的批评和指正嘛。”

    顾玉宁被秦牧这老气横秋的话逗得又笑了起来,仿佛是没有走心的问道:“秦主任,咱们来清水是为了查什么啊?”

    秦牧的眼皮垂了一下,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精光,顾玉宁这一问蛮有点投石问路的味道,这女人自己心里恐怕也有点小九九。别人都是按照官场上的思维来猜度秦牧,而作为检察官的顾玉宁却别有一番见解。她首先想到的不是秦牧为了衣锦还乡来显摆,而是认为秦牧是为了找地方官员的漏洞,来查些事情。虽然她的猜想没有中,但是距离事实也相差不远。秦牧正是打算从母亲河的源头西肃省开始做起,将彻查防洪工程的影响性和针对性隐藏到最低限度。

    “好了,天色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要做。”秦牧转移了一下话题,伸手拍拍桌子上的书,低声说道:“看一会儿就可以了,不要想太多,若是影响明天的工作,我可是会向上级报告的啊。”

    秦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也没有批评她贸然询问,顾玉宁便有些咀嚼秦牧的意思。这协查组虽说是秦牧领头,但京城里面没有这个编制,等到任务结束就会解散,所以这个头衔还起不到单位领导的那种话语权,故此有人使点小手段把协查组的动向送出去也是无可避免的。秦牧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其实已经告诉顾玉宁,她的猜测还是有一点准星的,这也代表秦牧正伸出橄榄枝,向顾玉宁透露着友好的信号。

    再说,秦牧到底是名义上的领导,在协查组中属于高一阶的所在,其他四位组员有什么消息,可能就会避过他。若是有了顾玉宁的友谊,那等于在小基层中多了一个耳目,有些他听不到观察不到的事情,通过顾玉宁的嘴巴就能带出来。

    顾玉宁连忙应承着拿起书,向秦牧告别,临出门的时候转过身,问道:“秦主任,咱们要不要去古坝市?我一个同学在那边,要是过去我就给他的消息,好好的宰他一顿。”

    古坝市的唐宁拉古山脉,那是母亲河高山雪水的源头,自然在秦牧的计划当中。秦牧的眼睛微微一眯,这顾玉宁已经体会到自己话中的意思,看起来对自己展露的友情并不拒绝。可是秦牧此刻步步小心,自然不会把话说满,而是笑着说道:“我们要跟着上面的指导行动嘛,古坝市我一直想去,在西肃这么多年一直没机会,希望这次能够得偿夙愿。”

    顾玉宁又笑了一下,踩着旅游鞋离开了。

    秦牧缓缓的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看起来,协查组的动作不仅仅是自己知道,很多人都开始猜测。无缘无故突然出现一个协查组,其目的虽然只在上层少数人之间传播,但是也不乏一些善于钻营揣摩上意的人胡思乱想。

    进度必须要加快一点了,迷魂阵也不能耽搁的太久。秦牧下定了决心,明天就去西平县。那里有个能人不能不用。这次彻查非常艰巨,协查组又都是些官僚,不是技术型人物,这也是上面为了掩人耳目而做的决定,避免有心人看出协查组的目的。故此,秦牧来西平县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再挤压一下叶石评,而是为了西山村的一个老熟人。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另外一间客房,黄涛波和吴凤河也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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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0章 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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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郭自在就精神饱满的来到了酒店。

    对于郭自在,秦牧还是很喜欢的。这个人要能力有能力,要眼神有眼神,跟随白光亮也是非常的得体,做事圆润有度。若秦牧扎根西肃省,少不得要培养这样一个嫡系。但此刻也只是让郭自在呆在这清水市了,练一练缓一缓,还是大有可为的。

    郭自在自然也没有让秦牧使把力气的意思。当初他从白光亮的身边被抽了出来,是有给秦牧铺路的意思在里面,但是最终秦牧和白若涵没有成双,他的作用也没有发挥,秦牧就一跳三台阶,转眼成了京官。他一大早过来,只是想探听一下秦牧的口气,揣摩一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意思可以让自己利用一下。

    秦牧这次从手包里拿出了一盒特供小熊猫给了郭自在,也没有太多的话,这小熊猫就很能说明问题。郭自在珍重的将香烟放在胸口的口袋里面,转而细听秦牧的指点。

    秦牧又拿了一盒中华,抽出一根递给郭自在,郭自在连忙帮秦牧点上烟。秦牧吐了一口烟雾,慢慢的说道:“自在啊,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郭自在连连点头,奉承道:“秦主任,您教诲。”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昨天我看叶副书记在清水市很有些不得志哟。自在啊,我们做百姓领头人的,可不能搞什么阴谋诡计啊。”秦牧这说的也就是大面的套话,班子里面不针锋相对,怎么可能达到中庸的平衡之道,又怎么能够让上面的直属领导放心?

    郭自在低头琢磨秦牧这话里的意思,从套话中抓住实质的东西才是下面干部要努力的功课。秦牧也没有让他多费脑子,弹了一下烟灰说道:“叶副书记这个人呢,我还是熟悉的。他有能力有干劲,当初把北辽的青滔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经济大幅度提升,很是让我佩服啊。”

    这句话点出了叶石评的能力和实力,听在郭自在的耳中那就是剖析叶石评这个人,他自然留心在意。

    郭自在怎么说也是亲秦牧的人,故此秦牧倒是不想郭自在在于叶石评的斗法中把人得罪得死了,但又不想郭自在被对方俘虏,这是一个难题,就要看秦牧如何去左右了。

    “不过呢,叶副书记有些时候还是太激进了一些,作为主抓城市建设的你,可要多提点心,提醒一下他。毕竟,谁也不是诸葛亮,总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嘛。”秦牧笑眯眯的说道。

    郭自在心里一琢磨,登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不要太与叶石评针锋相对,若是别人看不上叶石评就让别人去做出头羊。叶石评要干工作就要让他去干,郭自在在旁边弄点小反对或者小赞同,到时候能力不错的叶石评获得了成绩,他郭自在也能顺便沾点光。而这光却不是叶石评分给他的,而是他凭借自己能力,抓弱点抓不足而得来的。

    这种做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叶石评的后台十分大,大的不是郭自在这个阶层可以触摸的。同僚的争斗可以,但是不要太鱼死网破,否则……郭自在的额头渗出一层汗水,若没有秦牧的提点,他还有好几个办法让叶石评更难堪一下。

    秦牧看着郭自在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呵呵笑道:“自在啊,叶副书记这个人也不是太小肚鸡肠的,工作嘛,怎么可能没有个磕磕碰碰呢。”

    郭自在连连点头,心思就放下去了。秦牧说没事,那应该不会有事,后面的事儿秦牧肯定已经给铺得差不多了。

    恩威并施,秦牧在郭自在的心中,地位又高了一层。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便联袂去了餐厅。协查组的人都到齐了,秦牧便分配了今天的任务。

    吴凤河和黄涛波联系前往古坝市的车辆,王海楠和顾玉宁去市档案局找一下关于母亲河在西肃省流经的市区。而秦牧则在郭自在的陪同下视察一下曾经工作的地方。

    既然有想法,秦牧就要让这想法扩大化。把吴凤河和黄涛波编在一组,秦牧也是有自己考虑的。而让顾玉宁与王海楠去档案局,也是有肯定顾玉宁想法的意思。同时,王海楠那信封里面的内容,秦牧还是很有兴趣的,或许能够通过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顾玉宁能从王海楠口中获得一点消息。秦牧自己不肯沾手,并不代表他没有想法,若是能经过顾玉宁的手,那万一有什么沾不得的东西,秦牧也能够抽身事外。

    吴凤河和黄涛波的脸上明显带着点不服气,按照以往的级别,他们两个都比秦牧的职位要高,一个曾经的县委书记就这么直接压在他们的头上,练级跳也没有这么让人憋屈的。而顾玉宁的眼中闪过了然的色彩,悄悄观察着面色复杂的王海楠。

    这顿早餐吃得有些勾心斗角,低低的气压笼罩在众人当中。郭自在是个人精,自然看出这协查组也不是那么和谐,借口去准备车子,早早的撤了。

    秦牧和郭自在到了西平县,受到西平县班子的热烈欢迎。秦牧这是西平县走出去的干部,回到家乡自然要好好的看看。一别几年,西平县的变化非常大,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穷困县城,能够发展成不输于一般县城的规模,秦牧还是很欣慰的。在随后的接待会上,秦牧大力赞扬了西平县政府不怕挫折,勇于开拓的精神,并对县班子人员一一点名,说了一通官面的赞赏后又挨个敬酒,惹得班子成员一个个的受宠若惊。

    下午,秦牧在郭自在的陪同,县班子的带领下,回到了西山村,这个秦牧发迹的地方。

    通过那山底市场的时候,秦牧的眼睛有些凄迷。当时开拓这山洞的时候,收到了多大的阻力,自己还满嘴火泡的到处借钱,还动用了李大同的专项款。现在看着这熙熙攘攘的市级,秦牧发自内心的叹息了一声,指着晃动的人群对郭自在说道:“自在啊,看看,这才几年时间,这地方就成了一处风景了。”

    郭自在笑着说道:“我还记得那时候白副书记来西山村被您气跑的情景呢。”

    这是秦牧的得意之作,当时已给小村长不畏县长的威势,说出去可是强项令的典范了。郭自在的这个小马屁拍得秦牧很舒服,他登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自在啊,你就揪着我这点小辫子不放手吧。”

    秦主任心情不错,那边一个副县长见状,也想表现一下,指着山洞市集旁边一个牌子说道:“秦主任,您看。”

    秦牧饶有兴趣的走过去,看着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秦牧市集,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咳嗽一声问道:“秦牧市集,这是谁出的主意,挂了这么个招牌啊。”

    那副县长没看出秦牧的不悦,说道:“秦主任当初为人民做多了实事,这个牌子就是为了……”

    他还没有说完,秦牧就怒斥道:“瞎胡闹!我们干部做工作,是为了给自己留名的吗?还秦牧市集,这不是让老百姓指我的脊梁骨吗?撤了撤了!”说完,秦牧冷哼一声,背着手向前走去。

    这副县长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傻傻的看着秦牧离开的背影。有个同僚实在看不过去,在他耳边说道:“秦主任那是大人物,这点虚名的东西,人家看不上。”

    过了市集,随后就是当初秦牧设计的招待所和各类生产基地,看着蓬勃发展的这小山村,秦牧顿时觉得眼睛酸涩无比,强自甩甩头,将众人拉在身后几米,慢慢的顺着当初辛苦过的路向前走着。

    西山村那破败的样子早就消失无踪,代替的是那一栋栋别具风格的小洋楼。山坳里面造洋楼,这也是秦牧当初提出的口号,可惜秦牧没有看到这变化就已经被调离。如今故地重游,却是成了视察干部,这地位的转变,让秦牧一阵唏嘘。

    胡老四、老林、许六、李大同等人带着村民眼巴巴的守在村口。县里面早就来了消息,说秦牧回村,这一村子的老少从早上就等着盼着,终于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道路尽头露出身影,全村老少登时大声欢呼起来,仿佛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拥着这几个村干部向前面奔去。

    秦牧眼含热泪的被西山村热情的村民包围了,每个人都在那里大声说着什么,好像在汇报西山村的变化,又好像是欢迎秦牧回来。胡老四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脸上多了几分满足和欣慰,使劲的抓住秦牧的手,一个劲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牧这次当真是衣锦还乡,他这个挖井人受到吃水人的大力追捧。从村口到胡老四家的小洋楼,秦牧在这十月底的天气内愣是挤出了一身冷汗。郭自在跟在他的身后,心里面好像明白了什么,暗暗的点头。

    这热闹的欢迎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秦牧被热情的乡亲们灌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饶是秦牧酒量颇大,但也是醉眼迷离。直到胡老四拿出老支书的气势出来,乡亲们才一哄而散,还给秦牧一个清静的空间。

    这时候,秦牧才看着屋子内的胡老四和许六,倒出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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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1章 拿内部人开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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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支书胡老四听了秦牧的计划,点上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睿智:“许六懂开山倒是不错,但是他又不能亲自去做爆破,这点过不去。”

    秦牧点头道:“老四叔,这点我也明白。可是这次下去南边,风声越小越好,没有个体己人,我有些担心消息会传出去,让一些人有了防备。”

    胡老四点点头说道:“这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如这样,咱们村里面的小伙子也有干包工的,我给你找两个人出来,让他们跟许六去查查。”

    秦牧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事是要偷偷摸摸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他没有说出来,在那个地方,连高鹏都受到了威胁,更别说什么都没有的民工了。

    胡老四摆摆手,笑着说道:“你别说,我也知道。不过这几个家伙是过去找活的,听到什么消息也都是老百姓的传言。”

    这就是有点领导者的狡诈了。秦牧摇摇头,说道:“这事,就老四叔拿主意吧,还是小心为上。”

    胡老四看了一眼许六,说道:“六子,有把握没?”

    当年连父母吃饭都供不上的许六,如今也是西装革履的小老板了,家庭美满还一子一女,按说让他去冒险实在说不过去。但是许六将胸膛拍得震山响,义不容辞的说道:“俺爹娘说了,做人不能忘本,这件事秦哥你就等好吧,只要那边有事,我一定能给你挖出来。”

    秦牧来这边本来就是想找几个贴近人秘密先行去调查,也不再矫情,直接将任务目的给许六交代清楚了。许六不停的点头,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钟许六才离开胡老四家。

    躺在炕上秦牧睡不着,跟胡老四天南海北的聊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依稀打了个盹,早上的时候又赶回了清水市。

    许六在秦牧出村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胡老四偷偷告诉秦牧,昨天晚上许六就带着两个人开车走了,并让秦牧放心。

    这一趟过来,在别人的眼中秦牧是显摆,为了衣锦还乡震震乡里村里,这种人之常情的事情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是回到清水市之后,吴凤河和黄涛波颇有些微词罢了。

    随后的半个多月,秦牧带领协查市东走走西逛逛,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耽误在路上。协查组的人也不知道秦牧到底是什么打算,协查协查,既没见查,也没见协,秦牧的这番作为通过协查组个别人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京城。

    顾玉宁和王海楠的关系亲近了一些,王海楠也不是整天摆着那张寡妇脸面对众人,只是当秦牧看向她的时候,她总会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惹得秦牧有些吃不透这个女人。

    秦牧在等,不但在等高鹏那边的消息,也在等许六的调查。高鹏为明,许六为暗,他可不想风风火火的赶到平朝,结果手头上没有任何有利的东西。上面来人调查,这话说出去虽然很唬人,但是地方政府若是不配合,很有可能给你下个套子。协查组的人不和谐,出了事连捂盖子的人都没有。

    故此,秦牧在前往平朝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糅合协查组。远的不说,最起码要达到一个要求,那就是秦牧带队期间,谁也别生什么二心。

    派系不同, 威望不足,这是秦牧头疼的问题。经过这半个多月的官场,秦牧发现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地方,吴凤河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跑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打电话。至于电话打给谁,秦牧没有去追究,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绝对不是理所应当的家庭汇报。

    秦牧看在眼里,也没有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拿出来,只是心里有了个计较。这还不是太重要的小辫子,秦牧要的是一把抓住他的死穴,让他跟黄涛波的联盟产生无法调和的裂痕。

    对于黄涛波,秦牧的结论是这人的心机非常沉。表面上他对秦牧表示着不满,但是在私下里面又为秦牧说了一些好话,这种模糊的概念让秦牧非常吃不透他,想要送过去一些友谊也有点投鼠忌器,想要隔离黄涛波又害怕错失了巩固自己的机会。由此秦牧可以看出,黄涛波必然察觉到小团队中有人已经向自己靠拢,他这种态势让秦牧非常为难,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就算是捅刀子也不带风声,秦牧把他放在了最需要关注的位置。

    顾玉宁已经彻底的倒向了秦牧这边,倒不是秦系顾系亲近的缘故,只是因为秦牧在古坝市的时候,非常肯定顾玉宁的那位男同学扎根边疆的行动,并给予一定的经济支持。秦牧背后的小金库也没有太藏着掖着,这让顾玉宁对秦牧刮目相看。年龄不大作风稳健,出手大方又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这样的人物不会仅仅停留在协查主任这个位置的。

    更重要的,她这个男同学好像是顾玉宁上大学时暗恋的对象,虽然现在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但秦牧的做法无疑让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些感激之情,故此在以后的言谈话语中,顾玉宁也向秦牧说了一些京城里面的秘辛和公子圈里的事情,两人算是彻底达成了同盟。

    这一天,一行人到了冀北省的省会。再往南走,穿过冀南省就到了秦牧最终的目的省份。冀北是秦牧计划中收拢协查组的地方,故此秦牧没有在制定下一步前往什么地方,而是要求协查组对冀北省会机关进行一次暗访。

    先期的闲庭散步,突然之间变成雷厉风行,秦牧的转变让协查组的几个人有些不适应。屏蔽了省委几个接待人员,秦牧将几个人集中在宾馆的住所,面色严峻的开了一场动员会。

    “想必各位都明白协查组成立的意义。在一定程度上,我不否认建立得有些仓促,但即便是再仓促,该扛起的担子也要扛起来。”秦牧面色深沉的看了一下四名组员,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材料。

    秦牧的手包并不大,顾玉宁有些纳闷的看着他这手包,好像是个万宝囊,从里面能拿出不少东西。

    “这是一些地方群众的匿名信,上面有几个重点实例将矛头直指省会个辖区的劳动局部门不作为,不能切实的解决群众的实际困难。大家看一下。”说着,秦牧把文件递给了黄涛波。

    黄涛波一愣,文件第一接手的人很讲究,这是领导表示器重的一种方式,几乎属于非常明朗化的官面语言。他连忙用眼角看了一下吴凤河,果然发现吴凤河的脸上闪过一次错愕,一丝不信任的表情出现在他的神态当中。

    秦牧却也是观察到了,只是不动声色,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不理会黄涛波低头看材料的动作,而是坐着下一步的指示:“王海楠同志,你跟吴凤河同志一组,乔装成外地到省城打工的工友,随便编个理由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工作态度。”

    说着,秦牧从旁边拿过一份酒店自备的旅游手册,随便点了其中一个区。王海楠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吴凤河将眼睛向前推了推,疑惑的问道:“我们去装打工的人,可装不像啊。”

    秦牧笑道:“不要求你装的像不像,就是观察一下他们的态度。”

    吴凤河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黄涛波看着材料,耳朵里听着秦牧的布置。一个冷面女,一个偷情男,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可真有些意思了。

    秦牧咳嗽一声,继续说道:“顾玉宁同志,你协同黄涛波同志,去一些普通民众聚集的地方了解一下情况,尤其是材料中列举的事实,要一一查探清楚。嗯,这任务中黄涛波同志要把握住事情的节奏和步骤,顾玉宁同志一定要配合好,这可是非常重要的。”

    黄涛波心里一咯噔,秦牧将这事摆明了让自己负责,还占有主导地位,这样的布置未免有些阴险了。无论自己能不能达到任务目的,最起码在吴凤河心里,自己已经向秦牧靠近了,这将会让黄吴二人产生一定的矛盾。

    黄涛波抬起头看了秦牧一眼,发现秦牧的脸上不带有任何的表情,而是表情平静的对他笑了笑,说道:“涛波同志啊,我知道让你们下去到群众中有些难度,但是有难度也要克服,解决百姓的困难才是我们协查组成立的根本啊。”

    刚才秦牧看似无心的布置,此刻让他做了很好的诠释:我就是故意让你做这个,故意往你跟吴凤河的联盟里面掺砂子。你不是在平时组员相处的时候一直帮我秦牧说好话吗,现在我给你一个让我青睐的机会,这件事困难大,你办也要办,不办也要办。要不然,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秦牧就当你是投机取巧,这样的同志可非常不好啊。

    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黄涛波觉得嘴巴里面满嘴都是黄连味。他推了推眼镜,咬了一下牙,整理了一下神色说道:“秦主任,您放心吧,我一定做好。”

    秦牧不是没有看到黄涛波在一瞬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却故意装作不在意,满意的点头道:“有什么困难直接报告,能克服的要坚决克服。大家商量一下行动的细节,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秦牧便起身离开了客房,走到一处拐角的地方,将电话打给了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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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 拿内部人开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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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半个月秦牧故意放慢行程,虽有观察组员的心思在里面,更重要的是要配合高鹏那边的动作。高鹏那边不平静,秦牧这协查组只要过去,首先撞在枪口上的恐怕就是高鹏。关系没有趟顺,会有些人恨不得高鹏出来顶了这一出祸害。

    高鹏告诉秦牧的消息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自从高鹏摆出一副清官当道,不死不休的态势之后,那三个出事的工地老总不约而同的跳出来,该交罚款的交罚款,该接受审查的接受审查,高鹏几乎没有出什么力气,他们就相当的配合。与此同时,县里的一二把手也分别找他谈了话,让高鹏要以大局为重,以平朝县的经济建设为重,要注意下影响。其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高鹏少张嘴,这事儿差不多过去就算了。

    “这里面肯定有黑幕。”高鹏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牧微微一笑,黑幕是肯定有的,这一点毋庸质疑。只是这黑幕到底涉及到哪个环节,最终到达什么高度,却是需要把握住的。老百姓都说有贪官就抓,有违纪就查,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秦牧揉了揉头,从高鹏传递过来的消息能够分析的出来,平朝那边的黑幕绝不仅仅存在于平朝县这一个地方。能够让县委书记和县长站出来做和事佬,看起来涉及面会更广一些。

    究竟把事情止步于平朝,还是大范围的打击,却是秦牧需要把握的一个度。波及面太广,秦牧这个协查组主任的位置就会来自各方各面的压力,到时候就算有秦老爷子的压制,也要照顾各方面的情绪。

    想到这里,秦牧微微笑了一下,将电话打给了郭少庭。听说这小子在督查室混的风生水起,说不得有些事也要借助一下他的手了。

    郭少庭接到秦牧的电话很是兴奋,冲着电话叫道:“秦大少,你啥时候过来啊,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你来呢。”

    秦牧笑了起来,这小子是什么地位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纨绔气十足。他咳嗽了一下说道:“郭大少,你那边没人吧?”

    “谁说没人?我这里还有好几个呢。”郭少庭哈哈大笑,将电话拿给旁边一名身着旗袍的女人,对那女人命令道:“叫秦大少。”

    女人嗲嗲的叫了声,秦牧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等郭少庭拿回电话,秦牧低哑着声音说道:“郭大少,你这是给我添堵呢?我告诉你啊,你别在这时候出什么幺蛾子,小心我这协查组把你那督查室也给协查了。”

    郭少庭听秦牧说的沉重,登时收拾了好玩的心思,打发那几个女人出去,这才笑着说道:“得,我就知道你秦大少眼睛里面揉不进沙子去。我说你整天一本正经的累不累啊?秦大少,秦家三代领军人物,我就不知道你这辈子追求的啥。”

    郭少庭如此惫懒,秦牧也不好较真,毕竟大家属于同一档次的人物,相互之间用到彼此的地方不少。更何况郭少庭只是逢场作戏,快活过了也就算了,跟秦牧却不尽相同。秦牧的那几个女人,鬼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翻出来晒晒帐,相比较而言,秦牧还真没有说郭少庭的资格。

    秦牧沉默了一会,便不在这事儿上纠缠,语带所指的问道:“郭大少,你在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啊?”

    郭少庭嘿嘿一笑,说道:“秦大少,你这是要违背组织原则啊,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这郭少庭当真是个妙人,以前的纨绔作风放到了官场,仗着督查室这张老虎皮大旗扯得倒是挺响,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坐在督查室的位置上才能如鱼得水,要是把他放到地方实权基层去,这小子还不祸祸上天那就怪了。

    但郭少庭也是懂得了不少官场语言,这句话分明是告诉秦牧,他那里有秦牧需要的一些消息。

    “郭大少,你可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秦牧笑吟吟的回答。

    “我可不想让人惦记着,不过啊,有些人刚来这边不久,就被人打了不少小报告上来。什么脱离群众啊,什么一意孤行啊,这属于个人风格嘛,小事我都让下面人看着给打发了。”郭少庭呵呵直笑,说道:“我说秦大少,你下来是不是要给谁穿小鞋啊,我可告诉你啊,有些人的脚太大,小鞋穿起来会很累。”

    “多谢郭大少了,只要你别给我小鞋穿,那我就谢天谢地了。”秦牧笑了,郭少庭又透露个消息,在高鹏刚到平朝的时候,就有人想搞他。若不是郭少庭给压着,省里的督查室恐怕早就下去拿高鹏开刀了。这个人情是看秦牧的面子,怎么也是要还的。同时,这个暗地里想搞高鹏的人恐怕也在京城听到什么风声,能力不小哇。

    “你现在在哪里祸祸呢?什么时候来我这边,我最近口袋挺松的,等着有人给我装口袋呢。”

    “在冀北这边,有人反映劳动部门有点不作为,我了解了解情况。”秦牧倒是不怕把这个消息告诉郭少庭。

    郭少庭听完之后,嘿嘿的笑了起来,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道:“秦大少,你的良心可是坏了的,怎么着,还想走一路查一路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么做,不仅仅是糅合协查组这几个人,还有一点敲山震虎的味道在里面。有时候动作大一点,就会引起心怀鬼胎之人的警觉,到时候去了那边,首先跳出来的没准就有点猫腻了。

    两个人沟通完,又说了一会儿京城里面的情况。郭少庭带着调侃的味道询问那个“中国女神”的下落,惹得秦牧笑骂了几句,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郭少庭传递过来不少消息,在秦牧的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轮廓。秦牧自从重生以来,官场上打的都是以弱胜强,如今携京城大权下去,颇有些雷霆压境的味道,与基层官员斗智,倒是秦牧没有经历过的。

    这水利工程利国利民,若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那秦牧宁可得罪一群人,也要坚决的拿下。

    只是怎么拿,拿多少,才是真正考量的问题。

    秦牧点上一颗烟,开始设计下一步的步骤。

    “铃……喂,秦主任吗?我是顾玉宁,出事儿。”正在秦牧沉思的时候,顾玉宁上气不接下气的打来的电话,声音中异常焦急,惹得秦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顾姐,喘口气,别着急,慢慢说。”

    “不能慢。秦主任,黄涛波挨打了。”顾玉宁慌乱的说道。

    秦牧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忙平复心里的冲动,长喘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说道:“有没有打110报警?”

    顾玉宁说已经打过了,秦牧便让她把事情慢慢叙述一下。

    原来,黄涛波和顾玉宁按照秦牧的安排,前往那些民工聚集的地方了解情况。他们走访了几处,也获得了一些资料,但是当他们从一处民居走出来之后,身后就跟了十来个一看就知道是小痞子的人物。

    黄涛波和顾玉宁起初还不太在意,但是他们想再进一步了解的时候,那些民工一看到这些小痞子,马上一脸惊惧的将他两人向外推,说什么也不透露一丝一毫的消息了。

    黄涛波和顾玉宁碰了几次钉子,再傻的人也知道是身后那几人的原因。黄涛波当初也是个实权人物,身上也有上位人不能亵渎的尊严,顿时气冲斗牛,啥也不在乎的就跟那几个小痞子当街理论。

    如果单单是口角也就罢了,那几个小痞子冲着顾玉宁就污言秽语起来。顾玉宁虽然已有三十左右,但是平日里保养得法,有兼有活泼气息,更是比一般青涩小丫头更能吸引人。

    小痞子们嘴角不干净,黄涛波这口气就爆炸了。任何一个男人在美女面前,就算是没有别的心思,也是要表现男子汉气概的。所以,黄涛波直接一拳头砸在一名小痞子的脸上。

    这下子可就翻了锅了,黄涛波这一动手,那几个小痞子当然找到了还手的理由。在顾玉宁打电话的时候,黄涛波还被人堵在小胡同里面呢。

    秦牧面色阴沉的听顾玉宁说完事情的经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顾姐,你就在那边等警察到,看看他们多长时间出警。”

    顾玉宁答应一声,秦牧又嘱咐道:“老黄这次挨打也是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做什么事都要讲究方法的。”

    顾玉宁听得心里一凉,秦牧难道是任凭黄涛波这场打白挨了?那可就伤了这组员的心了,领导地位肯定会被孤立起来。

    秦牧呵呵一笑,说道:“不过顾姐你可是受了大气了,按照逻辑学来推理,咱们就算是抓住这件事不放,也是非常合理的吧。”

    顾玉宁被秦牧这峰回路转的一句话顿时逗得笑了起来。她算是明白秦牧的心思了,这是准备捧一头压一头啊。自己与秦牧关系融洽,那秦牧就拿出权力来给自己讨个说法,黄涛波那边对秦牧两面三刀的,秦牧就不打算为黄涛波出头了。毕竟还是黄涛波先动手的,这里面就关系着一个微妙的情况。

    别看秦牧这年轻人平时和颜悦色,没什么架子,但是下起手来也是挺黑的。这是顾玉宁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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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拿内部人开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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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牧的刻意压制之下,京城协查组组员黄涛波和顾玉宁在冀北省会某区某路的派出所整整呆了六个小时才出来。顾玉宁也配合秦牧的指示,将手机关机,谎称电话没电了,故此黄涛波在问询室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细节的询问,最后得了个“打架斗殴,罚款伍佰元”的处罚。

    黄涛波憋屈的厉害。他的手机在打斗中被打烂了,又是自己抢先动的手,虽然他动手的原因是因为那几个小痞子出言侮辱顾玉宁,可他是什么身份,是京城下来协查组的人员,甭说那几个小警察,就算是他们上司的上司来了,也是捧着的份。按照黄涛波的理解,秦牧得知这消息肯定会出面把他和顾玉宁保出去,加上其本身挡过实权干部的心里,对警察的问询就不理不睬,一直强调让派出所严办那几个小痞子,惹得其中一警察怒了,当时就给黄涛波定了性,罚款!

    黄涛波肯定是不乐意的,吹胡子瞪眼跟派出所的人们硬挺上了。这下子可就捅了马蜂窝,这些基层的片警哪个是吃素的,平时这种事不说天天遇到,可对付起来已经得心应手。若不是顾玉宁那边主动缴纳了罚款并说了不少好话,黄涛波恐怕会被扣留四十八小时,罚款的数量也会提升。

    出了派出所的门黄涛波一脸的愤怒,走了几步,冲派出所那门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王八蛋!”

    就在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那几个小痞子也从派出所晃了出来,其中领头的冲黄涛波摆摆手叫道:“哥们,过瘾不,不过瘾哥们再招呼招呼你,反正这地方咱们也常来。”喊完这话,几个人嚣张的大笑起来,气得黄涛波浑身颤抖,却也说不上话来。

    顾玉宁就劝黄涛波先回宾馆,出了事儿还是秦主任拿主意。大家从京城过来,人生地不熟的,秦主任又嘱咐凡事低调,能不惊动地方政府的就别惊动,大家还要偷偷的查案,若是动静闹得太大,秦书记那边不好交代。

    黄涛波一听,登时把心思转移了,愤愤的说道:“查查查,人都被打成这样了,他秦牧还跟个王八似的缩在壳子里面不出来,好大的气势。”

    顾玉宁脸色就变了,也不跟黄涛波说话,伸手招了辆出租车,自己坐上去了。黄涛波又愤愤的吐了口唾沫,也爬上了出租车。

    回到住处,吴凤河和王海楠已经回来了,秦牧正做着批示工作。黄涛波这顿打挨得不轻,走进门之后就气冲冲的走到秦牧面前,啪的一声拍了一下秦牧身边的茶几,怒道:“秦主任,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咱们是不是就这么忍了这口气?”

    看到黄涛波满身的脚印子,脸上也是青一块肿一块的,吴凤河和王海楠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用咨询的目光看着顾玉宁。顾玉宁微微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秦牧皱皱眉头,指指旁边的沙发,对黄涛波说道:“涛波同志,你先坐,你的事一会儿再谈。”

    黄涛波这是憋了一股子气回来跟秦牧闹腾一下,结果被秦牧四两拨千斤,不着痕迹的给推了。他这满心的憋屈没地方发泄,冷冷的说道:“这事你不敢出头,我自己办!”说完,甩着脸子就要出去。

    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各有各的派系,秦牧充其量也就是稍稍强势一些才能捞到协查组主任的位置,但这组员合作便罢,不合作的话,他秦牧也没有办法。这就是黄涛波的想法。但是他的脚刚动,秦牧的巴掌就拍在了茶几上,怒道:“黄涛波同志,请有点组织性和纪律性!我们正在讨论协查组下一步的动作,如果你要退出协查组,请你离开,如果你还是协查组的一员,我希望你能坐下来好好的听一听。”

    黄涛波被秦牧的这一训斥整的差点吐出血来。这秦牧还真当自己是根葱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不过秦牧这话说得也有点重,黄涛波若是真不给秦牧这个面子,那秦牧也撕下脸皮来,最终闹到上面他俩人谁也讨不了好。一个不善于团结同志的领导,一个视领导于无物的下属,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黄涛波的脸色来回变了几次,最终还是走到一边坐下了,不过距离秦牧远远的,一脸冷色的瞪着秦牧。

    秦牧没有搭理他的眼神,而是将目光转向吴凤河王海楠,慢慢的说道:“你们在出入劳动部门的时候,被他们推三阻四或者借口领导不在,不能解决的境况,都备好充分证据了吧?”

    王海楠点点头,说道:“是的,组织上批下来的那微型摄像机被我带上了,他们工作懈怠的情况我已经留了备份。”

    秦牧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很好。王海楠同志,明天你就携带这些证据,拿着咱们协查组的证件去市委那边,要求他们彻查这种现象,对酿成这种现象的人和事要下力度深究。”

    “好的,秦主任。”王海楠的眼角闪过一丝笑意。

    这种事谁都喜欢做,王海楠把协查组的身份一亮,先别说人家市委那边后续的动作是什么样的,单凭王海楠孤身前去,这背后的小意思就肯定少不了。秦牧把油水让给王海楠,虽然看似不是那么经意,或者说秦牧不是那么了解,但王海楠倒是很明白,这些意思里面,肯定要分出三分之二留给秦牧的。不自己伸手,仅凭一个命令就捞好处,王海楠看秦牧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很少有一个人单独出去执行命令的,这会给人很大的漏洞可钻。正待吴凤河打算提出异议的时候,秦牧又咳嗽一声,说道:“凤河同志,你的任务更艰巨一些。明天你直接去市纪委,找你们走访过的劳动部门的领导谈谈话,看看这种现象在基层中是不是很常见。一个市是这样,那的两个市,十个市呢,农民是我们的根本,我们某些部门的工作人员瞧不起劳动人民,觉得他们老粗不干净,素质低下,这些认识都是错误的。这样,你这几天整理份报告给我,要仔细的剖析这种情况,好吧?”

    吴凤河登时一愣,上报告?向他们这个工作性质的临时单位,上了报告那可是露脸的机会,如果报告中某些东西被上面人看中,那可就在上面挂上了名字,有好事的机会也会增加了很多。他登时收起了对秦牧把好处让给王海楠的不满,微笑着点点头,说道:“秦主任,您放心。”

    秦牧点点头。王海楠一个女人,就算要争权恐怕心思也不是那么强烈,送点油水给她,足够稳住了。而吴凤河这人,并不是什么老实人,秦牧就算是认为他每天晚上的电话是给家里,那也有点自欺欺人。他既然在外面养人,那花销肯定就大,给他一个能够快速提升的机会,那吴凤河的心思就肯定围绕着秦牧。毕竟这上达天听的机会掌握在秦牧的手中,那报告能不能递上去,就要看秦牧的心情了。

    不着痕迹的给王海楠和吴凤河各自一个大饼,秦牧的心头就舒缓了一些。他点上一只烟,慢慢的把目光转向顾玉宁,说道:“玉宁同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玉宁同志就现身说法吧。”

    顾玉宁点点头,秦牧所说的为自己出气也当真有派头,恐怕是要直入省委了。顾玉宁先前的设想,秦牧顶多是到市委里面摆点谱,但如今市委那边给了王海楠,秦牧再去市委就有些不好了,顾玉宁直觉认为是去省委。

    省委,那里面的人物哪个不是大权在握的存在。顾玉宁也就是说说省委,真要让她去,还真是有点胆虚,还没有见识过那里面的阵势。她看秦牧年纪轻轻,说起话来云淡风轻,心里面就多了一层注意,秦牧的见识没准还真能镇得住场面。

    其余三人也咀嚼出秦牧话里的味道,脸色也都有些了然。

    秦牧发现黄涛波的面色有些平缓,便笑着说道:“至于黄涛波同志,为了工作奋斗到第一线,身体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这样,凤河同志,你负责把涛波通知送到医院,要好好的彻底的检查一下身体。嗯,住几天院,观察观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糟蹋了。”说完,秦牧便站起身子,向着门外走去。

    这就完了?黄涛波的眼神顿时有些发散。在这里暗访的过程中,最倒霉的最出力的无非是他黄涛波,挨了一顿打不算,还在小派出所里面受了好一股子恶气。按照秦牧刚才的举动,自己得到的好处明明应该是最大的,可就这么一个住院观察治疗就把自己打发了?

    黄涛波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待说些什么,秦牧走到门口的身体已经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黄涛波一眼。

    这一眼,让黄涛波遍体生寒。秦牧的目光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转到方才黄涛波怒拍的茶几上面。秦牧嘴角露出一个隐晦的森冷表情,也不管黄涛波有没有看明白,便又回过头,离开了房间。

    黄涛波浑身无力的又坐了回去,看着得到实惠的其他三人,登时满嘴的苦涩,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若自己不拍茶几冲秦牧发难,怎么也会有不小的好处落到自己的身上吧?黄涛波的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秦牧,当真是眼中不容半点沙子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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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 裂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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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早就看出,在吴凤河和黄涛波之间,好像黄涛波还占据着一点主导地位。所以秦牧跟顾玉宁谈过话,旁敲侧击询问过顾玉宁是否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情。

    也巧了,顾玉宁在京城的时候向自己家里人也打听过协查组这些人的来历,除了秦牧,其他人多少也有个印象,好像吴凤河和黄涛波是一个县委班子出来的,吴凤河还是接了黄涛波的位子。

    所以,对于这两个人的联合,秦牧指定的策略就是捧一个打一个。所谓的捧,就是给点实惠,给点好处,而所谓的打,就算是做出了成绩,在他秦牧这里也过不去,一直压着你。这两种策略的施展对象,秦牧也是考虑了许久。

    捧吴凤河,有相当的策略性。若是秦牧对黄涛波伸出橄榄枝,那黄涛波有了吴凤河的支持,再加上秦牧对他青睐,保不定就在这协查组内搞风搞雨,和秦牧分庭抗拒,对秦牧的好意也不会那么在意。如今秦牧抱定了捧吴凤河的意思,就算吴凤河不马上倒向自己,这两人之间肯定会出现一些小缝隙,这缝隙在秦牧以后的操作中,自然是越来越大,最终会把黄涛波摆到一个孤立的位置,到时候若是不依附秦牧,也就只有灰溜溜的在协查组中夹着尾巴做人了。

    王海楠这女人,那天说有事跟自己谈,还拿出个信封来,说明这个女人不是那密不透风的墙,也是可以攻克的。秦牧不看那信封,就是要吊着王海楠,等她自己忍不住要说了,秦牧便不用担或许存在的风险。

    协查组,虽然是五个人的小团体,但这里面牵扯的丝线,可不是秦牧能够随便理清楚的。

    果然,黄涛波去了医院检查之后,回来便找秦牧申请明天一起行动。他向秦牧表态,这点伤痛不能困扰他,在协查组一天,就要坚守岗位一天。

    这是有情绪上的反弹,秦牧若是稍稍软点口风,他就会觉得秦牧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会顾及太多的因素,不敢拿他怎么样。秦牧自然微笑着用了几句软钉子话把他打发了,嘱咐黄涛波要安心养伤,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在冀北省的这些事儿,就让他不用太操心了,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工作。

    看似关心,其实是不让黄涛波插手,秦牧这年轻人登时让黄涛波升起了不可小觑的感觉。他带着烦躁的情绪回到了他跟吴凤河的房间,恰巧看到吴凤河正半躺在床上,打电话给家里妻子说,这几天要发笔小财。

    黄涛波听着心里有些憋屈,这吴凤河明知道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在电话说这事儿的时候也避着自己,好像有点不在乎自己的感受。等到吴凤河挂上电话之后,黄涛波声音平静的说道:“唉,这个秦主任啊,有点想法呢。”

    吴凤河点点头,说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这两人也是当过领导的,思想还在领导与被领导之间转换着,一个小协查组就那么五个人,跟以前所处的地位相差太多了。

    黄涛波见吴凤河还没有避开自己话的意思,便顺着话茬说道:“也不知道他那天这么做,有什么心思。”

    吴凤河笑道:“老黄啊,他有什么心思。协查组就是古代的奉旨出京,哪家哪户不上赶着巴结。我看秦牧也不是省油的灯,前些日子小心着没有伸手,现在憋不住了,也忍不住想弄点零花了。”

    老黄!平时吴凤河和黄涛波说话就是这么一个称呼,可今天黄涛波就感觉这个称呼有点刺耳朵,更加上吴凤河反驳了他的话,他心里就越发不痛快起来,横起有些阴霾的眼睛看了吴凤河一会儿,有点阴阳怪气的说道:“要小心啊,不要犯错误啊,协查组可是有很多人盯着呢。”

    要是平时,黄涛波这句话肯定能引起吴凤河别的想法,可今天是秦牧摆明了让吴凤河发笔小财,吴凤河就觉得黄涛波这话有点吃酸葡萄的心理,说话也带上点刺:“我说老黄,秦牧可没那么多心思。我打听过了,这家伙在地方上当一把手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喝汤,别人吃肉,不贪心会笼络呢。”

    黄涛波心里这气就更大了,你吴凤河转眼间就成了秦牧的人了?给你点小实惠就忘记该怎么办了?他这一不痛快,说话就不好听起来:“没准人家抓住了你的小辫子,出去耧财的事儿你出面,等到拿了实惠他再把你的小辫子亮出来,让你乖乖的把实惠让给他。”

    吴凤河蹭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这人没别的嗜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就是一点心有些花,在外面养这个小情人,这在他还没接黄涛波棒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最恨的就是别人那这事儿出来说话。

    黄涛波今天心里不痛快,吴凤河也是知道的,所以为了照顾黄涛波的情绪,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话。谁料到黄涛波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还摆出在县里面的那一套姿态,抓着吴凤河的小辫子教育,这下子吴凤河就不乐意的,他没有顶着黄涛波的话说,而是转了个话题说道:“我看啊,咱们这个协查组里面,谁的屁股也不干净。擦不好事屎还想抓我的小辫,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这句话说的就有点阴损了,表面上是说秦牧,但实际上在影射黄涛波。他也不指名道姓,好像是赞同黄涛波的意思,但这话里面的毒辣扎得黄涛波一阵气喘。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吴凤河就敢夹枪带棒的冲自己来了,要是过上些日子,吴凤河还不要爬到自己脑袋上去?黄涛波的三角眼斜楞的看了吴凤河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有这个自信就好,有这个自信就好,听说协查组解散之后各自回自己原来的部门,就是在考评上加上曾在协查组锻炼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吴凤河推了推金边眼镜,冷笑了一下回答道:“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咱们在协查组呆过,大人物见识多了再回那地方,人家舍得让咱们回去搅风搅雨?”说完,也不再理会黄涛波,拿着手机出去了,估计又是找小情人蜜去了。

    黄涛波被吴凤河这句话说得又上火了一阵,考虑了一会儿,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他们这边闹了一阵,两个女人的房间内也不安生。吃过饭之后两个女人出去转了一会儿夜市,此刻正分别躺在床上看电视。

    王海楠看了会儿,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你看看,这电视里面的这个领导,长得跟秦主任还真有点像啊。”

    顾玉宁笑了起来,说道:“人家这个演员叫唐国强,可比咱们秦书记有男人味多了。秦书记啊,才二十六岁,还是小年轻呢。”

    王海楠啊了一声,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看不出来,秦主任今天这布置,可不像是二十多岁就能把握的。”

    顾玉宁看了王海楠一眼,想起秦牧交代自己的任务,便不经意的说道:“秦书记在火车上曾经跟我提过他以前的事儿,人家二十岁的时候就在地方山村里大张旗鼓的搞改革,还邀请我有时间去他起步的地方旅游呢。”

    王海楠抬起头,眼睛有些发亮的说道:“二十岁的时候还是村干部,这秦主任做出多大的政绩啊,能提升的这么快?六年完成从山村到中央,可有点……”

    顾玉宁知道王海楠的隐含意思,无疑是在猜测秦牧背后的力量。对于这一点,顾玉宁回家里都没有打听的出来,但是秦牧的履历倒是知道一些,便笑着说道:“谁让人家做了件惊动京城的事情呢。我看啊,要是海楠姐有那个机会,没准就被当成全国标兵,直接成妇联主任了。”

    两个女人关上门,说话就少了很多机会,不像男人一般处处小心防范着。同样的,她们也不会把这事带到官途上来,倒是比男人少了一分心机,故此在官场领导位置上混的女人,比例比男人少多了。

    王海楠马上笑了起来,跟顾玉宁闹了一会儿。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女人,不存在什么代沟,嘻嘻哈哈的表露了小女人的样子后,顾宁便在储物柜中拿出两瓶健力宝,扔给王海楠一听。

    王海楠接过来,并没有打开,而是顺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说,秦主任让我明天去那边,是什么意思啊。”

    顾玉宁愣了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王海楠竟然琢磨不透?就在这疑惑间,发现王海楠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狯,登时明白了她是在试探自己。

    作为一个经常跟罪犯打交道的高级检察官,顾玉宁的眼神可算是锐利无比。她既看穿了王海楠的心思,也没有说破,只是将饮料打开,大大的喝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喝。”

    王海楠扑哧一笑,也随手把饮料打开了。顾玉宁顾左右而言他,也是在告诉王海楠,这事儿都是心照不宣的,你装傻问我,我可不上你这个当。顾玉宁要是说了王海楠将要得到的实惠,那王海楠肯定就要追问顾玉宁跟秦牧去省委是隐含着什么意思,没准在王海楠的心里,就会产生秦牧和顾玉宁有啥亲密的关系,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顾玉宁不上当,王海楠也没有失望,只是笑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就这么乐意当官,整天介想来想去的,也不怕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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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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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宁笑道:“海楠姐,你也是官面上的人物,这话可不该说啊。”

    王海楠自嘲的笑了起来,倒没有白天那冰冷的气息,随口说道:“整天介披着层面具,唉,也不知道给谁活的。”说完之后,便将饮料放在床头,拽上被子盖好,说道:“我先睡了。”

    顾玉宁将电视的声音关小,看着王海楠被子下的身影,出了一会儿神。

    秦牧此刻倒是挺悠闲的,看着电视上的连续剧,不是什么官场戏,反而是地方台的港台武侠剧《绝代双骄》,是影帝梁朝伟年轻人的作品。看着古灵精怪的小鱼儿,秦牧由衷的笑了起来,也让自己这些天有些紧绷的情绪有些放松下来。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多钟,秦牧便站起身,准备洗个澡睡觉。他是协查组的领导,所以一人住间屋。他刚刚走到浴室前,房门便传来轻轻的拍打声。

    秦牧心中疑惑,从房门的猫眼中看过去,却是吴凤河正紧张的站在门外,好像黄涛波一般不停的拍打着身上的衣服。

    秦牧略一沉吟,便答应着将门打开,笑道:“凤河同志,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吴凤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道:“秦主任,有些工作还有些不明白,睡不着想像您汇报一下。”

    秦牧点点头,说道:“进来谈。”

    两人走到屋里,秦牧拿起烟示意了一下,吴凤河连说不抽。秦牧便自己点上一根,笑道:“凤河同志啊,你这个不抽烟,可是好习惯啊,我要向你学习学习。”

    吴凤河笑道:“秦主任工作劳心劳力,抽支烟舒缓一下,也是应该的。”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吴凤河也不是不会说话,怎么就被黄涛波指使的那么便利呢?这一点他倒是很疑惑。出京的时候他不是不想提前了解一下这几个下属的资历,但却被老爷子制止了,让秦牧出了京自己观察。秦牧明白老爷子这是在历练自己,也明白老爷子打算下一步如何安排自己。

    吴凤河也跟着笑了几声,双手紧张的在胸前交错着,不知道如何掀开话题。秦牧眼神溜了一下,起身将门锁好,转过身来说道:“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我也没有关心一下你们。出来这么久,家里一切还好吧?”秦牧年轻,但是他却是领导,这句话说得大气十足,非常合适的表现了上司对下属生活方面的关心,作风非常老道。

    吴凤河点点头,说道:“家里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这工作什么时候能完成,女儿老是惦记着。”

    秦牧笑道:“女儿多大了?”

    吴凤河说道:“上小学了,现在这孩子上学,累心啊。”

    秦牧点点头说道:“再累心也是自己的孩子,应该的。凤河同志啊,我理解你想念孩子的心情,但是工作还是要做好。咱们这次出来,可是肩负着很重要的任务,有什么困难克服下,等回到京城,我可是要为你们请功的。”

    吴凤河心里这块石头因为秦牧的话噗通一声落了下来。最重要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是请功!请功之后就要论功行赏,到时候工作岗位肯定是要换上一换,这让吴凤河对黄涛波那警告的话语再也不放到心上了。换了个环境,你黄涛波还能左右得了我?看你现在被秦主任这么不待见,没准以后见了我还要弯腰呢。

    秦牧看着吴凤河脸上的表情仿佛松了一口气,心里就笃定跟黄涛波可能有点联系。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凤河同志啊,你说有工作汇报,那……”

    秦牧拉了一个长音,自然是让吴凤河接下去。长音若是消失吴凤河还没有说话,那秦牧就会对吴凤河有些戒备了。这种思想摇摆的人,秦牧扔过橄榄枝若还不接着,接下来可能就要面临秦牧的进攻了。吴凤河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马上接口道:“秦主任,我回到房间里面想了一下,突然想到有个事我跟海楠好像忽略了。”

    秦牧登时来了兴趣,说道:“你说说,工作之余还惦记着组织的任务,很值得表扬啊。”

    又是一个蜜枣扔了过去,吴凤河的表情更加放松起来,认真的说道:“我们走访了那几个劳动部门,领导干部好像都不在。按说这上班的时候他们不在,也应该有个正当的理由。我好像听到一个什么刘厅长有喜事之类的话,当时也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不寻常。”

    刘厅长?秦牧微微眯起眼。在冀北省厅内的各种官员,姓刘的有三个。而跟劳动部门挂钩的,也只有一人,劳动厅厅长刘真。

    见秦牧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吴凤河自然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给秦牧透露个消息,得到秦牧的赞赏,又得到了秦牧的承诺,回京以后会论功行赏,心头就满是兴奋。当然,他还没有跟黄涛波撕开脸皮的意思,手里面掌握的黄涛波的短处也没有拿出来。官场之上,若非派系之争鱼死网破,能少个敌人就少个敌人。

    秦牧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后背便靠在了椅背上。吴凤河赶紧站起身,笑道:“秦主任,天黑了,您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好好休息,照顾一下老黄同志。”

    吴凤河硬撑着离开了,秦牧也没有起身,任凭吴凤河把门“咔哒”一声关闭了。

    刘真!这个名字秦牧在京城的时候听秦系在冀北的人物跟老爷子谈起过。这个人可算是冀北省里传奇的人物。十多岁上山下乡,是那一代人培养出来的模范人物,从地方到省里,一路的高歌猛进,是冀北省培养的特殊年轻干部,也做出了几件很得人心的事情,也是有很高人气的。不过据那位干部讲,这刘真自从进了省里,有些事情就做的有些过火,目中无人作态太狂,有不少人都看他不顺眼,若不是他跟省委的几个干部子女是上山下乡的同学,恐怕早就有人动一动他了。

    老爷子当时对刘真不置可否,转过头来跟秦牧交谈的时候,就隐晦的指出,这刘真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太过于浮于表面,总会让人抓小辫子的。就算没有小辫子,那也会有人给他拴上一条。

    秦牧当时知道老爷子是借刘真来警预自己,也留了心。此刻他听吴凤河点出的刘厅长,第一感觉这里面恐怕有刘真的事儿。

    这次是来查水防工程的,秦牧实在不想多生枝节。就算是摆出姿态要查一下冀北省会劳动部门的不作为,他也只是把目标对在区域劳动部门上,可不想对刘真发出什么不好的信号。他现在人小力薄,总是带着尚方宝剑出来,也不想撼动刘真这个庞然大物。再说了,他有什么证据去跟刘真碰,刘真在冀北省可是根深蒂固的,秦牧绝对不会因为吴凤河这么一句话或者自己的臆测而做出昏头昏脑的败笔。

    秦牧又点上一颗烟,将房间的窗户打开。冀北十月底的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寒意。秦牧深深地闷了口烟,看着楼下那灯光璀璨的城市。

    第二天一大早,王海楠和吴凤河便按照事先的步骤,去劳动部门找麻烦去了。黄涛波被秦牧说着去了医院,心里面是老大不乐意的。他此刻就算是呆在酒店也算是镇守后方,让他去医院,分明是将他从这件事上隔离出去。

    秦牧也不管他的想法,用以后的工作需要充沛的精力直接把他打发了。现在黄涛波还存着一股子气,他什么时候把这股子气硬生生的在他体内消化了,什么时候秦牧再考虑一下给他点甜头。

    出乎顾玉宁的意料,秦牧带着她并没有去省委,而是跑到省城一处繁忙的十字路口边的小吃部,兴致勃勃的看着路口中间指挥交通的交警和路边的交警亭。两人分明在宾馆中吃过了早餐,偏偏秦牧又叫了两碗馄饨,这里面的事儿,顾玉宁也憋着心思没有询问。

    两人就在这小吃部内慢慢悠悠的吃着。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一辆挂着省委小号牌照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

    这时候,恰巧越野车方向的红灯亮起,所有行使的车辆都停靠在停车线之后。那辆越野车猛然一个斜插,从左边的逆行道上冲了上来,根本不在乎那红灯的存在,耀武扬威的直冲对面道路。

    秦牧的眼中闪过精芒,顾玉宁微微点头,秦牧这是拉自己来看戏呢。就在越野车闯过红灯的时候,指挥交通的交警便紧跑几步,冲着那越野车打出了靠边停车的手势。

    “这么明目张胆的闯红灯,这司机还真大胆啊。”顾玉宁瞅着越野车的牌照低声说道:“这是省委的谁啊,众目睽睽之下,真有点不顾影响了。”

    秦牧微微一笑,这顾玉宁是高级检察官,对这方面自然是敏感许多。

    “就应该拦住他,好好教育一下。”顾玉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侧过头对秦牧说道:“秦主任,这出戏可不怎么好看啊。”

    秦牧摇摇头,伸手点了点那边,顾玉宁连忙看过去,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来,从旁边的交通亭中跑出几个民警,连拉带扯的把那个拦车的年轻民警推搡到了路边,剩下一个交警正对着那越野车点头哈腰。而那越野车上,从始至终就没有人一个人下来,而是张扬着喷着白烟,远远的去了。

    顾玉宁再看秦牧的时候,发现他的眼中充满了深邃,有些看不透的东西在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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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6章 秦牧找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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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离开之后,秦牧便起身结账。顾玉宁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不时的抬头看着秦牧挺拔的背影。

    顾玉宁不说话,秦牧也没有言语。他带顾玉宁来看看这出戏,就是要在顾玉宁的心头留下点东西。秦牧既然让她看,说明秦牧心中对这种现象也是不认同的,秦牧在侧面向顾玉宁展现出一个态度,若是秦牧执掌了大权,有些事就可以放心去做。

    单单是一个秦系老爷子,在小地方上动动秦牧的位置还是可以的,若是到了中层干部,那老爷子就要保持一个平衡,提秦牧就会在别的地方做出妥协。若是想前进得顺利一些,秦牧就要获得多方面的支持,虽然平衡之道依然存在,但是阻力却小的很多。

    今天这件事,秦牧展现给顾玉宁看,所图的不是顾玉宁现在的地位,反而是她家庭那边的助力。能够被塞到协查组这个镀金的地方,也说明顾玉宁在其家族中也是非常被看好的。

    两人坐上了公交车之后,顾玉宁才低声询问秦牧现在去哪里。秦牧暗暗点头,顾玉宁的脑袋还是非常聪慧的,知道今天早上这一出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昨天分配任务的目标还没有进行。

    秦牧看着从公交车车窗不断掠过的城市风景,微微笑道:“俗话说当领导的要于民同乐,昨天你们碰到那么大的阵势,我也去体会体会。”

    这下子顾玉宁就捉摸不透秦牧的心思了,看着秦牧略带着温和的笑意,顾玉宁头一次发觉秦牧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好手。

    公车的速度很慢,等到两人到了昨天出事的地方,已经换了三趟车,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秦牧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对顾玉宁说道:“给凤河同志和海楠同志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入正轨了。”说着,秦牧便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向前面走去。

    顾玉宁长了个心眼,在打电话询问的时候,特意告诉吴凤河和王海楠,自己和秦牧正准备再去失业人员家看看。吴凤河和王海楠此刻分别在各自所在地方的办公室享受着香茶,还有一些领导干部的谄媚,一听说秦牧的作为,两人同时脸色变样,急切的站了起来。

    秦牧这打算是把事情往大处捅啊。顾玉宁昨天受了教训,那边的小痞子肯定已经认识了她,如今秦牧带着她故地重游,肯定还会引起那些小痞子的注意。

    打了黄涛波,如果冀北这边出个有分量的人,在送点礼物,这事儿还能说得过去,若秦牧出了事,那可直接把协查组给踩在脚底下,从哪个方面来说,秦牧也要跟冀北这边弄到底。

    冀北啊,这可是庞然大物,京城天然的保护省,省委这边跟京城可逃不了千丝万缕的关系,秦牧就算是再傻,也不该强当这个墙头草。

    过江猛龙不到万不得已还不想惹地头蛇,秦牧这是准备把人家蛇窝都搅和一下。吴凤河和王海楠心里面同时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这个秦牧难道是那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无论如何,他们两人还是要赶快带人过去的,要是秦牧也挨了打,那事情当真大条了。

    协查组两名京城官员脸色突变,冀北的这些官员就有些吃不住劲。难道是刚才送的孝敬不够,人家又想翻脸了?正在他们惴惴不安的时候,吴凤河和王海楠飞快的打着110的电话,什么都不解释就往外跑去。

    他们一动,那些官员也坐不出了,稀里哗啦的跟在二人身后,直奔秦牧所在的地方。

    秦牧此刻却恰似闲庭散步,一步三摇的走进了一家门户。在里面出示了政府的工作证,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跟顾玉宁又走了出来。果不其然,他们身后又坠了七八个满头黄毛的年轻人,其中不乏骂骂咧咧的家伙。

    顾玉宁拽了拽秦牧的衬衣,向后示意了一下。秦牧微笑着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依然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你就做死吧!顾玉宁觉得满脸都是火热的感觉,身体的皮肤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昨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今天又来一茬,这刺激未免太大了。虽然她是高级检察官,但是还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秦牧一边走,一边感叹道:“都说现在改革发展很快,但一个城市的精神面貌不是从建设力度能够看出来的,有些东西还要从人文方面观察。”他微微看了一下后面,说道:“有时候,经济脚步发展得太快,也是很要不得的。”

    顾玉宁哪里还有心情听秦牧发什么感慨,低声说道:“一会儿他们要是敢胡来,您就跑。我至少还学过一些防卫术,拖他们一会儿。”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顾玉宁这么说,其实已经表示跟秦牧站在一条船上了,协查组第一个彻底成为秦牧手下的人终于出现了。虽然前些日子秦牧和顾玉宁关系不错,但是还没有到表示立场的时候。有了昨天的事,还有今天早上十字路口的表态,顾玉宁总算下了决心。

    咳嗽了一声,秦牧淡淡的说道:“我的妻子呢,是部队上的人。”

    顾玉宁一愣,不知道秦牧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牧看出她脸上的疑惑,继续说道:“她好像是个什么教官,一天不训练人就过不去。所以在她的熏陶下,可能我在挨打方面比你更成熟。”

    这句挨打有点歧义,顾玉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感觉有些笑得不合时宜,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秦牧露出一丝苦色,说道:“唉,就知道你要笑,那就笑出来吧,别憋着。”

    这种话要是让一个上了年纪的领导说出来,顾玉宁一定会觉得是在批评她,但秦牧年纪轻轻,无意中说出了婚姻里面的小私密,反而让顾玉宁有一种关系更紧密的错觉,就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正在向她吐露衷肠。这种感觉很温馨,而且又很奇异,让顾玉宁在一瞬间仿佛忘记了身后的威胁。

    秦牧又温和的笑道:“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打电话给凤河和海楠两位同志了吗?估计时间他们也快到了吧。”

    顾玉宁愕然的张张嘴巴,原来自己的动作秦牧都已经猜测到了。她慢慢的垂下头,疑惑的问道:“你这么做,又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呢?”

    秦牧登时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故事最精彩的地方不是结局,而是过程。太早的明白了结果,就会少了很多精彩。”

    顾玉宁情不自禁的又笑了起来,今天跟秦牧在一起的笑容,仿佛比自己一个月笑得都多。她低声下了判断,说道:“你呀,年纪轻轻的,好像跟看透了好多事一样。”

    两人说着话,顺着这巷子拐了个弯。这条路前方百米处就是出口,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看样子又是一条主道。

    “你,跑!”刚刚转过弯来,秦牧已经下了命令。顾玉宁愕然的看了一下秦牧,登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急匆匆的向着大道跑去。她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吴凤河的号码。

    这本来就是一个套,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套。秦牧微笑着看顾玉宁跑出这条巷子,猛然转过头看着紧随而来的小痞子们,怒道:“你们跟的也累了吧?”

    小痞子中为首的一个狞笑起来,命令道:“你们把那女人给我抓回来,昨天让她跑了,今天她甭想!”

    两三个小痞子应声要冲,秦牧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向了其中一人。自从三星那事过去之后,秦牧可是让韩雪菱操练了一场,每天早上起早锻炼身体不说,晚上的时候还要做两个小时的身体训练。这些日子下来,虽说跟那些特种兵打架,秦牧只有挨虐的份,但是身体却强壮了不少,身手也敏捷了许多。

    “哟呵,英雄救美啊,弟兄们,干了他!有五爷给咱们兜着,出不了事!”为首小痞子手一挥。

    此刻,吴凤河和王海楠带着劳动部门的一些干部,还有从派出所抽调过来的人,正分别沿着两条干道查询。不但这两人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就连他们身后的劳动部门干部,也是一个劲的猛擦额头。

    协查组主任面临被殴打的局面,这句话说出去,还不是狠狠的扇了冀北省会这群人的脸面。为什么主任会被打,那是因为主任去了解失业人员的情况。为什么了解情况就要被打,那是因为失业人员的情况不能被了解。为什么不能被了解,那矛头还不真刀真枪的指向他们劳动部门?

    这时候劳动部门的人听了吴凤河和王海楠的解释也来不及了,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就算通知做事的人也来不及了。一群人满脸铁青,心里面已经是惶惶不安。

    吴凤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玉宁向他说明地点。吴凤河连忙指挥人马上前去事发地点,那边王海楠已经远远看到了站在路边不停回身转望的顾玉宁。

    “在那边!”王海楠尖声叫了起来,马上有个干部拿起手机,身后的警车就挂上了警铃,哇啦哇啦的响了起来。

    正抱着秦牧进行殴打的几人,身上多少也挂了彩。他们没想到秦牧看起来文质彬彬瘦瘦弱弱的,下手也是毫不含糊,虽然他们打了秦牧,可也没有沾多大便宜。有个小痞子凶性上来,从裤子后面摸出弹簧刀,想要捅了被众人抱住的秦牧。

    这时候警铃响了起来,这几个人连忙将秦牧松开,又踹了秦牧几脚,非常有经验的跑走了。

    所以,等众人赶到这里,只有秦牧一个人靠在墙上,大口的哦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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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不管比管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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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北省会劳动部门上上下下官员已经慌了,纷纷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来琢磨即将发生的事情。

    原因无他,京城协查组的人员在主任秦牧的带领下,没有惊动任何一名官员,悄然从宾馆退房,租用了两辆轿车离开了省会。

    协查组组长调查民情,被小流氓小痞子围攻。仅仅两个小时之后,协查组便离开了省城。谁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协查组这是狼狈而走,没有找劳动部门的麻烦这在其原则上就说不通。

    劳动厅厅长刘真已经从下面得到了消息,正满头黑线的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他当了二三十年的干部,深湛用人御下之道的同时也对上面下了不少的感情筹码,否则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嚣张跋扈却没有受到上面的指责。但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协查组这一手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铃……刘厅长,您好,我是付明磊。”电话响起,是刘真专用的内线电话,这个电话不是一般关系的人是打不进来的。

    付明磊是京城组织部里面的人物,也担任个副职。在刘真得知协查组撤出京城的时候,他就把电话打给了这位上山下乡时的老朋友,向他打听协查组人员的简历,用以猜度考察组对今天的事情究竟蚩持有什么意思。

    在刘真的心里,查、抓,这两步是必须要走的。可这劳动部门上上下下的结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到底要查到哪里,去抓谁,这都是需要有个度的。若是还没有没有协查组的意思,自己就贸然动手,一来怕做得让考察组的人不满意,二来又怕伤了下面人的心。在他的主观意识中,协查组仅仅是个小打小闹的组织,应该不会把心思放在他这个厅长身上。况且刘真也听说,协查组里面有两个人已经拿了下面的好处,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那些好处只要塞到他们的口袋里,有些事他们自然会给平息下来。

    当然,还是需要做做样子的。那些小流氓以及他们的头头必须要抓,而且还要大力的抓。只是这官员方面,才是刘真打电话询问付明磊的主要原因。

    “老付啊,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有什么消息?”早在几年前,省委曾经咨询过刘真的意思,问他是不是愿意上调京城。京城高官遍地走,刘真自然不愿意舍弃了自己经营了十多年的劳动部门,边婉言谢绝。在他自己的感觉中,若当初上调京城,怎么样也要比付明磊的官职高上不少,故此长期骄横之下,和付明磊说话便带上了些领导的味道。

    付明磊滞了一下,心里寻思听说刘真在冀北那边闹得有些小名气,省委里面有些看他不顺眼的人,通过京城关系已经打了不少报告。本来付明磊还有些疑惑,曾经谦和的刘真怎么会得罪这么多人,如今听他的口气,那报告中恐怕大体上符合事实。对京城官员还如此不上心,他刘真还真当自己是省委书记了?但付明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呵呵的说道:“别着急,这事儿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看了协查组那五个人的背景,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背后的势力也没有那么广。当初上面成立这个单位的时候,考虑的就是能够在下放中查出一些事情,要的是他们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若是牵扯太多,也达不到上面预期的目的。”

    刘真听付明磊这么说,心思便沉淀下来。京城那边每年都会有点革新的举措,刘真也不是碰到一次两次了,于是便笑道:“老付啊,那个协查组的主任,是个什么脾气的人啊,喜好些什么,这些事有没有眉目啊?毕竟人家来到咱们省,咱们也要拿出些让人家高兴的事儿嘛。要不然,你们京官可要说我们冀北人小气咯。”

    付明磊笑了起来,冀北出的那档子事,你刘真不说,难道我们没有自己的消息网?协查组走了五个省,也没见哪个省敢不敬着,也就是到了你们这冀北省,竟然出了这么新鲜的事儿,让协查组的人挨了打。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连组内领导也不放过。这一次你们冀北恐怕有乐子看了,尤其是劳动部门,省委那边还好说,大佬云集,京城这边也会给些面子。至于劳动部门……付明磊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使劲翻阅了一下面前的文件,让刘真可以在电话中听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秦主任,还是比价年轻的,是从北辽那边调过来的。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三星合资,好像就是在他那个县里。”

    刘真一听这话,心里马上对秦牧做出了大致的评价。年少气盛,不知韬光养晦,为了一些名头,不惜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同时,这样的年轻人凭着一股子气往前冲,最好被人当做枪使。对秦牧有了主观猜测,刘真感觉就能把握住协查组的脉搏,也不再多少,随口和付明磊客套了两句,便挂上了电话。

    与此同时,考察组已经行驶在冀南省的国道上。秦牧和顾玉宁王海楠坐的一辆车,另外两人坐的一辆车,这么安排也有秦牧自己的想法,更或者说故意给了吴凤河和黄涛波一个单独的空间。协查组此次离去,看样子有点像狼狈撤出,又有点像负气而走,无论怎么怀疑,吴凤河和黄涛波之间也该有个站队的决定了。

    顾玉宁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车子,转过头来对秦牧疑惑的说道:“秦主任,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秦牧既然与顾玉宁达成一派,顾玉宁心里的疑惑自然是不吐不快。加上两人已经做好了拉拢王海楠的计划,这时候顾玉宁问出这句话来,也是摆给王海楠看的。

    王海楠刚得了不小的实惠,那边劳动部门送过来几个大红包。她还没来得及向秦牧汇报,众人就离开了冀北,心里面也是充满了疑惑。她看看秦牧,又看看顾玉宁,右手不自觉的伸进了自己的小包,那封信已经放了好些时间了。

    秦牧从后视镜中看着两个疑惑的女人,便笑道:“有些事,不管反而比管更让人心里发慌。”说完,他轻轻的摇开一点车窗,呼的一声,十月底的冷风便从外面冲了进来,惹得顾玉宁和王海楠打了个哆嗦。

    顾玉宁点点头,看了一下司机,没有再说什么话。再往下说就关系到组织上的保密原则了,她可不想撩虎须。

    王海楠也暗自点头,秦牧这手玩的确实够狠。自己不表态,就让那边的人自己揣度。无论他们怎么揣度,恐怕也摸不清楚秦牧的脉搏。现在秦牧手中紧紧抓住那边的小辫子,恐怕不仅仅是那劳动系统风声鹤唳,连省委也不敢轻视。毕竟协查组手上有协同调查的大权在其中,不管哪行哪业,协查组都有权利过问,这冀北省会劳动部门自己弄下的坑,若是想让秦牧满意,恐怕不但要把这个坑填了,还要在上面好好的盖处好房子呢。

    想到这里,王海楠的右手在小包又把那信往里面塞了塞。单凭秦牧这个手法看来,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思还是老辣无比,她都有些后悔当初拿这信给秦牧的态度了。秦牧到底是官面上的人,做起事来还是比商人便利多了。

    秦牧撩了一下眼皮,笑道:“车子有些闷,开一会儿窗就好了。”说完,又把车窗关上了,就在这一瞬间,秦牧发现王海楠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到底还是有事情。秦牧心里留了个底,便开始和顾玉宁拉起了家常,这也是做领导拉近与下属关系的手段之一。

    秦牧开启了这个话头,车内的气氛就轻松许多,连四十多岁的司机有时候也插上一句。当顾玉宁问起秦牧爱人情况的时候,秦牧苦笑道:“我爱人啊,那可了不得,一天不打恐怕她就不痛快。”

    旁边司机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干啥的,但是那气度倒不像是平常人,便插嘴道:“老弟啊,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要多沟通沟通,不要总打架。我跟我那口子就是年轻的时候拌嘴老吵架,现在时不时的说头疼。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不是整天起早贪黑的跑车让她治病,也是补了咱年轻时候造的孽。”

    司机这朴实的话惹得车内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只是王海楠的笑有些勉强。秦牧也偷眼观察到了,便笑着说道:“这位大哥,照你的意思,恐怕我爱人以后要起早贪黑了。”

    几个人顿时一怔,随后就都明白过来。原来秦牧话里的意思,那挨打的人都是他啊。这话虽然几个人不太相信,但秦牧说的幽默,顿时一阵欢笑。王海楠也单手捂住嘴巴,全然不是曾经冷然的表情,眼角微微皱起的鱼尾纹,倒是显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顾玉宁一边笑一边说道:“回家之后我就把秦主任这话给我家那口子说说,他只要工作不顺心了就跟我吵架,我要把秦书记的模范典型写成条幅挂在家里,每天让他通读三次。”

    气氛起来了,顾玉宁和王海楠就少了一点忌讳,说话也生活许多。秦牧心里放松起来,看王海楠还要坚持多久。

    他们这辆车轻松愉快,后面那辆车却阴云密布。吴凤河和黄涛波一颗又一颗的吸烟,惹得司机将车窗打开一条缝,自己也点上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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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独行平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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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到了冀南,距离协查组最终目的地仅有一步之遥。

    这次秦牧没有选择进入省会。在冀南与江北只是一水之隔,母亲河蜿蜒的河道成了两省之间天然的分界线。秦牧带领众人在距离河岸线只有十多公里的一处小县城住下。

    下车的时候,吴凤河和黄涛波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铁青的挂着,秦牧记在心里但却没有点明,只是微笑着告诉吴凤河,有时间跟京城组织部联系一下,了解了解冀北那边的动态。

    这种工作本应该是秦牧来做的,却扔到了吴凤河手中,隐隐约约的又有提拔吴凤河的意思。如此一来,黄涛波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也不等秦牧把任务布置完,直接一甩脸子离开,直接把秦牧等人晾在那里。

    秦牧的嘴角挂着丝丝的笑意,根本没有在意,反而嘱咐大家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可以逛逛县城,体略一下冀南的母亲河风光。

    他越是表现的轻松惬意,一行人越是心里揣度。秦牧自从出京以来,走了数个省,所做的无非是考察一下当地的民情和母亲河的流经情况,有时候还会和某省一些市委的同志们见见面吃吃饭,可在冀北突然就下了狠手,给劳动部门摆了个龙门阵,这种做法很值得协查组的人掂量掂量。协查组不是没有任务,现在这任务已经初露端倪,故此协查组这几人,在出去的时候,就开始暗暗留心,考量冀南这个小县城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秦牧则呆在自己的客房里,拿出纸笔摊在桌子上。

    秦老爷子打来了电话,将秦牧训斥了一顿。在冀北省的作为,无疑有点画蛇添足。老爷子身经百战,秦牧的这点心思他不是没有看透,只是秦牧搞出来的这一出,分明是在指出冀北劳动部门存在着很大的黑洞,而刘真曾经被授予“全国模范标兵”“全国青年干部模范”之类的旗帜称号,这里面涉及的地方很大。

    从老爷子口中,秦牧也知道冀北那边行动非常迅速。首先,省公安厅发布了新一轮的严打任务,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省城已经打掉了十多个涉黑组织,查获取缔了一些非法场所。另外,劳动厅内已经有十多人落马,罪名无一不是为非法势力提供保护伞。

    秦牧听了这个消息,顿时笑了,说道:“爷爷,他们这么做,无非是先给自己一个站住脚说话的理由,我想,现在恐怕已经有人投诉我们协查组借工作之余贪污受贿了吧?”

    老爷子骂道:“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把这事儿闹大是不是?”

    秦牧点上一根烟,说道:“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想苍蝇自己飞过来,总要先做出一个坏蛋的假象吧。”

    他的这个“坏蛋”把老爷子也逗乐了,骂道:“我什么都不管,我什么都不顾,我给你说,这一关自己过。”

    秦牧笑着答应了,他既然敢让吴凤河和王海楠伸那个手,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故此也并不是担心,让老爷子最近注意身体,少喝点酒,每天来上点活血就行了。

    老爷子又骂了秦牧几句,但也知道秦牧老成得很,也没有继续嘱咐,只是告诉秦牧,凡事自己把握,他也不能太护着秦牧,有些关系是需要平衡的。

    秦牧当然了解这些,让老爷子放宽心。

    “放心个屁!”老爷子直接挂了电话。

    秦牧笑了笑,从纸上写了一行字。他决定在这小县城休息几天,打草惊蛇的事已经做出来,就看看这蛇有什么动作了。

    刘真?秦牧咀嚼着这个名字,又在纸上写下了顾玉宁三个字,并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母亲河自西肃发源,蜿蜒曲折流经全国大部分省,一直向东直至上海入海。自古俗话“大河向东流”就是取则母亲河的流向。

    秦牧穿了一身休闲的装束,倒是在这县城内直接购买的。穿上了这身休闲装,在戴上一顶很时尚的鸭舌帽,秦牧从一名暂时手掌大权的主任便成了大众生活中的普通年轻人,二十六岁清秀的脸庞倒是让路上一些女孩子看了眼射异光。

    拦了一辆车子,秦牧直接前往平朝。秦牧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平朝县,可是一个看不到底的大坑。

    从车子里向外望去,母亲河的景色依稀可以看到。秦牧掏出烟,递给司机一根,随后自己点上。都说冀南省的人好说,那司机也不例外,接过烟一瞄,马上笑道:“哎呀,大中华,您这生意做得挺大的吧。”

    纵然穿上了普通的休闲装,花费没有多少钱,但久居上位,秦牧身上自然带着一些气势,纵然刻意隐藏,但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秦牧微笑道:“生意不大,就是来回跑得慌。”

    司机美美的抽了一口,说道:“来回跑跑,能赚钱就行嘛。一看您就是做大事的,租车从这里到平朝,很少有人这么干,好几百公里啊。”

    秦牧笑了起来,静静的透过车窗看向远处。

    司机常年跑车,眼力却是有的,见秦牧自从上车一直看母亲河,就随口问道:“看您这样子,是做建材的吧?”

    秦牧心里一抖,侧过头顺着司机的话说道:“是啊,全国现在都是以建设为主,就凑了点钱跑跑小生意。”

    司机稳稳当当的开车顺着弧形的车道走了个小拐弯,上了直通平朝的国道。他闷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平朝那边有大工程,不过可要小心啊,听说前几天那边出事儿了,想往那边搞建材,查的很严的。我一个亲戚原来就是做钢材的,被这个衙门那个衙门罚的都不想干了。”

    秦牧大笑起来,说道:“师傅,你的那个亲戚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儿了?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的商人,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我可不沾的。”

    司机一撇嘴,说道:“老板,你就忽悠人吧。去平朝那块你不沾点,能在那里揽到什么生意?”

    秦牧眼睛亮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将那盒中华烟扔给了司机,说道:“这一路上也怪闷的,要不师傅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到时候赚了钱,咱分给你都成。”

    司机笑了起来,说道:“还说你不沾七沾八,我老刘可见多了。以前拉过一些客户,要是去平朝的,直接告诉你去送礼,这事儿甭说他们平朝人知道,你问问周边的这些县哪个不清楚。”

    秦牧一愣,这消息高鹏可是没有摸到。许六他们过来也有些日子了,但却一直没有跟秦牧联系,这也是促使秦牧孤身前来平朝的理由。在冀北来个打草惊蛇,又把协查组放在距离江北最近的县城里面,秦牧则暗度陈仓前往平朝。等到冀北那边的事儿平了平,秦牧在平朝这边也能摸出点东西来了。那时候协查组再强力进入平朝县,有些事应该会容易一些。

    但是这样,秦牧也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老秦家从不乏冒险的因子,当年秦老爷子可是敌后侦察兵出身。

    司机的话,也让秦牧有些警觉。既然一些商人敢于明目张胆的不忌讳送礼这个由头,那城乡之间的传言更是不会太少。高鹏作为那边的副县长,经过调查竟然没有查到这么显而易见的线索,也说明高鹏在平朝的地位已经是岌岌可危。

    事情并没有因为秦牧和高鹏的应对而发生好转,反而将高鹏推向了更为危险的地步。秦牧的眉头登时锁在了一起,平朝里面的猫腻已经大出了他的想象。

    深深的闷了一口烟,秦牧将心思放了一放,对司机说道:“刘师傅,平朝属于哪个市啊?”

    “九江市呗。”老刘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手一抖就弹出了一蓬烟灰。

    “嗯,九江市。”秦牧点点头说道:“咱们今天就不去平朝了,先去九江市。”

    老刘砸吧了一下嘴,说道:“老板,咱们可说好了去平朝,这去了九江……”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师傅,车费你说了算。正好在九江平朝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个车,你就跟着我跑跑吧。”

    老刘一听就乐了,说道:“行啊,我给你打折。”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那可就不好意思了。你再给我说说平朝那边的事儿,咱过来就是想把生意谈成的,最起码也要把车费赚出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刘点头,说道:“赔钱的买卖谁干啊。不过老弟,我可给你说啊,要想在那边捞到钱,你可要先准备往里面填。”

    秦牧笑了,老刘这司机看来还听说了不少坊间的流言,不管真假,听一听总是有收获的。

    他在这边想着,老刘已经打开话匣子说开了。

    “魏一万,听说过不?没有吧,就是平朝的县委书记。听说要想在平朝搞点什么生意,调动什么工作的,首先就要给他送一万块钱,要不你想都别想。”

    “章大嘴,就是那个县长。走了书记那一关还不行,还要去平朝的夜来香酒店请他好吃好喝一顿,再送个红包。听说夜来香的女老板是章大嘴的情妇,好多人看见他俩往县边那个别墅群里钻。”

    “假糊涂,县委副书记,说是糊涂,其实一点都不糊涂,只要你干事,他就找人来给你添堵,除非把他伺候好了。”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哎,我老刘可不是听别人瞎说的。我那个亲戚当初可是这么走过来的,为了送礼,在我这里还借了五千块钱呢。你说这老百姓不吃不喝多少日子才能攒够这五千块钱啊?都被他们给吞了。”

    “这是不光我知道,你去平朝那边打听打听,哪个做买卖的不知道?”

    “伺候好了这些爷还不行,平朝还有三个爷也要打好招呼。”

    老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秦牧的脸色却是越发的平静了,平静的好似一滩清水,随便扔下点什么都能激起一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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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高鹏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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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朝的风,吹得很紧。天色有些阴沉,有种下雨的倾向。时值十一月份,这时候如此阴沉的天气倒是历年来不常见的。

    同样,在平朝的班子会上,这种低气压也消弭不散。

    县委书记魏伦肥白圆滚的脸上不带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微闭着眼睛偶尔在高鹏身上瞄上一眼,随之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茶杯上。

    而班子成员县委副书记涂光耀正拿着一份文件,语气中带着些严厉的色彩说道:“同志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平朝的发展势头大家有目共睹,不能因为出现问题而将我们所有的工作否决了。高副县长,这三个工程是你抓的,是不是该给班子会上份报告?”

    今天讨论的问题,就是前些日子出的三场工程问题。高鹏摆出一副彻查到底的样子,一副不惜鱼死网破的决战气势,确实让县里面震动很大。书记魏伦,县长章阳也分别跟高鹏谈过话,语重心长的让高鹏要以县里的发展为重,不要刻意的去追究,以免在舆论中造成不好的影响。

    高鹏因为跟秦牧商量过,那么做只是敲山震虎,做出一个别把高鹏这个副县长不当回事的姿态。高鹏属于秦系外戚成员虽然没有人知道,但他是省委办公室走出来的,在省委那边就算是不得宠,也认识几个人,这个身份也会让平朝的一些势力有所忌讳。既然县班子领导已经做出了低姿态,高鹏便顺着计划表了一下态度,同时也把这三件工程的问题交了出去,由县长直接负责。

    谁料到,事情交出去了,却没有得到预期的目的。平朝班子非但没有想办法拉拢高鹏,甚至这些天高鹏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围绕着他,让他有些别扭。

    昨天晚上,高鹏开车回家,在拐进小区的时候,斜里窜出一人,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躺在高鹏的车下。高鹏下车查看那人的情况,还没有走到车前,从旁边就跑出来几个民警,虽然没有对高鹏拳脚相加直接上手铐,但是说话并不好听,直接以“意图谋害”的名义将高鹏连推带搡的带到了公安局,连高鹏的手包都被没收。

    在拘留室里面呆了一晚上,高鹏早上对着赶来的公安副局长发火了。可是副局长非但没有诚惶诚恐,反而说了一些摸不着头脑的风凉话,让高鹏气鼓鼓的离开了。拿回手包的时候,里面已经被翻了个乱七八糟,连手机里面存储的号码也全部给删除了。

    这是有针对性的作为,高鹏第一感觉就是这样。本来他打算就这件拙劣的陷害事情在班子会上直接向公安局长开炮,谁想到还没坐定,副书记涂光耀已经把他放在了风口浪尖。

    看着垂头不语的县委书记和脸上带着高深笑意的县长,高鹏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先前已经把三工程所查到的东西都交出去了,如今又被人责问,他马上明白过来,对方根本没有妥协的意思,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这与他跟秦牧的计划完全悖离,甚至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高鹏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如今他是不能说把三工程事情交给了县长,这是没有备案的东西,说出来又多了个诬陷县长的罪名。整个平朝班子就好像一块不容任何杂质的钢板,正在努力的将他排挤出去。

    单单排挤还不够,看样子是要将高鹏一棍子打死。

    高鹏心头迅速的转着念头,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现在只要说话,恐怕就会引起更激烈的驳斥,唯一希望的,就是秦牧能够赶快到来,将自己解出危局。

    班子里面没有人继续说话,都将目光看向了高鹏。在几个常委吞云吐雾之下,小小的会议室烟雾飘荡,平添了几分模糊不清。

    “咳!”县长章阳咳嗽了一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高副县长也是年轻,在基层锻炼的还不扎实。毕竟他的本心是好的,连续增开三处基础建设,这立意还是比较贴合平朝的大致方向的嘛。”

    高鹏看了章阳一眼,又把头稍稍低了下来。章阳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现在自己分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蹦出来做好人,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把里面的猫腻公诸于众的吗?

    县委书记魏伦点点头,也发表了看法,说道:“高副县长的能力还是有的。”

    涂光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魏书记,章县长,能力不能说明问题。现在平朝风声鹤唳,竟然传出了政府工程不可信的舆论,这对我们的威信有多大的打击?我建议党委,对高副县长不尊重客观事实,对施工队没有彻底审查资质的事情给予批示,并建议纪委插手。”

    纪委插手,这就成了大事了。纪委书记马有兴抬了一下眼皮,又将眼皮落下,深深的抽了一口烟。

    马有兴这个人,高鹏有过了解,是个口碑不错的人物,颇有些执法如山的样子。但平朝的锅盖非但大而且还很严实,这个人在平朝担任着什么角色,却不是高鹏能够看清楚的。若是马有兴插手进来,抛去县长章阳手里掌握的东西,会有什么能对高鹏有利?高鹏不敢想象,他甚至能够肯定的说,只要纪委一插手,将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很多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到时候拍板定案,秦牧就算是手段通天,恐怕在面子上也要无奈的承认,高鹏的政途已经毁于一旦。

    摸不清魏伦和章阳的打算,高鹏沉着声音说道:“对于这次的事故,我负有很大的责任,对此,我对县委党委做深刻的检讨。”

    魏伦摆摆手,说道:“高副县长检讨一下是应该的,但我们不能局限在责任上面,要彻底的查清这件事的背后到底存在着什么阴影,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出事故,这是最为严重的问题。”说完这话,魏伦侧头询问章阳:“章县长,你说呢?”

    章阳先是看了一眼高鹏,随后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也同意了魏伦的说法,说道:“我同意魏书记的看法。高副县长,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休息一下,准备一下迎接京城协查组的事情。”

    高鹏听了这句话,心中的疑惑顿时破开一个大洞,登时明白了这几个人做出这双簧甚至三簧的最终目的。看起来秦牧是做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有了忌讳,这才以工程事故的事情将自己的把柄握在手中,用以威胁自己向协查组那边说情。

    只不过,自己和秦牧的关系,他们这个档次又是如何得知的?他们又是如何判断,秦牧带领的协查组一定会来平朝?

    这一手,玩的狠啊!

    与此同时,在冀南小县城的顾玉宁接到了秦牧的电话,让顾玉宁暂时协调一下协查组的事情,并且要求顾玉宁在这段时间内,观察一下组内其他人的动向。

    对于秦牧突然的决定,顾玉宁有说不出来的怪异,轻声问道:“秦主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秦牧爽朗的大笑起来,说道:“顾姐,到底是做政法工作的,感觉就是敏锐。”这时候,秦牧才将这次协查组下来的目的稍微的透露了一些,仅仅说明京城那边获得消息,母亲河江防大堤存在一定的漏洞,需要落实一下情况。

    顾玉宁也不是傻子,秦牧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也没有点破,只是发出一声感慨道:“江防大堤利国利民,要是真出了岔子,咱们这几个人,可是要被人指脊梁骨的。”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还有件事,海楠同志的心事,你也要抓紧一下,咱们不能让同志们带着情绪工作,很影响效率的。”

    顾玉宁听秦牧说的官味十足老气横秋的,也控制不住,轻声笑道:“秦书记,您可是越来越有官威了。”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顾玉宁就挂上了电话。她捉摸了一下,便走向吴凤河两人的住处,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吴凤河正在屋里看杂志,起身将门打开了。

    顾玉宁张望了一下,见只有吴凤河一人,便没有进去,问道:“老秦呢?”

    吴凤河的嘴角撇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老秦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来了这边就鬼鬼祟祟的,电话一通比一通勤,快追上我了。”

    这些日子相处,吴凤河养这个情人,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吴凤河也索性不做什么掩盖,反正秦主任目前对他表示的有些看重,自然不再把黄涛波太当那么一回事儿。在他的心里,其实还有个想法,就是秦牧和顾玉宁关系未免亲密了一些,也产生一些暧昧的思想,故此直接把顾玉宁当成秦牧不在时候的领导了。

    顾玉宁听了吴凤河含沙射影的话,就留下了心思,说道:“秦主任说有个朋友就在这边,几年没见挺想念的,让咱们在这边修整一下,下面可是有大任务的。”

    “大任务?”吴凤河眼睛一亮。

    “你别问,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心里惦记着这事就行了。我跟王姐出去买点东西,有什么要捎的吗?”顾玉宁语含有意的说道。

    “我一个大老爷们还买什么,你们自己去吧。”吴凤河难掩心中的激动,看起来顾玉宁只是把事儿告诉自己了,那里面肯定有秦主任提携的意思。

    “行吧,那我走了。”顾玉宁转身离去。吴凤河推了推金边眼镜,嘴角挂上一缕阴测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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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高沛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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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住进了九江市名义上的三星级酒店。江北较之辽北,倒是多了一些温婉的南方气息。

    老刘跟在秦牧身后,一个劲的赞叹秦牧是做大生意的,出手就是豪气。秦牧也不以为甚,背后有华夏财团的吸金机器,他何苦难为自己。这花的都是他自己的钱,也没有打算去做什么公款报销,自然不怕以后有人翻旧账拿这个说三道四。

    其实秦牧心里很清楚,平朝的江防大堤绝对出了问题。在他的记忆中,号称“可以抵挡百年洪水高峰”的平朝江堤,在97年洪峰到来之际,几乎没有任何抵挡直接破坝,超乎当时所有水利专家的想象。虽然事后也有专人调查过,但是因为洪水过后一片狼藉,却也是无从抓起了。

    秦牧可以肯定的说,现在若是拉出一批专家,专门冲着大堤过去,板上钉钉的能拿出不少问题。但这么做的话,秦牧就算是把人得罪死了,不顾官场规矩直接掀盖子,纵然能够打掉一批人,但是后面分他而来的报复恐怕秦系都会扛不住,更别说他这个还没有得到秦系认可的三代人物。当官,不是说热血迸发就能当好的,要在达到自己目的的同时,还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大的隐患。

    若是干完这票就出国当他的富家子弟,秦牧就不会如此绞尽脑汁了。

    没有选择平朝,而是中途拐弯来了九江,秦牧也是有一定想法的。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是要到平朝那边给高鹏安一下心,但从老刘的话中了解到,高鹏和自己恐怕是小瞧了那边的能量,再去平朝没有太大的用处,不如就借此机会,把高鹏放置于死地,然后对协查组采取放任的手法,那些沉寂在后面的牛鬼蛇神不会那么敢于寂寞的。

    到时候,再挑选一些小柿子捏一捏,向某些人宣告他秦牧的声音,并在秦系中抓到一些话语权。

    打定了这个算盘,秦牧反而不着急不着慌起来。所以当高沛打来电话的时候,秦牧正漫步在九江市的一处旅游景点,忙里偷闲的品略着南方的景色。

    “小牧啊,你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可是碰了块大石头啊。”高沛的声音藏着一丝一丝忧虑,开门见山的点着秦牧。

    “姑父,出事了?”秦牧淡淡的说道。

    “何止是出事了,人家传消息都传到我这里来了。小牧啊,根基不稳,不宜出手太重,冀北那边你做的有点过火啊。”高沛语重心长的说道。

    秦牧还以为是高鹏那边有消息了,谁料到竟然是冀北那边的事情。要说冀北的动作也够迅速的,这么快就搭上了高沛。他转念想想,若是高鹏出了事,高沛这通电话怎么也不该打的。越是跟高沛关系亲密,高沛越不能把自己掺和进来,一个试点形势的开发城市已经让高沛如履薄冰了。

    “姑父,在那边我可是受了气就走了,要说过火,我可不敢承认。”秦牧笑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让他们自己乱阵脚,这种手法我也用过。”高沛听秦牧耍起小孩子脾气,也不禁笑了起来。秦牧做事不会那么没有轻重,他这么选择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高沛担心秦牧对这件事的认识不是那么深厚,别到时候做了一番姿态却成了别人的垫脚石,故此借着别人让他探听口风的机会嘱咐秦牧几句。

    高沛说道:“一个省会的关系网,是你那么轻易能动的吗?要是那么容易就动了,还轮的上你插手?我可是听说了,你那里面可有人手脚不是那么利落,让人抓住了小辫子,你这个领导,要负上一定责任的。”

    受贿?秦牧登时笑了起来,这对于他来说,是意料当中的事情。双方互抓小辫子,自己给了对方抹平的机会,对方把这个消息拿出来,只是在询问秦牧,他们那边做的是不是已经够了。这种官场上的暗示非常的有意思,秦牧便笑着说道:“姑父,我也是适逢其会,谁也不会想到在大街上走着就被人打吧?”

    高沛呵呵笑了起来,秦牧算是给了他这个姑父一个面子,直接表态不再追究了。有了这份保证,高沛可以运作不少东西,甚至能够从这句承诺中换取到开发城市与冀北那边的合作,应该说有了不小的收获。

    秦牧痛痛快快的表态,高沛便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用亲戚的口吻说道:“小牧,你这次下来,我听老爷子念叨过,小鱼小虾总是要捞一些的,但是千万不要动那些大鳄,这里面的道理不用我解释。”

    秦牧听出高沛语气中含着关心的成分,也明白高沛怕自己不知轻重,得罪了地方大豪。官场上错综复杂,没准连秦系的干部都动了,这也是高沛担心的地方。每一次京城下来考察组,总是会惊动一些人物,也是为了平衡地方所做的补充。秦牧想了一下,说道:“姑父,你那边最近时间要注意一下,万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想江北省这边会出现点小地震,别牵连了您。”

    高沛一惊,秦牧这算是交底了。开发城市和江北距离不是很远,高鹏又在江北平朝任职,高沛敏锐的发现,当初老爷子让自己别把高鹏压得太死,要去地方上锻炼这个建议,好像藏着一点什么东西。对于自己的为政思想,高沛自己也是懂得的,有些事老爷子宁可秦牧明白,也不会让高沛知晓,故此高沛马上警觉,老爷子、秦牧和高鹏,好像在下着一盘不知内容的棋,而他却被摒弃在外。

    在有些妒忌秦牧的同时,高沛还感到由衷的欣慰。说到底,他也是为秦系三代铺路的所在,若老爷子计划得好,最终秦牧会走上干部中层的前台。如此一来,高鹏能够参与到这次计划当中,对于高家来说,非但没有脱离老爷子的视线,反而在秦系中的地位更提高了一些。

    高沛点上一颗烟,慢慢的说道:“危险很大么?”

    秦牧郑重的说道:“省级还不至于,但是市级里面恐怕有些人会不安生。”

    高沛琢磨了一下,说道:“京城那边……”

    秦牧顿时摇摇头,高沛的性格就是这样,若自己说出京城那边看戏的有,演戏的也不少,高沛恐怕就要劝着自己把事情控制在平朝了。母亲河蜿蜒而过,九江市就有五个县构建了江防大堤,若仅仅是平朝有问题,这种事说出去谁都不相信。

    为了安高沛的心,秦牧便说道:“姑父,您放心吧。我们协查组就是下来看看,没有什么大权力,顶多是上报京城或者协助省委,自己动手还是做不到的。”

    高沛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怕你脑门子一热,拿出在市大会顶撞市委书记的劲头,那时候就算拿牛拉你,也拉不回来了。”

    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万有年上调省政府之后,自然有秦系的干部借着秦牧向万有年进行了拉拢,如今万有年也算是秦系的外围成员,不过却贴了秦牧的标签。虽然秦牧目前的地位与万有年还相差不小,但万有年自己已经知道了,未来二十年,秦牧铁定会成为中国政坛上的一颗新星。

    万有年前段时间也跟秦牧通过电话,却没有了做市委书记时时居高临下的味道了。高沛今天把秦牧以前做过的事点出来,也是让秦牧明白如今他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昔,有些事情必须深思熟虑。作为秦系被考察的领军人物,若是再那么不思前顾后,恐怕会寒了一些人的心,对他不再看好。

    笑过之后,秦牧和高沛心照不宣的又说了会儿其他的话。高沛告诉秦牧,九江那边有秦牧大姑秦宁的一些生意,倒是由他们兄弟当中的三哥欧冠进把持着,让秦牧有时间去跟欧冠进联络联络感情。

    秦牧笑着答应了,在心底留下个印象。他属于突然杀进秦家的流落子弟,除了高鹏,跟其他的兄弟姐妹不是那么熟悉。高沛这么嘱咐秦牧,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发现身后的老刘正吃惊的看着自己,明白这个电话被老刘听了个模糊,便笑着说道:“京城那边的老朋友,没事老吹自己跟这个书记那个领导有关系的,也不见他混出什么样来。”

    老刘连忙揉揉自己的脸,讪笑着说道:“秦老板的生意做得真大,京城那边也有买卖。”

    秦牧笑了一下,老刘是不是相信,也不去管他,反正他是被自己雇来的,今天这电话忘了避讳他,以后注意就是了。

    老刘见秦牧转过身去,又小声说道:“秦老板可一点老板的样子都没有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秦牧又转过身,笑着问道:“老刘,你说说,什么样的人才有老板的样子啊?”

    老刘伸手在肚皮上比划了一下,说道:“最起码也要有个将军肚,手里拿着手机。”他又想了一下,一拍大腿说道:“身边还要跟个年轻俊俏的小秘书,没事就嗲嗲的叫声老板。”

    秦牧登时失笑,摇摇头向前走去。自己这个老板,恐怕让老刘这个经常与各种人打交道的出租车老油田给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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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1章 基础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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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悄然无息的自己跑到江北九江市去了,顾玉宁就觉得事情不简单。秦牧在来电中的指示很模糊,但历经政法工作的她,也知道秦牧在防备着协查组里面的人。

    顾玉宁这次参加协查组,完全是家里人通过关系把她塞进来的,本意这是一个捞政绩的时机,下去走上一趟,只要面子上过去了,就能再提上一把,最起码一个法院副庭长是能混上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法院副庭长,还是京城重地的,那前途就明朗许多了。

    作为顾玉宁本身来说,刚开始也是觉得这只是一个例行提升干部的小动作,但是从秦牧决定坐火车前往西肃开始,顾玉宁就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随后连续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在冀北陡然爆发,让这个思想敏锐的女人渐渐有了明悟,这协查组恐怕还是围绕着秦牧来打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顾玉宁总算明白协查组为什么会囊括京城四大派系的人物,在钳制秦牧的同时也在分享秦牧即将获得政绩。这政绩绝对不小,否则的话也不会让四大派系都很看重。同样,这里面的风险也不小,甚至于比政绩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有了这种觉悟,顾玉宁也明白自己和秦牧已经蹦到一条船上,可是这莫名其妙的联盟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是怎么结成的。带着这种苦笑的念头,顾玉宁倒是开始注意起其他三个人的动向,倒是发现了一些事情。

    两个男人还好说,王海楠却是自从秦牧悄然离开之后就仿佛多了一层心事,眉目间总是带着一些愁绪,就连待人,也恢复了原先那种冷若冰霜,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顾玉宁有了这个发现,心头自然就越发用心。如此一来,让她发现一个更为惊奇的现象,王海楠仿佛特别看重她那个小包,就算是去房间内的浴室洗澡,甚至是方便一下,也要随身携带着这个小包。

    这就让顾玉宁的心吊到了心头之上。

    王海楠也好像发现了顾玉宁总是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她,眉宇间更添了一分纠结。在秦牧离开的第三天晚上,两个女人都洗过澡,趴在床上看电视的时候,王海楠发出一声烦躁的叹息声。

    “海楠姐,你这几天怎么了,我发现你有些心事啊。”顾玉宁看出王海楠也憋不住了,她也是被那小包的秘密弄得非常揪心。既然王海楠以叹息开始了这场谈话,顾玉宁马上利用关心人的一句问话,扭转了被王海楠诘问的困境。

    “玉宁,秦主任走的时候,给你任务了吧。”王海楠的口气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放松下来的强调。可以听得出,她好似放下了什么包袱一般。

    “海楠姐,看你说的,我们从京城下来不就是做工作的嘛。”顾玉宁叹了口气,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怪想念家里人的。”

    这句话仿佛说到了王海楠的心上,她的眼皮顿时垂了下来,脸部虽然对着电视,但是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刚刚开启的话头就这样被压下去了,顾玉宁倒是没想到王海楠竟然会被自己的一句话引得思绪乱飞,心里就有些着急起来。可这时候却不能操之过急,哪怕是心头恨不得把王海楠的秘密马上挖出来,也是不能张嘴询问的。

    王海楠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挂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慢慢的说道:“玉宁,你来协查组是家里面让你来的?”

    这句话问得有些犯忌讳了,顾玉宁却是不好回答的。不过王海楠也没打算听顾玉宁的答案,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这条路,走得很累啊。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当官的,这世界能成什么样子。”

    顾玉宁心里连突,她们都是政坛上的人,虽然其本身的工作范畴不同,但到底都是体制中人,王海楠说出这句话来,未免有些太过于唐突了。王海楠连身在体制不多言这种忌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到县级干部的?

    难道她就不怕顾玉宁一个报告上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王海楠没有去看顾玉宁,而是又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尖锐的嘲讽,还带着一种让人感到心伤的憔悴。同时女人,顾玉宁对女人的这种表现尤其敏感。

    王海楠坐起身来,走到屋内的小冰柜中拿出了一瓶白酒,在顾玉宁吃惊的眼神中,咕咚咕咚的连了三大口,一斤装的白酒就被她喝去了三两,本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粉红的潮晕。

    王海楠将酒瓶向顾玉宁示意了一下,顾玉宁连忙摆手,白酒她虽然也喝点,但是这个喝法她可是不敢轻易尝试的。

    “我就是这么能喝酒,从小开始,我这喝酒比我们镇上最能喝酒的男人都强。”王海楠又喝了一口,满含嘲讽的说道:“我这辈子,成功也成功在这酒上,毁也毁在这酒上。”

    顾玉宁没有说话,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此刻 已经不是官场上面的勾心斗角,却是两个闺蜜之间倾吐着心声。

    随着这一瓶酒缓慢的减少,王海楠讲述着自己从小时候到长大参加工作的经历。顾玉宁没有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不停地听王海楠在念叨酒。

    这一谈下去,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等到一瓶酒全部被王海楠喝光之后,顾玉宁才发现,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王海楠的叙述深深的吸引住,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三十来年的岁月过的这样多姿多彩。

    王海楠瞪着眼看着空空的酒瓶,顾玉宁发现喝酒之后的王海楠别有一番媚态,虽然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可是越看越是又风韵。

    “看这个瓶子倒是空的。”王海楠停顿了一会儿,侧过头盯着顾玉宁,慢慢的说道:“你觉得跟秦牧达成联盟是向上爬的手段么?我告诉你吧,这一次秦牧下来,就算不死,这辈子的官运也到这里了。”

    “嗡!”顾玉宁脑袋中陡然升出一声轰炸的响音,脑袋里面顿时呈现短暂的空白。这是一个蓄意已久的阴谋!在顾玉宁发现王海楠这几天异样的时候,王海楠也同样在设计着顾玉宁。从这谈话开始的时候,王海楠其实就用自己的表现左右的谈话的方向。

    顾玉宁虽然是一个高级检察官,对各种案情能够达到精密的分析,但是在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却是缺乏那种高触感的敏锐。相比较王海楠这从政途中经历的事情,顾玉宁太过于稚嫩了一些。

    因为秦牧的缘故,顾玉宁把秦牧交代的事情当成了一个任务,而不是潜移默化在骨子中的出自体制人物的触觉。因为家庭的原因,顾玉宁接触的东西还是肤浅了许多,当她发现陷入王海楠的节奏陷阱时,却发现自己却已经无力挣扎了。

    因为王海楠最后这句话,让顾玉宁的触动太大了。协查组是带着隐秘任务下来的,但王海楠偏偏爆出有人惦记着秦牧,甚至是不惜将秦牧的政途毁掉,这背后的黑网,其庞大和强悍已经让顾玉宁有些心惊胆寒了。

    “同盟?海楠姐,我可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顾玉宁强装笑容的说道:“协查组是干什么的,不说大家都知道。我想,等回去之后,海楠姐恐怕就要有更重要的岗位等着您吧。”

    王海楠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顾玉宁看着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安静的客房内,两个女人各怀心思。

    这个夜晚终究不会平静,在两个女人心思互相争斗的时候,另外一个房间内,吴凤河和黄涛波也在针锋相对。与两个女人柔和的心思较量不同,两个男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吞云吐雾。

    没有什么开场白,两人的话题直接从共同工作过的县城开始谈起。从一开始见面到逐渐合作,又到权利的接替,让两个男人的话题逐渐向着协查组靠拢着。

    “老弟啊,县里后面的工作,你做的比我在的时候好多了。我走的时候,底子比较薄,尽管基础打下了不少,但是能让这种子发芽,还是在你手里做出来的。”黄涛波话里藏话,在称赞吴凤河的同时,也在暗誉自己为吴凤河铺好了路,点醒吴凤河能到今天这个地位,是谁当的引路人。

    吴凤河笑了笑,用一种稍显轻快的语气说道:“老书记,祖国开放已经有好几年了,我们不能用一成不变的眼光看待问题嘛。”

    吴凤河已经向秦牧靠拢,而且还是用黄涛波做的跳板,所以黄涛波的话风一露,马上一个软钉子弹了回去。意思很明显,好汉不提当年勇,你黄涛波对县里的工作确实做过了,但是真正做出成绩却是我的,你老是斤斤计较在位的那几年,你老了,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黄涛波脸色稍稍凝了一下,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句,继续说道:“老弟,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假,但后浪也会变成前浪啊。”

    吴凤河也笑道:“只是那后浪还看不到边,这一茬倒还成不了前浪。要是来上一阵大风,这后浪还能冲得更猛。”

    非常迅速的交锋,黄涛波顿时明白,就在自己被打到现在这短短的三两天功夫,吴凤河的立场已经悄然改变,甚至是改变的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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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2章 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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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沛的这个电话,不仅仅是担当一个传声筒的作用,隐含的意思也非常的明确。秦牧这一路下来,实在不应该有太大的动作。“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物,最后总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这个道理秦牧懂,而且深研此道。这次下来的最终任务是彻查江防大堤的问题,摆明了会得罪一些人。如何将这个得罪的范围控制在最低处,这才是秦牧需要斟酌的重点。

    而且,秦牧也没有那个奢望能悄然无息的带领协查组把平朝江堤的事情查到尾巴根上,能够迅速以平朝为蓝本,动用主要力量重新加固江堤才是秦牧下来的最终目的。

    出了景点,秦牧问老刘九江有没有什么特色的小餐厅。老刘想了一下,说自己没有来九江几次,不是很熟悉。

    秦牧见老刘说话带着点谨慎的口气,便笑着说道:“老刘啊,你知道我们做生意的,跟官面上有些人是要打些交道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和气生财,我们做生意要的就是不多嘴,要不然怎么赚钱啊?”

    老刘听秦牧一口商人语气打消自己的顾虑,有些尴尬的说道:“秦老板,您一个部长一个书记的,咱们这些老百姓听着心慌。”

    秦牧大笑起来,拍拍老刘的肩膀说道:“部长书记怎么了,还不是要为咱们这些老百姓服务的?”秦牧说这话心里都有点虚,还好老刘没有追究下去,车子便沿着公路过了去。

    等两人走走看看,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在朦胧的夜色中,九江市一派繁华景象,霓虹灯的大招牌各处闪耀。

    “到底是南方城市,这种胜景在北方就很少看到。”秦牧感慨的说道:“怪不得北方有个外号叫老赶,老赶老赶,就是一直追赶南方啊。”

    老刘的话茬子明显少了,听秦牧这么一说,也没说什么,只是询问秦牧去哪里。正在秦牧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吃东西的时候,就看见远处的十字路口好像有点不正常。明明是绿灯,可是没有一辆车子向前走,便伸手指了指说道:“南方就是交通太拥挤了。”

    老刘缓缓的开着车子,将头探出车窗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说道:“不像是车子太多,好像是有人在路口干什么事呢。”

    秦牧登时来了兴趣,说道:“把车停在路边,咱们过去看看。”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老刘一把拉住秦牧,摇摇头说道:“秦老板,可不敢下去。”

    秦牧疑惑的盯着老刘,发现他的脸上充满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点点头说道:“到底您也是在这周边转的,既然你不让我下去,自然有你的道理。不过老刘啊,到底我也是你临时的老板,怎么着也要让我明白明白吧?”

    秦牧这话就带着点利诱的意思,让老刘明白,若是他能够让秦牧满意,那么租车的费用将会很丰厚。

    老刘也不傻,琢磨了一下,便砸吧砸吧嘴,叹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我们那边都说,九江市这个道口,时不时就有一些老人孩子跑到中间坐着,好像是抗议什么事。”

    “抗议?”秦牧笑了起来,说道:“要抗议可以去信访局啊。”说完这句话秦牧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了,老百姓上访,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别说一个平头百姓,秦牧记得曾经有个副县级干部的家属上访都历时好几年都没有得到解决。

    老刘也摇摇头,很显然对秦牧这句话也是不置可否。

    “铃……喂,老八,是老八吗?我是三哥啊。”电话里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

    秦牧拿着电话笑道:“三哥,你消息挺灵通的啊,我刚到九江,你就得到消息了?”

    欧冠进哈哈大笑,说道:“老八,你小子行啊,刚被放下来就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怎么着,是跑到这边来避难了吧?”

    秦牧眉头皱了一皱,听欧冠进的话音,自己在冀北那边的事都传到江北来了,消息还真快啊。尤其是像欧冠进这种跟京城派系有紧密联系的子弟,他们能够得知这个消息,说明京城那边动静已经不小了。

    “是啊,三哥,我这不是投奔你来了嘛。”跟欧冠进并没有见过几次,秦牧想不到欧冠进为何会对自己表现得如此热情。就算是大姑秦宁看好秦牧,但秦牧回归秦家无疑对这些三代子弟们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欧冠进的表现有些让人吃不准。

    “正好,咱们哥们除了过年那几天也没有时间好好的聚聚,我看不如这样,今天晚上我做个东怎么样?”欧冠进那边生意你很空旷,好像也没有在屋里。

    秦牧抬眼看着好像乌龟爬一般的车速,苦笑道:“别说,今天还真不成了,我们正被堵在路上呢。”

    欧冠进哦了一声,好像捂着话筒跟旁边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便说道:“老八,是不是在华康路那边啊?”

    秦牧不知道这是什么路,问了一下老刘,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欧冠进低声咒骂道:“那群死要饭的,整天没事就知道静坐,有个屁用。”

    秦牧听出欧冠进好像知道其中的原委,便笑道:“三哥,你那边有朋友?”

    欧冠进打了个哈哈,说道:“一些生意上的来往,都想见见你这位协查组主任,联络联络感情。”

    戏肉来了!

    秦牧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原来欧冠进也是在给别人牵针引线呢。在这一刻秦牧明白了,自己的行踪恐怕已经传了出去。不用问,一定是协查组那边的原因,可让他想不通的是,他来九江只是告诉了顾玉宁一人而已,为什么传的这么快?

    难道说顾玉宁并不值得信任,或者说自己带顾玉宁看的那出戏,并不能让她向自己靠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顾玉宁将自己的行踪透露,那秦牧也没有太过于纠结。只是针对顾玉宁所做的那些收买人心的手段,最终都化成泡影而已。他咳嗽一声,慢慢的说道:“三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九江啊?”

    欧冠进犹豫了一下,转而说道:“九江这边有些破事,藏也藏不住,你是下来协查的,听说了能不来?”话里竟然没有说明消息的来源,这让秦牧稍稍放下心来,若消息是从顾玉宁口中传出来的,欧冠进就不会这么踌躇了。

    高沛!秦牧脑海中闪现着三姑夫的名字,不久前他才跟高沛通过电话,高沛也带出了欧冠进的名字,随后欧冠进就把电话打过来,这里面是不是有着什么联系?

    高沛明知道自己来九江属于暗访的,偏偏将消息透露给欧冠进知道,这又是什么道理?欧冠进打着亲情的牌子给别人当中间人,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秦牧眯着眼睛想将这些事理一下,却发现猜测却是似是而非,无法捉摸。不过,他倒是肯定的知道一点,高鹏恐怕是遇到了很大的难处,否则也不会惊动高沛。高沛跟自己通电话倒是没有暴露这一点,可见里面的猫腻,不少啊。

    既然要来,那么接招就是了。秦牧突然笑了起来,对欧冠进说道:“三哥,要不这样吧,等几天我们协查组的到齐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聚聚,怎么样?”

    欧冠进笑道:“咱们兄弟见面乐呵,叫那些外人干什么。不瞒你说,我身边这几个人都是在商业上挺有帮助的人,大家认识认识,以后你那个万燕想占据九江市场,还是需要他们出些力的。”

    秦牧目光顿时凝住,欧冠进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除了官面上的人,谁敢说这种大话。大姑夫家欧家的产业秦牧不是不知道,凭一个分店的能量,充其量能够动用的也只是市物价局、工商局之类的副职吧。

    但是,欧冠进难道是傻子,秦牧目前的职位,是那些人物能够轻易见到的吗?

    疑惑越来越深,秦牧便答应了明天晚上和欧冠进碰头,不过他也略带颜色的说了,这聚会只谈亲情,不谈公事,欧冠进也笑着答应了。

    年近四十的欧冠进,做事不应该太没谱,秦牧摇摇头,将电话挂上了。

    “秦老板,还真是有能耐,您的亲戚也在这九江有生意啊,有人好办事。”老刘憋了一会儿,又开始说了。

    秦牧笑了起来,指指前面的绿灯,问道:“这一堵要堵多长时间啊?”

    老刘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什么时候警察过来把人带走了,什么时候算完呗。”

    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膝盖,若有所思的说道:“用警察赶走老百姓,对吧。”

    老刘听出秦牧这话有点别扭,吹了声口哨说道:“我说秦老板,您就安心做您的生意,这事儿啊,咱们就算看到了,也只能当成没看见。”

    秦牧点点头,赞同道:“是啊,各自打扫门前雪,哪管旁人瓦上霜。”

    车子磨磨蹭蹭的向前爬,一直堵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从这路口穿了过去。因为车速不快,秦牧从车灯的照耀下发现,路口中心平整的马路上,有一滩一滩的污渍宣泄在柏油沥青上。

    秦牧的目光更加的深邃了,掏出了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
正文 第433章 与小混混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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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越过路口,秦牧便让老刘随便找个路边餐馆吃饭。老刘在那里赞叹秦牧一个大老板吃饭这么随意,是个做大买卖的人。

    秦牧笑着也不辩解,只是说肚子饿了随便哪里都可以垫吧点。老刘就又赞叹,秦牧年轻虽然轻,但肯定是吃过大苦的,要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早就跑去大饭店了。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快餐店,推开店门就走了进了。这小快餐店只有那么七八章小桌子,但是生意确实不错,大部分已经坐了人。

    秦牧和老刘在靠墙的桌子上坐下,秦牧肚子已经在抗议了,便要了四个小菜,又要了瓶白酒。菜虽然是家常菜,但秦牧却要了三十块钱的泸州老窖,惹得旁边几个桌子上的人都纷纷瞅了瞅秦牧。

    三十块钱的白酒,在96年已经是昂贵的货色了。

    随后,秦牧又要了饮料,对老刘说道:“开车出门,不喝酒多吃菜,这白酒啊,就我一个人报销吧。”

    老刘点头道:“一看秦老板就是有水准的人,咱们这司机啊,要么别开车,要么别喝酒,这要是喝酒出了事,那可就麻烦了。”

    老刘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就听见旁边有人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啊,你要是有钱有人,撞死了人也没事。”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的朋友就扒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别胡说。”

    闹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小小的快餐店里面每个人都低着头不再呼喝。秦牧看了一眼老刘,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还真有点麻烦,要是裘小朋在身边就好了。几年的锻炼让裘小朋行事果敢有力,虽然现在被秦牧安排在腾龙市公安局当个临时工,但是想来不久以后就会被刘大有帮忙转正。

    但是,很是舍不得裘小朋这把好手。秦牧自嘲的笑了起来,等协查组这事儿跑安定了,在想办法让裘小朋到身边来吧。只是不知道,这一行是不是能平安度过了。

    秦牧仿佛闻到一股气息,无论是九江市还是平朝县,都有一股奇怪的气流涌动着。

    只是京城下派过来的考察组,地方上应该也接待过不少,但是秦牧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他们如临大敌,自己前脚到了九江,那边就开始有人蹦出来上蹿下跳了。

    秦牧这莫名其妙的一笑让老刘感觉到突兀,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秦牧这个大老板有点不寻常。

    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秦牧倒上酒,对老刘说道:“别客气,吃吧。”说完,一仰脖喝掉了半杯。

    三两的杯子,被秦牧一口去掉一半,这种喝法让南方人有些不习惯。

    老刘就说道:“秦老板,生意总要慢慢来的。”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老刘啊,都说南方人心眼多,我看你这脾气,可不像是南方人啊。”

    这句话说得有些大了,快餐店的人都瞪向了秦牧。还是刚才那个出言讽刺老刘的人说话:“你是怎么说话的呢,南方人怎么了,南方人心眼多才赚的多,哪像北方人,就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的话一说完,快餐店的人都笑了起来。这笑声中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大家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人,秦牧又不是什么牛叉人物,说起话来自然没有那么多忌讳。

    秦牧笑着摇摇头,将杯子冲那人举起来,悠悠的说道:“南方人都赚得多吗?我怎么看你们桌子上摆的都是几块钱的白酒呢?”

    这句话可惹了众怒,老刘连忙拉住秦牧,冲着周围人点头哈腰的说道:“对不住啊,这兄弟喝多了,没有酒量还多喝。”

    秦牧冷笑着不说话,老刘在那里劝过了这边又劝那边,总算把秦牧这句话带出来的风波给平息了。等到老刘重新坐回位置的时候,他对秦牧苦笑道:“秦老板,人家都说和气生财,你怎么就……”

    秦牧摇摇头,也没有说话,将杯子的酒干了,随后重新倒满,对快餐厅的老板喊道:“再来瓶五粮液,给我这师傅回家喝着玩。开车出来不能喝酒,咱也不能难为人家对不对?”

    老板面带为难的说道:“五粮液这种金贵酒咱们这里没有啊,您要是想要,转过门就是名烟名酒商店,那里准有。”

    也有人小声说道:“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得意什么啊。有能耐去代表大酒店去消费消费,那才是真算有钱人呢。”

    更有人说道:“代表大酒店算什么,金泊船那地方才够劲呢。”

    秦牧微笑着不再言语,静静的品着略带芳香的泸州老窖。

    “咚!”

    快餐店的门被人打开了,几个流里流气打扮的人晃着身子走了进来,冲着老板大叫道:“赶紧的,份子钱。”

    老板苦着脸,怨毒的神情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后低头从柜台下面抽出几张十块钱的票子,哆哆嗦嗦窦娥说道:“几位大哥,这次又是谁过生日啊?”

    “废什么话!让你拿你就拿!”其中一人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几步走到柜台前面,冲着老板比划道:“怎么着,兄弟几个过来,你不乐意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们天天盼着你们来。”老板脑门子上的汗水都要流了出来。那小混混把钱拽过来数了数,点点头,随后用刀背敲了敲老板的胖脸,说道:“行,这个月你就专心做生意吧,把嫂子伺候好了。”

    说完这句话,几个小混混都猥琐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还得意的吹了声口哨。

    饭店里面人人自危,这种事没有哪个人会不知趣的站起来,这是下层人物无可奈何地规矩,好像都已司空见惯。

    几个混混拿了钱,便转过身向门外走去。那个吹口哨的家伙往旁边一瞥,正好看见秦牧桌子上摆放的一瓶半泸州老窖,这种上档次的酒顿时让他眼睛一亮,伸手拽了拽为首的家伙。

    这些人也是有些规矩的,既然拿了人家店主的钱,那就不能再拿东西,但是秦牧这一桌却只是里面的顾客。看看老刘,四十来岁,不是那种身强体壮的样子,而秦牧又是满脸的清秀,称之为学生哥也差不多。那混混头脑袋一摆,吹口哨的家伙会意,走到秦牧桌子边上,伸手就把那一瓶半泸州老窖拿了起来。

    每个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动作,不敢说一句话。那老板还不错,冲着秦牧一个劲的作揖。

    秦牧笑了起来,看着那小混混将酒瓶往腋下一塞,悠悠的说道:“生胳膊生腿,就是这么拿别人东西的吗?”

    这句话一说,老板的脸上登时如同死了亲人一般,变得异常的灰白。那些食客纷纷站起身来结账,也不管这顿饭是不是已经吃完。

    老刘也吓坏了,刚想站起身来给这四五个小混混说好话,秦牧冷声说道:“坐下。”老刘无奈,将身子缩在最边上,嘴里嘟囔着:“你这哪像是老板啊,怎么老是找事呢。”

    秦牧慢慢的站起身,说道:“出去吧,在人家店里,不好。”

    混混头眼睛一翻,冲着秦牧啐了一口,说道:“滚出来,今天让你尝尝刀子的滋味。”

    秦牧登时乐了,看着几个家伙的样子,分明是做这种事已经很长时间了,那老板不敢连拒绝的话都不说。在九江市,秦牧最需要的是在短时间内找到突破口,否则一直这么拖下去,恐怕扯牛皮都不知道扯到猴年马月去。冀北那边,现在才几天,关系网都跑到高沛那里去了,若是在九江还是这样,江防大堤的事情,恐怕在97洪水到来之际还没有落实到桌面上。

    以别人无法掩盖的小冲突来迅速打开局面,这倒是秦牧一时之间想到的计策。本来他打算在九江这边静等许六的消息,再联合九江这边秦系的干部发出雷霆一击。但是来到九江之后,秦牧发现里面的问题不仅仅是江防大堤,似乎还有很多事让人不寒而栗。

    阴暗官场的背面必定会与城市的微生族有这样那样的交集,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几个小混混摆出要干死秦牧的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吹口哨的家伙也把腋窝的两瓶酒拎在手里掂了掂,又将酒放回去,从旁边拿起了两个空酒瓶。

    “这里灯光太耀眼,哥们几个能不能找背阴的地方?”秦牧的笑容依旧清秀。这些日子被韩雪菱训练的身手敏捷了许多,在冀北被七八个小流氓包围也没有占多少下风。秦牧暗暗怀疑,韩雪菱是不是知道自己这一行要跟小混混小流氓多打交道,这才强令自己锻炼的。

    想到韩雪菱,秦牧不禁有些纳罕,这位老婆大人应该不是那么小性的人物,怎么从昏迷醒来之后就耍起了小性子,偏偏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看着几个人离开了小饭馆,老板冲老刘说道:“老哥,赶快报案吧,要不然,你那个朋友……”

    老刘听老板说的严重,连忙向外跑去。他身上没有手机,96年手机还是个稀罕物,所以要去找公用电话。

    谁想到,门口却被两个小混混挡住了,其中一人冲老刘一瞪眼吼道:“有没有你的事?没有你的事就乖乖的坐着。”

    老刘顿时傻了下来,看着秦牧跟在三个人影后面,向着一处幽暗走去,蔫头耷脑的坐回位置,闷闷的说道:“这是倒了什么霉,这一趟我算是赔大发了。”

    (明天12点开新书了。)~
正文 第434章 另走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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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宁看着王海楠带着嘲讽的笑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诚如王海楠所说,秦牧下来已经被大人物惦记上了,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是秦牧又是怎么样的身世背景,竟惹得大人物不惜在这个风口浪尖大动干戈?

    顾玉宁想不透,正因为想不透所以在几乎被王海楠攻陷心防的时候陡然惊醒,在心里急切的寻找应对的方法。这种女人的针锋相对比之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少了几分心思阴沉,却多了些许牙尖嘴利。

    “大人物的事儿,不是咱们能随便猜的。”顾玉宁清雅的笑了起来,伸手摆弄着枕头上的枕巾。

    王海楠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

    时间在两个人之间慢慢的流淌,顾玉宁想着心思,王海楠也计较着得失。

    官场上的一言一行基本都属于暗示之类,在举手投足或者言语轻点中让别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王海楠却不管不顾的把事情摊在明面上来说,还带着一股剑拔弩张一决生死的姿态,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顾玉宁的眼神慢慢的考量起来,认真的打量着斜躺在床上的王海楠。这个女人浑身带着冰冷与拒人千里之外,但是偏偏又能把事情摊得如此之明,她这是在威胁自己,还是在给秦牧下刀子?

    渐渐的,王海楠被顾玉宁考量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撩了一下头发。顾玉宁顿时笑了起来,悠悠的说道:“海楠姐,您喝多了。”

    四两拨千斤。顾玉宁这才觉得,老一辈的手法确实很有用处。不管王海楠的那番说辞在自己心里造成什么影响,只要自己不表现出来就可以了,用轻描淡写的话让王海楠自己去猜吧。

    王海楠也笑了一下,说道:“夜了,该睡了。”这句话一说,倒是把皮球踢给了顾玉宁,让顾玉宁自己郁闷去了。

    灯灭了,两个女人躺在各自的床上辗转反侧,各怀心思。

    这边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两个男人的房间却烽火四起。吴凤河和黄涛波之间各展机锋,不遗余力的用言辞来打击着对方,试图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阵线。两人也是知根知底的,总是拿彼此的短处来暗讽,这说来说去就有些动了真火。

    吴凤河被黄涛波这些年压着,心里面早就不顺当了。当初黄涛波是吴凤河的下手,官场上的逢迎是少不了的,如今两人已经不是同一地区,黄涛波还拿出以往的口吻对吴凤河说话,这就是自己找难受。

    两人站队的方面虽然属于友好派系,但同一派系中也经常斗个你死我活,里面的弯弯绕绕非常复杂。吴凤河点了一颗烟,看着房顶说道:“秦书记下来走这一遭,还不知道有谁会倒霉呢。老黄啊,可要把住脉啊。”他这一动火,连以前的老称呼都不叫了,直接喊了个老黄,不但没有亲近的意思,反而在暗讽黄涛波岁数已经大了。

    黄涛波听了心里腻歪得很,暗暗后悔当初怎么就提拔了这么个白眼狼,他也不甘落了下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年轻人啊,做事有冲劲是非常好的,不过也要注意,别等撞上了南墙,才知道自己没有走对方向。”

    吴凤河推了一下眼镜,做了个挺夸张的表情,笑道:“老黄同志,你的思想要变一变了,做领导的没有敢冲向前的气势,怎么带领群众建设新家园,走向现代化?”

    黄涛波冷笑了一声,这栋大空泛的口气也就是放在大会上使用,如今两个人的空间,吴凤河摆出这个脸孔出来,摆明了要跟黄涛波决裂。这也是黄涛波在刚入协查组的时候,对吴凤河耳提面命的后果,若是放在一个商量的地位来相处,吴凤河也不会因为秦牧施以小惠且稍稍另眼看待而轻易地转换阵线。

    只是让黄涛波想不到的是,秦牧这年轻人手段竟然阴险致斯,压自己捧吴凤河,这种离间平衡的手段断不是一个初出茅庐之人应该有的手法。

    黄涛波面含深思的看着吴凤河,一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生怕有灰尘落到自己的衣服,床铺更是铺了一层保鲜膜,还在上面放了一条自己带的床单。吴凤河则拿起了一本书,心思也没有放在书上。经过一场口舌相争,两人都明白彼此的关系已经开始决裂,这裂缝只能越来越大,最终变得不能调和。

    协查组内部波涛暗涌的时刻,秦牧跟着三个小混混走进了快餐店后面一条阴暗的小巷。小巷顶头有颗度数很低的灯泡昏暗的照射着,平添了一份让人发渗的味道。

    秦牧暗笑,自己一个实打实的京城干部,竟然会跟几个小混混搅合在一起,这在官面上传出去就有些不好听了。若是再吃了亏,无论以后怎么平复,却也是留下点败笔,成了别人手中攻击自己的话柄。

    到底是跟韩雪菱学习了搏击术,心里面不安分啊。以往若是碰上这种情况,自己早就打电话走正常途径了。秦牧轻声笑了起来,身后的小混混听到秦牧的笑声,一脚就踹向秦牧。

    秦牧转身,这一脚就踹得偏了。其他两人见混混头动了手,也扑向了秦牧。韩雪菱叫给秦牧的手段以自保为主,虽然仅仅有两三个月,但秦牧的动作却敏捷了许多。他双臂弯曲,瞅准了机会,一拳招呼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

    另两人见秦牧竟敢还手,更是没有怠慢,两个人分别从裤兜里面掏出水果刀,冲秦牧狞笑起来。

    “用刀子可是使用了管制刀具,被抓了罪名可不小。”秦牧向后退了几步,大声警告道。

    “谁知道是咱们兄弟干的,今天非要给你放放血。”小混混不为所动,一步一步逼近秦牧。

    秦牧手上有个大杀器,却是一把部队上专用的小手枪。他在部队上是实打实的挂职少尉,有一把手枪也是理所应当的。但这时候把枪掏出来未免有些惊世骇俗,能不用还是不用。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跪下来叫哥们几个几声爷爷,再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混混头那张瘦脸在昏黄不明的灯光下尤显狰狞。

    秦牧一步步向后退,三个混混一步步的向前紧逼。秦牧叹了口气,说道:“持管制刀具拦路抢劫,这要抓进去,没有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混混头狞笑道:“把钱拿出来吧你就!”

    秦牧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是谁的人,我来九江是做生意的,可能跟你们的老大还有联系呢。”

    三个混混一怔,其中一人拽拽了混混头,说道:“皮哥……”

    “屁!别听他的,就他那德行,还能跟德爷有关系?抢他!”混混头不为所动,紧上几步,一挥水果刀冲着秦牧的胸口扎了过来。

    秦牧伸出胳膊一挡,架在混混头的胳膊上,随之另外一只手用力,钻进了他的手腕,让他没有力气再挥舞水果刀。

    “动手啊,你们都他妈的瞎了?”混混头侧头冲那两个人叫道。

    “咔哒!”一声,冰凉的管状物顶在了他的脑门上,秦牧冷声道:“枪这个东西我用得不熟,别动,走火了就不怪我了。”

    另外两个小混混看到秦牧手里的东西,眼睛顿时直愣愣的变傻了。虽然他们混这条道的,一些有能量的人也能搞到枪,但是他们几个的身份,却距之遥遥无期。他们若也能搞到,就不会整天晃荡着收保护费了。

    “别,哥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是一条道的兄弟,您是过江龙,要有啥要求,咱怎么也要好吃好喝敬着。”混混头也不傻,这管子一上头就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撩着眼皮瞄了一眼额头上的东西,手一松,那水果刀就掉了下来。

    秦牧冲那两个家伙一示意,三把水果刀叮叮当当的就掉在了地上。秦牧哈哈笑了起来,将小手枪塞回衣服,笑道:“我是跑路过来的,想拜拜码头,不知道你们几个跟谁混的啊?”

    小混混见秦牧将枪收了起来,心里面直打鼓,混混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人,颤颤的说道:“我们是跟龙门德爷混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行,给我留德爷一个电话,我找他喝喝茶。”

    小混混忙不迭的告诉了秦牧一个号码,秦牧笑着摆摆手,任凭这几人走了。将号码存在手机里面,秦牧便晃悠着走回快餐店,招招手让老刘出去。

    老刘这里还哭天抢地的后悔跑九江市一趟,眨眼间秦牧就把事情给解决了,这事大出他的意料,慌忙跑出门去,一个劲的询问。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老刘啊,没什么大事,我跟那几人的朋友有生意上的往来,说开了就过了。”

    老刘也不敢多问,转头回到快餐店把那一瓶半泸州老窖拿了出来。秦牧钻进车子,等老刘坐好了,低声问道:“老刘啊,你听说过德爷这个人么?”

    老刘的身体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有些惊惧的问道:“秦老板,德爷那是老一辈的人物,您也认识?”

    秦牧点点头,听老刘的意思,这个德爷以前混的挺出名,不过现在却是被人踩下去了。要说真正要掌握一些东西,从这些人的嘴中,却能得到最为贴切的事实。

    这个德爷,可以见一见。

    正想着,秦牧的手机有哦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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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换个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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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电话秦牧期待了许久,许六等人自从离开西山村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和秦牧联系。电话中,许六压低了声音告诉秦牧,平朝江堤不但存在着问题,甚至是存在着大问题。以许六开衫的经验来看,若想在这大堤上开个口子,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炸药,因为这江防大堤表面上看来稳固异常,但是只要将土方掘进半米,就会发现本来应该属于混凝土构建的江防大堤,却是由一般土方和芦苇混合而成。这样的建设,风平浪静还显不出什么,但若真的碰到洪峰降临,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两到三次浪峰冲击,江防大堤就会支离破碎。

    而距离江防大堤仅仅三公里的地方,就是平朝县的县城。

    这种情况比秦牧想象的还要严重。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秦牧都没有猜到,江防大堤是从根子上坏掉的。一个如此重要的国家工程,竟然还会达到如此偷工减料的程度,其事实让人有些不能承受。

    “许六啊,中途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秦牧咳嗽了一声,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秦书记,这江防大堤被人看得挺严实的。我们一开始就刚转悠了几下,就有些小混混跑过来要打我们。”许六也是技术人才了,这些年的磨练也让他说话带上了普通话的腔调:“那哥儿俩还被人打了一顿,在医院里住了几天。”

    行啊,秦牧揉了揉太阳穴,这小混混倒成了一些事的遮盖伞了。秦牧就算是再纯洁,也会想明白这里面的灰色交易,便对许六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带着他们快点离开平朝,先回西山村。”

    许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秦书记,恐怕我们走不了了。现在我们仨躲了起来,一出门就会被人盯上。”

    秦牧笑了起来,轻轻的敲打起桌面,眼睛中露出深邃的目光,低声道:“捅篓子了?没有联系我给你们说的高副县长?”

    “打了,电话打不通。”许六小声说道:“听这边人说,好像那个高副县长犯了什么错误,不顶事了。”

    秦牧一听这个消息,心头登时一抖。事关县委的权力交叠,许六几个人断断不该得到消息,是什么人透露给他们的?透露这样的消息又有什么目的呢?

    秦牧拿着电话不说话,许六也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电话中沙沙的声音充斥着两个人的耳朵。

    秦牧点上一颗烟,这九江平朝好像存在着一处看不清楚的网,让秦牧有些捉摸不透。他使劲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询问许六等人是如何得到江防大堤问题的。

    许六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是解释用了特殊的手法。对此秦牧倒没有太多的追问,只是让许六这一两天小心一点,撑上几天就没事了。

    许六答应了,随后告诉秦牧,在平朝与九江接壤的地方有个淡水湖,湖中心有个水上皇宫,那里面有点事儿。秦牧心照不宣的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老刘看着秦牧挂了电话,哭丧着脸说道:“秦老板,你到底是什么大神啊,我家有老小,可不敢胡闹啊。”

    秦牧笑了起来,老刘看样子就是嘴皮子闲不住,但也是个老实本分过日子的人,秦牧这电话不断,还没事招惹小混混,在他眼里自然就变得神秘起来。秦牧点头道:“行吧,过了今天,明天早上你回那边吧。”

    老刘如释重负,觉得这秦老板也是挺将人味的。但是半个月之后老刘差点后悔得把家里门给撞烂了。

    “我那亲戚在平朝那边,生意也就那样,要不我把他叫来,帮您开几天车?咱这车您用也不好,我亲戚那车可是奥迪。”老刘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会不会太麻烦?”秦牧眼睛一亮,有个熟悉平朝的人过来,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跟上你这个大老板,可比他做那个小生意强多了。”老刘嘿嘿直笑,小市民也有小市民的聪明,他这么一说,这包车费可就少不了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行吧,我在这边还要呆一段时间,没个车实在不方便。”

    老刘恨不得现在就离开九江市,自然屁颠屁颠的跑出车,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亲戚打电话去了。

    过了两个小时,在秦牧居住的酒店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便在老刘的带领下敲响了秦牧的房门。

    冯绍元自己开了个钢铁门市部,在平朝也有了几年。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是至少吃喝不愁。这辆奥迪车是别人抵账抵给他的,否则他说什么也狠不下去买这么金贵的东西。今天接了亲戚老刘的电话,说有个大老板来九江做生意,嫌老刘的出租车不好,想找辆好车。老刘在电话里面隐晦的表示,这大老板出手还是很豪绰的,短不了冯绍元的工钱。

    冯绍元这奥迪车没事就是放在仓库里面,平时他都开自己的那辆菲亚特。听说有这么好的事情,冯绍元二话不说就驱车而来。先别说开车挣钱多少,若是能跟这大老板处好关系,没准从人家手缝里面掉出点东西就够他冯绍元吃撑的。

    秦牧打开门,冯绍元看着秦牧,第一印象就是这个温润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他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气势。以往跟平朝县那些相关机关打交道的时候,好像就能在那些主要领导身上体会到这种气势。等跟秦牧走进房间的时候,冯绍元心头的疑惑就更加浓烈了,这个叫秦牧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一个做生意的。

    秦牧先是从包里拿出烟来,给老刘和冯绍元一人一支,随后自己也拿了一支。冯绍元发现,秦牧手中拿烟的时候,并不是用手指夹着,而是用食指和拇指拈着,好像随时在等待别人给他点烟。

    这个动作!冯绍元脑海里面迅速转了个大圈子,连忙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递到了秦牧的面前。秦牧的头微点了一下,也没有低头把烟凑过来,而是等着冯绍元将火递到烟上。

    冯绍元的心咯噔了一下,这样的上位气度可不是一般人假装能假装过来的。他这里胡乱想着,那边老刘便嘿嘿笑道:“秦老板,这师傅人实在,做事又勤快,这几天可就跟着您了。”

    秦牧点点头,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烟。从秦牧吐烟的动作,冯绍元是彻底肯定了,这年轻人绝对不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吐烟能吐得这么潇洒惬意?

    老刘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秦牧掏出五百块钱给了老刘,让老刘登时不好意思起来。按照他这一天的出车,顶天了二百就能打住,五百块钱未免太多了一些。不过秦牧出手大方,他也不能当傻子,在感谢秦牧的同时还冲着冯绍元猛使眼色,意思是看到没,大老板就是大老板,我可是把活让给你了,你在意着点。

    送走了老刘,秦牧重新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对一旁的冯绍元笑道:“冯师傅,我在这里要呆上几天,时间不定,家里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冯绍元笑道:“老板,家里没什么事,整天挺清闲的,这也是自己跑个小活。”他心里却是打着鼓,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除了当官的,谁一张嘴就先问家庭情况啊?

    秦牧笑了起来,冯绍元的这声老板怎么听怎么别扭,那像是一个生意人的表现。他转念想到,老刘提过他这个亲戚跟县里面有些人打过交道,心里就有了点概论。不过秦牧不会天真的把自己的身份就这么说出来,这种模模糊糊猜想才最有意思。

    “这样吧,我麻烦你的事儿。明天起早,冯师傅帮我去平朝那边接几个人。不过要小心在意着点,我这几个朋友是大身家的,好像在平朝那边做生意得罪了几个朋友,让我出面说和说和,接人的时候可要……”秦牧透了一点,看着冯绍元的微表情。

    冯绍元眉头先是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眼角闪过一丝厌恶和痛恨的表情,随之就用笑容把这表情抹掉,说道:“秦老板,这事……”他没有说完,只是带着些抗拒的意味。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拍拍冯绍元的肩膀,说道:“就是生意上的欠款而已,要不是这事,我也不来九江,你说是不是?”

    冯绍元心里开始骂上老刘了,这事可有点让人纠结。平朝那边欠款的事儿还少么,专门在外地请人来说和,怎么听怎么别扭。但是这是老板头一个任务,要是完不成没准就要换人。看着一张张百元大钞就这么脱手而去,冯绍元咬咬牙说道:“行。干脆我现在就过去算了,顺便带几身衣服。”

    秦牧笑了起来,又从手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冯绍元,说道:“这些钱先拿着,把车加满了油。”

    若想趋之势,必先予之利,这点小手段秦牧还是用的非常纯熟。冯绍元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但是手已经伸出去了。

    秦牧笑道:“总是要给的嘛,我在这里也不知道几天能把事情办好,先拿着。”

    冯绍元接了过去,马上起身告辞再回平朝。秦牧将他的手机号要了过来,便嘱咐冯绍元晚上开车要小心。

    冯绍元道谢之后就下楼重新返回平朝,秦牧将房间的灯大部分关闭,只剩下一盏幽暗的床头灯闪亮。

    烟头一红一暗,秦牧陷入了沉思。

    ~
正文 第436章 地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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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六发现了问题,但是却受到了威胁。

    高鹏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秦牧却不会主动将电话打过去。

    协查组里面每人都各怀心思,不知道下的什么龙门棋。

    京城风云涌动,各方派系紧盯着平朝,有准备落井下石的,也有准备捞上一把的。

    幽幽的烟色在斗室内涌动,秦牧深知自己在九江市是举步维艰。一个下来的干部,若是不亲身下访,是接触不到事情最低端的。欺上不瞒下,这种手段他懂,也经常使用。上面需要倾听的是安定和谐,那些矛盾必须要在进入上面人耳中之前就消灭掉,否则那些基层地方官员就成了吃干饭的了。

    秦牧叹息了一声,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他挂心着冯绍元这一趟是不是能把许六等人安稳的接出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秦牧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疲惫的感觉了,心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秦牧的红颜知己不少,但是真正能够看到他内心的却没有几人。若说真的有人能够稍微读懂他,却是那个已经决裂的云冰。有时候男人也是很脆弱的,需要有个知性的女人来抚慰。

    秦牧想了半天,手机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最终有些烦躁的将手机扔在床上,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踱着步子。

    他这里烦,九江市地下的三教九流也闹了点小动静。过气的地下教父龙门德爷手下的皮子被一条过江龙用枪给吓尿了,非但没有按照规矩宁死不招德爷,甚至还帮那过江龙德爷带来了消息,要在明天中午请德爷喝茶。

    喝茶!道上的这喝茶规矩多了去了。是谢罪茶还是鸿门茶,这里面弯弯绕绕可不少。尤其是人家在占上风的时候用枪指着皮子的脑袋说的话,这里面可就充满了杀机。

    德爷现在虽然被人打压到龙门一带,但当年也是呼风唤雨的,自然觉得自己门下出了这样的人物,对自己的名气更添了一层冷霜。他如今虽然已经算是金盆洗手,手下面都是正经的生意,但是以前跟他混的人多少也用他的名头做些事,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手下面的人将皮子狠狠的打了一顿,他才抽着大旱烟,对浑身皮开肉绽的皮子吐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说说,怎么回事。”

    皮子领略了德爷的手段,忍着身上的疼痛,把事情的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不敢有一点的遗漏。

    德爷听完,一脚冲着皮子的脑袋踹了过去,快五十的人了,脚底下还这么利索。他举着旱烟袋怒道:“出息,看看现在这批人的出息。拿了人家的保护费,还骚扰人家顾客,你家德爷的名号就不值那一瓶半泸州老窖?”

    现在德爷可是一个董事长,一个新兴产业保镖公司的董事长。跟在他身后的经理,也是跟了德爷半辈子的人物,连忙劝着德爷别生气,一边冲皮子使了个眼色。

    皮子会意,连忙说道:“德爷,我看着吧,那过江龙倒不像是道上混的。”

    德爷被皮子气的咳嗽了一声,听他这么一说,问道:“过江龙你也能看出来了?你这眼力劲要这么好,能被人拿吹吹顶住脑袋?”吹吹是道上的黑话,就是手枪的意思。

    皮子苦着脸,脑门子上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也不敢用手去擦,慌忙说道:“他穿的听平整的,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专卖店里面才有的货色。”

    德爷撇着眼睛问道:“就这?你看我现在也是一身名牌。”

    皮子吞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道:“那人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走路挺直的,说话也慢声细语,不像是咱们道上的作风。”

    德爷慢慢的闭上眼睛,一口一口的往外喷旱烟。

    皮子还想说什么话,那经理走上前,踢了他屁股一下说道:“赶紧去拾掇拾掇,今天晚上把人给我挖出来。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过江龙要是有求于咱们,咱们就给个江湖面子,要是想玩鸿门宴那一套,就给我叫人把他给剁了!”

    “夏天,别胡闹!咱们已经是洗了手的人了,做事要讲道理。”德爷慢悠悠的说道:“好朋友来了,咱们要好吃好喝的待着。你去准备点方子,等皮子把人找到了,你亲自跑一趟,就说我老德现在已经不管江湖是非,出于江湖道义给他点方子救急,里面的事儿我不想掺和了。”

    方子,就是钱的意思。一方就是一千块,在96年,能够一口气拿出一万块钱的那就被人尊称为“万元户”了,绝对是很牛的表现。

    夏天点点头,冲皮子一瞪眼,皮子慌忙跑了出去。

    地下的事情传的快,不仅仅是德爷这边获得了消息,一直以来逼得德爷洗手退道的另外一方,目前九江市最大地下势力的掌舵人江爷江洪斌正对手下开怀大笑道:“当真是老梆子人人踩,这下老德可丢尽了脸了,看看以后他还敢倚老卖老的跟我横。”

    江洪斌的军师王品皱着眉头说道:“这几天没得到消息,有过江龙要走咱们这条线啊。手底下有吹吹,咱们应该能得到消息啊。”

    江洪斌眉头一皱说道:“在别的地方带来的,这还不简单?”

    王品摇摇头说道:“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只身一人的过江龙还敢闹这么大的阵仗,是有点捉摸不透。要不您去问问老爷子,看看他怎么说?”

    江洪斌点了一颗大雪茄,使劲的吞了一口说道:“干爹在人大那边都忙得要死,哪里有功夫管这些闲事。我跟你们说啊,听说这几天京城那边有个什么协查组要下来,有些手段,干爹也有点照顾不过来,你们这段时间都给我老实一点,别给我捅出什么事儿来,我可保不住你们。”

    王品嘿嘿一笑,说道:“在九江这块地儿,谁不给老爷子几分薄面啊。我看那协查组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哄好了,吃点拿点再找几个小妮子一睡,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江洪斌啐了一声,说道:“瞧瞧你们那个样子,这叫跟不上时代潮流。现在讲究的是啥,是情调,是罗曼蒂克,你们懂不懂啊。”

    王品连忙一缩头,说道:“不懂,不懂,这不是让江哥给指点指点嘛。”

    江洪斌哈哈一笑,拍着王品的肩膀,一副诲人不倦的样子说道:“到时候把协查组的人往咱们代表大酒店一拉,山珍海味先走走肚子,在拉到金铂船洗个桑拿,然后弄到贵宾室开个单间,弄上点花啊草啊,然后找小妞跟协查组的人谈谈理想啊,谈谈民生啊,然后协查组的领导就情不自禁了。”

    王品满脸的谄笑,赞叹道:“到底是境界不一样啊,服,这次是真服了。”

    江洪斌笑骂了一句,继续说道:“然后再往水上皇宫一拉,让他们放心的玩高兴的玩,在赌桌上输点钱,咱们再送上去些,这感情不就联络好了么?这时候再送上两个妞,哈哈,多坚定的人也变成咱手里的泥鳅了。”

    王品又是一阵赞叹,江洪斌鄙夷的说道:“看看你们那档次,就知道脱了裤子乱干,有屁用。”

    王品连忙拍马屁道:“是啊是啊,要不您怎么是城建办的主任,咱们是您的手下呢。要都有您这觉悟,城建办主任这位子,也就不稀罕了。”

    江洪斌被王品拍得浑身舒服,哈哈笑着让王品去探探那个过江龙的底细。他这边是要白能白,要黑能黑,怎么也有降住那过江龙的手段。

    秦牧不知道自己掏枪的事居然能够震动整个九江黑道,此刻他已经接到了许六的电话,说几个人已经坐上了冯绍元的车,正向九江赶来。秦牧连忙嘱咐他们不要直奔九江,而是前往冀南的那边。现在九江的风声有些紧迫,秦牧不想许六等人再陷入危局。

    冀南和江北交界的地方,是冀南军区驻守的。在冀南军区中,有韩家的嫡系,送进个把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秦牧又打电话联系了一下韩大平,军区这边驻扎的是一九七军,军长是韩老爷子老家的远方外甥,也是解放后期跟在老爷子身后的勤务兵。

    这样就更加好说了,韩大平打了个电话,军区那边直接派出来两辆车将许六等人接了进去。

    韩大平告诉秦牧,让秦牧有时间跟周军长亲近亲近,那老人是看着韩雪菱长大的,早就想见见秦牧了。两人结婚的时候周军长因为军务没有时间过去,这次有了机会,一定要跟秦牧见见面。

    秦牧听了有些头疼,这老人见面可就等着挨批挨训吧。他跟韩雪菱的关系,到现在都有点说不明白。已经成夫妻了,可是还偏偏没有洞房,要是韩雪菱没事冲这老人撒娇,那可有秦牧好果子吃了。

    末了,韩大平告诉秦牧,韩雪菱已经离开京城,到江北与秦牧汇合。老丈人的话中带着几分关心,到也让秦牧心中一动。

    记下了周军长的电话,秦牧点点头。九江,马上就要面临暴风骤雨了。

    ~
正文 第438章 女生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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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西门雁脸上厚重的装束也没有能够掩盖她不期而至的红潮。

    秦牧苦笑一声,他本来不该做这样的动作,但生命受到威胁,他又没有时间去拔枪,也只有这样做权宜之计。不过西门雁柔软的身躯倒是让秦牧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麻。

    “西门小姐,你的保镖公司主要承揽什么业务?”秦牧轻微的咳嗽了一下,非但西门雁有些张皇失措,他自己也感觉有些不是味道,连忙转移了话题。

    西门雁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牧,发现秦牧的脖根也有些红润,一时竟是有些错愕,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就那么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两人之间的尴尬更甚,西门雁根本没有去注意秦牧问得是什么,连忙低垂下眼睛,将风衣上解开的扣子扣好,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说道:“我干爷说了,让我来会会你。现在我明白了,你这个过江龙,很有点问题啊。”

    秦牧登时乐了,西门雁说话的语气倒是有点官场上的问道,于是点点头说道:“总是要接触接触的嘛,是不是?”

    西门雁脸色一变,秦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种温润的笑意透着一股子高深的色彩,像极了一些带帽子的人物。她想起最近九江的传言,不敢相信的压低声音,问道:“你是那边派来的人?”说完,手向北边指了指。

    对于西门雁这种表现,秦牧自然不会给予肯定地回答。他慢慢的端起茶杯,悠悠的喝了一口。就这一个动作,让西门雁顿生无力之感,仿佛她跟秦牧之间的距离,就因为这个看似很从容的动作,而被拉得很远很远。

    “不敢说还是不想说?”西门雁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

    秦牧摇摇头,将茶杯慢慢的放在茶几上,又缓缓地站起身子,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声音低沉的说道:“这个问题,你是没有资格问的。”

    没有资格!西门雁觉得秦牧这句话说的太伤人了。就算他真的是北边过来的政府人物,到了这九江还能翻出什么浪来?随便给你个套子钻下去,你就要灰溜溜的离开九江。

    “你!”西门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付,毕竟现在德爷已经离开了是非圈,若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就不要跟那些大人物对抗,甚至是还要小心翼翼的捧着他们,否则的话,凭德爷以往的威名,怎么会被挤压到龙门这么一小块油水很不足的地方?

    看着西门雁一脸怒气的走出房门,秦牧压低声音说道:“中午,就在这酒店餐厅,我静候德爷。”

    西门雁又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带着黑大汉踩着点的离开了这里。

    秦牧单手揉揉太阳穴,感觉有一丝疲惫,他下定了决心,以后宁可跟那些官场上的人虚与委蛇,也坚决不再碰这条路上的人了。面对面说动手就动手,秦牧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这身上可是出了一身汗。

    他这里寻思着中午的时候该怎么跟德爷切入主题,那边德爷得到西门雁的汇报之后,脑门子上已经渗出了紧密的汗珠。饶是西门雁帮他擦了数次,还是止不住的让他冷汗直冒。

    “二王那事儿的翻版?”德爷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的看着西门雁。从西门雁的口中,老于世故的德爷已经猜到了秦牧的身份。当初东北二王那事,也是京城里面派人挑起事端,引得二王奋起杀人,随后被人千里追杀。如今这种趋势落在了他的头上,怎么能让他不紧张。他也是看透了世事,不管他的声势多么大,也不管他在地方上凶名有多广,终究不能与国家机器相抗衡的,若是上面衙门里想拿他当炮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西门雁连忙又帮德爷擦了一下额头,分析道:“我看他不像是那样的人,若真的是,就凭我用刀子对付他的这件事,他就能出动九江的警察把咱们给端了。”她的眼中露出疑惑的表情,慢慢的说道:“我总感觉,他好像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要不是皮哥碰到那事儿,恐怕他都不知道有咱们这号人。”

    德爷以前做过一些过分的事情,越老越精越胆小,被自己心头的猜测给吓到了,也少了几分当头老大的气势。他听西门雁这么一说,心头就定了一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说……”

    西门雁抿嘴一笑,心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又闪过秦牧用“手枪”接触到她胸口的那一瞬,不由恨恨的说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反正不是好人。”

    德爷没有注意到西门雁表情的变化,自嘲的笑了一声,说道:“一个毛蛋孩子竟然也敢摆出大人物的样子,唉,人到底是老了,经不起风雨了。雁子,你说,这鸿门宴我到底该不该去。”

    西门雁单手食指放在下巴上,一副深思的表情。过了片刻,西门雁眼睛一亮,说道:“干爷,我们去,为什么不去?要是他真的想对咱们下手,就算咱们不去也躲不过这一劫。可是,若咱们不去,万一他不是对付咱们,可就少了一个交朋友的机会啦。”

    德爷点点头,同意西门雁的看法,不过他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咱们道上的人。”

    西门雁啊了一声,没想到德爷竟然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不觉脱口而出:“因为他太干净了。”

    太干净了。这是西门雁对秦牧的看法。混他们这条道的人,无论穿什么衣服,装什么身份,却无法掩饰本身所带的那种警觉性。这个干净的评价,却是说秦牧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大家风范,说话进退有度,绝对不是一个黑道人应该拥有的气度。就算是现在九江市人大的那位,说话办事还是带着一股子剽悍的气息,却不是坐上那个位置就能洗掉的。

    “好!雁子,咱们就去会会这个过江龙,看看他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德爷拍案而起,换上一身大气的唐装,手里捏着两个铁珠子,向着外面走去。

    西门雁紧跟在德爷身后,心头不觉想到秦牧那红彤彤的脖子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脸上发起烧来。

    与此同时,周将军和周志军跟在韩雪菱的身后,与许六三人正交谈着在平朝遇到的一切。听到许六战战兢兢的说明,他们在平朝调查的时候,是如何碰到有人警告,并把他们打伤的事情之后,周军长浑身肃杀的气息勃然而起,指着许六怒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秦牧来九江干什么来了?”

    许六就是一个突然发家的技术人员,什么时候指望能见到周军长这种军人的顶层人物,说话也打着结巴,哆嗦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军长一摆手,冲着周志军发怒道:“看看,看看,地方上成什么样子了。私改江防大堤建设图,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到时候出了事,还不是把咱们的弟兄填上去!”

    周志军也脸色铁青的说道:“爸,要不我拉一个连的弟兄们出去,把他们都突突了。”

    这句话说得杀气十足,周军长摆摆手,把胸口的那一股子热气强行咽了下去,凝重的说道:“军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你要是敢这么做,第二天你老子跟我就被别人突突了。”

    许六三个人听着爷儿俩一个这么突突,一个那么突突,脸上的惊惧更加的深了。韩雪菱笑了一下,安抚了许六三人几句,便撒娇般的拉住周军长的胳膊,调皮的说道:“周爷爷,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秦牧下来就是查这个事儿的,你可别乱呀。”

    “臭丫头,秦牧那小子这么对你,你还给他说话。告诉你,秦家老头是有点厉害,但咱们也不怕他们,尽管揍他,我给你撑腰!”

    周志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他老子一瞪,连忙跑了出去。

    周军长也安慰了许六几人几句,让他们安心在这里等着消息,有事自己会派人保护他们,这才跟韩雪菱走出了房间。

    “这事儿,咱们军区还真不能插手啊。”周军长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己指挥室内横铺的江防地域图,皱着眉头说道。

    韩雪菱点点头,说道:“要不这样,您把周叔叔借给我,我想个办法让咱们能插手。”

    周军长疑惑的看着韩雪菱,说道:“你这鬼丫头又有什么主意?”

    韩雪菱不依的摇晃着周军长的胳膊,小声说道:“其实这事儿秦牧早就跟我说过,要想打开九江的局面,只有一个手段,那就是找碴。”

    “找碴?”周军长眼睛一亮,点着韩雪菱的鼻子说道:“这是秦牧那小子想到的?当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看这馊主意八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往自己丈夫身上套呢。”

    有了韩雪菱这古灵精怪的念头,周军长直接拍板,让周志军下午的时候带秦牧和韩雪菱逛逛,要去一些特殊好玩的地方。他专门把“特殊”两个字咬得很重。周志军到底也是经常在外面便衣飘着玩的人物,从许六口中自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借助秦牧的名头,秦牧再反过来借助军方的力量,只要来一次重磅袭击,相信九江这边很快就会漏洞百出,被秦牧抓住重要的把柄。

    “雪菱,这事要是成了,你可要来我们军区帮我训训我那个特殊作战部队,听到没?至少半年。”周军长最后瞪着眼睛一锤定音。

    ~
正文 第439章 茶楼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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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德爷的意料,当他看到面色温润,正坐在餐桌旁边轻轻端起茶杯啜入口中的动作时,简直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优雅的男人竟然能够随时随地在身上掏出一把枪来。

    秦牧已经发现了德爷等一众人,虽然他没有见过德爷,但是凭西门雁跟在他的身后,还有德爷那大马金刀的气势,也让秦牧肯定了他的身份。

    不过,秦牧没有站起身来表示迎接之道,而是伸出右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轻声说道:“坐。”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字,登时让德爷身后的几个人怒目圆睁,就连西门雁的脸上,也带着愤懑和困惑的表情。

    秦牧不以为意,而是继续喝着手中的茶水,这个动作落在那几个人眼中,无疑是更进一步的挑衅。与德爷和西门雁的猜想不同,他们的意识仅仅停留在秦牧是条过江猛龙,跑到九江地盘上给德爷找碴来了。

    其中一名大汉抢上了几步,从旁边拽过一条椅子,就要挥舞起来。

    “彪子,别冲动,下去。”德爷手中的钢球使劲的转了几圈,地沉着声音说道。

    “德爷,他……”

    德爷冷哼一声,彪子才放下手中的椅子,和另外几个人坐在了另外一个桌子的座位上,目露凶光的瞪着这里。

    秦牧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彪子众人。西门雁明白秦牧的意思,转过头来对彪子等人说道:“你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德爷有事情和这位先生商量。”

    彪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西门雁一个眼色给震住,哼了一声带着几个人走到门口处的哦桌子。他们虽然没有远离,但是秦牧和德爷说话的内容却是听不到了。

    德爷手中的钢球停止了转动,老而弥坚的声音笑了几下,将钢球递给西门雁,一撩唐装的下摆,坐到秦牧面前,冲秦牧一抱拳说道:“这位小本家,敢问山门烧的是什么香?”

    德爷到底是混了些年月的人了,开手就是道上的黑话,打听秦沐是哪个省那个有名大哥的手下。

    秦牧嗤笑了一下,缓缓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单腿压在另外一条腿上,伸手从口袋中掏出烟来点上一支,又轻轻的喷了一口烟雾。

    整套动作下来,德爷就感到有些沉重的压力迫在了心头。西门雁也有点压不住火气了,就算你秦牧是个人物,在德爷面前也不该如此的高傲。

    “这套黑话还是不要拿出来了。我是官,你是匪,这一点上我们不是一条路。”秦牧冲着西门雁微微点头,眼神却停在了德爷的身上。

    果然!

    德爷和西门雁同时心头乱颤,秦牧这是摆明了要以官方身份来压他们。就算受点气又如何?秦牧若真是官场之人,那就是代表着官方力量,他们这些低下势力就要乖乖的蜷着缩着,不能有一点的扎刺!

    看到德爷二人的神情马上紧张起来,秦牧摆摆手做了个放松的姿态,笑道:“我的亲戚和德爷是多年的朋友,今天我们只叙友情,其他不论,如何?”

    这句话秦牧也摆出了一个态度,明白的告诉德爷,他这次来不是找德爷麻烦的,并且杜撰了个亲戚之间的友情,这是给德爷这个老江湖一个台阶下,也在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德爷能混迹江湖这么长时间而不倒,心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秦牧做了暗示,德爷便放心心头的一块石头,带着试探的口气说道:“好久没去京城了,也不知道那些老朋友怎么样了。”

    秦牧撩了一下眼皮,呵呵笑道:“唉,德爷好久不去京城,自然不知道物是人非。您以前不少的老朋友已经回到乡下养老去了,我亲戚也想告老还乡,就是工作上放不开,实在是太忙啊。”

    德爷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这年轻人背后是有不小的势力,恐怕连那什么海都有关系。一来二往,在两人试探与被试探之间,都探出了一点门道,这气氛就有些缓和了。

    德爷侧过头,对西门雁低声吩咐了几声。西门雁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牧,站起身来向着服务台走去。

    这也是德爷的态度,支开了西门雁,自然希望秦牧能够向自己透露一些和自己见面的意思。秦牧自然也是明白,将大中华向德爷面前推了一下,装作若不经心的问道:“德爷,初来乍到,不知道咱们九江这块,说得上话的是那方神仙啊?”

    这盒烟一推,秦牧就把皮球踢给了德爷。无论如何,德爷也要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的,这也是秦牧逼德爷在表态。秦牧是京城来的,德爷已经知道了,秦牧背景不小,德爷也是知道了,秦牧代表的是官方的态度,德爷要是一拿烟,这江湖上的名声可就臭了,谁都能传出他根本来折腾一下都没有就冲着官面低了头。而且德爷之后,秦牧后面的话恐怕不是什么好话,没准就要说点让他心惊肉跳的话出来。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能不拿吗?

    如果不拿,秦牧会怎么想?后面又有什么动作等着他?

    这就是一个相对难做的选择题,就凭这一手让人不得不接的犀利手段,就不是道上人能够玩得出来的。就在秦牧递出烟盒的那一刹那,德爷已经笃定,秦牧绝对是京城派下来做大动作的。他跟自己见面,肯定需要一些只有道上才能听到的消息。

    德爷满脸的皱纹已经堆积到一起,缓缓地抬起手,慢慢的将手伸向了烟盒。秦牧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德爷的手很沉,动作也很稳,当他的手指将要触及到烟盒的时候,突然之间却缩了回来,老辣的眼神转向秦牧平静的脸庞,发出了他心底的疑问:“我有一点想不通,老德我金盆洗手已经七八年,不知道秦……秦先生为了会找到我?”

    他本来想叫秦牧的官职,却发现对于对方自己并没有多大了解,虽然从秦牧的话和自己的判断中知道秦牧来自京城,但是他自认为名头不应该在京城那边叫响,在作出选择的时候陡然改变主意,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的手可以缩,但是秦牧却没有给他机会,而是将烟盒重新放在了口袋当中。这一动作让德爷的眼神又变了,秦牧这年轻人做事还真的不拖泥带水,煞是干净利落。

    “说句让您不安心的话,我秦牧自从做了协查组的主任,来到九江是一头雾水,不知该从何抓起。”秦牧的脸上又挂上了温润的笑意,不过看在德爷眼中,这笑意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杀机。

    秦牧不去管德爷怎么想,而是将胳膊伸了伸,把玩着名贵的ZIPPO限量版打火机,声音带着一丝好笑,解释道:“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德爷手下的人,所以趁此机会,请德爷出来喝杯茶。”

    得罪?趁此机会?德爷心里几乎要把皮子给骂死了。谁都能听得出来,秦牧这话没有半分虚假的成分,恐怕秦牧还真的是适逢其会,让皮子撞到了他的枪眼上,德爷就这样出现在秦牧的眼中。

    德爷已经听西门雁说过,秦牧这家伙恐怕身家不小,单是那手表就不是单单有钱就能买到的。此刻德爷又看到秦牧手中的打火机露着厚重典雅的风格,心里就好像炸开了一锅热水。纵然他在九江这地头上混了不少日子,但若想跟秦牧叫板恐怕是不那么容易。就算秦牧现在孤身来到九江又怎么样,人家可是带着尚方宝剑的。

    协查组!这些日子在道上传的风风雨雨,从官面上已经传过来消息,让地下势力这些日子消停点,协查组这个名字几乎要把德爷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陡然见到秦牧自称是协查组的主任,德爷开始有些后悔方才没有从那盒烟中掏出一支点上了。现在若是让秦牧再给他一支烟,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果然,秦牧说完自己的身份,身体便向后靠了一下,将目光转向身披风衣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的西门雁,微微一笑说道:“西门小姐,我对您的保镖公司很感兴趣,不知道能承接什么业务?”

    这句话直接把德爷踢到了一边,意思很简单,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谈的了,你现在就走吧。这杯茶,我可是先敬给你了,既然你不接,那我也犯不着在你身上浪费时间。都是老油条,这里面到底蕴含着多大的危机,恐怕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

    德爷人老了胆子也变小了血多,但秦牧不卖德爷面子的事儿肯定会传到德爷手下去。这年轻人冲动起来很有可能不顾后果,为了给德爷出气,没准就有人蹦出来给秦牧找点麻烦。所以秦牧又把话头转到了西门雁的身上,就是告诉德爷,你虽然拒绝了我秦牧,但是我也给你留点余地,以后若是想合作了,可以通过西门雁来说。

    这本是秦牧一个小小的手段,但看在德爷眼中,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哈哈笑道:“年轻人,我这干孙女可是有一套,曾经是江北自由搏击的冠军,如果她出马保护你,在九江这片地儿,能动您的人还不多见。”他冲着西门雁使了个眼色,命令道:“雁子,既然秦先生想找保镖,我看就辛苦你一次吧。”他没有叫秦牧为秦主任,而是叫了秦先生,也是向秦牧表了个态,关于秦牧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向外面透露的。

    老狐狸!秦牧做了这样一个判断,想从德爷嘴里套出点消息来还真不容易,反而不如在西门雁这里下手。看西门雁的样子,恐怕在地下这条道上,也没有走多远,说起话来应该可以更直接一些。

    (今天欠一章,要去医院守夜,明天5章送上。)~
正文 第440章 去水上皇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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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爷坐下不久便离去,这种情况在西门雁的记忆中很少有过。然而德爷把她留在这里,又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暗示。

    秦牧满含深邃的看着德爷离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明了的笑意。

    德爷这个老人倒是很有些明白,在跟秦牧短暂交锋试探中明白,秦牧这次下来,其目的并不是针对德爷而来。摸透了这一点,德爷便选择的稳妥的明哲保身,既没有透露九江这边的事情,又把西门雁留下与秦牧搭个香火情。毕竟西门雁是他的干孙女,若是从西门雁口中露出什么风声,秦牧也要知道德爷当了一把推手。

    同样,西门雁不是道上的人物,虽然与德爷有关系,但却是明明白白的保镖公司总经理,这在道上传出去,德爷还是遵守了道上规矩的。

    “果然是人老精明啊。”秦牧笑了起来,对一旁的西门雁笑道:“西门小姐,请坐。以后在九江的这些日子,就麻烦西门小姐保护了。”

    饶是西门雁聪明绝顶,也无法猜透秦牧和德爷达成了什么协议。她茫然的将风衣脱下来,露出一身职业干练的小西装。她将风衣递给走过来的服务员,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橡皮筋,将披散的长发利落的扎了起来,坐在秦牧的对面。

    秦牧没有再说话,面色平静的端起茶杯开始喝水。西门雁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不自觉的搭起了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动了动身体。

    “西门小姐很焦躁?”秦牧喝了口茶,笑了起来。

    “如果异地相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焦躁。”西门雁的脸色很冷,虽然心头疑惑,但若让她拉下面子去询问,那倒是做不到的。更何况,德爷已经让她亲自负责保护秦牧的安全,那她就履行起作为保镖应该有的职责。

    秦牧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很多时候,未知的比已知的更可怕。”

    随后,两人便没有继续交谈,等到饭菜上桌之后,秦牧便通知冯绍元下楼吃饭。

    等到冯绍元下来,看到西门雁的时候,表情明显的怔了一下,秦牧也不以为意,招呼冯绍元坐下。等到冯绍元坐定,秦牧便开始询问他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们……”冯绍元做多了生意,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开了两辆车把您的朋友接过去了,看样子挺关心的。”

    秦牧眉头一扬,冯绍元挺不错啊,这种话藏半分的感觉还是非常有前途的。若是在机关大院里面给某位领导当司机,混上几年没准就是个科级干部。不过冯绍元是商人,现在这个年代,认钱可比认权重要。

    听了冯绍元的话,秦牧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有那几个朋友出面撮合,这件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三个人正吃着,秦牧的电话响了,韩雪菱和周志军已经到了秦牧所住的酒店外面,让秦牧过去接一下。

    “我这里有朋友,就在酒店餐厅,要不你和周大哥一起过来吧。”秦牧笑着说道。按说从韩雪菱的关系来讲,他是应该去接一下的,但此刻他挂着协查组主任的牌子,这要是过去了,被有心人看到,就有说法了。秦牧不会天真的认为,德爷的人能够找到自己而另外一些势力没有这份能力,故此便摆了个架子,也不让别人抓到自己的小尾巴。

    韩雪菱听了秦牧这四平八稳的语调,有些愤愤的把电话挂断,对周志军说道:“周小叔,你看这人,也不知道出来接一下。”

    周志军温和的笑道:“地方上,应该是我们配合政府的工作。”韩雪菱只比他小十来岁,这一叫让他也有点不自在,继续说道:“长辈还是按照长辈论,咱们就社会主义辈吧,叫周大哥就行了。”

    韩雪菱扑哧笑了起来,说道:“我要是答应了周爷爷,到时候你就要喊我教官了,又比你大一辈。”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按照秦牧的说法,绕过酒店的主体建筑,想着后面的餐饮楼梯体走了过来。

    “对了,周大哥,这次过来怎么没有见到嫂子?”韩雪菱一边走一边问道。

    “那个……”周志军完全没有了军人风格,说道:“暂时还没结婚。”

    “不是吧你,周爷爷就没催你?”韩雪菱眼睛瞪得老大,她当初可是被爷爷逼着嫁给了秦牧,虽然对秦牧是有些好感,但是却没到非嫁不可的地步。

    “等我们冀南军区拿到全国大练兵的第一名,我就结婚!”周志军是个典型被老辈严格要求的共和国军人,说话很是正气。

    韩雪菱笑了起来,说道:“就凭周大哥这句话,看起来我也要在冀南呆上一段时间了。”她叹了口气,古灵精怪的看着周志军:“要是周爷爷因为我不来冀南,让你们冀南军区拿不到全国大练兵第一,以后见面就骂我,我可吃不消了。”

    周志军笑道:“你的自信心倒是挺大的啊。”

    韩雪菱一撇嘴,也不解释什么,单是她训练的特殊作战部队完美执行过多次绝密任务,就知道她在军区里面,绝对是前三训练员的所在。

    两个人说笑着走进餐饮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间的秦牧。

    “秦牧!”韩雪菱微笑的表情瞬间变得冷了起来,直接将目光看向了秦牧对面的西门雁。至于冯绍元,直接被韩雪菱无视掉了。

    秦牧抬头看到韩雪菱满脸的寒霜,没有去说什么话,而是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向着周志军伸出手笑道:“秦牧,见到你很高兴。”

    秦牧没有询问周志军的姓名,能够陪韩雪菱过来,怎么也是个副团级的干部。此刻中国还没有走与西方合轨的道路,一般都是用副团级来称呼。

    周志军也微笑着伸出手,紧紧的握住秦牧的大手,自我介绍道:“周志军。”

    姓周的。秦牧顿时明白了,周志军应该是周军长的至亲。韩雪菱在旁边说道:“这是周爷爷的小儿子,你叫周大哥就行了。”

    秦牧一愣,搞不明白这辈分是怎么排的,周志军解释道:“各论各的,社会主义辈。”

    秦牧笑了起来,对韩雪菱说道:“怎么,京城里面呆得不耐烦了,想下来走走?”

    韩雪菱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秦牧,反而是坐到了西门雁的身边,悄然伸出手去,娇俏的说道:“你好,你是秦牧在九江的朋友?我是他的妻子,我叫韩雪菱。”

    “您好。”西门雁从一头雾水变成满头雾水,这个秦牧的妻子怎么好像跟个小炮弹似的,直接奔自己来了?她也自我介绍道:“西门雁,秦老板的私人保镖。”

    韩雪菱马上侧过头去,看着秦牧和周志军坐下,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秦老板?你是什么时候成了老板了?还雇了个私人保镖,也不怕有人抓你的小辫子?”

    秦牧眉头一皱,敲着桌子说道:“雪菱,中午还没吃吧?吃什么,我来叫。”对韩雪菱这种口直心快秦牧确实有些不喜,到底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女人。

    韩雪菱撇撇嘴说道:“吃气都吃饱了。秦牧,听说九江好玩的地方挺多的,今天下午你没事就陪我转转吧,正好周大哥也算是半个地主,省了导游了。”

    西门雁听韩雪菱这话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不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韩雪菱那精致到极点的脸庞,随之又赶快低了下来。周志军的目光也观察着西门雁,听韩雪菱这么一说,就接口道:“要说对九江的熟悉,恐怕不如这位小姐呢。”

    秦牧看看韩雪菱,又看看周志军,发现他们两人目光有了短暂的接触,透露着一些狡黠。

    “既然他们有点想法,那就顺着他们做吧。九江平朝就是铁板一块,现在让九江乱上一乱,恐怕也是最能打开局面的契机。”秦牧心里淡淡的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西门雁微微笑道:“九江市确实风景不错,不过仅仅是风景,九江市的一些人文,也非常吸引人呢。是不是,西门小姐?”

    随后,秦牧便向韩雪菱周志军介绍了西门雁和冯绍元。

    秦牧还牢牢记得,来究竟第一天傍晚就碰到有人堵住了一个交通路口。他不会天真的认为轿车缓慢走过路口的时候,地上一滩滩污秽的东西是什么人酒后呕吐所致,那暗红色的东西,秦牧就算是再没有经历过,也能看出属于血液。

    这里面的事,看起来还是要在西门雁口中找出点端倪。至于周志军,从他的表现就知道是一名一丝不苟的军人,地方的事他知道的也许并不多。

    西门雁霍然抬起头来,盯着秦牧高深莫测的笑容怔神了半天,才又缓缓的低下头去。

    等到众人吃完,秦牧拍拍手站起来,帮韩雪菱把她身后的椅子向后拽了一下,微笑道:“夫人,不知道你准备去哪里玩呢?”

    听到这个称呼,韩雪菱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却捕捉到了秦牧眼中一丝让人又爱又恨的戏谑色彩,狠狠的说道:“听说九江有个什么水上皇宫,不如咱们就去那里看看吧。京城那边可没有这样的风景,我说秦老板,你带的钱够吗?”

    (8、9、10、11点各一章,敬请期待。)

    ~
正文 第441章 无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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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韩雪菱提到水上皇宫之后,西门雁的脸色一直不好看。秦牧发现了,周志军也发现了,两人交汇了一下眼神,却是谁也没有说出口来。

    韩雪菱属于那种大大咧咧的脾气,自然没有太多的想法,反而因为女人的直觉,发现秦牧和西门雁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便亲热的拉着西门雁,由着秦牧和周志军在后面苦笑着跟着,竟是开始逛起了大商场。

    连续走了三处商场,作为司机的冯绍元还好些,只要等在车内就行,秦牧的脚就有些软了,找了个借口拉着周志军停在商场一层的休闲茶座内,任凭韩雪菱和西门雁去转悠了。女人之间的友谊还是挺有意思的,看不顺眼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一说起逛街,哪怕是生死之仇也很有可能被打折优惠给化解了。

    两个女人离开之后,周志军和秦牧的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坐到一出啊靠墙的地方,周志军点了一支烟,沉声说道:“秦牧,我父亲让我问你一句实话,平朝那边的江防大堤,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这句话问得太过于直接,秦牧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他沉默的直视着周志军的眼睛,对方同样这样看着他,没有一丝躲避。

    “唉!”秦牧产叹一声一声,没有告诉周志军确切的答案,但是他的表现也说明了,周志军说到了点子上,但秦牧却不能以一个政府官员的身份向周志军透露。

    军政分家,地方政务与军队是分开的。秦牧一旦做了肯定的回答,消息从周志军这里传出去,恐怕秦牧这辈子的政途就彻底的毁了,就算是秦老爷子想救他,也是无能为力。

    “行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们的原则。你们有你们的坚持,我们也有我们的纪律。”周志军刚硬的表了态,拿出手机就拨打了周军长的电话,等到接通之后,周志军声音低哑的说道:“军长,是我,我是周志军。江防那边确实出了问题。”

    周军长从电话中说了几句,周志军马上站起身子,将腰板挺得笔直,利索的回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秦牧连忙看了一下周围,有几个人的眼睛正望向这里。他拽拽周志军,低声说道:“还好你没有穿军装,要不然这商场里面就要有人被你吓哭了。”

    周志军没有理会秦牧这有些调侃的话,认真的瞪着秦牧,也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再看他,这才问道:“我现在不问你具体情况,只要你给我个大致范围,仅仅是平朝这一段吗?”

    秦牧有点喜欢周志军了,正因为有他们这样直率的军人,才能保证中国的长城不被推倒,永远捍卫着祖国的尊严。但是这件事秦牧是真的不能透露,这关系着组织任务的保密性。不过周志军这种单刀直入没有任何心机的询问又让秦牧忍不下心来对周志军玩迷魂阵。他深深的抽了一口烟,伸手指了指周志军,又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圈,这才说道:“还不敢肯定。”

    这个圈,画的很有说法。周志军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就感觉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了下来。这个动刀动枪的汉子还是头一次感觉到心惊,嘴唇有些发青的指指自己,又顺着秦牧所画的圆圈重复了一次,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秦牧。

    秦牧苦笑起来,这周志军未免也太执着了吧。自己下来就是为了调查清楚是不是母亲河穿越整个冀南军区所管辖的范围内大堤都有问题,虽然现在仅剩下江北没有查,但你周志军也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吧?

    “有了结果,肯定要通知军区的。要在明年雨季来临之际重修大坝,恐怕也只有出动军人了。”秦牧长叹一声,觉得世人对军人的评价未免偏颇了。都看到部队上一些个别的情况,却忘记每逢灾难每逢遇险,走在最前面的都是这些朴素的军人。瑕不能掩瑜,纵然有些黑暗面,却不能将其光明的表现抹杀。

    “有这么严重?”周志军皱了皱眉头。

    秦牧彻底无语了,直接向后靠了靠后背,说道:“周大哥,不要为难我。”

    下午的时光,两个女人彻底的疯狂了一把,秦牧的卡被刷了无数次,引得周志军有些侧目。等到天色将黑,女人们游荡着最后一家商场的时候,周志军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秦牧这卡里究竟有多少钱,为什么怎么刷也刷不爆,言语里面的意思,秦牧到底贪了多少,够不够枪毙的。

    对于这样一个一丝不苟的军人,秦牧直接保持了沉默,只是想着心事。

    周志军中途又给周军长打了个电话,不过却是部队的暗语,秦牧自然不知道说的什么。但是从周志军口气中带着的轻松可以感觉得出来,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好像是在请示什么任务。

    “铃……我说老八,我是三哥啊,你现在在哪里,我派车去接你。”欧冠进等到这个时候也不见秦牧给他电话,终于按捺不住,带着点情绪问询秦牧。

    秦牧听出欧冠进语气有点不好,便笑着解释道:“三哥啊,雪菱过来了,说想看看晚上的夜景,要去什么水上皇宫去看看。你知道,爷爷那边……”

    “哎,我说老八,弟妹过来了,你也不打声招呼,以后回到家里,你让我老三的脸往哪里搁?合着到了我的地盘上了都不让我尽地主之谊,这不是看不起你三哥吗?”这两年,秦牧在秦家已经扎下了根,老爷子看重可以略过不提,老年人总是喜欢跟自己姓的孩子,尤其是这么一根独苗,单单是政坛上的高沛父子就与秦牧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这一点却没有人敢于忽视。若想商场上走得开,体制之内必须要有自己人,这一点一点不假。就连一直看不上秦牧的二姑秦静,在韩雪菱昏迷的那阵还送了不少营养品。

    秦牧笑了起来,也没有拂欧冠进的面子,让欧冠进可以去水上皇宫那边找自己。水上皇宫,一听这名字就是个富丽堂皇充满纸醉金迷的地方,秦牧到底是经历了后世,心里面自然明白那是个什么所在。

    但秦牧出于秦系人家的谨慎,又嘱咐了欧冠进一句,让他“不要带不相干的人”,并且要“小心谨慎别泄漏秦牧的身份”,至于欧冠进是不是要听,那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夜色未央,华灯初上,九江市的夜景也充满了南方婉约的气息。

    冯绍元的后车内已经塞满了东西,开奥迪来购物,在96年还是非常罕见地事情。秦牧坐在哦前排,而后排中西门雁却坐在了最中间,引得西门雁一个劲的埋怨,还不如开自己的那辆加强型的悍马。

    周志军一听西门雁提到悍马,马上眼睛冒光,侧着头和西门雁讨论起各种越野车来,倒是很出乎秦牧和韩雪菱的意料。

    车子缓缓而行,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速度自然提不起来,况且又是市区,自然不能挂上五档直奔。秦牧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奇怪的说道:“我好像来过这条路。”

    冯绍元心里藏着事情,昨天晚上他可是见识到秦牧那些朋友的阵势。甭管枪里有没有子弹,但是哗啦啦的从军车山上冲下二三十号端着冲锋枪的大兵,甭说寻常老百姓,就算是市里的高官恐怕也要吓趴下。他心里憋着这件事整整一天了,却知道不能询问秦牧,此刻听到秦牧有些疑惑的问题,便笑着说道:“秦老板,您忘了,这条路昨天您走过。我听老刘说了,您看,那个快餐店不是你昨天吃饭的地儿?”

    秦牧顺着冯绍元的指点一看,登时笑了起来,微微回过头问西门雁,那个人是不是回去挨训了。西门雁守着别人没有详细的说明,只是说那人已经住了医院,不养那么一两个月出不来。

    这是西门雁的一个交底,也是一个态度,秦牧点点头说道:“既然安分守己的生活,就不要再去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话说得官味十足,冯绍元的手抖了一下。

    秦牧哈哈笑道:“小冯啊,别着急,咱们是去玩的,不用那么紧张。”紧跟着,他又马上说道:“这条路的十字路口很不安全啊,是不是经常出车祸?”

    冯绍元心里各种心思乱窜,荷枪实弹的大兵,身份神秘的秦老板,还有九江知名保镖公司的西门总经理,甚至还有看起来很像军人的周志军和远道而来的秦夫人,他脑袋里面塞进去太多的东西,被秦牧这突兀的一问,顺着秦牧的话说道:“车祸倒是不多,人祸却是不少。”

    他的话刚说出口,车内马上安静下来,周志军和韩雪菱一脸错愕,西门雁则眉头紧皱,有些生气的瞪着冯绍元的后脑勺。

    而冯绍元,也因为自己这脱口而出的话,马上就后悔起来。

    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问题和想法。这时候,秦牧哈哈笑了起来,对西门雁说道:“西门小姐,您最好是向我夫人讲一下水上皇宫的事情,我们就是手里有几个小钱,可没有登过这样高雅的地方啊。”

    仿佛冯绍元的那句话,完全是一个笑话,转瞬已被大风吹去一般,秦牧没有做任何追究的询问,而是兴致勃勃的赞叹九江市的城市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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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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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两点,本来是夜深人静皆入眠的时刻,尖锐的电话铃声撕裂了卧室的宁静,九江市副市长吕新华朦胧中抓起床头的电话,一边忍受着妻子的嘟囔声,一边满怀睡意的答话:“喂?谁啊?”

    “吕副市长,出事了。”电话里传来急切的声音:“水上皇宫,水上皇宫被人砸了。”

    吕新华的睡意登时飞到了爪哇国,头脑全醒,猛然坐起身子,带起身上的被子,冲着电话吼道:“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动那个地方?”

    他急匆匆的摔了电话,也没有听里面那人的解释,冲着熟睡的妻子吼道:“我裤子呢,我裤子哪里去了?”

    等到吕新华开着车子匆匆忙忙赶到距离九江市大概二十公里的汨湖湖边的时候,却发现湖边的码头周围已经站满了人。遥遥望去,距离湖边大概二十米的水上皇宫人影绰绰,但好像是并没有陷入太大的混乱。

    将车子停好,吕新华刚刚钻出来,就有几个手持长枪短棒的记者奔了过来。他现在还没有了解事情的经过,看着不远处站着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在那里带领警力维持着秩序,连忙冲他奔了过去。

    记者们的拥挤被几名警察给拦住了,吕新华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连忙向着码头赶了过去。这一走,吕新华的心头更是乱跳起来。市委书记范品德、市长施有方、市委副书记付玉萍乃至常委人员全部到齐,齐刷刷的站在距离码头三米远的地方,一脸焦急的看着前方。

    而吕新华在看到这些人的同时,也看到在码头附近停着几辆大卡车,卡车旁边分别站着两个手端冲锋枪的士兵,正对着这群地方干部严阵以待。

    “范书记,这是……”吕新华先向范品德报了个道,到时候说起来,可别找他个遇事不到的罪名,把小鞋扔给他。

    可惜现在谁也没有在乎他,都把目光对在市公安局局长石长乐的身上。

    石长乐站在一行人前面,正冲着守在码头上的两名士兵大声道:“谁是你们的带队军官,让他出来见面。简直是胡闹,军队不准干涉地方政务,你们这是违纪行为。”

    两名士兵全然不顾石长乐的话语,继续端着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警惕的看着这一行市里的领导。

    在石长乐的脚下半米的地方,是一溜的黄色线条,在线条的正中心,摆放着两个圆形的牌子,上面分别写着一个大字:军。

    作为高层人士,不可能不认识这个标志和这黄色线条所代表的意义,这说明,黄条以内的地区已经临时成为军管区,非军队人员非带有上峰证明的人物都不能私自踏入这条黄线之后,否则军管区内的士兵可以不遵照任何政令,以击毙越线者为首要任务。

    石长乐向前走了一步,脚步他在了黄线外面。只要他的脚再往前走上半公分,就踩上了黄线。两名士兵手中的冲锋枪登时哗啦一声响,本来平端在胸口的枪支马上用肩膀平顶了起来,大有石长乐敢再走一步,他们就敢开枪的架势。

    石长乐又往后看了一眼,身体微微的摆动起来。跟这些只知遵守军令的士兵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军令一来万事皆开,他们是合格的军人,永远以听从军令为第一任务。石长乐的脚步抬了几次,始终没敢再向前走出一分一毫。

    吕新华见这样一个情况,左右环顾了一下,却发现税务局一名科长站在队伍的后面。他那个级别,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吕新华敏锐的发觉这个科长好像知道一点什么。他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见没有人注意他,马上走到那科长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吕……”科长一见是吕新华,刚要打招呼,却被吕新华拽到了他的车上。

    扔给科长一颗烟,吕新华自己也点上一只,看到科长的手指在不停的打着哆嗦,就知道心里猜的不错,低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科长不想干了是不是?什么时候了,也敢往这里来?”

    这科长是水务局长的心腹,而税务局长和吕新华关系也非常不错,所以吕新华直接采取了怀柔型的训斥口气,让那科长登时稳了点心,说道:“吕市长,不是我想来凑这个乱子,可当时我就在水上皇宫啊。”

    吕新华没时间去问这科长怎么能来这消费极其昂贵的所在,他想要马上知道事情的经过,冲科长怒道:“谁管你在哪里,只要你知道怎么回事,赶快给我说出来。”

    那科长颤抖着手指,狠命的抽了三口烟,将整个车子喷得满是烟气,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吕副市长,这次真倒霉,真的。

    “前几天,欧总说要让我们税务和工商上批个条子,是关于一些家电销售方面的。欧总您知道,是个挺能耐的人,书记那边也是常客。他来找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虽然市里下了通知,让大家最近注意一下做事的态度,但欧总也是有关系的人,我们便把风声给他说了。谁想到他告诉我们,那个协查组的主任就是他的表弟,还说要介绍他给我们认识。

    “今天晚上,我们跟欧总过来,请他的表弟,也就是那个协查组主任吃饭的。本来气氛挺融洽,那叫秦牧的主任也非常好说话,可坏事就坏在太好说话了,喝酒就喝得有点多。那秦书记酒劲一上来,就摔了他们喝酒的一个什么夜光杯。

    “秦书记一个劲的说要赔,不管我们拉着,就把服务员叫过来,问她那杯子多少钱。服务员说一个杯子六十八,秦书记就有点不高兴了,说什么也要叫他们经理过来说说。您看,一个玻璃杯,楞被他们说成是夜光杯,还管人家要六十八,这事儿怎么看也怎么蹊跷,您说是吧。您看,您也点头了,当时我们就琢磨着,这事不能闹大了,咱们还都处在人家协查组的监管之下,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协查组书记丢了面子是不是。当时欧总和我们几个都抢着要赔这杯子,怎么样也要给秦书记留下个好印象对不对。谁想到这秦书记酒劲上来了,拍着桌子不让别人付账,还说谁付账他跟谁急。这年纪轻轻的,火气就这么大,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当上协查组的书记。

    “对不起,吕副书记,对不起,我继续说,我继续说。

    “秦书记把这话一说,我们谁都不敢说话了。欧总仗着自己跟秦书记是表亲,又开了句玩笑,说秦书记一来九江,就让秦书记破费,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本来是挺好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秦书记了,他噼里啪啦又摔了九个夜光杯,冲着那服务员说,好事成双,十全十美,让那服务员把经理叫来,看看这杯子究竟多少钱,他照价赔偿。”

    那科长说到这里,一根烟已经抽完了。吕新华皱了下眉,将手里的烟盒直接扔给了科长。看到科长又点上一根,吕新华说道:“秦书记酒量不好,你们就不能劝着点?”

    科长苦笑道:“谁说没劝呢,可他是杯到酒干,谁也拦不住啊。”

    吕新华点点头,心里面有了点想法,继续说道:“接着说,就算是砸了几个杯子,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这科长也是喝得有点多了,听吕新华这么一说,使劲拍了一下大腿,说道:“谁说不是呢,要怪,就怪那个水上皇宫的经理不是个玩意儿,平时乱七八糟的事弄多了,连人都认不出个好坏了。”

    吕新华心里一咯噔,水上皇宫什么德行,他是非常清楚的,要说这经理坏事,还真的很有可能。

    科长好像想到了什么,突兀的笑了一下,发现吕新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连忙吞了口唾沫,继续叙说事情发生的经过。

    “秦书记把酒杯砸了好几个,那服务员自然不干了,连奔带跑的把他们的经理叫了过来。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去过那个地方,跟经理也不认识。他一进来就问,是谁在水上皇宫闹事,是不是不想活了。”

    吕新华一拍脑袋,这经理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敢对协查组书记说这种话,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风头,就算是省委,比这个书记大上好几级,见到他没准也要收敛着气息。这些天市里传出去的话他们都当成耳边风呢,难道就仗着人大的那位,连京城来客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科长看到吕新华脸色变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吕新华怒道:“停着干什么,继续说。”

    科长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秦书记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在乎他这句话,直接让经理算一下碎掉的杯子值多少钱。欧总这时候把那经理叫道了一边,说的什么没有人听见,好像是告诉这经理,尽量把这杯子往便宜里说,到时候自然由欧总付账。”

    吕新华点点头说道:“欧冠进还是很明白事的,怪不得把生意做的这么大。”

    科长苦笑道:“欧总要是不这么做就好了,秦书记一看他们跑一边说说话,就喊着说这杯子就算是金子堆的宝石挖的,他也能赔得起。”

    吕新华登时有些震惊了,这哪里像是京城派过来的官员,简直就像是个有钱烧包的暴发户,连忙问道:“那经理不会被他这话给怄到了吧?”

    科长的苦笑更加厉害了,又一拍大腿说道:“谁说不是呢,那小子一看秦书记说大话了,那脖子也梗了起来,他奶奶的,被钱憋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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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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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长说的经过还是大致上与事实相符合的,不过有一点他却是不知道,秦牧根本就不是喝醉了发酒疯,凭他的酒量,那软绵绵的江南酒就跟喝水一样。

    在进入水上皇宫之后,秦牧就对这种奢靡的气息有些不太感冒,韩雪菱更是一脸不屑的说道:“修这么个地方,要花多少钱啊。秦牧你说,他们怎么着才能赚回来?我知道你挺能赚钱的,你告诉我。”

    秦牧和周志军相视苦笑,韩雪菱还真有点生活在自己世界的样子。

    不过他们都猜错了,几个人转悠了一下歌舞厅和一些耍钱的地方之后,韩雪菱就悄悄把秦牧拽到一边,悄声说道:“秦牧,这地方乌烟瘴气的,怎么还有这种地方?你看看,那些女人……”

    秦牧苦笑了一下,这服务员的装饰虽然清凉了一些,但是跟后世某些投名状来说可是强得太多了。他低声说道:“那你想怎么样?砸了它?”

    这句话秦牧是带着夫妻间的玩笑说的,纵然他跟韩雪菱之间有些隔阂,韩雪菱前段时间又跟秦牧怄气,但夫妻毕竟是夫妻。

    谁想到韩雪菱听到秦牧的建议登时眼睛飞亮,使劲的点点头。这个动作让秦牧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可不是他心目中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若是用后世的形容词就是,飞女。

    秦牧原来认为,韩雪菱的这种说法只是心血来潮,谁想到韩雪菱还真的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找什么理由来砸这个水上皇宫,这让秦牧哭笑不得起来。

    但是,当欧冠进带着几名科室干部来到水上皇宫的时候,秦牧却觉得,韩雪菱的建议未尝不是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方法。让市里面的领导层乱一下,秦牧正好趁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平朝。没有了市里的保护伞和掩护伞,平朝那边肯定要出点乐子的。本来秦牧的打算中,是走一下偏门,不过听了韩雪菱兴致勃勃的建议,秦牧的思路陡然被打开了。

    都可以走嘛,不管大路小路,总是有走到终点的时候。

    所以,他喝醉了,他装大款了,他也不卖别人面子了。

    最让秦牧高兴的是,那位经理也非常的配合,好像上天专门安排下来让他成事的人物。

    经理说:“对不起先生,刚才我们的服务员看错了,这个杯子不是六十八。”在欧冠进等人刚刚面露喜色的时候,这经理又说道:“这杯子是酒泉特制的,要六百八一只。”

    所有人都呆了,秦牧也有些吃惊。他听说过敲竹杠的,但是还真没有看到过如此文质彬彬的。旁边的几个人登时就要跟经理讲讲道理,但都被秦牧阻止了。

    秦牧直接让西门雁把自己的手包拿过来,作为他私人保镖的西门雁已经被秦牧信任的拿手包了,这也应了老刘曾经的话,大老板身后怎么不带个漂亮的小秘书。

    直接从手包掏出七千块钱,秦牧微笑道:“剩下的两百,给你们服务员压惊吧。”

    这都是科长见到的事实,讲述给吕新华听后,吕新华点点头说道:“这秦书记喝多倒是喝多的,但是也非常给水上皇宫经理面子。不过若是秦书记转过头去找人砸他,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谁都知道这水上皇宫是谁的,若是秦牧这么不知轻重,那他这协查组的小报告恐怕就要被送上去了。

    那科长点上了第三支烟,无奈的说道:“这也不能怪秦书记,怪就怪那个经理的嘴太贱了。”说到这里,他学着那经理的口吻说道:“有钱就牛X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是有钱就行的。”

    吕新华猛然一拍脑袋,这经理肯定是目空无人惯了。

    “秦书记不跟他计较,但是他的随从可不干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好像是退伍军人的保镖问了一句,要是把这地方砸了怎么了,那经理就说了,要是敢砸水上皇宫,他就敢去砸人,不但砸人,还要把人家全家都砸了。”科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说道:“没出三个小时,这群当兵的就把水上皇宫给包围了,里面的人都给控制了起来。要不是当初我们陪着秦书记,帮秦书记说了话,恐怕现在还在里面呆着呢。”

    听到这里,吕新华连忙问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秦牧秦书记呢?”

    科长连忙说道:“里面就没有好东西,全都给砸烂了,他们的枪好像都带子弹的,我都听到枪响了。秦书记好像已经离开了,我听老欧说,他去冀南那边了。”

    “坏了!”吕新华登时着急起来,急匆匆的又跑下车,冲着市委书记范品德跑了过去。

    这时候,水上皇宫里面已经传过来消息,冀南军区临时进行反恐演习,该演习要维持三天,已经上报了总参,获得总参的批准。该次行动,是以城市反恐为主要的演练对象,尤其是特殊地形。

    这个说辞官面上非常说的过去,但站在这边的终究都是些明白人,自然能够听出其中的意思。范品德书记一直试图让码头的军士给里面负责人透过消息去,却被士兵直接拒绝,理由很充分,首长给他的任务就是坚守码头,不是当传令兵。

    这下子九江市这边彻底没了脾气,范品德无奈的一挥手,带领众人向着市委大院而去,中途范品德下了严令,这件事绝对不能见诸于媒体。

    这时候,秦牧却是坐在冯绍元开的车中,带着韩雪菱和西门雁奔向了冀南小县城。周志军这次被一个流氓式的经理逗出了真火,让秦牧继续自己的工作,水上皇宫这边就交给他了。

    借助军方的力量却不是秦牧能够想到的,不过看到韩雪菱和周志军交换的眼神,让秦牧也心有念头,这里面恐怕韩雪菱和周志军早就达成协议了。

    “秦主任,我们这是去哪里?”西门雁看着车子飞快的行驶着,连忙问道,秦牧的身份在酒局中她已经知道了。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西门雁的问题,而是转而对韩雪菱说道:“你们啊,还真的是处心积虑了。”

    “铃……老八啊,今天这事怪我,这事怪我。你在哪里?”欧冠进打来了电话。

    “三哥,小心一点吧,这些日子九江要变天了,多穿点衣服,别让家里人担心。”秦牧微微的点了一下欧冠进,这人还可以,没有把自己背后的东西经常拿出来炫耀,否则今天这经理也不会不给他面子。

    欧冠进的电话刚挂上,京城那边老爷子又打来了电话。秦牧对这么晚惊动老爷子非常的抱歉,可是老爷子没有怪他,而是深含意味的说道:“这样啊,那你就跟雪菱在那边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回京城给我抱个重孙子回来。”

    这句话让秦牧明白了,京城那边恐怕也听到了消息,自己就被压在九江了。协查组的工作还是要做,但是老爷子这是给自己一年的时间整整九江,若是弄不好,恐怕到时候也只有逢年过节带孩子回京的命了。

    秦牧正挠头不已的时候,韩老爷子又打来了电话,车里的每个人都奇怪的看着秦牧,这电话还真是忙。

    韩老爷子也挺干脆,直接说道:“行,能让老周心甘情愿带兵出气的人,我这辈子就看到过三个。你小子行,是我韩家的女婿。”

    随后,岳父岳母,大姑大姑父三姑三姑父都打来了电话,秦牧陡然发现,怒砸水上皇宫的事情竟然传的这么远,这么广,而这个帽子,也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其实,真正发火的人是周志军,而那几卡车兵,也都是周志军手下准备参加全国大练兵的种子成员。

    秦牧拿着发烫的电话,脸上慢慢挂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拍了拍西门雁的座椅,低声问道:“西门小姐,作为我的保镖,你应该有义务告诉我,这水上皇宫,到底是谁家开的?”

    西门雁的玉颈深深的收缩了一下,可见她是吞了一口唾沫。连她这种敢拿着刀子直接逼问人的性格也能表现出害怕的表情,这倒让秦牧的兴趣越发浓厚起来。

    “其实,你随便找个人都能知道,这水上皇宫,是,是洪文辉的产业。”西门雁勉强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洪文辉,好像听过。”秦牧认真仔细的想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省人大代表?”

    西门雁没有说话,冯绍元也没有说。不过正因为他们不说,所以秦牧才知道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事情,越来越有趣起来了。”秦牧的眼睛闪着灼灼精光。本想打一群老鼠,没想到就出个黄鼠狼来。这一刻秦牧才明白九江到底复杂到什么程度,也明白了平朝何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对关系人民生命安全的江防大堤粗制滥造,还敢妄称能够抵挡百年不遇的大洪峰。

    韩雪菱静静的看着秦牧,疯了一晚上,这时候看着秦牧越来越平静的面容,不由伸手握住秦牧的手,发现自己手心里面满是汗水。

    “你这个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韩雪菱下了这样的评语,引得秦牧禁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家胖墩小丫头守着电脑跳《民族风》,被她占了一个多小时电脑,明天3更。今天欠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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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丢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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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市城建办是个油水相当丰厚的地方,谁若想动点土,砌点砖都要经过这个部门,除了计划筹划监督办之外,城建方面他们还真的不把谁放在眼里。

    而城建办主任江洪斌也是出了名的厉害人物,非但手腕八面玲珑,而且还有个了不得的靠山,当真是个黑白通吃的角色。

    不过,此刻这位江主任正面色萎靡的躬身在另外一名老人面前,满脸惶恐不停地用手绢擦着额头脖颈冒出来的冷汗。

    “干爹,这事我真的不知情。这不是,刚得到消息就到您这边来了。”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用手轻轻的擦拭着手中一尊精美的工艺品。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中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动作用得大了,就损坏了这件物事。

    江洪斌见老人不说话,只有尴尬的站在那里。他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老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艺术品上。

    水上皇宫被砸,这在江洪斌的脑袋中怎么也转不过弯来。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捋老虎的胡须?军方和地方上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来了几车大头兵把水上皇宫给军管了?

    气氛异常的怪异,就算是这房间内打开了一扇窗,也让江洪斌有些喘不过气来。

    “铃!”尖锐清脆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江洪斌打了一个哆嗦,刚想走上去帮老人把电话拿起来,却看到老人一把将工艺品放到桌子上,抢先一步把电话筒放在耳朵边上。

    电话内传来焦急的声音,还有嘈杂的呼喊声。老人面色不动的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恩,好,好,就这样。”

    简短的交谈完毕,老人手腕凝重的将电话重重的拍在了话机上面。

    “干爹,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江洪斌马上向前凑了几步,急声询问。再怎么说,除了水上皇宫的经理,真正管事的就是他,如今出了问题,又跑到老人这里来求助,自然是满心的火气。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抬起头,盯着江洪斌老半天时间,不说一语,但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冷血和残忍让江洪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直的冲上了脑门。

    “唉!”省人大代表洪文辉深深的叹了口气,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根烟。江洪斌连忙抢上前,帮洪文辉把烟点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洪文辉憋了一会儿,才在口鼻中将烟雾喷了出来。这种沉重的表现江洪斌很少看到,刚想表一下孝心,让干爹不要太过于发愁,就听到洪文辉慢悠悠的问道:“洪斌啊,自从你认了我当干爹,这十多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江洪斌连忙点头道:“干爹,这些年您对我照顾有加,从一个小县城管档案的小职员提升到现在这个地位,我对您是感激不尽啊。”

    洪文辉哦了一声,又深深地吸了两口烟,随后夹着烟在面前的烟灰缸上轻轻弹了几下。他一边弹,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感激不尽?这些年你也捞了不少吧,今天干爹有点困难想让你帮帮忙,你有什么说法?”

    江洪斌心里咯噔一下,能让这老人碰到难题,这要需要多大的背景多大的能量啊。他知道自己脸上现在的表情肯定难看的要死,声音颤抖的问道:“不知道……不知道干爹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最后几个字,他是拼了命吐出来的,到了洪文辉这个地位,若想给他难题出,最低级别也要是省里的实权人物。洪文辉让他帮忙,不用问,肯定是顶罪背黑锅。若是没有这种认识,他江洪斌也不可能短短的十多年就从一个普通县城科室一般人员便成炙手可热的城建办主任。

    洪文辉深深的看了江洪斌一眼,叹了口气,安慰道:“今天这事啊,还真是赶巧了。人家军区过来砸你水上皇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那个经理,眼睛都长到屁股上去了。”他说话已经开始粗俗起来,可见内心正压抑着相当狂暴的怒气:“我都说了多少遍,要小心要谨慎,千万不要在这段时间给我惹事。这下好了,正好撞在最不该撞的枪眼上了。”

    江洪斌吞了一口口水,不敢相信地问道:“那个什么秦主任,是协查组的?”

    洪文辉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几个局里的什么科长副科长的,竟敢瞒着我私自跟协查组接触,等过了这些日子,我把他们一个个都送进局子里面去。”

    江洪斌打了个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洪文辉说完这话,也觉得有些怒气上火,把自己的心思透露了出来,便伸出右手虚压了几下,说道:“洪斌啊,坐下说。”

    江洪斌心惊肉跳的顺从坐下,全然没有了前几天的狂态,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已经充满了心头。

    洪文辉是久经起伏的老狐狸,从江洪斌的表情上看出他内心剧烈的矛盾。他可是洪文辉的亲信,背黑锅这事还非要他去办不可,但若是在关键时刻反了水,洪文辉这条老船也要沉。故此,洪文辉拿出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是非常难为你。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年你也肥了不少,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国外,花销不小吧?你妻子在省城买的商业楼和门脸,也不是你一个机关干部能赚出来的吧?”

    江洪斌现在心如槁木,只是机械的跟着洪文辉的问话而不停的点着头。

    “你进去了,也就是给协查组做做样子,等他们走了,也花了不了多少工夫和力气就能走出来。但是你干爹要是不行了,哼哼,到时候谁还有那个心思往外捞咱们爷儿俩,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吧。”洪文辉知道江洪斌是个聪明人,也没有拐着弯的暗示他,而是直接把利害关系说个明白。既提到江洪斌的家人,又把自己的能量点了出来,这双管齐下,由不得江洪斌不就范,而且就算是进去了,也要乖乖的把住嘴巴门,不会吐露半点关于洪文辉的事情。

    很简单,就要水上皇宫所引起的后遗症全部压在江洪斌的身上,把这件事彻底掐死在江洪斌这里。

    “干爹,您说的我都懂,有什么吩咐,我都听你的,只希望您能帮帮我家里人。”江洪斌听到洪文辉说日后会将他捞出来,眼睛顿时亮了一亮。

    洪文辉点点头,将还剩一半多的烟蒂狠狠的压灭在烟灰缸里面,随后又从旁边的抽屉内拿出一个支票本,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了几笔,递给江洪斌说道:“尾巴后面还有什么事,赶紧处理处理。明天,明天你就去纪委那边做个自我检讨,自我认识,只要不双规,进去几天没什么嘛。”

    江洪斌点点头,伸手将支票接了过去,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洪文辉的办公室。

    等到他走后,洪文辉又想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了个号码,等到接通之后,打了个哈哈说道:“吕副市长,是我,洪文辉啊。明天忙不忙,晚上出来坐坐?好好,宝丽华大酒店,老房间。”

    随后,他又打了个电话。

    “付书记啊,我洪文辉啊。不敢不敢,可不敢称老领导,最近这段时间,你爱人回来过嘛?哈哈,一个男子汉为国家勘探石油储藏,你应该支持嘛。这样吧,明天中午见个面?好好好,就在江北人家,老地方老地方。”

    打了这两个电话,洪文辉并没有遭到拒绝,心思就放下了一些。他考虑了半天,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却是市公安局局长石长乐。无论怎么样,军方那边出人了,总要有个人出面说事,事情若是影响太大了,惊动了上层就不仅仅是他倒霉,军区那边也要受到牵连。

    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石长乐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今天就跑一趟军区,跟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好好谈一谈。他堂堂一个市公安局长被卡在军管线外面愣是没敢迈出去一步,这面子他可磨不开。就算是洪文辉不打电话,他也要去讨个说法的。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布置,洪文辉才稍稍安心的走出了办公室。从晚上三点多就来到这办公室,现在已经太阳高升,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吃力了。

    开着车离开政府大院,洪文辉觉得脑袋有些恍惚。当他开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看着长长的等在那里的车流,郁结的气息更加的浓厚了,气冲冲的将车子往旁边一靠,步行走向了十字路口。

    又是五六十个人静静的坐在路口中央。这种事情已经出现了好多次了,洪文辉一直当做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不过今天洪文辉明显的心头烦躁,心头的怒火就有些止不住,掏出电话就冲里面吼道:“老五,你是怎么搞的?是不是在外面逍遥惯了,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平朝那群要饭的究竟怎么回事,天天到市里来闹?以后要是让我再看见,你在平朝就不要混了!”

    说完,洪文辉怒气冲冲的挂上电话,直接跑到自己的车里抽起了烟。没过二十分钟,一群手拿铁棍胶胶棍杀气腾腾的壮汉便站在一辆大卡车的后面,疯狂的从旁边人行道上冲了过来。

    (姨夫被车撞了,在我们这块住院,本来以为今天出院,可是病情又有反复,晚上还是我守夜,又食言了,蛋疼。)~
正文 第445章 绝杀协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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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突然回到冀南小县城,倒是有些出乎顾玉宁等人的预料。仅仅离开两三天就重新返回,还带回来三个人,这里面好像就有些超脱协查组的本质了。

    黄涛波和王海楠眼睛一亮,心里打着一些主意,只是表面上还是微笑着和秦牧打过了招呼。

    秦牧向几个人介绍了韩雪菱和冯绍元的身份,对西门雁却仅仅以朋友的名义一笔带过。先别说西门雁的身份有些暧昧和模糊,单单在下放查访这任务中掺杂有个人的私人关系,偶在明面上已经不占了道理。

    秦牧悄然观察着这几个人的反应,心头就有了大致的看法,让韩雪菱和西门雁出门逛逛,并由冯绍元陪同,便即时召开了协查组计划认识研讨会,就在黄涛波两人的标房中就地而言。

    在这个小型会议上,秦牧首先讲述了自己了解的情况。在江北省九江市平朝县,连续发生了三次基础建设施工的严重问题,平朝县负责该项目的副县长高鹏,在这个问题上具有严重的渎职行为。秦牧建议,协查组马上结束在冀南小县城的修整工作,明天马上开赴平朝县。

    对秦牧发言的主要内容,协查组其他工作人员都持支持的态度,其中顾玉宁和吴凤河主动请缨,今天就前往平朝县,先把工作做起来,找相关的领导干部和高鹏谈一谈。秦牧对此表示了支持并指出,绝对不能姑息隐藏在政府部门的蛀虫,挖出一个打掉一个,鼓励顾玉宁和吴凤河两位同志,要以最快的速度上手工作,坚决不给对方以铺设关系网的机会。

    对于秦牧的态度,黄涛波隐隐有欢喜的表情显出,而王海楠却带着狐疑与深思的眼神注视了秦牧良久,不知道心里转着什么念头。

    “对了,涛波同志啊,刚才那个西门雁是这次事故内很重要的一个证人,我希望你能够随时监视着她。当然,只要注意不要让她跟外部联系就可以了。”秦牧喝了一口茶,分配给黄涛波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出现得倒是非常的突兀,秦牧哪怕是想避嫌,也应该把事情交给王海楠才对,毕竟女证人还是女干部监视比较好。

    黄涛波一听,心里就转了一下,生怕秦牧给他下什么套子。他刚要张嘴拒绝,秦牧摆摆手说道:“我知道涛波同志做事慎密,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在意,千万不要出了什么篓子。”

    黄涛波苦笑一声,秦牧毕竟是领导,前些日子他的气势本来就被秦牧压住了,又被秦牧不着痕迹的瓦解了属于他的同盟战友吴凤河,再也没有什么强势来顶撞秦牧。只是这样一来,看西门雁和秦牧之间那种捎带暧昧的关系,到底是黄涛波监视西门雁,还是西门雁监视黄涛波,这里面的话可就不能明白的说出来了。

    见黄涛波被自己一句话堵了回去,秦牧满意的点点头,转过头对王海南说道:“海楠同志啊,在冀南军区那边还有几个证人被保护起来了,明天你也走一趟吧。”

    “军区?”王海楠眼睛蓦然睁大,那地方她可是说起来就心惊肉跳的,像她这种没有太大背景的人,跟军区可是一点钩子都挂不上。她脸色有些尴尬,小声说道:“军区我还真没去过,会不会……”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解释道:“之所以没有让你监视西门雁,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任务给你。我那个夫人啊,听说应冀南军区的邀请,要参加一个什么大练兵的训练课程,我怕她自己过去一路寂寞,就拜托王姐照顾照顾了。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这点私情告小状啊。”说完,秦牧又是一连串的大笑。

    得!就算是别人心里有上告秦牧,利用工作携带亲属旅游也没有话题可说了,人家夫人是有军区背景的人,哪里是一个小状就能告下来的。先别说人家是有了冀南军区这个尚方宝剑,就算是没有,秦牧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说点别的,顶多也是个别派系内茶余饭后拿出来念叨的话题罢了。

    黄涛波和王海楠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察觉了几分震惊。秦牧刚刚回来,不显山不露水俺的就把新同盟再次分开,甚至还在他们身边安上了个暗桩子,这手段硬是辛辣至极,直接插在了两人的软肋之上。几个月相互同化的过程,在明知无望的情况下,秦牧也就撕下脸皮,不在玩什么阴阳太极手,直接把和他不同步的生意直接掐灭。

    由此黄涛波和王海楠也做了肯定的答案,秦牧所带领的协查组,恐怕最终目的就是这个平朝县。而且,事情还不是太小,否则绝对惊动不了京城。

    会议开完,秦牧直接提出协查组聚餐。这一餐过后,大家各有任务,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见了。秦牧表示,这段时间多亏了大家的努力,才让协查组的工作几乎完美的走到了即将到来的终点,他有义务也有责任敬大家一杯酒。

    因为几个人一直一起行动,所以王海楠和黄涛波也没有找到时间来打电话。而等到两人想借去洗手间送个消息出去的时候,吴凤河和顾玉宁也心照不宣的同去,又没有给他们机会。

    这个时候,黄涛波和王海楠也彻底明白过来,他们已经被变相的控制和监视了。

    秦牧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两个人,语重心长的端起酒杯,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与诸位合作是我秦牧的荣幸。改日诸位再来江北省,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定然倒履相迎。”

    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出秦牧这话的意思。改日再来江北?秦牧倒履相迎?用一个省来说话,分明是秦牧已经知道,协查组事件过后,他必然会留在江北,甚至可能是江北省会这边的工作。能以协查干部的身份直入江北省会,若秦牧没有强悍的背景,他们是绝对不相信的。尤其是这样敏感的时刻,秦牧入江北说明他根本就不怕协查组后遗下的打击报复。

    黄涛波和王海楠又不经意的交汇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到了震惊。

    酒到中途,韩雪菱三人便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得出来出了一点事情。

    西门雁向韩雪菱低声说了一句话,韩雪菱点点头,带着冯绍元拿着几个大包走上了楼。冯绍元现在已经对秦牧的身份知晓了一些,知道是京城那边来的强力人物,怎么可能不使了劲的巴结,没准从此就飞黄腾达了。

    西门雁看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走到秦牧身边,将红唇凑到秦牧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全然不像是一个证人该有的动作。黄涛波见状,面色顿时苍白下来,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真正被监视的人是他自己。

    谁也没有想到,秦牧听完西门雁的这几句话,脸色顿时变得如同黑锅底一般,怒气冲冲的拍了一下桌子,引得桌子上的酒杯都倒了几个。

    谁也没见过秦牧发这么大的火,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秦牧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模样,此刻见他不顾周围环境蓦然发火,大家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如此肆无忌惮目无法纪,实在是该打,该杀!”秦牧也是头一次露出如此杀气腾腾的表现,到很是颠覆官场精气神内敛的惯例。

    秦牧仿佛也感觉自己发的火有些过了,咳嗽了几声,指指黄涛波的旁边对西门雁说道:“这几天,就由黄同志来照顾你,你可要注意言行啊。”

    西门雁点点头,她在车上早就知道了秦牧的意思,也没有拒绝,直接坐到了黄涛波的身旁。黄涛波只感觉一股香气夹杂着一股冷风袭来,这西门雁的眼神像刀子一般打量着他,让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盛。

    中午的聚餐过后,吴凤河和顾玉宁没有再停留,直接雇车前往平朝县。而韩雪菱、王海楠则由冯绍元开车送往冀南军区。

    送走了这两批人,秦牧便笑着对黄涛波说道:“涛波同志啊,我们也不能闲着啊。这样吧,不如咱们走一走九江市,地方领导的意见,我们还是要听一下的嘛,毕竟有些实际情况我们还不了解,不能够断章取义,你说对不对啊?”

    现在黄涛波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他就是被控制在秦牧身边的棋子,有些事该他出面的,秦牧绝对不会自己往上撞。黄涛波算是明白了,秦牧把自己留在身边,是存心拿自己当枪使啊。

    这个枪,纵然他不情愿,也是不当不行的。谁知道这个西门雁有什么幺蛾子做出来?到时候把风衣一脱,没准就能给黄涛波套个猥亵女证人的罪名,不管黑的白的,到时候他是绝对说不清了。

    秦牧这手绝杀,实在是太让人防不胜防了。黄涛波无奈的想到,这一路过去,得罪的人肯定不少,哪怕是自己派系里面,能立足也非常不容易了。

    这个时候,才让黄涛波开始正视秦牧的所在,一个在心头从来没有过的念头陡然升了起来,或许能够跟吴凤河一般,改旗易帜向秦牧靠拢?

    他在这里幽幽的想着,秦牧已经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老刘啊,我秦老板啊。哈哈,有了手机了?对,是冯老板给我的电话号码,要不再麻烦您一趟,送我们去趟九州?好的好的,我就在上次的酒店等。”

    ~
正文 第446章 点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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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凤河和顾玉宁马不停蹄的赶往平朝县,并按照的秦牧的指示,直接动用了手中的权利,刚刚到达平朝县,就以京城协查组的名义向江北省委省政府提交了“协查组调查平朝三宗基础建设严重渎职问题”的红头文件,同时请求江北省省委配合,调江北省督查室科长郭少庭携相关人员马上介入该调查当中。

    这红头文件一传真过去,江北省委相当重视,马上任命郭少庭为“1013”事件负责人,抽调有力人员,配合协查组工作人员,要把这小县城的大问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查清楚,不能错过一个漏点疑点,不能放走一个徇私舞弊之人。

    协查组的这个动作,让平朝县委有些错愕,甚至可以说是措手不及。本来按照他们的推断,协查组下来没准就是冲着江防大堤过来的,加上一些小道消息传过来,秦牧和高鹏可是相当亲密的关系,姑表兄弟在官场上可是了不得的。

    但是,协查组这两位干部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摆什么龙门阵,反而有股子想要把高鹏置之于死地的样子。已经有不少人从中嗅出了点味道,很有点亲王争权的意思在里面。这种想法并非凭白而来,秦牧能够顶住那么大压力,带着心思不齐的众人从京城下来,这里面没点猫腻,谁都不相信。加上协查组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除了在冀北那边折腾了一下当地的劳动部门,其他的可以用风平浪静顺风顺水来形容。

    如此一来,秦牧在冀北那边的动作也被人拿出来分析了。若秦牧当真是为了挤掉这位姑表兄弟,那么定然不可能突兀的直奔高鹏而来,必然会弄出一点声响来吸引京城的视线,这样再处理一个小小的副县长,那就是手到擒来,不会引起某些人太大的反弹了。

    这个秦牧,还当真心狠,竟然为了上位,先拿自己的兄弟开刀。平朝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这么想了。故此,为了和秦书记打好关系,在吴凤河顾玉宁到来的第二天,不少检举高鹏副县长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寻花问柳的材料就通过各种途径放上了协查组的案头。

    而高鹏,心里越发没底起来。也有几个底层的小副职给他透露了平朝的猜测,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秦牧布下的迷魂阵,用来迷糊平朝甚至九州的视线,为拿下大坝问题获得相应的时间。但随着气氛的逐渐变化,协查组的雷厉风行以及督查室众人找高鹏谈过几次话,他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要打电话给父亲和姥爷,但却犹豫着不敢这么做。若是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老爷子和高沛早就应该活动了,绝对不会平看他在这里坐蜡。

    但是,秦牧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玩的心惊肉跳,让人完全摸不到他的脉啊。高鹏烦躁的点上一颗烟,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仔仔细细的捋着线索。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高鹏心脏急速的跳动了几下,便朗声让人进来。

    顾玉宁和郭少庭联袂推开高鹏的房门,看到正眉目紧锁吞云吐雾的高鹏,郭少庭就笑道:“得,以前去查你弟,现在又来查你,我老郭这是倒了什么霉啊。”说着,便把门关上了。

    顾玉宁咳嗽一声,看了一眼郭少庭,正色说道:“郭科长,请注意现在的场合,我们是来调查的,不是来套关系的。”

    高鹏心里一咯噔,这个女人说话如此声色俱厉,一点都不卖郭少庭的面子。按说只要是在京城那边混的二三代子弟,不知道郭少庭的人应该很少,这女人如此跟郭少庭说话,她仗得是谁的势,又坐得谁家的船?

    郭少庭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挠挠头说道:“玉宁,现在我也也是省直干部了,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顾玉宁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坐在了高鹏的办公椅上,凝神对高鹏说道:“高副县长,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跟您谈话,希望您不要抱这次谈话的内容透露出去,谢谢。”

    高鹏点点头说道:“这规矩我懂,有什么问的,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高鹏有些奇怪,怎么顾玉宁说话的语气跟纪委审查一个样,还带着点检察官的味道。

    顾玉宁听了高鹏的保证,低头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浏览了一下,才抬头问道:“高副县长,据有人反映,你负责的多起基础建设工程连续出现事故,工程的负责人不知去向,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解释?高鹏苦笑起来,这分明是别人给自己下的套,让自己往里面钻,可是他偏偏不能说出来。若是当真破罐子破摔,直接道出其中的原委,恐怕所获得罪名会更重,最起码一个识人不明的帽子肯定会重重的扣在脑子上,到时候就算是想翻身,必然有人蹦出来以这个名义提出自己不适合做领导。

    “这件事商业调查和公安调查正在跟进中,因为避嫌的缘故,具体的进度我还不清楚。”高鹏琢磨了一下,说了个擦边的话。

    顾玉宁冷着脸,根本不去看郭少庭有些求情的眼神,铁面无私的继续问道:“在这几起事故中,高副县长事先有没有察觉他们有些不正常?”

    “事先察觉?”高鹏感觉到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玄妙。若真的是调查,肯定不会这么询问的,而是会问“事先是不是和负责人早有接触”。顾玉宁这话里的意思,承认几起事故发生的事实和施工单位的错误,但是一个疑问的“事先察觉”问句,好像在提示高鹏着高鹏一些什么。

    是什么呢?高鹏看了一眼郭少庭,又看了一眼顾玉宁,缓缓的低下头,将烟蒂放在了嘴边。

    登时,高鹏灵光一闪,方才郭少庭和顾玉宁的表情虽然形态各异,但是都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回避的引导。引导?高鹏心里登时炸开了一朵火花,仿佛要将他的胸腔撑破。

    尽力抑制住胸口想要大声疾呼放声狂叫的想法,薛洋手指微微颤抖的从嘴中把烟拿了出来,低哑着声音说道:“当时,我确实不想让这几个施工队参与工程,在以往的会议记录中两位领导可以查到。”

    随着他的话,顾玉宁从手提包中又拿出一份报告,高鹏从背面能够看出几个黑大字,确实是会议报告的样式。

    高鹏用眼角瞄了一下郭少庭,不出意外的在郭少庭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心头更是豁亮,这协查组和督查室双双联合,恐怕当真是唱了一出大戏。

    这出戏究竟是定军山还是杀神起,高鹏猜不透也来不及琢磨,他只是凭借自己的灵光一现,顺着他们引导的话去说。

    “这份会议记录我们已经查过,高副县长确实有过这样的提议。”顾玉宁的嘴角微微啜出一丝笑意,当真是龙找龙凤找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秦主任的这个表亲,也不是酒囊饭袋。

    高鹏叹息了一下,用无比沉重地声音说道:“来到平朝之后,我查阅过一些资料,发现这几个施工队的口碑并不是太好。”

    “可以举个例子吗?”郭少庭插了一句。

    高鹏心神领会,说道:“譬如平朝的玉兰小区,就是其中一个施工队伍的工程,但是居民入住没有一年,楼体就产生倾斜的状况。”

    郭少庭点点头说道:“这是一个重要问题。玉宁,你是不是能别记下来?”

    顾玉宁继续冷冷的说道:“郭科长,我知道我们属于京城干部,您属于江北干部,对于地方上的保护思想,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于这种事,我们协查组必然是抓到一个查一个,无论是官是民,都不能超脱中国法律之外。”

    郭少庭冲着高鹏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让高鹏的心思顿时放了下来。顾玉宁见郭少庭如此,也无奈的耸耸肩,这个动作却是跟秦牧学的。高鹏一见这个动作,不由多看了顾玉宁几眼,这个女人原来是秦牧的人。

    随后,高鹏又说了几个已经事实的粗糙工程,给那三个施工单位扣了个“水货公司”的帽子,不过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两人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没有引到江防大堤上面去。

    果然,郭少庭有些踌躇的说道:“玉宁,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局限于高副县长所说的这些情况,如此不入流的公司是如何连续承建政府工程的,这件事我想我们应该认真的查一下。”

    顾玉宁点点头,同意道:“不仅仅是如此。虽然高副县长这次没有做好监督工作,犯了些错误,但是这错误也不能只在他一个人身上。我查过,高副县长从省委下来还没有多长时间,有很多问题还没有摸透,我们要遵守尊重客观事实的原则。”

    郭少庭点点头,赞同顾玉宁的说法,另外又加了一条补充:“我建议,督查室和协查组从这几个施工单位的根子摸起,彻查他们曾经施工过的工程,不能留下更大的隐患。”

    高鹏心中一抖,总算明白了郭少庭和顾玉宁唱的这出戏是什么原因。他们要将这次专门针对江防大堤的事情转换为一次偶然事件,在保护高鹏的同时,也将秦牧受到的非议降低到最低的阶段。

    随后,顾玉宁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小型的录音机,对高鹏笑道:“高副县长,请原谅我们对我们的谈话录了音。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高鹏差点乐出声来,这两个人准备的还挺充分的,真是一丝不苟严丝合缝。他伸出双手分别握了握顾玉宁和郭少庭的手,感动的说道:“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
正文 第447章 石长乐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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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长乐焦急的在饭店内的雅座里来回的走动着。今天上午的时候,他已经跑了一趟冀南军区,可惜让他失望的是,非但没有见到怒砸水上皇宫的主事人,甚至连军区的大门都没有进去。虽然他拿了市委开的介绍信,加上他一个市公安局长的身份,但是人家看门的大头兵直接一个敬礼把他打了回来。

    对不起,冀南军区已经进入一级警备的状态,非军区人员一概不放行。

    石长乐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憋屈。他也是手掌地方重权的一方大员,加上公安系统又属于独立的系统,在市里除了市委书记,就算是市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什么时候让一个肩膀上都没啥东西的大头兵这么生硬的拒绝过?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但是却不敢硬往军区内闯。当日市班子成员都在水上皇宫前面的码头上被堵,他这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没有什么消息,石长乐也知道,这一次洪文辉恐怕是踢到了铁板了。军方那边不给地方面子,还要插手地方政务,这里面的事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不安宁。他吃不准这里面的道道,便给洪文辉打了个电话,约在了酒店里面好好的谈谈。

    石长乐的电话也让洪文辉出了一身冷汗。纵观官场沉浮二十多年,洪文辉对自己非常自信,不怕出事,怕的是事后没办法平事。现在军方那边直接把水上皇宫砸了,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一个好地方。这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洪文辉这几年得到的利润早就把水上皇宫赚出来了。现在的问题在于,地方也砸了,江洪斌也被自己送到了纪委背上了黑锅,这样的态度已经非常软了,为什么对方还是不肯把事情面对面的谈一谈?纵然是不谈,总要通过中间人把话说过来吧,这点规则都不遵守,对方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单单这样就算了,就在洪文辉打算赴约的时候,平朝那边也传过来消息,协查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有通过省委市委,直接插手高鹏渎职的案子,并且要求省督查室也介入其中。洪文辉是有些特殊途径的,知道秦牧和高鹏有着一些联系,协查组这个动作有点诡异,这是分明想把高鹏一棍子打死啊。

    洪文辉看不透这里面的道道,官场家族中勾心斗角的事情多了,有时候为了上位,不惜把自己亲兄弟砸下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他既然看不透,自然也嘱咐平朝要静观其变,不要太过于慌张。他现在被水上皇宫的事情已经闹得浑身不自在,哪里还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平朝高鹏的事情。别说高鹏不是他的嫡系,就算是他的左右手,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必须要把精力放在军方这边。

    军方一动,那肯定是要惊动总参的。总参若是有点想法,十个洪文辉也只有堵抢眼的份。不尽快把这件事抹平,若是让督查室或者协查组得到些风声,那就有些不怎么好了。督查室和协查组多多少少都是京城那边的二三代子弟,一个个活根土匪流氓似的,用官场上的规矩,有时候跟他们还真的说不通啊。

    洪文辉挂上电话,又有些不放心,随后又找了几个人嘱咐了几句,这才匆匆的赶往约好的地方。

    石长乐和洪文辉一见面,两个人分别从对方的表情中发现了一丝不妙。

    “洪书记,您看这事……”石长乐点上一颗烟,摇了摇头。

    洪文辉曾经是九江市的市委书记,任期到了之后去了人大养老,这九江有不少人就是通过他的手提拔起来的,在九江算是根深蒂固。

    “年轻人,总是要沉住气的嘛。”洪文辉必须拿出态度,来安稳一下石长乐的心。他笑眯眯的拿起菜单点了菜,又要了一瓶好酒,等到服务员离开之后,才慢悠悠的挂着官腔说道:“水上皇宫那是合法的经营单位,这一次面临无妄之灾,军方那边肯定要给个说法。你也知道,咱们地方上不喜欢自己的事儿别人插手,难道军方就喜欢了? ”

    石长乐听了洪文辉的话,心头稍稍安定下来,点点头说道:“老领导还是如当年一样,稳坐钓鱼台啊。”

    “呵呵,老咯,老咯,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洪文辉爽朗的大笑起来,方才藏在眉头的忧虑也淡化而去,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

    话点到了就够了,只要石长乐安了心,洪文辉才能用他的手做一些事情。两人心照不宣的说了一些家庭的事情,其实意思都没在这上面,直到菜肴全部上齐,房间中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洪文辉为石长乐倒了一杯酒,石长乐就知道,洪文辉有事要让他去办了。

    “长乐啊,听说最近市里有些不安静?你这个局长也是,怎么不管管啊。”洪文辉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听说一些地痞流氓聚众闹事,对咱们辖下的某些务工人员非打即骂,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啊。”

    石长乐听了,心里猛然乱跳起来,这是老狐狸的的第二步棋么?先是亲手把自己的亲信江洪斌送到了纪委,随后又要拿扶植起来的地下势力开刀,老狐狸心里做的什么打算,是不是他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妙了?

    石长乐心思乱动,脸色却坚如磐石。这种表情若是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那肯定是不为所动的表现,但是作为熟悉他的洪文辉,已经看出石长乐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想法。

    “长乐啊,省委那边前几天给我个消息,公安厅那边有个科长好像要到了离职的年纪。几十年的老公安了,就这么离开奋斗一辈子的岗位有些不心安,所以省厅还是让他多站了一岗。唉,这些为无产阶级贡献自己光和热的人啊,很值得尊敬啊。”洪文辉自己喝了杯酒,浑浊的老眼盯着杯子,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还能说明什么!石长乐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洪文辉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只要帮洪文辉干好这件事情,省厅那个重要岗位的科长位置就是石长乐的了。虽说以一个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到省厅担任科长未免太屈才了一点,但洪文辉的意思,有了上面的照顾加上石长乐现在的岁数,走上副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是红果果的诱惑,也是非常明白的利益驱使。

    石长乐缓缓的把酒杯放在嘴边,猛一仰脖就把酒喝了下去,然后痛快的说道:“老领导,您批评的是,这些日子有些刑侦的工作陷入了死角,牵扯了太多的精力。若不是老领导提醒,我们的思路还真的打不开,刑侦的工作完全可以从这些三教九流身上寻找线索嘛。”

    洪文辉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

    洪文辉在布置,在扫尾巴,秦牧也不是没有动作。这次他来九江市,没有如前几天一般隐藏了身份,而是直接拿出了协查组科长的身份去了市委。

    进入市委,秦牧倒不是想玩一手尚方宝剑,而是完全按照程序,面见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对协查组的工作进行了报备,并且非常诚恳的希望能够得到市委的支持和帮助,让协查组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这种态度非常的冠冕,也非常的合乎规矩,没有人说秦牧唐突,也没有人说秦牧目中无人。这样的做法得到了九江市委的支持,市委书记范品德代表市委市政府欢迎协查组到九江指导工作,并在市指定招待处宴请了秦牧等人。

    看着秦牧的这个态势,黄涛波的倒是有些看不清用意了。身旁的西门雁一直观察着他的行动,让他有了一种特别别扭的感觉。秦牧若是摊开牌来跟他说,倒还是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偏偏这种无奈的孤立,让他心里就有些慌乱起来。

    协查组的人谁都看得出来,秦牧是铁了心要搞一搞江防大坝的事情。但从秦牧现在的手段来看,他的目的不仅仅停留在平朝,甚至还可能动一动九江。

    一个地级市,市委每个人都关系着不少地方,若真的要动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上风官员,谁能吃得住,又有谁能罩得住?

    陡然明白了这一点,黄涛波看秦牧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这个年轻人与市委班子的成员谈笑风生,无论是对市委书记,还是对人大主席,言谈举止中不带有任何怯场的样子,甚至在整个酒宴中,还隐隐的左右着谈话的趋势,话题仿佛就一直没有脱离他的控制,往往别人在不经意之中,已经被秦牧带领着笑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怪胎,他现在只有二十六岁吧?黄涛波感到自己的心凌乱起来。

    这时候,秦牧正笑着对市委副书记,那个风韵卓然的女人笑道:“九江市一直咱们国家得天独厚的风景胜地,南方的气息滋润了一方水土。如果有时间,真想在九江市长住啊。”

    女副书记笑道:“秦主任,咱们九江正在建设一处风景区,其目标定在世界闻名,不知道秦主任有没有时间去参观一下?”

    在黄涛波心神俱震的注视下,秦牧温润的点点头说道:“听说这风景区是您亲自把关的,不如下午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

    完了!秦牧不是一个人,在九江,他竟然还有……

    ~
正文 第448章 第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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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市以西八十公里,不再是平坦地带,而是带着些连绵起伏的山意。九江市临江临山,可谓是得天独厚,风景宜人。

    俗话说,靠山吃山,无山独立,有了这俯瞰母亲河的秀丽山川,九江市政府班子在这上面做些文章,是非常值得称道的。秦牧不需要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单从临川建起的高架索桥,就知道九江市开发旅游景点的想法不久就会成为全国争相模仿的对象。

    而提出这个计划的,就是这位任职九江市三把手的市委副书记付玉萍。她已经五十一岁了,在这个位置上很难再做突破,但就是因为在任期内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大手笔,才让她进入到省委的目光中,成为省人大的热门候选人物。

    站在景点开发工程的入口处,付玉萍遥遥指着不远处正紧张施工的人们,大声说道:“秦书记,一旦这工程下来,从我们站立的地方到山顶,就会开发成高架索桥下的花园,从缆车上看下去,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青山和脚下的花团锦簇。”

    秦牧点点头,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番,笑道:“国家还没有这样的工程,从无到有,而且具有相当大的气魄,你们为国家的多元化发展开启了一条崭新的道路啊。”

    付玉萍却不像黄涛波所想的那样,跟秦牧有些关系,甚至在协查组到来之前,根本不知道秦牧是哪根葱,故此对秦牧点名让参观她策划的旅游项目,心中一直存在着疑惑。初次接触,付玉萍当然不会太看重这个比她儿子还小上几岁的协查组书记,说起话来也是一副大而笼统的介绍。

    但她却没有想到,秦牧张嘴就是一口很地道的官腔,从大范围上肯定了付玉萍主持这项建设的大局性和重要性,并直接做下了“全国楷模”的定语。别的先不去管他,只要秦牧平安无损的回到京城,付玉萍这敢于实践,勇于开拓的高檐帽是肯定要送下来了,省委那边恐怕也要掂量掂量协查组话里的分量。

    遍数协查组这几人,职位最高的也就是从县委书记位置上突击提上来的,跟市委副书记差着不是一个档次。但正是因为这样,京城才考虑着这些基层人员很少接触上面的弯弯绕,直接用起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说跟基层群众打交道的直率劲,在这次协查过程中担当以后工作的试金石。而且,协查组这个名号还是头一次出,无论其结果如何,京城都会非常的重视,声音也会非常清晰。

    秦牧说完,又冲付玉萍点点头,自己当先走入了施工现场。这一群人来得官气十足,又有付玉萍跟随,看守入口的人员就没有阻拦。

    秦牧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刚才直接肯定了付玉萍的动作,是埋有伏笔的。俗话说的话,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领导张嘴就骂人,那肯定是先抑后扬的说法,但是领导若一开始对你的哦工作给予很高的评价和肯定,后面那个“但是”就会非常的伤人。

    所以,秦牧夸了付玉萍几句,给了付玉萍一个希望和一个忐忑。政坛上的女人比一般女人更加的敏锐和直觉,所以秦牧可以肯定的说,现在付玉萍的心思差不多好像水中无根的浮萍一般,摸不透秦牧的脉搏。

    就让付玉萍去猜吧。秦牧自觉没有太大的魄力去针对这个比母亲岁数还大的女人,让她自己心里嘀咕着点,到时候自己一点,她就可以马上抓住要点。

    秦牧、付玉萍、黄海涛和西门雁,带着市里此项工程的几个负责人,登高上远的顺着山势向前慢慢行走。这些人平日哪里有这么多锻炼的机会,不多时就有些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秦牧虽然也感觉不太轻松,但是身体年轻,加上最近多少有些锻炼,还是能够支撑得住的,转头问付玉萍道:“付书记,这样大张旗鼓的开发旅游业,这山里居住的人们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妥善安置?”

    秦牧只是随口疑问,付玉萍心里却打了一个突,回答道:“这片山林很少有人居住,就是有几个年老的看林人。本来我们计划在景区内为他们安排一下工作,但他们说这辈子已经习惯了这片山林,到底是搬到山顶上去居住了。”说着,付玉萍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座不高的小山,站在这个位置依稀可以看到有几座粗糙的小木屋立在那里。

    秦牧又称赞了一句,表扬九江市尊重客观,不为难百姓的做法,定语属于民主的解决途径。付玉萍的心忽上忽下,考虑着是不是该和省委里面的朋友联系一下,好好谈谈这个小秦书记的性情。

    一行人又深入了一些,秦牧也有些累了,便招呼大家随地休息,便找了块山石坐下,抬头看着正在建设的缆道。付玉萍自然坐得距离秦牧不远,以方便汇报工作。

    秦牧点点头,转头对黄涛波说道:“涛波同志,你看,在这里完全可以看到下面的施工情况。我们下来走这一趟,总要带一些东西回去。这样吧,你跟雁子拿相机拍些照片,这可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啊。”

    秦牧这么一说,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将身边的两个协查组人员都支走,摆明了是要跟副书记说些入不得旁人耳朵的指示。随行的干部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窦娥向黄涛波二人介绍景点的布局,一边说一边跟着黄涛波二人向远处走去,给秦牧和付玉萍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秦牧叹息一声,说道:“付书记,当初构建这个景点,有没有人提出异议啊?”

    来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付玉萍心里一抖,脑海中迅速的勾勒出当初提出反对意见的几个人,怎么也想不透他们怎么会有京城那边的关系。或许自己做的功课还不够,难道那几个人宁可被打下去,也不动用这层关系?

    “秦主任,当初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因为动用的资金有些庞大,阻力还是有一些的。”秦牧既然这么问了,那么还是实话实说,只是言语有些技巧性就可以了。

    秦牧右手握拳,左手平伸,拳头使劲的砸在手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付玉萍不懂秦牧的用意,茫然的看着秦牧。

    “提出异议的人,当真是有些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如此具有先天优势的项目,虽然财政暂时陷入困窘的地步,但是只要挺住了一时,那可是利在百年。哼,要是全国干部都像付书记这样,追美超英的时间至少要缩短十年。”

    付玉萍一边听着秦牧的高度赞扬心里暗喜,一边在脑海中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按照一赞二平三但是的步骤,秦牧应该到了发挥领导意愿,指出不足的时候了,怎么还是一味的夸啊?夸得越厉害,最后砸得越重。

    付玉萍计较着,笑着说道:“当时倒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想就这么做了。还要感谢范书记和市委老领导的支持。”

    秦牧的笑容陡然冷冽了一些,不带任何感情味道的说道:“市委老领导嘛,呵。”

    这个笑声让付玉萍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秦牧越发紧张起来。若是拿自己儿子跟秦牧做一下比较,付玉萍发现,当真是拍马也跟不上秦牧。单是这气度,这说话的快慢以及神色的控制,自己儿子学上二十年都不一定赶得上。

    秦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指着高空缆道说道:“付书记,青山虽好,但也要注意安全。这缆道的设置和安全保证,有没有问题?”

    付玉萍连忙说道:“秦书记,您放心,承建这项业务的施工队是经过省各部门考察验证的,具有相当的实力,在高山索道方面有很丰富的经验。”

    秦牧点点头,终于不带声色的点出了今天最为重要的几句话:“一定要把安全问题放在第一位,不用去管工程的快慢,哪怕是多花点钱,也要保证施工人员和以后游客的生命。千万不要学平朝县副县长高鹏,那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懂了!付玉萍马上抓住了秦牧问题的关键,真正的话原来藏在这里面呢。高鹏,这个名字付玉萍熟悉得很,整个九江市都被原市委书记,现省人大代表洪文辉打了招呼,高鹏就是要被当做棋子牺牲掉的。此刻秦牧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是什么道理?

    高鹏麻烦大了?还是洪文辉要出事?付玉萍的脑海中马上联系到这几天高鹏被平朝县委软控制和水上皇宫发生的事情,脸上就稍稍带出点意思。

    秦牧倒背着手向着远处的一行人慢慢行去,付玉萍稍稍踌躇,也跟了上去。

    “雁子,照片做得怎么样了?”秦牧远远地就喊了出来。

    西门雁会意,扬了扬手里的照相机回答道:“图像非常清晰,可惜不能马上洗出来让秦主任看看。”

    秦牧笑道:“那你就去洗胶卷嘛。早点把照片归档,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西门雁看了一眼黄涛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和众人告别,向着山下奔去。

    (姨夫明天终于出院了,有时间码字了。这些日子老瓜很不勤奋,心头惶惶,唯恐丢失了读者。)

    (做个游戏吧,从21号开始,每投100贵宾老瓜就加更一章,底数是每天2章。)

    (羞射了,老头子卖萌……表骂我。)~
正文 第449章 就让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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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涛波见秦牧直接把西门雁支使出去,登时有些发愣。

    按照秦牧做事的手法,既然在协查组中宣布,西门雁属于证人的身份,那就不该如此破绽百露的在市委称西门雁为同志。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原则问题,一旦被人抓住了话柄秦牧就会小鞋不断。但秦牧却就这么做了,未免有些前后矛盾。

    现在秦牧又让西门雁去市里洗胶卷,这不用说依然是个漏洞。黄海涛不知道秦牧要表达什么意思,总之不是太妙,总让他有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既然拿捏不住秦牧的脉搏,黄海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到底是按照秦牧在协查组中交代的那样,“保护监视”证人呢,还是跟随在秦牧身边,相信西门雁“同志”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秦主任的交代?

    就在黄涛波左右为难的时候,秦牧微微侧脸,向着黄海涛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测试文字水印等到黄海涛肃然惊醒的时候,想要认真琢磨一下秦牧的笑意,却发现秦牧的目光并没有对准他,而是凝视着脚下的石块,侧耳倾听付玉萍和一干人员关于这个旅游区的汇报。

    那个笑容,难道我看错了?黄涛波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恐怖的感觉。这是一个套啊,一个让黄海涛不得不接的套,而且这个套的两条路,都是一个目的地,那就是让黄涛波向秦牧妥协。

    黄海涛有些懵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秦牧随即而想的计策,但却正正经经的砸中了黄涛波的软肋。测试文字水印归根结底,这个绝户计的根本就是,秦牧终究还是协查五人组的领导,别人背地里面的小动作秦牧可以不管,但是官面上秦牧还是发号施令的人。西门雁这个棋子,并不是摆出来监视黄涛波的,那仅仅是黄涛波的错觉,真正的用意,就是引起黄涛波的判断失误,以致于成为现在的难受处境。

    西门雁离去,黄涛波不追过去,那就是枉视领导的分配,没有对领导的命令做到用心用力。不用回到京城,只要秦牧现在向京城那边做个报告,黄涛波任凭重要证人离开,使其陷入极端危险的处境,这样的话很容易说出口,黄涛波这辈子就算完了。至于西门雁是什么证人,秦牧随便捏造一个就是了,管什么真假。测试文字水印

    黄涛波追过去,这就更有些意思了。秦牧已经在市委哦那边说明,西门雁是协查组的同志,她去办件事都有人跟随,那黄涛波就成了小人。虽然这事儿没有人说明,但是秦牧为了照顾他自己和市委的面子,说不得要给黄涛波一连串的小鞋穿穿。

    这就是作为领导的高深之处啊!黄涛波真的无奈起来。秦牧在冀北那边可是惹了劳动厅厅长,到现在都没有传来什么不利于秦牧的消息,若秦牧真的做出点大事来,黄涛波不向他靠拢,那当真有些前途堪忧。就算是黄涛波站队的那人有能量把黄海涛保住,也有能量再让黄涛波提升一步,但是黄涛波却不敢肯定,那人会出这么大的力气。测试文字水印

    心头翻翻滚滚着各种念头,黄涛波跟随秦牧等人已经又走了几里路,开始爬那座小山。

    付玉萍一边走一边说道:“秦主任,这座山我们没必要上了吧?他们或许没有在木屋里面,这片山林可都归他们看管呢。”

    秦牧笑笑说道:“这次下来,就是走一走看一看嘛。这些守林人不容易,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还是看看的好。”

    秦牧定了调子,付玉萍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在开发这个旅游景点的时候,付玉萍倒没有使用什么过激的手段,这也是一个女人负责这项工程唯一的优势、看着秦牧矫健的步伐,付玉萍不无恶意的想到,若是让市委那边别的人负责这块,没准就要捅出乱子来了,当初这山下可是有个小村,市委前两名负责开发的官员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市委被村子里那七老八十的人们没事就去是政府大院上访搞得头昏脑胀,这才临阵换将,把付玉萍调了过来。测试文字水印

    想到这里,付玉萍眼睛登时一亮。若是让秦牧看到守林人,并且知道前两位负责人犯下的错误,那岂不是更显示自己的能力?官场上的政治敏锐让付玉萍心头狂跳,稍稍落后了一下身段,将那群干部中一名亲信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人飞快的点点头,看了看秦牧,随后从另外一条路急速的向山上爬了过去。

    付玉萍这才追上秦牧,喘息道:“秦主任,你的脚步实在太快了,我有些跟不上。测试文字水印”这倒是语含双关的话语,乃官场人暗喻的马屁之道。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玉萍书记,我要批评你一下。”

    付玉萍心里一乐,批评就批评呗,你还转眼就把称呼给改了。别看秦牧足够当付玉萍的儿子了,但是京官下访见面大一级,更何况秦牧这个毛头小伙子谁也不知,那他这个改称呼就非常的有韵味了,隐喻着对付玉萍多了一分亲近,也是对付玉萍工作的肯定,至于这个批评的内容,付玉萍根本不像原来担心的那样。秦牧方才已经把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点到即可没必要再老生常谈,所以这个批评应该是有点开玩笑的口吻。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没有让付玉萍失望,指了指那正在爬山的干部说道:“我只是去看看老乡的生活条件,你看你,还要派人让他们准备一下,这可不太好啊,要是被人说我扰民,那我可就担待不起了。”

    付玉萍也跟着秦牧笑了起来,说道:“秦主任这是事必躬亲,关心守林人的生活,我们以此为榜样还来不及,哪还有人说您的不是啊。大家说,对不对?”

    她这一问,自然应者甚众,秦牧连忙摇摆着右手说道:“可不能这么说,可不能这么说。”

    气氛越来越和洽起来,众人说话便不再那么绷着脸的公式化。这是京城里面的视察干部,像那些随行官员这几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回,这时候能够领导面对面接触,谁不想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没准就能飞黄腾达起来。测试文字水印

    黄海涛在旁边听着越来越不是个滋味,有些后悔参加这个协查组了。但问题既然出了,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看来自己冒险,也要找那边报告一下情况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牧转而对黄涛波说道:“涛波同志啊,辛苦你一趟。咱们去老乡家里,总不能让老乡动手招待咱们,不如去准备点吃的东西,今天中午咱们就在山上凑活一顿了。”

    秦牧这句话仿佛狠狠的敲在了黄涛波的心头,让他陡然抬起头来。实在是太准了,就好像黄涛波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这种感觉让黄涛波又生出了犹豫,到底是该不该趁这个机会给那边消息呢?

    旁边有个官员眼神一咕噜,心说这可是个好机会,连忙笑着站出来说道:“秦主任,还是我去吧,我原来就是这山村的人,这一块我比较熟。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哦了一声,随口问道:“那你可要给我说句实话,搞开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些不好调和的问题?”

    这官员目不斜视的说道:“每一项改革,总是要牵动一些人的视线,不过在付书记的带领下,这些问题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秦牧点点头,不禁多看了这官员几眼。这人还是挺会说话的,没有欲盖弥彰的说没有任何问题,反而以有问题做铺垫,来彰显付玉萍的功绩,很显然,这恐怕也属于付玉萍的派系。测试文字水印

    “付书记,手下果然人才济济啊。大家把力气往一块使,有问题总是能解决的。”秦牧点点头,对那官员问道:“你是负责那一块的?”

    一行人拼了力气想要给秦牧留下印象,均眼红的瞪着这官员。协查组主任询问姓名,众人几乎可以看到他前途似锦了。那官员强抑制住发颤的双手,努力让声音清晰的传到秦牧耳中:“我是负责山体勘测和暗河声纹测试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很好,那就麻烦你一趟,没什么困难吧?”

    领导发话,又困难也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而且还要上的完美圆满。这官员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从付玉萍的表情接收了个赞扬的信号,便美滋滋的离开了。

    黄涛波知道自己不表态不行了,连市里面的小官员都敢站在自己前面,这些家伙整天研究上面的利害关系,恐怕有点看出自己和秦牧有点不太和睦。他笑着走到秦牧面前说道:“秦书记,有人可抢了我的工作了。”

    这句话说的也是很双关,秦牧摆摆手说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不如咱们赶快上山吧。”

    秦牧的提议得到大家齐声应好,一行人经过半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几座小屋的前面。提前爬上来的那个干部正喘着粗气站在一名老人的身前,见到秦牧等人走上来,连忙走上前介绍道:“秦主任,这是留守的守林人钟振虎老人。”

    按照这个干部的级别,不应该仅仅称呼秦牧,也应该把付玉萍的职位叫上,否则就有些太过于急功近利,只看向更高职务的领导,不顾及当前领导的感受,却是官场的大忌。但秦牧也观察到,付玉萍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对这官员说道:“小张,你怎么叫老人出来接我们?风这么大,快点进去吧。”

    这本来是秦牧应该说的话,但却被付玉萍说了出来,秦牧微微点了一下头,在心里对付玉萍做了个初步的评价。

    本书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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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官场,时机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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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出现在九江市的时机太过于凑巧了,凑巧的也实在是太让人感觉到他是有一定目的的。

    水上皇宫被砸,市委这边与军区透不过话去,军区那边又没有什么意思发过来,这本身就代表着让市委便非常尴尬的存在并没有消除。

    市委书记范品德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抽了,长长的烟灰直直的挂在烟蒂上,好像半支烟平白长出了一截烟灰出来。

    吕新华坐在他的对面,也是闷头抽烟。他今天把这两天调查的结果送了过去,其中也包括那几个科长跟随欧冠进陪同秦牧喝酒的经过。别人倒是不知道秦牧背后是什么人,但是范品德多少是有些小道消息的,能够做到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怎么样也已经划归于派系当中了,偏偏他还不是秦系,故此对秦牧率领的协查组有着一种忌讳的心理,否则也不会动用手上的权利让全市某些事情消停点。测试文字水印

    但是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秦牧竟然会提前来到九江市。协查组停在冀南小县城的时候,范品德已经有了消息,但是有些人急于走入上层领导的心情在过于急躁,也太过于功利,竟然由一个商人的介绍就想走通上层的关系。或许他们还没有看透,所谓的家族商业其实只是为家族在政坛站住脚而预先布置的棋子,这棋子越大,越容易被拔出,甚至极有可能在哦某个特定的时期被牺牲掉。同样的,这个家族中的人物,一般不会接触到事情的本质和核心。如果是范品德,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测试文字水印

    官场中若想真正的得到上层的注意,除了本身所具备的能力之外,最终走得还要是官场的关系。有句俗话说的好,在商言商,沾染了商人里面那种不属于官场的气息,还能够那样明白领导的意思吗?

    吕新华见范品德一直陷入沉沉的思索中,看着眼前递交的文件深思,就知道自己该说句话了。不管这话是对是错,终究是把市委书记的话头引上来。按理说,副县长应该和县长走在一起,政府这套班子始终和党政这边有些小隔阂。但是市委副书记付玉萍是女人,就算是关系再广,最终也会受到先天条件的影响,很难走到像市委这种权力两套班子的一把手上。所以吕新华也是想借着范品德的这股春风,直接跳过付玉萍,瞄准更高一点的位置。测试文字水印

    这种话吕新华不会说,范品德也不会问,彼此之间只是心照不宣。

    “江洪斌已经到纪委交代了自己问题,水上皇宫必须关闭。”吕新华说完这句话,瞄了一眼范品德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故意使用了“必须”两个字,这可不是头啊应该定调子的。他就是拼着犯这么一点小错误,来揣摩一下范品德的态度,估计一下这事件是不是非常的棘手。

    “唔……”范品德没有说话,而是翻了一页纸。吕新华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范品德听到了耳朵里面,他翻页的动作是对吕新华这个说法的不置可否,也在侧面说明,这位市委书记可是不太赞同吕新华的看法。测试文字水印

    房间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只有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丝不苟的旅行者自己的职责。

    范品德翻页很慢,但是再慢也差不多能看完了。当他将文件一和而上的时候,吕新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聆听市委书记的指示。

    “付书记已经跟秦主任去风景区那边了吧?”范品德向后倚了一下身子,例行公事般的问道。

    这句话问得吕新华有些摸不到脉,连忙点头回答。

    “秦主任这个人,还是比较有才能的。”范品德做了一个暗示,一直一来巴结他的吕新华应该能够听出其中的意思。他又端起茶杯,缓缓地吹动了茶面上浮的茶叶,微微的喝了一口。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很有能力,这句暗示听在吕新华的耳朵中,就是一个指示的方向。什么叫有能力?这里面还是非常玄奥的,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事件中有着其不同的含义。但是现在,这个有能力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至少秦牧不是那种血气方刚,一头傻牛角愣往南墙上撞的人。

    范品德喝了一口水,这边吕新华已经揣摩出意思来了。范书记这是叫自己稳住秦牧,尽快与军区那边达成共识,里面也不无秦牧下来弄点好处的意思,毕竟在冀北省那边,秦牧的做法哦可是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吕新华连忙站起身,恭敬的说道:“书记,那您忙,我去军区那边看看。测试文字水印”因为付玉萍性付,所以九江这边都称呼范品德为“书记”而不是“范书记”,别的地方还能稍微的毛糙点,这一点忌讳却是非常重要的,是范品德不会忽视的地方。

    范品德点点头,拿起笔在面前另外一份文件上批阅着什么,随口说道:“给那个小兔崽子说,军民一家亲,改天我去找周军长喝喝茶。”

    市委大腕非范品德莫属,而这边军区的一把手就是周军长。向来交战那是兵对卒,帅对将,周军长不出,范品德纵然是心里焦急万分,也不会亲自出头的。同时,这件事情还关系着协查组的秦牧,秦书记“比较有才能”,范品德也不会把自己送出去。所以吕新华是最佳的人选,毕竟水上皇宫的事情,还是属于基础范畴的。测试文字水印

    吕新华又答应了一声,转身正想离开,范品德又叫住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平朝那边动静有些大,警告警告,一般老板与职工之间闹矛盾,声势太大了不好,让他们别再胡闹了。”

    吕新华心里一抖,连声答应着离开了办公室,心里面就是一阵闹腾。谁说范品德稳如泰山,还不是心里面好像揣了个小耗子一样?要不然以前这些事都当成看不见,现在还是要发话了?

    在市委大楼转了一圈,吕新华就给石长乐打了电话,两个人又驱车前往冀南军区。

    这个时候,西门雁的照片已经洗出来了,那个负责勘探的官员也带着一些肉食和热菜赶了回来。测试文字水印

    这个官员的心思到底是挺透彻的,而且好像也来过这山顶小屋,知道这屋子里面只有个小桌子,最多也就是五六个人坐下,所以他带来的东西也不是太多。

    秦牧正跟这守林人说着话,从他的话中,秦牧能够感觉到老人并不是那么反对开发,而且也是出自内心的对这片山林的爱护才没有选择住到市委专门划出来的搬迁区。付玉萍的这个做法让秦牧非常满意,也坚定了刚一开始上山对付玉萍的看法。这样一个讲究方式方法的中级官员,就算是跟秦牧不对盘,秦牧也是不吝于为她说几句好话的,说到底是个为老百姓做事的官。

    这世界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贪婪,有自私,可是,能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官,那就是好官。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的为官思想没有太多的弯弯绕,这一点是他一直笃定的。

    “秦主任,时候已经不早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和老乡先吃过午饭再了解情况?”付玉萍见那官员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便笑着建议。

    秦牧点点头,笑道:“看我,好久没有回基层了,看到老百姓的生活逐变好,一时高兴多说了几句,倒是把大家忘记了。”

    付玉萍接口道:“那是秦书记善于走近群众。”

    秦牧哈哈笑道:“付书记,你这可不不是在夸我啊。”说着,秦牧将老人扶了起来,走向了放好的小矮脚桌的正座上。

    秦牧看了一下桌子,满打满算的也就是做五六个人,便笑着说道:“光咱们吃了,也不能忘记同志们啊。测试文字水印这样吧,涛波同志,不如你代表协查组,和这几位去山下凑活凑活吧,下去去一下城建局和旅游局,看一看这项工作的具体思路,我们也吸取吸取经验。”

    黄涛波又愣住了,秦牧又把自己“放了”?这事儿整的到底是什么迷魂阵啊。

    在场的每个干部,都没有去看黄涛波,而是把目光对准了这小矮桌子,好像这矮桌子上摆的不是他们有些吃腻的海鲜肉食,而是真金白银玛瑙珍珠。

    秦牧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不着痕迹的笑道:“今天可就难为付书记,跟我在这山上就着风吃点东西了。”

    付玉萍笑道:“不麻烦,当然不麻烦。”说着便走到老人的右手处坐在了小马扎上,一点都不显得别扭。西门雁自然是要跟秦牧在一起的,有些事情秦牧随时都要问到她。

    那名提前爬上山的官员见状,这一共有六个小马扎子,虽然说能坐开,但是不可能真的六个座位都坐满了,那万一挤到秦书记可就麻烦了。由此说来,只有一个位置可以坐,

    一旦秦主任或者副书记指明让谁留下,那其他人可就没有机会了。他脑袋里面迅速转了个念头,笑道:“王副局只顾着买菜,却忘记买酒了,我去买。”说着,也不等秦牧付玉萍说什么话,急匆匆的便向山下跑去,一点也看不出臃肿的意思。

    其他人心中大悔,这不是摆明了要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了嘛,怎么自己就没有转过这个弯来,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秦牧笑道:“今天特殊情况,陪老大爷好好喝一点。”

    老人也笑了,张开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巴说道:“山上风大,喝点酒暖和。”

    既然秦牧已经说了可以喝酒,付玉萍也没有执直的说拒绝的话。秦牧笑着坐下后,指了指一边的马扎说道:“王副局是吧,你也坐下,有些事想咨询一下专家的意见。”

    (19号了,距离21号还有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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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1章 寻找临时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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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副局叫王翔,虽然不属于付玉萍调上来的干部,但确实是在付玉萍手上才开始掌握点实权的。今天被秦牧点了名字,也使了些点小技巧。看秦牧的态势,完全不像是一个走走过场的人物,他是有想法才来到基层的,所以王翔在秦牧询问的时候,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而是把自己擅长的方面说了出来。故此,若秦牧当真有用得着这方面的时候,那肯定会想到他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能够和秦主任、副书记一起,参加这次亲民的饭局。与那个跑下去买酒的副局比起来,王翔这一个小技巧得来的实惠反而更多。

    这一顿饭倒是吃的波澜不惊,出乎付玉萍的意料,秦牧并没有打着官腔询问老人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政府解决的,而是说着一些家常的话,让市委市政府领导人提着心的问题更是一个没提。测试文字水印这就让付玉萍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念头,尤其是秦牧曾经向她做过一些暗示,这水就越发浑浊和深邃起来。

    中途秦牧问了几个关于开发区的哦问题,重点指向了王翔。王翔的回答秦牧虽然没有说很满意,但那不住深思的表情让王翔感到自己在秦牧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老领导付玉萍,在回答秦牧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以“付书记曾经考虑过”为开始,然后再把自己的想法通过付玉萍交代的工作汇报出来,既回答了秦牧的问题,又没有把付玉萍抛到一边。测试文字水印这样一来,就算是他不能借秦牧的手往上走几步,但在付玉萍眼里,就更加落实了他不忘旧本的印象。

    另外一个副局姓丁,叫丁为民,名字起得很朴实,他在一旁一直张罗着倒酒服务,折腾了半天也没有被秦牧问到话。不过他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着急或者妒忌的神色,依然履行着自己的任务。

    这付玉萍身边倒也是人才济济。秦牧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同时也从付玉萍的言语中推断出,这个女人不但在民事上大下工夫,在普通老百姓眼中获得极高的赞誉,御下的手段也非常的高明。从她不停的向秦牧介绍这两个副局的能力可以看出,秦牧纵然没有伤心,那两个副局对付玉萍也会死心塌地。测试文字水印

    这样的人,不应该会甘于现状的,这是秦牧非常肯定的判断。他看了看坐在桌子边拘谨夹菜的王翔,心里面就出现一个念头。

    此来江北,其他的都可以放一边,江防大堤的事情刻不容缓。秦牧知道仅仅抓出一个平朝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的,但是九江其他的县呢?江北其他的市呢?拿下来不是那么轻松的话语,仅凭他一个协查组主任的身份最多也就是闹腾闹腾,若是被省里捂盖子还是很轻松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让省里面自己动起来,逼迫他们有种壮士断腕的决心。

    平朝那边已经传过来消息,确认高鹏那三个工程的建筑商已经在平朝驻扎多年,大到江防大堤,小到民户盖房都有参与。测试文字水印这在一定程度上让秦牧知道,这三个建筑商绝对不是一个小县城可以养得起的,最起码也有个市级人物对他们很关照。既然王翔是城建局的副局,做一下出头鸟是很不错的选择。

    现在就要和付玉萍达成一个共识,这样两人才能在利害关系上达成一个短暂的同盟。有了本地派系的支持,秦牧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些拔根的事情。

    秦牧不动则已,动就牵扯很大,这跟冀北省那边又是不同,那个地方的伏笔,却是秦牧故意留下的。他甚至会知道,只要自己在九江这边有什么大动作,很可能就有人拿协查组暗地收受贿赂来说事。测试文字水印把他们的目标都吸引到冀北事件上,秦牧才能利用本地派系做一下刺刀见红的深挖。

    这样的念头在秦牧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本来他要借助的是高鹏,所以前几天高鹏在平朝那边受尽了排挤秦牧也没有给他哦定论,甚至是连高沛都没有说实话,如今有了市委这边某个可以攻破的堡垒,秦牧的思路瞬间就转移到这个地方。若说付玉萍在省委那边没有关系简直就是贻笑大方,像他们这种必须站队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无根的浮萍?

    回来的路上,丁为民负责开车,王翔坐副驾驶,付玉萍直接把司机支到王翔的座驾上去了。看起来这卓饭付玉萍也琢磨出些味道来,如此表态就是告诉秦牧,这两个副局都是付玉萍的心腹,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测试文字水印

    但秦牧怎么可能直说,那种没有水平的话说出来,付玉萍反而不敢跟自己结成同盟了。他看着窗边飞过去的风景,淡淡的说道:“付书记,说到城市建设,我来九江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付玉萍轻笑道:“九江具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不知道秦主任发现了些什么呢?”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她既然摆出了这样一个架势,秦牧的话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只是这不好的话题里面,希望不要牵扯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算是在欧清廉的官员或多或少都会有私情的一面,却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长吸了口气,微微侧头看了付玉萍一眼,没有在她说话的时候发现什么异样,心中暗中赞叹这个女人做事说话当真的滴水不漏,圆滑异常。他皱了一下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对王翔说道:“王副局,九江那个经常堵的十字路口,是那条路和哪条路交接的地方?”

    秦牧身体稍稍的向前挺直了一下,恰恰挡住了观后镜中付玉萍和王翔的眼神交汇。他这个动作一出,就算是没有挡住,付玉萍和王翔也不能借助这个手段来传递消息了。付玉萍估计出秦牧是有备而来,又看到秦牧这个动作的寓意,便轻轻的侧过头去,将注意力放在车窗外面。

    王翔迅速做出了回答,说道:“秦主任,咱们九江市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几年就是一个大变样,我们城建部门和交通部门的合作还是没有那么紧密,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做出自我批评。测试文字水印道路拥挤的事情将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得到控制,黄河道和长江路的堵车现象将会很快的解决。”

    他这回答倒是聪明得紧,秦牧几乎想不透有这样机敏的官场智慧怎么还有时间去钻研技术,可偏偏这副局长在城建技术上面的底子很过硬,这越发激起了秦牧要让他当出头鸟的决心,挨上一炮若能不死,未来成就自然就不会很低。

    回答完秦牧的这句话,车上的三个人也琢磨出味来了,加上王翔做出了注释,车子内一时陷入了沉静的状态。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歉意的对付玉萍说道:“付书记,不如就送我们到招待所吧。今天谢谢您陪我看了一下风景区,这个思路要做大做广,希望您能让王副局整理出一套具体施行的计划出来。很有看头,很有看头啊。”

    先给了付玉萍等人一个暗示,又将付玉萍这个计划的功劳当做重事来办,这也是秦牧传递的一个信号。若是有想法跟我合作一把,这份计划模式很快就会被送到京城有关部门的手里;若是不打算合作,继续守着九江这老根子,那对不起了,这计划就永远塞在秦牧的公文包里面了。若是付玉萍不服气,找个机会递上去这峰景区开发的思路,秦牧也会想着办法让她的这份计划出现几个大漏洞。测试文字水印

    几乎没有任何计划是没有漏洞的,这一点秦牧非常肯定。

    里面的弯弯绕,秦牧懂,付玉萍也懂,高层政治的智慧,仅仅凭借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表现得出来,何况秦牧会点名要这风景区的计划?从出京到来江北,中间有多少改革开放的新项目新成果,他秦牧都不置可否,为何偏偏对付玉萍这个风景区情有独钟?

    猫腻,绝对是不用眼神交汇就能品味出来的猫腻。

    车队将秦牧等人送到招待所,付玉萍等人就告辞离开。秦牧看着远去的车队,笑容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黄涛波下午的时候就赶回了山上,他琢磨了老半天,最终还是给自己的后台打去了一个电话。秦牧的棋下得太飘忽了,既有控制黄涛波的意思,又有拉拢黄涛波的趋势,更有让黄涛波难受的行为。这让黄涛波非常吃不准这个年轻人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想从那边获得一些指示。

    “静观其变。”指示仅四个字,却让黄涛波更加的郁闷纠结了。

    秦牧看了一眼黄涛波,微微一笑,这家伙现在好像很少来回扑打身上的土沫了,整天焦心官场上的得失,哪里还有工夫顾及那个?

    “涛波同志,交给你一个任务,去趟市交通局,把全市建设与未建设计划蓝图拿来一份。”秦牧笑眯眯的说道,这个笑容让人又是连续的心脏乱跳。

    西门雁在旁边疑惑的看着秦牧,这可与秦牧交代自己的事情有些不符啊。

    “西门小姐,你跟我来,我想再听一下你对这个案情的了解。”秦牧高深莫测的转过头,昂首挺胸的坐上了电梯。

    黄涛波和西门雁都是满头雾水,西门雁换忙跟在秦牧的身后,军勾鞋踩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听在黄涛波的耳朵中十足不是个滋味。

    (明天21号,精神抖擞准备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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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2章 我要九江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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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人来到招待所为秦牧到来专门开辟的小会议里面之后,秦牧点上一颗烟,也不说什么话,只是满带兴趣的看着西门雁。

    西门雁现在已经确定了秦牧的身份,这拿出去在九江可是了不得的,尤其是德爷还有一层说不得的身份,无论再怎么逃脱,在秦牧这里,只要是想查,陈年烂谷子的事儿都能给翻出来。看着秦牧一副笃定的样子,西门雁有些无奈的坐在秦牧的对面,将长发绾了一个发髻,少了几分潇洒的利落,却多了几分矜持和高贵。

    “秦主任,您可是瞒了不少人啊。”西门雁知道在秦牧面前耍点她的小聪明根本就是鲁班门前耍大斧,杜康院内卖五加皮,一个从小玩的就是不服就砍的女人,在一个在官场上混到下放干部面前,是怎么样也折腾不起来的。测试文字水印除非她想把秦牧给干掉了亡命天涯,这也有些不合实际。再怎么说,江湖上的那些事情,德爷一直没有让西门雁插手太深,从表面上来看,西门雁还是很清白的。

    秦牧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继续深深的吸烟,几口下去,中华就被抽掉了一半多。

    表态就是定调子,越是不表态越让人心里揣摩。若是碰到一个有眼力劲的官员,这个时候总会想办法转移一下视线,迂回回来再往这上面引,然后得到领导的暗示。但西门雁却不是官场上的人,又是风风火火的脾气,自然看不透秦牧这一笑究竟代表着什么味道,直接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说秦主任,你要是想把我关起来,告我威胁你,或者是入室抢劫我可都认了,反正我也是捏在了你手里,不过我干爷可是早就退出江湖了,您从京城过来,可不是为了单单找他的麻烦吧?”

    秦牧又笑了一下,还是不说话,一个劲的拿手里的烟出气。测试文字水印等到他抽完之后,又在烟盒中掏出一颗,西门雁的眉毛就越竖越高起来。

    这个秦牧,在这里玩什么高深?以为你是京城那边来的官,就能在这里故作高深了?西门雁看着秦牧抽烟的动作,心里闷闷的想,她甚至在心里说出了一句最近在小混混中流传的一句话:莫装B,装B遭雷劈。测试文字水印虽然她知道这句话非常的不雅,可是秦牧这个样子,还有比他更那啥的人吗?

    “秦主任,你就说吧,到底想怎么样?”西门雁看着秦牧又吸了一颗烟,然后慢条斯理的走到一边倒了杯茶水,优哉游哉的喝起来,心里面的郁闷再也没办法控制,不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秦牧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凝视着西门雁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手洁白而平润,不像是经常拿匕首的,倒很像每天做着手部的包养。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又笑了一下,说道:“脾气太暴躁也不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西门雁酝酿半天的火气被秦牧这句话彻底打回了肚子里面,她发现自己和秦牧比起来,就跟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和成年人玩花枪,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测试文字水印自己说了这么半天,冒着危险把桌子都拍了,秦牧还是不着烟火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不会是……

    想到这里,西门雁不自禁的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其实按照她的身手,秦牧纵然是学了几个月的军体操和几招手法,对她还是半点作用起不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西门雁就是觉得秦牧的眼光充满了侵略性和进攻性,让她在这个时候突然想了起来,她除了是一家保镖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一个女人。

    西门雁的动作引得秦牧一阵好笑,这都好几个月没有沾过女人了,难道自己就这么让人害怕?他的手指饶有规律的在桌子上啪嗒啪嗒的敲打着,在宁静的会议室中,这声音是异常的清脆,每一声都仿佛敲在西门雁的心头上。测试文字水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西门雁的耐心都仿佛被磨没了,秦牧的手蓦然停住了动作,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西门雁精致的面庞,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让九江市乱起来。”

    让九江市乱起来?

    西门雁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秦牧,重复了一遍秦牧说的话。

    秦牧点点头,确认西门雁没有听错。西门雁单手抚向额头,嘴里发出一声哀叹道:“疯了,我现在要看一下,究竟是跟一个当官的说话,还是跟某个黑道老大谈判。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笑着说道:“黑的白的,一定能分的那么清楚吗?这一点上我倒是不敢肯定。”他说的话若是让体制内的人听到,背不好就是一个立场错误的帽子下来,但面对西门雁这类人,秦牧的话反而能够引起西门雁内心的共鸣。

    西门雁仔细咀嚼着秦牧这句话里的意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啜上一丝笑意,用高深的语气赞叹道:“秦主任,你可真是高人啊。”

    秦牧摆摆手,没有理会西门雁这蹩脚的恭维,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下去:“这些年,德爷也经历了不少风浪吧,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大好的地下基业龟缩到那么一小片地方。测试文字水印”看着西门雁张嘴想要辩驳,秦牧直接阻止了她:“不要试图反驳,我也有我自己的消息途径。你认为,德爷在九江能够平安度过几十年,当真是他的名气已经能够震住咱们政府了吗?根据我的了解,德爷这个名字,可是还没上公安那边的黑名单啊。”

    所谓黑名单,那都是些有重大犯罪嫌疑,却涉嫌关系网比较复杂,要么不动,动则牵动全身的人物。德爷这人还秉承着老时代的江湖义气,黄赌毒是坚决不碰的,所以还没有到被严打的地步。一些小混混胡吃海喝收点保护费,虽然让商家有些厌恶但却保住了一方平安,黑色产业也不在德爷的地盘上出现,其实倒也是为政府减少了不小的压力,所以这数次严打,德爷倒如暴风雨下港湾的小舟,没有多大的伤害。测试文字水印

    “从你嘴里说出这话,怎么感觉的这么别扭?”西门雁有些怀疑的看着秦牧:“你真的是京城那边过来的大官?我看不太像,你们这种人下来不就是专门冲着我们这些微生族来的嘛?”

    秦牧又将茶杯端起来,轻轻的喝了一口,转而询问西门雁是不是也要喝一杯。西门雁气闷的直接拒绝,这秦牧掌握说话节奏的功夫实在是太强了,西门雁直接认输。

    秦牧见西门雁拒绝,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巴结着伺候她,刚才那句询问,只是秦牧缓和一下说话的气氛,如今西门雁把火气压了下来,秦牧绝对不会上赶着去伺候个女人。测试文字水印话说,秦牧都是被身边女人伺候的,让他这个懒人去巴结西门雁,说出来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切不说秦牧这瞬间在心头闪过的想法,他只是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窗户旁边。一层厚厚的红呢子窗帘盖住了玻璃,秦牧把它轻轻的拉了起来,露出和煦阳光下的城市。

    “阳光之下尚且有阴影,更何况是人?”秦牧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过头对西门雁说道:“让这个城市乱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西门雁吞了一口唾沫,虽然她知道这个动作很不淑女。秦牧这话确实不像是一个京城官员所说的,让一个城市乱起来,他想要干什么?这个时候,西门雁问了一句很聪明的话,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面也觉得是她走向成熟的标志:“为什么?”

    “为什么?”秦牧好像是无意识的重复了这么一句话,随后笑了起来,反问道:“那我问你,你们从黑漂白,又是为了什么?”

    西门雁仿佛是有些悟了,左手的是指哦戳在下巴上,认真的想了一下,这才有些小心的回答道:“为了生存。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点点头,说道:“每个人都是要生存的,也没有人能够肆意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有些时候,表面的平静是为了掩盖内在的混乱,只有把这些混乱全部放在表面上根除了,才能保证平等的生存权利。”

    跟秦牧这样玄虚的谈话持续了一会儿,西门雁发现自己分析能力的智商有了很大的提高。秦牧来到九江市能够动用什么关系她是不能了解的,但是看今天的态势,秦牧好像是要求到自己和德爷的势力了?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呢?”西门雁觉得这句话自己问的很聪明,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也就是那么灵光一现聪明了一把而已,这句话问的却是很愚蠢。

    秦牧又笑了,不过这笑声中带着森森的杀意:“我是官,德爷是匪,不剿灭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么还想要从我口袋里掏出点东西?”秦牧觉得西门雁也挺有意思的,德爷难道就不知道她的脑袋里面除了动刀动枪其实什么都没有?秦牧端起茶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淡淡的说道:“或者,德爷以前的帐,咱们可以翻翻账本?”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秦牧能够感觉到会议桌的桌面微微的震动,有些落到桌面用肉眼看不到的尘土都被震了上来。随着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西门雁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

    “大乱用重典,这九江市,可不是眼睛看到的歌舞升平呢。”秦牧捧着茶杯,幽幽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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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避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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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雁回到家里,将她与秦牧谈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德爷就心惊肉跳的直嗦牙花子。秦牧话里面的威胁只要有点智慧的人就能听得出来,何况还是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若按照堂堂大局来说,秦牧这个哦小手段未免有失光明的,但是官匪之间,还需要什么太多的伪装,直接把利益说出来,反而少了很多事情。

    “这个秦牧,手腕够毒的啊。”德爷深深的吸了一口旱烟,感叹不已。

    “干爷,我一看到那小子就来气,凭什么让他就这么糟蹋咱们?”西门雁在德爷面前就没有太多的矜持,不甘心的拿刀子一下一下的戳着面前的水果篮。

    德爷苦笑着摇摇头,这里面的事儿,凭西门雁的脑袋瓜还看不出来。测试文字水印他是大风大浪经历过来的,能想出其中的凶险,不过秦牧才多大哦岁数,就算是从娘胎里面就开始接触政局,这手腕未免也太凶悍了吧。

    秦牧这就是掐住了德爷的软肋,怪就怪在让秦牧知道了他德爷这一号人物,还不大不小的得罪了秦牧。德爷这几年修身养性,最怕的就是别人翻旧账,否则也不会甘心的把那么多地盘交出去。现在秦牧直接拿他以前的事儿说条件,德爷若是不答应,那凭着秦牧在上面而来的关系,完全可以不顾这九江市的关系网,直接把德爷给弄进去,到时候德爷就算是老骨头贼硬,也架不住人家用他的家人来说事。测试文字水印若答应了吧,九江市层层铺垫下来的关系,德爷也是得罪个透了,想老来平淡也是很难了。

    “唉,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哦孙猴子,能耐怎么就这么大,我看九江市啊,恐怕要让他来个大闹天宫啊。”德爷的眼前满是烟雾。

    西门雁愣了一下,能让德爷说出大闹天宫这样的话来,看起来秦牧的手段有些让人招架不住。她转念想了一下,眼睛陡然一亮,对德爷说道:“干爷,要不咱们找个人想想办法,让姓秦的别抓着咱们的小辫子了?您这些年也积攒了谢哦家底,为了后面平平静静的,豁出去让这姓秦的吃个饱。”

    “找人?”德爷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上面来的干部,咱们怎么找门路啊?送钱也是要讲究人脉关系的。测试文字水印你以为随便拿上一箱子钱人家就收,保不准还抓你个行贿罪呢。”德爷也不知道行贿是不是有罪,反正这也是听一些官面的人说的。

    “听说欧先生跟他关系挺近的,咱们是不是走走他的路?他可有两家店面用的咱们的地呢。”西门雁记得在水上皇宫的时候见到过欧冠进,只是当时她还没有那个资格坐在桌子旁。

    德爷眼睛眯了起来,有些犹豫的说道:“驱狼吞虎,那欧冠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找他办事,成不成另说,那两块地可就收不回来了。”

    西门雁连忙劝道:“干爷,要真的是你说的那么严重,咱们也犯不着心疼两块地。测试文字水印”

    德爷听了西门雁的建议,闭着眼睛想了很久,一拍大腿说道:“行,就这么办。你去联系一下欧冠进,我们见个面。”

    他们这里商量着要走欧冠进这条路,让秦牧把眼神对准大头,别再理会德爷这个过气的老头,那边欧冠进却要被电话烦死了,一怒之下把手机关机,嘱咐秘书凡是有人找他一概说出门了。

    打听消息的,想走门路的,巴结逢迎的,欧冠进满脑袋都是秦牧两个字,就连商场上跟他处于敌对关系的人,也透过消息来想跟欧冠进坐下来聊一聊,缓和缓和矛盾。测试文字水印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够从这些电话中嗅出一些不寻常的味道来。欧家虽然娶了秦老爷子的大女儿,但是秦老爷子下了严令,当初他们选择进入商场,那么政坛上秦老爷子就不再利用手里的权力来扶持他们。这一点秦老爷子一视同仁,高家进入政坛老爷子也是严令不许涉足商业的。欧冠进年轻的时候虽然干了一两年县科室的职员工作,但上面没有关系,过的有些郁闷,这才义无反顾的投身商海。

    那一两年的锻炼,让欧冠进在商场上凭借对政治上的一些灵敏感觉而成为欧家这一代实际的执行人,让他越发热衷于和官面上打交道。所以,现在九江市暗潮汹涌,欧冠进的目光马上对准了秦牧和付玉萍视察建设中风景区这件事上。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有想法。这是欧冠进的直觉,虽然他很早就得到消息,秦牧担任协查组的组长,但也是跟大部分人一样,将这次视察定位在镀金上。但是,从冀北省那边的形势来看,秦牧分明是揣着一把刀子下来的,没准就会割上谁一刀。协查组的一刀,那可是要深深入肉的,没准连骨头都要削下几层沫子出来。

    所以,他有些后悔那时候为了加深与一些人的联系而卖了个乖,直接把秦牧叫上了水上皇宫。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欧冠进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自己这个堂弟的手段还真的是狠啊,那么大的家业就让他随便叫了几车大兵就给砸了,到现在市里还没有传出消息到底会怎么解决。测试文字水印

    欧冠进拿出另外一只手机,不是很近的关系是不知道他这个电话号码的。谁料到,他刚刚把手机打开,悦耳的铃声就传了出来。

    “这他妈没事找事了不是?”欧冠进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回到秦牧还没来九江才好。他是宁可不跟那几个副局科长的拉近关系,越不想像现在这样坐在火上烤,这感觉可真的有些不好受。

    来电的是市局石长乐。在以前的交往中,欧冠进是上赶着跟石长乐大好关系,那还要看石长乐是不是心情好。但是今天石长乐的话语中带着那么一丝让人可以清晰闻到的巴结味道,将那天水上皇宫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详细的问了一个遍,甚至还拿出让人感觉很温馨的话语来询问欧冠进是不是也在那乱轰轰的气氛中挨了打。测试文字水印

    这让欧冠进有些明白了,恐怕秦牧那边确实要有大动作,更或者水上皇宫的事情陷入了一个死局,石长乐那边是没办法解决了,这才用表关心的方法来暗示欧冠进-该去秦牧那里探探口风了,也不枉咱们交往了这么多年。

    跟石长乐客气的谈完电话,欧冠进还没有来得及咒骂一句,电话又响了起来,却是市秘书处的秘书小可。平日里拉关系找小可出来联络联络感情,一般都是有事情的推脱借口,今天怎么就这么上赶着打过电话来?欧冠进可是记得这电话小可一次都没有主动打过的。测试文字水印

    小可电话过后,像什么环保局、城建局、科委等等有的没的单位都有代表人物来找欧冠进,这私密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变得跟大众电话一样了。欧冠进狠了狠心,也不给电话充电,硬生生的把电话电量达成空格,随后叮咚一声灭了。

    这下子动静闹大了,秦牧这颗石子可惊起了不少浪花啊。欧冠进皱着眉头,也算是豁出去了,看看倒地秦牧要跟哪尊大神碰触点火花出来,又把不久前关闭的电话打开了。

    这就是一种矛盾的心理,。他一边惆怅被电话骚扰个不停,又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人内心处的欲望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无话可说。测试文字水印

    “铃……三哥,我秦牧啊。哈哈,忙不忙啊,有时间出来坐坐不?”秦牧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欧冠进有些头疼的说道:“老八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要被电话烦死了。”

    秦牧继续笑道:“这说明三哥你在九江人脉宽广,你看看,我这电话一整天一整天的都没有人给我打,我害怕电话费白扔了,只有打电话给你咯。”

    欧冠进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本秦宁就很喜欢秦牧,三代子弟中也只有秦静这一脉一直看秦牧不顺眼,虽说各脉利益纠结也不少,但秦牧这几年折腾出来的那些事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的,非但秦老爷子对秦牧越来越器重,就连在政坛上经营许久的高家也对秦牧另眼相看,这说明,三代子弟中的重心正在逐渐向秦牧靠拢,稍微有点眼光的人就能明白其中的味道。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秦牧把话题转了,对欧冠进说道:“最近有没有听到七哥的消息啊?你看,我现在这个身份,不太好给他打电话,政策上的事儿也不好说。好不容易来到九江,真想咱们哥儿仨好好的坐上一坐啊。”

    欧冠进嘴里琢磨了一下这个味儿,上一次秦牧没提高鹏,出了水上皇宫的事儿却又提出来了,这里面的事儿有点味道。他咳嗽了一声,说道:“老七那边最近出了点事故,你没有听说?”

    秦牧马上否定,说道:“三哥,那边要是出事故了,那就当我没有问,避嫌,避嫌啊。”

    避嫌?凭秦牧和高鹏的关系他能避嫌?打死欧冠进都不相信。这几年的相处,谁都看出秦牧是重情义的人,当初首回秦家,可是高鹏第一个接纳了秦家母子,这时候秦牧说避嫌,骗鬼呢?

    自家兄弟连避嫌的话都说出来了,欧冠进的眉头比刚才拧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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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4章 再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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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冠进心里直直的不是个滋味,挂上电话之后开始回忆自从秦牧母子进入秦家门楣之后发生的事情。先不说高家父子进行了大范围的调动,单单是在京城公子圈里面,秦牧的名字就屡次被提起。纵观秦牧一步步的路途,哪一次不是凶险万分的挤着独木桥向前进,如今来到九江,又碰上水上皇宫这个事,其目的绝对不那么单纯。

    如此想来,欧冠进就有些坐不住了,打电话给母亲秦宁,旁敲侧击询问翁文华和秦牧是不是有什么事。秦宁只是从老爷子那边得到消息,让秦家在九江的生意注意着点,倒是没有听说秦牧有什么动静。欧冠进如此一听,心下就更加不安稳了,又苦于跟高鹏联系不上,那疑惑就好像长草了一般蓬蓬生长。测试文字水印

    正纠结着,西门雁的电话打了进来。对于这个干练年轻的美貌女经理,欧冠进接触过几次,要说没有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听得西门雁想晚上请自己坐坐,马上就答应了下来。挂上电话欧冠进一扫之前的郁闷,心情有些敞亮的哼了几句歌。俗话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西门雁他老早就想尝尝味道。他就不相信,从黑锅里滚出来的还能有白藕,这西门雁一直对自己不假颜色,恐怕也是想吊吊自己的胃口。

    这些日子欧冠进忙着生意,还有协查组到来所孕育的机会,对西门雁的关注少了一些,这女人一见这头冷下来了,又按捺不住了。欧冠进叼上一支烟,仰头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微闭着双眼,悠哉悠哉的幻想着晚上有什么节目。测试文字水印

    西门雁从电话中欧冠进带出的话味中感觉到一点让她非常厌恶的气息,心头不自觉的涌现出秦牧的影子。纵然秦牧的手段让德爷和西门雁感觉到阵阵阴森的感觉,但是在与西门雁的接触中,秦牧从来没有对她的身体表示出有一定的兴趣,西门雁从秦牧的眼中甚至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欲色彩。

    一个不把自己的美貌放在眼里的年轻男人,或许真的是个好官吧?西门雁的脑海中居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连她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现在这个好官就要拿德爷的势力开刀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西门雁白皙的面孔稍稍带上了一抹红潮。测试文字水印

    德爷的黑色势力不好受,他们的对头,市公安局局长石长乐更加的难受。今天他又接到了洪文辉的催促,憋着一口气又来到冀南军区。这次他没有再等在门口受那大头兵的凉气,直接拿出了一份写着《部队军演与城市相互协调规章》的红头文件,以地方协助的理由要求面见前几天在水上皇宫实行防恐演习的指挥官。

    水上皇宫的事情拖得越久,越对九江领导层不利。守着秦牧这尊大神,又是水上皇宫事件的当事人,市委还没有迅速和军区意见达成一致,这落在秦牧的眼里,那可是工作能力欠佳的表现,别人不好说,石长乐绝对是首当其冲的,挨炮他也是头一个,也不能怪他如此着急。测试文字水印

    军区的态度很好,不多时就有人从军区里面开着吉普车到了大门,直接把石长乐接了进去。这军区里面石长乐也不是头一次来,前几次来的心情和这次却大不相同。今天他可没有心情去看训练的士兵表演,只想赶快见到负责人,把水上皇宫的事儿给了了,拿钱什么的自然有洪文辉听着,想必军区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双方都下不来台。

    吉普车将石长乐带到练兵场边上一处低矮的军营处,开车的军管向石长乐示意,负责人就在最边上的军帐内。石长乐带着狐疑的走到门口,那军官帮石长乐撩开营帐帘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军官满脸黑色的看着石长乐。测试文字水印

    石长乐心里一突,在军区他总是拿不出长袖善舞的官场能力,反而从进来就有股压抑的气氛一直环绕在他心头。年轻官员站起身,走到石长乐的面前,伸出右手说道:“石局长,您好,我是9611反恐特别演习小队的指挥官,我叫周志军。”

    石长乐感觉自己打了个哆嗦,从这少校军官的身上他陡然感受到一股子杀意,连忙笑道:“您好您好。”

    冀南军区这边晾了九江市委这几天,确实把砸了水上皇宫的消息传上了总参。但单独砸地方建筑这件事摆出去,周军长倒是没事,周志军肯定要背上一些罪过,所以上报的消息称,九江市发现带黑色的组织,反恐特别行动小队将一伙残忍的匪徒堵在水上皇宫,在确保广大群众安全的同时,在水上皇宫这个娱乐场所与歹徒进行了短兵相接,成功抓获匪徒若干,并请求总参批准冀南军区参与九江市基层维持治安的工作。测试文字水印

    对于最后的请求,总参是没有任何余地的驳回,不过也默认了前面的既定事实,批示下不为例。但这种军方的消息,却不会传到九江市的耳朵里面。

    所以,在听了石长乐来军区的目的之后,周志军微微一笑,硬声硬气的说道:“石局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的面子没有人给。我周志军是个当兵的,没什么文化,说话大老粗,但这张脸是我老子给的,除了我爹之外,旁人往我这脸上使劲扇,你说该怎么办?”

    石长乐听了周志军的话,讪笑的脸上登时仿佛被人涂了一层干胶,垮垮的咧在那里。测试文字水印周志军站起身,在营帐中来回走了几步,又说道:“我周志军的脸,其实也没有那么值钱。不过我们军长,也就是我老爹撇了老脸从京城那边请来的特种军教官因为这事又回京城去了,这件事可就不好说了。这教官可是咱们参加全军大比武的王牌,现在人走了,一群兔崽子嗷嗷叫着管老子要人呢。”

    石长乐这才知道,这位干练的少校竟然是冀南军区周军长的公子,心里面恨不得马上回去把水上皇宫的那个惹事经理给毙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儿,你水上皇宫消费贵没问题,你水上皇宫的东西值钱也没问题,秦牧把你东西打坏了要求赔偿也没问题。测试文字水印可你这嘴巴怎么就这么贱,人家都赔钱了,你拿了钱嘴巴还得瑟,这下子捅了老虎屁股了吧?不但是老虎,还是九江这块儿地谁都不敢惹的老虎,这下子还有办法收局吗?

    周志军既然把话直接去了里子面子说得这么白了,石长乐也明白说得在富丽堂皇也没有什么用。他掏出烟冲周志军示意了一下,被拒绝之后,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地闷了一口,问道:“周少校,您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一直这样悬着,未免太影响安定团结了。”

    周志军笑了一下,反问道:“让我说?”

    石长乐郁闷的点点头,周志军把全军大比武这个噱头都拿出来说事了,九江市再拿出什么态度,人家一个不满意就能否定一切,干脆就来个破罐子破摔,他就不相信,他们军区这边就没有感受到压力?

    周志军来回踱了几圈,停住身子一笑。测试文字水印石长乐被他这一笑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在他心脏乱跳的时候,周志军沉吟道:“我看不如这样吧,回头你跟那个什么水上皇宫的负责人说一声,让他把他那地儿再重新装修一遍,咱们再进行一次演习,这事儿就算了。”

    再进行一次演习?说白了还不是再砸一次?石长乐感觉到天地好像倒了过来,头重脚轻的不分东南西北。这有多大的仇恨啊,水上皇宫这一装修,没个百八十万下不来,修好了再砸?

    这个“建议”让石长乐的脸色等是黑了起来,愤愤的站起身,对周志军说道:“周少校,你这是要犯错误的,你这是不把九江政府放在眼里。测试文字水印”

    周志军直接摆摆手说道:“警卫员,送客。”

    石长乐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开车的军官已经走了进来,大有石长乐再得瑟,就直接拉出去的架势。石长乐虽然吃了瘪,但要是真的被打出去,那他的脸也甭用了,直接做成皮鞋踩在脚底下算了。

    他狠狠的哼了一声,用以表示自己的不满,转过头就离开了营帐。等到除了军区,石长乐一拍大腿,完全不顾形象的叫道:“洪文辉,你看看你给老子作了什么事儿啊!”

    喊归喊,石长乐还是不敢怠慢,直接去了市委。这件事有必要向市委书记汇报一下,军区一直以来都与九江市非常友好,这突然油盐不进的撕破脸,这里面的事儿,不是他一个市公安局长能担下来的。

    等到石长乐离开之后,周志军冲着营帐侧面叫道:“韩教官,现在你满意了吧,是不是该给我的那些兔崽子们上课了?”

    营帐倒挂的小门被韩雪菱推开,她眯着眼睛笑道:“周大哥,瞧瞧你,这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牌吗?我什么时候说不训练这群人了,我让他们每天加长十公里全装备越野跑,就是为了后面的训练打基础呢。”

    周志军登时目瞪口呆,有些咂舌的说道:“增加十公里就是为了打基础,我开始有点期待你这个特训课程了。”

    韩雪菱抿嘴笑道:“周大哥若是愿意,也可以参加啊,到时候我给你吃小灶。”

    那开车的副官守在门口,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周志军眼睛一瞪道:“小兔崽子,老子加小灶,你也跟老子一起吃。我记得我家老爷子说什么话来着,叫什么独什么乐,不如什么乐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韩雪菱捂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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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5章 阻击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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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区这边的消息被韩雪菱传递到秦牧的耳朵里面,让秦牧哑口失笑。他没有想到韩雪菱和周志军竟然这么能搞,甚至还惊动了周军长,甚而上升到总参的高度。

    可是,这样一来,九江市的视线必然会被军区这边吸引了不少,各大头头脑袋恐怕要愁出白发来,恰恰适合秦牧做进一步的发动。

    下午的时候,在平朝的吴凤河和顾玉宁也传来消息,通过郭少庭的手段和身份,他们在省委直接申请到一批协助调查的特警,并且称高鹏事件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通过与高鹏的谈话得知,三个施工队并不是由高鹏拍板做的招聘,而是在县常委会上投票所选。其中,在平朝当天的常委会决议中,只有高鹏投了反对票。测试文字水印

    事情的进展还要从当天负责记录的秘书说起。那天的会议记录,在高鹏事件发生之前,就被县委书记下令销毁了。不过这秘书长了个心眼,拿出了原本,但却私自留了个复印件。而这个秘书在外面有个小情人,这小情人竟然是司机冯绍元的外甥女。

    这一连串的巧合在不经意间产生了,摄于协查组、督查室的能量,那小秘书在被承诺不追究的前提下,将那份复印件提供了出来。顾玉宁感到事情的进展有些微妙,赶紧给秦牧打了个电话,请示一下。

    秦牧听到这个结果,也暗叹事情太巧,不过他没有停留在感叹上,要求顾玉宁等人,一定要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能与平朝县班子里的其他人员谈话。测试文字水印话里面带了一些早就知道这样的语气,也让顾玉宁稍稍明白了,秦牧不仅仅是要帮高鹏翻案,甚至是想把平朝县里的人大大的换一次血。

    协查组行走诸多省市,为何偏偏要拿一个小小的平朝县开刀,这让顾玉宁二人产生了一些有趣的联想,首先的眼光就放在了平朝的江防大堤上。除了江防事务,还有什么能够引得京城大佬们专门成立个协查组下来?建国以来也没有协查组这个编制啊。

    动了心眼的顾玉宁和吴凤河就进行了一次密谈,在晚上的时候宴请了郭少庭。郭少庭和顾玉宁还算是认识,这晚上就多喝了一点,向着二人透露了一个消息,恐怕不仅仅是平朝,就连九江都要不太安宁。测试文字水印

    这句话一出,顾玉宁和吴凤河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动平朝还能说过去,但是若动九江,惊动的恐怕就是省委某些人士的神经了。他们二人本来就是镀金而来,虽然吴凤河临阵倒戈偏向了秦牧,但是却没有想到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一时之间心思就乱了起来。

    郭少庭这些日子虽然锻炼的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京城公子的脾性还是有些残留,加上顾玉宁长得娇美,郭少庭虽不会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但是总是带着些炫耀的口气。他见二人心思不宁,自己倒上一杯酒,大着舌头说道:“你们怕个屁啊,你们那个头,后台硬着呢,当初哥们跟他掰腕子,都没有讨了好去。测试文字水印天底下就是只有他沾光,哪有他吃亏的道理。”

    郭少庭的身份背景,顾玉宁倒是知道一二,见郭少庭这么一说,心里隐隐就猜到了秦牧到底属于什么等级力度,慢慢的绽开了笑颜,对吴凤河使了个眼色,笑吟吟的跟郭少庭走了一杯。

    在九江,秦牧又接到了欧冠进的电话,电话里面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表示了歉意,并且相邀秦牧晚上再出来聚聚。秦牧其实已经点了非常清楚,高鹏的事情他不插手,欧冠进的邀请他也要拒绝,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哥,竟然连这点暗示都看不懂,还要来跟自己拉关系。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在九江可是有不少人正盯着看,水上皇宫的事儿其实怨不得秦牧,搁京城哪家少爷过来,不叫着喊着抓人都是不能解决的。但这件事还没有过,欧冠进就摆出这样的姿态,落到有心人眼里恐怕就有说法了。

    “三哥,不是老八不给你这个面子,你知道,风口浪尖最忌招摇,我看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秦牧的声音没有显出任何的不耐,平静的说道。

    欧冠进听了就郁闷了,这次委托他的可是集团在九江市两家最大商场的地皮老总,在九江地下势力里面虽然过气,也是响当当的德爷。可偏偏秦牧是官,他们是匪,他欧冠进夹在中间等于是两边不讨好,听秦牧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他就知道秦牧已经些许的怒气,只有苦笑道:“谁让人家是咱那商场地皮的金主呢,就是帮他问一句。测试文字水印得,咱哥们见面还是等回姥爷那边吧,在这里我怎么老感觉有把刀子在我脑袋上悬着呢。”

    能让一个商业精英说出这样自嘲的话,秦牧也明白了欧冠进是逼上梁山,语气就缓和下来,笑道:“那很好呀,这两年没有跟三哥好好的喝顿酒,还不知道三哥的酒量如何呢。”

    欧冠进尴尬的笑了几声,既想向秦牧靠近一点又怕引起秦牧的反感,心思一动将下午听到的一个消息传递给秦牧:“我说老八,别说三哥没有提醒你,听说市委里面拉到了美国一家大型电子元件生产厂来就九江投资,而且那边指明了要市委的两个人负责这项计划,你要是想动动,最好是悠着点。测试文字水印”

    这个消息却是至关重要,秦牧感激的说道:“三哥,谢谢你,要是你那买卖有什么用到美国那边高科技,我给你牵个线。”

    这句话说的真情实意,欧冠进登时心中大喜,但是嘴上却哈哈笑道:“得了吧,当好你的官吧,我要是有这需要,直接找舅妈了,还用得着你。切,舅妈可是送了我一辆法拉利新跑车,羡慕死你。”说完,他便挂上了电话。

    秦牧拿着电话发愣,母亲翁文华当真是为了讨好大姑小姑不遗余力啊。

    欧冠进挂上电话,心情大好,有了秦牧的承诺,他就算把九江市的基业全部放弃也是眨眨眼就能翻身,自然就不用给德爷面子,电话打过去,直接告诉西门雁,想走秦牧那边的后门,还是打住吧,并且告诫西门雁,最好是按照秦牧说的去办,那秦主任可是心狠手辣的主,当初一个县城的常委班子在秦牧的手里换了一个遍,光吃枪子的就三四个。测试文字水印

    欧冠进虽然是道听途说,但听在西门雁的耳朵里面就不是那个味了。这是不是在侧面说明,秦牧是比较喜欢卸磨杀驴的?她连忙摆出媚声,隐晦的询问秦牧是否有些什么特殊喜好的东西,欧冠进嘿嘿笑了几声,就直接挂上了电话。

    不过这笑声中倒是有点味道,西门雁顿时觉得脸红脖子粗,恨恨的将手机使劲摔在了地上。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此刻却是陷入了沉思,他在九江市搞了点动静出来,非但九江市委有些坐不住了,某些人也不甘于看戏,想要粉墨登场表演一番。这美国电子元件生产的技术,一直是改革中国迫切需要的技术,只要能够来华投资建厂,总会获得那么一点技术上的支持。虽然这些技术在美国那边也就是属于二三流的东西,但是对于大方向中国来说,无论是好技术还是次一点的技术,只要比中国现有的强,都是可以拿过来吸取吸取的,至少能够给中国发展的方向提供大致的思路,甚至可以加速中国技术改革的时间,减少因研究而耗费的大量人力物力。测试文字水印

    “有些不好办啊。”秦牧揉着头说道。他知道会遇到一些阻力,但是现在协查组只是稍稍的露出一点端倪,就开始受到强力的阻挠,若是秦牧再次征用华夏财团来打技术投资牌,虽然不至于在这次较量中输了,但是以后有些事情就不会那么放得开手脚,在政坛的话语权就会变轻。

    别人打这技术牌,是有地方基础的,若是这投资谈判成功,秦牧无论如何也不能拿九江市委下眼药了,那给付玉萍的暗示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没准还会起到反作用。现在付玉萍一直没有联系自己,想来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正在持观望态度。若秦牧能够将这件事消弭于无形,那付玉萍绝对不会自甘寂寞,有些力气也要出上一把了。

    这个同盟,还是持怀疑态度啊。

    秦牧想到这里,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喊了一声请进,黄涛波就有些犹豫的走了进来。

    秦牧的脸上马上挂上了微笑,对黄涛波说道:“涛波同志啊,坐,坐,今天爬了山,辛苦了。”

    黄涛波连声说不辛苦,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只不过这次坐姿却不像以往那样坐得他是,只用小半片的屁股虚虚的沾着沙发,当真是一副下属面见上级那种诚惶诚恐的表现。

    秦牧看得真切,也装作不知,笑道:“这次来江北,眼界开放了不少,当真是深有感悟。涛波同志原来在哪里任职?”

    黄涛波脸色就稍稍变得露出点苦色,秦牧这是抓住了自己的软肋了,看看这一两天他的作为,等于是直接把自己绑上了他的战车嘛。那边虽然传来消息让静观其变,可是秦牧做什么都要带着自己,但到最后少不了和秦牧一样的罪过。

    当他收到那淡淡的“静观其变”指示之后,本来就紧张的心思越发的不安起来。人在这个时候往往会产生一种冲动,而黄涛波选择的,就是向秦牧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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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动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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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面色很平静,黄涛波的面色有些紧张。一句生,一句死,身在协查组如此敏感的临时单位,站队那就代表着这一辈子政途都要踩着这个脚步走下去。因为,协查组这一笔,将会在他的为官生涯中永远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闷头抽了一口烟,黄涛波端起了秦牧帮他准备的茶水,既不喝,又不放,他的心里矛盾挣扎得异常的厉害。秦牧冷眼而看,明白现在正处于黄涛波思想压力的最关键之处,这时候只要稍稍给他一个稻草,黄涛波就会倾向哪一边。

    “涛波同志啊,平朝那边的工作非常的繁重,而且西门雁所提供的证据已经送往江北省委,我看不如这样,明天你就去平朝看看,有些重要的工作,年轻人的经验还是很差的。测试文字水印”秦牧淡淡的说道。

    黄涛波的手顿时凝了一下,他自然听出了秦牧的意思。在协查组当中,秦牧这个主任暂且不说,其他人只有他黄涛波是四十来岁的年纪,这话里就是明明白白的哦告诉黄涛波,只要是向我秦牧靠拢,这个协查组你还是可以说上几句话的。但若是还这样胶着,那么年轻人就要拿出来打压你了。我秦牧就是一个年轻人,经验差,做事冲动,你别把我的耐心耗没了。

    秦牧一松一紧,直接将黄涛波最后的阵地攻陷。他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说道:“听说秦主任是在北辽省青滔澜宁两县的基层工作过?”

    秦牧目光一冷,黄涛波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把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说出来,在青滔澜宁,有着秦牧一股属于本土却支持他的力量,也是秦牧政治上的根本。测试文字水印本来他以为自己会上调辽北省委任某科室的一把手,但是老爷子却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协查组。

    黄涛波是有目的的进入协查组,此刻把这句话说出来,也是用自己的秘密跟秦牧妥协。他不会把人得罪的那么死,就算是在协查组向着秦牧靠拢,也没有打算在政坛上得罪他背后的人,这也说明他背后的人势力极大,已经开始看不惯秦牧,要拿秦牧在北辽的势力开始说事了。

    秦牧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青滔澜宁的发展趋势现在还是很好的,刘大有曾经给秦牧打过电话,秦牧虽然离开了,但是他曾经制定的路线依旧被执行下去,用那两县领导人的话说,总觉得秦牧的路线没有什么特别,可是想将规划重新制定一遍,却怎么也干不上秦牧临走做的指示,这让青滔澜宁更加信服秦牧,其中的常委大部分以秦牧嫡系自称。测试文字水印

    这点情况还不足以让秦牧伤筋动骨,若是有人认为他们这是在拉山头,秦牧承认。但是拉山头能够让经济上升得更快,那就没有什么不好嘛,少了勾心斗角,那劲力就能往一处使。小磕小碰的摩擦肯定是少不了,但是若当真到了伤筋动骨的时候,秦牧的名头还是可以拿出来的。测试文字水印

    想到这里,秦牧的心脏就漏跳了一拍。裘小婵!在北辽那边要说秦牧的软肋,恐怕也只有裘小婵一人了。周小梅有着万燕董事长和归国华侨的身份,与秦牧又没有什么实质进展,别人也说不出话来,唯一的软肋就是裘小婵。

    一个离过婚的哦年轻女人,担当了腾龙市最为重要的开发区区长,所承受的压力和留言也是非常多的。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我在北辽曾经锻炼过,有些朋友的。”

    黄涛波听秦牧说的轻松,感觉自己话里的筹码仿佛没有达到他预期目的,又喝了一口水,加重口气说道:“北辽那边有的地理位置很敏感那。测试文字水印”

    双边集市!

    秦牧有些头疼起来,当初快要离开北辽的时候,尹照姬曾经向自己透露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却被秦牧断然拒绝了,尹照姬离开的目光倒是带着一些恨意。当时秦牧没有往深处想,但是尹照姬凭借其特殊的身份在一些圈子里面还是有不少朋友的,与秦牧对立的那些人达成一致还是非常可能的。

    但秦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尹照姬居然会联合那人拿双边集市冒险,那里面虽然有秦牧的一些想法在里面,但是对朝鲜还是有一定好处的,尹照姬真的就这么做了?为何秦牧却没有得到消息?

    秦牧这时候把脸色放得阴沉了一些,凝重的表情让黄涛波的眼中划过精光。测试文字水印秦牧被黄涛波的这句话击中了心口,按照黄涛波的预计,接下来的时间,秦牧应该放缓语气,跟自己谈话的语气也应该用稍微贴心的语调。

    但是此刻秦牧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北辽那边,黄涛波跟他如此说话,这说明黄涛波还没有将他放在绝对领导的地位,而是想以秦牧为主导,争取一定的话语权,否则也不会用这种步步增重的口气说话。

    秦牧点点头说道:“已经离开北辽了,真的想有时间回去看看。时代是变化的,大家的思路也会产生变化,若是有些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大家可以商量着改进嘛。测试文字水印对了,涛波同志啊,你原来在什么地方任职?协查组就是协助各地政府机关协查,有些好的东西也要宣扬嘛。等忙过了这一阵,咱们去你曾经工作的地方去看一看,学一学。”

    这句反将军让黄涛波的脸色也沉了下了,秦牧这刀子捅得很凶啊,黄涛波可不敢说自己在地方上的人品就那么强悍,协查组过去就没有人往上打小报告。他尴尬的一笑,看秦牧的脸色晴转多云,连忙说道:“秦书记,工作了一天,您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我先出去。”

    秦牧点点头,黄涛波就有些踌躇的离去了。等到房门被黄涛波关闭之后,秦牧马上掏出电话,拨通了刘大有的手机。测试文字水印

    电话很快接通,刘大有的笑声刚刚传来,秦牧就冷着脸说道:“刘大哥,我秦牧,怎么着,我离开北辽了,你就不照顾我了对吧?”

    刘大有被秦牧的这句话说的有些蒙头,带着疑惑询问道:“秦老弟,你这是怎么了?咱们兄弟是过命的交情,走到哪里也有你这一号啊。”

    秦牧冷冷的说道:“我好像听到点消息,好像裘区长那边有点事儿?”

    这句话说得刘大有有些哆嗦。秦牧临走的时候是嘱咐刘大有照顾裘小婵,但是秦牧既安排了裘小朋在机关单位上班,又没有再回北辽,裘小婵一直安心工作,没有离开过腾龙,在刘大有的心里好像就已经认定了,秦牧是把裘小婵放在了辽北。测试文字水印为了不影响后续的发展,秦牧好像是将裘小婵冷藏了。所以当他听说有个人在不停的向裘小婵送殷勤,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也没有太过于认真。

    “秦老弟,这件事……这件事……”让一个市公安副局长去威胁别人不要去骚扰裘小婵,这种事他还真的不好做。

    秦牧哪里有功夫跟他磨叽这话题,裘小婵是他的女人,那就永远是,他可不在乎是不是想借着这个因头给自己打击,只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秦牧就要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秦牧莫了一下额头,对刘大有说道:“刘大哥,当年在河子镇,开着三轮车带着我找人的刘大楞子现在改邪归正了是不是啊?”

    这句话说得非常重了,刘大有那边就沉默起来。测试文字水印先不说刘大有借助秦牧的春风,是如何连续几级跳的,单单是张翠就早把宝压在了秦牧身上。与秦牧相处的时间内,秦牧很少说重话,就算是刘大有有些事情做得不让秦牧满意,秦牧也仅仅是一点而过。今天的话若是放在别处,就非常的伤感情,但是秦牧临走时交代了刘大有,刘大有自己没做到,愧疚的心思便充满心头。再说,秦牧现在是协查组主任,难听一点的说法,若刘大有让秦牧非常生气,那秦牧能够把他提起来,也可以把他一撸到底,毕竟现在秦牧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

    “秦老弟啊,看你说的。那家伙是市委里面的一个秘书,就是有个叔叔在省里面当什么什么的,你放心,这小子有把柄在我的手里,今天晚上我就去抓他小尾巴,让他老老实实的给我守点规矩。”刘大有又开始拍胸脯了。

    “刘大哥,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一次可不是我秦牧一个人的事儿,这里面有戏啊。”秦牧说过重话之后,随后马上转变了语气,对刘大有解释了自己发火的原因。

    “有人不服气,要动你?”刘大有说话从来就不知道怎么藏着掖着,马上问了出来。

    “现在还说不肯定,但是这个人会知道一些事情的。”秦牧笃定的说道,口气变得阴狠起来:“他要是不说,就把他关进去几年,要是说了,嗯……就把他两条腿打断吧,看他还有时间去开发区。”最后一句话暴露了秦牧吃醋的心理,让刘大有打了个哆嗦。

    “行,今天晚上我就把这事儿办妥了,不过市委那边,还是要你……”刘大有没有多说,秦牧聪明人,既然打算动一下,市委那边肯定会打招呼的。现在他的临时权利强悍得不得了,整个国家都在盯着协查组的路线呢。

    “行,明天早上给我打电话。”秦牧阴沉着脸将电话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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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7章 抓捕王五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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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了个巴子的,那群人是打算让咱们兄弟活不下去啊。”同样的夜晚,在平朝县一处装饰豪华的大院中,吼声从那小洋楼中传了出来。

    这地方在平朝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旁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二衙门”,顾名思义就知道其中的意思。房子的主人王五忠,是平朝一霸,绰号“王大秃子”,曾经是二进宫的人物。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就跑起了砂石料的生意,一折腾二折腾,仗着有股子凶劲,竟也成了相当有财力的人物。只是手段非常的不光明,手底下养着几十个小弟,就是专门为他处理一些事情的。

    “五哥,也怪了,怎么以前他们老实的跟孙子一样,这半拉月好像抽风一般,隔三岔五的就跑市里玩什么静坐堵街。测试文字水印教训了几个本来以为他们消停消停,谁想到他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还跟咱们楞扛上了。五哥,照我的意思,咱们找他们领头的……”说话的这人手掌下劈。

    “你懂个屁。良子,明儿你给他们送几万块钱过去,算是咱们赔偿他们的。”王五忠摸了摸自己的秃脑瓢,对一个小年轻说道。

    “五哥,这不行,这还不让他们更得瑟了?不就是修工程死了个人么,又不是咱们让他死的,自己在架子上没踩住掉下来的,跟咱们有啥关系?”先前说话的那人不快的说道。

    王五忠啪的一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吼道:“你知道咯球!现在连代表说话都不硬气,知道为啥不?”

    桌子旁边的几个人好像傻子一般摇晃着脑袋。测试文字水印

    “那边来人了。”王五忠冲着北边指了指,然后脸色一板,冲几个心腹嘱咐道:“这些天给老子老实点,等事情过去了,有多少钱咱们赚不回来?出事了这一辈子就完了。”

    几个人连声称是,冲着王五忠露出崇拜的目光。

    王五忠得意的喝了一杯酒,看了看外面,奇怪的说道:“都这点儿了,怎么外面夜市还没有动静?”

    那个良子谄笑道:“五哥,我去瞧瞧?”

    王五忠点点头说道:“是要去瞧瞧,这夜市里面可是有老子的钱,不看好了怎么行?”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就传来一声急躁的狗吠声,紧接着又陷入了沉静。测试文字水印

    王五忠几个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良子叫道:“五哥,是黑子的叫声。”

    “叫声不对,抄家伙!”王五忠心里一哆嗦,看门守院的狼狗是王五忠从西藏弄来的正宗藏獒,花费了不少钱,灵性也是十足,断断不应该只叫唤一声就停了下来。

    几个人也是风浪滚过的人物,感觉到形式不妙就要抄家伙,但是还没等他们有太大的动作,房门就被人“咣当”一声踢开,紧跟着就有几把黑黝黝的枪管指向了他们……

    这个夜不平静,京城协查组携省城督查室,以雷霆万钧之势抓获了在平朝县为非作歹,其行为已经有涉黑嫌疑的王五忠集团,抓捕了以王五忠为头领的犯罪团伙人员共计四十二名,其中主犯王五忠等九人被重兵看押在县看守所,不允许任何人探望。测试文字水印

    在看守所内,王五忠被单独看押在一间囚室内,隔着密集的牢笼,以郭少庭为主、顾玉宁吴凤河为辅的特别审讯小组就把桌子摆在囚室的外面。本来审讯犯人这件事应该由公安部门负责,但是省督查室科长的帽子可不是平朝哪个人敢去蹭一蹭的,省公安厅里面带队下来的科长又知道一些郭少庭的底细,自然也不敢说太多的话,加上京城协查组放在古代就是微服出巡的钦差,躲还来不及,谁过来撩虎须?

    郭少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说话不喝茶,点着一根烟喷云吐雾,眼睛直直的看着王五忠。测试文字水印

    王五忠到底是二进宫过的人,见郭少庭不说话,他也就梗着跟郭少庭对着。从郭少庭的身上,王五忠没有发现丝毫公安人员的气质,又看这审问的形式,就觉得这群人好像还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拘捕自己,心思就定了下来。自己出事,总有人给市里放过风声去,现在只要扛住了,后面有人捞自己。

    几个人沉默了十多分钟,郭少庭甩过头对顾玉宁笑道:“宁姐,你看这小子的德行,我怎么觉得比我在京城的时候还横呢?”

    因为是秘密审问,这里边就他们三个人,连个录音都没有,只有完全的笔录。担当笔录员的吴凤河赶紧低下头去,装作没有听到过这句话。测试文字水印他现在心里一直在侥幸没有跟秦牧对着干,原来秦牧是实打实的京城子弟,跟郭科长是有着“深厚战斗友谊的”,那背景深厚得让吴凤河就有些心颤肝颤。

    顾玉宁笑了起来,转口对郭少庭说道:“别提你那时候了,我记得有一次,你让东城那边直接扣起来了,当时你也跟他一样坐在铁窗后面,你说了句啥?”

    王五忠的眼睛轮了一下,高昂的脑袋稍稍降低了一下。

    “呵呵,那次我不是喝多了么,就说了句你要不崩了我,我就崩了你。看看,这么多年了当成个笑话让你们说了。”郭少庭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吴凤河的脑袋已经快扎到桌面上了,刚才说话的内容可是他们三个人在外面商量好的。测试文字水印

    “老吴,看看,一说这事你就躲,怎么着,这几年被你老爷子管怕了?你老爷子不就是敢跟京城组织部张部长拍桌子吗,还有啥能耐啊。”郭少庭又喷了一口烟。

    吴凤河努力的把脑袋扎,继续扎,这两个京城子弟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叫他吴凤河的老爷子敢跟组织部张部长拍桌子,吴凤河的爹就是一个退休的老职工而已。

    王五忠眼睛里面的得瑟已经消失了许多,脑袋也不再那么高昂,带着手铐的双手相互搓着,想把手找个地方藏起来。

    郭少庭和顾玉宁对望了一眼,互相微微点了一下头。郭少庭又咳嗽一声,说道:“这里怪闷的,你们先问着,心情有点不好,出去抽根烟。测试文字水印”说着,就直接站了起来。

    顾玉宁差点笑出来,这郭少庭要是装纨绔,根本就是本色演出。按照他们之间商量的,顾玉宁嘱咐道:“别偷偷摸摸出去喝酒,回头看我不给你家告状,到时候直接把你拉北京军区训几个月去。”

    郭少庭摆摆手走了出去,顾玉宁笑着看他的背影消失,转过头来之后,脸色马上变得阴沉起来,拿出了检察官的派头对王五忠说道:“姓名?”

    王五忠的气势被这几个人压了一下,顺从的说道:“王五忠。”

    “年龄?”

    “三十七。”

    顾玉宁点点头,性别什么的也没问,直接站起身说道:“今天我们就问这些,想起什么来随时通知我们。测试文字水印我姓顾,是京城协查组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冤屈可以找我们申诉。”

    说完,竟不顾王五忠疑惑的目光,带着吴凤河离开了囚室。

    吴凤河跟在顾玉宁的身后,又回头看了王五忠一眼,发现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确定的疑虑,傻傻的看着两人离开。

    出了囚室,郭少庭正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拿着手机说道:“老秦那边接不通,好像是关机了。这是什么事儿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听他指示了吗?”

    顾玉宁摇摇头说道:“秦主任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按他的脾气,抓捕王五忠绝对是动作的大手笔,或许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吧。测试文字水印”

    郭少庭眉毛一样,说道:“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哦,对了,他爱人也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顾玉宁当时咬牙,吴凤河看向了别处。

    郭少庭尴尬的一笑,说道:“现在怎么办?是不是我该上场了?”

    顾玉宁摇摇头说道:“我们看过他的案宗,他曾经进过两次监狱,一般的心里压力给他哦造不成太大的震撼,或者他也在用一种手段来迷惑我们。照我看,今天晚上咱们就先把他放在这里。”

    郭少庭笑了起来,说道:“我发现你跟秦牧搭伙倒挺有默契的,一个比一个的阴险。”

    顾玉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了一眼吴凤河。吴凤河早已经躲开了三两步,当成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三个人笑着离开了看守所,嘱咐负责看守的人员不允许这几个主犯与任何人接触。

    正如他们所说,秦牧现在正处在面对女人的尴尬情况,所不同的是,韩雪菱现在依然在军区,而夜色朦胧之下的招待所房间内,西门雁一身低胸大红晚礼装,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女子的诱惑。

    “秦主任,我想关于您说的那件事情,我们可以深入谈一下。”西门雁本来冰冷的脸庞好像被春风吹开了一般,如同春江一般脉脉含情。

    秦牧顿时有些头疼,没有理会西门雁身上绽放出来的风情,直接打了招待所内部电话,对着里面淡淡的说道:“服务员,帮我再开一间客房。”

    秦牧的态度直接让西门雁明白了,这一身她自己穿起来都脸红的晚礼装,在秦牧的眼里看来,却是带着浓浓的讽刺。

    “去那个房间换一身衣服再来跟我谈。”秦牧从床头上拿起一本书,眼睛根本不看西门雁,而是将灯光调的亮了一些,点上一根烟,淡淡的品着。

    西门雁紧咬着嘴唇,不屈的哼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只是这哼声,怎么听怎么有点佩服的意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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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8章 女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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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以为防守被动,不如转守为攻。

    自从下午的时候秦牧听说有人要拿裘小婵说事,他心里面就有股子火气发不出来。不管是有心无心,在现在自己即将有动作的时候,就有人打起了秦牧后院的主意,这一点秦牧是不能容忍的。

    抓了王五忠,不仅仅是想玩一下敲山震虎,他秦牧来这里就是带着屠刀过来的,绝对不是做做样子就算了,有几个人的脑袋恐怕是保不住的了。抓王五忠只是一个开端,既然现在军区的态势那么强硬,将九江搅的有些心思不稳,那秦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然要穷追猛打。

    就算西门雁不来找他,秦牧也打算撇点甜头跟德爷透露点东西了。但秦牧唯一想不到的就是,西门雁竟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向德爷扔出了一个两难的选择,是看上了她的姿色。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一阵苦笑,纵然自己真的荒唐不经,就算他当真想跟西门雁发生点什么,但现在韩雪菱守在九江,又利用军区的关系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那秦牧说什么也不能在面子上让韩雪菱挂火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牧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这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些什么事情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估计现在郭少庭等人已经开始了行动,便把心思放了下来,静等最后的结果。

    房门再次被推开,西门雁换了一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发现秦牧的目光射向她,有些不自然的将那厚厚的大衣又裹紧了一下。测试文字水印

    “坐吧。”秦牧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其他的味道,招呼西门雁坐下。等到西门雁小心的坐在沙发上,秦牧站起身来,走过去将门关了起来。

    这样一来,西门雁倒是有些想不通了。刚才自己那样极具诱惑力的出现,遭到了秦牧的训斥,但现在自己衣冠整齐了,秦牧倒是把门关上了。

    难道秦牧还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喜欢一些奇怪的调调?念及于此,西门雁赶紧咳嗽了几声。

    秦牧自然知道西门雁这咳嗽声是因为什么,他笑着坐到西门雁的对面,点上一根烟,说道:“有决定了么?”

    西门雁跟了秦牧两三天,知道秦牧只要点烟,就是要把自己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并且还做好了说服的准备。测试文字水印掌握了秦牧这个习惯,西门雁便暂时放开刚才的尴尬,抿嘴一笑道:“今天我来,不就是来告诉你决定的吗?”说完,还故意飞出一个媚眼。

    让英气十足的西门雁飞媚眼,当真是难为她了。秦牧在手中把玩着打火机,并没有把烟点上,眼光清澈的盯着西门雁的脸庞,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西门雁飞完媚眼就有些后悔,谁想到会引来秦牧如此火辣辣的眼光,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说刚才她身着低胸晚礼服是带着屈辱来的,被秦牧呵斥之后,此刻秦牧这所谓火辣辣的眼光反而有些不那么可恶了。

    西门雁的脸,红了。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有些奇怪西门雁的表现,对于女人的心理他是很难把握的,见西门雁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咔哒一声点上烟,将打火机放在茶几上,问道:“结果是怎么样的呢,我洗耳恭听。”

    西门雁愣了一下,发现秦牧的目光已经不再盯着她看,而是对着打火机出神,心里就发了一下虚,小心的选择着措辞,把自己那份有些泛春的心思收起来,小声说道:“我们觉得,这件事太冒险了。”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说道:“西门小姐,在你们还没有考虑好之前,我想先透露一个消息给你。”说完,秦牧又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下时间,随后按了关闭键,声音有些飘渺的说道:“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分,若是没有出差错的话,平朝王五忠已经在县看守所喝茶了。测试文字水印”

    他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撩了一下眼皮说道:“王五忠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九江市这条道上混的,就算没有什么联系,那也多少有些耳闻。西门雁吃不透秦牧这个笑容的意思,但她猜测,王五忠也被秦牧这个协查组看在了眼里,找他合作却被拒绝,所以直接被抓进了看守所。

    “我们跟王五忠不一样,他做的事情,我们都没有沾过。”西门雁连忙申辩,能够在平朝那边动王五忠,而且九江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那么秦牧肯定出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或许就是军区那些大头兵。测试文字水印

    “收保护费一样不容于祖国的法律。”秦牧淡淡的笑了,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西门雁马上沉默下来。秦牧说的不假,就算是德爷金盆洗手又如何,就算德爷没有沾染过人命又如何,不容于法律就是不容于法律,这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若是真有人要彻查德爷,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她多少也要沾上一些是非的。

    秦牧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语气深沉的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德爷也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沾染黄赌毒,也没有犯人命官司,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想郑重的警告一声,这是你们可以真正名正言顺改邪归正的一条路,过了这个时候,我的下一任是不是还有我这么好说话,那就不敢保证了。测试文字水印”

    西门雁微微一撇嘴,好说话?她感觉秦牧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最强势最阴险最不好说话的人了。

    “我喜欢研究道教的真谛。”秦牧不等西门雁说话,继续看着外面的夜空说道:“其中道教的那个阴阳鱼给我的触感是最深的。”

    西门雁自然知道道教的那个阴阳鱼什么样子的,但她不明白秦牧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道教,不禁集中思想听秦牧继续说下去。

    “白色与黑色泾渭分明,分成了完全相等的两部分。”秦牧吐了一口烟,慢慢的说道:“但在白色的这半边,有个黑色的鱼眼,而在黑色的那边,也有个白色的语言。”

    西门雁明白了,秦牧是在提醒自己,若是没有一个强势的白道势力,向德爷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除去的,毕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测试文字水印现在秦牧和自己谈论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

    “为什么?”西门雁终于把心头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

    “为什么?”秦牧霍然转身,目光炯炯的看着西门雁,重复了这个询问后,嘴角挂上了冷漠的笑容:“我没有必要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你听,你只需要知道,在我的眼里,你们这点所谓的势力,就是动句话的事儿。你们只要明白自己要去做什么,就可以了,今天晚上,我需要九江至少出现十场大一点的打架斗殴出现,最好是能够让市公安局全部动起来。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这段话说的冷酷无情,尤其是如此红果果把德爷和西门雁等人当做随时都能被丢弃的枪,让西门雁心头异常的不舒服,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起来。

    “不要再试图用你的小刀子来威胁我。”秦牧看着西门雁那冷峭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想笑,西门雁这个女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他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参加中国特种保镖培训所需要的申请表格,有时间填一下。”

    西门雁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这算是收买?”

    秦牧摆摆手说道:“只是等价交换。”

    西门雁面色复杂的伸出手去,她知道,只要自己接过这份申请表格,那么就是代表着向着秦牧妥协,要任凭秦牧摆布。测试文字水印

    天上地下,这一接问题就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韩雪菱满脸寒霜的走了进来,脚上的军勾鞋踩得噼啪直响,身上的军装更是带着一股子怒气冲冲的味道。

    韩雪菱是秦牧的正牌夫人,西门雁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一把抓过秦牧递到眼前的申请表格,说了声对不起,连忙向着外面跑去,只是动作有一些尴尬,让韩雪菱长长的眉眼又眯了起来。

    秦牧心里一阵高兴,若不是韩雪菱来得正好,自己还要费些唇舌才能让西门雁妥协。只不过韩雪菱的脸上气色好像有些不对,等到西门雁走后,秦牧便又把门关上,转头笑道:“怎么了,谁惹你了?”

    “谁惹我了?秦牧,你还真敢问啊。”韩雪菱气呼呼的坐下,指着房门说道:“谈工作就谈工作,谈事就谈事,把门关上是什么意思?”

    秦牧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怪不得西门雁走得有些急躁,脚步还有些不稳。他温和的笑了起来,对韩雪菱说道:“我若是想做坏事,你就需要用钥匙开门了。”

    韩雪菱听秦牧说得有趣,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心里面觉得有句话不说出来就非常不痛快。她站起身,走到秦牧身前扇动了几下手掌,好像是要将秦牧身上沾染的胭脂味扇掉。

    秦牧疑惑的看着她,韩雪菱首次露出小女儿的羞态,低着头小声道:“秦牧,我问你个事儿啊。”

    “有问题我欢迎啊。”秦牧点点头,韩雪菱说这话的语气实在是太奇怪了。

    韩雪菱的双手在军装衣角上使劲的揉了几下,继续低声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孩子?”

    秦牧登时愕然,这韩雪菱脑袋没发烧吧,这话问的,实在是太有创意了。凭老韩家的能量,秦牧那几个女友恐怕早就在那边挂上好了,秦牧也没有隐瞒,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大家很少时间在一起,很长时间不见面了,哪里会有孩子?”

    韩雪菱听得身体抖动了一下,咬着嘴唇抬起头,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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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9章 女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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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雪菱见秦牧一个劲的发愣,忍不住使劲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怒道:“你这人是没有心肝的吗?”

    秦牧被韩雪菱这含怒一捶擂得向后退了几步,默然走到床头,将手包拿了起来,就要向外走。

    韩雪菱怒睁着双目,喝道:“你这是想去哪里?”

    秦牧扯了一下嘴角,说道:“还有点工作没有忙完,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说着,秦牧走到茶几处,将打火机拿了起来。

    刚一转身,韩雪菱就悄然移动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羞赫却恼怒的红晕,使劲将双臂张开,瞪着秦牧的眼睛喝道:“你什么意思?秦牧!”

    秦牧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看了一下门,说道:“你在这里休息吧。测试文字水印”

    说着,秦牧就要往外走。今天韩雪菱的表现明显让秦牧感觉到有些不平常,为了避免有别的事情发生,秦牧脑袋里面想的最多的就是赶快离开。

    韩雪菱咬着嘴唇,看着秦牧脑门上冒出来的虚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从牙缝中吐出了一句话:“是不是看我撞破了你好事,这就打算去找西门雁幽会去?”

    秦牧和西门雁本来没什么事儿,就算是刚开始的时候西门雁有点**的意思,但也被秦牧严厉的拒绝了。如今韩雪菱这个说法,让秦牧不得不选择坐在了沙发上,点上一根烟说道:“雪菱,你在九江的作为,说实话确实帮了我的一个大忙,这一点我要感谢你。测试文字水印可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胡乱的猜疑我不接受。”

    韩雪菱见秦牧不着急走了,脸色便缓和了不少,将上衣军装脱下来往衣架上一挂,露出里面穿的草绿色衬衣。她坐到了床上,把玩着手上的结婚戒指,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当真是冤枉了你嘛?”

    这句话倒是问的有些柔肠寸断的味道,秦牧吐了一口烟,刚想辩驳,又想起刘丹等人,便沉了心思,不看韩雪菱。

    韩雪菱说完这话,好像大家闺秀一般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秦牧不说话,韩雪菱也不说话。测试文字水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已经丢满了烟头,秦牧的嘴巴已经干渴的要命。

    这样沉默的场面已经超脱了秦牧的掌控,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出去转转,肚子有点饿了。”

    韩雪菱本来就准备和秦牧摊牌的,他们两个人结婚都一年多了,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同床过,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微妙的关系,这整天催着生孩子的话要把她耳朵闹出茧子来了。然而,两人的结合却是政治的产物,饶是这段时间的相处,韩雪菱已经改变了对秦牧的看法,但是当初那句“结婚之后我们谁都别管对方的事”,可是韩雪菱信誓旦旦的说的,秦牧也完全持相同意见,现在她若是说出什么别的话来,不是被秦牧看轻了?

    秦牧要走,韩雪菱仿佛受惊了一般跳起来,顺着秦牧的话说道:“我正好也没有吃饭,不如你请我吃饭吧。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奇怪的盯着韩雪菱,直把韩雪菱看得满脸晕红,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走到秦牧身边使劲掐了一把秦牧的腰间肉,惹得秦牧脸上一阵扭曲。

    “拧疼了?我没有使劲啊。”韩雪菱一看秦牧这个表情就有些慌神,难道她训练的时间长了,连手上的轻重都不知道么?

    看着韩雪菱心急火燎的就要撩开自己的衣服,秦牧连忙躲避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错了一下筋,要想吃饭,那就一起去吧,我请客。不过话说回来,不要吃太金贵的,我这是完全私费,不能报销的。测试文字水印”

    韩雪菱扑哧一乐,使劲跺了一下脚,说道:“你就德行吧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是不是跟那几个女的在一起,你都是这么说话,就在我面前装着扳着的?”

    又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了,秦牧直接无语,又将衣架上韩雪菱的衣服拿下来递给她。

    “这几天在军区那边一直训他们,好久没有动了,胳膊有些酸。”韩雪菱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深蹙的说道。

    秦牧嗯了一声,走到韩雪菱身后,将军装披在她的肩上。就这么一个动作,让韩雪菱感到心里面软软的,全然没有了铁血军人那种锋锐尽出的气势,双腿仿佛没有了力气,就想这样倒在秦牧的怀里。测试文字水印

    她嘤咛一声,身体果然向后倒了过去。秦牧一个不防备,就被她躺在了怀中,多年锻炼的身体因为昏迷的那半年,肌肤却是柔和了许多,虽然隔着几层衣服,也让秦牧闻到一股属于女孩子的馨香扑鼻而来。

    “一个女孩子家的,整天在军队上,是有些不好。”秦牧这时候彻底有些迟钝,没有明白韩雪菱的意思。在他的思想里面,韩雪菱还停留在美国一夜韩雪菱和露丝之间的纠缠上,断断没有往两人合法关系上思考。若是秦牧没有重生过,那脑袋里面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偏偏他经历过那纸醉金迷的时代,像什么蕾丝拉拉之类的,在脑海中已经见怪不怪了。测试文字水印

    说着,秦牧搀扶着韩雪菱坐到了床上,也没有注意到韩雪菱脸上隐藏的怒意。韩雪菱刚刚享受到秦牧温暖的怀抱,就被秦牧以这种方式给推开,一个女孩子拉下皮这么做,秦牧就算是块木头,也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偏偏秦牧在自己面前就是千年铁木,难不成他还有别的一面?要不然在家族挂号的那几个人怎么就个个对秦牧死心塌地的?

    秦牧帮韩雪菱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将床铺整理好,扶着韩雪菱躺好,又帮她盖上被子,这又让韩雪菱产生了疑惑,这秦牧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休息会儿,我去下面买点夜宵。”秦牧拿出手机,这才想起一直没有开机,连忙按下了开机键。测试文字水印

    韩雪菱躺在枕头上,慢慢地闭上眼睛,轻声说道;“秦牧,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嗯?”韩雪菱这句莫名其妙的问话让秦牧心里一哆嗦,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的什么破绽,正考虑着怎么回答,电话却响了。

    晚上一点了!韩雪菱的眉毛登时竖了起来,也不顾自己腰酸背疼的借口了,猛然坐起身来,一把抢过秦牧的手机,直接把电池抠了下来。

    秦牧脸色一沉,说道:“雪菱,我这是有工作呢。”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要是等回了京城,半夜睡觉的时候你老接电话,我还怎么睡!”韩雪菱怒气冲冲的把手机和电池往另外一张床上一扔,瞪着秦牧吼道。测试文字水印

    “嗯?”两个人同时愣了,这句话说的未免太露骨了。若是两人一直不同房,那电话就算是响了,也影响不到韩雪菱吧?

    回过味来的韩雪菱慌忙将被子拽到头上,把自己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秦牧这时候就算是个呆子,也能听出韩雪菱话里的意思了。他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去管手机,慢慢的坐在韩雪菱躺的床边,咔哒一声又点上了烟。

    韩雪菱听秦牧又要抽烟,也顾不得害羞,将被子一掀,说道:“抽吧,你就抽吧,年纪轻轻的抽这么多烟。”

    秦牧一愣,苦笑着将烟掐灭在烟灰缸内,说道:“我出去买点夜宵,你先休息一下。测试文字水印”说完,近乎狼狈的离开了屋子。

    韩雪菱看着秦牧的背影,嘴角啜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秦牧,也不是太傻么。

    他们这边倒是暧昧不止,夫妻间玩暧昧还是非常有意思的。那边西门雁就异常的惆怅了,看着德爷说道:“刚开机又挂了。干爷,你说怎么该怎么办?”

    德爷的脸上带着阴晴不定的神色,最终一拍桌子,说道:“不干咱们就马上玩完,上面来的看来是要动重手了。干了!雁子,你带几个人过去,把事情都干得漂漂亮亮的,告诉那些兄弟们,安家费我出,老子不过了!”

    德爷下了令,龙门的小混混们完全行动了起来。就在深夜两三点钟的时候,九江市发生连续发生了大暴乱,有十多处商场、银行遭到小混混的破坏,一时之间,整个九江警笛声不断,到处都闪耀着警灯的光亮。

    市公安局副局长被惊动了,公安局长被惊动了,各大局长被惊动了,最后到了凌晨的时候,市常委班子已经全部聚在了常委会议室里面,各个脸色沉重的深蹙着眉头。

    黄涛波的电话打不通,秦牧的电话打不通,就连秦牧司机的电话也是打不通。

    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却无从抓住。九江这一晚上发生的刑事治安事件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推动着。德爷的名字也被放到了常委会上,这个已经淡出地下势力的老家伙难道是用这种手段来宣告自己还没有老?

    说不通,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嘛。

    市委书记范品德拍着桌子发了火,要求公安局长石长乐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调查清楚,是什么让这些小混混集体发狂。

    市委副书记付玉萍只是低头看着报告,没有让人看出她的嘴角闪过一丝意外而又意料之内的笑容。

    秦牧,不甘寂寞,用强力手段要把九江的水搅浑啊。付玉萍的心里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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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王五忠心防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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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朝的审讯非常不顺利。按照秦牧和郭少庭等人在电话中商量的,王五忠应该在一番做作和恐吓之下,就算不崩溃也要吐露几个人出来。但是等到郭少庭等人数次联系秦牧未果,再次走进囚室之后,却发现本来有些软化的王五忠仿佛被注入了什么活力,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无论郭少庭等人用什么什么样的言语来审讯,他都是打着太极拳,就是不往正事上说。

    郭少庭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询问领头的省公安厅科长,被告知自从众人走后,疑犯没有接触到任何人,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态度转变,他也不清楚。

    这让一直做检查工作的顾玉宁也有些挠头,三个人一合计,在没有联系到秦牧的情况下,不如跟高鹏商量商量。测试文字水印现在高鹏名为被协查组调查,实则担当着幕后的角色,否则协查组督查室也不会根据高鹏提供的线索,这么快把三家问题建筑商后面的人物王五忠揪出来。

    高鹏听了郭少庭等人叙说的情况之后,在屋子里面走了几圈,缓缓的说道:“秦主任做事很有分寸,这么大的事,关乎平朝江防大堤,他应该时刻守在电话旁边。手机关机只有一个可能,他也遇到麻烦了。”

    郭少庭顾玉宁吴凤河脸色同时变了变,他们在这里做工作,秦牧留在九江,并不是秦牧不想亲自抓这件事,而是平朝的事一定会碰到些磕碰,他在九江就是负责协调好这些事情,并且为他们顶住压力。而今天晚上,秦牧一晚上不开机,那这压力究竟有多大,几个人心里没谱了。测试文字水印

    “那,我们要怎么办?”吴凤河在这群人里跟秦牧最为不熟悉,也是最后站向秦牧的,不禁问了这么一句话。

    高鹏摸着下巴深思起来。他本来就心思稳重,只是平朝之行是他的镀金之旅,他又没有在基层工作过,所以一直有些战战兢兢,出了事以后就有些慌乱。此刻上面有秦牧站出来顶雷,他又恢复了在省委市委当秘书时候的慎密。

    “我们一定要在今天晚上把事情弄出个一二来。秦主任现在的压力有多大,我们估计不出来,但那是他的工作,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王五忠的嘴撬开。”高鹏先是吃了个定心丸给大家,只要众人突破王五忠这张嘴,拿出证据来秦牧的压力就会小的多,但问题是,怎样才能让个顽固的二进宫人员吐露实情?

    高鹏接着说道:“不如这样,先让我跟他见个面吧,或许我能说进话去。测试文字水印”

    高鹏担任地方副县长,也算是占据了人和。郭少庭等人又讨论了一下细节,决定给高鹏和王五忠一个小时的独处时间。这样做是冒着点风险的,若是出工只有一个工作人员,那是违反规定的。

    “不过我希望我跟他的谈话最好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除了在场的几位。”高鹏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目光,看了郭少庭一眼,摇摇头没有细说。

    郭少庭是什么人,在京城圈子里面就是飞扬跋扈的家伙,若单单是这样也还罢了,偏偏还混的相当不错,凭他那么快能跟秦牧这种人混在一起,那眼睛可不是白长的。测试文字水印高鹏不说,并不是他看不出来,分明是把心思放在了那省厅科长等人的身上。

    这是未免就有些大了,若是牵扯到省上面,郭少庭可 顶不住。他脸色有点难看的说道:“难道要把看守所的人都撤了?”

    高鹏笑道:“那倒没必要,只要通知几个人,就能把他们的精力都牵扯进去。”说完,低声说了几个人名和地址。

    郭少庭听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砸吧砸吧嘴说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跟秦牧是兄弟了,两个人一样的能作啊。”

    高鹏笑着对郭少庭说道:“过年回京城,我请客。测试文字水印”

    郭少庭无奈的摊摊手,说道:“不但你要请客,秦牧也跑不了,跟你们兄弟一起处事,麻烦。”

    随后,几个人就开始分别行动,没出一个小时,县看守所的大门外就聚集了四五十号人。他们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坐在大门口,在看守所门口那几盏大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让人发渗。

    大晚上的,科长本想就此将他们驱散,可是又想到在平朝,比他大上半级的还有个郭少庭,想想还是请示郭少庭为好。

    郭少庭等的就是这个电话,开着黑色的商用车就过去了。在郭少庭的命令下,看守所所有人员参与与静坐人员谈判中去,要以说服、劝说为手段,不准使用强制手段,也不许恐吓。测试文字水印

    趁着这乱哄哄的时候,高鹏进了囚室,而顾玉宁和吴凤河便等在外面,为高鹏去除障碍。

    进了囚室,高鹏当先看到王五忠正坐在铁栅栏门后的床边,头深深地埋在两个膝盖当中。听得有人进来,王五忠迅速抬起头来,见是高鹏,脸上闪过失望的色彩,转眼又低下头去。

    高鹏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隔着铁栅栏递过去说道:“王老板,抽根孬烟吧,你这么大的人物,怎么说折就折了呢?”

    王五忠也不二话,接过烟后美美的抽了两口,嗤笑道:“我说高副县长,你也别在旁边说风凉话。测试文字水印这是有人让你过来劝我交点底,然后好让你戴罪立功吧?没准过几天你就成我邻居了。”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一听这话,高鹏就知道王五忠的路子可够野的,常委会里面就有他熟知的人。他笑了一下说道:“跟你说句有文化的话,你可知道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说完,他自己也点上一口烟,喷云吐雾起来。

    “谁是狼谁是羊,高副县长自己也没弄清吧。”王五忠不为所动,冷笑道:“反正我都到这里来了,就没打算囫囵着出去。”

    这是一股耍赖的痞相,高鹏下平朝之后也见识几次。不过他既然猜测王五忠跟那科长没准有点联系,就稍稍套话道:“管他谁是狼谁是羊,反正这次从省里到地方都要换几个人,今天我高鹏倒霉,没准明天是谁呢,你说是不是?”

    王五忠烟头上的烟灰因为他的手抖动了一下,掉下一点烟灰出来。测试文字水印

    高鹏当过不短时间的秘书,这种轻微的动作怎么会观察不到,接着说道:“平朝的问题很大,但是九江的问题也不少。跟你这个明白人我也不绕圈子了,上面下来的协查组你听过了吧,那领头的就是我高鹏的亲姑舅兄弟。”

    王五忠闷头抽了一大口烟,几乎抽掉了这支烟的三分之一。

    “明人不说暗话,咱们现在如果想动,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动,当协查组真的就那么几个人下来吗?哼哼,水上皇宫谁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测试文字水印那秦主任又是仗的谁的气势,不用说你也该知道了。”高鹏笑了一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将二郎腿一架,继续说道:“要理由多,拿下他们也容易,不过咱们这次就是要他们死。你懂不懂什么叫要他们死?”

    王五忠大声咳嗽了一下,仿佛是觉得高鹏的话有些刺耳,打断了一下。

    高鹏微微一笑,官面上的那些遮遮掩掩的暗示在王五忠这里完全不好使,还是让自己这个他知道的人威胁下更容易一些。见王五忠稍稍有些松动,高鹏继续说道:“其实吧,也不能怪你,二进宫出来,有什么办法能赚那么多钱,建那么好的宅子,还娶个好老婆生孩子呢?你应该知道,我是从哪里下来的,整个江北省这么大的地方,我干嘛就巴巴的往平朝跑?哈哈,老兄啊,你们看不透啊。测试文字水印”

    连续三个暗示加明说的炸弹轰过去,高鹏就美滋滋的抽起烟来,说不出的惬意。

    王五忠的烟已经燃没了,他有些心疼的看看烟头,随后将之狠狠的踩灭,又恢复了刚才高鹏进来时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头埋得更深了,十根手指在头发间来回的穿动着。

    高鹏无声的笑了起来,皮鞋在地上咔哒咔哒的敲着有规律的节奏。

    大概过去了五六分钟,高鹏的皮鞋陡然一停,整个囚室里面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只是隐隐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却是隔着厚墙,听不分明。高鹏身子往前一探,说道:“别以为你的机会有很多次,等到走后,这看守所就要换军区的人来换防,军管线一拉,你以为还有人记得你是谁?”

    王五忠霍然抬起头来,说道:“能……能不能再给我根烟?”

    高鹏心里登时放下一块石头,他从另外一个口袋掏出一盒还没有拆开的小熊猫,隔着铁栅栏扔给王五忠,说道:“尝尝吧,咱们市委书记都不一定有这口福。”

    深红色的烟盒,上面一坐一立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一只啃竹子一只像在向前爬行。王五忠一看,就是一阵肝颤,这难道就是民间流传的什么特供小熊猫?

    “南巡长老的最爱。”高鹏直接给了王五忠答案。

    守在外面的顾玉宁和吴凤河有些着急,看着科长带领警察们将那些人一个个的离去,已经走了一半,若是高鹏还不赶快出来,那可能就功亏一篑了。就在他们着急的时候,囚室偶的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两人连忙将门打开一条缝,高鹏顺着墙边就跑到车内藏着去了。

    等到人群全部散去,郭少庭让那科长去休息,自己守着。等到那科长离开之后,郭少庭连忙跑到车子里面,紧闭车门之后就急切的询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高鹏微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抖了抖,却是一台袖珍的录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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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浮出水面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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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韩雪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秦牧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这客房中有两张床,可能是秦牧当真是累的乏了,就那样半躺在哦沙发上,茶几还放着两个便餐的盒子,烟灰缸已经被填的满满的。

    清晨的女人最容易感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韩雪菱看着秦牧侧躺的身体,突然觉得心里面被填得仿佛要溢出来一般,悄悄的起身,将那两盒已经变得很亮的盒饭拿了过来,慢慢的打开,张嘴就吃了一口。

    秦牧睡觉并不沉,眼皮抖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韩雪菱嚼着冷饭,也没有看到秦牧的动作,秦牧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我也没有叫你。测试文字水印”

    “啊?”韩雪菱突然听到秦牧的声音,慌乱的擦了擦嘴,这样小女儿的娇态让秦牧哑然失笑,还是头一次见到韩雪菱露出纯真的一面。

    “行了,饭都凉了,别吃坏了肚子,咱们去楼下吃点早餐吧。”秦牧站起身后,走到浴室去打理,韩雪菱又吃了两口饭,偷偷摸摸的笑了。

    早餐倒是吃的波澜不惊,但是等秦牧刚刚打开手机之后,马上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电话是刘大有打过来的,在电话里面他斯斯艾艾的,说那个市委的小秘书有点关系,事情有些不好办。秦牧早上的好心情因为刘大有的这个电话弄得没有了胃口,躲着韩雪菱跑一边冲刘大有发了一顿火。测试文字水印

    刘大有蔫头巴脑的听完秦牧撒完火,这才说道:“秦主任,这火你冲我,我认了,可我刘大有就这么粗的胳膊,还仗着您给我加劲呢,你的事但凡有个办法,咱老刘也不敢皱眉头。我查了这小子的社会关系,跟杨玉宾有关系。”

    杨玉宾。秦牧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怎么,这事儿还闹得人尽皆知的?”

    刘大有听秦牧没那么大火气了,这才笑了一下,说道:“杨玉宾是咱们北辽数一数二的大商人,谁都巴不得跟他有点关系。不过这小秘书来市里倒真是杨玉宾出的手。”

    秦牧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考虑了一下,问道:“这杨玉宾在澜宁青滔是不是有什么产业?”

    刘大有一阵咳嗽,秦牧就又有些生气,说道:“刘大哥,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人?跟我说实话吧。测试文字水印”

    刘大有情知瞒不住秦牧,便低声说道;“以前咱们初来青滔,查的那个事,就是杨玉宾的产业。”

    那是秦牧为了打开青滔局面,直接拿三洋制药弄了一批人,当时他就觉得在这上面肯定有说法,但是没有想到一直到自己离开北辽,才有人出手说事。他当然不会纯洁的认为这是一个巧合,而是觉得这就是杨玉宾在自己背后专门的看笑话。

    杨玉宾!秦牧低着头琢磨了起来,却没有发现韩雪菱在门口偷偷的看他。测试文字水印

    这个杨玉宾,绝对不简单,非但在北辽那边有事,在冀北、在江北,恐怕也有一定的势力。否则的话,自己在九江一动,马上就出了好几起针对自己的势力,那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这件事也提醒了秦牧,有些人开始要在水底下钻出来冒个泡了,不甘心只在下面扑腾了。这样也好,秦牧来九江就是要弄个大的,这杨玉宾一冒出头来,那秦牧就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入手了。政坛行走,事情要做,也不能太怕得罪人,真正的政治智慧,就是不能太得罪人并把事情办成了,或用另类的手段来让对手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

    嘱咐刘大有这段之间盯着一下那小秘书的意思,秦牧踌躇了半天,也没有给裘小婵打个电话。测试文字水印自己道听途说那就算了,当初裘小婵跟了他的时候,可是说过随便裘小婵离开,现在裘小婵没有表态,秦牧就着急上火,未免有些陷入下作了。而且,这事儿分明有些别的味道,他更要小心谨慎,以免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件事,裘小婵不表态,自己就不能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出来。

    走回屋子,发现浴室里面哗啦啦的流水,秦牧笑了一下,便坐在床上写一点东西。但他这电话关的时间太长了,还没等套写上几个字,那边郭少庭又打电话过来,向秦牧说了一下王五忠的交待。

    对于王五忠的交待,几个人非常的重视,憋了一晚上没睡觉在商量,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就等着秦牧开机,让秦牧拿个主意。测试文字水印

    在王五忠的交代中,在他手下承建的江防大坝,横跨九江市五个县,并不是平朝这一个县的大坝有问题,王五忠和他背后的人整整克扣了修坝款的三分之二,这一段大坝外面虽然是砂石混合,但是将这外表的砂石往里走不到一米,全都是苇杆活泥,就跟很早以前盖房铺的苇席子加泥一样。一旦母亲河发大水,这样的堤坝恐怕连一次洪峰袭击都抗不过。

    几个人听了录音,身上就是一阵冷汗。他们也不敢再让王五忠接触到别的人了,直接守在囚室里面了。王五忠见他们几个这么重视,看来是准备动重手了,又交待了一个问题,说市里城建办的江洪斌在这里面插手很大,他就是直接跟江洪斌接头的。测试文字水印

    江洪斌前几天去了纪委交代问题,但只是说出了水上皇宫的事情,这大坝是一点没有交待。这里面不外乎是有些人捂盖子,但这盖子未免太让人揪心,这是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一旦大水发来,洪峰一过,什么证据都没有了,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

    秦牧嘱咐他们稍安勿躁,他来想想办法。韩雪菱正好冲了个澡出来,穿着浴衣一边擦头一边说道:“怎么了,有心事?”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秦牧抬头看了眼韩雪菱。褪去了军人的利落色彩,韩雪菱也仅仅是个二十三四的女声,带着青涩与妩媚并存的气息,让秦牧的呼吸为之一滞。测试文字水印

    韩雪菱见秦牧的眼睛有些发直,心里面也有些火热,不过她到底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连忙将浴衣的口子紧了紧,啐了一声说道:“看什么看,是宝贝终究是你的。快点说,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了?”

    秦牧也暗骂自己一声,考虑了一下说道:“我有个特别重要的证人,在九江这边我害怕不太安全,想借一下军区的手,把他送到京城去。”

    “京城?那么严重?不过我跟你说,送到京城也不见得就安全了。”韩雪菱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我看啊,直接就送周爷爷这边,让他们向上面递话。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登时笑了,韩雪菱的想法还真是天真的。他摇摇头说道:“这事要不你去辛苦一下,直接送到秦家大院。爷爷这段时间挺关注这个事情的,这是关乎民生的大事,他是一定要亲自问个清楚的。”

    韩雪菱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你什么人啊,就这么支使我,哼,上次帮你在水上皇宫出气,可被周爷爷绑了半年呢,这要是再来一次,我这一年都要在冀南军区过了。”

    秦牧被韩雪菱问得一愕,斯斯艾艾的说道:“你,你不是我夫人嘛。”

    “屁的夫人。”韩雪菱的脸登时红了,像是逃跑一般跑向了浴室。呆了片刻又出来,遮遮掩掩的把放在方便柜的一叠布料拽了进去。测试文字水印秦牧眼尖,倒是看出了好像是白色的文胸和……

    这边的事情安排完,韩雪菱也答应帮秦牧,秦牧就开始考虑杨玉宾那边的出手。这个杨玉宾秦牧是听说过的,郭少庭曾经跟他提过这个人,在三代子弟里面也是相当牛叉的人物,手腕玩的非常之好,与大哥杨玉庭小妹杨玉澜并称“杨家三杰”。杨玉庭现在担任某直辖市市委副书记兼开发区党委书记、区长,杨玉澜是京城信息管理部的主任,只有这杨玉宾衷心商界。有人曾经做过推论,若是杨玉宾也加入政坛,所取得的成绩恐怕比杨玉庭也不逞多让。有这个人出现,说明北辽和江北的问题还是很深的。

    究竟去谁留谁,秦牧还需要好好的考量一番。韩雪菱收拾完毕,秦牧便给韩雪菱开了个条子,嘱咐这件事一定要越快越好,只要上面下来命令了,江防的事情肯定要抓紧。距离明年七月的汛期越来越近,秦牧倒是不太看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大坝修理好,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了。

    韩雪菱看秦牧说得慎重,也把这件事当成了第一要务,马上打电话联系周军长。秦牧见韩雪菱如此用心,等她说完电话,情不自禁的抱住韩雪菱,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韩雪菱陡被秦牧抱住,心头是一阵的狂乱,以为秦牧要做什么事情,怀着害怕和期待的心里将嘴唇嘟了起来。谁想到秦牧仅仅是吻了一下她偶的额头,让她既放心又失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嘴里咒骂一句,捶了一下秦牧的胸口,着急着慌的便跑开了。

    秦牧微微笑了一下,走到门口看过去,韩雪菱跑得飞快,已经钻进了电梯。

    “铃……秦主任嘛?我付玉萍啊,风景区那边的几个老人巡山回来,不知道秦主任有什么指示啊?”付玉萍这时候来了电话,向秦牧传递着信号。

    “啊,回来了?那就要麻烦付书记再辛苦一次啦,咱们再去看看。”秦牧马上心照不宣的回馈。

    九江,开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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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2章 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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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五忠被抓,京东的不仅仅是平朝班子,连市里面也得到了消息。一个包工头,还是一个带些黑色味道的包工头被抓,其本身倒是没有太大可以说明的问题,但是协查组的人直接找到了市看守所的原城建规划处主任江洪斌,这矛头就有些明确的支出来了。

    洪文辉!协查组的最终目标竟然是洪文辉!事情搞得如此大张旗鼓,又是这样高调的提审江洪斌,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洪文辉的情况有些不妙,但是,洪文辉在九江经营多年,就连卸下市委书记的重任之后还停留在人大不肯离开,九江市市委包括下辖九县的大部分干部,多少都与洪文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加上省里也有洪文辉的门生,协查组动洪文辉的势头表现得如此强劲,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不怕影响地方上的反弹?

    在九江市的郊区,一桩具有民族特色的别墅矗立,几十亩地大小的庭院中被树木遮盖得林荫遍布。测试文字水印就在这庭院的一角,停着七八辆黑色的车子,倒是清一色的市财政拨款购买的雪铁龙。

    装饰豪华的别墅内部,洪文辉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体系里的重量级人物。九江市长施有方,副市长吕新华、副市长孟广源、公安局长石长乐全部到齐,平朝那边书记魏明伦、县长章阳、副书记涂光耀也全部到来,在这小别墅内开上了一场气氛压抑的小会议。

    “老领导啊,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搞下去。测试文字水印现在九江人心不稳,这是要出大乱子的呀。”涂光耀的等级最低,大家不说话,自然由他开启了这个话头。

    “是呀,现在这个协查组闹得也太不像话了,甚至还把我们很早以前的会议记录都拿出来核对。”章阳赶紧接了个话头。平朝的会议记录大部分都是事后补上去的,若是让协查组从里面查出什么东西,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堵协查组的嘴。

    洪文辉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的态度引起众人的深思,难道这件事洪文辉也感觉到特别棘手?

    王五忠被抓,江洪斌被提审,九江的小混混们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全都蹦了出来搞乱子,这一件件的事情加在一起,每个人都知道有人要出手。测试文字水印而这个出手的人,今天上午就跟市委副书记付玉萍以查看风景区,找开发项目新路子的说法去了市外。秦牧和付玉萍开始走得近了一些,这让每个人都有一种沉重的危机感。

    顾玉萍是极为少数的中立派人员,既不贴近洪文辉,又不跟洪文辉对着干,具有相当收敛的政治智慧,但是这一次她竟然主动站出来跟秦牧走近,九江市的盖子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是全部捅给秦牧,这事情可就闹大了。

    “唔……有方啊,美国那边的代表团明天就过来了,你们可要小心招待着。这笔投资若是跑了,我可保不住你。测试文字水印”洪文辉叹完气之后,悠悠的说了句。

    施有方心里明白,这个要注入大笔投资的公司是洪文辉牵线搭桥过来的,若是真的谈判成功了,那市委人员个个都会有政绩。但是在现在风口浪尖的时刻,这个谈判究竟要怎么谈,谈多久,却是需要市委书记范品德和市长施有方把握好的,绝对不能一蹴而就。将时间拉得长一些,宝协查组的耐性耗得小一些,然后再一锤定音,那协查组就算手里有什么小证据的,也会因为这次谈判而被一笔划掉,在根本上保全了九江市委的骨架。

    施有方连忙答应,说九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待代表团的到来。洪文辉不是没有出手,从秦牧领衔的协查组迈入九江市的那一刻,已经准备好反击了。测试文字水印

    “长乐,军区那边呢,有没有跑下来?”洪文辉先稳定了九江这几个领导的心思,转而询问洪文辉。

    “他们一直紧咬着,要让咱们把水上皇宫重新装修一遍,再砸一次才算完。”石长乐挠头不已。

    “哼,他们还真是瞧得起自己。”洪文辉又吧嗒了两口烟,说道:“水上皇宫实际负责人江洪斌,因贪污受贿等原因被双规,他名下的水上皇宫也可以通过拍卖的形式回收收回资金嘛。”洪文辉翻了一下苍老的严密瞪了石长乐一眼。

    石长乐马上就明白过来,将水上皇宫的负责人转移,还拿出这样大的道理出来,若是军区当真还死咬着不放,再到水上皇宫来闹事,那他们完全可以摆出大义凌然的样子,直接将事情上报给省委乃至京城,到时候他们就是有理的一方了,这水上皇宫的危机也马上过去了。测试文字水印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军区这样抓着水上皇宫的事情不放,其实也是在给秦牧挺腰,秦牧不说话,他们是不会松手的。

    这也在另外一个方面说明秦牧的背后势力绝对不小,但洪文辉既然开始见招拆招,在座的几人也都看出了,他这是有恃无恐。毕竟干了几十年的老政治,手底下没有几张王牌,怎么会在一个地级市里常青不倒?

    布置了两手对策之后,洪文辉才把目光转向魏明伦等人。测试文字水印在他灼灼目光下,魏明伦几人不禁低下了脑袋。

    洪文辉指点道:“你们啊,就整天等着别人来抓你们的小辫子,就不能抓抓别人的?高鹏担任副县长期间,负责的工程出现问题,这是一个可攻可守的事情嘛。”

    魏明伦解释道:“老领导,现在督察组和协查组查的挺细致的。”

    “愚蠢!”现在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洪文辉便没有继续用官腔说话,而是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开导道:“当初有人跑上来搞什么堵路静坐,想搞臭你们平朝班子,你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但要支持这些人,还要把帽子往某些人脑袋上扣扣。测试文字水印到时候民愤一起,看看我们的秦主任到底是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呢还是偃旗息鼓大事化小?”

    魏明伦眼睛一亮,转而又低沉下去,说道:“那些人,恐怕事情不会那么容易控制。”

    洪文辉笑了起来,说道:“该做的还是要做的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完,他便对大家说道:“你们坐坐吧,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们了。”

    在龙门,德爷唉声叹气的把西门雁叫道自己的办公室里面。

    “雁子啊,咱们可是孤注一掷了,到底那姓秦的什么打算,你摸清楚没有?”

    西门雁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吧,咱们能名正言顺的洗白,不管这一次机会有多大,也必须要做。测试文字水印秦牧抓住咱们的把柄了,若是九江市的人咱们还好说,京城那边没有关系,递不上话去。而且,我总觉得秦牧想要给九江来个大洗牌,只是看不透他有什么能力做这么大的手笔。”

    德爷沉默了半天,这才问道:“一直没有联系上秦牧吗?”

    西门雁愤愤的跺了一下脚,说道:“昨天晚上关机我还能理解,毕竟他的老婆来了,可是今天只要打他的电话就被告知电话忙,稍后再打,我可就猜不明白了。”

    德爷上了年纪,心思却是变得更小了,疑惑的说道:“会不会他犯了什么错误,被双规了?”

    西门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跑到德爷身后帮他按摩肩膀,说道:“到了他这个级别,哪里是说双规就能双规的,这里面的事儿你也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我看那,还不知道他在耍什么坏呢。测试文字水印”说完,眼睛就往上使劲翻了翻。

    德爷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雁子啊,你的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我劝你哦还是少了这份心思吧,秦牧这人能走到这个位置,那吃人可是不吐骨头的,你现在太嫩,就连干爷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呀,收了那份心思吧。”

    “干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在德爷面前,西门雁少了几分利落的表现,反而如娇憨小女孩一般。

    德爷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西门雁的心思被德爷这么一撩拨,樱红的嘴唇使劲抿着,思绪不禁又回到了昨天晚上,身穿晚礼服去诱惑秦牧的场景。

    “死人,还当真是和尚式的,你那老婆就真的那么好,我怎么感觉还不如我呢?”西门雁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拿韩雪菱和她自己作对比,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是自己绝对比韩雪菱要强。本来揣度秦牧难为德爷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如今却变成要跟韩雪菱比拼比拼的意思,那一颗心也晃晃悠悠的跑到了秦牧的身边,自己却是不知道已经开始沦陷了。

    想着想着,韩雪菱就有些脸色发烧,跟德爷告了别,便开着自己的那辆桑塔纳向着市郊奔去,想要好好的吹吹风,平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与此同时,秦牧和付玉萍当先打头,又走上了风景开发区的山上。什么守山老人回归只是付玉萍想与秦牧单独谈谈的借口罢了,所以等上到山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身后已经没有任何跟随的官员了。走得离他们最近的黄涛波,都在几十米的山下驻足观看风景。

    “秦主任,当真是好手段啊。”付玉萍带着一丝笑意,停下身子对秦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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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计出付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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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笑了一下,却没有跟着付玉萍的话说下去,而是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峰峦叠翠的群山。

    这个动作让付玉萍心里警觉了一下,发现自己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在她的想法中秦牧是打算在九江尽快的折腾出动作来,那寻求同盟的心思肯定就很迫切。但秦牧的表现却说明秦牧并不那么着急做出点事儿来,先前的动作与其说是杀鸡儆猴也是能过去的。顾玉萍的眼睛向下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有些发紧。

    两人沉默,下边随行的干部们也没有走上来。这几个人都属于付玉萍的嫡系,知道付玉萍跟秦牧有些工作要谈,他们上去了无疑是在惹付玉萍不高兴,现在把黄涛波这个协查组的人陪好了,恐怕才是最重要的。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长喘了一口气,看着远处说道:“付书记,您觉得,怎么九江发展的更好,更符合时代的脚步?”

    这句话问得有些空泛,属于那种口号的问题。秦牧虽然能够这么问,但是付玉萍却不能这么回答,必须要细致到一些具体的规划上。这个问题让付玉萍陡然发觉,秦牧好像是在考核自己。至于为什么要考核,这就不是付玉萍能够猜度的事情了,秦牧自然有他的打算,但是看九江和平朝昨天发生的事情,秦牧的心思昭然若揭,随便一个有政治经历的人就会知道。

    只手翻天,大改九江。这句话已经在付玉萍的心里成型了。

    然后,付玉萍就将自己心里对九江的目前的政策发表了一点自己的看法。测试文字水印她自然不敢说透,话说的太大给领导造成好高骛远的印象就得不偿失了,还不如踏踏实实的说几处小点的具体工程,从而表现出自己的为官思想。

    秦牧也不看付玉萍,仿佛是在欣赏着景色,只是在心里计较着付玉萍的思想。总体来说,她的思想带着比较亲和的味道,譬如要在各乡镇大力推广民用卫生所,就是非常好的贴近民众生活的措施。她的思想中,始终带着最广大底层百姓的生活福利问题,就连引进外资,首先就是要完善工会制度。

    只是,她的这种思想有了一些想当然尔,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却不是一般的小。测试文字水印不过,秦牧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炮兵,敢于向前冲锋的炮兵,付玉萍的思想很对路子,只是让一个四旬的妇女冲在最前头,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魄力。从付玉萍说话的方式,能够看出她很谨慎,但是谨慎又偏偏不符合现在改革的潮流方向,这倒让秦牧有些难决了。

    选,还是不选?

    付玉萍小心的说着话,站在秦牧的侧面偷眼观察秦牧的表情。秦牧偶有皱眉,付玉萍就马上回味自己的话里少了点什么东西。几个小项目构想谈下来,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付书记,你觉得九江有什么得天独厚的地方?”秦牧决定把话题往某些方面引一引,付玉萍这棋是不是能用,就要看她的眼界有没有这么宽广了。测试文字水印

    付玉萍沉吟了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引进外资不是非行不可的,九江有这如此多的自然优势,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如果把自己本身的资源发掘出来,将这里变成中国的一处有地方特色的知名地区,恐怕那些大投资者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就要迫不及待的往这里赶了。”

    秦牧微微点了一下头,让付玉萍长长的喘了口气。紧接着,秦牧又继续问道:“挖掘本身资源,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不知道付书记有没有具体的规划?”

    付玉萍这下子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剩下的规划就是需要市委班子投票才能决定的事儿,她若是把自己被否决的东西拿出来,秦牧这里不好说,但是市委里面肯定就得罪人了。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哈哈一笑,说道:“不要有顾虑,付书记,我们下来也不是想要人人见而生畏的,主要是看看下面的改革情况,有典型有例子总要报上去的。”

    这笑声带着不小的亲和力,也是秦牧多年练就的本领。按说他跟付玉萍整整差了一代人,可偏偏能让付玉萍有安心的感觉。

    “前些天水利局报上来数字,我觉得若是从母亲河这边的大坝上建一个大型的水力发电站,不仅仅能够提供九江的用电,整个江北的百分之五十用电量都可以从这个发电站上出。”

    秦牧笑了。付玉萍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否则也不会把数据做的这么详细,但是母亲河江防大坝有问题,她的提议肯定被否决了不是一次两次。测试文字水印有了这个开端,后面的话就好说了,秦牧继续带着点偏颇的诱导道:“母亲河源远流长,蓄水峰值能够达到多少,付书记还是要做一下研究。既然九江有着地方特色,又想做全国知名的地方,那么,眼光可以再放大一点,步伐可以再迈的大一点嘛。”说完,长笑一声,抬步向着山上走去。

    付玉萍心思一阵抖动,听秦牧的意思,仿佛是非常赞同自己这个想法的。只是,若是想惊动秦牧为她的想法说情,那似乎现在的魄力不够大,还不足以让秦牧动这份心思。

    眼光可以再放大一点,步伐可以再迈大一点。测试文字水印付玉萍心中一动,这儿发电站的设想若是再广阔一些,那就是承载江北省的发电量?不对,秦牧是京城协查组下放考察的,一个省份的发电站可实在不能进他的眼睛,要着眼全国范围。

    付玉萍的心脏开始急速的跳动起来,看着正腰杆挺直爬山的秦牧,心里面已经不敢再把秦牧当成自己孩子那般岁数的人来看待了。秦牧年纪轻轻,竟然是放眼全国,那么这个水电站的设想,最起码要在全国范围上都能看得上眼。

    南方七省的用电负荷?付玉萍恨不得现在马上前往水利局,将他们的数据全部调上来查看一番。这个机遇若是被自己把在手中,那么自己纵然不在九江市登峰,那也能够平调之下再进一步,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把握的。测试文字水印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冲着后面跟着的人群招了招手。她的招手是有特点的,每一个招手的动作,都代表着一个人。王翔在人群中看到,心里也是噗通噗通的,能够在协查组主任和付书记面前露脸,这可是多少同仁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等到王翔跑上去,秦牧也侧过头来,笑道:“王副局长吧,你们付书记专门向我推荐了你,你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付玉萍听了心里就暖和起来。自己没有像秦牧说明叫王翔来的用意,但秦牧直接给付玉萍圆了过去,若是王翔表现得不够出色,那也是王翔自身没有准备好,付玉萍高层干部,落实不到具体业务上也无可厚非,但若王翔表现得让秦牧满意,不但知人善用这个名头会落到付玉萍的身上,王翔也会坚定不移的跟付玉萍占成一条线,却又多了个坚定的支持者。测试文字水印最重要的,秦牧没有以他的职位对王翔表现出培养的味道,反而推向了付玉萍,这让付玉萍对秦牧更增添了好感,让两人的关系无疑再迈近一步。

    王翔有些诚惶诚恐,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付玉萍,随后清了下嗓子,说道:“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左右环顾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大石头说道:“咱们去那边说,行了这么高,站着说话有点累了。”

    领导既然发话了,付玉萍两人自然跟着。测试文字水印秦牧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随后开始询问王翔对于母亲河资源开发的一些数据研究。

    依然是秦牧做引导,付玉萍负责主要发问。王翔这人手底下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对秦牧的询问倒是大部分能够答出来,有个别数据含糊的地方,他表示局里面有对应的资料,马上就可以调出来。

    秦牧微笑着,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付玉萍。意思倒是挺明显,我现在已经给你指了条可以上达天听的项目,你自己是不是要把握,那就要看你的动作了。当然,付玉萍想要通过秦牧把这份计划递上去,没有些表示是不行的。

    当然,付玉萍也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将计划送往省城,通过自己上面的人,没准也可以递到京城。但是这样一来,分功劳分政绩的事就要经过好几个关卡,最后落到付玉萍身上还剩下多少,恐怕就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到了。秦牧对待王翔的态度,也在另一方面表现,他下来走走,其实就是想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项目报上去,争功的事情他秦牧是不屑于做的。

    王翔提供的数据,在九江建立一处可解决南方七省百分之六十电量负荷的发电站,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实际操作上都是完全可行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提出这个计划的人有多大政绩,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够看得出来,付玉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秦牧看出付玉萍的眼中露出狂热的色彩,咳嗽一声说道:“看看,时间都这么晚了,我看咱们也不要去打扰老人了。”

    付玉萍恨不得现在赶快回去整理一下头绪,这眼睁睁的巨大功绩就摆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还坐得住?所以也笑道:“秦主任考虑老人们的实际情况,那我便派个施工队上来,无论有多大困难,也要给老人们建个结实的房子。”

    秦牧呵呵笑道:“那就好,不过一定要把好关,不要再出现粗制滥造的情况啊。”

    付玉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秦牧最后一句话,挺有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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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4章 置自己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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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市里,秦牧要求付玉萍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专心做出一个大计划出来。付玉萍本来已经有了这件事的样本,还有一些数据上的事情需要整理,所以便跟秦牧道歉之后,急匆匆的赶往了水利局,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远水却是解不了近渴的。付玉萍想要用这个大项目来争取到秦牧的支持,而秦牧却需要有个人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一刀,将自己的处境往悬崖边上推一推,这样的话,付玉萍才会迫不及待帮秦牧,也是秦牧在九江政坛这边打开缺口的大方针。

    至于九江市的乱,秦牧也不是无的放矢。将九江的水搅浑,才能让市委那边某些人顾此失彼,考虑问题就回出现差错。

    有了王五忠这枚棋子,和协查组已经控制起来的江洪斌,九江一行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所以越到这个时候,越需要慎重对待。

    付玉萍已经被秦牧画出来的无形大饼给彻底诱惑。测试文字水印俗话说,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可以铤而走险,何况以全国范围为棋局的时刻。付玉萍就算是再能沉得住气,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秦牧回到招待所,凝思想了一下,感觉先前埋下的一步棋应该可以动了。

    拿起电话,秦牧拨给了清水市郭自在。秦牧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郭自在收敛了不少锋锐,逐渐内敛了起来,叶石评偶有闪亮的提议,也得到了他的支持,让叶石评有些想法,摸不透郭自在到底是玩的什么迷魂阵。

    郭自在接到秦牧的电话有些意外,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这说明秦牧没有把他忘记。主动打电话,这是多么大的殊荣,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秦牧在电话中把自己的意思一说,郭自在越发想不透秦牧的用意了,低声说道:“秦主任,这么做会不会让您陷入不好的情况啊?”

    秦牧笑道:“自在啊,你的心是好的,叶副书记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我这么做,其实恰恰能让我更安全一些。测试文字水印你尽管去办,这件事没那么多说道。对了,有时间多熟悉熟悉党政方面的事。”

    秦牧这么一透底,郭自在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熟悉党政方面?作为副市长的郭自在做秘书的时候就对党政有一番研究,甭说是他,哪一个头头脑脑每天不抽点时间看看马列,看看方针思想?秦牧这分明是准备提拔提拔郭自在,最起码也是在党班子里面。他现在已经是副市长,要是提升不是市委副书记就是……郭自在不敢想了,挂上电话之后,便急匆匆的敲响了叶石评的房门。

    叶石评来到清水,其实还是有一定抵触情绪的,被秦牧打败,转而来摘秦牧的果子,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有点不能接受。但这就是政治,谁也不知道能在哪里跌倒,也不知道从哪里站起来,只需要一个时机罢了。测试文字水印就像秦牧来到清水那样,非但没有说什么影响叶石评的话,反而给了叶石评一些实质的鼓励,把叶石评心头的那股子斗劲又勾引上来了。对此,叶石评倒是挺佩服秦牧的,若是换位相处,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

    郭自在来到叶石评办公室,开门见山的将秦牧手下在冀北省接受贿赂的事情说了出来,用一种很沉痛的语言说道:“秦主任这么做,恐怕是麻烦上身啊。叶副书记,您的意思呢?”

    叶石评从郭自在开口,就一直观察着他,听到郭自在发问,便皱了一下眉头说道:“秦主任这个人,我还是很熟悉的,按照他的为人,断断不会做这样的事,呵呵。”他好像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说多了,毕竟这段时间郭自在不那么为难自己,有时候还会反过来支持,这让他在孤立的清水市感到了一些官途凄凉的温暖,不由自主的开始亲近郭自在。

    “这是个问题啊。测试文字水印”郭自在摇摇头叹息道:“有人想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

    “道听途说,就算是上告也要有证据嘛。”叶石评拿出一盒特供小熊猫递给郭自在,让郭自在心里一抖。这种烟他可是从秦牧那里得到了,此刻一看,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秦牧和叶石评的家底可不是表面这么弱啊,自己若是能跟这两人搞好关系,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啊。一个县长的小秘书,这才几年啊,就连番跳级到了副市长,这就是关系硬的原因。刘大有好吧,当时可是比郭自在职位高,现在也只是个市公安局副局长,一把手的大印还没有摸过呢。

    郭自在心潮起伏,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说道:“这件事秦主任已经自己确认了,倒是真的。”

    “哦?”叶石评眉毛一扬,笑道:“下面的人乱搞而已,不足为虑,若是当真查了,那就公事公办嘛。”他开始猜度郭自在说这事儿的用意了。测试文字水印

    郭自在拆开小熊猫,先是递给叶石评一根并帮忙点上,随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按说副书记、副市长属于针锋相对的角色,但是郭自在已经将叶石评高看了,自然不惜放低一下身段。

    这是一个友谊的信号,叶石评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他抽了一口烟,说道:“老郭,我来清水也有段时间了,知道你老郭是个实在人,有话就说吧,还用秦牧当幌子,我跟他,嘿嘿。”

    他是想说有些不对盘,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笑了两声。

    郭自在便将秦牧的意思说了,希望叶石评能够通过一些关系,抢先把秦牧手下受贿的事情捅到京城去。协查组是京城临时单位,若是查他们自然也要京城下文件。

    叶石评皱着眉站起身来,低头看了几眼面前的文件,说道:“老郭啊,这件事可有点迷魂阵在里面,不好办啊。测试文字水印”

    郭自在就笑了起来,说道:“就是秦主任的一句话,我带到就是了。”说完,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等郭自在走后,叶石评算是真犯了难。若这件事发生在他刚来清水市的时候,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告发秦牧,但是现在这个形式,他若是出这个头,会给上面人留下什么印象?更何况,冀北那边受贿,跟他这西肃清水有什么关系,他叶石评没必要去给冀北那边劳动厅的人当枪用。

    这些先放到一边,秦牧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他难道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送到火上烤?叶石评越想越不对味,开始回忆跟秦牧在青滔那边共事的一段时间,秦牧行事的习惯和操作手法。这回忆一起来,叶石评的嘴角便露出淡淡的笑意,秦牧这人还是很善于将自己放在弱势方便,转而让别人以为他有些顾此失彼的时候,才惊涛骇浪的将自己的应对之策抛出来,再打得别人晕头转向。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啊,我们的较量还没有结束,你若是就这么倒了,我还真有点不甘心。”叶石评看着外面正在西山边的夕阳,喃喃的说道。说完这句话,他不禁苦笑一声,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道:“秦牧,你就是抓住我的心理,知道我一定会给你创造这个机会对不对?”若此刻秦牧在这里,叶石评甚至想狠狠的砸秦牧几拳。

    最终,叶石评还是拿起了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就在这天夜里,冀北省省会某科长,直接上报冀北省纪委,将协查组成员王海楠、吴凤河利用工作之便,强行向劳动厅等人索要贿赂之事捅了上去。省纪委对此非常重视,鉴于协查组的特殊工作性质,直接由中央纪委委员、省纪委书记连夜报到了京城里面。

    如此一来,京城震动。协查组是京城精挑细选派下去的,代表着京城的形象,但如今被地方上告到京城来了,这就有点让京城挂不住脸了。测试文字水印秦老爷子首先接到了中央纪委的通知,将这件事讲了个详细,让秦老爷子最好做好准备。至于做什么准备,这就是不言而喻了,当然是秦牧即将要接受调查。

    “这个小兔崽子,能上天去了,把人家得罪了,人家能让你吃好果子?”秦老爷子此刻正跟韩老爷子下象棋,一怒之下将棋盘翻了个底朝天,惹得旁边的医护人员一直劝说。

    韩老爷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秦老梆子,都什么岁数了,你以为还是你秦大炮的时候,端着机关枪就往上突突?”

    秦老爷子呸了一声,说道:“小王八蛋无法无天了,他能少了钱吗,值得管下面人伸那个手?”说完这句话,秦老爷子也醒过身来,让几个医护人员先出去。

    医护人员千叮万嘱的才肯离去,秦老爷子一拍脑袋,笑道:“真是着急上火了,那小子不缺钱啊,犯不着在这点事儿上出纰漏。测试文字水印”

    “废话。不过我可看出来了,你可是疼你那孙子疼的很啊。”韩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老秦家就这一根独苗,我不心疼谁心疼?”秦老爷子缓过劲来,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皱了一下眉说道:“你觉得,这小子玩上这么一手,是为了什么?”

    韩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惹得秦老爷子又要拍桌子,这才嘿了一声,说道:“我看啊,这小子是准备玩阴的了,让自己在那边的行动引起京城的注意,再来个绝地大翻盘。话说,又不是他接贿赂,他手下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老爷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听了老战友这么一说,登时笑道:“那这小子玩的也太玄乎了,不等到事情揭开最后那一步,谁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念得什么经。”

    韩老爷子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当然是不知道。测试文字水印我说,秦老梆子,秦牧真的是你家的种,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随你们秦家的人呢?”

    秦老爷子骂道:“放屁!秦牧跟远儿年轻的时候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要不我拿照片咱们比比?”

    “得了得了,小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不知道。”韩老爷子敲了几下桌子,低声说道:“老秦头,这件事你必须要说句话,不但不能帮着秦牧,而且还要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出来,让京城这边去掉心病,那样他们的力度就会更大,查起来也就更狠。”

    秦老爷子点点头说道:“他们查得越厉害,秦牧越容易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出来,到了中央纪委的手里,那可不是协查组那样轻柔舒缓了。”

    韩老爷子点点头说道:“从老周那里传过来消息,他们正有一个特种排押送个重要证人过来。我说,有没有兴趣玩玩审犯人的把戏?”

    秦老爷子摸摸脑袋,笑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挺想那些年的。我是连长,你是政委,咱们两个是怎么骗那个敌特的?”

    说着,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凌晨的时候,从秦家大院发出来信号,秦老爷子听说了秦牧违规事件之后大发雷霆,彪了一个异常坚决的态度,秦牧若是违法乱纪,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绝对不能让他有特权的存在。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就是为了让他能够秉公执法,给全国官员立个榜样,他若是胡作非为,老爷子绝不姑息。

    得到了这个信号,中纪委就彻底的忙碌起来,相当有针对性的又建立了整风肃查的队伍,由京城颇有铁面的高级检察官徐鸿声带队,直扑冀北省省会,调查取证协查组受贿一事。一时之间,风起云涌,不少地方真够翘目以待最后的结局如何。

    协查组的位置太敏感了,在这样敏感的时刻竟然还会犯下受贿这种非常低劣的错误,有一些人心里也察觉出存在着猫腻,只是看不透其中的遮掩罢了。

    与此同时,美国某高新产业的代表团也来到了九江市,准备开始考察用以建设大规模厂房的场地。

    水上皇宫也被执法部门叫停,详列了该娱乐场所负责人江洪斌贪污的数字,由市政府出面,将水上皇宫拍卖。

    更有甚者,平朝县王五忠手下的一些人也开始向市政府、县政府投匿名信,控告协查组无故拘禁王五忠,并使用钱财诱使他们做出不利于王五忠的证词。

    所有不利于协查组,不利于秦牧的事情好像突然爆发了一般,而处在风暴中心的秦牧,这时候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秦牧吗?有时间出来坐坐吧,我是杨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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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挑选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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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玉宾!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已经从郭自在的口中知道叶石评已经通过几个关系找到冀北把协查组告了,翁文华也给秦牧打来电话,老爷子让他一定要操作好,京城已经开始有动静了。这个时候杨玉宾打来电话,想来也是准备给自己下点压力的吧。哼,秦牧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杨玉宾会带来什么友好的信号,京城刚出事,他已经来到了九江,说不得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杨二少,久仰久仰,不知道九江有什么吸引您这位大老板的项目啊?”秦牧没有回答杨玉宾的邀请,而是笑着打了个哈哈,直接把话题带到别处去了。

    杨玉宾愉快的笑了几声,说道:“听说九江有个大项目要上,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咱们现在不是还处于向发达国家学习的阶段么。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也笑了起来,杨玉宾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起来了,他自然也不会示弱,笑道:“可别以为请了个金菩萨,原来是个泥腿子啊,哈哈。”

    这一句反讽让杨玉宾有些挂不住,他一直觉得,秦牧这个后来认祖归宗的家伙顶多也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在北辽的那些作为肯定有背后的人给他支招,如今秦老爷子已经准备放弃秦牧,秦牧说话还这么嚣张,未免把他京城少爷的身份看得太低了。虽然一开始是他撩拨的秦牧,但现在简短的两句交锋,已经让他磨不开面子,必须要针对下去了。测试文字水印

    “秦主任,听说最近你有点小麻烦啊。”杨玉宾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很希望能跟秦主任做个朋友的。”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秦牧笑了起来。

    这个“朋友”,很是有意思,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吧。两个人一通话就已经确定了彼此的立场,或者从青滔的时候已经已经结下了间隙,在如今的九江开始出现在明处吧。

    “那,我们这个朋友,是不是应该坐下来喝杯茶呢?”杨玉宾又一次的说出了这句话。

    秦牧哈哈一笑,这一次却是没有给杨玉宾任何的机会,直接拒绝了:“这几天协查组的事情比较忙,不如到了京城,我来做东吧。测试文字水印”

    刚才还是个软钉子,现在直接就是打脸了。杨玉宾哈哈笑了两声,带着一点阴森的味道,冰冷冷的说道:“秦主任,你当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秦牧叹口气说道:“坐到这个位置,没办法啊,全九江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呢,必须要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诚惶诚恐啊。”

    两人的第一次通话是以不欢而散结束的,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眼睛就微微的眯了起来。有了杨玉宾这条大鱼的出现,现在有些事情该做就要做出来了。

    他从手包里拿出张电话卡,换上之后直接拨到了美国,找了露丝将自己的意思一说,露丝笑着说道:“秦先生,你说的那个公司我真的没有听说过,是很大的技术公司吗?”

    秦牧翻了翻白眼,华夏财团是什么所在,估计美国能放在它眼里的也不多吧。测试文字水印他马上说道:“不管它大不大,我想要在中午的时候就得到这个公司非常详细的资料。”

    露丝笑道:“秦先生,你也太高看我了,你觉得我这样一个火树银花的女子,能那么快就把事情办好吗?”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露丝这中文越来越好了,竟然也学会了“火树银花”这个成语,不过,她显然还不知道这个词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露丝虽然会说笑,但是办事效率还是没有多少人能够比上她的,没过一个小时,露丝就把电话打了回来,声音有些严肃的说道:“秦先生,我想您有必要找台传真机。测试文字水印如果这个公司是您的朋友的话,我衷心的奉劝您,最好离他们远一些,若是您的朋友,我想他们倒霉了。”

    露丝用这种口气说话,秦牧就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他马上联系付玉萍,随后急匆匆的赶到了付玉萍的办公室内。

    付玉萍已经着手开始规划发电站的提议,她必须提供一份切实可行的数据计划才能站出来说话。不过秦牧需要个秘密的地方传真些东西,让顾玉萍有了种被重视的感觉。

    露丝的资料很快就发了过来,虽然仅仅是两张纸,但是这里面包含的信息让秦牧的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测试文字水印其实,把这个公司的资料调出来,秦牧倒不是想通过华夏财团给对方施加压力,那就违反了规则,而是想通过这个公司的一些事情控制好谈判的筹码,毕竟吸引外投资还是现在国家的主基调。

    但是在这两张全英文的资料中,这个所谓的大技术公司,在美国那边已经是臭名昭著,非常类似于某些“皮包公司”,仿佛是一个中间商的所在,做的是那些用金钱和势力压榨有才华年轻人的成果,然后卖给大公司的半恶霸半商业的所在。这种行经跟道格拉斯比起来,简直是天壤地别,尤其是现在他们公然跑到中国来,想在这块大蛋糕上玩点花活,秦牧却是不希望看到。

    付玉萍跟在他的身边,虽然不知道这传真里面到底有什么消息,但是从秦牧的脸色可以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情,心里就泛起了心思,等带秦牧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她。测试文字水印

    “付书记,听说市委还没有跟那个美国公司签署合同,对不对?”秦牧侧头询问付玉萍。

    “是的,因为市委里面有几个常委一直不太相信这个公司的实力,现在还处于考察的阶段,所以那份合同还是暂时放了起来。”

    秦牧点点头说道:“对于这个公司,您是怎么看的?”

    付玉萍已经观测到了秦牧的脸色,自然要顺着秦牧的意思说,坚决不挺这个公司。秦牧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一定要坚持住,不要那么轻易地松口。测试文字水印虽然我知道这件事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但是请记住,咱们九江可不能担上国际经济纷争,伤不起的。”

    付玉萍听得有些雾水,但是秦牧既然说了,她也准备把宝压在秦牧的身上,自然明白后面该怎么做的。秦牧谢了一声,又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办公室的付玉萍还对秦牧的作为有些纳闷,从省城的领导那里就传来了消息,协查组在冀北有些行为不太检点,京城已经成立了调查组,现在正前往冀北调查,让付玉萍要小心些,不要跌进去。

    付玉萍接到这个电话心里就有些发冷,自己刚刚碰上一个京城下来有见识的领导,怎么转眼就要沉船了?不过付玉萍到底是女人心思,从与秦牧的接触中感觉秦牧做事不应该是那样没大脑的人,而且年纪这么轻就能以京城的名义下来,这后面是不是涉及到高层的斗争?这个电话让她的心有点乱,想了半天,便打电话把王翔叫来。测试文字水印

    王翔自从在秦牧面前替付玉萍撑了面子,在水利局里传了开来,连局长都要跟给他递烟,一时之间风头之最在水利局是大家都看得见的。他虽然心里兴奋,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趾高气昂的表现,反而扎进了档案室,不停的查询关于母亲河的一切数据,给付玉萍留下了非常稳的印象。

    付玉萍找王翔商量,也是看中了他的稳,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测试文字水印听了付玉萍的一些剖析之后,王翔又想想秦牧和自己谈话的重点,眼睛一亮说道:“副书记,您看,秦主任是不是有专门针对的意思啊?”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到了江防大堤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也不敢把话明白的说出来,这还是要付玉萍自己去猜测,去揣摩的。

    付玉萍听了,心里就是一抖,回忆秦牧在江北停留的意思,还是平朝那边协查组已经驻守,马上就体会到事情不是表面上这么平淡,是什么普通的权力倾轧,秦牧把九江市弄乱,看起来是要来个大翻锅。

    而这个时候,秦牧又摆出亲近付玉萍的意思,那就代表着,必须要有个人站出来。站出来的这个人冒着极大的风险,甚至有粉身碎骨的可能,但是一旦让秦牧度过了这一关,那这个人就非常可能在九江登顶。

    到底自己要不要做这个出头鸟?付玉萍虽然在政坛上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但却不是太过于拥有冒险精神的人。她心里被这个问题焦灼的有些难受,看着在那边低眉顺目的王翔,心里面登时亮堂了起来。

    第一枪必须打的不能太响,那样自己也有个可操作性,这时候,王翔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若是江防大堤有事,作为专业对口工作对口的水利局副局长王翔,站出来开第一泡,绝对没有人联系到付玉萍的身上,顶多也就是怪王翔不懂为官之道,不懂得怎么样逢迎上级而已。

    付玉萍笑了,对王翔说道:“王翔啊,你在水利局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对明年母亲河的汛期怎么看啊?”

    王翔心里一跳,看起来付玉萍也已经想透了,而且也做了决定,那么第一个站出来了人,也确定是自己了。王翔跟付玉萍不同,他现在就是一个市副局长,而且还是不怎么讨好的水利局副局长,如果有机会搏一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更何况,这场豪赌中还有个京城下来的协查组主任做后盾,如此大好的表现机会,别人抢都抢不到,他又怎么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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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6章 伏笔爆发风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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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几天,秦牧顶着协查组的名头,将九江市周边的风景区转了一遍。韩雪菱也处理完了王五忠的事情,跟在秦牧后面,俨然是一对正在度蜜月的新婚夫妇一般,只是晚上秦牧会开两间房,惹得韩雪菱每每到了晚上就会生一肚子闷气,早上也不给秦牧好脸色看,惹得秦牧丈二摸不到头脑。

    九江市的人也都在看戏,德爷得到秦牧的消息,也暂时偃旗息鼓,等待调查组的人到来。

    这倒是成了个笑话了,协查组本来是到地方上转转的,没想到地方上没有出事,本身却是出了问题。秦牧不紧不慢的样子也被人们误会成故作镇定,其实暗地里的手脚也不少。

    叶玉宾自从上次跟秦牧通过电话之后,也不再联系秦牧,世家子弟本来就是有傲气的,他摆出和秦牧和好的姿态被秦牧直接拒绝,那他也不会在舍了自己的脸出来,不过北辽那边的小动作可不少。测试文字水印

    刘大有给秦牧送来消息,那小秘书追求裘小婵的手段越发的频繁起来,不过倒是没发现裘小婵跟他单独相处过,到时让秦牧放了点心。

    最为忙碌的,恐怕还是付玉萍和王翔,他们手头上的计划越来越详细起来,而这一手必须要打出来,成为撕开九江黑幕的第一炮。

    至于外来的美国高技术公司的考察团,因为付玉萍的一些小手段,几天来根本没有机会坐到谈判桌上,更不用说别的了。测试文字水印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五六天,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早晨,调查组组长徐鸿声带领的调查组便来到了九江市。

    所有人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因为毫无意外的,秦牧在上午的时候就被叫进了市政府专门分离出来的房间内。

    徐鸿声五十多岁年纪,头发却已经花白了一多半,岁月的侵蚀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斧凿的痕迹,反而看上去富富态态,颇有些富家翁的味道。只是他的眼神中间或闪过一丝精光,却是让人感到能直达心脾。

    秦牧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富态的身形下面,曾经历了不少政治斗争,所以把心思放得非常小心。这种人若是较起真来,绝对不会面上来质问你,反而会在背后偷偷摸摸的出手。测试文字水印

    尤其是那偶然闪过的精光,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戏,恐怕不太容易。

    “秦主任,坐。”秦牧在观察徐鸿声的同时,徐鸿声也在观察着他。做到徐鸿声这个位置,一些消息还是能够听到的,所以这次下来,他也是揪着心。一旦秦牧协查组内的事情查实,办还是不办,他都是很为难的。

    “徐检察官,您好。”秦牧脸色平静的坐在了徐鸿声的对面。这间屋子里面还有一个负责记录谈话内容的书记官,也站起身来和秦牧打了声招呼。

    “秦主任,这一次我们下来的目的,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测试文字水印那现在您是不是可以谈一下,在冀北,协查组是不是曾经收受过贿赂?”徐鸿声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

    秦牧点点头,说道:“我承认。”

    徐鸿声哦了一声,半撩着眼皮盯着秦牧直看。秦牧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般。

    在京城高级检察官,还带着调查组组长头衔的徐鸿声面前,秦牧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这已经让徐鸿声有些刮目相看了,如今秦牧又毫无掩饰的承认了协查组违纪的情况,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不是还有要说的,我们只是调查,不是审讯,不要当成阶级敌人来看。测试文字水印”能让徐鸿声说出这句话来,旁边的书记官抬了一下头,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

    秦牧微笑了一下,说道:“在我看来,受贿固然有错误,但是追根结底,行贿也是非常让人痛恨的。”他眉毛一扬,直视着徐鸿声侃侃而谈:“协查组到达冀北,在调查冀北省会劳动部门对务工者一些轻慢的事情时,遭遇到当地一些不良势力的殴打。其中,黄涛波同志在保护顾宇宁同志的时候,遭到对方的毒打,但为了协查组的工作,黄涛波同志仅仅在医院里检查了一下,不顾身体继续忙碌。”

    徐鸿声眉头皱了一下,他不是来听歌功颂德的,他是来查事的。秦牧这话里仿佛是为了手下开脱,难道是为了表现自己领导得好吗?

    秦牧摇摇头,继续说道:“但是,在与冀北劳动部门交涉的时候,有些劳动部门的负责人为了将事情的影响放小……”秦牧笑了一声,没有说的那么明白,而是转过来说道:“其中吴风河同志已经主动将某位劳动部门领导行贿的钱财上缴,而王远楠同志却没有那么主动。测试文字水印为了不影响此次协查组的行动,所以王远楠同志暂时被扣留在冀南军区。”

    秦牧说这话,并不是没有漏洞。协查组人受贿,为什么不当时就上报?王远楠是政府这边的人,凭什么被军区扣押?这些都是疑点。但秦牧的叙述若是没有疑点,反而更容易引起徐鸿声的疑心,如今特意拿出两个漏洞,就是要让徐鸿声顺着这两个点去查,去狠狠的查,然后一系列的大戏就会等着他。测试文字水印

    从风口浪尖退到被审查的身份,秦牧悄然完成了地位的转变。他在九江只要掌握住足够的证据就好,至于表面上的恶人,还是交给徐鸿声这个大佬吧,他秦牧人言微轻,自己的圈子还没有稳定下来,天南海北到处都是,他可不想惹恼了某些人。杨玉宾的到来,说明秦牧的行动已经被某些人有些忌惮了,九江的事牵扯绝对不小。现在伏笔有了着落,徐鸿声顶风下来,秦牧不会傻的自己出来得罪人。

    要说得罪,现在得罪最大的也就是洪文辉和杨玉宾。洪文辉止步九江,垂老的人没有什么威胁性,杨玉宾又是商场上的人,只要秦牧不跟他正面作对,那就是小家子之间的斗气,大佬不会露头的。测试文字水印

    徐鸿声的眉头慢慢的皱在了一起,秦牧话里的漏洞还是有的。他不知道秦牧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但他既然抓住了,就自然放在心里等待查证了。

    “秦主任,不如说说九江吧。协查组在九江呆了半个月,并且分成了两处,这里面是不是也有故事?”徐鸿声看了一下面前协查组的行程,转换了话题。

    “最近九江很不太平,先是有政府官员担任消费场所的法人,敲诈勒索顾客,后有一些小混混突然打砸抢,这些都是很抹黑我们形象的事情,所以为了调查清楚,就在九江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测试文字水印”

    秦牧老老实实的回答,谁也不能从他的话里找出破绽来。水上皇宫出事没?出了!负责人投案没?投了!这几天九江晚上是不是总有小混混闹事?有!谁也不能把秦牧的话给推翻了。秦牧心里有自己的计划,江防大坝那边,自己说什么也不会主动交出证据,要一点一点引着调查组往那边走。到时候,协查组那两人是不是受贿,受贿的数目有多大,谁还会关心那些问题,能查出江防隐患,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问话简短有力,秦牧完全不同于其他接受询问的官员一样,有些话会产生稍微的停顿,生怕哪里处理得不好,这让徐鸿声也有了一种想法,秦牧这些话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回顾当时的情况,一口气说出来的,所以那两个言语中的漏洞很显然也没有经过修饰,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是秦牧能左右的。测试文字水印

    老实忠厚?能力出众?徐鸿声的脑海中连续闪过了这两个词。第二个评价还可以拿出来用用,但是老实忠厚这四个字,实在不应该出现在秦牧身上,否则他又怎么能够坐上协查组主任的位置?

    这里面有猫腻。徐鸿声眼睛又是掠过一丝精芒,伸出手将垂在额头的头发向后抿了一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结束谈话的先兆,也是他心中有了定论的表示。

    “秦主任,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希望谈话的内容你能够保密,也是出于对工作的负责。”徐鸿声站了起来,秦牧也连忙站起来伸手。

    两人的手稍微搭了一下便即松开,秦牧笑着说道:“今天可是九江市的大日子,其实我在这里还是想看一看的。美国一家高新技术公司想要在九江建厂投资,这可是挺有代表性的。”

    徐鸿声这才想起来,协查组不仅仅是为了查处,最重要的是观察一些地方上的实际经验,从中找出是否有可以全国推广的模式。听了秦牧的话,徐鸿声也笑了起来,说道:“秦主任当真是殚精竭虑啊。”

    他越是有想法,口气中越不漏风声。秦牧便邀请徐鸿声去不远处的会议室旁听一下,或许通过这个美国公司,还能够与其他公司产生些交集。

    徐鸿声点头答应,现在没有证据说明秦牧也收受了贿赂,他的职位没有变动,去参加这样的谈判,也是非常合乎常理的。更或者,徐鸿声自己也想再观察一下秦牧,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谈判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员急匆匆的从他们身后跑了过去,大力推开了谈判会议室的门。他惊慌的样子让徐鸿声看了一眼秦牧,却在秦牧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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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7章 当头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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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书记范品德正笑容满面的坐在谈判桌的正中间,听着美国代表团说着来九江市修建厂房需要的地方支持条件,心里想着就把来自协查组的威胁马上化解掉,脸上就带上了淡淡和煦的微笑。

    正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自己的秘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分寸的走到范品德身边,低下声音汇报了几句。

    范品德的脸色随着秘书的话慢慢的阴沉下来,也不看秘书手中递过来的纸,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谁想到一转身之下,恰巧看到徐鸿声和秦牧正面色阴沉的站在外面,登时觉得双腿有些飘忽,控制住面部表情,向门口走了几步。

    徐鸿声却不是秦牧那样有针对性的对平潮大坝而来,他是真正过来玩铁面无私的。就算是一个傻子,也知道一个小秘书急匆匆推开重要会议室的门是怎样一种失礼和不符合官场规矩的事情,能在市委大院中担当秘书,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所以,他直接冲着那秘书伸出手来,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范品德。

    范品德无奈的点点头,秘书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传真纸递了过去。徐鸿声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仿佛能压出冰块来,森冷的说了句瞎胡闹,转身背着手离去了。秦牧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风凉话,紧跟着徐鸿声离开。

    这么一闹,市委的人们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味。一直以来用各种手段阻挠这场谈判的付玉萍一直搞不懂秦牧为什么等到调查组来到之后就极力促成这谈判的开启,现在看起来,秦牧这一手玩的可够狠了。能让调查组的组长对市委书记甩了脸的直接离去,付玉萍感觉突然有种清风袭来的意境。

    范品德自然不敢怠慢,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向外走去。虽然他依然保持着市委书记的风度,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的脚步很匆忙。

    市长施有方的眉头皱了起来,摸着下巴在那里深思。付玉萍一见,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便站起身带着笑容说道:“我想我们的谈判应该暂时停一下,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翻译将这话翻译过去,引得美国考察团一阵抗议。这时候付玉萍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就是秦牧冷峻的声音:“把那群人扣留起来,他们是国际骗子、掮客,是个皮包公司,没有一点实业。”

    付玉萍登时明白过来,秦牧早就掌握了这个美国公司的本质,留到现在这个时刻就为了演一场戏给调查组看。这时候,她隐隐有些想法,好像调查组的到来非但没有给秦牧造成什么困扰,反而有点在帮秦牧的忙。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九江市委谁都能看出自己已经向着秦牧靠拢过去,若是秦牧被弄下去,她在九江的地位必然不保。

    挂了电话,正好这十来个美国人要起身离开,付玉萍却走到一边,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让他赶紧带有力警力过来。这常务副局长一直属于中间派,谁的命令也不违抗,没过多长时间就拉了两车警员等候在市委大院内。

    施有方正跟美国代表团的团长握手道歉告别,付玉萍站在台阶之上,感觉是一个高高的女王,她对跑过来的副局长命令道:“马上逮捕这群招摇撞骗的家伙,一群国际骗子。”说着,手指将那群外国人一一点了过去,因为施有方正跟团长紧挨着站着,仿佛那手指也把他指了一下。

    施有方顿时就怒了,喝道:“付副书记,你要注意你的行为!是谁让你下这种命令的?你要有责任有考虑!”

    此时市委之间的战争仿佛突然升腾到了表面,付玉萍轻蔑的一笑,丝毫没有给施有方面子,直接说道:“调查组协查组两位组长同时命令,抓捕这群骗子。”

    调查组、协查组!别去管这两个组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反正施有方一个都惹不起。听到付玉萍如此趾高气昂的说话,施有方马上明白,九江就要变天了。

    常务副局长见市长蔫吧下去了,也知道现在究竟谁说话算话,马上指挥着公安干警将那十来个老外控制起来,塞到车里就直接去了市监狱。不管谁对谁错,他只要保住这几个人跑不掉就行了,两个大佬掰腕子肯定要战在他们那个阶层,不会命令自己偷偷摸摸的放掉这些人的。这段时间只要好吃好喝的将这些老外伺候好了,那就行了。

    施有方被付玉萍摆了一道,心头自然是有火气的,只是不知道范品德那边是怎么个情况,他又不想去直接面对徐鸿声和秦牧,只有冷哼一声,坐车去了人大,跟洪文辉见面去了。

    付玉萍冷冷的一笑,在常委们面前首先表露出自己的强势,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她转过身,任凭其余人在她身后带着无尽的想法,向着徐鸿声和秦牧方才谈话的房间走了过去。

    刚要伸手敲门,就蓦然传来徐鸿声发怒的声音:“好么,闹得沸沸扬扬的高新科技投资,弄了半天是个骗子公司。范品德啊范品德,你也是老革命呢,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怎么能不考察真实了再与他们谈条件?”

    没有范品德的声音,付玉萍可以想象范品德在不住擦汗的样子。市委书记跟徐鸿声比起来,还是差着不少距离的。

    秦牧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这件事还是有可能弥补的。我听付书记说过,她的风景开发区有一个很好的模式,正在联系外国一家生产高山安全索道及缆车的公司。这个公司也答应前来,不过项目没有范书记的显眼,又不是什么高新科技,也就没有上报上来。”

    付玉萍听得仔细,这是秦牧给自己送功劳来了,也进一步暗示付玉萍,千万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一切都按照计划来。付玉萍一边心惊秦牧的步步算计,一边想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得到这些消息,她必须马上做出消化,免得一会儿徐鸿声说起来自己有些张不开嘴,那时候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了。

    秦牧这句话搞得很突然,范品德抬眼看了秦牧一眼,这眼中带着几分错愕和难以置信,还带着一分深深的恶毒。若是秦牧说的话是真的,那他范品德明显会被付玉萍彻彻底底的制住,这九江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位置?到时候,一些盖子想捂都捂不住,那天就塌下来了,由不得范品德不怨恨。

    秦牧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对徐鸿声说道:“徐组长,我去通知一下付书记,让她准备一下资料怎么样?”

    徐鸿声摆摆手说道:“暂时先不忙。范书记,现在我需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给我递交一份报告,从始至终将与这个外国公司联系的情况列举出来,一丝一毫都要准备好!”徐鸿声拿出了一颗烟,秦牧站起身帮他点上。徐鸿声点点头,示意秦牧坐下。这时候,徐鸿声才发现秦牧倒是挺有眼力的,在年轻人中很不多见。

    “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有消息了,什么时候给我拿过来。”徐鸿声愤怒的冲范品德吼了一声。他是动了真怒,怎么这事儿早不出晚不出,偏偏他来九江的第一天就出了?这是故意扇他的脸还是有人给自己下套?无论怎么样,凭徐鸿声的脾气,就这么接下来了。

    范品德连声答应,擦着汗离开了这办公室。

    “地方啊,很复杂啊。”徐鸿声闷声抽了一口烟,看着秦牧说道。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件事谁都没想到,范书记也是为了九江市好。”

    “为了九江市好?哼!”徐鸿声吐了一大口烟,皱着眉说道:“与其这样,还不如毫不作为的。这是为了九江市好吗,这是合同还没有签订,若是签了呢,九江市几百万的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被这些外国佬骗走了!”

    秦牧不再说话,他为范品德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是为了撇清关系而已,否则他什么时候说情不好,偏偏在徐鸿声火气正盛的时候说这句话?其实这句话非但不会有浇冷水的作用,甚至是在火上狠狠地添了一锅滚油,让徐鸿声的火气又呼呼的窜了起来。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若是付玉萍真的拥有一定的政治智慧,就会嘱咐王翔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连续的泼油起不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只有等徐鸿声的脾气下去一点了,在扔上一个大炸弹,到时候,九江市委就算不分崩离析,最起码也要人人自危了。

    此时,在京城秦家大院,王五忠看着秦老爷子,已经瘫倒在地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人,就是他从小耳熟能详的历史性人物,当着秦老爷子的面,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露了出来,就等着一颗枪子的事儿了。

    “好小子,动静不好,手笔够大,我倒要看看,我不出手,你能折腾成什么样子!”秦老爷子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
正文 第468章 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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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势越发微妙起来。

    徐鸿声等人来九江,本来是对着秦牧来,怎么事情急转而下,变成了对着九江市委?偏偏九江市委把柄没有任何遮盖暴露在徐鸿声眼中,如果这都能视若不见,徐鸿声小鞋就算别人不给他穿,恐怕秦牧也A反咬一口。

    所以,徐鸿声必须A做出态度,这件事不但A查,甚至还A使劲查。是谁把外国骗子弄到九江来,是谁牵线搭桥,是谁负责调查外国人,又是谁提出跟外国人坐在谈判桌上,这些事情必须A一五一十查清楚。

    任何事情都有个因果,主A是看你是不是认真去做。

    徐鸿声目标不是市委书记范品德,他只是用怪罪口吻A求范品德将这件事情查清楚,但范品德等人就是想用这件事将自己从秦牧检查事情上脱身出来。事情复杂而让人头疼,现在摆在范品德等人面前,不是调查组会对秦牧采取什么态度,也不是九江这边拿出一份怎样调查方案来让徐鸿声满意,最重A,是秦牧态度是怎么样,秦牧手到底想伸到哪里。

    与这件事有关人,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洪文辉别墅内商量对策,而秦牧却通知德爷,有必A再把动静扩大一些。

    德爷听了秦牧指示,好像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他消息并不是不灵通,协查组、调查组、九江市委之间有些东西他已经通过自己里面人得到了消息。因为前几天小混混闹事,德爷已经被好好训斥了一番,这在闹腾一次,那人还能放过自己吗?恐怕不用秦牧出手,就有人找他麻烦了。

    秦牧听德爷说话有些犹豫,笑道:老德啊,R不知道你姓什么,这事A是有人找到你头上,你就报平朝高鹏高副县长名字,R保你没事。

    德爷为难说道:高副县长,被审查?

    秦牧一愣,高鹏消息恐怕有些市里人都不知道,人家一个混黑都摸到风声了。他自然不会把里面事情给德爷说清楚,对一个棋子讲大局,可能么?他笑着说道:多就不说了,挂了。

    秦牧把电话一挂,德爷拿着电话就一个劲发抖。他们这种带色组织,在真正权势人面前就跟夜壶没啥区别。用得着时候直接拉过来就尿,用不着时候踢走拉倒,这也是其能生存夹缝里必须A尊重事实。

    秦牧怎么说?西门雁在德爷身边连忙问道。

    德爷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睛转了几下,突然之间大声吼道:皮子呢,皮子呢?老子lA狠狠拿他出口气,什么人不能惹,非A惹了那个丧门星。

    他这里酝酿着这几天该怎么闹腾,九江市委工作效率已经将这次招商引资全程调查拿出来了。上午徐鸿声发火,下午时候就把调查结果拿出来,这让秦牧有些乐了。按照市委能力,断不该出现这样不谨慎事情,最起码也A把这件事拖个两三天。

    这里面有没有付玉萍动作,秦牧不敢肯定,但是这么早就把报告送上来,很明显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秦牧看着徐鸿声脸色阴沉翻阅着报告,笑着站起身说道:徐组长,您先忙,R告辞了。

    徐鸿声指指沙发说道:不A着急嘛,还想跟你聊聊呢。

    秦牧笑道:徐组长还有工作A忙,R就不打扰了,晚上时候爱人也在军区过来,R们夫妻做个东道,请调查组同志们坐一坐吧。纯粹是私人关系吃饭,席上不谈公事。

    因为没有抓住秦牧受贿证据,而且吴风河上缴别人贿赂款事情也得到了协查组其他三名人员证实,调查组此行目已经达到,确认协查组有人受贿,但已经被秦牧严厉批评,并早就把人控制起来。所以,协查组只A把王海楠送往冀北省检察机关,任务就算是全部完成了。

    徐鸿声站起身,和秦牧握手道:秦主任,今天有些对不起了。

    秦牧笑道:公事公办,徐组长魄力秦牧相当佩服。

    两人握了握手,倒不是手指相接,而是真正握在了一起。秦牧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而徐鸿声则看着门口出了一会儿神,这才坐回到办公室旁边,将那调查报告啪一声合拢,使劲摔在了桌子上。

    九江市委把他当傻瓜,以为自己好糊弄吗?徐鸿声点上一根烟,突然就露出若有所思笑容。

    在别墅中,洪文辉对自己这么早提交报告也有解释,他运用几十年政治智慧,对自己阵线人物说道:这个调查书必须A现在递上去,不能有半分犹豫。破绽很大,这一点谁都知道,大家不是傻子,R知道,你们知道,徐鸿声和秦牧也都知道,但是有什么用?嗯?

    洪文辉闭上眼睛,心里面在思索着。确实,谁都知道这个调查报告只是用来蒙人,那里面说法认真起来谁都知道没什么依据,但是这报告能不递吗?不能!京官下来就是一个重视。有了地方官员对他们重视和诚惶诚恐,这在心理暗示上就占有了先机。

    秦牧在洪文辉眼里,只是一个初出茅庐小屁孩,若不是当日在水上皇宫有军方人,洪文辉有几十种方法能将秦牧摆弄得灰溜溜离开九江。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水上皇宫一出事,军方马上拿出了强硬态度,并且还牵连得连平朝都有些动荡。

    洪文辉不认为秦牧有这么大手笔敢真对市委里面人下手,小毛孩子能有多大见识,顶多也是别人手里一杆枪。所以洪文辉动用了背后一些关系,杨玉宾来九江就是为这事出头。可洪文辉倒是没有想到秦牧竟然直截了当拒绝了,这说明秦牧充其量也就是个二世祖三世祖之类所在,一点中庸妥协神韵都没有。

    现在好了,调查组来了,徐鸿声岁数和阅历绝对比秦牧老辣得多,并且属于钳制秦牧行动所在。故此,洪文辉直接把攻坚对象换成了徐鸿声,只A攻下徐鸿声这道堡垒,拿下秦牧不在话下。

    今天草率提交调查报告,只是一个信号灯,用来测试徐鸿声态度。若是他当场雷霆发怒,那徐鸿声就是一个没带过嚼子傻驴,反而有些不好办;若他当时没有发作,那说明后续发展还是很有看点。

    洪文辉叹了口气,低垂眼帘下,一双老眼巡视了一下四周六七人,终究还是A在这里面寻找一两个牺牲品来满足徐鸿声胃口,否则就让徐鸿声这么走了,既对不起多一层关系机会,又不能将自己名字印在徐鸿声心口。

    政治牺牲品,到底该选择谁呢?若是把这份功劳顺水推舟给了徐鸿声,那徐鸿声定然A投桃报李,将秦牧狠狠钳制住,以防秦牧掀起更大盖子。

    市委人是肯定不能动,这是洪文辉老班底。那么,动平朝县?不妥,高鹏在平朝,不能动平朝而引起秦牧强烈反击。淮鱼县也不行,那是洪文辉老家。侃江更不行,小金库孝敬重点企业可都在那边。

    看来,只有将彭源县牺牲出去了。洪文辉已经做出了决定,彭源县书记这些日子上缴孝敬越来越少,但是他儿子却给送到了国外念书并且办了永久居留权,就算是把他送进去,他也不敢把这里面事儿吐露出来。

    既然下定了决心,洪文辉自然就开始计划着下一步计划。范品德等人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他便低声说道:大家先回去吧,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上面来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沉住气,沉住气啊。品德留一下。

    几个人告辞离开,就剩下范品德守在这里。

    洪文辉眼皮这时候撩了开来,盯着范品德说道:品德,机会稍瞬即逝,咱们可A把握住啊。稳不住徐鸿声,再加上秦牧给咱们拖后腿,很难啊。

    老领导,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范品德是洪文辉曾经左臂右膀,洪文辉离开市委书记位置转向人大,其条件就是扶植范品德上位,两人关系已经超脱了上下属,当真是荣辱与共所在。

    洪文辉双手合在胸前,两根食指不停互相敲动着。这个动作范品德非常熟悉,洪文辉是准备玩狠手了。

    想个办法,让彭源那边闹出点事儿来。记住,不能牵扯到母亲河那块,只A足够他们引起调查组注意就可以了。洪文辉声音中带着森冷味道:这么一份大礼送过去,徐鸿声能把持住?

    范品德点点头,询问道:牵一发而动全身,R们是不是需A弥补点漏洞?

    洪文辉摇摇头,说道:不用,只A李红金进去了,他自然会帮咱们堵漏洞。

    这时候,彭源市委书记李红金正坐在自己小车内,大手隔着衣服抚摸着一名女教师大腿。他却是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坐这辆小车,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女教师。
正文 第469章 有人送徐鸿声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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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秦牧设宴招待调查组的众人,而韩雪菱也随之出现了。

    王海楠在军区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上了秦牧的当,但现在悔悟却也不顶用了。秦牧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有时候政治上微微有一些松动,就可能成为别人的替罪羊。她自己心里也有了明悟,恐怕跟秦牧初次接触时,将那封信递给秦牧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了秦牧的记恨吧,这一点是王海楠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发现的。

    那封信的内容,自始至终她也不知道,而且就在她被韩雪菱带到军区的时候,那封信已经被她销毁了。所以,当王海楠以贪污受贿的罪名被交到调查组手中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除非背后的那个人肯站出来救她。

    但是,可能吗?她只是一个政治上的弃卒,那人笃定了她不会把他的名字说出去,否则全家就会变得不安全。

    当然,这件事也没有引起任何的风波,放在外面的意思,王海楠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参加,暂时离开协查组。

    秦牧和韩雪菱交汇了一个会意的眼神,这一场晚宴便开始了。徐鸿声有些赞叹秦牧处理手法的老练,这酒席倒是人尽皆欢。

    这是一场沟通感情的宴会,在席间,秦牧对协查组发生的一些状况想调查组的同志们表示了歉意,并且自愿接受调查组的审查。

    这一手玩的非常漂亮,让徐鸿声也不得不暗暗点头。秦牧这一手欲擒故纵放在徐鸿声眼里可是拥有老狐狸水准的。其实调查组确切的掌握了证据,上午的时候跟秦牧谈话其实就是等着秦牧承认错误。但秦牧错误时承认了,责任却四两拨千斤的弄到了王海楠的身上,并且早就埋下伏笔随时应付这类情况。就算是徐鸿声,若是从出京就策划这样的事情,那也要耗费不小的心力,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设下这道陷阱的。

    这个年轻人不容小觑。这是徐鸿声上午的时候就做出的结论。

    同时,秦牧在交谈中,表示调查组可以直接接手现在协查组的工作。因为协查组根据地方群众反应的情况,已经调查了高鹏高副县长,并且在高副县长这边挖到了一些线索,很有些让人头疼。至于为什么头疼,秦牧自然不会说出来,这就有些勾引调查组那些暂时无职的人员了。

    这几个官员,知道这次下来就是得罪人的活,从徐鸿声到全调查组,那都是有些被加载火上烤的味道在里面,同时也带有投机性的镀金想法。如今秦牧这边没有什么事儿了,一个王海楠肯定不能满足这些人分功劳的需要,何况这里面还有秦牧的先知先觉在里面,王海楠早就被控制起来了,是人家族长请求军区特种教官专程押送的,就算徐鸿声自己把功劳吃下也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这几个官员的心思就有些动了,跟徐鸿声喝酒的次数也就多了。这时候秦牧已经完全把调查组人们心里那些欲望点燃了,徐鸿声不同意?这工作恐怕也不太好开展,更何况,徐鸿声下来难道就真的那么无私,就是想查查秦牧,若是没有大利益,他不会这么傻。

    就在徐鸿声端着酒杯想要跟秦牧喝酒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来到九江之后,徐鸿声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号公布,欢迎举报不符合政策,违法乱纪的现象。他歉意的冲秦牧点了一下头,接了电话听了几句,眼睛就亮了起来。

    秦牧侧眼看着徐鸿声的脸色,那笑容就慢慢的淡了,最后变成若有若无。徐鸿声现在最缺少什么,缺少一个让他表现的机会。秦牧从徐鸿声脸上严肃却兴奋地表情中可以猜测得出来,这份表现的机会已经有人送到了徐鸿声的面前,就等着徐鸿声过去取了。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秦牧知道某些人见自己没事肯定坐不住,只是不知道这次要被遗弃的人是谁了。

    徐鸿声挂上电话,走过来跟秦牧道歉。九江市彭源县委书记李红金在某宾馆内犯了非常严重的作风问题,调查机关在他家调查的时候,竟然发现了十多张房契和数十个存折,都被藏得非常隐蔽。

    如此大的案件,关系着一个县委书记,徐鸿声心里面的热情马上被点燃了。

    县委书记?看起来某些人的手笔还是不大,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这时候最起码也要扔出个够分量的出来,就算不是市委候补常委,最起码也要是个市委正局,这么搞,能把徐鸿声的胃口为塞满了?笑话,徐鸿声手下可还有那么嗷嗷待哺的四五张嘴呢,一个县委书记就算是连骨头渣子算上也不够他们分的啊。

    “秦主任,这次事情紧迫,下一次我做东,咱们好好的坐坐。”徐鸿声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彭源县。

    秦牧笑道:“一定一定,事情出了就要解决问题嘛,我相信在徐组长的领导下,凭调查组的能力,会还彭源一个朗朗天空的。”

    这句话说得有点歧义,徐鸿声虽然是喝了点酒,但是思想里面还是打了一个突。还彭源朗朗天空?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彭源已经乌七八黑了?

    徐鸿声马上官面的笑了一下,连说秦主任高看,带着一众人坐车奔向彭源。

    坐到车上之后,徐鸿声越琢磨秦牧最后那句话,越觉得话里有话,回忆着来到九江所见的一点一滴,心里面突兀的闪过一个念头,秦牧和九江市委相处得并不融洽,而且今天晚上这事,未免也太凑巧了。

    但是凑巧归凑巧,徐鸿声还是要去看一下的。若当真有人在里面玩动作,应该很快就有人会联系自己,给自己点提示了。

    等到徐鸿声等人走后,秦牧和韩雪菱也回到了招待所。本来按照秦牧的作风,他还是喜欢奢华一点的,又不是没钱。但现在他的身份敏感,自然不敢这么干,要不然被人诟病起来,未免也有些麻烦。

    “唉,累死我了。看起来又要在这军区跟那些大兵呆着了,什么时候能回我的特种基地啊?”韩雪菱揉了揉脖子,有些闷苦的说道。

    她跟秦牧坐的一辆车子,自然是老刘开车。老刘现在可是知道秦牧不是一般人了,但是现在的心理和前几天不同,冯绍元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伺候好了秦牧,没准就能一步登天。

    老刘的嘴巴就闭起来了,再不如原来那么好说了。好家伙,那可是中央的干部,可了不得的。

    秦牧看了老刘一眼,对韩雪菱笑道:“实在不行就退伍嘛,怎么,是不是等着我给你挂上大将军衔啊?”

    韩雪菱翻翻白眼,细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笑道:“目标是远大的,不过这辈子是不做那个梦了。”说完,韩雪菱侧头看着外面说道:“秦牧,我问你啊,在澳大利亚看月亮,也跟咱们这里一样圆吗?”

    秦牧说出给韩雪菱挂军衔的这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今天喝了点酒,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终究也是有些热血上涌,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要是被某些有心人听到了,自己的麻烦肯定不小,韩雪菱转移话题的功力还不错,也不是一味的直性子,只是她随后这个问题,却让秦牧有一丝冷汗冒出。

    韩雪菱这是无心,还是给自己压力?

    发现秦牧没有回答自己,韩雪菱扑哧一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外面的夜色发愣。

    回到招待所,老刘自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牧将门关上,给韩雪菱倒了一杯茶,脸色有些严峻的说道:“雪菱,你在调查我吗?”

    “我?我才没有那个功夫。”韩雪菱马上辩驳,不过说了这句话她就有些心虚,虽然调查秦牧那几个女人不是她做的,但是当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确实心里非常不痛快,没想到秦牧看起来老实稳重的,在外面也是花花世界一片,除了周小梅这个能让她勉强接受的人,远在异国他乡竟然还有个跨国友谊。但是,秦牧就是一个木头疙瘩,难道没有发现,他的正牌夫人到现在还是一个清白无比的处女?

    喝酒的女人美丽,醉酒的女人也美丽,但是喝了酒之后微微生气微微羞涩的女人才是最美丽。韩雪菱的手,不知所措的从脑后拽过一缕头发,半分心虚反而让她的利落劲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含春少女的怯懦。

    秦牧长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他没有抽烟,而是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韩雪菱的身边坐下。

    韩雪菱感受到秦牧身上的热气,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向旁边闪开。秦牧一愣,不由苦笑道:“你躲什么啊,我又不是要吃你,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可不敢听,你这个人的嘴皮子挺厉害的,连那什么市的市长什么警察局长还有什么道格拉斯都被你忽悠成那个样子,你要跟我说话,我看是给我讲你那几个红颜知己的辛酸史吧?我可不上当。”说完这句话,韩雪菱的脸上又不禁浮起一丝微笑,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

    秦牧一愕,女人的直觉最为敏感,他确实想跟韩雪菱讲讲过去。从出京之后,他跟韩雪菱的关系好像又缓和起来,这是一个机会。毕竟,他们需要一个稳定而美满的婚姻,或者说,他们必须有一个稳定而美满的婚姻。

    但是,韩雪菱竟然直接拒绝了这种沟通的方式,她这是傻,还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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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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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鹏这几天的心情好像是在坐山车,忽上忽下,一时很低一时很高,让他都有些把握不住了。他深深的明白,老爷子有老爷子的战场,高沛有高沛的战场,秦牧也有秦牧的层次,而在平朝,他也有自己面对的问题。

    下来没有一年,就碰到这样的契机,高朋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场斗争一旦胜利,实惠最大的就是秦牧,但落在实处的肯定是他。但是,自己就这样等着,那绝对不符合官场之人逢机会就会搏上一把的心理,而且,功劳靠别人来送,怎么想怎么别扭。

    这几天,高鹏照常上班,协查组根本就没有打算对高鹏怎么样,只是给外面造成一个小错觉罢了。平朝这几天不太安定,有些人开始不停的往市委跑,低气压一直环绕着平朝体制的每一个人,这说明秦牧那边的动作已经让某些人有些疼了。

    所以,高鹏感觉自己也该露出点强势的手段的,不过究竟要强到什么程度,他还没有一定的把握,也看不透,所以他还是联系了一下秦牧。

    这个电话恰好把秦牧从尴尬中解脱了出来,听了高鹏含糊的询问,秦牧就笑道:“现在我可不插手这件事情咯,协查组协查组,总不能总盯在一个地方,还是要继续走走,继续看看的。”

    高鹏心里一咯噔,秦牧这个官腔打得有点大,也有点虚,不符合秦牧对自家兄弟的风格。他是看不透老爷子和秦牧他们布的这个局重点究竟在哪里,但秦牧说要走,这就让他很纠结,在九江闹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就为了敲山震虎?不值得啊。

    秦牧感受到高鹏的疑惑,呵呵笑道:“七哥啊,咱们是要在官面上走下去的,太得罪人的事儿咱不能干。县委那边阻力还小一些,市委这边我年纪轻资历浅,可就有点吃不住了啊。”

    最后一句话是相当大的提示,高鹏好像是抓住了一点眉目。其实按照他的心思和资历,这里面的事情也该看出个端倪来,但是他却不敢想秦牧会玩的那么大,竟然直接又从京城扯来一个高官,还打算把他拉下水。

    高鹏还是不说话,心思已经翻江倒海开了。怪不得秦老爷子曾经给高鹏下过一句定语,高鹏与高配非常的想象,可以做物资部长,却不能做主力班长。心思就这么开阔,眼界就是这么高,有些天性不是通过锻炼能够做出来的。

    秦牧浑身充满了冒险的因子,但是这因子能够火热跳动的原因就是他的心思慎密,布局大气。而高沛高鹏父子,心思慎密有余,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高鹏的思想开始顺了起来,有些犹豫的说道:“这场戏,你要让别人来唱?”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七哥,你是个凡人,我也是个凡人,咱们的爷爷啊,也是个凡人。是凡人就会有私心,咱们费了这么多心思,闹腾的这么大,让别人摘果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高鹏被秦牧这云山雾罩的话说得更加的懵了,本来以为已经追赶上了秦牧的脚步,可是转眼之间又被秦牧扯出去老远。他苦笑道:“老八,你就跟我交个实底吧。”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高鹏这个人只能作为辅助,只能加深秦牧的关系网,在秦牧的眼里,其实还是比较喜欢郭自在这样的,谨慎但不怯懦,下手也非常的到位。刘大有也是秦牧喜欢的类型,但却是放在赶打敢冲的位置。

    至于高鹏,就现在这个微妙的时候,郭自在恐怕已经能够打开一个缺口了。郭自在这才几年,已经从副县长直入市常委,没有高鹏这样强悍的关系,仅仅凭着一些政绩和白光亮的支持就敢活跃到那种程度,高鹏还是需要在基层锻炼一下啊。

    最后,秦牧没有给高鹏明确的说法,只是告诉他,有些机会要把握,把握住了就是华丽大转身,把握不住也能守成,就看看高鹏有没有顿悟吧。

    高鹏挂上电话之后就开始琢磨,回到家里也开始琢磨,整整一晚上没睡,等到早上的时候,他终于想透了,秦牧这时候离开,其实就是给自己机会啊。他走了,在九江市秦系干部里面背景最深厚的就是自己了,在市委那就是派系的碰撞了,那自己只要站出来,恐怕就会有些人出来支持自己,只要拿出一点东西来,自然会有人在里面做文章。这不是看中了他高鹏,而是看中了秦老爷子、高沛。秦牧一走谁在九江市威胁最大,徐鸿声啊!调查组风风火火,从一出京城就比协查组的声势大多了。

    秦牧这么简单的提示,怎么现在才看清楚呢?若是在市委省委当秘书的那阵,自己根本一眨眼就明白了,为什么换了一个环境就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就在他将手里的资料打算整理一份送往调查组,就收到高沛的电话。电话的第一句,高沛就非常惋惜的告诉高鹏,他这个副县长恐怕还要在当上那么一年两年的。

    这个消息让高鹏非常的不解,老爹这个时候打电话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究竟是为了什么?怀着这样的疑问他问了一句,高沛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带着点自嘲的口吻说道:“咱们老高家,唉。”

    然后高沛就挂上了电话,搞得高鹏有些云山雾罩的,又开始琢磨上了。

    高沛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不因为别人,因为在九江市里已经有人透出了消息,高层有人动了,而且直接目标就是徐鸿声。就在高鹏思前想后的时候,徐鸿声的态度已经悄然转变了。

    第二天刚刚上班,徐鸿声就跟秦牧有了一番长谈,不过这番长谈带着一点肃杀的味道,就协查组监管问题,对秦牧进行了一些询问。

    秦牧心里是有些失望的,高鹏到底是太过于保守了,如此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送给他,他竟然还有些瞻前顾后。若说秦牧没有看明白高鹏,那也是因为他和翁文华初入秦家,高鹏首先表示了亲近,很有点把握能力的样子。跟这样的人说话,绝对不会说那么透,所以秦牧就迈了个关子,意思就是让高鹏连夜把他掌握的证据送到调查组去。

    这些证据协查组也有,但是协查组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收尾干净,为了避嫌离开九江对秦牧比较有利,更何况,由地方干部站出来说话,所起到的作用肯定比现在的协查组更为有力直接一些。高鹏一动,徐鸿声必然会受到震动,市委也会想办法来抹黑阻止高鹏,这时候王翔水利方面的建议书一提,付玉萍在火上扔瓢油,那大事就定了。纵然秦牧不在九江,付玉萍、王翔、高鹏只要起来,九江就有秦牧一个说话的地方了。等到秦牧协查组的事情一了,回京复命之后再经过老爷子一番运作,秦牧肯定会被扔到江北来,就算不在九江市,那最起码也能与九江做到遥相呼应,但是…高鹏让秦牧有些失望了。

    官场之上最怕识人不明,这也给秦牧敲了一声不小的警钟。幸亏秦牧不是那种把所有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面的人,若论后手,他秦牧还是有不少的,只是高鹏却搭不上这趟顺风车了。

    徐鸿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牧。他问什么,秦牧就回答什么,完全没有辩白的意思。昨天晚上在彭源的时候,徐鸿声见到了杨玉宾,马上就明白杨家和秦家准备掰腕子了,杨家开出来的条件让他心动不已,但却明确的表示,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不会动秦牧。杨玉宾表示,只要牵制住秦牧就可以了,不需要徐鸿声采取极端的手段,这才发生了早上的一幕。

    现在徐鸿声和秦牧已经开始了心理上的较量,秦牧若是向徐鸿声开出条件,那他就会有小辫子被抓住,若是不开条件,那么就这么耗下去,秦牧还真的力有不逮。

    徐鸿声是什么人,知道九江市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但这也是地方上的特色,他却没有深入的挖下去。知道的越多,需要做的事儿就越多,他徐鸿声可不想陷身地方。况且,九江已经送了份大礼给他,彭源县委书记的落马可是他徐组长拿下的。

    秦牧的身子越发挺直,长长的喘了口气之后,他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徐鸿声微微的笑了一下,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示弱,也是正在挣扎的象征。

    官场微表情微动作很多人都有研究,但是秦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努力地更改自己以前的毛病,利用一些所谓的漏洞来测试别人的反应。

    所以,他吐出一口烟的时候,借助这口烟形成的烟雾观察了一眼徐鸿声,发现他的眼角抖动了两下,这是情绪到了亢奋点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看起来徐鸿声还是真盼着秦牧露出无奈的表情啊。

    捕捉到徐鸿声的面部信息,秦牧心里就有谱了。他慢慢的将打火机放到面前的烟盒上,动作很舒适,慢悠悠的说道:“协查组监管不力是我的责任,这点我不否认,所以我请组织给予我应有的处分。”

    应有的处分?只是一个监察不力,怎么做定论?徐鸿声眉头一扬正想说话,就听到秦牧声音瞬间变得深沉,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道:“但是九江市一到晚上,流氓横行无法无天,这又需要什么人来做检讨呢?”

    秦牧在反将军,徐鸿声登时就察觉了秦牧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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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1章 秦牧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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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说完这话,就发现徐鸿声嘴角不着痕迹的向旁边翘了一下。仅仅一下,秦牧就明白了徐鸿声的心思。

    他也不是来走过场的!秦牧马上做出了判断。一个京城高级检察官,有什么动机想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秦牧淡淡的将烟往烟灰缸里弹了两下,心里急速的转着念头。看徐鸿声昨天的表现和今天的动作,秦牧已经抓住了徐鸿声的意思,他这是打算吃了东家吃西家,打算找平衡点,然后……

    秦牧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徐鸿声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无论怎么说,徐鸿声年岁不是太大,京城关系做官手腕也有,守在京城那一片,想要折腾一下是千难万难,看起来他是想出京,做个地方大员啊。

    有了这个想法,秦牧又开始设想徐鸿声的底限。当个市委副书记?三把手抬眼就要看两个大佬的脸色,京城下来的官员志气应该不会这么低。最起码也要是个市长,手眼通天点恐怕连范品德的位置都要觊觎觊觎。

    所以,他先买了个好给秦牧,然后转过头又给那边一个香喷喷的果子,还没有来九江,就打算玩平衡之道吗?秦牧知道,杨玉宾给自己打电话,这九江很有可能属于杨系的囊中之物。秦老爷子北辽,杨系南方,虽没有人说起过,但这些事秦牧略有察觉。杨玉宾联系自己,无非是不想江南这边有秦系的势力渗入,高鹏那只是锻炼,若想真正掌握一县,断断不会在江北。

    但是,杨玉宾就不怕徐鸿声来到九江也针对他们杨系,驱狼吞虎这个计策摆在徐鸿声身上可是非常不合适的,除非……除非徐鸿声已经投靠了杨系。

    想想又不可能,若徐鸿声是杨系的人物,一来京城不会这么放任他来九江,单秦老爷子那关都过不去,二来若徐鸿声是为杨系出气而来,肯定会大张旗鼓的跟秦牧过不去。

    故此,秦牧得出了结论,徐鸿声肯定有属于自己的阵线,只是摆在面前的肥肉太大,他正在三方摇摆着。

    想通了这点,秦牧就微笑起来,说道:“九江现在风声鹤唳,听说徐组长刚刚查获了一起重大渎职案,对徐组长的能力,我还是相当佩服的。”

    这句话就带着根刺了。我已经告诉你九江这边地下不稳,你有能力找我秦牧的麻烦,有能力去查贪污案,那这种有些危害社会的案子你查不查?查,徐鸿声不知道这闹事的家伙们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秦牧来的,若是下手狠了,恐怕就有些得罪九江的本土势力;不查,秦牧这个协查组可不仅仅是能够查地方,他调查组来到这里,秦牧同样有权利把他们不合规矩的地方上报上去的。这是一个选择题,而且还必须是个单选题,想左右逢源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调查组马上离开九江,徐鸿声直接放弃这个机会。

    徐鸿声能放弃吗?他做了那么多面子工作,不就是为了来九江?

    徐鸿声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平缓过来,露出和煦的微笑,说道:“调查组,就是调查,感觉怀疑的地方都要查一查看一看。”

    秦牧也笑了,这是当领导非常习惯的用语,先从大方面说起,从正方面说起,但有意义的话往往在后面的“但是”上。

    徐鸿声的脸色一沉,沉重的说道:“但是,调查组人手有限,实在无法铺开面积来工作。”

    秦牧依然保持着微笑,这两句话一过,就应该是谈条件了。徐鸿声不是傻子,相反还非常的精明,否则也不会利用现在这个时机跑过来玩中枪,他的心思很大。

    “不过,有秦主任领衔的协查组,和市里各局工作人员,我想这件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徐鸿声不打算趟秦牧铺下的这滩浑水,一手四两拨千斤直接扔回了秦牧的身上。秦牧暗叫了一声老狐狸,便点点头说道:“协查,就是要配合工作的,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徐鸿声点点头,说实话秦牧给他的这句话确实让徐鸿声很不舒服,这是秦牧的一个反击,也是不肯妥协的信号。徐鸿声不想接下来,又把此时反馈到秦牧的身上,虽然解了自己进退两难的危局,但同时也把秦牧的权力放回,间接的意思就是,调查组不会揪着秦牧不放了,不会再找秦牧的小辫子。

    但这种感觉终究不是很痛快,尤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给自己如此措手不及的难题,徐鸿声看着秦牧就要走出办公室,低沉着声音说道:“秦主任,关于吴风河同志在冀北的事情,希望你能写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一定的,到时候我会把这次调查的结果让凤河同志一起带过来。”

    一来一去,两人又是交锋一次。徐鸿声是想告诉秦牧,我不找你麻烦并不代表我不找别人麻烦,你要是想保住吴风河就老老实实的办事,该你背起来的锅,不管什么颜色的你都要背起来。秦牧马上给予反击,你别没事老拿我们协查组说事,你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你要是还想继续你的计划,就干脆的忙你的去,要不然我就让吴风河把你拖下水去。

    政治就是这样,来回试探来回威胁来回妥协。秦牧没有选择妥协,让徐鸿声有些愕然,毕竟九江那边已经拿出了诚意,直接送了一份功劳给自己。但是秦牧连一个小兵都不放,这打的什么算盘?

    秦牧出了办公室,马上打电话给欧冠进,让欧冠进中午抽出时间来,两个人坐一坐。

    欧冠进这几天一直有些兴致低落,九江风云密布,他这里可是成了个风向标,让他现在一听电话响就心惊肉跳。这时候接到秦牧的电话,他有些苦涩的对秦牧说道:“老八,你要是再不打电话来,你三哥这点基业,可就没了啊。”

    秦牧笑道:“三哥,今天这个电话,你还要感谢我。”

    欧冠进奇怪的问道:“跟你们说话真的是神神叨叨,好事?”

    秦牧又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上了。

    欧冠进就开始琢磨,老八越来越神秘了,虽然说跟自己不亲,但顶着家里的压力也不应该害自己,所以这个电话还真的要重视一下。他可不敢再通知什么人了,化化妆直接出门。

    秦牧随后又给付玉萍一个通知,约定晚上的时候坐坐。不过这个借口却是自己的妻子来了九江,希望付玉萍能够以地主的身份,介绍几处游玩的地方,省得妻子无聊。这些都是借口,其实这也是秦牧打算和付玉萍交换一下意见,看看该怎么把握时机。

    徐鸿声摇摆不定,并且杨玉宾那边已经下了手,秦牧若是不赶快动手,恐怕酝酿这么久的事情最后会大事化小,那秦牧再想动一下就非常的困难了。

    只要创造出这个时机,秦牧就要收网了。这个网,究竟由谁来收才最合适,这却是秦牧有些头疼的。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在九江培养出一颗钉子,付玉萍是最好的人选,但徐鸿声如今又想插一手,这就非常的难办了。

    想了半天,秦牧只好去请教秦老爷子,他上辈子最多也没有接触到市委这层次的斗争,现在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提升的太快,没有经过县委书记、市副局、市局的三个缓冲步骤,直接以京官的身份下来,斗争他是不怕的,但对于最后收尾的利益分配还是有些懵懂。

    人,总是经历了才懂得,而这时候,秦老爷子就是他最好的指引者了。

    秦老爷子今天兴致颇高,接了秦牧的电话没问他在九江怎么样,而是特别关心韩雪菱,搞得秦牧有些哭笑不得。老爷子再三重申,要求秦牧再回京城的时候一定要给他抱个重孙子回来,这才把话题引到九江情况上来。

    “说说,你打算怎么办?”秦老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两条路可走。”秦牧说话非常沉稳:“第一,协查组马上下江南,捅出江防大坝的事情,将九江局势留给徐鸿声去处理。”

    “这条路不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思想比较成熟。”秦老爷子点评道:“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协查组还是要撤出江北,扶植付玉萍与徐鸿声唱对台,没有了协查组,调查组在九江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将九江的局势搅乱,省里直接插手。”秦牧没有说明白,但意思老爷子懂,无非是将就九江这块地方弄到群雄并立的局面。江防大坝出事,谁都保不住九江,杨系必定遭受多方诘难,九江是不放不行了,那必然引起几方势力的争夺。

    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不要告诉我,你就想这么溜一圈再回北辽当你的县委书记去。”

    秦牧的声音有些低沉,慢慢的说道:“爷爷,不看着这江防大坝重修,我心里,有东西啊。”

    这是秦牧为官唯一的弱点,心太软,看不得老百姓的不平事。这句话也透露着,他还是想着九江这块地儿。

    秦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是姓秦的,知道谁是你的衣食父母。小牧啊,你现在也是将门子弟,有些地方,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势单力薄啊,一定还会有第三条路的。”说完,畅笑着挂上了电话。

    第三条路?老爷子是想告诉自己什么?秦牧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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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捧个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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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条路!秦牧笑了,这第三条路走起来可就很艰难了。江北再往南,就到了高沛领衔的开发城市,看起来秦系也开始看到沿海城市的巨大利益,不甘于沉寂在重工城市,也插手对外贸易了。

    九江,是准备与高沛那边交相呼应,将秦系势力带过来吗?秦牧淡淡的笑了,他此刻倒像是一个持矛的开拓者,行走在满是敌人的地方孤军奋斗。

    他也明白,一个派系不会为了去查别人而查别人,而是怎样把自己的势力延伸出去,怎样获得最大的利益。

    老爷子又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秦牧两根食指轻轻的相互触碰着。本来就有些乱的九江又添加了徐鸿声的想法,就更加的乱了。几个势力在不停的攻击和妥协,秦牧知道自己应该动了,也必须动了。

    抓人,只是最后一个手段,不理顺关系就直接抓人,没那么轻松。

    中午的时候,秦牧和欧冠进见了面。对于自家人,这次会面秦牧没有摆份子,也没有挂官腔,等到菜上齐之后,秦牧直接询问欧冠进,想不想多赚钱。

    秦牧对大姑秦宁还是非常感激的,因为大姑的支持,翁文华才能很快的融入秦家。

    但是,如此直接却不是秦牧的风格,欧冠进反倒是不敢说话了。为了不冷场,欧冠进倒是先给秦牧倒了杯酒。

    秦牧笑道:三哥,记得回来之后,咱们可是没有坐在一起喝过酒啊。

    欧冠进也笑着说道:那是,老八人在政坛,地方上的事儿那么多,没机会嘛。

    秦牧点点头,任凭欧冠进把酒倒好。他是姓秦的,现在又是身份不同,欧冠进这个外戚,给他倒酒非常应该。若是欧冠进还把自己当成当哥的,那这里面,欧冠进就有些危险了。

    来一趟九江不容易,咱们兄弟先干一个吧。欧冠进端起酒杯。

    秦牧摇摇头,伸手压下了欧冠进的手腕,笑道:这个酒不着急喝,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欧冠进一愣,秦牧这个表现好像有点不妥啊,都说官场稳,他怎么如此毛躁,竟然这么着急听自己的答案?但这个问题不回答也不行,这开门酒还等着他的答案来开。于是欧冠进有些尴尬的笑道:老八,看这话说得,做生意不赚钱,难道是给别人瞎忙活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三哥,是生意越大,胆子越小啊。是再不回答,恐怕就找二姑那边了,听说他们也想往江北发展,这可有点为难了。

    欧冠进装出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笑道:哎呀,老八,自己兄弟,谁做不是做,这不是给出难题吗?

    秦牧嘴角挂上一丝嘲笑,慢慢的吐出一个数字:五千万。

    欧冠进的笑容好像被涂胶固定在了脸上,被秦牧这句话给彻底震住。五千万,在90年代,这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数字。就算是一个县级的局长,一个月的工资才仅仅几百块钱。

    秦牧仿佛还觉得给欧冠进的刺激还不够,继续说道:只是一期项目。

    欧冠进这才发现,秦牧不是想跟他合作做什么生意,而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想利用政策来做文章。秦家家训中,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欧冠进摇摇头说道:老八,这个钱可不敢赚,是老爷子知道了,还不活劈了咱们。

    秦牧笑道:放心吧,这件事不违背老爷子的意思,是一个外国的朋友,看中了咱们九江的景色怡人,适合定居,所以才带回来一点业务。

    秦牧这话说得,搁谁谁也不相信。看中景色,还带回来一点业务,傻瓜都能转过弯来,这是秦牧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身。范品德不是打算用美国的投资来稳定自己的局面吗,秦牧就顶着九江市委再捧出一个人来。

    欧冠进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虽然猜不透里面所有的玄机,但是能够看出一点事儿来,他想了一下,慢慢的端起酒杯,问道:这事找谁来谈?

    他这个动作,就是准备干了。欧家在九江的业务不上,市委那边一直没有硬实的人物,这边是杨家的地盘,自然不会让他渗透进去。秦牧的级别若想捧人,肯定在市委中选择。如今秦牧在秦家地位日重,出手当然不会小家子气。

    秦牧也端起酒杯,淡淡的说道:付玉萍。

    欧冠进登时放下心来,市委副书记付玉萍,如今已经是副书记了,若是被秦牧一捧,难保不向上走上一步,那就是九江权力中心的中心了,若是合作得好,那欧冠进自然可以把欧家的财产再扩大扩大。

    是哪里的公司?欧冠进又问了一句。

    澳大利亚。

    华夏财团的势力,注册点控股公司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何况澳大利亚还有秦牧的自己人,那个已经出国一年多的吴菊,可是一个相当犀利的人物。

    秦牧撕开九江迷局的第一步,造势!付玉萍如今已经被秦牧的想法搅热了心,就算不依靠秦牧,恐怕她也豪赌一把,将大坝的事情捅出去。秦牧这么做,只是让付玉萍说话的分量更重一些,更有力一些,市委副书记发出呐喊,所引起的注意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协查组能够做到的。

    晚上的时候,秦牧跟付玉萍见面,将自己的意思隐晦的给付玉萍说了。虽然付玉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是相当成熟的计划,也是一个莫大的机会,她绝对抵抗不住那种权力即将到手的诱惑。就算是成为秦牧的枪又如何,付玉萍的是更进一步,秦牧的是摆脱困局,两人各取所需,这种暂时的战略同盟已经结下,至于能不能长久,那就看后面相处得怎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欧冠进就西装革履的敲响了付玉萍的大门,澳大利亚精密电子导航的子公司意图在就将投资办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市委。

    改革开发,其真正目的不是让老百姓们富起来,也不是为了解决多与劳动力,而是通过外来的技术让中国的科技能够迅速走向世界前端,达到国际水平。精密电子导航,这不仅仅是能应用到车载上,最重的,这个东西在军工上拥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配合秦牧的计划,韩雪菱周志军代表冀南军区前往市委,求澳大利亚方到来的时候,军方派代表参加谈判会议,并且承诺可以在军区附近建立专门的生产厂房,保证其厂房的安全。

    这样一来,这个项目就有些惊动了省委了。秦牧选择的这个投资非常具有针对性和高科技性,作为这个项目选择的中方合作人,欧冠进在九江的地位更是提升了不少,前几天被排斥被训责的事已经被一些官员忘到了脑后,马上开始邀请欧冠进出席这个那个宴会了。

    对此,欧冠进立场很坚定,这件事必须跟付玉萍书记商讨。一时之间,九江可以不知道范品德,可以不知道施有方,但是付玉萍名声鹊起,省委已经开始拟定给予付玉萍评三八红旗手、改革开放代表女干部之类的荣誉了。当然,前提是付玉萍不能像范品德那样,再玩一次虚晃子,那九江可就真的动动市委了。

    付玉萍站出来的呼声之高,让徐鸿声也偃旗息鼓,静待这件事的结果。秦牧不走,他肯定不能走,他甚至能够感觉出这件事中隐约有着秦牧的影子。他在京城时间长了,多少也听说了一点风声,总觉得秦牧和欧冠进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省委省政府、冀南军区、市委市政府、协查组、调查组,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付玉萍和欧冠进,这是提升中国高科技的一个契机,引来高科技的投资无疑是改革开放的一个成功例子。

    就在众人紧张等待的这几天,每到晚上依然有些小混混弄出些事情来,这让徐鸿声非常的恼怒,也让范品德咬牙切齿。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还这么多幺蛾子。

    为此,公安局长石长乐被徐鸿声、范品德骂了好几次,求他在两天之内把事情解决了,因为澳大利亚那边已经发来了传真,考察团马上就组成,由公司吴凯丽副董事长亲自带队过来。副董事长,那是可以一锤定音的人物,让她看到的就是九江市的美好和和谐,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若是藏不住,石长乐这个公安局长也就别干了。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无论石长乐的水有多深,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起作用了。多少重的人物盯着这次会谈呢,是因为晚上小混混胡闹这点破事惹恼了澳方,石长乐被毙了都不冤。

    石长乐知道这是德爷在背后搞鬼,但德爷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市局作对,还是需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否则打了德爷,没准还会窜出来什么品爷行爷的,那时候石长乐可就真的坐蜡了。

    就在石长乐愁眉不展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黄涛波的电话,邀请石长乐在某某酒店聚一聚。

    协查组!石长乐瞬间就明白了,他已经陷入了一个局,恐怕早就被人套进去了。这个套他还不能不钻,在坐蜡和有可能摆脱之间,谁也不会放弃希望,选择破罐子破摔。

    九江的局,开始出现了一丝曙光。
正文 第473章 暗线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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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涛波这几天感觉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当初初进协查组,他跟王海楠一样,死硬着要跟秦牧顶到底。幸亏自己及时转变了思想,将阵线靠入了秦牧,才能在检查组的考察下平安着陆。他心里也有后怕,若是秦牧那时候选择王远楠在他身边,而让自己去军区的话,现在被检查组带回京城的恐怕就是自己。

    而且,从王远楠的事情上,黄涛波发现秦牧早就开始布局,甚至是还没有出京就已经有目的的计划着,这种想法也让黄涛波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心里头对秦牧的心思越发忌惮起来。故此,当他看到九江市现在的格局时,就能发现秦牧正在与人博弈。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并不一定是溜须拍马,还有一点就要看到领导的难处,在领导还没有发话的时候,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能进协查组,其政治敏感度还是相当不错的,黄涛波一眼看出,秦牧现在还没有敲开九江市内坚固的联盟,利用精密电子的投资,将付玉萍捧出来,也只是秦牧一种无奈的选择。相互对阵只是在气势上与对方抗衡,若是能够在对方阵营中敲开一条缝隙,这才是秦牧最为需要的。

    而黄涛波这几天也发现,每天晚上都会蹦出来闹事的小混混们好像跟西门雁有些联系,这里面的事情就微妙起来。他认真的想过了水上皇宫的事、军方的态度和现在小混混的闹事,所有的事件好像都指向了市公安局长石长乐。秦牧花了这么多手段来刺激石长乐,黄涛波马上就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协查组里面,秦牧把黄涛波放在身边,其目的也有当先锋背黑锅的意思在里面。

    黄涛波明白,若想赢得领导的青睐,顾前顾后是没有前途的。秦牧如此明显的手法已经让黄涛波看到了,黄涛波若再不做点什么,没准秦牧就要在别的事情上找自己的麻烦了。

    石长乐接到黄涛波的电话,也知道这属于招安。到底是该固守着九江阵线,还是换一个新上司,是石长乐的一个难题。目前情况,九江已经开始进入四处救火的阶段,九江、平朝已经危如累卵,看洪文辉和范品德的表现就知道,秦牧的这次出手非常的强势。尽管洪文辉背后有力量,又送了调查组组长徐鸿声一个大功劳来拉拢关系,但是很显然成果甚微。背后力量没有太大的动作,徐鸿声又是偃旗息鼓冷眼旁观,石长乐自己也联系了省内的关系,被告知督察组科长在平朝那边放了话,平朝的事情省里谁敢插手就查谁,话里话外的意思,督察组郭科长已经和秦牧达成了联盟。

    再看秦牧这边,如同雷霆一般陡然出手,平朝、九江、省里仿佛都有手段使出,更可怕的是竟然通过欧冠进给九江送了一份大礼,从澳方的态度可以看出,对方就是来给付玉萍送政绩的。虽然不知道秦牧和付玉萍达成什么样的共识,但石长乐却知道,这两个人已经站在一起了。

    摆在石长乐面前的难题是,若是抢先向秦牧投诚,是否能够保住现在的位置。这是最为重要的,若是被翻旧账,他只有紧跟在范品德施有方的身后,跟协查组死磕。

    黄涛波的电话无疑是一个契机,石长乐便与黄涛波约定了见面。两人在酒桌上什么都没有说,黄涛波只是赞叹九江风景好,就想在这里定居,隐隐约约的意思协查组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九江。而石长乐则笑着说要尽地主之谊,如果黄涛波想领略九江风光,他愿意做个导游,也是表露自己的心态开始向协查组靠拢。

    完全是朋友之间的问候和客套,但是话里面其实都是以九江市现在的局势为铺垫。这一次接触,黄涛波发现了石长乐的犹豫和焦灼,而石长乐也明白黄涛波急于在秦牧面前表现的心理。两个人尽兴而归,心里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见面。

    而在这个时候,秦牧收到了刘大有的消息,北辽省委有人建议要学习腾龙澜宁开发区的模式,建议将开发区区长裘小婵定为模范党员并提升,那个小秘书的攻势更加猛烈了,裘小婵已经成为有心人攻击秦牧软肋的进攻点。

    秦牧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从一开始就不该把裘小婵放到政坛上来啊,尤其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掌住实权,好像无根浮萍一般,别人拿裘小婵开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战争既然已经打开了开端,双方就要各使手段。秦牧若是只想拿下平朝,完全可以利用暴力手段强行撬开平朝江防大坝的事情。但要是这样做,那其他地方上的漏洞就会被人为的淡化处理,最终明年大水来到,受苦的还是老百姓。所以,秦牧必须要忍,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将这件事放到战斗中来。原子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投下,秦牧淡淡的笑了起来。

    “秦牧,周爷爷让我问你,什么时候事情能有个结局。”韩雪菱从隔壁走过来,依然是一身军装,显得英姿飒爽。

    秦牧站起身,让韩雪菱坐下,随后在柜子中拿出饮料递给韩雪菱。

    韩雪菱不是一个安静的脾气,将饮料接过来之后直接放在茶几上,再一次询问。秦牧知道,周军长自从听说江防大坝有问题之后,一直盯着这边,否则也不会动那么大的干火。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最多一个月,事情就会有告一段落,那时候正好是冷的时候,可要辛苦咱们子弟兵了。”

    “德行。”韩雪菱翻了一下白眼:“说话就是打官腔,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我问你,没事这么多弯弯绕干什么,直接把平朝那边拖出来枪毙几个就得了。”

    秦牧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虽说政治就是一个X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也要看你本身所在的实力,若是要饭的跑去***,肯定要挨上一顿狠揍。他笑了笑,说道:“最近跟家里人联系了没有?”

    韩雪菱知道他这是故意把话题引到别处,不想自己参与太多,冷哼了一声说道:“家里面知道我在冀南,有什么好联系的,不就是练兵练兵么?不过你倒好了,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嗯,还有北辽,你一个月电话费要花多少钱啊,小心被人告你贪污公款。”

    秦牧知道韩雪菱这是在发小姐脾气,隐隐不满自己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他摇摇头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们都是属于自己的个体。”

    韩雪菱吃味的抿抿嘴,拿起饮料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秦牧笑道:“别喝得那么急,也别喝那么多,天气寒,对你的身体不好。”

    “你也知道关心人?”韩雪菱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思整天放在勾心斗角上?”

    秦牧登时气结,自从认识韩雪菱,她说话就没有怎么好过。本来北辽那边传来的消息就让秦牧有些气闷,听韩雪菱说话有些带刺儿,忍不住也讽刺了一句:“也不都放在这上面,还忙着应付你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韩雪菱登时有些发愣,奇怪的问道:“我哪里有什么红颜知己?”

    秦牧笑道:“就是美国的露丝小姐,不至于让我这么挑明吧?”

    韩雪菱的表情登时变得非常的丰富,想哭想笑想叫想闹,秦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让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叹口气摇摇头。

    韩雪菱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红晕的说道:“天晚了,我去休息了。”说完,也不顾秦牧再说些什么,急匆匆的跑出了房间。秦牧隐隐约约的听到她跑出门后就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难道听说露丝要来中国,高兴坏了?

    澳大利亚公司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主要是吴菊在那边历练得久了,手腕也厉害起来。在高薪引诱之下,临时拼凑的公司已经有了十多名能力比较出众的行政人员和专业人才,甚至公司账面上还确确实实的拥有五百万的资金。如此一来,这个公司就非常的实际,谁也抓不住一点破绽。

    吴菊也联系秦牧,说这一次回国,完全是为公事而来,希望不要跟秦牧见面。秦牧有些不解,吴菊顽皮的笑了几声,带着妩媚的诱惑告诉秦牧,她现在可是跨国公司的副董事,可不想跟大陆官员有什么纠葛,惹得秦牧笑骂了几句。

    已经一年多没见了。两个人隔着电话线倾听着彼此呼吸的声音。到了深夜吴菊在霍然惊醒,让秦牧好好休息,把身子养的棒棒的,等着自己来吃。

    秦牧又是几声笑骂,不禁想起那一晚上两人暧昧而无语的夜晚,心里面也是火热得厉害,嘱咐吴菊注意来华后的注意事项,便挂上电话跑到浴室里面冲了个凉水澡。

    等到秦牧披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的灯不知道怎么亮了。他狐疑的将之关闭,哼着一首现在还没有出现的歌曲走入房间,却差点有些心脏停止。

    韩雪菱正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舒展着小巧而精致的脚趾,冲着秦牧露出一个惊艳的笑容。

    ~
正文 第474章 逃家女杨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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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被韩雪菱的行为给彻底震呆了,直觉中回头看了一下房门,想查看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韩雪菱本来是异常温柔的样子,看到秦牧这样的东西,泼辣的本性又回复过来,使劲捶了一下床,怒道:“喂,我就那么不受待见,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女人?”

    秦牧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这种情况说他不心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又不是初哥,又是素了这么长时间了,身体有冲动那是情有可原的。偏偏韩雪菱的口气又给了秦牧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脑海里面又是在美国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在那里嘻嘻哈哈的样子。

    若是露丝是中国人,他一定会想那只是女友之间的玩笑,偏偏露丝属于大胆豪放的人物,这让秦牧就有些心戚戚了。

    “那个,这个房间好像是我的,如果你累了想在这边睡,我去隔壁。”秦牧苦笑了一下。

    “喂,咱们在一起就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对不对?”韩雪菱从秦牧的眼中看到了躲避。今天她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从秦牧的话里猜测到的,他对自己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好像误会了自己什么,所以韩雪菱鼓起勇气今天玩一场“诱惑”桥段,对于军人世家出身的她,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可是,秦牧一张嘴就是这样的表现,让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心里琢磨着秦牧的脑袋里面究竟想的是什么。

    秦牧现在其实什么都没有想,也不敢想。政治婚姻的结果究竟是什么,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也在本心抵触过,但是上升到秦家和韩家的阶段,就算是抵触又有什么用?不可否认秦牧在官途上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借助家族势力这是每个官场之人都需要的。不要说那什么纯真的靠自己奋斗,若秦牧当真老死脸皮不走家族路线,现在充其量他也就是县局的待遇,哪里像现在这样称为京城干部,各方小心?

    所以,利益的婚姻结合,秦牧只想两方双方无事。身体的诱惑绝对存在,没有哪个男人守着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而且还是非常美丽非常青春的老婆不动心的,但是,若是放开了心里的禁制,以后的事情还能不能把握?会不会有来自对方的压力和阻隔反弹?当一场婚姻涉及到利益压制的时候,以秦牧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物,除非韩雪菱能够无条件的顺从他,不去牵涉家族的命令和牵制,否则,秦牧是不会接受韩雪菱的。

    纵然韩雪菱昏迷的那多半年,秦牧一直尽职的做一个好丈夫,做一个让人称道禁欲的好丈夫,但是,这里面也掺杂了一些利益的思想在里面。

    没有人是圣人,没有人一点私心都没有,小说中王子为公主披荆斩棘经常存在,但是救完公主之后如何生活却从来没有描述。

    秦牧苦笑着说道:“大小姐,这几天你看我忙得都站不住脚,咱们回京以后再好好谈,成不成?再说,在这里,影响不好。”

    韩雪菱的脸陡然一红,这个影响不好倒是一个很有力的推脱,她若是真的坚持,没准在秦牧的眼里自己就变得太随便了,心头暗暗生闷气,但是却笑了一下,说道:“是你自己想歪了,整天穿军装怪累的,好不容易放松一下。”

    这个借口挺苍白无力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韩雪菱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放松到床上来了,这倒是很有戏剧性。不过,她这样一说,也让秦牧明白,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心头不禁对自己在美国看到的那一幕产生了动摇的念头。

    既然韩雪菱这么说了,秦牧就知道今天晚上已经安然度过,心头的小紧张也放松开来,点上一颗烟坐在沙发上,说道:“雪菱,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谈一下。”

    韩雪菱本来以为秦牧这就去隔壁房间,结果秦牧反而坐下来了,便在床上盘起腿,努力让浴袍把自己的小腿遮盖住,这才说道:“什么事?难得你这个大主任找我说话。”

    秦牧微微一笑,韩雪菱这句话中倒是有些哀怨的味道。秦牧也不去管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杨玉宾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杨玉宾?”韩雪菱的眉头皱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杨家老二吧,这个人没有接触过,我不太清楚。不过他家老幺倒是我一个朋友。”

    “嗯?”京城子弟,秦牧也是了解过一些,但还不完全透彻,正好有这个机会,便向韩雪菱好好打听了一下。

    “杨玉婷嘛,我的发小。这段时间自己跑到国外去了,听说跟家里人怄气的。”女人果真都是很八卦的人物,一说起这个就眼睛冒光,不分阶级和尊卑,反正这就是女人骨子里的天性。

    “说说看,正好我现在也没事。”秦牧微微一笑,站起身从柜子里面拿出了饮料。

    “给我拿瓶红酒吧。”韩雪菱嘻嘻一笑:“爷爷从来不让我喝酒,反正现在结婚了,他也管不了了。”

    秦牧脸色一板,说道:“我怎么听着这话,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躲你爷爷呢?”

    韩雪菱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两个人若是不牵涉到那方面,还是非常融洽的。秦牧虽然训斥,但还是从柜子中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帮韩雪菱倒上一杯,说道:“后劲挺足的,解解馋就算了,喝酒对军人来说,还是很不好的,尤其是特种军人。”

    韩雪菱抢过杯子,一口饮尽,得意的说道:“我喝红酒有经验,还是玉婷交给我的呢。”

    秦牧眼睛一亮,看起来韩雪菱和杨玉婷的关系还挺不错。他没有八卦的继续询问,而是自己摇晃着酒杯,慢慢的品了一口。

    他不说话,并不代表韩雪菱不想说,今天好不容易跟秦牧有个机会说说话,让韩雪菱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拉着秦牧说道:“我跟你说啊,其实玉婷这小妮子比我有主意。家里也安排了她几次相亲,也找了几个结婚对象,人家比我倔,直接隐姓埋名跑到美国去了。嘿嘿,这小丫头还挺狠的,愣是跑到一个镇上的超市当收银员,厉害吧?”

    “厉害?”秦牧微微的笑了,连韩雪菱都知道这杨玉婷在什么地方,凭借杨家的手段找不出来,只不过大人想着把事情缓和一下罢了。不过,杨家老三在美国,这个消息让秦牧的眼睛深邃了一些。

    “看看,我最讨厌看见你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又想着怎么刷坏呢吧?”韩雪菱已经喝了两杯,不管秦牧的阻拦,自己又倒上一杯,眼中充满怀念的说道:“当初啊,这下丫头可是老跟在我身后叫姐姐的。”

    “嗯?她多大啦?”秦牧想到个问题,询问道。

    “比我小两岁。”韩雪菱不知道秦牧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做出了回答。

    这件事韩雪菱转眼就放过去了,拉着秦牧天南海北的乱说,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说了很多。秦牧微笑着担当一名忠实的听众,不过也能体会到韩雪菱从小就被以军人的规矩严格要求感到一些不忍。

    “我跟你说啊,头一次看到你,你还真跟个鹌鹑一样,谁能想到你竟然这么坏呢。”说了这么多,两人一瓶红酒都要喝完了。

    “呵呵,在你脑袋里面,就一直把我当那个鹌鹑吧。”秦牧却是一点酒意都没有,不过韩雪菱醉眼迷离的样子很好看,好像一只优雅的波斯猫一般,眼睛狭长而深具玩味的诱惑,让秦牧的身体不觉有了一些反应。

    “德行,你这个样子,还不知道骗了多少人呢,我就纳闷,你怎么就那么能装呢?”韩雪菱低垂了头,长长的头发将她的面容遮盖起来,嘴角翘起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不过秦牧确实没有察觉。

    “你呀,我什么装了?俗话都说,韬光养晦,平易近人。”

    “还不装?我记得在异国的某一天,有个人见到两个大美女,那眼睛可都直了啊。”晕晕乎乎的韩雪菱,心头闪过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这个……”秦牧有些挠头,怎么突然就引到这上面了?思维不该这样天马行空吧?他此刻做出一个判断,韩雪菱是醉了。

    “早知道那天不教露丝做军体拉伸练习了,被你占了大便宜,真恨不得把你的眼睛挖下来。”韩雪菱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说完这句话,身体歪歪的倒在了床上。

    秦牧只觉脑袋里面嗡嗡发麻,韩雪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告诉自己,她不是蕾丝边,那一天只是恰逢其会的教露丝什么军体拉伸?这个问题值得好好的想一下。

    秦牧站起身,将另外一张床上的被子帮韩雪菱轻轻的盖好,手指稍稍触碰到韩雪菱露在浴袍下的小脚,手指陡然麻了一下。

    他只感觉一股子热火陡然直冲脑海,连忙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去了隔壁房间,又跑到浴室冲了一盆凉水澡,这才把那道邪气压了下去。

    沉静了一会,秦牧自嘲的笑了一下,暗叹自己终究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才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声音很杂,秦牧让他到了一个僻静处,才淡淡的说道:“小川啊,今年有二十二三了吧?现在手机业务做得不错,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大场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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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5章 你动我女人,我动你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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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小川和季志刚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说白了,季志刚更像是从草根中蹦出来一样,虽然父亲当时是县委书记,但他顶多算是个穷困地区的纨绔子弟,走出来之后才看到世界多么大多么广,变得小心谨慎又稳重无比。靳小川则是出生在某些高层大院里面,见识从小就比季志刚大得多,虽然现在山寨手机生意做得不错,但是在他老爷子靳沧江的眼里,只是属于小打小闹,还是希望靳小川能够走进仕途,继承衣钵。

    秦牧的话还没有说多少,靳小川就连珠炮似的诉苦,惹得秦牧只是一个劲的笑。这孩子本性不错,有些高官子弟的毛病也只是白玉微瑕,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那种醉生梦死的类型,还是希望自己的成绩能够得到老爷子的承认。

    “小川,说了这么多,你该口渴了吧?我劝你还是端上一杯酒,听我把话说完。”秦牧点上一支烟。

    “秦哥,你还真厉害,怎么知道我在喝酒啊?”靳小川嘿嘿笑道:“今天冰姐请客,好像又在哪里做成笔大生意,可惜秦哥没在北辽,要不然非把你也拉来庆贺庆贺。”

    秦牧一个失神,想起那个清幽出尘的女孩子,脑中微微一乱。他苦笑一声,说道:“小川,你要是再多话,有个跟国外高新手机交流的机会,我可就不给你啦。”

    “哎,秦哥,别介啊。刚才冰姐说你的坏话,我还帮你顶了她几句呢。”

    这句话说得,好像秦牧和云冰之间有什么事儿似的。这个靳小川,现在也是大老板了,怎么说话怎么连个把门的也没有?不过秦牧也体谅靳小川的脾气,市委书记家的公子,什么时候把一个破县委书记看在眼里了?

    “小川,我原来说过,你这个手机呢,老是模仿别人不行,做不出自己的真东西,就算是赚了钱也名不正言不顺的。”秦牧声音低沉了下来。

    要说靳小川没钱,那纯粹是扯淡,但是靳小川玩的这手机山寨,说白了就是给他爹看看,自己也是个爷们。听了秦牧的花,靳小川郁闷的说道:“秦哥,不是我说粗话,外国那群鸟人的技术真他妈的好。可咱没有门路,拿着大把的票子过去,人家卖过来的都是淘汰的,真是一群狗东西。”

    秦牧嘴角向上咧了一下。中国是块大肥肉,改革开放让那些西方列强们老觉得是个软柿子似的,不懂得什么叫好坏,所以在改革初期,可是有不少东西滥竽充数,搅混了国家市场。他揉揉脑门说道:“小川,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去国外见识见识,有没有信心?不过我话可先放到前头,这关系不好走,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靳小川马上就蹦了起来,嘴里一个劲的都是好话。这脾气看起来是改不了了,没有个挫折或者更大的压力,靳小川就算是到了三四十恐怕也是这毛躁脾气。

    “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在那里有业务,探听到有个什么未来手机峰会要召开。”秦牧笑了一下,什么手机峰会,这只是一个因头罢了,到时候有了华夏财团的支持,靳小川要想弄点什么二线水平的东西,花些钱还是不难办的,秦牧的目的还是在后面那句话上:“不过呢,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还要你自己来。”

    “秦哥,咱少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嘛?要钱,咱有,要投资,咱也有,我就不信那群毛鬼子吃喝拉撒不花钱。”靳小川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秦牧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朋友也给我一个条件,让你过去以后,帮他照顾一下朋友的女儿。”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靳小川的声音就苦了下来:“秦哥,你不会是拉郎配吧?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结婚啊。”

    这句话倒把秦牧给震住了,现在才96年,年轻人的思想跳跃就这么大了么?不过这确实是秦牧的手段,杨玉宾既然敢玩小动作让秦牧的女人不安宁,秦牧自然要投桃报李。你动我女人,我动你妹妹,到时候看谁横得过谁。

    秦牧又转了个话题,把靳小川的苦处给牵扯到一边。靳小川没有太多的心机,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杨玉婷的事儿也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他自然不可能刨根究底的询问秦牧是不是想当红爹。

    挂上电话,秦牧又把关系顺了一下。只要让靳小川接触到杨玉婷,事情的发展就不是秦牧能够控制的了。这件事靳小川是不是会处于危险,秦牧不敢揣测,但是秦牧可以肯定的说,点鸳鸯成不成另说,靳小川的身份跟杨玉婷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杨家绝对不可能让靳小川跟杨玉婷发生一些什么,必然会给靳小川压力。

    靳小川承受压力,靳沧江必然也会承受来自政治的浪潮。以靳沧江现在所处的地位,事业第二春在秦系的强力推捧下正呈井喷的状态勃发,若是高沛在三五年中上调直辖市,开发城市必然会落入靳沧江的手中,作风硬朗的靳沧江必然能够让开发城市再一次进入高速发展之中。这些还不算重要,重要的是,开发城市的成功,也会给秦系的控制思路提供一个强有力的模式,秦系也不会甘心看着未来五到十年控制在派系手中的开发城市因为靳沧江家庭的事情而变得扑朔迷离。

    稳!开发城市的模式,必须需要稳,这时候就算秦老爷子、高沛不出头,秦系里面窦娥其他高官也会本着战略思想死保靳沧江,到时候靳小川和杨玉婷的问题……

    秦牧摇摇头,发现自己有一些邪恶,作为一个当哥的,竟然这么设计小弟的感情问题,若是让韩雪菱知道了,肯定会不乐意的。但这就是政治斗争,哪怕是一个线头,只要有用处,马上就会放大到无数倍。

    而且现在一直是秦牧见招拆招,也该发动一次主动权了。要不然,杨玉宾还真的以为,就凭他一个商人出头,真的能够左右协查组了呢。

    第二天早晨,韩雪菱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秦牧没有在房间内,恨恨的捶了床铺。不过,当她看到旁边沙发上放着自己的旅行包,翻看了一下里面换洗的衣服,脸色却是红透了半边天,直到秦牧叫她下楼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表情还有些异样。

    秦牧自然知道韩雪菱为什么会这样表现,不过他并没有说透,吃到半截说道:“对了,你说军区那边要有全军大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韩雪菱摇摇头说道:“那倒是没有呢,这也是每年一次的练兵,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秦牧点点头,心里面摇摆了一阵,始终没有把自己心头的一个想法说出来。有些事,还是要看它自然的发展,宝剑虽然锋利,但没有承受太多的磨砺,太早遇到更好的剑,最终只有被斩断的命运。

    两人吃过饭之后,付玉萍就打来了电话,邀请秦牧夫妇参加欢迎澳方代表团的仪式。从电话中的声音可以听出,付玉萍精神抖擞,好像是年轻了几岁,说话也不再是那种捎带着软绵的味道,而是一派巾帼女雄的利落语调。

    澳方指名道姓看中了付玉萍的那个风景工程,要用电子控制高山索道来测试新系统的研发,并通过传真初步透出意愿,要与中方合作在风景区附近开辟一处环保实验区。

    建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澳方看中的是那个风景工程!因为一个工程而吸引外来的目光,这还是很少见的事情。高新产业落户九江,肯定的是这个工程,同时也凸显出此工程负责人付玉萍的眼光独到,这让付玉萍怎么不心神振奋?

    但是同时,这样的风头也有些不妙的地方,范品德这个正牌书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市委大院中谁都知道付玉萍这次没有把大部分功劳推到范品德、施有方身上是有很非常的想法。这个想法是什么不言而喻,付玉萍这是准备跟老范打对台啊。

    风声日紧,付玉萍在兴奋的同时,也是惴惴不安。秦牧这几天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种摸不到根的感觉,让付玉萍也有些打鼓,借着邀请秦牧来摸一摸秦牧的心思。

    这种暂时同盟的试探,秦牧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笑着告诉付玉萍,能够参加这么重要的欢迎仪式,是自己非常荣幸的。秦牧不属于地方官员,这种地方建设的事情他本来是没有什么资格,或者说不是特别因素不应该出现的,但是付玉萍已经摆出了探听的态势,为了稳住付玉萍,他还是要表表态的。

    得到这个消息,付玉萍就有些放下心来,秦牧没有逃避这事,说明他并不是让付玉萍孤军奋战。同时,秦牧又询问付玉萍是否邀请了徐鸿声。

    付玉萍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同是京城官员,九江市委必须要一视同仁,范品德和施有方没有抢了付玉萍的功劳,巴不得付玉萍出什么差错,他们好揪住小辫子,自然是冷眼看付玉萍出错,不会帮付玉萍查漏补缺。

    而付玉萍被这砸在脑袋上的喜悦给弄得稍稍方寸乱了,一心想着怎么样抱住秦牧这棵大树,从内心有些疏远调查组。

    “徐组长在那边还是很有能量的,有他说句话,付书记就要恐怕不会为称呼而总犯愁了。”秦牧一语双关的做了结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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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点燃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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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潮汹涌了几天,各方势力在不停的试探交手,但其手段也仅仅是小火候,谁都知道在澳方到来之前,这些东西都是虚的。只有当澳方与九江合同签订,之后才是先前酝酿的高频风暴。

    秦牧在等,徐鸿声在等,杨玉宾在等,九江市委也在等,在这几天唯一不能等的只有洪文辉。当所有人视线都放在澳方这个项目的时候,洪文辉的脑袋里面就出现了一道选择题:走还是留。

    没有其他的选择,付玉萍强势站出,虽然洪文辉联系过她,但付玉萍却是流于表面的应付,虽然一口一个老领导的叫着,但是实质上的问题一点都不透漏,甚至连洪文辉邀请坐一坐的请求都含糊的拒绝过去,这让洪文辉的危机感就非常的明显了。而他在杨玉宾那边,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答案,对方只是告诉洪文辉,要镇定,要缓一缓,但洪文辉知道,自己的情形已经有些不妙了。至于徐鸿声那边,洪文辉肯定不敢出头的,那将会直接把自己送到枪靶子上。徐鸿声现在胃口可不小,单凭他无声无息就接过范品德送过来的大功劳却没有太大表示上,就能够看出,徐鸿声是准备吃象呢。

    走还是留?老婆儿子孙子孙女都在国外,这是洪文辉拼了老命挣来的,就为了给家里人图个安稳。虽然有句俗话,叫做“进去我一个,幸福三代人”,但是洪文辉还是希望自己可以软着陆,不要把最后的日子扔进监狱里面。

    但是,罪过太大了。洪文辉看着落日的余晖,长长的叹了口气。自从协查组来到九江就驻扎不走,洪文辉就感觉要出点事。他这辈子小心翼翼,一直苦心经营,将九江市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但是人老了却犯了一个错误,应该早早的把高鹏拿下。

    谁有能够想到,一个下放的干部,竟然不是混日子,而是带着针对性的目的来的,而这个目的,恰恰就是洪文辉最大的软肋。

    秦牧、高鹏、徐鸿声,现在再加上一个付玉萍,让洪文辉有些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杨玉宾暧昧而含糊的语气,让这个老人已经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一旦澳方与九江的合同签订,付玉萍必然会在未来一段时间插手一些地方,也会表露出很大的强势,若是有人配合她抛出一个炸弹的话,洪文辉的心冷了。

    综合种种的形势,不甘心就此失败的她,在这几天的时间内,经过几天的思考,终于做出了一个乱中添乱的决定。

    在澳方到来的头一天清晨,徐鸿声在九江临时的办公室内,被人扔下了一封状告秦牧的匿名信。心中非常详细的说明了秦牧与九江市地下势力达成一系列不为人知的密谋,并且附上了几张照片,有秦牧和德爷的会餐,有西门雁衣着暴露进出秦牧居住地方的照片,以及对最近一些日子九江晚上不安定的拘捕人员的审讯记录。

    风口浪尖,绝对的风口浪尖啊。

    徐鸿声拿到这些东西,自我感觉相当的烫手。从这封信上看来,投匿名信的人对九江非常的熟悉,甚至是还具有一定的掌控权。这封信送到徐鸿声手里而不是纪委那边,就是吃定了徐鸿声这个调查组的牌,说得好听点是不畏强权揭露秦牧,说得难听点就是恨不得徐鸿声跟秦牧狗咬狗,让众人的视线从九江市委挪开,转到徐鸿声和秦牧身上。

    好一招驱狼吞虎之计,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徐鸿声不傻,不会那么轻易的给人当枪使,但若是不拿出态度来,谁知到这是谁给自己下的绊子?就算自己想悄然无息,恐怕这个匿名信的主人也会想办法捅出去,这倒是个非常难办的问题。大张旗鼓的找秦牧询问,那未免太过于嚣张,想在九江吃块蛋糕的他自然不会当这出头鸟,但若是不问,自己就有悖于调查组的初衷,那自己本身就有些危险了。

    徐鸿声脑海中不停的过滤着写这封匿名信的人选,最终却毫无所得,这件事就是个双刃剑,办好办坏都有些难受。

    就在他纠结不清的时候,杨玉宾打来电话,要跟徐鸿声见个面。这个见面就微妙了,徐鸿声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见面之后,杨玉宾先是说了一些客套话,随后在杯觥交错的时候,隐隐的点了一句,秦牧在九江这些日子,做事很有些不顾大局,有时候为了个人的私欲,不惜动用手上的权力。当然,杨玉宾说这话还是非常有技巧性的,既没有表露出自己对秦牧怀有什么敌意,也把这些话当成坊间流言当笑话一提。

    但是,这都是面子上的说辞,徐鸿声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含糊着告诉杨玉宾,调查组做事还是要根据证据而来的,不是听信什么流言。

    杨玉宾倒是不知道洪文辉已经在这件事上给秦牧弄了个大绊子,见徐鸿声不太把这件事当回事,也就哈哈一笑过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不清不楚,两人结束了话题,草草的离开了酒店。回到是政府大院,徐鸿声就有些明白了,看了半天,原来是秦牧和杨玉宾两个人在这里玩神仙打架呢?虽然他不知道秦牧和杨玉宾最终的关系在哪里,但秦杨两个姓让他的思想就机灵起来,心里面就有了念头,干脆来个双耳不闻窗外事,把这件事冷却几天,等到澳方来了之后看看风声。他既然有心染指九江,自然盼着九江做出点实事来,等到尘埃落定,他再向有利的一方靠拢。

    这个算盘打得非常精明,所以调查组组长徐鸿声携调查组人员,直接去了彭源县蹲点去了,要把与原市委书记贪污事件中有牵扯的官员一网打尽,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调查组这么办,未免有些越俎代庖,这本来是协查组该干的活,他们倒是抢上了。但是,这时候秦牧不说别的,别人谁还会多言?秦牧还盼不得徐鸿声扔下九江市这摊子,好让自己尽情发挥呢。

    徐鸿声这么一干,杨玉宾虽然恼怒,却也是无计可施,但洪文辉的心思就有些慌了。徐鸿声若是跟秦牧碰一碰,他还有点希望,如今徐鸿声连声势也不虚张一下,直接选择了逃避,让洪文辉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没地方去发泄。同时,洪文辉也是明白过来,京城那边应该是铁了心的在九江撕开一条口子,容不得某些人反对了。

    跑!洪文辉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护照美金,他一直在家里都有准备,若不是趁着现在还没有泰山压顶马上离开,以后恐怕想离开都难了。老头子做事还有些魄力,也不顾自己这别墅价值多少,更不想家里的这些东西,他不能动,一动就会打草惊蛇。他只是把身份证护照和美金装在一个手提包里,急匆匆的开车离开了别墅。

    他走得无声无息,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澳方代表在吴菊副董事长的带领下,乘坐公司专机来到了九江机场。九江一直标榜要把自己建设成为国际化的大城市,所以在改革初期就已经开始筹划建造大型民用机场,虽然现在还没有开通航线,但基础设施已经建造完毕,故此也给澳方提供了降机的场所。

    市长施有方,副书记付玉萍等一干常委尽数到场,对澳方投资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本来付玉萍还有些担心这个公司的实力,但那飞机上所标注的“澳大利亚XX公司”的字样让她心头的一阵狂喜,强自压住心头的兴奋,与澳方代表人员一一握手。

    秦牧自然没有出现在这个欢迎仪式上。一来他的身份不属于九江地方,去了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二来他跟吴菊的关系,一年多没见,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想法。况且,吴菊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副董事,其实后续的事情都是由那些专业人才打理。因为这件事,翁文华还打来电话和秦牧说了个几句,这个澳方公司虽然是华夏财团出资层层控股的,但实际上带回来的技术,却是某些军方迫切需要的,里面也隐隐有国家机器的能量在里面。

    翁文华没有说透,秦牧也没有问透(笔者自然也不敢写透),反正秦老爷子为这事早就准备了一点时间了,这时候顺水推舟,也算是间接的帮了孙子一把。

    这种主动的帮忙,无疑是承认秦牧的做法,也是对秦牧很大的肯定。为此,秦牧已经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吴菊很场面的先休息了一下,随后和市委书记范品德为首的九江市委进行了一次会面。谈话在很融洽的气氛中进行,澳方代表提出要去风景区实地观察一下,特意点了付玉萍副书记的名字。

    付玉萍一系从中已经察觉到,付玉萍借助这件事情平步青云已经指日可待,王翔更加成为付玉萍的心腹,担任了这次全程讲解的职责。一个小副局成名的事情已经发生,付玉萍也是借助这个时间,等待王翔抛出另外一颗炸弹。

    让付玉萍欣喜的是,这个澳方代表竟然是中国人,而且在观察旅游区的时候,相当配合的提出了环保思路,表示九江市的风景异常优美,若是采用水力发电来带动新厂房的电力供应,将会在很大的程度上为保护环境做出贡献。

    付玉萍,晚上的时候激动的搂着老公一阵哭一阵笑,吓得她老公连夜给外地的儿子打电话联系医院。

    九江导火索,已经点燃了。
正文 第477章 谈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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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方的这次投资的项目,大部分是摆在桌面上的,但是有那么几点技术,却是没有透露给九江,那属于军工机密,故此通过总参,直接由冀南军区接手。

    军区一表态,所有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明白,澳方与九江的投资已经是势在必行,根本没有什么意外产生。省委省政府下来一名副省长,专门就此事全盘掌控九江。

    副省长一到,秦牧就知道大局已定,因为付玉萍就是属于此人派系,而这名副省长,又是一名中间派系,跟京城四大派系都有牵连,这也是为了确保此次谈判没有其余人横插一道。

    至于事后洗牌的事情,那就不是这个副省长所能左右的了,最起码要通过省委集体表决,那就是更高一层的斗争了。

    在澳方提出要出资建立水力发电站的要求之后,所有的职能部门开始运作起来。作为早已蓄势待发的市水利局副局长王翔,马上上报市委,拿出了一份数据相当精密,而且考虑到各方条件的计划书。

    这份计划书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报省委,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这上面。省委书记指示,要把这件事当做重中之重来处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

    上面的指示一到,范品德和施有方就知道,彻查九江母亲河大坝已经势在必行,里面的弯弯绕已经避不开众人,而就在几天前,洪文辉已经销声匿迹,省委已经密令公安厅进行抓捕。

    一方失意一方得意,在整件事的背后,隐隐有秦牧的影子,但是最终秦牧隐于幕后。论功行赏,秦牧是捞不到多少实惠的,既不能入主九江,也不能下放地方。可是,秦牧获得了付玉萍的友谊,同时也利用澳方在江北市插了一个小钉子,为以后的大方面布局留下了空间。

    看似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其中有多少勾心斗角和平衡,秦牧在平朝所做的一切,在九江所面临的困境,仿佛在这个时候已经冰消瓦解。可是,困难的不是揭开盖子,而是揭开盖子之后,怎么样把这盖子洗干净了再放上。

    韩雪菱已经去了冀南军区,在这个时候,秦牧却不能太过于张扬。他打了个电话给杨玉宾。秦杨两系三代人物下棋,如今棋势明了,也该见一见面了。这次秦牧倒不是想要借机反讽杨玉宾,政府官员跟商人,尤其是背景如此相似的人物,见了面应该非常有趣。

    “杨二少,有时间出来坐坐吗?”秦牧手里夹着一支中华,淡淡的说道。

    杨玉宾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懊恼的色彩,笑道:“秦大少果然是出手不凡,可真让人刮目相看了,我父亲和大哥,对秦大少的手笔可是赞不绝口,就连京城圈子您秦大少的名声也是如日中天,无人敢捋其缨啊。”

    “哈哈,杨二少,不敢不敢,可不敢担这秦大少的称呼,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秦主任。”秦牧笑了起来,两人言语上的交锋已经开始。杨家家长和杨大少会夸奖自己?恐怕是恨得牙痒痒吧。别人都以为澳方当真是看中了九江的地理条件,其实像杨家的阶层,谁能看不出来背后是谁在使劲?他们的小动作肯定不少,只不过碍于现在的态势罢了。

    秦牧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入主九江,不出一年自己就要在各方压力之下灰溜溜的离开。九江市可是杨家的地盘,必须有一个缓和的平台才能让他们不那么激烈。付玉萍的推出,也正是基于此种考虑。

    秦牧这小小的钉子扎了杨玉宾一下,隐约的提醒杨玉宾,我是官你是商,若是想真正的对话,你还不够格。杨玉宾憋了一口气,长长的喘出来之后,笑声便有些生硬,慢慢的说道:“不知道秦主任打算在哪里坐一坐?”

    一句秦主任,说明杨玉宾已经稍稍的软了下来。如今协查组掌控大局,等到王翔的报告核查无误,自然会对母亲河大坝大肆检查,谁都知道那里面的猫腻已经是逃无可逃。现在秦牧跟杨玉宾见面,就是两方人进行第一次接触,为以后九江的权力分配做一次试探。

    成事者,要在最后获得自己最大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保住现在的局面而奋力求活。杨家在江北根深蒂固,自然知道什么是平衡之道。

    晚上的时候,秦牧与杨玉宾坐进了水上皇宫。水上皇宫的移交非常迅速,但谁都知道是换汤不换药,不过现在洪文辉倒了,水上皇宫的主事人肯定要寻找新的政治撑腰人,所以秦牧的到来让负责人诚惶诚恐,一味的把水上皇宫的好东西往上搬。

    杨玉宾年纪只有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很是温文儒雅,不过嘴唇微薄,稍稍一抿就有阴冷的表情显露,让人不经意间就会感到一丝寒意。

    两人坐定之后,在一旁等待的服务员便帮两人倒上红酒。秦牧看着杨玉宾,杨玉宾也看着秦牧,同时笑了一下,杨玉宾便说道:“秦主任,当真是不打不相识,早知道秦主任有次魄力,我也不用来九江这一趟。”

    秦牧也笑道:“商人嘛,多走走,多看看,说不定哪里就有商机呢。”

    杨玉宾点头道:“是啊,商机不是别人送的,是要自己寻找的。南有江北,北有辽北,这两个北,商机无限啊。”

    杨玉宾这句话就开始夹上棒了,秦牧现在是顺风顺水的日子,没有找你老杨家的把柄就不错了,谁屁股也不干净,趁这个机会搞你一把是很正常的。秦牧现在不动,是考虑着派系三代现在没必要搞得那么僵,谁想到杨玉宾在九江这里吃了瘪,竟然还想从北辽那边弄回来?

    秦牧的笑,带上了一层寒意,他伸手夹了一口菜,轻声说道:“这水上皇宫的菜,怎么也不知道换个样子啊,整天这样,可不好竞争啊。”他品了一口,微笑道:“里面的作料好像变了一点,其实还是那个味。其实做菜吧,只要有盐有油就行,弄得那么麻烦,还不是要吃进肚子么?”

    说完,秦牧将菜嚼了几下吃进肚子里面。杨玉宾没有听出秦牧这句话的意思,觉得秦牧有些软了。在江北,还是杨家的地盘。谁想到秦牧又夹起另外一盘菜,笑道:“不过呢,如果不好吃,我可以让他们给我换。”

    这句话说得就非常的凛冽了。什么人才能够换?只有真正说话有分量的人。杨玉宾的脸色变了变,笑道:“秦主任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秦牧反而攻之:“杨家三杰都很有趣。”

    杨玉宾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空白了一下,杨家三杰?秦牧这句话分明是已经将杨玉宾兄妹三人给挖清了,而且用了一个“三杰”,分明是有隐含的意思。杨玉宾的心思被吊了起来,声音稍稍带点变异的笑道:“我家老三是女孩子,不参与咱们老爷们的事情。”

    秦牧点点头,开始摆出进攻的犀利了:“一个家庭富裕的女孩子,在美国的一个小镇上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我还是很佩服的。”

    这下子杨玉宾说不出话来了,隐隐有牙齿磨砺的声音传来。秦牧今天就是铁了心给杨玉宾脸子看了。本来秦牧就不打算跟杨家直接接触,现在他又处在上风,杨玉宾这顿饭就算是不稍稍低头,有些敏感的话题也不该见面就讲出来,秦牧还能给他面子?开玩笑!

    “秦牧,你小子不要太过分了。”玩手段落了下风,杨玉宾终于拿出了京城子弟圈子里说话的口吻。

    秦牧眼睛一寒,冷笑道:“杨二少,其实今天跟你见个面,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跟你说句话,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碰得好,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觉得钱赚的太少,我这里还是有些门路的,只要你别触雷。”说完,直接站起身子,走到柜台结了帐,直接离开了水上皇宫。

    秦牧是真的有些怒了,这杨家老二是不是最近顺风顺水的惯了,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哪门子葱了?就算秦牧仗的秦老爷子心疼的势,但他现在可是协查组的组长,肩负着下访协查的任务,在九江闹腾的这一下,只是江北的边缘地区,对其本身没有多大影响,到时候权力分配还不知道究竟结果如何。但现在得罪了秦牧,秦牧使起性子来,直接跑到杨家老大掌控的市里再捅上一刀子,杨家难不难受?需要不需要妥协?九江的权力还有杨家插手的份吗?

    秦牧这次找杨玉宾吃饭,就是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将九江变成京城、秦系或者中立系、杨系并存的局面,谁想到这杨家老二还以为自己是九江的后台呢?秦牧现在是能够直接于他老子对话的人物,能把他看在眼里?他充其量也就是个传声筒而已。

    回到宾馆的秦牧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直接拨了个电话给刘大有,劈头盖脸的说道:“大有,那个小秘书是不是还死不悔改?给我查,一查到底,只要别动上面的关系,下面的查出来一个给我办一个,有事我顶着!”

    刘大有在那边听得一哆嗦,秦牧的杀气很重啊,谁又惹了这个祖宗了?这些日子他无时不刻惦记着这事,手上有了不少能抹黑这小秘书的证据,挺了秦牧的一锤定音,那还不可了劲的糟蹋那个小秘书?

    连秦主任的女人都敢碰,真是活得有点腻歪了,要是你不知道也就算了,瞎子都能看出你是受人指使,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刘大有心里嘀咕着。

    (明天开始3更吧,学习的时间太长了,也太懈怠了。)~
正文 第478章 还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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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住处的杨玉宾,放弃了自己一直在努力维持的儒商形象,把房间里面所有能够摔碎的东西全部砸烂,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他咆哮的声音。

    秦牧,你千万别落在老子手里,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96年11月底,中央下发了一份重MeQt的文件。

    文件强调指出,明年全国防汛抗洪进入关键阶段和紧MeQt关头,MeQt全力抓好各项防汛抗洪工作,不能有丝毫松劲和懈怠;MeQt认真落实各级领导责任制,强化防汛抗洪措施,特别MeQt抓好重点地区和薄弱环节的工作,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MeQt及时转移并妥善安置受洪水威胁的群众,把救灾救济和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做实做好;MeQt抓紧开展农田排涝和农业生产恢复,尽快组织补种改种,努力夺取今年秋粮丰收;在修复水毁工程的同时,MeQt针对大灾暴露出来的突出问题,下决心增加水利投入,重点搞好中小河流治理、山洪灾害防治和小型水库除险加固,进一步夯实水利基础,提高抗灾减灾能力。

    这文件一打出,就是一个很明确的风向标。这个寒冷季节即将到来的时刻,竟然提前发布了这样一份文件,不少人已经解读出其中的味,尤其是九江市,这几天职能部门几乎已经丧失了工作的应有程序,因为由市水利局提出的《兴建九江乃至江北最大水力发电站预想》和《由中央指导文件看我市水利发展趋势》两份文件被齐刷刷的投到了市委每名常委的案头上。

    与时俱进,抓住时代的脉搏啊!由市水利局王翔副局长写出的这两篇稿子,随便换个课题就会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一级,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谁都能够察觉出一点红头文件和九江态势里面窦娥关系,他却偏偏顶风硬上了两份如此重量级的文件,恰恰击在了范品德施有方等人的心头上。

    这个王翔,可以去穷困山区历练几十年了。这是他们一致的想法。但他们却动不得,不但不能动,还MeQt装出一副笑脸来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王翔是付玉萍手上的得力干将,付玉萍又是江北中间派的中间人物。若真的动了王翔,就不怕付玉萍发飙,不顾脸面的把盖子全都揭开,扯得大家全部玩完?

    这时候,就需MeQt有个关键点出现了,而留给范品德等人的时间并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市公安局长石长乐提出,可以出面和对方谈谈。

    石长乐现在的心情是七上八下的,能够早在事态爆发之前就跟协查组进行接触,是他脱离这个大漩涡的唯一机会,而且协查组也把他当做突破口,可见秦牧也并不是想把九江市的体制人员一网打尽。问题在于,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秦牧满意,才能让杨家也能够承受。

    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

    所以,石长乐的身份和地位,恰恰可以做这样一个桥梁。在与秦牧接触的头一天,市公安局内的那些小混混分别被教育了以后放了出来。

    石长乐始终想不明白,如此不入流的手段,秦牧这步棋的味究竟在哪里。除了给九江的治安带来了一点头疼的小问题,完全看不出在这件事中所蕴涵的意思,这就让他非常的郁闷了。

    等见到秦牧之后,这个难题因为秦牧的第一句话就迎刃而解:石局长,稀客,这几天没少因为晚上的不安静挨批吧?

    一句话,把石长乐得心头乱跳,秦牧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为什么黄涛波会直接找石长乐,原来秦牧早在那几天就开始往九江市埋棋,埋的就是这件事之后的控制棋。

    石长乐在瞬间明白了这一手,马上苦笑:秦主任,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两句话交换了两个信息,秦牧就爽朗的大笑起来。经过这次风暴,石长乐定然会从一个杨派干部,变成一个中间派或者墙头派,这已经是秦牧最好的设想了。市里的公安体系不能动得太厉害,而公安体系又需MeQt与市委书记保持一致,所以秦牧布下这个小局,却是给付玉萍铺路了。

    众所周知,中国政坛的市级,若是由一名妇女登顶将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马上就MeQt风暴席卷的九江,这时候需MeQt一个手腕比较严厉的人物站在前面,用来稳定群众的情绪,而付玉萍却是最适合以温柔女性的姿态站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如此一来,市委书记的人选之后,为了避免他在市委中太过于强势,必须找到一个配合付玉萍的常委,公安局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九江一乱,有些事情还真不能动石长乐,就算是市委书记有换上自己嫡系的心思,那也MeQt考虑常委们的意见,更何况,石长乐若成了中间派或者墙头派,付玉萍自然明白该如何保他。

    秦牧的笑声虽然爽朗,但却压得石长乐有些喘不过气来。从秦牧一副胸有成竹的表现看来,石长乐自然知,这个局自己跳也MeQt跳,不跳也MeQt跳。秦牧在没有跟九江这边达成一些政治共识之前,平朝那边还不会发动,但一旦被九江拒绝,那他就会马上使用自己手中的权力酝酿一场风暴。至于这风暴究竟能够多大,这就不是石长乐敢于猜想的,但绝对不会仅限于九江这边。

    看着秦牧淡定的点上一根烟,石长乐这才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看透过这个年轻人。

    与此同时,徐鸿声也陷入了非常为难的局面,中央下发的文件,时机和主题非常的玄奥,玄奥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在九江到底弄出什么事情来,惹得上面那些大佬们下了个这么一个东西,别的地方他不知,但是在九江,这就是明明白白的给付玉萍造势。

    加上王翔的那两个计划,徐鸿声感觉自己想插手九江有些难度了。秦牧这个年轻人,究竟想的是什么呢?徐鸿声不能动,必须不动,江北杨家现在几乎是还没有出手,仅仅派了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来打打擦边球,这完全不过去。有人MeQt插手九江,越过他们话,他们就真的那么坐得住吗?

    徐鸿声没有猜错,省城有些人也坐不住了,但都被一名老人的话,把所有叫嚣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秦牧MeQt动,就让他动,他现在还是协查组组长,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屁股干净,现在出去我也不拦着你们,但是我也绝对不会保你们。

    于是,省城的反对声没有了,而范品德施有方等人已经陷入了一个苦局,一个无人帮助孤身泥潭的苦局。

    秦牧的这次发动,完全不符合政治美学,也完全让人抓不住他的脉搏,虽然在斗争中显露了一些手法,但却没有掩饰他手持尚方宝剑暴力破局,甚至是有些不讲理的运作手法。

    但是,不尽快拿下,明年等待九江的,就是第一次洪峰便轰掉整个母亲河大坝,将全市几百万人毫无掩护的保护在洪水之下。

    至少,现在还有时间,还有补救的时间。这不是秦牧一个人的战争,也不完全属于政治上的勾心斗角,若真的如此,秦牧守着北辽的老本慢慢的往上爬该有多么好?毕竟北辽才是他的主场。

    和石长乐进行了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流之后,秦牧知市委那边肯定MeQt给自己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就是秦牧去决定这场战役究竟该打到什么程度的指示灯。

    心情有些放开的秦牧,将电话打到刘大有那边,询问北辽是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

    刘大有的声音有些怪异,对秦牧:那个小秘书的事情很好解决,随便找点毛病往纪委一捅,再上点压力就能搞定。不过,有些人好像不仅仅是MeQt玩背面的,明面的动作也不少。已经有人在拿小鹏的网吧和裘区长的职务来源事了,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秦牧森冷的一笑,还能有什么传言,不就是裙带关系吗?无可否认,这是一个很下作的政治手段,但同时也是非常容易成功的手段。这种手段对于开个初期的人们来,是最容易抹黑人的一种手法,更何况秦牧也不是什么一身清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秦牧淡淡的问。

    就是今天开始的。刘大有听出秦牧的话十分的不顺。

    行,刘大哥,这件事我谢谢你了,就这么着吧,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吧。秦牧淡淡的笑了。

    刘大有跟秦牧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只MeQt他琢磨不透秦牧的意思,就直接去找张翠商量。

    张翠直接给了刘大有一个白眼,一脚把他踹下床去,:这么点小事别老来烦我,自己搂着那小狐狸精想去。刘大有直接苦着脸,抱着床被子外面睡沙发去了。

    秦牧心里面有气,有些人在自己的大本营想捅一刀子,这件事可是忍不得的。既然有人在他后面下手,他自然也MeQt在这边好好的走访走访。

    涛波啊,跟你个任务,明天你跟江北省委联系一下,就咱们协查组看江北的改革势头很足,MeQt把江北的十二个市都看一看,多了解了解嘛。

    ~
正文 第479章 江北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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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底的最后一天,对于平朝县的百姓来说,是值得欢欣鼓舞的一天。

    雷霆行动!

    几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汽车毫无征兆的驶入平朝县委,后面的是几辆警车。从这一天开始,由省委省政府、协查组、调查组、省纪委联合的利剑行动拉开了帷幕。

    在这场行动中,平朝县委书记魏明伦以贪污受贿、为有色组织提供保护伞落马;县长章阳因工作存在重大失误被纪委问责;副书记涂光耀涉嫌买凶杀人、官商勾结制造多处违法建筑落马。平朝县委几近瘫痪,前段时间备受争议的副县长高鹏临危受命,暂代县委书记一职,配合各方行动,纪委书记马有兴暂代县长一职,做好安定工作。

    整个过程算起来,可谓快到极点,重到极点,短短几天时间,权力更迭非常快速。

    平朝县内鞭炮声不断,都是老百姓的自发行动,而县政府对面的大墙上,挂满了歌颂的横幅。

    在这场雷霆行动中,只字不提平朝大坝的事情,没有人追问,也没有人站出来澄清。高鹏上任第一天,就发出建设新平朝,还老百姓朗朗乾坤的电视讲话,表态从根本上改善平朝的环境,从住房到县城治理,从根本生计到工作,坚持党的方针,坚持改革开放,并将市委把平朝当做试点,全力测试水力发电站的事情做了透露,表示在全县范围内进行工程招标。

    平朝一动,气象更新。

    这场行动在不少人眼里看起来非常的偶然,但是秦牧知O是必然的。既然京城已经铁了心揭盖子,江北就算是有想法,也做一下配合。更何况,秦牧的协查组在江北那些人眼里,无异于一个搅屎棍,就算疏通不了,也弄你一身,这种感觉让们感觉到非常的不好受。

    秦牧自己也知O,下来就是得罪人的,故此当透露出把江北所有的市都走一遍的时候,江北有些慌了。

    这个慌,非常的有味O。到底属于哪个层次的较量,没有人能看透了。秦牧属于组织部特许官员,又是秦系三代子弟的中坚人物,还是韩家的女婿,更重的是,还代表一些爱国华裔的声音,这一连串的背景之下,秦牧的声音就有些重了。

    江北将平朝拽出来,本以为秦牧的胃口也就是这样,把高鹏向上送上一阶。谁都知O,高鹏这种临危受命的县委书记只是昙花一现,最多也就是经过人代会后成为平朝县长,从副县长连跨三步上升到县委书记,这个例子是开不得的,不符合规矩。秦牧也应该明白,江北已经做出了态度,也该顺着江北的意思离开江北,继续协查组的任务。

    但是秦牧还是没走,非但没走,还频频与徐鸿声、付玉萍以及九江市的一些局级干部见面座谈,这里面的味O就让江北的实权人物有些恼怒。

    秦牧的胃口大得很啊!在省会某别墅内,老人捧着一个紫砂小茶壶,闭着眼睛听着音箱里面放着的昆曲,很是陶醉的样子。在对面的沙发上,杨家大家长和杨家两兄弟正危襟正坐。

    爷爷,秦牧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想把九江都吞进去啊。杨玉宾愤愤的点上一支烟。

    老人眼皮都没抬。

    玉宾,你还是没有看出来秦牧是为什么来的。杨玉田摇摇头,眼中带着思索:从一开始,咱们就估计错了秦牧的来势。

    哥,就是想来江北插一脚,这点谁都能看得出来。杨玉宾哼了一声:毛还没长齐,就敢贪得无厌的伸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杨家大家长杨虎摇摇头,将近六十岁的,考虑的可不是这个问题。秦牧一个小孩子就算动,也不应该站在协查组组长的位置上动,这是自己找别扭。万众瞩目之下,就敢毫无顾忌的为派系做偏袒,这不符合官场思路,也非常的不合规矩。这件事若是发生在北辽,杨虎还能相信那是主场作战,现在在江北,秦牧得了点小便宜,竟然还赖在这里不走,这里面没有高沛的事情?没有秦老爷子的意思?

    初掌大权嚣张跋扈?秦牧不是这么张狂的人,也不是这么没有思想的人。杨虎一言不发,听这兄弟俩去争论,看看两兄弟的层次,和秦牧究竟相差多少。

    老二,我看,你的一些小动作,把人家惹毛了。杨玉田也点上一颗烟,慢慢的说O:人家来江北,划出来dO,咱们就接着,这是咱们主场作战,就算是过江龙也不会太过于纠缠。但你直接奔人家后方去了,秦牧不恼才怪。

    杨虎点点头,杨玉田的分析十分在理。秦牧是官场之人,若非一定拼个你死我活,说什么也不应在私生活上动手,更何况,杨玉宾还不是明面上来,却是动的阴手,秦牧若是不着恼,那倒是奇怪了。

    一开始我可没有动,是先不讲规矩的。杨玉宾哼了一声。

    规矩?规矩是人的。是带着任务来的,我看啊,从高鹏下放,里面就带着个局,就是咱们谁都没看透。杨玉田三十六七,目前是江北某市副市长,相比较而言,见识却是比杨玉宾强得多。

    大哥,你的意思是,们就想动大坝?

    大坝的事情,已经从下面传上来了,省委做出的这些动作,都是为掩饰大坝的事情做铺垫。这件事不能露,否则耗资巨大的母亲河大坝竟然是豆腐渣工程,老百姓还不疯了?水力发电站建,但是摆出一个专业性很强的掩饰。

    唉。老人的眼皮撩了一下,慢慢的站起身,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一点指点的意思都没有。杨虎皱了一下眉,看了下两个儿子,转而跟了上去。

    老二,把那边的小动作放一下。你动秦牧一下,秦牧在江北就动咱们十下,无论你弄出什么事来,北辽那边肯定有人跟捂包袱。但在江北只动一下,调查组那边可是盯着实实在在的,徐鸿声不是一个吃干饭的。

    哥,我就不服了,秦牧说动就动?杨玉宾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秦牧在酒桌上直接甩脸子给看,那嚣张的样子让杨玉宾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不是说动就动。你怎么还不明白,是动一下,牵扯的上面怎么动。杨玉田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自己这个弟弟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服也憋着。江防大坝啊,秦牧现在还没有什么表示,是因为手里攥着这么一个大杀器,真跟江北死磕,恐怕省委都有点小震动。但杨玉田明白,秦牧不会那么做,鱼死网破谁都捞不到好处。

    杨玉宾气呼呼的站起身子,在客厅里来回的走动着,突然笑了起来,说O:好,我让那边消停消停,但咱也是商人,商业上的竞争秦牧总说不出什么话来吧?欧家好像在江北也有生意?

    杨玉田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再说话。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商场也有商场的说法,弟弟若是真的跟欧家在江北杠起来,也不能说不是一种出气的手段,也仅仅是出气的手段而已。

    这个秦牧,也该去看看了。杨玉田自言自语的说O。

    在别墅的书房里,老人淡淡的说O:老大,下一辈还是多锻炼锻炼啊。

    杨虎点点头,说O:我打算让玉宾去国外呆上两年,让自己去打拼打拼。

    老人点点头,说O:是啊,咱们看的时间越多,们的翅膀越飞不起来。我现在都有点怀疑,老秦这老小子是故意二十来年不认这个孙子的。你看看,这小家伙的手法,比起你来虽然还显得很稚嫩,可假以时日,大患啊。

    杨虎长吸了一口气,秦牧在江北的这些手法,说云淡风轻却也有迹可循,在大佬们的眼里也只是稍稍能够上得台面,远不到登堂入室的地步,但秦牧的岁数摆在那里,二十六七岁手段就这么进攻欲十足,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那谁还能阻挡的脚步?

    爹,咱们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不过去怎么办?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下面的人有点小动作没什么,千里当官只为财,这一点是咱们几千年留下来的规矩,但是,关乎民生的东西不能动,关乎性命的不能动,动之则动国之根本。老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好大的手笔,母亲河跨十三个省,就咱们江北这里出事,秦牧就算不动,我都忍不住了。哼!

    老人最后的哼让杨虎感受到一股子杀气,心里登时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点点头说O:这件事我会处理。

    老人点点头,慢慢的说O:送瘟神,总做一点供星。你们商量一下吧,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杨虎点点头,得到了老人的指点,自然知O该怎么处理。秦牧不走,那是还没有看到九江安定,徐鸿声不走,意思也非常明确。杨虎甚至有些怀疑,这个调查组,是秦牧自己招来的,的就是在九江乱局插入第三势力,让江北不得不做出妥协。

    若是没有人指点秦牧,这一手,确实是神来之笔。

    ~
正文 第480章 权力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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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哥,这几天恐怕们就走了。秦牧到了平朝,和高鹏见了面。前段时间他摆出不徇私情的样子,如今平朝被江北甩了出来,高鹏坐上代理县委书记的位子,他这个协查组长,自然站出来指导一下工作,和高鹏见面也是顺理成章。

    不容易啊。高鹏叹了口气。

    秦牧笑了起来,道:\u201看啊,不容易的不是,反倒是你了。

    高鹏苦笑了一下,平朝的形势很容易就能看透。高鹏这个书记,只是火线上岗,以他的岁数和在平朝的这段经历来舒缓一下舆论,最终江北还是重新拟定一下县委书记的人选,他高鹏在平朝,最多也就是二把手,江北不会眼看着他主宰一方的,否则这个钉子就会让江北很难受。县委书记的官职,大不大,小不小,问题就在于王翔的报告中,把平朝设为最适合修建发电站的地方,这么大的馅饼,江北能眼睁睁的把功绩扔给高鹏?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高鹏是高沛乃至秦家的人物,谁眼里也揉不进沙子去。

    别了,这趟下来,你可是得罪不少人啊。高鹏转过来一想,秦牧这些日子承担的风险可不小,等卸去了协查组组长的位置,若是操作不好,秦牧自然会承受一些小鞋。

    秦牧笑了起来,道:咱们走这条路,还能怕了这个?不过这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不是有爷爷嘛,小点的事咱不在乎,大的事有他老人家扛着呢。秦牧就是这点让老爷子最欣赏,明白自己的能力的界限在哪里,却不是家族人其他人能够比拟的。

    高鹏也笑了起来,想了一下道:三哥那边没有什么话吧?

    秦牧摇摇头,考虑了一下道:\u201看三哥他们家这一关不好过。人家在官场上吃了亏,总找个出气筒撒撒火,江北不是咱们的根本,看他们那些小打小闹,也算是到头了。

    高鹏也点点头,道:这件事咱们不能不管。

    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仿佛是在弹奏一曲乐章。高鹏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看着秦牧修长的手指。

    咔!咔!咔!每一下敲动,秦牧的心思就向前迈动一步。高鹏发现,基层的战斗他还当真比不上秦牧。

    这样吧。秦牧慢慢的道:这件事还是你跟三哥沟通一下,毕竟你是地主。

    高鹏一愣,转而点点头答应下来。秦牧这是帮助自己提高在秦家这边的话语权,毕竟有了秦牧的出现,高系在秦家的位置,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跟高鹏告别之后,秦牧又跟顾玉宁和吴凤河见了一面,讨论了一下最近工作的重点难点,求他们切实的跟调查组、江北省委专项组配合好,打好平朝新面貌第一枪。

    顾玉宁是第一个坚定支持秦牧的人,因为这已见明朗的态势很是高兴,的话也多了起来,邀请秦牧回京之后去她家做客。秦牧自然答应下来,这是拓展自己关系网的时机,自然不会错过。

    吴凤河则显得拘束了一些,黄涛波的临阵变戈,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秦牧看出了吴凤河心里的事情,便语带双关的道:小吴啊,这一路走下来,有什么感想啊?

    这句话就点了出来,吴凤河是有什么想法,他秦牧还是可以帮忙的,最起码不让吴凤河跟黄涛波之间出现太大的交集。

    吴凤河眼睛一亮,这个机会必然把握住,考虑了一下道:跟秦主任一路走过来,看得也多了,见识也广了,这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

    秦牧呵呵笑道:小吴,这话可有点拍马屁啊。不过你却是对了,总是呆在一个地方,们的思路就会变窄,眼界就会变浅。怎么,还没有走够么?

    吴凤河笑了起来,道:南方和北方确实差异很大,这一点不承认也不行。

    秦牧哈哈大笑,对顾玉宁道:看见没有,小吴的心变大了,见识了南方的高速发展,心里有想法了。

    顾玉宁也笑着道:吴哥也跟过,有些想法在北方不太好实现,但是南边的先天条件比北方雄厚,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两人在一起工作些日子,配合得还算不错。谁都知道协查组在江北折腾出来的动静,恐怕这协查一途,也是走到尽头了。如此一来,顾玉宁帮吴凤河句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牧点点头,道:确实。南方毕竟是最早接触外来事物的地方,咱们的开发城市,不就是一个试验田嘛。年轻人有想法好,怕就怕的没想法。

    这句话得老气横秋,却是有些忘记自己的年龄了。他沉吟了一会,道:好了,你们继续工作吧,再有个三五天,咱们也该动动地方了。

    三五天。江北的动作应该不会太慢,这几天就该有个大风暴了,平朝仅仅是大范围内的小缩影,为了一个县,就让秦牧这么大动手脚,谁也应该看出,秦牧的目光是在江北。

    江北的运作已经开始,直接与京城那边在短时间内达成了妥协和平衡。

    三天后,没有什么风浪,九江市已经开始了权力交替。

    原九江市市委书记范品德,调任省统计厅副厅长(非常务)。原九江市市长施有方调任省档案厅副厅长(非常务)。两个人的行政级别不动,但是一个非常务,其实已经算是江北将之惩戒。至于事后在那职务上再出现什么事情,就不是秦牧所能够管辖的了,是否雪藏也只是以观后效。

    京城直令,调查组组长徐鸿声,工作突出政绩显著,查获一起贪污大案,并在九江招商引资中起到非常重的作用,为确保与澳方的紧密合作,暂代九江市市委书记一职。这个决定多少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不过这是江北和京城协商的结果,又有秦系背后使了一些力量,徐鸿声来到九江并没有对秦牧穷追猛打,反而坐山观虎,这个态度也多少让秦牧有些投桃报李,至于其摇摆不定的态度,也是秦牧乐于看到的。

    原九江市市委副书记付玉萍,多年来政绩显著,其绿化型风景区的模式很受各方关注,提升为九江市代理市长。

    原江北青龙市常务副市长杨玉田提升为九江市市委副书记。

    原西肃省清水市副市长郭自在担任青龙市常务副市长。

    其余各职务各有变迁。

    杨玉田被塞到九江市,也是江北这方面的坚持,一来借这个由头让杨玉田的职务向上提升一步,二来九江市也是江北门户,若是扔到中间派和京城下放人员的手里,江北大佬的心中多少有些难受,将杨玉田送过来,也有盯紧和同化的意思在里面。

    而郭自在的平调微升,却是有些耐人寻味了。如此一来,郭自在的身上就被狠狠的印上了秦牧的标签,在江北这片地,充其量也就是镀金的过程。秦牧的目光自然没有放在江北这边,终究是别人的主场,用一手曲线升官来提升自己嫡系的地位,却是秦牧的惯用手法。更何况,秦牧忙里忙外的,最后却没有捞到一点实惠,这一点也不过去。

    尽管秦牧的本心目的,就是把江防大坝的事情狠狠的查一番,但官场就遵守官场的规矩,你就是费力不讨好,奔着这件事过来,那肯定就遭到多方诘难。水至清则无鱼,他秦牧不是那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将郭自在安排在这里,一来是让郭自在体会一下江北的操作手法,以备后用,二来也是为了安一安江北大佬们的心。

    秦牧给郭自在嘱咐了八个字:步步谨慎,平稳过渡。只熬过了五年,那才是郭自在大展拳脚的时候。而郭自在自然明白秦牧的意思,沉寂五年换来政治生涯的顶风,是这个曾经的县委书记秘书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付玉萍上台之后,利用对九江市的熟悉,提交了一份名单,其中那个老实的丁为民丁副局直接被任命为平朝县县委书记,这一笔却是给了秦牧一个很好的报答。丁伟民脚踏实地干事还是有能力的,但是若掌控大局却非常的不足,由此高鹏只稍稍强势一点,虽然担着县长的名字,其实却是平朝一锤定音的人物。

    至于敢于当出头鸟的王翔,却被调往彭源县担任水利局局长。这一手避轻就重却是秦牧的手笔。王翔这个出头鸟既然当了,自然承担一定的后果,秦牧和付玉萍在这个时候,不但不能提升王翔,甚至还将王翔打压一番。否则,刚刚得权就肆无忌惮的提升他,让江北这些人们的心跳加速,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照顾一下大佬们的面子,表面功夫还是做的。

    王翔当了出头鸟,就有挨一枪的准备,但他知道,自己虽然被打了下去,可随着付玉萍掌控市政府,不出三年,自己的地位将会提升得很快。

    至于洪文辉,秦牧既然早就把他纳入视线,自然不会对他掉以轻心,所以早已经被秘密抓捕,直接送往了京城。

    权力分配完毕,调查组自然直接回京,而秦牧的协查组还留在九江,倒不是还想折腾点什么事情出来,而是面临最重的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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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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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得意马蹄疾,付玉萍初掌市政府工作大权,自然想大展拳脚。她知道九江这看似平稳的权力过渡,其中却有秦牧很大的心智在里面,对秦牧的态度更加亲密了一些。也数次表示想跟秦牧坐一坐。而秦牧这个时候,却需要把自己在九江的关系撇得越远越好,自然就婉拒了付玉萍几次,在电话透露了一个意思,澳方的项目自己没有出多大力气,只是欧冠进那边的关系,意思是让付玉萍在九江市多多关照一下欧冠进。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心照不宣的,欧冠进却是茫然不知,找高鹏诉了苦,杨玉宾凭借主场之利,已经开始向他施压了。高鹏把这话转告给秦牧,秦牧便让他们稍安勿躁。

    付玉萍不会明面上对欧冠进照顾,但话可以从澳方那边提出来。秦牧在九江的局已经画下,走势如何,却不是秦牧能左右的了。他现在就等着江北出人跟自己见上一面,就该打道回京述职去了。

    秦牧在等,江北的人也在等。这里面又有一个度的问题。到底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在这次交锋中落了下风。谁都知道,权力分配之后的三天,是最重要的三天,若是让秦牧一点消息都摸不到便离开江北,秦牧不放心,江北的人更不放心。

    石长乐这几天倒是过的舒服了许多,军区那边不再揪着水上皇宫的事儿不放,他的位置付玉萍等人又没有动,徐鸿声还专门找他谈过话,这说明以往的事情就这样给带过去了,以后就要重新面临新权力的交锋了,这倒是官场很正常的事情。

    问题在于,军区那边不计较,他却不能不表示,事情的关键在什么地方,肯定在秦牧身上。他正琢磨着通过黄涛波来表示表示,省厅里面的一个副厅长便给他来了个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石长乐摆个局,让大家坐一坐。

    大家?解读上意是为官之本,石长乐自然要在这个“大家”上找找意思了。很快,他便分析出,省会那边也有人坐不住了,要跟秦牧谈谈,他充当的就是一个中间人的身份。石长乐惊出一声冷汗,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在九江的日子,恐怕有些不好过。

    该走的还是要走,夹缝中找生存。徐鸿声、付玉萍、杨玉田、郭自在,石长乐不会看不出常委里面这四个人所代表的味道,由此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就尤其突出起来,风口浪尖啊。

    秦牧对石长乐明天晚上在丽晶酒店请客的邀请表示了感谢,承诺到时候一定到场,这让石长乐稍稍放下心来,又联系了市委的三人,因郭自在还在西肃,有秦牧顶替,恰恰将四大点凑在了一起。

    有了石长乐的信号,秦牧就开始着手布置离开江北的事宜了。高鹏那边随是各方关注,但只是舆论手段,有惊无险而已,就等待过几天的平缓过渡。欧冠进的生意有了澳方的支持和付玉萍的关照,做大恐怕是很难,但是若有人下点小手段还是可以扛过去的。所以,秦牧便邀请了德爷喝茶。

    又是喝茶,却让德爷的心思放了开来。秦牧让德爷动动的手法几乎没有人能够看透,就连坐镇江北的老人也觉得是一个败笔。

    “没有帮上秦主任的忙,实在有愧啊。”德爷一副老江湖,直接把自己放在了低等的位置上,声音沉闷的说道。

    秦牧微微一笑,让服务员洗茶之后便出去,这次请德爷坐在对面,自己则慢悠悠的用茶钳镊了个小杯子放在德爷的面前。

    “这茶不错,有时间多坐坐,让年轻人伺候一下。”秦牧悠悠的说道。

    “秦主任说的是,闹腾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德爷就是顺话说,九江这边的动作,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味道。

    秦牧点点头,给德爷倒上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德爷一个劲的谦让,秦牧便开始点题:“我看德爷注册的那个保镖公司,很有创意,也很有想法。我想问一下,具体的业务是什么,没准我还能给你介绍几个生意呢。”

    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德爷有些吃不透了,只有将保镖公司的事情粗略了讲了一遍,并且说明,现在他也就是在家里种种花养养鸟看看小孩子,具体的事情则由干女儿西门雁负责。秦牧想到西门雁那天晚上竟然还想跟自己玩美人计自动献身就有些好笑,也因为这件事,让秦牧和徐鸿声之间达成了一道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么说,你的保镖公司还是有些不太正规。”秦牧笑着说道:“我看这样,如果可能的话,不如让你们的主要负责人去京城培训一下,拿个认证回来。以后九江是江北迎接外来客户和游客的黄金地方,有了国家的认证,还是好说话一些的。”

    德爷懂了,秦牧这是帮助他由黑转白,而且要走高层路线。德爷几十年大风大浪,就是图的给后辈弄点资本,现在钱有了,可是那发家的历史可就很上不得台面,秦牧肯帮忙,就是直接将他的颜色给弄白了,登时让德爷激动起来,两只老手不停的搓着,一个劲的说:“这可怎么行,这可怎么行,无功不受禄啊。”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端起小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无功无过,受之不愧,九江这边,有几个朋友还需要德爷多照顾照顾。”

    行了,德爷等的就是这句话,前些日子闹腾是闹腾了,可他终究想不透到底有多大作用。但现在秦牧这是嘱咐自己,后续还有故事,那心里这块石头就放下了。秦牧这是未雨绸缪,德爷自然明白保镖公司只是个暗线,恐怕是要在小道里面帮秦牧的人探听消息或者弄点事端,那说明德爷还是有用处的,秦牧不至于过后拆桥。

    跟德爷这种人,秦牧用不着费那么多心机,充其量也就是手里的一个工具。甭说秦牧,就算是高鹏,真的要动德爷,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所以秦牧把话说到了,那德爷就要想办法给秦牧把事情办好了,也是秦牧给郭自在和高鹏留下一点帮助。有时候,这种人用起来还是很合手的,但秦牧还是希望高鹏和郭自在能不用则不用。

    两人说了一会儿,西门雁便得到德爷通知赶到了这里。德爷也算是老狐狸,向秦牧说明还有点事情,保镖公司具体的事情就让西门雁向秦牧详细说明。秦牧含笑同意。

    西门雁坐好之后,两眼一直瞪着秦牧,秦牧笑道:“怎么,不认识了么?”

    “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手段这么厉害。”西门雁自从那天试图勾引秦牧之后,一直心里憋着口气,说话便利索直接。

    秦牧摇摇头,说道:“西门经理,叫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下如何将保镖公司正式化和职业化的,可不是来听恭维的。”他也没有直接反驳西门雁的话,其实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的斗争,在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就能换回这样的战果,他自己本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尤其是面对一个漂亮的女人,大男子主义多少都有些膨胀。

    “哼。”西门雁也听出秦牧没有谦虚的意思,心里的不痛快直接变成了一句冷哼,端起小茶杯喝了两口,不快的说道:“还没两口就干了,喝个水也这么麻烦。”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看向西门雁的目光多了一分戏谑。西门雁啊了一声,这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太好,脸上就挂上了半分尴尬,一时竟多了点小女人的样子。

    幸亏秦牧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要不然凭西门雁的这个表情,手掌权势的他就有理由与西门雁发生点什么。两人沉淀了一下,秦牧便向西门雁谈起让她找人去京城拿个国家承认的保镖公司级别证。

    “你心里藏着事吧?”西门雁听了秦牧的意思之后,眨眨眼问道。

    “呵呵。”秦牧只能这么回答,他跟西门雁等人接触的环境是不一样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向西门雁解释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行吧。”西门雁点点头,秦牧这是抬轿子给她,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秦牧点点头,说道:“以后还是需要贵公司多多帮忙的,价钱方面好说。”

    西门雁扑哧一声乐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天多的空闲时间,协查组的工作人员又做了点官面文章,走访了几名老干部。省电视台、市电视台做了跟踪采访,协查组组长秦牧表示,九江市吸引外资的手法是非常有意义的,值得全国学习,并代表协查组感谢老干部们为九江市的改革打好了基础。

    秦牧的信号也放了出去,江北的大佬们也放下心去。这一手连消带打虽是秦牧给他们的脸上贴金,但至少也在告诉他们,九江的成绩还是很好的,不会因为一点瑕疵再找九江的麻烦。同样,这也是秦牧等人离开的信号。

    究竟是满意的离开,还是回京之后再弄点小动作,这就要看江北和秦牧见面的情形是什么样的了。

    在秦牧等待晚上饭局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
正文 第482章 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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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婉儿!在澜宁被秦牧指点,准备打造中国网络游戏的女孩,这个时候她为什么会打电话?秦牧接通知后,就听到夏婉儿在电话里开心的叫道:“秦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公司成立啦。”

    秦牧摸了一下额头,笑道:“小姑娘,恭喜你呀,距离你的理想又迈进了一大步。”

    夏婉儿嘻嘻一笑,带着神秘的口吻问道:“秦哥,你猜我的公司主打什么?”

    秦牧一愣,咳嗽了一声,问道:“不是走网络游戏这一块吗?怎么,又变卦了?”

    夏婉儿哼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腻的说道:“秦哥,我对你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的,饶是秦牧整天里心思不断,也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他自然不肯落套,想了想才说道:“怎么,夏部长给你排骨吃了?”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夏婉儿马上用小女孩缠哥哥的口气说道:“秦哥,我爸老说你能干,又说你眼光独到,你说说,我准备到外国去拿游戏代理又有什么错了,我爸老说崇洋媚外不好,公司成立了他不管,偏偏我们几个准备去外面找代理的时候他发话不让去,你帮我说说话呗?”

    关于代理游戏的事情,秦牧还是记得。如今只是泥巴横行,过些日子就会出现各类简单的网游,不过在他的认知中,真正成功的却是一个公司代理的某热血类网游。不过,只是代理却让中国的网络界陷入了一个误区,真正的东西还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别人的东西可以借鉴,但是换汤不换药只为了捞钱,没有自己的民族特色,反而阻挡了中国网络文化的提升。

    “婉儿啊,我觉得夏部长这话说的没错啊,崇洋媚外确实是不可取的嘛。”秦牧打起了官腔。夏婉儿和她的大学同学们,此刻正是创业的好时机,而且在中国网络建设起步的时候,秦牧希望凭这一缕清风,能够在即将蓬勃到来的中国网络界竖立一个标杆。

    “秦哥,你怎么也这么说?”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委屈:“谁崇洋媚外啦,人家就是想代理个游戏嘛。”

    秦牧笑道:“好好好,是我说的不对,这叫借鉴,借鉴对吧?”夏婉儿扑哧一声乐了,嘻嘻一笑。

    秦牧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说道:“那我可要问你几个问题了,若是你说的让我觉得满意,我可以帮你向夏部长求求情,但若是不满意,你这个公司,不开也罢了。”

    夏婉儿拿着电话嘟囔了几句,秦牧也没有听清楚,好像是跟旁边的人在商量什么。过了一会儿人,夏婉儿才用郑重的口气说道:“秦哥,你问吧,我一定让你满意。”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神色一正,将电话换了一个耳朵听着,这才用认真的口气说道:“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个,你们成立公司的最终目的在哪里?”

    第一个问题很尖锐,夏婉儿属于高干子弟,若她说为了钱,那不可能,但若是说为了理想,秦牧也会嗤之以鼻,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可要说触动秦牧,那就要看夏婉儿等人是不是能抓住事情的要点了。

    这个问题一出,夏婉儿果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捂住了电话,跟几个同学低声商量起来。

    “为了理想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不会说?”其中一男生说道。

    “秦哥才不相信呢,他这人鬼着呢,这种大空泛的回答,他肯定直接给扔一边去了。”夏婉儿瞪了那男生一眼。

    “为了钱?”一个矮胖子男生双眼冒光。

    “去死吧,没有你这么直接的。”夏婉儿挥拳头。

    “为了中国网络建设。”一个女孩子抿抿嘴。

    “别逗了,就咱们这几个人,走路三环都很久,还网络建设?”夏婉儿跳脚。

    五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一时没有什么惊艳的答案。秦牧在电话里面又问了一声,夏婉儿咬咬牙,冲着众人“嘘”了一声,将手在话筒上拿开,鼓起勇气说道:“秦哥,我们商量了,就是为了给我们的衣柜里面多添几件新衣裳。”

    秦牧一愣,这个回答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已经有了后世模糊概念的样子。他笑了一下,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主攻的方向是什么?”

    夏婉儿正对着几个人摆出“V”字手势,表示已经成功过关,秦牧的第二个问题又把她打蒙了。主攻方向?不是告诉秦牧准备去代理国外游戏了吗,怎么还问这个问题?

    她依然捂住话筒,跟几个人商量了一下。

    “秦哥,这个问题能不能暂时保留一下,让我们听听第三个问题啊?”夏婉儿脸上带着些丧气。本来她跟秦牧仅仅算是几面之缘,蓦然让秦牧帮忙,也有点不好意思。

    “行,第二个问题你们可以在以后告诉我,但是千万不能不知道。第三个问题,你们把自己公司的定位摆在哪里?”

    第三个问题更加深奥了。夏婉儿几个同学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在他们的心里,秦牧这是想拒绝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故意用这个问题来难为大家。其中一个女孩子使劲捶了一下沙发,说道:“婉儿,你这是什么哥啊,问东问西的也不嫌麻烦,不想帮忙就直接说,干嘛这么磨叽。”

    夏婉儿耸耸肩,拿起话筒正要说话,秦牧已经笑了起来,说道:“京城的小妹子让我帮忙,说句话的功夫我还是有的。后两个问题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但等我回京以后,你一定要给我个确实的答案。”

    夏婉儿一时就有些懵了,不敢相信的问道:“秦哥,你,你……”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行了,就这么着吧,以后有你们累心的时候。”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夏婉儿愣愣的拿着电话,听着话筒中的忙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赶紧把电话挂上吧,被打击了吧?”一个女孩把电话挂上,撇撇嘴说道:“怎么这几个人,求爷爷告奶奶都说遍了,没有人愿意帮忙。你说你爸干嘛当那么大的官啊,谁都不敢去说话。”

    夏婉儿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又不是我让他当官的,我比他小太多了。”

    这句俏皮话惹得一群人笑了起来,夏婉儿和另外两个女孩滚成一团,另外两个男生无奈的对望一眼。

    “铃……婉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把电话给你秦哥打过去了?”夏真的电话。

    “爸,你,你怎么知道了?”听夏真的口气挺严厉,夏婉儿有些张口结舌。

    “废话,你秦哥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跟你们说情呢。”夏真冷哼一声,警告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秦哥后面的两个问题,你可要好好想想,就连你爸的回答他都不满意,到时候有你受的。”

    夏婉儿有些说不出话来,秦牧那两个问题就这么高深,连信息部副部长的答案都不能让他满意?

    夏真继续说道:“不过,他这两个问题也点醒了我,你们的事我不再插手了。不过你秦哥可比我严厉,哈哈。”说完,夏真便把电话挂上了。

    “婉儿,怎么回事?”看到夏婉儿傻傻愣愣的,几个人的表情马上就凉了下来,一起问道。

    “呀!”夏婉儿兴奋的跳了起来,大声宣布道:“我爸那边已经说通了,哎呀,秦哥,你真的是太伟大了!”

    夏婉儿这一叫,几个人登时也傻愣了起来,相互之间对望了一下,马上齐声尖叫。

    “哇塞,你这个秦哥太厉害了,竟然把你爸的工作都做通了?”

    “这家伙是何方神圣啊,我爹那老顽固都不敢去说话,他就敢顶风上?”

    “可不可以不这么帅,可不可以不这么帅啊!婉儿,把你这个秦哥介绍给我呗,我可是北大才女啊。”

    “就是就是,介绍给我们两个也行啊,我们不介意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几个年轻人闹啊叫啊,觉得天堂就在身边。

    秦牧挂上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和江北人见面的时间了。如果没有什么差池,今天晚上就是最终时刻。

    帮夏婉儿说话,只是举手之劳,也让秦牧和夏真的关系更接近一些。京城里面必须要有自己的人,单靠秦老爷子,秦牧还没有大牌。再说,秦老爷子现在的岁数,已经属于退隐的阶段,春秋无定,不快点以秦牧为中心勾勒圈子,万一秦老爷子有什么事情,高沛却是秦牧不敢依靠的。

    夏真,恰恰是一个契机,尽管他只是担任信息部副部长,但秦牧却知道,未来的日子,电子信息却是一个相当权重的部门,如今已经初露端倪。

    秦牧的心思,那几个年轻人却是想不到的,他们正沉浸在事业起步的阶段。很多年以后,其中一个男生在跨国集团的年会上对着下属说了这么一段话:“曾经有位领路人问了我三个问题,现在我同样要问一下你们。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们主攻的方向是什么,你们把自己的定位在哪里?找准了这三个问题的关键,那你就知道,你这一生的意义在哪里。”

    而另外两个女生,当她们结婚生子的时候,从小就培养孩子独立思考的能力,并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站在窗台回味那年少时,有个人给出三个问题,让她们的梦想起飞。

    这一切都是后话,秦牧当然不知道。他此刻正微笑着走进丽晶酒店,在石长乐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贵宾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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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3章 底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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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玉田坐在沙发上,看着石长乐和秦牧走了进来,却是一动不动,等着石长乐介绍。

    两人初次见面,便是如此剑拔弩张,石长乐额头上的汗水登时就渗了出来。

    秦牧知道,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中,恐怕这个人已经成了敌人,他念头微微一动,就猜测出杨玉田的身份,既然他携怒气而来,秦牧自然也不甘示弱。

    秦系杨系,各自三代的领军人物,在彼此对视的第一眼中,已经战意熊熊。这可难为了石长乐,杨玉田不站起来,他这里介绍就非常的为难。先介绍杨玉田,那就把秦牧放低了半截,秦牧肯定脸上难看,若是先介绍秦牧,地头蛇杨玉田自然更加脸黑,何况还是即将上任的市委副书记,以后的小鞋肯定不怎么好穿。

    站队,说得倒是很轻松,这就跟赌没什么区别,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

    秦牧知道石长乐为难,笑了一下说道:“石局长,不介绍介绍吗?”一句话,就将石长乐从纠结中解救出来。他自己放低了姿态,只是给石长乐一个安心的理由,倒不是气势虚了,这样一说,在目前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比杨玉田更高了一筹。

    杨玉田的眼睛稍稍眯了一下,也不待石长乐说话,站起身微微一笑,伸出手说道:“秦主任您好,杨玉田。”

    只用一招,便将劣势变成针锋相对,杨玉田的心态调整的很快,也非常及时。秦牧刚刚做成了的优势转而被消弭下去。秦牧也伸出手,笑道:“杨副书记年少有为,早就想见一面了,你好你好。”

    石长乐在旁边听得后背冒汗,两个人见面恐怕连五分钟都没有,来来回回已经交手了三两回合,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一层含义,优势劣势交相变化,纵然他现在从政二十来年,也深深佩服这两人的手腕。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从彼此手上传来的力道,双方都在心里打了个突,对方绝对是自己的劲敌。虽然现在大家各守一方,因为协查组的原因才得以碰头,但再过二十年,甚至不用二十年,两人必然会有利益上的冲突。

    两人的手松开,杨玉田笑道:“秦主任远来江北,若不是玉田公务,早就应该拜访了。”这句话又挑了点事端,暗暗讽刺秦牧把公事放在一边,专门考虑着往江北这边插人。

    秦牧和颜悦色,顺着杨玉田的话说道:“当然要以公务为主嘛,我也就是走走看看,不需要大动干戈。”秦牧也不是软柿子,既然杨玉田讽他争权夺势,他自然反讽杨玉田,自己走走看看就抓出这么多蛀虫,要是大动干戈还不直接上到省里去,也有嘲讽杨家在江北经营,忘记官员的本职是什么。

    交锋之下,两人都感到对方气势正盛。但秦牧有协查组的这个身份,杨玉田只是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就可以,却不能当真摔锅砸碗跟秦牧闹腾,转头对石长乐说道:“石局长,还有其他的客人吗?”

    石长乐干笑道:“本来还邀请了徐书记和付市长,但他们被澳方代表团拉着谈水利工程的建设和投资建厂的事情,今天脱不开身。”

    秦牧呵呵笑道:“投资是大事,石局长今天做个陪吧。”

    石长乐连忙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两位先上坐,我去招呼一下。”让一个市公安局长招呼,说出去还真挺有意思的。丽晶酒店本来安排了好几个服务员,全程伺候,但都被石长乐拒绝了。谁知道秦牧和杨玉田之间碰面会有什么样的暴风骤雨,这种市级的斗争,却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更何况,石长乐还正好趁这个机会躲避一下高气压,刚才两人的近身交锋,几乎让石长乐有些喘不过气来。

    石长乐出去之后,秦牧和杨玉田便各自坐在酒桌的位子上。秦牧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主位左边的位置。杨玉田心里松了一下,坐在了主位的右边。

    主位没人坐,这说明秦牧不想太过于咄咄逼人,准备以和为最终目标。而中国传统“左为上”,却也是秦牧的一个态度,毕竟他还是协查组的组长,下来以后见官大一级,理论上就算是省委书记他也是敢查的,前提是秦牧当着你不想要前途了。

    杨玉田对秦牧的坐位放下了心,自然是坐在了主位右边,他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石长乐的话,徐鸿声和付玉萍跟澳方在一起,这会不会也是秦牧的一个手段,开始拉拢徐鸿声?要是徐鸿声和付玉萍联合起来……尽管杨玉田深知,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多少都不怎么和谐,但是这两人属于火线上阵,会不会……

    “杨副书记,不知你对澳方这次来华有什么看法?”秦牧看出杨玉田眼光闪烁,其实他心里转的念头和杨玉田一样。杨玉田不希望徐鸿声和付玉萍联合,秦牧又何尝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他这一声询问,直接将付玉萍走上前台的根源点了出来。

    杨玉田心思一紧,眼睛的焦距马上聚集起来,摆脱了刚才的一晃神,连忙收敛心神,慢慢的说道:“澳方这次看中九江,给了我们不少启示。招商引资,并不一定只依靠劳动力和土地吸引,有时候本身自带的自然条件和地理条件,也是非常重要的。”

    秦牧微微点头,杨玉田的目光倒是领先了这个时代十多年,确实是个劲敌。

    两人的话题打开了,便开始围绕九江乃至江北的投资环境交换意见。杨玉田发现,秦牧的一些观点也相当有看点,是他没有考虑到的,心里面就给秦牧稍稍的打开了条缝,便不是一味的排斥。

    同样,杨玉田的目光也没有仅限于外国来的就是好的,而是从“高、精、专”上做文章,提出了将九江建设成高新科技与自然风光相结合的特殊地区。

    等到石长乐估计时间差不多,回到屋子的时候,却看到秦牧二人正嘴角含笑,谈兴正浓。他犹豫着自己是出还是进,秦牧便笑着说道:“石局长,有这个副书记在啊,以后你的工作会很忙,最好是多学几门外语啊,哈哈哈。”

    杨玉田也笑道:“秦主任的哪里话,还是要靠徐书记和付市长领导呢。”

    两个人的话就稍稍有点虚了,虽然两人对改革的看法有着不少共通的地方,但是在政治上,谁都没有掉以轻心。所谓的“笑面虎”,送给他俩谁都不为过,现在谈的投机,但若是有机会,谁也不介意捅上对方一刀。

    官场上见风使舵是很经常的事情,左右摇摆也不是没有,转换阵营更是举不胜数,但是秦牧和杨玉田,两人从迈入政坛第一步开始,就是绝对敌对的对象。

    酒席上杯觥交错,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相谈甚欢。石长乐从这两人的话里,终于将自己的那份心思放了起来,这公安局长的位置,自己还是能够继续坐下去的,只是更要小心谨慎起来。

    “西肃调过来的郭副市长,对于开发项目很有一番心得,在清水那边搞了个什么韩国风开发区,很有看点,将那个县的税收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很值得借鉴啊。”秦牧不着痕迹的说了一句。郭自在是秦牧的谁,杨玉田不会不清楚,等郭自在来了,杨玉田少不了给郭自在小鞋穿。但秦牧现在把郭自在的特点摆在明面上,就是要告诉杨玉田,穿小鞋可以,郭自在来这里就是镀金的,但要是往死里整,秦牧就要想办法让郭自在换个地方东山再起,到时候秋后算账,谁也不知道最后能求到谁。

    郭自在是有优点的,只要让他平安过了这几年,他自然是要帮你捞政绩的。这是秦牧话里隐含的意思,也是给郭自在弄个护身符。

    杨玉田当然能够听得出来,笑道:“能让秦主任称赞的人物,还当真要好好见识一下。九江现在百废待兴,多一个人才可就多份力量了。”他也是给秦牧做了个保,只要郭自在来到这里夹着尾巴干活,他杨玉田还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但前提是,只做事可以,但不能拉帮结派。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跟杨玉田走了一个,两人便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项共识。

    这些都是小事情,在秦杨二人看来,这只是彼此试探底线的手段罢了,郭自在的问题解决了,那是杨玉田的底线已经说出,下面就该杨玉田试探秦牧的底线了。

    “听说秦主任的夫人也在九江,怎么不一起过来啊。长乐,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害怕咱们九江的饭菜拿不出手去吗?”杨玉田脸色收敛,摆出一副黑脸来。

    石长乐心里面是又苦又甜。苦的是你说你们神仙打架,我就是当个牵线的,你们说什么事都没拿我开刀,我倒成了风向标了;甜的是越这样,他在九江的位置越稳,要是领导打着官腔跟你说话,不咸不淡的表扬两句,恐怕那才是有些危险了。俗话说,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其中的韵味只有仔细体会才能深得其髓。

    石长乐连忙道歉,说都是自己的失误,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外面走,说要亲自去请秦夫人。

    秦牧摆摆手止住了石长乐,笑道:“杨副书记、石局长,你们就让我爱人休息休息吧。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军区那边帮人训练特种兵,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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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底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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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说法只是个托词,杨玉田也并不是真的想uLLd邀请韩雪菱,这是一个攻防转换的点,一瞬间双方攻守易位。

    那可真不凑巧了。杨玉田笑了一眼,口气中充满了惋惜:九江的夜色很美。

    轻巧的挑起了这句话,德爷做的那些小动作杨玉田肯定已经摸清了。秦牧笑着说:夜生活是南方的生活习性。北方人每天三顿饭是正常,而在南方,却是uLLd五顿茶。

    杨玉田点点头说:一年两熟的天然优势,确保了南方的发展。

    秦牧笑了起来,说:确实,这是南方的先天优势。但白天的炎热,也让南方的夜晚有些嘈闹。

    杨玉田的脸色变了一下,秦牧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么?用这句话来讽刺杨玉田,难就为了保住那几个挂色的家伙?

    秦牧拿起酒壶,帮杨玉田倒上一杯酒,笑:杨副书记,这杯酒敬你。

    杨玉田顿时有股uLLd吐血的冲动,秦牧玩的这是什么活?敬酒?就因为这杯酒,自己这口气出不去?别的人动不了,难动几个小混混秦牧也不给这个面子?想用一杯酒来把事情说过去?一连串的问号在杨玉田的脑海中闪过,右手微微有些哆嗦,看着面前的酒杯,恨不得把这桌子都一起掀了。

    但是又不能不端酒杯,秦牧的身份确实让投鼠忌器。秦牧满意的笑了,和杨玉田碰了一下酒杯说:听说我三哥在中央大街上的那处生意是一个老先生的,若是杨副书记想买点好东西,我去给三哥说一声。

    买东西?石长乐在旁边一直保持笑容,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麻木了,这两个家伙的心思转换简直就可以用非人类来形容。好好的喝酒,怎么突然又跑到买东西上去了。

    杨玉田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这杯酒必须喝,而且还uLLd开开心心的喝。秦牧这句话,已经向杨玉田表露了三点意思。第一点,那个动手的混混头跟欧冠进有联系,双方有生意上的往来;第二,欧冠进是我秦牧的三哥,就算我们秦家有什么矛盾,一个官一个商,我不会用官面文章找欧冠进的麻烦,你们杨系更是想都别想;第三,三哥欧冠进手中有好东西,拿出一样来就把付玉萍捧出来了,等我秦牧走后,你uLLd是想弄出点东西跟付玉萍在明面上抗衡,还是跟我三哥打好关系。

    就这三点,让杨玉田不得不承认,在欧冠进的问题上,弟弟杨玉宾还是看得很浅。秦牧这叫什么,这叫死皮赖脸而且还师出有名。通过秦牧透露的消息,杨家兄弟非但不能动,而且杨玉田还uLLd负责保护欧冠进,否则,没准一个大项目就这样被欧冠进带到别的省去了,到时候谁高兴谁知,反正杨系痛快不起来。

    本来是试探秦牧的底线,还没有怎么着,直接成了秦牧三哥的保护伞,杨玉田这杯酒喝的是酸甜苦辣咸百味齐杂,说不出来的味。

    秦牧也将酒一饮而尽。

    石长乐站起身,帮两人满上酒,秦牧笑着说:咱们的酒就喝到这里,石局长,麻烦您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咱们上主食。

    石长乐就等着这句话呢,现在恨不得离开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知的越多,对自己越不好。

    等到石长乐离开之后,秦牧和杨玉田对望一眼,同时大笑起来。杨玉田一边笑一边说:秦主任,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啊。虽然是笑着,但这里面却带着点森冷的味。

    秦牧摆摆手说:我就是一个过客,适逢其会而已。

    这两句话,就去掉了一些官腔,两人相互试探出底线,官面的过程已经结束,剩下的应该属于高干子弟之间的交锋。

    母亲河大坝,这件事可大可小,不知秦主任是怎么打算的?

    秦牧假装愣了一下,说:九江建立水利发电站,这是一个模式,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的研究。

    又是官腔。杨玉田有些咬牙,摸不清楚秦牧到底怎么上报江防大坝的事情,杨玉田心里是不会心安的。范品德施有方几人明升实降,这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应付舆论,用不了太长时间,们就会犯事而被抓进去,这已经是定论的事情了。这么做只是给省委某些人留些面子,把江防大坝的事情藏起来掖起来,大家可以打折修建水电站的幌子来重修大坝。但是,这是江北内部的事情,京城那边也有人打点,唯一的变数就是秦牧。

    秦牧是协查组组长,又是秦系三代的中间人物,若是凭借这件事去跟上面讲条件,为了让秦牧满意,江北必然会做出一些妥协。这样一来,秦牧的位置自然会往上提一些,杨玉田就uLLd落后秦牧三到五年的距离,尤其是秦牧现在才二十七岁,现在杨玉田就落后三五年,加上两人岁数的差别,那杨玉田想做到省委一方大员,这辈子就是没有希望了,秦牧会死死的压着。

    看到杨玉田的脸色突然一变,秦牧又呵呵笑:我相信,江北省委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不会伤了外国投资友人的心。秦牧的话,急转而下,却是打算uLLd将这件事放手了。

    杨玉田刚才还不满意于秦牧的官腔,转眼却得到了秦牧的承诺,这让有些发呆。滞了半分钟,便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秦牧明白杨玉田的意思,也站起身。杨玉田说:若不是秦主任公务繁忙,我一定抽出时间来陪秦主任看看咱们九江的山水。这里面隐含的意思是,两人若非属于相对立的派系,杨玉田倒是愿意跟秦牧做个朋友。

    秦牧笑:不止是九江的风光好嘛,全国到处都是好风光。

    两人心照不宣,这杯酒便就此喝下了。

    96年12月4日,没过发射火星探路者飞船,掀起了新一轮的太空探索热潮。秦牧也接到来自高沛的电话,直接让秦牧带着协查组去开发城市,想跟秦牧喝喝酒。

    秦牧苦笑起来,这个姑父还真当自己是万能的了?看到人家玩火星探测,你就又想通过自己的手段从美国那边搞点技术?难啊,非常难。

    与杨玉田达成底线共识之后,秦牧在九江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不过还是走了个面子,帮冯绍元说了句话,直接塞到市政府小车队去了,就等着郭自在过来给当司机。这些日子冯绍元见识了真正大人物的呼风唤雨,哪里还看得上自己那赚不到多少钱的生意,走了秦牧的路子。秦牧也喜做事挺细致,也是给郭自在安排了个贴心人。

    高沛的电话让秦牧有些犹豫,按说姑父有想法,自己就算没有能力,过去一趟也是应该的。下来主uLLd就是奔着九江大坝来的,现在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重修大坝的事情也已经到了省委日程上,算是功德圆满,顺路走一趟开发城市也并不是不行。但是,这就关系着一个度的问题,高沛是市委书记,自己又是协查组长,在江北搞了这么大的事情,上面已经有人用不善意的眼光盯着自己了,若是去了开发城市,被人摆一怎么办?被人弄个借机清除异己怎么办?

    协查组的功能,实在是太敏感了。

    秦牧还年轻,这个污点却是落不得的,就算办九江,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也是在调查组的监控下做的手脚。

    三姑夫,这件事不好办啊,那边对那一类的技术管制的还是非常严密的。秦牧唉声叹气的说。

    这个我知,我就是想跟你喝个酒。高沛也知其中的难度,秦牧的脾气,若是做不到直接就拒绝,是不会打马虎阵的。

    我也想跟三姑夫坐坐,但是形势不允许啊。对了,我好像听说西德那边有个公司挺不错。秦牧给高沛点了一下,至于行动,让高沛自己伤脑筋去吧,一个市委书记找一个现在都没有实职的小家伙帮忙,秦牧直接脱身事外。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关于高鹏的话,便挂上了电话。

    随后,秦牧又去了一趟冀南军区,和周军长、周志军见了一面。秦牧表示,重修大坝的事情周军长能够帮忙看着点,这是关乎几百万人生命的事情,万万马虎不得。

    秦牧凝重的表情和有些失礼的话却让周军长非常的欣赏,使劲的拍着秦牧的肩头,沉重的力气让秦牧冲着韩雪菱苦笑。周志军在一边说:小秦,你就放心吧,咱们uLLd是盯不好,小韩妹妹能尽心尽力的帮咱们练兵吗?

    韩雪菱咬着嘴唇一跺脚,直接跑到练兵场去了,不多时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声的惊呼。

    等到秦牧几人走向练兵场的时候,韩雪菱正技巧的翻越三米障碍墙。她那飒爽的姿态和行云流水的动作让秦牧眼神一阵流连,这个女人,还是穿军装的时候最漂亮。

    96年12月7日,秦牧率领的协查组又前往了广平市,视察了一些迎港回归的基础设施和附属机构。

    96年12月15日,秦牧带领协查组,坐上了回京的飞机。协查组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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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5章 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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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查组外出一个多月,到底是牵扯了不少人的心思,有些人也从秦牧一行的路线中看出来了,他就是奔着九江去的,就是为了查大坝的事情。

    后知后觉,秦牧已经回到了京城,去了组织部述职。这次述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徐鸿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调查结果中自然把秦牧剔除在外,还为秦牧说了几句好话。他现在初到九江,又是火线提拔,需要地方上配合得时候很多,若是付玉萍不甩他这个面子,市委书记也只是一个空壳子。因为,他自然不会得罪了秦牧。

    秦牧在组织部述职之后,剩下的时间其实就是等着过年后分配。在下面走了一趟,秦牧的思想中对世纪末的中国国情有了具体的印象,而不是脑海中的记忆。

    老爷子对秦牧走的这一趟没有什么说的,只是告诉秦牧,这些日子在京城走走关系,以后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这句话让秦牧有些纳闷,按照他的级别和资历,留京是很难的,就算是留下来,顶多也是个区里的小干部,实在不是他想要的。

    但老爷子发话了,他自然也要听从。在京城洗洗风尘,沉淀沉淀心情,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经历。二十六岁,这个年纪已经快追上重生之前了,但是秦牧自己都感觉,心态已经太老了,或许老爷子也怕自己太过于深沉吧。

    回京没几天,秦牧就接到了夏婉儿的电话,邀请秦牧去她家里做客。自从秦牧帮她说了些好话之后,直接在那个小群体内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两个女同学一直叫嚷着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说动夏真的传奇年轻人。夏婉儿熬不过,只好吞吞吐吐的跟秦牧说了,其实心里却是害怕秦牧再问那三个问题。

    秦牧笑着答应了,跟夏婉儿约定了时间,随后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说出去转转。老爷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就闹吧,告诉你,老夏可是找到我这里来了,你又懂什么网络建设了?胡闹。”

    秦牧讪笑道:“就是在美国那时候听说过,也没有什么太深入的了解。”

    老爷子拿拐杖杵了一下地,问道:“真的?”

    这老爷子,什么事都要持怀疑的态度。秦牧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也不再继续解释,匆匆忙忙的跑出了秦家大院。

    京城这几年发展迅速,虽距离秦牧记忆中的京城还有很大的区别,但现在已经开始积蓄力量,等待井喷的时刻。开着奥迪,秦牧拐上了正路,他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在京城转一转,看一看。

    “铃……秦主任,我是李中原啊。”到底是秦牧培养出来的嫡系,时不时就打电话给秦牧问个好。

    秦牧单手掌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拿着电话,笑道:“老李啊,现在我可是没有职务在身,秦主任这个称呼可不敢当啊。”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李中原说道:“秦主任,过年之后是不是要回北辽?一定要来澜宁,咱们都等着您回来的。”

    秦牧笑了起来,略带含糊的说道:“那还要听组织的分配啊。老李啊,澜宁那边怎么样,你又被表彰了吧?”

    李中原又笑了起来,向秦牧汇报了一下目前澜宁的局势。有了开发区的照拂,还有双边集市带来的特殊效益,澜宁已经开始迈向了腾飞的脚步。不过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澜宁却是贯彻着秦牧离开时的方针,不提市,只是增加基础建设。

    说过了这一切,李中原才有些犹豫的说道:“秦主任,这边有一些关于裘区长的风言风语,您看……”

    杨玉宾到底还是憋着一肚子气啊。秦牧微微一笑,说道:“捕风捉影的事情,你李中原也当真了?随它去,过些日子自然要消停了。”

    他轻易不会连名带姓的说人,李中原感到秦牧说话有些重了,尴尬的笑了一会儿,又扯了些别的话,就把电话挂了。

    秦牧拿着电话一忽神,忘记自己正在开车,等到精神回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踩了一下刹车,却发现车头处已经摔下去一个人影。

    糟!秦牧连忙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而路口中间的交通警也吹着哨向这边跑。

    “对不起,对不起。”秦牧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道歉,伸手去扶摔倒的那人。看得出来是个女人,她努力的撑了几下,还是无奈的又坐回地上,看样子是腿伤了。

    交通警跑了过来,第一动作不是呵斥秦牧,而是侧头看了一眼秦牧的车牌。军牌小号,这个牌照相当的有分量,尤其是挂着京城的前缀,不是一般人绝对坐不上。

    “啪!”交警向着秦牧打了个敬礼,转头对地上的女人说道:“横穿马路怎么不看着点车,这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秦牧眉头一皱,正想说话,那交警看到了秦牧的表情,以为他是为耽误了时间而着急,转而说道:“这位领导,您开车没有任何的过错,是她横穿马路的时候没有注意车辆往来。您有什么公务先去忙,这里的事由我们处理。”

    秦牧张张嘴还想说话,地上的女人已经火了,抬起头冲着那交警叫道:“我走的是人行绿灯,他闯红灯撞的我。”

    交警义正言辞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我亲眼看到,他没有闯红灯。”

    “不是,他是闯红灯。天啊,警察包庇人啊,我冤啊。”

    秦牧瞪了那交警一眼,蹲下身子,轻声说道:“这位同志,这件事是我的错,刚才接了个电话,没注意红绿灯。坐在这里不是个事儿,我看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送你。”

    秦牧说这话非常和气,这本来就是他的不对,感觉认个错没有什么错误。那交警却为秦牧叫起了不平,冷声说道:“这位同志,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这句话说得秦牧很别扭,冷哼了一声,说道:“无理不无理,还是先帮我把人扶到车上去吧。”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车牌这些小交警眼中是什么分量,也没有太过于苛责。

    “领导,您……”小交警懵了,这种事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

    “赶紧把人送医院,人都站不起来了。”秦牧说完,将手架在那女人的胳膊上。小交警一见秦牧认真了,也明白自己好像拍马屁拍到马脚上,连忙红着脸跟秦牧把女人扶到了车子上。

    秦牧发动了汽车,将头探向外面,对小交警说道:“帮我备个案,我叫秦牧,这件事我会负责的。”说完,也不管那小交警脸色的变化,一踩油门甩给他一脸尾气。

    两人在车上没有说什么话,秦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一家骨科医院。经过检查,女人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肌肉被拉伤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一听说住院,那女人就不乐意了,跟秦牧私下里商量,让秦牧赔点医药费就行了,别在这医院里面浪费钱。有不少靠碰瓷为生的家伙也是这套说辞,秦牧皱着眉观看这女人的表情,感觉到不太像,便摇头说道:“那不行,钱不钱的先放在一边,身体最重要。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的,毕竟是我开车不小心才碰了你。”

    女人叫黄玲,听秦牧这么说,也摇起了头,说道:“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还要给我那口子送饭,耽误不得啊。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把钱糟蹋在医院里面,不值啊。”

    秦牧拿起电话,对黄玲说道:“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嘛,你有什么亲人,我通知他们来照顾你。”

    黄玲摇摇头,强撑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但是肌肉拉伤,尤其是腰间肌肉,伤起来比骨折还难受,努力了几下,她无奈的放弃了。

    秦牧发现黄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点点头讲电话拨通,对里面说到:“婉儿啊,恐怕我要失约咯。为什么?呵呵,开车不小心碰到个人。嗯,在天南骨科医院205室。什么,你跟你同学也在附近?好,你们过来吧,正好帮我一个忙。”

    挂上电话,秦牧笑着说道:“黄大姐,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虽然我不是什么当官的,但是还有几个朋友的。刚才您说,您还要给丈夫送饭,他在哪里工作?”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就碰到黄玲的伤心事上,眼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秦牧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也没有继续追问,就是坐在病床旁边,等着黄玲思想沉淀了再探一下。

    他现在闲的有些无聊,碰到了这事,就当是考察民情了。他拿出烟来,对黄玲说道:“我先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你好好休息一下。”随后找了病房另外一个病号的女家属,请她帮忙照顾一下黄玲,转身离开了病房。

    办完一切手续,夏婉儿和她的两个女同学也赶到了。秦牧站在大门口抽着烟,冲夏婉儿挥挥手。

    夏婉儿三人眼睛一亮,秦牧清秀的样子在那两个女同学眼中登时变成了白马王子式的人物,眼中的小星星已经恨不得飞到秦牧的身上。

    但秦牧却没有想到,当他把夏婉儿三女带到病房的时候,黄玲一看到夏婉儿,脸色登时变了,变得害怕变得惊恐,恨不得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秦牧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一把刀,盯住了夏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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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老十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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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看出了不寻常,但却没有当场询问,向夏婉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外面等着。随后,秦牧和颜悦色的对黄玲说道:“黄大姐,这两个小姑娘是我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她们说一下。”

    能跟夏婉儿毕业了还走在一起的,多少在京城也有些关系,秦牧自然不盼着她们真能伺候人,只是这个说辞,让黄玲心安一点。两个小丫头也看出点事情,一个打电话找保姆,一个坐在床边跟黄玲说话,秦牧这才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秦哥,我……”夏婉儿恨不得自己没有接到秦牧那个电话,巴巴的跑来,没想到却撞在了枪口上。

    本来秦牧就因为听到裘小婵的事儿心里不顺当,现在又碰到这么一出,低沉下脸来,好像能从脸皮上挂下锅灰。

    “说说吧,怎么回事。”秦牧点上走到走廊的通风口那边,点上一颗烟。

    “秦哥,真不关我事,真的。”夏婉儿虽然不知道秦牧确切的身份,但是能把话说到夏真那里,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说事儿,别说责任。”秦牧眼睛一瞪。

    “我们不是打算成立个公司嘛,就看中了一块地皮,想在那里建个房,公司总要有公司的样子。”夏婉儿没见过秦牧发火的时候,在他的印象里面,秦牧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她说到这里,眼神骨溜溜的转了几圈,盯着秦牧没有继续讲。

    “说啊。”秦牧深深的抽了一口烟。

    “这个……有几户不想把地方卖给我们,有个哥们就找人……”夏婉儿吞吞吐吐的说道。

    “动手了是吧?”秦牧冷冷的说道。

    “秦哥……”夏婉儿有些唯唯诺诺。

    秦牧点点头,说道:“行了,你那哥们是谁啊?”

    夏婉儿一听,心里就哆嗦一下,连忙拽着秦牧的胳膊,低声哀求道:“秦哥,别找他,我们负责,我们负责。”

    秦牧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却没有笑意,他淡淡的说道:“婉儿啊,你们几个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我问你们的那三个问题吧。”说完,也不再理会夏婉儿,推开病房的门进去了。

    夏婉儿呆愣了一会儿,连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冲着里面叫道:“王八蛋,姑奶奶要被你害死了,赶紧去老地方等我!”

    秦牧隐约听到夏婉儿正冲人吼叫,只是淡淡的一笑。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原先只是认为夏婉儿仅仅是脾气有点小刁蛮而已,但是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其实夏婉儿守着自己是一个样子,在外面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这让秦牧想到的很多。原来自己在北辽的时候,谁敢说半句的闲话,李中原之类的人物早就给压下去了,但今天李中原给自己来了个电话,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真是为了他秦牧好报个信,还是恨不得秦牧出手把裘小婵弄走,眼不见为净?这种官场上的小诬陷是很经常的事情,他李中原断断不该这样猴急的跑到自己这边来说话,更或者是,李中原想动动位子,向腾龙挺进一步?

    没想到自己在京城的这一个多月空闲时间,还没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就又出了这档子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在秦牧的心里,既然他能够来到这个世上,有着深厚的背景,就应该发出自己的一点声音,在京城年青一代的圈子里面,带上一缕尚算清新的风。

    将医院的事安排了一下,又把黄玲被打伤的丈夫也转到这个医院来,秦牧用自己还没有上交的协查组工作证要求院方一定要好好治疗这两口子,这才带着夏婉儿和她两个女同学离开了医院。

    上了车,秦牧没有立即开车,只是看着车窗外,淡淡的说道:“婉儿,你说,我用工作证让医院领导帮忙,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

    秦牧的脸色好了一些,但夏婉儿还记得秦牧发火的阴沉,小心翼翼的摇摇头,见秦牧眉头一皱,又连忙点点头。

    “有必要这么害怕么?”秦牧笑了一下,说道:“我听说你们在什么老地方聚会,有没有兴趣带我去看看?”

    夏婉儿的脸色又变白了,连忙说道:“秦哥,没别的事,我们……我们……”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你以为我还揪着你的小辫子不放啊?秦哥到底也是场面上的人,刚才是有点别的事情心里闷得慌,找个出气的地方撒撒气,小丫头可不许生我的气啊。”

    夏婉儿听秦牧这么一说,又看到秦牧满脸和煦的微笑,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车后的两个同学,这才拍着胸口说道:“我说呢,秦哥再生气也不能冲我发这么大火。其实吧,这件事也不能怪我朋友,我们本来是去买地,他们不乐意可以慢慢谈嘛,咱们又不是缺那一个两个的钱,可气人的是,那老爷们说话特难听,还拿菜刀威胁我们。”

    “哦?用菜刀了?”秦牧声音一转,笑吟吟的说道:“可不要骗我啊。”

    “没有没有,他就说拿菜刀砍我们,不过没有动刀。”夏婉儿吐了一下舌头,顽皮的笑了。

    秦牧点点头,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道:“那动手的人是谁啊?”

    “秦哥,这个家伙可不好惹,是秦家的,叫窦德。”夏婉儿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还好我知道秦家三代都是外姓,要不然还真以为秦哥就是秦家的人呢。”

    老十?秦牧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在医院里面所做的事情还真不过分,窦德是秦牧二姑秦静最小的儿子,在这群兄弟姐妹里面排老十。在秦家大院,秦静一直不怎么待见翁文华和秦牧母子,如今让窦德撞在秦牧的枪眼上,本来一件小事反而复杂了。

    秦牧考虑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来,哎呀一声,解释道:“对了,我还要跟夏部长见个面,不如我把你们送到那里,以后有时间再跟你们玩?”

    夏婉儿一撇嘴,说道:“多大的事儿啊,秦哥要是不生气了,我干嘛还把他叫来乖乖的挨训。”说着,把电话拿出来,拨给了窦德。

    “小德子啊,我跟你说,今天就不碰头了,家里有点事。”夏婉儿张嘴就是利索的吩咐。秦牧笑了笑,说道:“把电话给我。”

    夏婉儿一犹豫,身体就往旁边缩了一下,疑惑的问道:“秦哥,你这是……”

    “你早说是窦德啊,他我也认识,就说一句话。”秦牧认真的说道。

    夏婉儿侧头看看两个朋友,得到点头的示意,这才犹犹豫豫的把电话地给秦牧。秦牧接过来,咳嗽一声说道:“窦德是吧,我秦牧。前几天你打伤的人在天南骨科医院205房间,你过去一趟。”

    电话里面窦德说了句脏话,秦牧的眼睛眯了眯,转而微笑起来,随手将电话挂了,递给夏婉儿。

    奥迪车漂亮的起步,秦牧开车向着夏婉儿家里驶去。看起来二姑一家子对自己还真是不待见,这些年老妈在二姑他们家身上花的钱,看起来都喂狗了。秦牧深深的感到,若想成为秦系里面举重若轻的人物,最起码也要做到把家里人先平定了。

    三姑这边,姑父有自己的路,这一点毋庸置疑,秦牧跟他差着一代人,姑父的斗争并不在秦牧这个阶层,加上三姑对自己一直和颜悦色,秦牧又送给三姑夫老大的人情,可以说已经稳定了。进入政坛的高鹏,借着协查组的春风,也是稳定了地位,政治生涯又迈上了新的台阶。再说,当初翁文华刚进秦家大门,就送出一辆顶级跑车,让高家闺女高洁从此收心,所以秦牧和三姑家,属于同一战线。

    大姑秦宁,一直宽厚待人,虽然秦牧这几年没有见到大姑父欧四方,但是凭他一直扎在探测石油的野外而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就知道这人应该属于老实本分的。下面的四个孩子,欧冠进如今已经被秦牧扯上了自己这条船,在九江那边闹腾的热火朝天,四哥欧亚进,现在在新西兰担任驻外大使馆的一个小文员,虽然人在政途,但也是山高水远,算不得真。所以大姑这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系数,尤其是那一对闺女欧冠楠和欧亚楠,也是不喜说话的性子,一个做文学的,一个做翻译的,更是对秦牧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二姑秦静,为人却是尖酸刻薄,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却是把傲气挂在脸上的人。这种人对付起来非常的容易,但秦牧却不能用官场上的手段对付家里人,否则秦老爷子可是要发飙的。

    二姑夫窦淮,现在正在国外,也是国企里面的负责人,秦牧跟他见过两面,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挺忠厚的,但是身在国企,忠厚的人早就被淘汰下去了,所以秦牧觉得这个二姑夫城府极深,不是好相处的主。至于他们的四个孩子,老大窦斌秦牧见过,颇有乃父之风,二姐五姐都已嫁人,倒瞧不出什么来。只有这个老十窦德,跟秦静是一个性子,过年的时候一直说些个怪话,秦牧这几年也都忍了。

    现在,秦牧经协查组一事,眼界拓宽手腕渐厉,窦德又当面骂了他句脏话,这件事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既然如此,秦家总要有个再站出来说话的人。秦牧心头闪过一丝杀机,有些事情还是越早定下来越好。

    ~
正文 第487章 夏真给出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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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真是信息部的副部长,虽然在部里有些游离,但是级别和官职摆在这里,住的地方还是很森严的。秦牧的军牌小车也没有能直接开进去,而是由夏婉儿拿出了一张卡,在电子门上刷了一下,这才被过关。但秦牧和其他两个女孩子还是登记了身份证,还是非常严格的。

    出乎秦牧的意料,夏真却是在家里。这处二百来平的大房子对于夏真的级别来说稍稍有些不合乎身份,但夏真看起来非常的满足,等到秦牧进来之后,直接跟秦牧谈笑着走进了书房。

    夏真书房布置得非常的典雅,靠墙是三个高大的书柜,里面有不少关于网络建设的书籍。秦牧在柜子旁边走了一圈,赞叹的说道:“夏部长这书房,让人看了当真是羡慕啊。”

    夏真哈哈一笑,没有说别的,而是掏出烟来递给秦牧一支,说道:“我可听说了,你这烟酒可是两绝。”

    秦牧也要笑了起来,说道:“其实吧,酒还是可以喝点的,这个烟,对身体不好。”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点上了,让夏真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牧自己拿了烟灰缸,夏真则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然后递给秦牧,笑道:“这本书你看过没有,里面有不少东西值得我们深思的。”

    《网络构架》,来自硅谷的一本启蒙性书本,是几个公司的计算机安全顾问写的一些心得,在秦牧年代早已经是被弃之垃圾箱的东西,但是摆在当前,却是非常重要的网络安全书籍。秦牧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表情,认真的翻阅了几页,轻声说道:“电子信息安全?”

    夏真点点头,秦牧的敏锐让他非常的满意。早在北辽的时候,秦牧就指点过夏婉儿的公司设想,当时夏真就开始注意秦牧这个年轻人。虽然知道秦牧跟秦系有些联系,但是从来没有想到,秦牧就是秦老爷子失落多年的孙子。他得到了这个消息,便更加注重秦牧的行踪,当秦牧在九江的时候,他已经向国家安全部提出了一个构想。

    建筑网络安全的计划,同时开启军方电子信息战的研究。技术,没有,但是可以学习;人员,没有,但是可以培养;但是一个有敏锐观察力的领头人,才是现在处于网络萌芽状态的中国最为需要的。

    “1月1日,有个新的部门要成立。”夏真笑眯眯的说道,但看在秦牧眼中好像一只大灰狼:“有没有兴趣插一脚?”

    这个问题非常的哦突兀,秦牧的心颤抖了一下。信息部成立的部门,若是想重新回到行政方面是非常困难的。就算在序列当中,秦牧都刻意去避免参加什么农业之类的短期内看不出效果的负责地,现在夏真却伸出橄榄枝,让自己参加这个信息部新成立的部门,这里面存着陷阱,还是夏真有什么想法?夏真在信息部不怎么受待见,秦牧不是不知道,可是一个副部长对自己有想法,说道说道怎么也能得逞所愿。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秦牧的前程因为这件事会变成什么,会走向怎样的路途?

    秦牧稍稍犹豫起来,使劲的抽了一口烟,又将书页翻了几下。

    夏真能够被人排斥到现在,依然坚守在信息部,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当他认识秦牧之后,某个念头越发的强烈起来,在数次提交报告之后,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终于得到上面的承认,建立一个新的特殊部门。为此,夏真算是赌上了以后生命的前程,当真算得上是一步生一步死,他手中唯一的赌桌就是秦牧能够答应自己的这个任命。

    秦牧不傻,夏真非常清楚,如此年轻已经在基层担任了数次要职,而且还做出了几个不小的成绩,这些东西他都是了解过的。但正是因为九江之行,才让夏真真的豁出了要赌一把,就赌秦牧在回归京城之后要偃旗息鼓,彻底收敛锋芒,磨砺棱角。在下放省级部门和留守京城两个选择中,就算是夏真也知道,送到省级部门比留在京城更有前途,所以他这个要求,却是有些耽误秦牧前程的意思。

    但是夏真着急,在现在的体制里面,像秦牧这样年轻并且对网络信息有着敏感触觉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每个政坛的人都是赌徒,这句话说得有些偏颇,但夏真这一次,确实非常的冒险。

    “虽然信息电子军事化是个小科室,但其中的功能非常重要,直属领导属于副处级,正好与你现在的级别相同。”夏真心里紧张,但说话依然不紧不慢:“最重要的,这个科室属于实验性的部门,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还是看这个领导人有多大的魄力了。”

    “信息电子军事化?”秦牧的眼睛一亮,虽然这个机构的名称他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却知道,未来的战争首先就是电子战的天空。美国霸权的前提,就是因为可覆盖全世界的电子信息和军事基地。

    但是,到底走这一步,会不会让自己的前途陷入泥泞之中?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虽说带有军方口号的东西都有一些特殊化,但秦牧的目标可不是在军队上,这就有点超出他的能力了。

    夏真知道这件事不好下决定,笑着站起身来,说道:“秦牧啊,这个科室虽然跟军方挂钩,但是还在体制当中,回去考虑一下吧。”

    秦牧几乎不用考虑,就知道这个科室在未来将会非常的吃香,而且随着国际态势越来越紧张,这个机构范围和职能越来越大。他抿着嘴站起身来,急速的在心头转了一个念头,慢慢的说道:“这件事我还要考虑一下,谢谢夏部长的厚爱。”

    夏真对秦牧没有立即回来略略的失望,但转而就调整好心态。秦牧考虑的是自己的政途,犹豫一下无可厚非,若是他当时答应下来,转后再去反悔,这才当真让夏真不快。秦牧是秦老爷子的孙子,他不可能自己可以决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秦老爷子那一关,还是要过的。

    意思点到了就够了,夏真自然不会再让秦牧跟自己这个老古董留在一起,笑着站起身说道:“你给婉儿说情,提出的那三个问题,我正好想听听,不如咱们现在过去?那几个小家伙可是很有想法呢。”

    秦牧也合上了书,说道:“夏部长,这本书我拿回去看一下,可以吗?”

    他这么说,其实也给了夏真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他心动了。夏真点点头,让秦牧尽管去看,如果能够写出一本更为精致的书来,那才是最好的。

    两人笑了起来。秦牧自己知道,对于专业知识,他是拍马也及不上人家学计算机的,但是大致的方向,秦牧心里还是非常有谱。电子信息产业,必然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席卷神州大地,尤其是信息安全,军事电子更是每个国家投入越来越大的地方。

    出了书房,几个年轻人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秦牧的问题。但秦牧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反而对夏婉儿说道:“婉儿,你那个公司,还是先停一停吧,等你们把那三个问题的根本找到了,再来找我。”

    夏真一听,眼睛就稍稍的颤了一下,秦牧这话里分明是抓到了点什么,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不说,仅仅是点了一下。这一点夏真有些意外,也有点挂火,但他刚刚给了秦牧一个难题,秦牧发过来对她女儿有点甩脸,也是无可厚非。秦牧这年轻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夏婉儿的表情马上变得不好看起来,其他两个男孩子也有些错愕。本来兴致勃勃的交考卷,但是考官连题都不出,直接宣布考试延后,这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夏部长,家里还有些事情,我就先告辞了。”秦牧微微的向夏真鞠了一小躬,推开门离去。夏真看着秦牧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两个男孩子经常来夏真家里,也不是太拘束,连忙询问夏婉儿原因。夏婉儿一个劲的使眼色,却没有办法阻止夏真的脸色变下来。

    “婉儿,跟我进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夏婉儿不敢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且说出窦德打人的事情,气得夏真浑身发抖,指着夏婉儿骂道:“你这个败家孩子,你可是捅了打篓子了。”

    夏婉儿撇撇嘴说道:“窦德家里的背景大着呢,就算秦牧也是秦系的,想对窦德下手,我看他也没有那个能耐吧。爸,我就纳闷了,你女儿的话不听,怎么他说句话你就同意了?”

    夏真看着自己这个有些刁蛮的闺女,叹息道:“傻丫头,我跟你说,京城这些子弟,你认识的不少,但我敢说,下一辈里面,秦牧可不是吃素的角色,比你们那个什么四大公子不逞多让,甚至还要厉害一些。”

    “爸,你也太高看他了吧?”夏婉儿继续撇嘴:“虽然我承认他是有些能力,但你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家四大公子吧?”

    夏真冷哼一声,说道:“你那什么四大公子,要是下放出去,敢不敢跑到别人地盘上,掀翻人家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你们呀,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一个个仗着家里的势力不学无术。人家秦牧啊,连你徐鸿声伯伯都给套进去了。”

    夏婉儿吃惊的捂住小嘴,不敢相信的说道:“爸,你现在说谎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可爱?”夏真有些哭笑不得,低沉着声音说道:“你等着吧,这个窦德不出半个月,肯定离开京城。犯到秦牧手里,有哪个好过的?敢不敢跟你爸爸打赌?”

    “赌就赌!爸,你可别怪我,你骗我的时候可不少啊,我才不会再被你忽悠。”

    ~
正文 第488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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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京?外放?

    秦牧将车子放在京城护城河边,手里拿着从夏真家拿到的那本网络构架的书籍,眼前是潺潺的流水。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一旦迈入与军事有关的地方,恐怕这辈子就要跟上面挂钩了,这不是老爷子所希望看到的。一个派系的中坚力量,体会在对政局的控制。

    秦牧点上一支烟,心情颇显沉重。他很想试一试,有了自己大方面的把握,国家的电子信息,尤其是军事电子化是不是能够走得快一点。这时候,秦牧觉得心里有些闷,掏出电话想找人倾诉一下,这才发现在京城之中,自己却是没有朋友的。

    官途里面,哪里还有真正的朋友。秦牧又叹了口气,有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

    回到车里,他将书放在副驾驶上,打开车灯,向着天南骨科医院而去。那边的事情虽然已经安排妥当,但他还是要去看一下。窦德这小子自己迟早要收拾他一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这个家里三代子弟中,真正姓秦的只有他秦牧一个人。

    对于秦牧的关心,黄玲和丈夫非常的感激。本来黄玲还以为自己碰到了特权车,撞了也是白撞,谁想到秦牧倒是认起真来,让黄玲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掉下泪来,他丈夫王跃在一旁一个劲的安慰。

    等到黄玲情绪平稳了一些,秦牧便笑了笑,对一旁卧床的王跃说道:“王大哥,这件事的经过是怎么样的,不介意说一说吧。”

    一听秦牧这么问,黄玲连忙给王跃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秦牧看得仔细,呵呵一笑,说道:“黄大姐,咱们能认识,也是个缘分。我这个人吧,没别的毛病,就是愿意管管闲事。”

    黄玲摇摇头,连忙说道:“我说秦领导,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大干部,要不然那交警也不会对你敬礼。你是个好人,我们不想让你担祸害。”王跃也跟着点点头。

    这个病房是个双人病房,现在只有秦牧三个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无声。

    这种小市民的心理,能够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秦牧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你们的房子卖了吗?”

    这句话一问,夫妻二人的脸色马上变了。秦牧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点上一颗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医院中病房不允许抽烟,但是在这个时候,秦牧也只有抽烟才能表示一下心里的郁闷。

    医院这一行,秦牧只是给对方一个安心,若说让他们夫妻两人出头,还是比较困难的。秦牧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可以,至于什么证据不证据的,老爷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回归秦家这几年,秦牧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而是由母亲翁文华用各种手法来融入这个家庭。现在秦牧母子已经走入了秦家,再像原来那样收敛,秦牧倒是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秦牧便离开了医院,回到了秦家大院。老爷子没有睡,正在等着秦牧。

    一老一少坐在庭院中,看着天空。在秦家大院中,除了秦牧,还当真没有三代子弟敢这么跟老爷子对坐,一个个见了老爷子的面都噤若寒蝉。

    “今天去了夏真那边?”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

    秦牧点点头,秦牧是老爷子的宝贝,自然关心着。他想了一下,便把夏真的意思跟老爷子说了。

    “电子信息军事化?”老爷子笑了起来:“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秦牧又点了支烟,沉默着不说话。老爷子这句话很有力道,有点批评秦牧擅作主张的意思。秦牧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未来老爷子恐怕已经做好了打算,并且在他的有生之年,已经为秦牧做好了铺垫。作为一个派系的领导人,这是非常重要的步骤,尤其是秦牧的表现可圈可点,让老爷子充满了惊喜。

    但现在秦牧表示,准备留京进入一个研究部门,在这方面秦老爷子肯定是不满意的。这种专项的东西,一时之间是做不出大的政绩的,需要积累,却不是熬资历就能上来的。

    若是站在行政方面,在现在经济大腾飞的时代,只要建出一个项目,或者招募具有代表性的资金,那秦牧的履历表上就会增添重重的一笔。这么简单的问题,秦牧是能看的见的。但他明知道这样的后果,偏偏要做出让老爷子意外的决定,这确实有些让人无言以对。

    老爷子不说话,秦牧也不说话,气氛瞬间压抑起来。官路上的人,最怕的就是没有政治眼光,一步错,步步错。

    “爷爷。”秦牧觉得喉咙有些苦涩,咳嗽了一声,轻轻的说道:“我一直觉得,当初没有打过三八线,不是咱们的人不够,也不是咱们的士气不够,而是,技术不够。”

    “呸!小兔崽子,老一辈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做评论了?怎么想的就直接说,别拿我们那时候的事来说事。”老爷子指着秦牧就骂开了,这小子,话里分明有讽刺的味道,这让戎马一生的老爷子有些怒了。

    面对秦老爷子的怒火,秦牧扑哧一声笑了,弹了一下烟灰,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前几年海湾战争,我倒是注意了一下。”

    海湾战争,属于九十年代首次爆发的局部大规模战争,虽然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其中有不少战术很值得全世界的军事专家注意。老爷子是枪炮里面走出来的,听秦牧一说,身子便向前倾了一下,半眯着眼睛盯着秦牧。

    “精准的空中军事打击,制电磁优势,这些都属于电子军事的范畴。”秦牧淡淡的说道。这些东西作为军方大佬的秦老爷子肯定是知道的,秦牧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转到另外一个方面说道:“我觉得,未来的战斗,在电子方面肯定要占据主导地位,国家在这方面也有很多的研究。”

    秦牧说完,秦老爷子就笑了,手指点着藤椅的扶手,慢悠悠的说道:“能耐了你,全国就你一个聪明人是不是?”

    秦牧也笑,没有再剖析海湾战争,反而大胆的做出了预测:“我估计,在未来的五到八年,那个地方还要爆发一次战争,而且规模也比这一次更大。到那时候,恐怕先进的电子导航导弹,就要登陆世界战场了。”

    秦牧说得电子导航导弹这个名词,让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慢慢的将后背靠在藤椅上,藤椅便来回摇晃起来,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这完全是一个夜晚老人悠闲图,却不明白老人的心里正在考量着秦牧话里的可能性。

    03年的伊拉克战争,秦牧脑海中的印象非常深。但现在恐怕还没有人敢于像秦牧这样大胆推论,甚至还把如此先进的名字摆出来说。这一点让老爷子非常的振奋,同时也让老爷子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界。凭借秦牧这种敏锐的感觉,电子信息军事化这个科室由秦牧带领,应该能够少走一些弯路,但是这是用秦牧牺牲政治生命来换取的,这一点又让老人无法接受。

    “三年啊,政治步伐至少要推后三年。”大风大浪走过的老人,心里面一阵踌躇。

    秦牧笑了一下,从老人闭目的表情可以发现,秦老爷子的心思非常的为难。他抬头看着夜空,轻声说道:“爷爷,今年我才二十六岁呢,走的太快,我怕我步子不稳,经不住风。”

    “胡说,我老秦的孙子,怎么会那么没出息?”老爷子也栗然而惊,秦牧的一些表现,高沛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如此能力。秦牧这话也点醒了老爷子,不能因为疼爱而让他没有多少风波,这就不是爱护,而是揠苗助长。

    老爷子终究还是会老去,会不在的,秦牧若是不培养一下自己的关系网,凭借高沛那有些保守的性格,秦牧终究难在政坛上有太大的建树。而京城要地,全国的政治中心,让秦牧在里面泡上几年,也不能说不是一个磨练的方法。而且,他如果走入信息部里面,因为处于新项目的开发,与各方面的利益冲突并不是很大,反而能够让秦牧如鱼得水,结交一些人物。

    留京但却不加入利害关系,先在京城走出个小圈子,秦牧这一手避重就轻不能说不是一步妙棋。更何况,九江那边的事情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平稳下来,不走向省级部门,也避免了一些利益冲突。虽然有些避其锋芒的意思,但却是现在最妙的一种解决方案。

    一步之下,一箭三雕,秦老爷子发现这个孙子的脑袋,还真是机灵得可以。

    “确定要去那个什么科室了?”老爷子想通了,便不再询问秦牧的想法。

    “确定了。”秦牧点点头说道。

    “那好,你现在也是个少校军衔,接触一些东西也不是不行,到过年那这段时间,你就去看看咱们国家现在能做到哪一步吧。”

    “行。不过爷爷,我看窦斌整天在京城晃荡也不是个事儿,京城里面我不怎么熟,要不让他帮我开开车?”秦牧笑了。

    “兔崽子,你就折腾吧,小心你二姑跟你过不去。”老爷子欣慰的笑了起来。到底是姓秦的,知道什么叫若平外先攘内。秦家大院,也该有个说话的人了,除了秦牧谁还有那个资格。

    “哪能呢,过几天我妈还说让大姑二姑三姑他们去什么夏威夷玩玩呢。”秦牧打起了马虎眼。

    “行了,废话少说,什么时候我能抱上重孙子,什么时候家里的事都交给你。”老爷子眯眯笑。

    秦牧落荒而逃。

    ~
正文 第489章 好好吃,别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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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钱包、信用卡。”秦牧双手抱胸,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窦德。

    请了老爷子的尚方宝剑,秦牧的铁脸就摆了下来。窦德虽然敢在电话里面对秦牧说粗话,但是老爷子只要一瞪眼,他马上变得好像鹌鹑一样。十八岁的年纪,就算是再怎么桀骜不驯,但老爷子的威势摆在那里,他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秦家三姐妹应翁文华的邀请,已经飞往了美国。秦牧在电话中跟翁文华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翁文华自然是全力支持。从不被人待见,到现在秦牧决心入主秦家,翁文华纵然有万贯家财,也感觉心情激动起来。

    掌控秦家!这是秦牧的原话,一直温文尔雅的秦牧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野心。秦家三代话语人,这在政治上是多大的资本,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加上翁文华那边华夏财团的经济实力和人脉关系,秦牧手中将会凝聚非常雄厚的资本。

    只有成为秦家的话语人之后,秦牧才敢于尽情调动手里的金钱资源。政治地位的提升,有时候并不困难。

    窦德没想到秦牧会做的这么彻底,虽然剥夺了他的手机信用卡之类的东西,并不能阻止他与秦静联系,但这是一个态度,也是老爷子所谓的“跟你八哥历练历练”的意思。窦德就算是再委屈,也不敢联系秦静的,否则老爷子脾气上来,把这母女俩赶出秦家,那可是真的让他们后悔莫及。

    “秦牧,你够狠!”窦德咬着牙将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秦牧笑了下,拿起公文包,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去开车。”

    从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官三代变成司机,窦德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心里暗暗想着,等秦静回来,非给秦牧个难堪看看不可。

    这几天秦牧认真看了那本网络构架的书籍,想到了一些问题,今天是星期天,正好去夏真那边商量商量。他留京的消息已经透露给夏真,让夏真异常高兴,这不仅仅是给了秦牧一个留京的理由,更重要的是让他跟秦系挂上了钩,这不能说不是一种突破。

    两人见面说了一上午,秦牧提出的一些论点让夏真耳目一新。原本将秦牧留下只是一个政治上的手腕,但现在夏真却发现自己很有一点慧眼的味道在里面。

    秦牧提出,这个新成立的科室虽然挂着军方和信息部的名号,但其自身必须要有完整的独立性。对于网络技术、电子技术的发展,秦牧有着当代没有的战略眼光,若是经常有人对他指手画脚,恐怕秦牧烦都要烦死。好在这科室只是试验阶段,夏真考虑了一下便同意了,但是嘱咐秦牧,不要搞特殊化,不要搞特例。

    两人就新科室的人员配备又商讨了一段时间,除相应的人员之外,办公人员拟定为六人。除秦牧之外,另外五人却是夏真安排的。秦牧认为,这一次夏真在信息部里面的位置没准可以提升一些,新成立的科室,多么容易捞成绩的地方,恐怕有些人的眼光就要放在这里了。

    中午的时候,夏真本想留秦牧吃饭,不过秦牧又一次的婉拒。夏真知道秦牧的意思,现在还不想太早进入一些人的视线,便笑着将秦牧送到了门口。秦牧心里也是有些得意的,重生前他为了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跑上跑下,现在副部长都送他出门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正好轻松轻松。秦牧走下楼,看到奥迪车的后箱正打开着,里面一箱中华烟被拆开,窦德倚在车边抽着烟,心里就冷笑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敢在这里把东西露出来,有心人没准就能拿这些东西来攻击夏真或者秦牧。窦德这个草包,也不知道秦静是怎么教的,剩下的这段时间,就让八哥来教教你吧。

    秦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邪恶起来,原来内心深处一直藏着整治人的欲望啊。

    看到秦牧出来,窦德动也没动。他人没走,车子也没动,他就不相信秦牧敢把他怎么着。再怎么说,秦牧没有来大院之前,姥爷也是最疼他的。

    秦牧笑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那箱中华,笑道:“喜欢抽烟?”他的表情很温和,让窦德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心防,点点头。

    “常抽烟不好,对身体有害。”秦牧笑着将车后盖盖上了,说道:“走吧,八哥请你吃饭。”

    窦德一时不知道秦牧唱的是哪一出,看早上的时候声色俱厉,很是小人得志,怎么现在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不过有秦老爷子压着,窦德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车发动,问道:“去哪里吃,王府井还是……”

    “直接开就是了,到地方我给你说。”秦牧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等到接通之后,便笑着说道:“您好,何组长,我是秦牧啊。”

    何晶主持的焦点访谈栏目,已经成为黄金档全国各级干部必看的,她在台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加上父母的一些手段,自然顺理成章的提升到了组长级别。秦牧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何晶联系了,这个突然的电话,让何晶的心急速的跳动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秦牧……”何晶觉得声音有些颤抖,连忙咳嗽一声,镇定了一下情绪,换了个口吻说道:“我说秦大忙人,你还记得我啊,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什么需要借助媒体的事情找我帮忙?”

    秦牧登时语塞,自己利用何晶做舆论扭势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特别喜欢用舆论造势,而何晶就成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利用的人选。想想也怪对不起何晶的,她帮了这么多忙,连顿饭都没有请她吃过。

    “哪里,哪里。我这不是刚在外面回京嘛,正好今天有个机会,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请何组长吃顿饭?”秦牧讪笑了一下,引得旁边的窦德撇了撇嘴。

    不也是个花花肠子么!窦德心里充满了鄙视,他可是听过几个兄弟议论过,秦牧这小子还没有认祖归宗之前就有好几个女人,长得不赖先放在一边,一个个还都挺有能力,像周小梅、刘丹先不说,吴菊在澳大利亚也拉起一个公司,裘小婵更是辽北的开发区区长,这四个女人随便哪个拿出来,在秦家或多或少也能有个地位。几个兄弟说起来是一脸的羡慕,男人养个情人很容易,但不容易的是,这女人还能给男人很大的助力并且无怨无悔。

    秦牧侧眼看到了窦德的表情,便跟何晶说明白了吃饭的地方,随后轻声说道:“梦艾天堂。”

    梦艾天堂是个综合性很强的酒店,说酒店也不贴切,因为这里集健身、住宿、吃饭、休闲、各类沙龙为一体,也属于高层会所。窦德这种少爷类人物,自然是知道,将车子打了个拐,向着梦艾天堂而去。

    “嗯,老十,你脸色怎么有些不好看?”秦牧看着前方,淡淡的说道。

    “八哥,咱们商量个事儿行不行,能不能把信用卡让我先用一阵?”窦德拐过车才想起来,梦艾天堂可是不欠账的。虽然有秦牧从前面顶着,但是作为一向把自己面子看得非常重的窦德,好意思让别人给钱?那不符合他的风格。

    秦牧笑着说道:“咱们当时可是跟爷爷说好的,你这几天就算是体验一下老一辈的生活,辛苦辛苦,信用卡可不能给你啊。”

    窦德顿时脸色变青,将油门往深处踩了踩。

    “我知道你是怕到梦艾天堂磨不开面子,放心了,到时候不会让你为难的。”秦牧笑这说道。

    这样一说,窦德稍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行,那里一顿饭差不多要四五千,到时候你把钱给我就行了。”

    秦牧稍稍露软,窦德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连八哥都不叫,变成你了。秦牧哈哈一笑,也不再说话,仿佛根本没有感觉窦德态度的变化。

    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便到了梦艾天堂前面。

    梦艾天堂,整体布局大气稳重,很有欧洲古典城堡的味道,据说是请了英国著名设计师做的设计。在外面看来,酒店整体却包裹在金黄色瓷砖之下,又有一种中国皇家霸气的味道。秦牧看了暗自点头,他对京城还是不太熟悉,不知道这梦艾天堂背后的人是谁,但如此大气的设计,秦牧在第一时间内就有些欣赏了。

    窦德停好了车,坐在驾驶位上不动。秦牧看了他一眼,他才说道:“八哥,那个,那个钱……”

    用到秦牧了,又开始叫上八哥了。秦牧微微一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百块钱,说道:“吃午饭,应该差不多了。”

    秦牧动了。窦德看着秦牧手中的一百块,脸色登时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嘴唇哆嗦了几下,冷冰冰的说道:“秦牧,你玩我是吧?”

    秦牧的笑容继续无害,静静的说道:“刚才我说过,绝对不会让你在梦艾天堂丢面子,就一定能做到。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从这里往那边走一公里路,有个大排档的餐馆,去那里吃吧。”

    说着,秦牧将钱放在档位上,眼睛中带着一根针,轻声说道:“我的十弟,车子就放在这里吧,等会我出来的时候,你可要继续履行你的司机责任啊。”

    窦德的嘴,抽搐的更加厉害,秦牧打开车门走下去,转而又把头探进来,关心的说道:“好好吃,别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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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0章 先生,一共一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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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德傻傻的看着秦牧风轻云淡的关上门,向着梦艾天堂门口那个身穿红色风衣的女人走去,心里面的气要把肺都气炸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受过这样气。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家伙,竟然敢这么对他这个京城圈子里面赫赫有名的人物?他跑到梦艾天堂去找女人,自己却要去大排档吃着百十块钱的垃圾?

    秦牧也太把自己当人了!窦德急速的吐着肺里的浊气,突然就笑了起来,伸手把那一百块钱拿起来,将车门锁好,然后急匆匆的跑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对于窦德的小动作,秦牧根本没有去搭理,若是窦德不想点别的事情,秦牧倒有些失望了。按照秦牧的脾气,一般不会做的这么锋芒毕露,但是窦德在电话中竟然直接拿秦牧未曾谋面的父亲开骂,秦牧这口气是绝对要出去的。不但要出,还要往邪处出,秦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时候也要用些特殊手段。

    何晶穿了一身利落的红色风衣,从远处看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等秦牧走过来的时候,何晶脸上仿佛春花初绽一般,透过红红的风衣,让人感觉一股春风扑面而来,这种带着知性和欣喜的笑容让人陡然心神一清。

    “早来了?”秦牧的声音挺淡。

    “没,刚刚看到你停车。”何晶的声音有些兴奋,但是却听不出有别的异样。

    “那就好,若是让何组长站在门口等,我的罪过可就大了。”秦牧笑了起来,伸手请何晶走进梦艾天堂。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地方集雍容华贵于一体,同时还带着一丝江南流水的风格,让秦牧非常的欣赏。在四名服务员的带领下,秦牧和何晶进了名为“加勒比风光”的房间,入目就是铺面的鱼类。秦牧一看,竟是模仿水族馆的样貌,将整个房间布置成环绕型鱼缸的样子,而客人就可以坐在中间,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周围各种各样的鱼类。

    “这个设计还真是别具匠心。”秦牧点点头,邀请何晶入座。

    何晶将风衣脱下,是一身浅白色的小西装,让秦牧眼睛一亮,笑道:“断断五六年,你就脱胎换骨了,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跟你说话了。”

    何晶冷哼了一声,让几个服务员出去准备上菜,这才坐到秦牧的对面,冰着脸说道:“我认识的秦牧,可不是这样油嘴滑舌的人啊。所以,你肯定又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不好意思了是不是?”

    秦牧张张嘴,这小丫头怎么出落的这么厉害?当年蹦蹦跳跳的样子和现在老气横秋的表现重合在一起,让秦牧一时有些恍惚,轻声说道:“其实就想老朋友聚一聚,在北京,我可是没什么朋友啊。”

    何晶一愣,秦牧说得倒是听真心的,让她也勾起了以往的回忆,柔声问道:“怎么,你终于打算留在京城了?”

    这属于组织安排的秘密,何晶家里的级别不够,秦牧也没有说透,呵呵笑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都是组织上安排,我等着就是了。倒是你,现在还致力于挖掘事实真相,用事实说话这项工作呢?”

    听秦牧说得好笑,何晶禁不住笑了起来。昔日青涩的女孩子经过时间的沉淀,举手投足都女人气十足,加上她跑新闻锻炼出来的利落劲,更添了几分狂野的味道。

    “你就少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什么事,不说我可就要走了。”何晶端起桌子上的苏打水,观看了一下四周,猜测道:“我估计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哼。”

    这一哼,倒非常原来在山村时娇憨的味道,秦牧想起曾经有村里的寡妇帮何晶说亲,不由开怀的笑了起来。两人都是在彼此最艰苦的时候一起度过的,看着西山村的变化,共同语言就多了起来。秦牧前些日子去过西山,便跟何晶讲起现在西山村的巨大变化,还有村里的老四叔等人的关心,惹得何晶一个劲的掉眼泪。

    直到饭菜上齐了,何晶还拿着面巾纸擦泪,冲秦牧怒道:“你是故意的吧,惹得我哭。下午还要录制节目呢,这下子把眼睛哭肿了,又要多化妆了,很伤皮肤的你知不知道?”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帮何晶倒上一杯红酒,这才把话引入正题:“马上就要阳历新年了,你们电视台是不是应该出个系列节目,让全国人民看看改革的变化?”

    何晶扑哧一笑,皱了皱白皙的小鼻头,指着秦牧的脑门说道:“你看看,我就知道你找我没有什么好心,我看就是有事。”

    秦牧恰恰身子前倾了一下,这食指就这么准准的点在了秦牧额头,何晶呀了一声,低声啐了一句:“色狼。”

    这个评语顿时让秦牧无语,他张张嘴想要解释一下,突然觉得这个词还是非常贴切的,干脆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何晶的手指肚微微有些发麻,用左手不停的搓着。本来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何晶琢磨着自己已经将对秦牧朦胧的爱意给放下了,可偏偏一接到秦牧的电话,心里就不知道跟装了什么似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秦牧,而是把感情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因为她知道,秦牧已经结婚了。凭她的家世,是万万抢不过韩雪菱的,所以她一直在用共组来麻痹自己。

    这番心思她自然不会说给秦牧听,看着秦牧低头的样子,觉得就这样看着秦牧,就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其实吧,我这里还真有个题材,想要让你报道一下。”秦牧低着头,闷闷的说道。他是聪明人,从刚才何晶的眼里就发现了其中浓浓的情意,怎么还敢面对何晶?感情又不是借债,可以债多了不愁?

    “我就知道,你现在当官都当迷糊了,没事的时候就不知道找我。”何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声音便变得沙哑起来。

    秦牧一抬头,问道:“嗓子不舒服?”

    何晶哪里还敢顺着这话说,突然灵光一冒,哎呀一声说道:“对了秦牧,你还记得若涵姐吗?”

    秦牧刚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眼睛顿时瞪大。他很少有失态的时候,怎么会不记得白若涵?当初,他们两个还差点成了对象,若不是翁文华的出现,秦家的政治婚姻,恐怕现在白若涵都已经和秦牧有了孩子了,秦牧怎么会不记得?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秦牧的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他勉力平缓自己的心情,将嘴里的酒吞下去,这才平心静气的问道:“记得啊,怎么了?”

    何晶叹了口气,说道:“她也在北京同心医院哦进修,听说让一个挺有钱的人看上了,不停的去追求她,找我诉了好几次苦呢。”

    秦牧一愣,抬头看了一下何晶的神色,并没有发现什么。关于秦牧和白若涵的事儿,何晶虽然稍微知道一点,但也只是猜测罢了,看起来说的不是有心的。他倒是没想到,跟何晶见个面居然能够听到这种事情,使劲甩了甩头,假意笑道:“有人追求是好事嘛,你不结婚总不能让你朋友跟你一样不结婚啊。”

    “你懂什么,若涵姐心里有人呢,那有钱人就是死皮赖脸,听说为了每天能看到若涵姐,专门找人打折了腿住医院,他借口看朋友烦若涵姐。”何晶叹了口气:“你说若涵姐这人,什么话都不跟我说,要是让我知道她心里人是谁,非揍他一顿不可。”

    秦牧心里正想着那天在白家沙发上跟白若涵之间的交心情景,脑袋里面有点乱。何晶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你身体也不舒服,怎么脸色变得这么差了?对了,你不是要留京嘛,找机会治治那小子,别让他老去讨别人厌。”

    秦牧苦笑了一下,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将心情沉淀下来。

    两人揭过这段子,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周围游来游去的鱼,秦牧咳嗽一声,说道:“对了,刚才我给你说的那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报道一下?”

    何晶撇撇嘴,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口气说道:“我说秦牧啊,你能不能别这么虚啊,你就说你想整谁或者想捧谁吧,咱们认识五六年了,我还不知道你?”

    我还不知道你?这句话说得很有韵味,里面被何晶情不自禁的包裹了浓浓的情意,聋子都能听的出来。

    秦牧发现今天自己苦笑特别多,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西山村那边发展势头非常好,是中国新农村的一个典型,可以报道一下。而冀北的劳动部门经过大力的改革,做事也非常鲜明,也是个典型例子。江北九江,引进外资,环保风景区和高科技产业齐头并进,也相当有看点。”

    何晶点点头,马上说道:“捧西山九江,整那个劳动部门呗,你直说不就完了?”

    秦牧顿时愕然,何晶也太敏锐了吧,自己好像并没有说的这么明白,她就知道了?想想,还真的应了何晶的那句话,我还不知道你?

    两人吃过饭,秦牧便跟何晶一起去买单,那个经理看了看秦牧,又对照了一下他们去的房间,微笑着说道:“先生,谢谢光临,一共一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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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1章 秦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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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八?”何晶的眼睛登时瞪大,这个数字怎么听怎么有些夸张。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不贵。单凭这个环境来说,能够休息一下,并不贵。”说完这句话,他微微侧头看了一下门外,那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一万八还不贵?”何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看你,最近发财了是不是?”

    秦牧耸耸肩,从手包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说道:“帮我刷卡吧。”

    那经理微笑着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今天的刷卡器坏了,只能现金付账。”

    秦牧依然不恼不怒,一脸笑意的说道:“这么说,还需要我们自己去取钱了?”

    经理点点头,非常的有礼貌。

    看起来窦德是出手了啊,秦牧怕的就是他不出手。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窦德在京城圈子里面混得不错,连这里的大堂经理竟然也敢因为他的面子得罪人。这一步要走好,走不好就让别人看清了。

    秦牧也笑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吗?”

    大堂经理诚实的摇摇了头,其实心里面却是对他嘲讽不已,连窦少爷都敢得罪,还真是不要命了。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就不着痕迹的扯动了一下,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容。

    秦牧是观察面部微表情的大行家,对大堂经理的表现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用手指敲着柜台,对何晶说道:“大记者,麻烦你,帮我去取点钱来。”说着把卡递给何晶,说道:“密码你知道。”

    何晶一愣,她怎么可能知道秦牧的密码?看着秦牧温和的笑容,她陡然想起,秦牧最喜欢的数字是8,这密码不会是6个8吧?

    秦牧不说,那就是相信何晶,这让何晶已经死寂的心有些感动,转过身向外走了出去。 秦牧笑眯眯的看着大堂经理,也不说话,就等着何晶取钱来。

    这样笃定的表情让大堂经理心里稍稍发慌,转而想到窦德,又想到自己的老板,又把心思放了下来。

    这梦艾天堂到底是个高端的消费场所,不多时何晶就把钱取了过来。秦牧将一万八千块钱放在台上,笑道:“数一数,看看数目对不对。”

    数目自然是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堂经理依然职业化的微笑,对秦牧说道:“先生,谢谢您的光临,希望下次再来。”

    秦牧摆摆手,说道:“**。”饭也吃了,钱也付了,他秦牧现在已经把自己的事情了了,也该说点话让这家伙忙活忙活了。

    大堂经理马上开出了一张**递给秦牧,秦牧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从手包中掏出手机,慢条斯理的拨打了个号码,对着里面说道:“喂,是西城工商局吗?我在梦艾天堂吃饭后,发现**有些不真实,想反映一下情况啊。”

    大堂经理半天觉得秦牧没有什么动作有些奇怪,听他打电话给工商局,嘴角的讽刺就更加的深了。西城工商局敢查这里,笑话,哪一个不是跟这酒店的老板是朋友?

    秦牧自然知道能够开起这么大的休闲娱乐场所,能量和关系肯定不小,他既然敢打这个电话,自然心里有数。果然那电话中传来一句官腔,告诉秦牧要去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投诉,然后再复查核实才能进行调查。

    秦牧冷笑道:“二十分钟之内不到,就请你们局长到协查组喝茶吧。”他现在回京,因为没有正常职务,所以关系还挂在组织部,连工作证上写的还是协查组。巡视母亲河的工作还有一些尾巴没有完工,他现在还属于协查组的组长,放着这么有力的身份不用,他秦牧步入官场就是个错误。

    大堂经理自然不知道协查组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组的口气竟敢命令东城工商局,开什么玩笑。

    可他没有想到,秦牧挂着这个电话之后,又将电话打给了东城税务局,东城检察院,这连续的电话就让他有些吃不准了。他的手慢慢的伸向怀里,准备打电话找老板请示一下。

    秦牧依然微笑,这微笑让大堂经理怎么看怎么瘆人。

    “行了吧你,吃个饭你也要闹腾闹腾,秦哥,我给你说啊,你可不是当初那个胡闹的小村长了。”何晶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看秦牧这幅样子,马上张嘴配合起来。她这么一说,大堂经理伸向西装口袋的手又放了回来。一个小村长,这他妈是多芝麻的一官啊。

    虽然这大堂经理能够看出秦牧的说话语调不是行走商界的人物,但秦牧实在是太年轻了,充其量也就是什么小官的孩子之类的人物,若说是京城公子圈的,这名号可是没有听说过,就没有一个姓秦的。

    “那不行,吃饭要吃的明明白白,花钱也要花得心甘情愿。”秦牧板起脸说道:“把你们负责人叫来,我问问他这么大的酒店就配不起一个刷卡器?竟然让我朋友出门亲自去取钱,还真够大方的。”

    “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们已经联系了修理公司,他们马上就会来人。”大堂经理无奈的解释了一下,在他的眼里,秦牧就好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一样。

    “走吧,走吧,不值当的。”何晶伸手去拉秦牧,说实话,刚才秦牧说出要查这酒店的理由,确实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不行,我要看着那些单位来查查他。”秦牧摇摇头拒绝了何晶的提议,伸手在何晶拽他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这一拍,何晶就明白了,秦牧这是想把事情闹大啊。她虽然不明白秦牧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依然选择了配合秦牧,走到一边掏出电话,低声说道:“梦艾天堂,有好事。”

    这是他们记者一行经常说的暗语,这个好事就是有劲爆的新闻可以做。不过她没有通知自己焦点访谈栏目组,而是找了个八卦点的杂志同行,也是何晶进修时的女同学。

    大堂经理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先生,请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们这里是正规的休闲娱乐场所,不是您闹事的地方。”说着,他伸手按下了台桌上的一个按钮,不多时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便走了过来。

    “怎么,你们还想动手?”秦牧面色一紧。

    “我们只是请您配合一下。”大堂经理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冲着两个保安挥挥手。

    秦牧冷笑道:“真不知道这酒店的老板是谁,竟然找了个这么个愚蠢的经理。行,我自己走,但是在我再次走进这个门的时候,梦艾天堂就休息一下吧。”

    “把他轰出去!”大堂经理恶狠狠的命令保安,怪不得窦少爷要为难他,就凭他这一副臭脾气,谁碰到谁看他不顺眼。

    两个保安连拉带拽的将秦牧推到门外,何晶本来想上来阻止,却被秦牧使了个眼色给止住了。

    几个人出了梦艾天堂,正好看到两辆工商局的车子在不远处停好。秦牧瞪着那两个保安怒道:“你们对我施加暴力,这事儿没完!”

    那两个保安只是听大堂经理的吩咐,哪里管秦牧口里的威胁,两个人又伸出手去,使劲推搡着秦牧。

    此刻窦德正坐在奥迪车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哈哈大笑着几乎要躺在了车上。秦牧的狼狈相,让窦德越看越舒畅。

    秦牧,就算是你深得姥爷的喜爱,但京城公子圈,哪里是你随便能得罪的?

    秦牧向后退了几步,用眼角看到那两辆工商车已经停稳,便冷冷的一笑,拉了一把何晶走向了自己的车。

    “你怎么不守在这里啊?他们不见你能给你出气?”何晶奇怪的问道。

    “我有个朋友是高级检察官,最喜欢这种事。”秦牧笑了起来,紧走几步来到奥迪车旁边。窦德努力收敛了自己兴奋的表情把车门打开,但是脸色却憋得通红。

    “老十,你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午喝酒了?”秦牧关切的问道:“喝酒可不能开车啊。”

    窦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却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道:“八哥,这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他们把你推出来了?不行,连我八哥都敢得罪,我找几个人找他们麻烦。”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称赞道:“老十啊,你这演戏的本领真不错啊,找时间我跟爷爷说说,看看是不是培养你走一下演艺行业。”

    正说着,西城税务局、西城工商局、西城检察院、西城公安局的车子赶着前后脚的来到了梦艾天堂门前。十多个人不等车子停稳就从车上下来,其中的干警直接掏出手铐,将那两个保安给抓了起来。

    工商局的人看到了保安推搡秦牧,正想往这边跑来,秦牧让何晶坐到车后座,自己也钻进车里,通的一声把门关闭了。

    “开车!”秦牧不管脸上变色的窦德,冷冷的说道。随后,他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声音爽朗的笑道:“顾姐啊,有时间没有,咱们从回京就没有在一起坐一坐,是不是给小弟一个机会啊?”

    顾玉宁在那边答应了,秦牧笑道:“正好,问顾姐一个事儿,梦艾天堂您知道吧?嗯,是啊,我发现里面有很多疑点啊。对,就是那里,现在各执法部门已经进入,对其彻底审查。”

    顾玉宁又问了几句话,秦牧的笑声越发的爽朗了:“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嘛,顾姐要是肯帮忙,当然要谢谢了。行,咱们晚上见。”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窦德已经看到,梦艾天堂的正门口已经有人开始在贴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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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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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城郊外一处豪华的别墅内,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拿着电话,手微微的发抖。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带着金边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但他神色恭敬,眼神微微的向下,好像是不敢直视这青年。

    “王八蛋!”青年将手机远远地扔掉,拍着桌子吼道:“秦牧这是想给我上眼药呢!在九江撩拨了老杨家还不行,回了京城冲咱们张家来了,这小子想要上天?力军,你给那几个单位放过话去,马上让梦艾天堂开业,出了什么事,我顶着!”

    “二少,这件事……我看还是不能草率。”周力军扶了扶眼睛,低声说道:“现在秦牧的关系还顶着协查组的名头呢,这可是连您父亲也头疼的地方。”

    “哼!要不是他有这个名头,我就找人教训教训他了。”青年气呼呼的又拍了下桌子:“你说,这事怎么办?谁都知道梦艾天堂是我张子平开的,秦牧这是故意打我的脸!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泥腿子,傍上老秦家的关系就想跟我闹腾,反了他了。”

    周力军笑了一下,分析道:“我看这个秦牧啊,还是很有心计的。他不是京城里面长大的,现在回来了,恐怕也是想迅速打开圈子。我询问过了,这件事是老秦家那头窦德使的坏,想给秦牧个下马威。我捉摸着,他们家内部就不安生,要是您放出话去,对这件事不予追究,并把您那位表弟训斥训斥,我看啊,秦牧就要上赶着来巴结您呢。”

    张子平的眼睛眯了眯,慢慢的坐在老板椅上,右手放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说道:“欲擒故纵?”

    周力军点点头,说道:“秦牧这个人的行事手法我也研究过,很有点大气的感觉。说句实话,咱们京城里面公子圈里当官的能跟他比的,不多。”

    “他就那么狠?”张子平哈哈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的见识见识。力军,你说,秦牧要是真的像你所说,打算结交京城的公子圈,他的目的是什么?”

    周力军笑了一下,又扶了扶眼镜,分析道:“秦牧协查组一行,得罪了两个不该得罪的势力。一个是冀北劳动厅厅长刘真,一个是江北那边的老杨家,年纪轻轻树敌众多,秦家那边也不想他锋芒太盛,还是要沉淀沉淀的。”

    张子平点点头,说道:“藏锋京城?”

    “看起来是这么一个打算。”周力军点点头:“京城公子圈可是来了一匹狼啊。”

    张子平哈哈大笑起来,吩咐道:“力军,你去准备准备,我还真想见见这小子。是狼是狗,谁也说不准啊。”

    张子平的怒火已经降了下来,秦牧虽然没有给他脸面,但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大堂经理和窦德两个人的勾当。秦牧一开始一直没有动气,要多少钱给多少钱,若不是那大堂经理自己不识趣,非让人家自己出去取钱,秦牧能发这么大的火?最主要的是,还是当着人家女人的面!公子哥不怕花钱,怕的就是丢面儿,秦牧恼了,终归要用些手段的。

    秦牧的到来,第一步就出了这么个狠招,他这是想干什么?

    张子平这里有些纳闷,秦牧在车上也陷入了思考。

    窦德从看到公检法部门把梦艾天堂给封了之后,脸色就一直很阴沉,想要跟秦牧说话,又觉得拉不下面子来。秦牧本来就打算教训教训窦德,现在只是先削削他的面子,后面还有连续的事情等着窦德。

    秦牧不说话,并不代表何晶就坐得住,她一边从车后窗往后看,一边笑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秦牧没有回答何晶的话,而是伸手在前面指点道:“去这边。”

    窦德在秦牧的指挥下,在京城的四条大街来回的转悠,秦牧边走边看,最终让窦德将车子停在一处,说道:“在这里等我。”

    随后,秦牧和何晶走进了一家大型商场。窦德不解其意,但还是趁着这个功夫给那个大堂经理打了个电话,却被提示关机。

    窦德额头便冒出汗来,梦艾天堂被封,这事可不是他窦德能左右的。京城圈的人都知道梦艾天堂是张家二少爷的产业,偏偏秦牧是个愣头青,硬生生的撞了上去。撞上去就撞上去吧,按照窦德的估计应该是头破血流,谁又想到还真让梦艾天堂吃瘪了?

    这时候,他隐隐感觉到秦牧的手腕是挺厉害的,但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他,要说服了秦牧那是非常困难的。窦德又给另外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刚刚报上自己的名字,那小子就幸灾乐祸的说道:“窦德,你小子出息了啊,连张二少你都敢动?”

    窦德脑门子又是一溜汗,他跟张子平是差着相当的高度。人家杨子平是家族,其本身也是获得承认的,而窦德就是一个外戚,要是没有秦静,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富家子。听了朋友这句话,窦德连忙解释道:“我哪敢得罪张二少啊。”

    “少来了,现在咱们这群人里面可都传开了,你故意给梦艾天堂那边下套,惹得人家关门整顿。听说张二少在他书房里面砸了东西,放出话来不让你好过。”

    窦德拿电话的手就是一哆嗦,连忙说道:“跟我真没关系,是别人干的。”

    那朋友呸了一声,说道:“说出去谁信啊,你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可不想惹张二少,你呀,好自为之吧。”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窦德拿着公用电话老半天,不死心的又打了几个电话,所获得的说辞都大同小异,意思很明显,窦德等着被人整吧,张二少的火气很旺。

    这下该怎么办?窦德才十八岁,能经历过什么事情,心里面马上就慌了神。这件事他是不敢给他爸说得,要不然窦淮能把他的皮给扒了,只有找母亲秦静。可偏偏秦静已经去了美国,手机卡也换了,让他更加抓狂起来。

    只有找大哥窦斌!窦德慌乱中连忙抓起电话,心里倒是有些庆幸,还好能记住几个电话号码。

    窦斌目前掌控着家族企业,目前不在京城,接电话的时候正开着会,一听窦德把事情的经过一说,马上就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个弟弟还真敢祸祸,连张子平都敢惹了?虽说说在生意场上窦家和张家的生意打不到一起去,但这事闹起来,最后吃亏的只有窦德。窦斌如今已经四十来岁了,自然明白里面的厉害之处,听窦德让自己想想办法,窦斌便离开会议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淡淡的说道:“弟弟,我看这些日子你呆在京城没什么好果子吃,还是到我这边来吧。”

    窦德一听就懵了,以前闯祸的时候窦斌一直帮他出头,也不是没有跟京城里面的公子圈摩擦过,怎么今天一听说这事,连出一下面都不愿意了?他思想没那么阴沉,对着电话吼道:“哥,我不能走,我走了面子往哪里搁?”

    窦斌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不想被人一棍子打死,就赶紧过来,等咱妈回来让她想想办法。”

    窦德争辩道:“大哥,这事还是秦牧惹得,跟咱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张二少就是误会了,只要你出面,这事扔到秦牧头上不就行了?”

    窦斌苦笑起来,这件事已经不是张子平说放就能放的了,是秦牧和张子平之间顶牛,不管是和是战,窦德这个出气筒已经当定了。他明白向窦德解释不清楚,声音就阴沉下来,说道:“弟弟,以前你有什么事儿我都惯着你,这次不行,你必须马上到我这边来。”

    “秦牧把我的银行卡什么的都拿走了,我怎么过去?开车?”窦德叫道。

    窦斌心里一咯噔,秦牧这次回京,明显不是那种软脾气,好像突然之间就点起了战火一般。他考虑了一下,问道:“秦牧回来这阵,你是不是跟他有过什么摩擦?不要骗我,必须老实回答。”

    窦德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有一次他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天我喝的有点多,骂了他一句。”

    窦斌一抚额头,这事可不小了。他们这一代人也知道,秦牧回归秦家,老爷子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他的身上。名正言顺的秦家后代比他们这些外甥外甥女要强的太多了,秦静一直对翁文华不待见,也是看出了秦牧母子一回来,她们三个女儿在老爷子的眼里就低上了一截。

    “那你等着我,我这就飞回去。记住,我不过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出什么别的事。”窦斌也着急了,秦牧直接叫板京城公子圈排名前三的大鳄,他究竟想干什么?

    挂上电话之前,窦斌又问了一句,秦牧现在在干什么。窦斌看看购物大厦,挠挠头皮说道:“他跟一个女的在逛商场。”

    完了!窦斌差点没抓住手机,秦牧这是想把京城搅和乱了啊。

    与此同时,秦牧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就阴沉了下来。这个电话不是别人,是目前江北省督查室科长郭少庭,他在电话中告诉秦牧,江北省把水力发电站的提案,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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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你也好意思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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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江北省玩的这手避重就轻还真是掐住了秦牧的弱点啊。现在秦牧身上的协查组组长的职位,拿出去也就是碰碰小喽啰,最多也就是借机跟张子平拍拍板,但是对固守一方的杨系,还是差的太远。

    杨系在京城这边肯定也开始下了工夫,否定水电站的事情,就是不想秦牧等人摘果子吃。如果批下了水电站,那就是承认了秦牧的功绩,并且也把付玉萍手中的权力分化了许多。江北的打算,秦牧闭着眼睛也能明白,自己下榻之处,怎容别人酣睡。无论是秦系或中间派,江北不希望别人插手到他的势力。

    先前一直被提倡的水电站,等到秦牧回京述职之后马上否决,这里面也在狠狠的打秦牧的脸。秦牧在九江的时候,因为和杨玉田达成协议,所以心照不宣的没有把江防大坝的事情捅到明面上,现在看来,江北反打了一耙,颇有些不顾一切的感觉。但这手太极,也是相当微妙。

    秦牧翻脸,江北就可以在明面上告他秦牧玩忽职守,不如实上报省会;若是不翻脸,就要干巴巴的挨上这一巴掌,秦牧的脸面也没有地方搁。协查组在未来的三年是不会再成立的,京城没事老派人下去,也会弄得基层人心惶惶。

    看起来,以后凡事还是要留一手的。秦牧慢慢的笑了,对何晶说道:“何记者,这里有个电话叫得急,您看……”

    何晶笑着说道:“大忙人,还真有你的,不就是让你陪着买身过年的衣服嘛,至于这么不耐烦,是不是怕被你夫人误会啊?”

    秦牧苦笑起来,韩雪菱在冀南军区半年,肯定是回不来的。他摇摇头说道:“大事,关乎民生的大事。”

    秦牧在这方面跟何晶是没有说过谎的,听秦牧这么说,马上来了兴趣:“要不要我们帮忙?”

    秦牧摇摇头,说道:“何记者,有时候繁荣和谐的内容还是多报道些吧,有些事,还是别闹出来,引起麻烦出来就不好了。”

    何晶眨着大眼睛上上下下的看着秦牧,秦牧微笑着,不带任何异样。

    江北这一手,不仅仅是付玉萍郭自在难受,恐怕徐鸿声也非常的别扭。刚到九江市,第一脚就没有踢响,徐鸿声自己也应该知道,在九江的三五年不是那么好熬的。如果第一把火烧开,再与江北的实权人物达成双方都接受的条件,凭借徐鸿声在京城的人脉,应该可以皆大欢喜,但如今的形势,让徐鸿声忍气吞声当上几年架子人,恐怕他也不是那么情愿。

    三足鼎立的九江市,倒是非常有味道的。

    秦牧的心里念头急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秦老爷子在这件事中担当了什么角色。江北那边的动作应该瞒不住老爷子,但是老爷子这几天一直没有对自己说什么。

    这是最后的考验吗?秦牧心里已经有了点谱。

    两个人又转悠了一会儿,何晶佯言累了,准备回家。临走的时候,何晶告诉秦牧,这几天她约上白若涵,几个人聚一聚,毕竟都是西平县的朋友。

    秦牧是十分不想跟白若涵见面的,这里面担着道义。要说秦牧对白若涵到底有没有感情,恐怕秦牧自己都有些摸不清楚了。

    梦艾天堂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三个小时,秦牧估计对方也该有点反应了。果然,当秦牧坐着车又开始观看京城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却是吴凤河,这下子秦牧算是知道了,原来吴凤河是属于张系人物。或者他并不是属于纯张系,毕竟像他那个级别,还不到站队的时候,不过其背后的势力,恐怕跟张系这边的关系很亲密。

    吴凤河没有提梦艾天堂的事情,只是说来京已经有些日子,目前正在一个党校临时班里学习,与他一起学习的还有黄涛波。两个人在京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想跟秦牧聚聚。

    秦牧自然答应下来,不过却约在了明天中午。他晚上是要跟顾玉宁见面的,如今出了九江这边的事儿,那有些手法就要换一换了。

    顾玉宁是首先像秦牧靠拢的,并且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秦牧。秦牧回到京城,自然要投桃报李,而且顾玉宁的岁数和女性身份,有些事情做出来也是很有优势的。

    秦牧的野望,就是等到自己登步市级的时候,手上能有一个成熟的团体,那秦系,就是属于他秦牧的秦。

    窦德现在心里忐忑不安,哥哥窦斌说话的严厉他不是听不出来,安安静静的开着车,也不说什么话。

    当郭自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秦牧就知道九江那边的态度了。他嘱咐郭自在,不要多说话,也不要多动作,只要看就可以了。九江的斗争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把自己撇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秦主任,省委的决定我们还是要支持的。”郭自在这几年锻炼得非常圆滑,不着痕迹的问道:“过些日子我去京城,要到什么地方拜访您啊。”

    这句话太极巧了,就是要探秦牧的态度和以后的发展路径,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自在啊,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小心。现在太小心点很不错,以后可不要太藏着了,改革开放期间,敢做可比敢想吃香啊。”

    郭自在顿时听出了秦牧的意思,这个“以后”说明秦牧最近一段时间不打算动了,等到要动的时候,就是他郭自在更进一步的时刻。秦牧这步棋,已经埋下了。

    郭自在的电话刚刚挂上,付玉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秦牧跟付玉萍说话就小心了许多,若是付玉萍已经跟某些人达成了妥协,秦牧的想法就不能说出来的太多。不过,付玉萍第一句话就让秦牧放下心来。

    “秦主任,开发区那边几个老人,对您可是念念不忘呢,他们都说,秦主任离开九江,他们没有下山送您,有些对不住您。”付玉萍说话不紧不慢。

    打着这个幌子,是向秦牧说明那天他们两个人暗自商量的事情,也是向着秦牧表态,她还没有被江北那边同化,同时也表达了她的态度,这件事,付玉萍很憋屈。

    她这是询问秦牧是不是有什么对策,九江市委书记、市长刚刚上任,就被狠狠地打了一棍子,很难受,也很没有面子,会成为江北这边的一个笑柄。

    “我也很想念他们啊。”秦牧笑呵呵的说道:“尤其是王局长的那个计划书,很有看点啊,真希望能够亲眼看到你们做成功。”

    王翔有什么计划?付玉萍马上抓住了秦牧话里的意思,低声说道:“王局长又有新项目了?这倒没有给我汇报呢。”

    秦牧笑道:“他的水利分流还是很有建设性的,对九江十三县的水利灌溉,非常重要啊。”

    顾玉萍登时明白过来,这是秦牧正在指点自己。水利分流,这个名词她并不陌生,秦牧这是点醒付玉萍,只要抓住水利方面的事情不松手,那江北那边永远不会停下来,到时候就可以跟他们讲条件了。

    “真希望再去江北的时候,能够在大坝上看看涨潮。”秦牧跟付玉萍说了一会儿,把最后付玉萍需要紧抓的事情点了一下,两人就话别挂机。

    又转悠了一会儿,秦牧闭上眼睛开始假寐。窦德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秦牧,咬了一下牙,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狭窄偏僻的京城小路。

    秦牧的身子动了一下,仿佛是要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窦德脸色稍稍一变,从后视镜中看到两辆摩托车正从后面赶了过来。

    两个骑手都是黑皮衣黑皮裤,还带着看不到面孔的黑色头盔。窦德轻悠悠的喘了一口气,大哥说让自己别动,并不代表别人不动。别看秦牧给梦艾天堂一个下马威,但窦德认为,最终占上风的还是张子平,毕竟张子平在京城经营多年,比秦牧更占据主场优势。

    “桄榔!”一声清脆的响声,其中一名骑手从车后座抽出一根棒球棍,狠狠的砸在奥迪车的观后镜上。而另外一名骑手从车旁闪过,窜到前方之后,扔下了一把停车钉。

    “噗!”车轮压到钉子,车胎发出放气的声音。

    “八哥,八哥,有人找咱们麻烦。”窦德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叫道。

    秦牧没有睁眼,而是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慢慢的说道:“老十,你就这点能耐?”

    窦德心里一阵惊惶,秦牧看都不看,怎么知道是自己叫的人?这种胡乱的猜测窦德自然不认,慌忙说道:“八哥,你误会我了,这两个人我真的不认识。”

    秦牧慢慢的张开眼睛,看着两个骑手在那里嚣张的停着摩托车,摩托车后面冒起一股子白烟。

    “老十啊,二姑真的把你惯坏了。”秦牧叹口气,慢慢的说道:“我给你那一百块钱,你都打了电话吧?如果我真的要控制住你,为什么还要给你钱呢?”

    窦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是啊,秦牧为什么要给自己钱呢,吃顿大杂烩,也就是一二十块就够了吧。

    “因为我想看看,咱们老秦家这边的少爷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秦牧拍拍手,说道:“这些流氓小痞子的手段,你也真好意思拿出来冲你八哥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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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窦德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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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德的脸色有些变了,讪笑着解释道:“八哥,真不是我。”说完,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又说道:“应该是梦艾天堂的人。”

    “张老二不会那么没脑子。”秦牧叹了口气。这话一说,窦德就打了个哆嗦,秦牧这就把梦艾天堂的底细查清楚了?

    秦牧指了指外面蓄势待发的两个骑手,微笑道:“怎么,他们还在等你的信号吗?”

    窦德拼着最后的希望,低声说道:“八哥,他们真不是我叫的。”

    秦牧笑了起来,一点不留情面的说道:“老十,别把八哥当成小孩子。这一手我都玩剩下了。”他的眼睛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当初帮夏婉儿去砸人的时候,也有这两个家伙吧。”

    窦德脸色变得铁青,他总是知道秦牧是为什么来找自己麻烦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有权有势了要是不能欺负欺负人,那还有什么意思?他就不相信秦牧有多清白。

    秦牧好像明白他心里想的一般,伸出手拍拍窦德僵硬的肩膀,说道:“欺负人是很痛快,我也喜欢欺负人。不过……”他的脸色冷了一下:“仗势欺人就有点让我看不过去了。”

    说完,秦牧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对着里面说道:“动手。”

    两个骑手还在摩托上等待窦德给他们信号,就发现从道路的两头冲进来几辆吉普车,从上面跳下十来个手持手枪的大兵,直直的瞄准了他们。两个人慌忙的将车子扔在一边,趴在地上高举着双手,等着别人给他们套手铐。

    京城根子里面的流氓,哪个不会这个动作?

    秦牧推开车门下去,从口袋里面拿出自己的少校证件,为首的军官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秦牧还礼之后,说道:“这两个人暂时控制起来,交给地方派出所就行了。”

    军官没说什么,干练的指挥大兵们将他们带上车。两个骑手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乖乖的上了车。

    秦牧又跟军官握握手,这场偷袭的事件就过去了。窦德傻傻的看着秦牧笑着坐上车,浑身僵硬的好像被人下了定身术。

    “开车,还愣着干什么?”秦牧笑道:“走啊。”

    窦德在那群大兵出现的时候,直觉认为他也要被带走,听秦牧这么一说,麻木的问道:“去哪里?”

    “今天晚上跟朋友见个面,去吃饭。”秦牧笑着说道:“中午给你的钱还有剩吧,不要总打电话,肚子还是要吃饱的。但是,不能喝酒。”

    窦德恨不得撞死算了,有这样的人么?高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连军人都出动了,还这么风清云淡的去吃饭?他既然已经笃定了窦德是背后指使的人,怎么一点都没有表示?窦德发现他的思想已经跟不上秦牧了,不禁问道:“我……你,你不抓我?”

    秦牧眯眯笑:“抓你做什么,你是十弟嘛,咱们自己人不护着自己人,还找谁来帮忙去?”这句话说得,窦德就算是再傻也能听出其中的味道来,这是打算温水炖青蛙,后面还有事啊。

    若是窦德真的能读懂秦牧的意思,那还就罢了,将秦牧送到地头上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找黄玲夫妻弥补一下。可是,他的草包脑袋平日里面总是想得怎么潇洒好,怎么吃好玩好闹好,动脑子的事情基本上不想。所以等秦牧走进酒店之后,他却是给夏婉儿打了电话,开始了抱怨。

    “你还找我?”夏婉儿一接到电话就怒了:“我都给你说了,别动手别动手,可以好好谈,你就是不听,这下子好了,捅了马蜂窝了,秦哥都找我爸告状了。我爸说,不准我再搞什么公司,说过几天就把我分配到穷山沟里当村长去!”

    窦德马上就愣了,当村长?千娇百媚的大姑娘跑到穷山沟里当村长,这不是要人老命么?说实话,他确实对夏婉儿有些意思,按照他的家世,追夏婉儿倒是差了一些,一个劲的巴结着。现在夏婉儿生气,还发老大的火,窦德就觉得有点闷不住了,低声说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要不是我,你那公司能那么快批下来么。”

    “行,你倒怪起我来了。”夏婉儿本来就是个泼辣脾气:“窦德,我告诉你啊,以后你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我高攀不起。”

    说完,夏婉儿直接把电话挂了。窦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灯光璀璨的酒店,又把电话打给了窦斌。可是,窦斌的电话已经关机,让窦德又是一阵的抓狂。

    他在京城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碰到这么憋屈的时候,想了想,咬着牙将车子开走,直奔秦家大院而去。

    秦老爷子晚上总喜欢听上那么一段京剧,然后再到院子里面哼上两句,风雨无阻寒暑俱在。

    窦德回到秦家,马上摆出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跑到老爷子的院子中,噗通一声对着老爷子就跪上了。老爷子一见,怒道:“小兔崽子,从小时候就教育你,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天大的事都能过去,你跪什么跪?”

    “姥爷!”窦德满脸苦涩的说道:“八哥,八哥他太欺负人了。”

    老爷子从窦德进来,就猜出秦牧整治的手法把窦德这小子给逼急了。听了窦德这声近乎哭诉的一句,老爷子一瞪眼,说道:“站起来说。”

    窦德测眼看看老爷子的脸色,没有什么表情,忐忑的站起身子。

    “说说,怎么回事。”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问道。

    窦德马上将一天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其中主要抓住秦牧给他吃饭的钱就一百块,畅快淋漓的说出了秦牧不把他当兄弟,连吃顿饭都要克扣自己,并且说明秦牧在外面有些不干不净,跟一个女人出双入对的,手挽着手的去逛商场。

    老爷子轻轻的吹着茶杯里面的水,等到窦德如泣如诉的控诉之后,才轻轻地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这才问道:“说完了?”

    “姥爷,你可要管管他,看他什么样子,这么搞还不把咱们家的名声都给败坏了?”窦德这句“咱们”说得口挺顺,好像已经忘记了,在秦家,只有秦老爷子和秦牧,才有资格说“咱们”。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将后背靠在椅子上,躺椅便嘎吱嘎吱的晃悠起来。老爷子舒服的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慢慢的说道:“老十啊,你是知道秦牧原来只是一个村子的村长吧?”

    窦德点点头,秦牧的发家史已经被他们翻来覆去研究过好多次了,在窦德的思想中,若不是攀上了秦家的关系,现在秦牧顶多是个镇上的小干部。

    “知道就好。”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岁数也不小了。你们这些兄弟姐妹,到了十八岁我都要问问,你是准备走商呢,还是准备走政?”

    这是秦家的规矩,可惜只有高鹏选择走政途,若非秦牧横空出世,要不然老爷子闭眼都闭不安生。

    “姥爷,我……”窦德眼珠一个劲的乱转,老爷子不说秦牧的事情,反而转过来问他对未来的决定,这好像有点不对啊。

    “都十八了,这点事都不能自己做决定吗?”老爷子声音一冷,多年征战的威势就在他那单薄的身体里陡然升起。

    窦德的脑袋在这个时候终于开了窍,连忙说道:“姥爷,我,我想从政。”

    “从政?”老爷子的威势降了下来,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平常的老人。他的手放在了额头,低声说道:“从政好啊。这样吧,过了年秦牧就要在京城任职,你就跟着他锻炼锻炼吧。”

    嗯?窦德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成石块。他没有听错吧,老爷子非但没有责备秦牧的意思,反而让自己跟着秦牧?这是什么事!他这时才算是真的明白,秦牧已经将老爷子攻陷了,这个秦家,姥爷已经不是最疼爱他了。

    今天这么一天就让秦牧整了好几次,要是一直跟在秦牧的身边,那还不是要了老命?窦德暗暗后悔,当时还不如答应哥哥窦斌到他那边去呢,现在老爷子发话了,还怎么翻身?

    只要不跟着秦牧,怎么样都行。十八岁的窦德在这个时候,草包脑袋好像突然开窍一样,变得灵活异常,他马上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姥爷,我觉得守在您身边,对我不是很好的锻炼,我看我还是去八哥曾经生活的地方去体验体验吧。”

    老爷子笑道:“你想去他当村长的那个村子去?”

    窦德恨不得现在出国才好,但老爷子发问,他哪里敢躲着,点头道:“向八哥学习学习。”

    老爷子摆摆手,说道:“秦牧那个村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往里面钻呢。我看这样,你既然想体验那样的生活,就去贵平省吧。那里山多,还有很多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怎么样,有没有信心给你八哥一样,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窦德十八岁,可塑性还是有的,老爷子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窦德还有机会说不吗?老爷子都指明了线,他不去的话,还不知道在老爷子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就在秦静在夏威夷享受阳光、窦斌急匆匆的赶往京城的时候,窦德拿着老爷子打电话后的任命,在半夜踏上了前往贵平省的火车。随身携带的,除了他的身份证,只有三百块钱,老爷子说了,既然要锻炼,就不能再跟家里人联系,一切全靠自己去拼。

    窦德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这次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

    (交代一下,这一段是过度的,留下个大大的坑。)

    (闺女药疹出院了,明天开始恢复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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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6章 四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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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场秦牧的入境表演中,最为郁闷的人恐怕只有窦斌了。火急火燎的跑回京城,想救窦德一命,却不料窦德没有听他的嘱咐,到底是又伸了爪子,惹得老爷子直接动气,把窦德发配到了交通不便的贵平省。

    面对这样的结果,四十来岁的窦德却也是无话可说,老爷子在秦家那是绝对的地位,谁敢说三道四。和老爷子问过安之后,窦斌正准备离开秦家,却被秦牧拦住了去路。

    “大哥,有个朋友想找商业合作伙伴,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意思想拓展一下业务?”秦牧开门见山,根本没有给窦斌机会,直接开出了他的筹码。

    很简单,窦家兄弟已经打了一个,下一个就要拉拢。秦牧深湛为官之道,左右平衡玩的很溜。窦斌是整个秦系家族的老大,对他却不能用简单的粗暴手段。

    窦斌现在主导窦家的生意,考虑自己多了许多,比起窦德来那是天上地下,眼光闪动了一会儿,说道:“找个地方谈谈吧。”

    秦牧微笑着开车将窦斌带到了京城他那处楼房内。自从与吴菊一夜疯狂之后,这房子一直没动,只是最近几天秦牧才找人重新粉刷了一遍,闻起来还有些涂料的味道。

    “怎么,在大院里住着不自由?”窦斌看到这个房子,顿时笑了起来。他跟秦牧的岁数已经是差着一代人了,说话自然大气稳重。

    “总躲在长辈的身后没有什么意思,还是自己出来闯一闯吧。”秦牧也笑了起来,帮窦斌到了一杯茶。

    一个是秦家派系的老大哥,一个是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两人这是头一次面对面的说话。

    “让窦德去外面走走也好,整天这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年轻人,多受些挫折也是好的。”窦斌喝了一杯茶,首先表明了态度。秦牧绝对不会向他解释他跟窦德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把谈话的气氛定下来,也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秦牧嘴里的生意,那叫生意吗,那叫纯粹的捞钱,窦斌暗自想到。

    “呵呵,大哥别怪我下手太重就行。”秦牧开朗的笑了起来,窦斌这辈子已经定型了,而秦牧则如初升的太阳,还没有三十岁就敢玩不小的阵仗,在魄力上窦斌还差得很远。

    两人把窦德摘到了一边,以后谈话的内容就很轻松随意了。窦斌询问了一下秦牧南下的见闻,来来回回的打着迷糊仗,就等秦牧将话题摆上来。

    当说到南方的经济发展明显将北方落后一个阶梯的时候,秦牧若有所思的说道:“大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发达国家的钱好赚呢,还是落后国家的钱好赚?”

    这个问题一摆出来,窦斌就放下了心,秦牧不是无的放矢,确实有大生意等着他。窦斌考虑了一下,认真的说道:“这个没有明确的定论。说发达国家的钱好赚也罢,说穷困国家的钱好赚也罢,其实就在于技术层次和销售观念。”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递给窦斌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是啊,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再富的国家也有穷人,再穷的国家也有亿万富翁,就看咱们怎么把他们的口袋掏出来。”秦牧意味深长的看着窦斌:“发达国家可以向我们倾销他们的二手产品,我们何尝不能走第三国家的市场。”

    窦斌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事属于擦边球,部里没人不好做,秦老爷子也绝对不会管这种事情。做生意可以拿秦家的名头说事儿,但是让秦老爷子出面,那就成了笑话了。这还是要看个人能力的。

    看到窦斌的表情,秦牧就知道他想歪了,摆摆手说道:“大哥,擦边球不好打,打多了总会要出问题的。这么说吧,朋友的工厂生产了一批价格低廉的影音设备,绝对物美价廉,除了稍稍有些图像不清晰之外,其他功能比现在市面上流行的VCD不逞多让。”

    窦斌眉毛一挑,问道:“批发价怎么样?”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略带戏谑的看着窦斌。窦斌登时明白过来,秦牧既然找自己说事儿,就是摆明了让窦家赚钱的,这时候说钱,未免有些伤风景,秦牧只是想缓和一下家里的关系,钱在他的眼中还真不是个事儿。

    这么大一块蛋糕摆在窦斌面前,他能不吃吗?VCD技术,现在可是万燕集团所独有的,全国范围的代销商不少,窦斌也曾经想插手进去,但人家是中外合资,根本不鸟他这一户,何况那时候跟秦牧的关系处于不冷不热之中,窦斌也没有拉下脸来找秦牧。

    然而,秦牧今天的意思,就是让窦家代理淘汰技术VCD的海外专销,拿下这块蛋糕,简直可以让窦家的产业增加一倍都不止,VCD那是纯暴利的产业啊。

    “有了机器,光碟怎么办呢,总不能从咱们这边弄过去盗版吧?”窦斌说得很直接。

    秦牧又笑了起来,把手机拿出来,将季志刚的电话号码给了窦斌,说道:“志刚是我的好朋友,具体的情况你们来谈,我就不插这个手咯。”

    窦斌哪里还能不知道秦牧的意思,机器光碟一条龙,秦牧这份大礼,不轻啊。以后秦牧在秦家说什么话,若是秦静再有个一二三,窦斌这个老大哥可就要站出来说道说道了。其实秦静早已经在翁文华的攻势中软了许多,秦牧这是一口作气,彻底稳固自己在秦家的地位。

    窦斌痛快的做出了姿态,向秦牧说明,窦德以后还要秦牧多多教训,自己家里走出个官场上的人物,总要秦牧这个当哥的提携。

    既然生意已经达成了一致,秦牧就说了点自己的要求。他这个书房里面有个地球仪,他挑选了几个对窦斌说道:“这几个国家的贫富非常不均匀,我想是打开突破口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国家……”

    秦牧的手指落在了一处:“这个地方有很多华人,咱们过去排斥性也不会太差。大哥,兄弟真心的请你帮忙,到那边多结交一些华裔富商富户。”说完,秦牧手指拨动了一下,将地球仪旋转了起来。

    窦斌自然是全数答应,剩下的事情就剩下他跟季志刚联系了,秦牧便不再插手。

    等到窦斌离开,秦牧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看着楼下大道上川流的车子,暗暗想到:尹照姬,你看到了高额利润,难道我就看不到吗?只不过,你不知道三年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而我却是心知肚明。

    ……

    秦牧开始逐渐走进京城圈子当中。自从与张子平合伙创办公司,张子平便频频邀请秦牧参加一些聚会。秦牧的清秀文雅,隐隐带着稳重和威势,按照他这个岁数,在京城圈子里面却是很不多见。而且秦牧出手豪爽,并且温文有礼,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开始把秦牧当成午夜幻想的对象,欲求一晚而不可得。

    张子平、洪河、郭少庭、窦德,原先京城的四大公子,如今郭少庭、窦德已经离开京城,新的名额被秦牧占据了一个,另外一个则叫季志刚。

    季志刚是来京城拓展业务的,顺便也在秦牧的指引下和窦斌见了面,合同很快就签订,窦斌瞬间成了万燕集团海外业务的总经理,当然这果子是扔给窦家的,万燕集团完全是保本销售,不赚窦斌的一分钱。

    窦斌拿到合同之后,比较VCD市场价格和合同价格,虽然只是二线产品,但其中三倍多的利润差让他彻底绿了眼睛,恨不得跟秦牧有关系的生意都要拿到海外销售权,对秦牧的想法开始走向靠拢。

    季志刚则凭借刚刚来京便于窦家集团签订了如此瞩目的合同瞬间受到京城商业圈的关注。与秦牧相比,季志刚多了几分成熟和不羁,做事更是圆滑世故,跟他接触的人都有一种很贴心很舒适的感觉,到了年关的时候,季志刚在京城圈子已经站住了脚步。

    有窦斌、秦牧的照拂,也有张子平的一些态度,季志刚迅速顶替上位,成为新的京城四大公子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京城势力的公子。他父亲季秋的官职,拿到京城真的是不值一洒。

    阳历年过后,秦牧的任命正式下来了,担任信息部新成立的特殊科室的科长,这种选择让一些旁观者摸不清楚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秦牧现在也是小有名气,在政途节节上升之际却选择进入技术部门,这跟亲手扼杀自己的政治生命没有什么区别。

    外面猜测纷纷,秦牧自然没工夫搭理。他的科室直接归副部长夏真管理,此刻他正坐在夏真的对面。

    “小秦啊,婉儿这孩子任性惯了,受点打击也是好的。不过她可是挺崇拜你的,还是靠你多多引导啊。”夏真笑眯眯的说道。

    秦牧当然能够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微笑着点头道:“好的,夏部长,这几天我跟夏姑娘见见面,有个朋友想要搞一款游戏,让她参与进去,也可以积累一下经验。”

    夏真点点头,便不提这个,开始和秦牧商讨新科室将要面临的问题和需要注意的地方。秦牧这时候完全是个称职的下属,只听却不插眼,夏真不问绝对不发表意见,这让夏真越发看重秦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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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秦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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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任命下来的快,倒不是秦老爷子的手段,是军方和信息部共通研究的结果。国防信息现代化,是必须走在前面的。

    秦牧对于后世这方面的信息很多,在大方面做好了研究方针,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有别人来管了。夏真也是赌了这一把自己能够翻身,肯定是不遗余力的去帮秦牧做好。

    技术上的事情秦牧不用去管了,每天上班就是坐办公室,倒也是空闲自在。

    不过,当他的秘书就位的时候,秦牧就有些头疼了,夏真直接甩了个理由,把夏婉儿给扔了进来,完全把秦牧说过有个游戏开发的话抛到了脑后。秦牧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夏婉儿一来就是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让秦牧很是无可奈何。

    她那个公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几处非正常手段拿到的房子的原主人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的,这些事情都是张子平来处理的。为此,秦牧也给了张子平一个信号,在未来的二到三年,中国的网游界将会迎来蓬勃的生机,这就是张子平和秦牧和解的原因。

    “秦科长,我错了。”第一次见面,当着夏真的面,夏婉儿就直接说道。

    秦牧冲着夏真苦笑一下,夏真哈哈一笑,转而离开了秦牧的办公室。自己女儿去给另外一个男人道歉,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夏真的下属,怎么样也有点面子挂不住。但秦牧分明是不给夏真一个一笔带过的机会,这让夏真只有赶紧躲开。

    等到夏真走后,秦牧这才点点头,拿起一份文件说道:“夏婉儿是吧,来了这个科室可要好好的工作。咱们这个科室,别人都等着看笑话呢,不单单是看科室的笑话,也要看我秦牧的笑话,更要看夏部长的笑话,你懂么?”

    说夏婉儿是个小太妹还差不多,哪里懂得秦牧话里面的味道。在北辽的时候,秦牧跟她第一次见面就非常的不愉快,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对秦牧是佩服加听从,但是培养政治智慧,不是一步就能成功的。她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眼神迷茫的看着秦牧。

    “我这里有一份单子,我需要你在春节之前,把这些东西的作用全部搞明白用途。”秦牧毫不留情的将手里一份厚厚的资料扔给了夏婉儿。

    夏婉儿的眼睛登时瞪得溜圆,红润的小嘴看着桌子上那足有一尺的材料,不敢相信的问道:“秦牧,你说……你说全部?”

    秦牧咳嗽了一声,皱皱眉说道:“夏婉儿同志,在工作单位请严肃认真,你应该叫我秦科长。”

    夏婉儿吐吐舌头,小心翼翼的问道:“秦科长,这些资料,您,您都懂吗?”

    秦牧摇摇头,说道:“说实话,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懂。”

    夏婉儿疑惑起来,伸手在这资料上不停的翻阅着,愁眉苦脸的问道:“让我一个月全部掌握,怎么可能啊,你都不懂。”

    秦牧眼睛一瞪,正色的说道:“作为秘书,就是要解决领导困难的。我不懂不要紧,但是你必须要懂,而且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第一时间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出来。”

    夏婉儿扁扁嘴,心里面又骂了一顿窦德,秦牧原来多好,就因为窦德打了一顿人,现在就成了跟着秦牧的秘书了。她可是从那几个同学那里得到了消息,几个人成立的公司被一个大商人看中了,给予了资金和方案的支持,她羡慕得要死要活,可惜夏真这次是拉下脸来让夏婉儿进体制内锻炼,那个逍遥的创业梦,就这样还没有起步就夭折了。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嘛?”秦牧抬了抬眼皮,用脸色表示,夏婉儿应该去工作了。

    夏婉儿愣了一下,秦牧认真起来,一股淡淡的威势就压了过来。秦牧是从基层上来的,锐气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跟夏真的官威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同的。夏婉儿啊了一声,慌忙将那摞材料抱起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过了一会儿,夏真就打过来电话,让秦牧去开会。夏真还是很疼闺女的,怕秦牧把夏婉儿给训得太厉害了,找了个理由把秦牧给叫了过去,帮夏婉儿解围。不过秦牧的技术性摆在那里,肯定不会让夏真难受,得罪了现管领导,也违背了秦牧藏锋的思想。

    快过年了,秦牧的几个女人的电话也越来越频繁,透露出来的意思大同小异,都是询问跟秦牧一起过年的可能性。

    刘丹在日本的两个公司在华夏财团的扶持下重新站住了脚跟,并且因为其强大的背景,已经有政坛上的人开始接触她,希望成为这两个公司在日本政坛上的代言人。秦牧也做了指示,不要轻易掺和进去,否则的话,不但刘丹回国的时候将会涉及很多东西,秦牧也会受到影响。刘丹对秦牧早就死心塌地言听计从,她已经开始准备回国,把总部放到中国。

    吴菊在澳大利亚继续深造,不过她的身份也被翁文华知晓了,给秦牧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秦牧怎么这么多姑娘,一个孙子都没有给她生出来,这让秦牧非常的头疼,他跟几个几个红颜知己是聚少离多,哪有那么容易命中红心。

    而正牌夫人韩雪菱,直接就被冀南军区扣下了,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表示回京城过年的女人。

    周小梅则已经来到了京城,不过却是季志刚和窦斌合约的后续,新的战略部署她必须到场。她现在管理着秦牧的钱袋子,非常用心,何况窦斌是秦牧的表哥,对于这种情况,走家庭路线,周小梅的想法还是很深沉的。

    然而,在这几个女人之中,裘小婵却是杳无音讯,就在北辽传出裘小婵一些不好传言的时候,她也没有跟秦牧联系,这个女人有着非同一般的自尊心,就想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条路出来。

    就在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的时候,信息部开始发放年货,秦牧作为新建科室的科长,本来打算让夏婉儿去领科室十二人的福利,但是看到夏婉儿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捧着那一叠叠的材料进行学习,叹了口气便自己走向了后勤科。

    后勤科的袁克震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身材不高,走起路来就好像是一个圆球在滚动。他的脾气很好,但是夏真给秦牧说过,这个人还是有些想法的。

    有些想法就是说,他还是不安心呆在这个后勤科科长的位置,想走到前台来。所以当秦牧微笑着向袁克震说明来领取研究科的福利时,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秦科长,咱们部门有规定,关系转到咱们部里才能发放福利,在研究科这边,只有你和夏秘书有编制,所以只能给你两个人的福利。”

    秦牧的笑容有些冷,袁克震分明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研究科里面的人员,关系都是秦牧亲自监督转过来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听到过消息,袁克震一直瞄准自己了这个位置,这么做分明就是想让秦牧丧失科室人员的心。一个在信息部混了二十年的人,被一个小年轻顶了位置,放谁身上也不痛快。

    “秦科长,真的对不起了。”袁克震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两个条子,是领取福利的证明。

    “谢谢啊,袁科长。”秦牧的冷笑一闪而过,转而变成热忱的笑容,伸手和袁克震握手之后便离开了。科室里面的战争比之基层上面更为勾心斗角,秦牧深知这一点。袁克震想给自己一个杀威棒,秦牧若是不接着,倒显得胆子小了。

    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袁克震冷冷一笑,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心旷神怡的喝了一口。他笃定秦牧不会跑到夏真那里去告状,凭他袁克震的站队,一个没什么人气的副部长,也是不会轻易给他脸子看的,夏真没有那么傻,给自己找不自在。

    秦牧捏着条子回来,将之扔给夏婉儿,说道:“这是我跟你的福利,你都拿去吧。”说完,便走回了办公室。秦牧有钱,但是这件事他不能这么忍了,必须在袁克震的手中拿回来。他也估计出,若是自己跑组织部去开证明,送到袁克震的面前,他会很轻松的用“发福利的时候关系还没有到”给推脱,到最后难受的是自己。他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铃……秦牧啊,我是何晶啊,你这个大忙人,联系你好几次都不接电话,是不是不认我了?”何晶前几天也给秦牧打了几个电话,都是邀请秦牧去吃饭的意思。秦牧一直怕她连白若涵都邀了,有些逃避的没有答应。但现在到了这时候,快过年了大家聚一下他实在没有办法去推脱了,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何晶果然有着别的想法,听了秦牧的话之后,笑着说道:“正好我们刚从西肃那边回来,拍了个西山村的专题片,正好采访采访你。”

    秦牧眼睛一亮,当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来送枕头,何晶这个采访,很有意思啊。

    “行,不过我有个要求,不许化妆啊,一切都是自然的。”秦牧笑着答应了何晶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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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哪里都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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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秦牧被袁克震摆了一道的消息就在单位里面传开了。不管是袁克震自己传出来的也好,是有心人偷看到的也好,秦牧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研究科科长的位置,里面不服气秦牧的人多了去了,看见秦牧受瘪,都有些出气的痛快。

    夏婉儿下午去送文件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回到科室之后就跑到秦牧的办公室,冲着秦牧着急的说道:“科长,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怎么就给咱么两个人的福利?下面好几个人都拉着我打听消息,咱们可不能认怂啊。”

    秦牧眼眉一抬,手中的笔停了下来,笑道:“你呀,这么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了?后勤有后勤的考虑,毛毛躁躁的,以后的工作会很细致,你怎么带领大家突破一个又一个难关?”

    “不是,科长,咱们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欺负啊。新科室的人就是后娘生的嘛,由着他们捏扁捏圆的。”

    看不出来,夏婉儿这小姑娘还蛮有点脾气的,只不过还是需要多多在单位上历练历练,这么一点小气都受不了,以后往上走走,受气受憋的事情多着呢,还能一次次的摆在明面上反击上去?夏真把夏婉儿安排到秦牧身边的用意他不是不知道,无非是让夏婉儿跟着秦牧学习学习体制中的心态做法。

    “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秦牧一边笑一边把面前的文件合起来,说道:“要是实在没事,我开考考你学习的怎么样了。”

    “就你是好脾气,至于这么怕事吗?”夏婉儿气鼓鼓的坐在秦牧对面,一脸的不爽:“原来你当地方干部时的气势呢,怎么全都没了,官当大了,胆子变小了?”

    秦牧脸一沉,训斥道:“夏婉儿同志,你看看你,现在哪里像个在机关上班的人啊,有这么说话的嘛?合着照你的意思,什么事都要听你的啊?”

    夏婉儿顿时语塞,秦牧说得确实是那么回事,服从组织的安排,这是夏真告诫过多少次的话了。

    秦牧哼了一声,说道:“我还指望你给我稳定军心呢,现在倒好,你先慌了。”

    夏婉儿不吭声,只是低着头咬嘴唇,虽然火气降了下来,但年轻人的脾气还是有的。

    秦牧一沉脸,说道:“这样,你去后勤部一趟,把咱们需要的一些设备给他们透个底,年前的时候抓办一下。什么都可以放在后面,但工作一定要先抓起来,整理一份给我拿过来,我批个条子。”

    夏婉儿见秦牧没有别的意思,只好无奈的站起身向外面走去。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牧又叫住她,嘱咐道:“记住,每样设备都准备一份备件。”

    “科长,这……”

    “为了工作,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秦牧的声音有些低沉:“要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到,记住,每样两份。”

    夏婉儿不解的离开了秦牧办公室。秦牧这才点上一颗烟,靠在办公椅上,嘴角挂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袁克震给他下了一个难题,若是硬顶着,那肯定会惹人非议,把事情挂在工作上,袁克震要是再说点别的,那后面就属于自己操作的事情了。

    夏婉儿出去之后,没过一个小时,就拎着两张纸走进了进来,将之放在了秦牧的办公桌上。

    秦牧拿起来一看,密密麻麻都是些精贵的东西,一数下来竟也有大几十万的东西,便问道:“就这些?”

    夏婉儿探过身子,认真的点点头,回答道:“对啊。”

    秦牧摇摇头,拿起笔在后面又补充了几条,教育道:“这些是我们需要的器材而已,桌子椅子怎么不填上?文具怎么不填上?各种杂物怎么不算上?”

    夏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解的看着秦牧。

    秦牧敲着桌子,继续用领导教育下属的口吻说道:“不要太毛躁啊。我们的研究员、程序员,是在用身体来拼时间,怎么能不多注意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做领导的,要以人为本。”

    夏婉儿吃惊的瞪着秦牧,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有股子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秦牧咳嗽一声,又在下面备注好,签下名字之后,将两张纸递给夏婉儿:“送后勤,尽快落实。”

    一份就大几十万的东西,这两份可就一百多万了,信息部哪里有那么多闲钱?就算是有,也不会批给一个新成立的科室。

    果然,夏婉儿将单子报过去之后,袁克震的眉头就皱得跟一块调不开的面疙瘩一样,不停的敲着桌子,撩着眼皮问道:“这份单子,你们秦科长报给上头没有?”

    夏婉儿回答道:“袁科长,这是研究科最基本的配置,秦科长说不用报上面。”

    “那不行啊。”袁克震慢条斯理的敲打着桌子:“没有部里的签字,这个口子不能开。”

    夏婉儿据理力争道:“研究科成立的时候,可以有权就基本配置机型进行采购。”

    袁克震呵呵一笑,他虽然知道夏婉儿是夏真的女儿,但夏真平白挂着一个副部级,但在信息部处处遭受打压,一点实权都没有,袁克震也不用卖他闺女什么面子,但面子上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如果不走上面也是可以的,毕竟是挺受部里关注的科室,我们后勤也要全力配合。这样吧,这些东西也别两份了,我做主,给你们采购一份,回去告诉你们秦科长,下次要拿上面的条子来。”

    夏婉儿这次没有什么话能说了,她是个秘书,有了老爸的关系进了这边,哪里有什么说话的位置。袁克震一副施舍的样子对她,让她心里气鼓鼓的,拿了袁克震的条子回到秦牧这边,把条子扔给秦牧,一个人跑到自己的屋子里面哭了起来。

    秦牧看出夏婉儿的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劝慰她,毕竟这事还是需要她自己走出来。受这么点委屈都咽不下去,受到的锤炼还是少啊。

    秦牧拿着条子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将条子放在办公桌最下面上锁的抽屉里面,拿出电话拨了个内线给袁克震。

    “袁科长吗?我秦牧啊,今天可要谢谢您啊。”秦牧笑呵呵的说道。

    “秦科长,你刚才信息部,有些事情还不了解,这一次可是破例了啊。”袁克震也是心情不错。

    “多谢,多谢。袁科长,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赏个脸吃个饭?”

    “哈哈,秦科长,你也太客气啦,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最近身体不好,每天晚上要吃老伴亲手做的药膳,这局咱就不摆了吧,不用破费。”袁克震打着哈哈拒绝了秦牧的邀请。

    “身体最重要,以后有机会,有机会的。”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的笑脸就阴沉了下来,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转到旁边研究科基础人员工作的地方。

    这十来个年轻人大部分是从高校里面挑出来的网络信息高材生,其中有两三个非常鬼才,想法天马行空,这是秦牧亲自在千多份表格中挑选出来的。这十个人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的组长来自军方,这倒不是秦牧能左右的人物,不过军衔都是上尉,跟秦牧还差着一级。这两个人是韩老爷子亲自过问的,不会对秦牧玩什么脸子看,但说到技术方面的事情就差得很远,只是一个研究科和军方那边联系的桥梁罢了。

    秦牧走进来,除了两名上尉,其他八个人正凑在一起,一个个的脸上都有些不忿的表情。秦牧一看就知道,自己吃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耳朵中,几个人恐怕也是有些不看好研究科。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啊,也给我说说。”秦牧微笑着敲了敲门,虽然门并没有关着。

    “秦科长来了。”最鬼灵的王晓乐吐了一下舌头,拍了拍旁边一人,连忙站起身,冲秦牧不好意思的说道:“秦科长,您怎么来了。”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那两名上尉也向秦牧敬了个礼。

    秦牧摆摆手,让大家都坐下,自己走了进来,说道:“大家现在的工作主要是磨合,等到我们的设备安装上,就要加班加点的工作了。我这个人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我只明白一件事,一切用事实说话,工作的成果领导不会看不见。”

    王晓乐看看大家,转而又看看秦牧,有些犹豫的说道:“秦科长,就怕咱们能做出来成绩,也被别人抹没了。他们这不是纯欺负咱们么,都是这一块上班的,怎么就没有咱们的福利呢?”

    秦牧眼睛一瞪,王晓乐讪笑着挠挠后脑勺。秦牧摆摆手让他坐下,说道:“别人辛辛苦苦的干了一年了,总要有个念想。可是咱们呢,咱们科室刚刚成立,成绩有人看到吗?没有。王晓乐,你先别不服气,我知道你的关系关系已经转到信息部这边了。不光是你,除了两位军方的干部,谁的关系没在信息部?好了,现在我就问问大家,当初我找你们来这边的时候,说过年终福利的事情吗?”

    “没有。”有个人说话了。他一说,其他人也相互看了一眼,慢慢的摇摇头。

    “福利,是应该有的,这一点我不否认。”秦牧叹了口气:“要说我吃瘪呢,我也承认。我为什么一句话没说就回来了,那是我知道,我没有拿得出手,可以说话硬气的项目。”

    秦牧这句话让大家都若有所思起来,两个上尉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要是你们有了成绩,我的腰杆子就硬,说话气势就足!所以啊,我的前途可都在诸位的身上了。”秦牧用玩笑的口气说道:“备不住明年,他们还要求着咱们拿福利呢,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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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传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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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对几个年轻人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同时也把自己的困境点了一下,他成功的激起年轻人争强好胜的激情,同时承诺,若是明年七月之前大家能够研究出一套模拟江汛的软件出来,他个人出资,请大家到梦艾天堂消费一番。

    同时,秦牧表示后勤发给科室的两份福利,自己和夏婉儿不会动,就放在这里,科长和科员要共同待遇。这一点又让几个小伙子眼睛发红。这福利不是奖品,就是后勤扔给研究科赤果果的蔑视,谁整天看着这玩意儿,心里也都憋着一团火。

    秦牧做完鼓舞士气的讲话,临走的时候对王晓乐说道:“晓乐,跟我来一下。”他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年龄又不比这些年轻人大多少,通过这番谈话,迅速的把自己打入了这群人之间。王晓乐满脸通红的跟在秦牧后面,不停的冲着后面做鬼脸。

    秦牧察觉了王晓乐的动作,也不以为意,若是整天规规矩矩的坐办公室,在电子这方面实在不会有太大的建树。等到两人走进办公室之后,秦牧亲自给王晓乐倒上一杯茶,让王晓乐受宠若惊,一个劲的道谢。

    “别道谢,没什么用。”秦牧大气的摆摆手,很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像个IT人似的笑道:“说说,对我提出的那个软件,有什么看法?”

    本来王晓乐还以为秦牧要给自己开小灶教育,谁想到是问关于技术想法上面的问题,王晓乐眼睛一亮,马上开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牧坐在办公桌上的动作很有点霸气,但却不是那种老旧的官僚样子,王晓乐这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一点没有压迫感。秦牧认真的听着,不时的提出一点自己的建议,也让王晓乐的思维更加开阔了一些。

    “这个软件,总体来说,我不是十分看好。”王晓乐看了一下秦牧,发现秦牧没有生气的表情,直截了当的说道。

    “说说看。”秦牧本来就没有打算自己出什么主意,只是做到一个抛砖引玉的活。军事信息化,科室的入手点就是以军事为主。

    王晓乐犹豫了一下,小心的说道:“科长,我说了,你可不能骂我。”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有什么的,有什么说什么。我觉得吧,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我们可以去判断一个想法是不是有前景,但是却不能阻止想法的诞生。”

    有了秦牧的鼓励,王晓乐眼睛马上亮了起来,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首攻方向应该是网络信息安全和电子微控先进导航军事器材。”

    秦牧满意的笑了起来,王晓乐这个人是个人才,虽然本性好动,而且在毕业导师批语上有“思想天马行空不着痕迹”的不良评语,但秦牧从他的想法上,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把你的想法整理一下,做一份材料给我。”秦牧点点头,说道:“一定要认真做,要好好做,多听取听取两位上尉的想法。”

    王晓乐马上站起身来答应。秦牧摆摆手,让王晓乐坐下,继续问道:“我问你一下,咱们这群人中,谁对硬件最熟悉?”

    王晓乐想了一下说道:“赵宇轩的硬件很不错,听说他家里那台电脑,就是他自己制成的,连主板都是自己做的。”

    秦牧留了心,点点头说道:“好了,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过年之前,把你的想法整理出来,有没有问题?”

    王晓乐直接打了保票,秦牧便让王晓乐把另外一个人叫过来。

    秦牧上任之后,这是第一次进行单独谈话,这几个年轻人被秦牧鼓励了一番,加上秦牧在后勤那边的遭遇,一个个的被秦牧点燃了斗志,嗷嗷叫着个个跟小牛犊子似的,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稳定了后方,秦牧才能做一些他想做的事。

    秦牧最后才跟赵宇轩谈话,同时也分配给赵宇轩一个任务。这个略显羞涩的大男孩摆出来,大家都会认为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但秦牧通过跟他的谈话发现,王晓乐的天马行空都有些跟不上赵宇轩的水平,这让秦牧的兴趣很大,大笔一挥给了赵宇轩一个特权,等到后勤将那批设备备好之后,赵宇轩就专攻这一块。那些东西都是很精密的玩意儿,不是中国现阶段可以制造出来的,所以秦牧给赵宇轩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懂它。

    布置完这一切,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秦牧看了一下手表,又跟何晶打了个电话。何晶却告诉秦牧,突然有了个紧急的事情要外出采访,恐怕近段时间是回不来的,所以那个访谈的节目只能放一放。

    “若涵姐在那边等你,你可不要去晚了,让人家等啊。”何晶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挂上了电话。

    秦牧头疼起来,这几年没见,突然让他跟白若涵单独见面,实在有些尴尬。

    ……

    郁风大酒店,坐落在京郊,其规模虽然比不上梦艾天堂,但是胜在优雅别致,能与梦艾天堂并称京城四大酒店之一,其背景也是非常深厚的。

    郁风,本身就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文化味道,进去之后书卷气就更加浓厚,大厅里面就布满了当代名人字画。这些都是不赝品,完全是酒店主人凭借其复杂的关系网求来的。

    秦牧踏入郁风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文学气息给震了一下。他的第一印象就觉得,这里的老板是个儒商,而儒商恰恰是秦牧最欣赏的。他站在大厅里面看了一会儿字画,体略着书画里面蕴涵的味道。

    “铃……秦科长,我志刚啊,我正在郁风大酒店跟几个老外谈生意,好像看到你就在楼下?”季志刚的电话,明显有点高了。

    “呵呵,生意谈得怎么样?别总是往钱里面扎,有时间多回去看看。”秦牧的尴尬更加厉害了,打死他也不会说是来见白若涵的。

    电话里面的嘈杂声小了一些,季志刚应该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他现在已经锻炼得八面玲珑,自然不会来楼下找秦牧。

    “秦科长,这里面有个是日本那边的,好像提到一个高科技消息,这玩意儿我不懂,您看……”

    秦牧心里一紧,马上说道:“志刚,跟他拉好感情,套套话。”

    “放心吧。”季志刚笑了几声,又说道:“那秦科长,我就挂电话了啊。”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皱皱眉,世界政坛商坛每天都有事情发生,他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有太多的记忆。他琢磨了一会儿,理不出头绪,便摇摇头,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何晶定下的房间。

    季志刚回到屋子中,虽然有了几分酒意,但秦牧的嘱咐一直被他放在第一位,心里面有了事情,便开始向着那个日本客商进攻。一番酒意逼上,那个自称为“中国通”的家伙在高度粮食酒的攻击下终于丢盔弃甲,说话开始有些没有把门的了。

    “蓝赟,你们听说过这个人没有?”小泽定圆打着舌头看着桌子上的几个人,红着脸问道。

    季志刚带头摇了摇头。

    “一看你们就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听说了这个女人。”看到大家都是一脸的茫然,小泽定圆得意的眯起了小眼睛:“这个女人是大大的厉害。”

    季志刚趁机敬了小泽定圆一杯酒,笑着说道:“小泽先生,你可是轻易不夸人的啊。她有什么惊天地的事情,能让您如此夸奖?”

    季志刚的问题也同样是大家的想知道的,一起看向了小泽。小泽哈哈一笑,一副神秘的样子说道:“你们知道前些日子,美国那边的网络有恐慌吧?”

    他这一卖关子,季志刚心里就是一动。秦牧目前担任的职务就是跟网络有关的,这让季志刚越发仔细的听着。

    “他们这么紧张,是因为网络上有两个很厉害的人把美国的网络当成了战场,整整打了一天。”小泽慢慢悠悠的抛着包袱:“据说连美国中情局的网站都给攻击了,把他们吓坏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中国的网络发展才刚刚起步,中情局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名词,季志刚眼睛顿时冒光,这个消息送到秦牧那里一定非常重要。

    小泽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神秘的说道:“不过啊,那个叫蓝赟的最后好像被中情局抓住了IP,现在被抓了进去,要是她肯来我们日本,网络技术至少能提高十年的进度!”

    这也是小泽喝多了才说出来的胡话,否则也不会吐出这样的秘闻。季志刚哈哈大笑,说道:“别人的事,咱们听听就算了,我看啊,还是讨论一下,咱们以后的合作吧,钱赚到自己口袋里面才最实惠啊。”

    听季志刚这么一说,一桌人都点头称是。万燕VCD现在是亚洲相当凶猛的光碟产业,其他公司若是研究成品,或多或少都要用到其专利技术,尤其是日本的电玩业和光碟业,需要的更加多。

    “小泽先生,以后我们可要多多合作啊。”季志刚又专门提出了小泽,让小泽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也把刚刚被季志刚打断话头的不快抛到了一边,又是一阵杯觥交错。

    此刻,秦牧正站在608房间门口,犹豫着见到白若涵之后,该说些什么话。

    (赟,读yun,二声,文武全才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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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0章 再见白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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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白衣,衬着笔挺的长裤,一蓬如云的黑发轻巧的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挂在身后。一别数年,白若涵依然是这样一幅清清淡淡的样子,仿佛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她站在窗前,迷蒙的双眼中流淌着喜悦,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嘴上带着久别重逢后的欢欣笑容,让秦牧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就好像一根木头一般。

    “好久不见。”白若涵洒脱的笑了起来,将耳边散落的一缕头发顺到了脑后。

    “好久不见。”秦牧也回答,觉得自己嗓子里面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般,说话的声音有些沧桑。

    相互问完了这句话,两人的眼睛好像磁铁的正负极一般,定定的交汇在空中。这一注视,说不出来的味道,带着遗憾,带着感情,也带着无可奈何。

    “唉!”两人同时叹息了一声。

    怪异的气流流淌在空气当中,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在西山村小山坡处的场景。

    秦牧苦涩的笑了一下,问道:“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白若涵连忙收拾了心情,淡淡一笑道:“还能怎么样,进修,上班,上班进修,来来去去的这几年,一眨眼,就已经变老了。”

    秦牧摇摇头,真诚的说道:“不老,我觉得,时间没有变。”

    白若涵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这几年也听说过你一些事,怎么还跟在村里一样,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说完,她邀请秦牧入座。

    秦牧一阵发愣,奇怪的问道:“我当村长那会儿,呆头呆脑?”

    这是白若涵情不自禁的撒娇,秦牧却是体会不出来。他的情商很低,主动出击的时候很强势,但若是被动承受,总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桌子上摆着六盘精致的菜肴,但是那瓶白酒却是西平县那边的牌子。白若涵一边拧着瓶盖一边说道:“尝尝这个酒,可是原来庙镇的小作坊酿出来的呢。”

    秦牧叹口气说道:“当初可真的没想到,一个小作坊的酒,竟然能够登上这么高级的酒店。”

    两人先是干了一杯,白若涵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缕红潮。

    两个人开始说起在西山村的事情,刻意的不去提两人那朦胧的感情,那是曾经的伤痕,大家都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说起话来就很有分寸。

    “前些日子我才见过了及白县长,不对,应该白副书记,他可有些见老了,你要多陪陪他。”秦牧自顾自的喝了杯酒,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才不要回去,唉,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烦人,老是催着我嫁人。”白若涵脱口而出,连忙捂住嘴巴,感到自己有些失言。

    秦牧一愣,白若涵这么说,是想告诉自己她依然单身?秦牧只感觉一股火热的气流从小腹处直冲而上,连忙端起酒杯,又是自己灌了自己一个。

    有了白若涵的这句话,两人之间的尴尬就更加浓厚了,低着头也不说话,都是不停的往肚子里面灌酒,一瓶四十二度在二十分钟内便被两人喝干。

    秦牧额头渗出了汗水,白若涵白皙的脸上也越发红润。秦牧因为酒精的麻醉,稍稍有些放开,笑道:“在西平的时候,倒没有发现你这么能喝酒呢。”

    白若涵眯着眼睛,颇有醉意的说道:“咱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哼。”这一句哼,带着幽怨也带着痛苦,还带着一丝丝没有隔断的情意,让秦牧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若涵,发现几年的别离让她身上的女人味更加的充足,带着酒气的慵懒,一蹙眉之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秦牧的眼神登时有些迷离,连忙说道:“我再打一瓶酒,怎么这么渴呢。”

    白若涵扑哧一声,媚态万千的横了秦牧一眼,倒也没有阻止。秦牧酒量很大,但今天不知为何,就是扛不住一阵阵的酒意袭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酒柜处,又拿出一瓶高度酒。

    “秦牧,从西平离开之后,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给我说说吧。”白若涵微闭着眼睛,说道:“京城没几个朋友,在这边进修,还是挺累的。”

    秦牧点点头,给自己倒上一杯之后,仰头喝下,开始跟白若涵说起在官场上行走的道路。白若涵一边听一边笑,还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端起酒杯跟秦牧喝上一杯,等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两人已经将第二瓶酒喝光了。

    其实这里面秦牧至少喝了一斤二,剩下的属于白若涵连喝带洒。

    “我们,我们再喝。”白若涵站起身来,摇摇摆摆的冲着酒柜过去。秦牧怕她摔倒,也站起身来。

    “怎么,怕我摔倒,站起来献献殷勤?”白若涵身上那股子清幽的味道已经消失,眼睛虽然眯成一条缝,但却有神光湛湛的冒出。

    秦牧尴尬的一笑,说道:“我……”

    白若涵使劲的甩了一下头发,将马尾辫上的橡皮筋摘了下来,把头发扑零零的打散,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牧,冲着秦牧展颜一笑,略带些诱惑的笑道:“更或者说,秦科长现在有权有势,想要跟我旧情复燃?”

    秦牧晃了晃脑袋,一步一步走到白若涵的面前,酒气上涌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将白若涵的下巴挑起,低哑着声音说道:“若涵,你是在诱惑我。”

    “啪!”白若涵的出其不意的扇了秦牧一巴掌,眼睛中已经蕴满了泪水。秦牧苦笑一声,喃喃的说道:“打得好,打得很好。”

    白若涵呜咽一声,一头扎进秦牧的怀中,使劲捶打着秦牧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秦牧心中生疼,双臂木木的将白若涵抱在了怀中。

    “都是你,都是你,秦牧,你不是人,你知道我等了你多长时间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几年憋在心中的委屈借助酒劲被白若涵尽数发泄出来,嚎啕的哭声让秦牧有种恨不得自己就此死了的感觉。

    白若涵的拳头越大越轻,秦牧的手不停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后背。慢慢的,白若涵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身子一软,竟然在秦牧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更或者说是醉了过去。

    这下秦牧就有些头疼了,最后咬咬牙,给夏婉儿打了个电话,让夏婉儿帮忙将白若涵带到自己在京城的房子里面去。

    夏婉儿来得挺快,扶着白若涵的时候,嘴里不清不楚的嘟囔了一句:“花心大萝卜”,惹得秦牧一个劲的瞪眼,她才吐吐舌头将白若涵扶起。

    秦牧掏出钥匙,让夏婉儿晚上也在那边住一下,顺便帮忙照顾照顾白若涵。夏婉儿接过钥匙,有些怀疑的说道:“我说秦科长,你手上不会还有一把备用的吧?”

    秦牧冷哼了一声,说道:“明天考核你的业务储存量,要是让我不满意的话,扣工资。”

    “别啊,秦科长,那你可就不地道了啊。”夏婉儿跳脚:“你这不是让我回家被我爸训吗?”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照顾好我这位朋友,回头有好事给你。”

    夏婉儿又嗯哼了一句,这才扶着白若涵向外走去。白若涵挣扎了几下,嘴里说着醉话,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秦牧却是不能扶着白若涵的,若不在京城,他倒是没什么顾忌,但在这地方,没准就会被人看到,那可就有些麻烦了。他现在初入京城,还没有打进圈子,跟张子平的合作也刚在蜜月期,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这蜜月肯定会提前结束。别说他跟白若涵现在没有什么,风声若是传出去,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这不是秦牧希望看到的。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秦牧的心隐隐作痛。一个云英未嫁,一个却过着假夫妻的生活,有时候命运就是奇妙。

    等到夏婉儿驾车离开之后,秦牧才走下楼来。季志刚的酒局已经结束,正巴巴的等在了门口。见到秦牧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季志刚脸上带着一些尴尬,低声说道:“秦科长。”

    秦牧点点头,叹口气说道:“志刚,你都看到了?”

    季志刚一脸茫然,仿佛丝毫不懂秦牧在说什么。秦牧叹了口气摇摇头,对季志刚说道:“走吧,今天我去你那儿住。”

    季志刚连忙扶住秦牧,将车子打开。季志刚如今也是有家有业,有个专门的司机陪着。

    秦牧的心情有些低沉,坐上车子之后一直看着外面。京城的夜明亮而多姿,秦牧斜斜的靠在座背上,低声说道:“志刚,咱们认识也差不多五六年了吧?”

    这个问题季志刚吃不透,但他从刚才看到白若涵的时候开始就明白秦牧心情低落的原因,便笑着说道:“是啊,有五六年了,这五六年可真是过的快啊。”

    秦牧的眼睛也变得深邃起来,淡淡的说道:“是啊,五六年眨眼就过,人这辈子有几个五六年呢。”

    这句话说得很深,季志刚就沉默了。车子轻飘飘的向前行驶,秦牧缓缓的闭上眼睛,心里怅然的叹息着:若想得到一些,必然要失去一些,人这辈子,总不是那么十全十美的。

    ~
正文 第501章 慈善拍卖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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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秦牧就抚着脑袋坐了起来。虽然他的酒有些多,但是跟季志刚回来以后谈的话还记得清清楚楚。

    蓝赟,黑客之战!翻遍了以往的记忆,让秦牧十分清楚地认识到,将这个名叫蓝赟的华裔女孩子解救出来,将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惊动了中情局,这就非常不好办了,中方不能出面,甚至还要假装不知道才对。

    华裔,不同于中国国籍。

    这个女孩子的能量是非常大的。秦牧原来也是不懂什么叫千年虫也不懂什么计算机,但是有个小情人曾经不停的跟他嘟囔这些东西,他耳渲目染也听得多了,当然记得这个被称之为“中国黑客传奇”的蓝赟。在他的记忆中,蓝赟之所以被放出来,好像是她的对手又酝酿了一种病毒,很厉害的电脑病毒。

    秦牧摇摇头,宿醉让他有些头沉,摸着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季志刚昨天晚上把他送到这里就离开了,跟领导住在一起,季志刚还没有那么大牌。

    这地方是季志刚在京城的落脚点,秦牧坐车又去了郁风大酒店,开着车子去了单位。

    进门的时候碰到夏婉儿,这丫头一脸的诡异,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牧。秦牧摇摇头,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白若涵喝醉了胡说了些什么,让这丫头听了去,也让秦牧有些无奈。

    夏婉儿告诉秦牧,白若涵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走了,听意思好像要跟随医院的一个队伍下去,响应号召进行义诊。这在秦牧看来是好事,只是短暂的相见又面临离别。

    如果不离别又能怎样?秦牧怀着这样的幽思开始了工作。

    后勤科的动作还是很快,没有半个月,研究科需要的硬件大部分已经到位,袁克震摆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告诉秦牧,你研究科的命脉抓在我的手里,我想给你就给你,不想给你你就甭想。他也不怕秦牧往上面走,夏真的分量不够,他袁克震既然连夏真女儿的面子都不给,更别提秦牧这刚分配的年轻人。

    要说后台,谁没有个后台,两个科长之间较劲,其他人就不要站出来了。秦牧对此视若不见,跟袁克震见面之后一直是微笑以对,让袁克震也找不到主动出击的机会,落人口实的事情袁克震也是会注意的。

    秦牧跟科室人员的一席话,很显然得到了显著的作用,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子气要好好弄出点东西让别人看看。其中王晓乐和赵宇轩更是忙前忙后,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做事。

    一切都步入正轨,秦牧十分满意,这群小伙子还是非常有活力和干劲的,后防已稳,这是一个领导干部最希望看到的情况。

    这天,秦牧接到张子平的电话,说梦艾天堂有个小型的慈善拍卖会,问秦牧是不是有兴趣参加。京城的大款和公子哥们时不时的总要玩上这么一套,被誉为高雅的行为。秦牧想来没有什么事情,便答应下来。他现在若是坐在重要位置上,这个会就不合适参加,但一个不受关注的小科长,参加一下却无伤大雅,虽然这个科长是副处级。

    梦艾天堂前段时间被封了一天的事情,让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记住了秦牧这张脸。他的车子刚刚停下,就有人等在旁边帮他打开车门,随后那个大堂经理便满脸含笑的走了出来,带着几分恭敬和敬畏,冲着秦牧点头哈腰,把他迎了进去。

    张子平这个人,秦牧接触了几次,印象倒也不错。他带着老一辈身上那股子彪悍,又带着新时代的一些浪漫主义色彩,称之为儒商还差很远,但属于敢打敢拼的类型。张老爷子已经逝去好些年,现在张家的顶梁柱是张子平的父亲,是京城委员中的一名,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若秦老爷子不在了,秦家的力量与之相比,那就远远不如了。

    “秦科长,赏脸赏脸,您这一来,拍卖会的档次提高了好几档啊。”张子平一身得体的西装,和秦牧紧紧地握手。

    “张二少这是抬举我了。”秦牧微笑:“能做一些慈善的事情,也是我的荣幸,就怕您这拍卖会上的东西太贵,我囊中羞涩啊。”

    张子平哈哈大笑起来,秦牧这话又是在捧张子平。凭秦牧的身家,什么样的拍卖会有他拿不下来的东西?

    两人说笑着便走进了梦艾天堂顶层的旋转大厅,已经有不少人到场。秦牧倒是不认识几个人,想来都是圈子里面的人物。

    “秦科长,拍卖会晚上八点正式开始,您先休息着,我还有客人要来。”

    “好,不要让我耽误了你的事儿,先忙。”秦牧点点头,端了一杯酒站在大厅的角落处,静静的观察着这场子里面的人。

    “咔哒,咔哒。”清脆的高跟鞋从秦牧的身侧想起,一个软语绵绵的声音在旁边问道:“一个人吗?”

    秦牧侧头一看,却是一个打扮得非常时尚的女孩子。浅蓝色的晚礼服,优雅中带着几分奔放的气息,略略削瘦的鹅蛋脸,虽然妆化得稍稍有些浓,但却掩饰不住双眼中的灵动。她的双腿藏在晚礼服内,但从她的身材来看,应该非常的高挑。秦牧点点头,说道:“是的,应朋友邀请,来这里看看,感受一下拍卖的气氛。”

    女孩子也笑了起来,伸出芊芊玉手,自我介绍道:“罗淡歌,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师。”

    秦牧眉毛一样,碰了一下女孩子的手便缩了回来,也做了自我介绍。

    “秦先生,慈善拍卖会并不是只去购买别人的东西,您也可以拿出东西来拍卖。”罗淡歌打量了秦牧一下,身上西装看不出来牌子,但却异常的贴身,整个人非常的清秀,但在清秀中还有几分锐利的气质,心中便对秦牧有了兴趣。

    秦牧笑着说道:“我觉得我身上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别人甘心花钱来买。”

    罗淡歌单手捂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在香港那边很少看到有您这么幽默的人。”

    秦牧若有兴趣的问道:“罗小姐是香港人?”

    罗淡歌点点头说道:“不过祖籍却是在广东。父亲年少离家,一直想回来看看。”

    秦牧点头同意道:“终究要回来的。罗小姐回祖国,是来投资还是旅游呢?”

    罗淡歌又笑了起来,优雅的转了一圈,说道:“秦先生,您猜呢?”

    秦牧很实诚的摇摇头,这个女孩子主动接近自己,却要让自己来猜,他不是神仙,可不能妄自说话。

    “其实呢,我是一名艺人,想来内地发展一下。”罗淡歌微笑着自我解释。

    秦牧又打量了一下罗淡歌,点点头说道:“现在祖国的经济高速腾飞,物质与精神生活也在急剧提升,罗小姐好眼光,现在来大陆发展,还是非常有潜力的。”

    罗淡歌笑了起来,包裹在晚礼服内的娇躯让人眼睛一亮,她笑了一会儿才说道:“秦先生,听你说话怎么好像有点官僚的味道啊?不知道能不能冒昧的问您一句,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秦牧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就有人哈哈大笑道:“这不是咱们的秦组长吗?回京城也不安心,又看上一个小姑娘啊,真让我佩服啊。”

    秦牧脸色一沉,顺着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端着一杯红酒,旁若无人的走了过来。这年轻人秦牧是不认识的,但他却张嘴带着讽刺,这让秦牧暗生警惕。

    年轻人走到秦牧面前,将手搭在罗淡歌的肩膀上。罗淡歌微微做了一下挣扎,那年轻人手臂一紧,她便无奈的倚靠在年轻人的身边。

    秦牧将手倒背起来,脸上古井不波。那年轻人下巴一抬,说道:“秦牧,到了京城你就老老实实的,别人觉得你强,我杨玉海可不怕你。怎么,见我这女朋友长得漂亮,想动歪心眼是不是?这里可不是北辽,她也不想靠你当什么开发区区长。”

    这话说得如此的赤果果,秦牧马上知道这家伙是杨家院里的。杨玉田杨玉宾,现在又来了个杨玉海。秦牧摇摇头笑道:“罗小姐只是帮我介绍一下拍卖会的情况,杨先生误会了。”

    “误会?呸,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想尽了办法往自己怀里捞钱,还慈善拍卖会,挂着羊头就想卖狗肉了?”杨玉海一点面子都不给秦牧,他晃着带着两颗金戒指的手,啧啧出声道:“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我这手上能带五颗戒指。”

    嚣张,张狂,目空一切。秦牧点点头,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他没有什么兴趣给这样一个没头脑的家伙说什么话,比起杨玉田杨玉宾兄弟来,杨玉海简直就不值一提。

    “秦牧,要不咱们比比看,看谁在拍卖会上能募捐更多的款子。”杨玉海从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对罗淡歌说道:“新车,拿去拍卖,你当拍卖师,我怎么能不捧场?”

    罗淡歌唯唯诺诺的接了过来,眼神楚楚可怜的看向了秦牧。

    秦牧微笑道:“我一个公务员,两袖清风的,可不如杨先生财大气粗啊。”

    杨玉海在秦牧冷笑道:“在江北那边,秦组长可是捞了不少吧?秦组长也忒小气了。”

    秦牧身子一顿,懒的搭理杨玉海,任凭他在身后大笑,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咦,你,你,你不是秦……秦书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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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慈善拍卖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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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书记?除了北辽两县的人,谁还能这么称呼?秦牧微微侧头,清纯中带着妖冶的笑容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杨靥!澜宁县走出来的小歌星,竟然也出现在这个拍卖会上。

    秦牧侧身向杨靥表示了一下,说道:“杨小姐,好久不见。”

    杨靥的脸上荡起一层红晕,精雕细琢的眉毛稍稍的向上扬了一下。这张小圆茶几就她和秦牧坐在这里,让她稍稍有些不自然。

    “秦书记,好久不见。听说您已经不再担任澜宁青滔的父母官了,不知现在在哪里高就?”杨靥小声问道。

    “今天拍卖会的气氛不错啊。”秦牧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杨靥能够参加这么高档的私人慈善拍卖会,这段时间内名气渐长。秦牧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现在在担当什么工作,而是转移了话题。

    “是啊,杨二少的面子,谁能不给几分。”杨靥低垂着头,尽力掩饰自己浑身好像火烧一般的感觉。

    “确实,如果这些善款能够用在该用的地方,还是很好的。”秦牧伸手在旁边端起一杯红酒,慢慢的品了一口。

    “我也有个东西要拍卖的,是首张限量版的专辑。”杨靥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秦牧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想着心事。

    舒缓的音乐在静静的流淌着,与窗外的璀璨灯光相映成趣。红男绿女在这拍卖厅内相互穿插着,相互拉拢着关系,谈这一些海阔天空的事情。

    杨靥见秦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没有去打扰秦牧,只是静静的坐在秦牧的身边,不时的用眼角扫着秦牧。

    “杨小姐,今天不知道你有什么东西要拍卖?”就在这个时候,杨玉海那有些尖锐的声音又传到了秦牧的耳中。秦牧皱了一下眉,没有睁眼。

    “杨先生,今天我拍卖的是首张限量版专辑。”杨靥抿抿嘴,轻声说道。不入这行不知道,杨靥现在已经后悔自己走上了演艺的道路。外行看演艺圈,是要多羡慕有多羡慕,但身在其中却知道,藏污纳垢潜规则,当真是躲不胜躲。

    杨玉海哈哈大笑了几声,将身子弯下,也不顾旁边的罗淡歌,将嘴巴凑到杨靥的耳边,用秦牧恰恰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拍卖那个专辑呢,还是拍卖你的一晚上?”

    杨靥脸色陡然变得铁青起来,小巧的嘴唇在不停的颤抖着。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氤氲的税务,两只小手狠狠的攥着拳头。但她没有站起来甩杨玉海一巴掌,她不敢也不能,惹恼了杨玉海,那不是她一个小艺人能够承受的。

    杨玉海看到杨靥一副委屈的摸样,心头更是快意无比,侧过头对秦牧笑着说道:“秦科长,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演艺圈的女人就是拿出来卖的,卖高卖低还是看她的腿夹得紧不紧。”

    如此赤果果的侮辱,让杨靥浑身不停的颤抖起来。秦牧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叹口气说道:“杨玉海是吧?”说完,慢慢的睁开眼睛,认真仔细的看着他,嘴角勾勒出一个向上弧度,轻声说道:“辱人者,人恒辱之,请记得这句话。”

    杨靥差一点哭出声来,秦牧还是这样的敢说敢当。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就豪掷千金为一个女孩子赢得了尊严,也赢得了杨靥的尊重。这几年虽然没有见面,但杨靥自己知道,再也没有别的男人能够走进她的心里了。秦牧的温柔,秦牧的霸气,每天都会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几次,让她情不自禁的去幻想自己站在秦牧身边将会是怎样的情形。

    她知道他结婚了,也知道他有红颜知己,但就是克制不住去想秦牧。今天在她受到强烈侮辱的时候,他又站了出来,杨靥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沉沦在秦牧温和的笑容当中了。

    “秦牧,说话不要太冲,京城不是你一家独大,也不是你能惹得起所有的人。”杨玉海冷声直笑,指着杨靥说道:“不如这样,我看咱们晚上玩个小游戏怎么样?赢的人就带着她回家。”

    “怎么,杨先生对杨靥小姐情有独钟,想要带她去见家长?”秦牧笑眯眯的问道。

    “少跟我装蒜,秦牧,你的手伸的太长,有人就是不想看到你得意。”杨玉海明目张胆的说道:“敢不敢,想在京城圈子里面玩,光有张二少的面子可不够啊。”

    “说说看。”秦牧笑容不减,一只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小孩子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

    杨靥听秦牧说的有趣,泛泪的眼睛又浮现出一丝笑意。

    杨玉海探身到秦牧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看看今天我们拿出来的东西,谁的东西拍卖的价格最高,再看看谁捐出来的善款最多。”

    秦牧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意思,小家子气。我看不如这样,听说贵平省有个边远的县城缺少师资力量,咱们的赌注就加一加,谁输了,谁负责为这个县城招募教师,并提供这些教师二十年的工资,你看怎么样?”

    一个县城的教师,就算是边远山区,至少也要几百人,按照现在的经济来看,二十年工资,最起码也要大几百万。秦牧这一个赌注说出来,罗淡歌和杨靥都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

    杨玉海也有些发愣。这个慈善拍卖会的东西,全额下来也就一二百万,但秦牧的赌注直接拍下来,让他有些不能接受。为了一个赌,就浪费掉家里三分之二的资产,这步棋被秦牧下得非常玄妙。

    “怎么,不喜欢玩这么大?”秦牧笑了一声,说道:“跟江北两位比起来,杨先生还是相差很远啊。若是没有什么事,请不要打扰我的兴致,或许,你站着不累?”

    江北那边已经在甩秦牧巴掌了,秦牧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发,现在杨玉海又不看脸色的往这边添堵,秦牧自然不会假以颜色。非但如此,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捅上江北那边一刀。让杨玉海出丑出糗,只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罢了。

    “哈哈,秦科长果然是有魄力,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陪你玩一玩。”杨玉海犹豫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秦牧眉毛一扬,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笑眯眯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一不小心把录音键给按下了,希望杨先生不要怪罪。”

    “你!”杨玉海登时脸色铁青,他想不到秦牧竟然会有如此手段,来私人性质的慈善拍卖会还会带着微型录音机。他不敢去赌秦牧是不是真的已经录音,只有拼尽全力赢得赌注。

    “如果没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两千够吗?”秦牧依然微笑如故,一点没有妥协的样子。

    “好,咱们就看看拍卖会里谁拍下来的东西多,谁拍卖的价格高。”杨玉海知道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咬着牙从嘴缝里面挤出来这句话。

    说完,他站直身体,一把将罗淡歌的下巴捏住,冷笑道:“要想在大陆这边打开市场,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看见我叫价,拍卖锤给我敲快点。”

    罗淡歌被他捏的有些疼,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秦牧笑了一下,转而倚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周力军看着这么不寻常的一幕,悄悄的离开了拍卖厅,去想张子平报告这件事情。

    “秦牧跟杨玉海顶上牛了?”张子平听到这个消息,哑然失笑道:“杨老三这是张狂惯了,找事也不看看对象,他能掰得过秦牧?”

    周力军摇摇头说道:“我看啊,这倒不是杨玉海鲁莽,恐怕是南边有人要找秦牧的麻烦。”

    张子平点点头,问道:“你说怎么办?”

    周力军沉吟片刻,说道:“他们闹是他们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二少,你说对不对?”

    这就是政治上的狡猾,不像商业那样喜欢落井下石。虽然张子平属于商业人士,但思想上还是有些官场的概念,周力军这个主意却是说到了他的心头。他同意了周力军的安排,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力军点点头,转身吩咐去了。

    张子平看了看繁杂的拍卖厅,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道:“杨家和秦家,还真的很有意思啊。”

    音乐声越来越淡,越来越小,陡然发出一连串的高音,突然就静止了下来。

    张子平衣装革履的走到拍卖厅的台前,先是说了几句欢迎大家光临的话,又说明了一下这个慈善拍卖的金钱全用用于资助上不起学的孩子们上学,登时引来一片掌声。他笑着摆摆手,说道:“我也不多说了,希望大家能够在这次拍卖会上找到自己喜爱的东西。”

    说完,他就把台子留给了周力军,自己走到台下,坐在秦牧不远处的一桌位置上。

    周力军上台,自然也是顺着张子平的意思感谢了一通,这才引出了来自香港的罗淡歌,小有名气的年轻歌星来担当这次拍卖会的主拍卖师。

    趁着罗淡歌上台,杨玉海冲着秦牧使出了挑衅的眼神,却发现秦牧正微闭着眼睛闭目养神,这一比较之下,杨玉海明显在气势上弱了几分。

    “秦牧,你就给我等着吧,我倒想看看,这几年你到底贪了多少!”杨玉海森冷的笑了一声。

    “梦艾天堂第五次私人慈善拍卖会,现在开始。”罗淡歌浅笑兮兮的对大家提了一下晚礼服表示感谢,伸出小巧的玉手介绍道:“第一件拍卖品,锦澜天华老板方女士绘制的国画《苍翠》,请大家出价。”

    ~
正文 第503章 慈善拍卖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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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知道,这种拍卖会完全是形式上的,不但是给拍卖会主持人面子,而且每一种拍卖品都会被拍卖师说明来源,最终拿下拍卖品的人物会因为给予高价而获得物品原主人的另眼相看,很有可能达成生意上的合作或者发展出一条关系网。

    这幅命名为《苍翠》的国画一被拿出来,来宾席中就有一名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妇女便矜持的站了起来,冲着大家点头示意,秦牧就知道她就是那方老板。

    “起拍价一千元,大家请竞价。”罗淡歌拍了一下小锤子,伸出手示意大家。

    用秦牧的眼光看,这幅画虽然画得不错,但是却没有神韵,整日里在金钱线上奔忙的人们,就算有闲情逸致,也是要看透生死的时候。这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笔下的国画,还是少了那种钟秀的感觉。一千块,太抬举她了,但这就是交际。

    “两千。”杨玉海首先喊了出来,继续冲着秦牧放眼神。

    秦牧不可置否,继续保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五千!”有个胖滚滚的中年男子还没等杨玉海的话音落下,已经把价格抬了上去。

    “六千!”杨玉海又叫了一句。秦牧很想问问他,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就这么着急出价?

    没等秦牧叫价,那胖子又喊出了一万的价格。杨玉海见秦牧没有出手,也好像觉得再叫价没什么意思,冲秦牧摆出一个鄙视的手势,转过头跟旁边的年轻女人嬉笑起来。

    这件国画就被那胖子出资一万拿了下来,引起大家的一片掌声。胖子拿到画之后,从怀里掏出名片,走到了方老板的桌子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方老板点点头,胖子便坐在了她那一桌上,看样子已经搭上了关系。

    “第二件拍卖品,清朝三河刘的蝈蝈葫芦,由泰达实业的冯老板提供。”罗淡歌的声音有哦响了起来。

    秦牧点点头,这个东西还是比较有收藏价值的。秦牧笑了一下,侧头对一旁的杨靥说道:“杨小姐,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杨靥受宠若惊的点点头,低声道:“秦书记,您说。”

    秦牧摆摆手,说道:“可不要叫秦书记了,被我的领导听到,恐怕又要挨批评了。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叫我名字吧。”

    “秦……秦牧?”杨靥轻轻地捂住了小嘴。

    她这个动作很清新,但眼中的惊讶还带着几分眼波流转,与山中百合的韵味中增添了富贵牡丹的味道,暗香袭来且带着魅惑的韵味,让秦牧禁不住心神一荡。

    就在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刻,这个小葫芦已经被喊到了六千的价格,出手的是一个身穿唐装的老年人。张子平交游非常广泛,连这岁数的人也跑来凑热闹。

    秦牧呆了一下,自嘲的笑道:“杨小姐,不如你帮我叫价如何?只要我看中的东西或者你喜欢的,都可以直接叫价,不用去管价格。”

    “呀?”杨靥又是吃惊的低呼一声,心里暗暗想着,这是不是秦牧想要追求自己做他的……他的情人?要不然干嘛要帮自己喜欢的东西拍价?

    “放心吧,为孩子筹集上学自己,我还是可以出点力的。”秦牧侧过头去,抑制住自己有些乱跳的心情,指了指那小葫芦,说道:“我家老爷子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你帮我拍下来吧。”

    杨靥哦了一声,傻傻的点点头。

    七千。

    八千。

    八千五。

    秦牧继续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杨玉海也沉下了气,不停的冲着秦牧这边瞄眼神。

    “九千!这位先生已经出资九千元,有没有更高价格的?”罗淡歌甜中带嗲的声音响彻全场,一个小葫芦就能卖九千,她也算是有些了解内地关系网的复杂了。

    秦牧嘴角扯动了一下,用杨靥刚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记得我在歌舞厅里面是怎么叫价的吗,就按照那个方法叫。”

    杨靥还没有回过神来,又被秦牧的一句话震了一下。在歌舞厅,秦牧哪里是在叫价,分明就是跟那个日本人斗气,翻着倍的往上叫。现在要是再继续这么叫的话,秦牧有多少钱能花的出来?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几年秦牧到底贪了多少,敢这么花钱?

    “一万。”杨玉海终于出手了,将手微微举起,很有风度翩翩的样子。

    “刚才这位杨先生好像不是太友好啊。”秦牧又说了一句。

    杨靥被秦牧一激,慢慢举起胳膊,清脆的说道:“两万。”

    两万!陡然之间就翻了一倍的价格,虽然仅仅是一万块钱的差额,但是这份魄力和决绝倒是引起了拍卖厅内的众人的注意。后面的一些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寻找是哪个富婆在叫价。

    杨玉海冷哼一声,秦牧通过杨靥的手开始叫价,他若是跟上去就有些不够气度了。但就这样被秦牧压过了一头,他实在有些气闷,侧头对身边的女人吩咐了一句。

    “两万二。”那女人听了杨玉海的吩咐,娇媚的横了他一眼,也报上了一个价格。

    “继续。”秦牧轻声吩咐。

    “两万……两万五。”杨靥心里抖动着,就这一个小葫芦,比她演出五六场的价格哦都高了,但秦牧还是面不改色,好像他的钱就不叫钱一样。

    叫出了这个价格,杨靥小心的看了一眼秦牧,发现秦牧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对于秦牧,杨靥是又敬又怕又爱,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又连忙说道:“四万四。”

    此时杨玉海身边的女人刚刚举起手来,想要报个两万八的价格,那个“两”字刚刚说出口,就被杨靥截了一把,顿时脸色变青,愤愤的放下手去。

    “不争了。”杨玉海淡定的说道:“一个破葫芦,两万都太贵了,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再说了,四万四这个数字,哼哼,很吉利啊。”

    中国人都是以六、八为妙,最忌讳四,杨靥若是以这个价格拿下小葫芦,恐怕那位冯老板也非常不痛快。能让杨靥得罪一些人,他杨玉海还是非常喜而乐见的。

    罗淡歌将手中的锤子敲了两下,又询问了一下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加价。杨玉海轻微的给了她一个信号,她拿着锤子就要敲下去。

    “八万八。”秦牧轻声说道。

    这个数字扔下来,顿时引起在场每个人的惊讶。不说这个小葫芦的价格如何,秦牧的这一行为带着很大的傻气和二气,谁都能看出秦牧和杨靥是一起的,在马上拿下这件拍卖品的时候,秦牧又加价,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明白他的这个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唯一有些高兴的,就是泰达实业的冯老板,比较满意的站起身,向着秦牧微微弯下了腰。

    张玉海的鼻孔一会儿放大一会儿放小,就在他放弃的时候,秦牧突然站出来又把价格提升了一倍。虽然别人不知道这两人的暗战,但是张玉海自己知道,秦牧这一巴掌极脆的甩在了他的脸上,非常难受,非常恼火。

    这个时候,他真的还能出价呢?听着耳边不停的鼓掌声,张玉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的锤了一下桌面。

    “海少,忍一时之气。”旁边那女人发着嗲音劝说道:“这次拍卖一共二十件展品,前面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别看他现在闹得欢,也就是从小钱上出点风头罢了。”

    杨玉海点点头,捏了捏那女人的下巴。

    站在拍卖台不远处的张子平眼光连闪,又低声对周力军说道:“他们两个还挺火爆的,让他们准备一下,把我那个青花瓷拿过来放在最后拍卖。”

    “二少,那个青花瓷是您父亲的珍爱之物,拿到这边来……”

    “我就是要看看他们能碰成什么样。”张子平伸出手指,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说道:“咱们张家现在比不上他们两家,都有老一辈的罩着,适当的对其中一家表示一下友情,想来我爸也是赞同的。”

    拍卖在继续,张玉海因为被秦牧抢了先,剩下的十六件拍卖品中斩获了七件,而秦牧只是拿下了三件,相比较之下,却是差了张玉海二十多万。杨靥在一旁干着急,但是却也不敢说什么来左右秦牧的思想。张玉海则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先前气急败坏的样子神奇的消失,转而又是一副风度翩翩,浅笑文雅的样子。

    秦牧看着张玉海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转头对杨靥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秦书记在北辽那几年,到底贪了多少,怎么三十四万扔进去,一点都带眨眼的?”

    杨靥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听秦牧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乱,脸色越发的红潮蔓延,一双小手放在桌子下面,使劲的揉着衣角。

    “作为公众人物,你这个样子可不太合适啊。”秦牧继续说道:“不过你能参加这个慈善拍卖会,并把自己珍藏的东西拿出来,你还是很有爱心的。”

    秦牧这句中肯的评价,源于前世对杨靥的认识和了解。杨靥却是不知道,被心仪的男人当面夸奖,她的表情异常丰富起来,不知道是想喜极而泣还是放声欢呼。

    “今天的第十九件拍卖品,由大陆青年名歌手杨靥小姐提供,是她第一张专辑的白金珍藏版,整个大陆只有十张。”罗淡歌的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正方形影碟盒。

    秦牧因为坐在前排,依稀看到封面上的杨靥身穿白色一群,身后舒展着一对天使的翅膀,尽显唯美。

    “这张专辑上有杨靥小姐的亲笔签名,起拍价三千元。”本来起拍价是五千,但因为杨玉海的关系,罗淡歌给降低了两千。

    一旁的张子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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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4章 准备好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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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杨靥站起身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牧的身上。或许有不少人根本不知道秦牧的身份,但是拍卖会刚刚开始的时候,秦牧便一鸣惊人,加上这是他女伴捐献出现的东西,大家纷纷猜测秦牧肯定会把这盘专辑拿下。

    秦牧面带微笑的看着罗淡歌,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对这个专辑势在必得。

    “五千。”杨玉海不紧不慢的喊了一个价格。这张专辑没有多少收藏价值,也就是因为杨靥的小名气。在他们世家少爷的眼里,明星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童话,随便勾勾手指就完事了。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抛砖引玉,引起秦牧挑战的兴趣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根本没有在秦牧的身上移开,等着秦牧喊价,就连杨靥也期盼的看着秦牧。但是秦牧却老神在在的不予理睬,让他们有些摸不到头绪。

    这个价,若是其他的东西,秦牧却是能叫的,偏偏挂上了杨靥的名字,还是属于珍藏版个人专辑,秦牧就不能草率出手了。在这些来宾当中,谁知道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人,杨玉海可以叫价,因为他身不在政,是纯商人的身份,他可以为女明星疯狂,但是秦牧却不能。

    跟杨靥做朋友,还是允许的,组织上也没有规定官员要跟明星等公众人物隔离,但他若是为了这个明星而一掷千金,那就有些说不明白了。更何况,秦牧是成了家的人,更要顾及一些影响,所以,他不准备出手。

    罗淡歌有些奇怪的看着秦牧,手中的小锤子一直没有落下。杨玉海又张狂起来,翘着二郎腿等着秦牧的叫价。这拍卖厅里个个都是人精,这拍卖的工夫大部分都看出了,秦牧和杨玉海别着一股劲,如今针尖对锋芒,旁人却不想参与到其中的战斗中。

    杨玉海笑了起来,大声道:“秦科长,这盘专辑可以专门制造的,错过了可惜了。”

    这一句科长,又把秦牧给将了一军。秦牧笑着摇摇头,说道:“音乐虽好,我却是不会欣赏,还是张先生有眼光。”

    秦牧这直接服软,很是出乎杨玉海的意料,若这件事摊在他的身上,他就是豁出去了,也要争一下这个面子。

    罗淡歌见秦牧直接表明态度不参与竞拍,心里有些发酸,这些人全都是一个德行,把自己的口袋捂得老紧,把他们演艺圈的人当成玩具,用的时候就松松口袋,没什么价值了就死死的攥住。

    秦牧对失望的杨靥点点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失陪一下。”说完,脚步沉着腰板挺正的向这一旁的侧门走去。

    大家见没有什么好戏看了,便重新把目光集中在罗淡歌的身上。罗淡歌连忙微笑着说道:“这位先生出价五千元,有没有更高的?”

    “五千元第一次。”

    “五千元第二次。”

    罗淡歌举起小锤子,慢慢的扬了起来,嘴里继续说道:“五千块……”

    “一万。”一个沉厚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顿时又把众人的心吊了起来,大家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是捐献葫芦出来的泰达老总冯老板。他见众人看向自己,微笑道:“对不起了大家,我恰恰是杨小姐的歌迷。”

    秦牧不出手,杨玉海争的也没什么意思,向着罗淡歌做了个提示,表示自己也放弃了。在他看来,想要搞上杨靥是很轻松的事情,只要再加把力气,她也矜持不了多久了,故此一张专辑不被他看在眼里,到时候可以直接让杨靥在床上唱给自己听。

    本来应该成为大战的拍卖变成了最大的冷场,冯老板以一万元将这份专辑收入囊中。他笑着接过来,从怀中掏出名片,然后对旁边随行的秘书低声说了几句,那秘书便点点头,拿着专辑和名片离开了拍卖厅。

    张子平在一旁冷笑道:“杨玉海胆子也够肥的,真当我怕了他们老杨家,连我的地盘都敢伸手?力军,你去看看秦牧,我就不相信这小子能憋住这口气,没准还有更好的戏等着咱们配合呢。”

    周力军点点头,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便微微低身,从秦牧刚才离开的侧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张子平的青花瓷已经被人搬了上来,当时就引起几个上岁数人的惊呼。

    “这是梦艾天堂老板张先生捐献的青花瓷,有国家数名专家的鉴定证书,可以说是梦艾天堂的镇店之宝。在拍卖之前,请大家为张先生的爱心鼓掌。”

    一句话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共鸣,这种文物的东西拿出来,是非常的无私的,凭张子平在京城的名气,还不至于贪了拍卖的钱,所以说,他等于放弃了一件文物来支援那些贫困的孩子,还是让人比较佩服的。

    张子平微笑着冲大家拱拱手,看了一眼罗淡歌。这个女人在他这里又增添了不少印象分,至少知道这个地方谁是主人,帮张子平增添了名声,比之杨玉海可是有根得多。

    几个老家伙已经开始轮番叫价,价格拼的很凶。张子平满意的点点头,老爹恐怕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着急了。这时候,周力军又从门后闪了进来,一手揣在裤子兜里走到张子平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子平眼睛顿时一亮,点头同意周力军的说法。周力军便走到拍卖台旁边,一本正经的站在了那里。

    秦牧不出现,杨玉海也懒的去争这个东西。他不是玩古董的,看不出其中的价值,见那几个老家伙拼得这么厉害,各个都是京城商业圈的泰斗,他也不想去撩虎须。

    只要击败秦牧就行了,其他的根本不用在意。他心里算了一下,在买东西方面,他高出秦牧二十万,而且他捐出一处房产,也卖了二十多万,相比较而言,秦牧已经被他稳稳的压在了下面,这场赌注已经胜券在握。他甚至怀疑,秦牧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老家伙们斗得越厉害他越高兴,秦牧若是真的还回来,那他想要击败自己,必须要与几家为敌,这可不利于他在京城的发展。有时候,商场上的人也能成为政途上的敌人。

    得意之下,杨玉海站起身走到杨靥的身边,坐在了秦牧方才坐的位置上,伸手就抓住杨靥的小手,嘿嘿笑道:“你那个秦科长已经落荒而逃了,看看你,连个眼光都没有,真让我替你心疼。”

    杨靥使劲往后抽着手,苍白的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低声说道:“杨先生,请你尊重一下我。”

    “尊重你?”杨玉海嘲笑的说道:“秦牧保不住你,还是赶紧的跟了我,我保你大红。”

    他刚刚说到这里,就感觉肩头有人拍他。性质被人打扰了谁都不高兴,杨玉海猛然站起,回过头来想要大骂对方,却看到秦牧正一脸笑容的站在自己身后。

    “杨先生,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秦牧依然笑眯眯:“不好意思啊,刚才碰到一个朋友。”

    杨玉海看着秦牧那副笑容就觉得别扭,冷哼道:“秦牧,你来的正好,拍卖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拍卖结束了吗?我怎么不知道?”秦牧奇怪的看了一眼杨靥,杨靥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看见没,这个娘们都承认了,把钱拿出来吧,当着大家的面履行赌约。”杨玉海斜眼看着秦牧,冷笑道。

    “我怎么听说,还有一件拍卖品没有拿出来呢?”秦牧伸手向着杨玉海原来坐的地方指了指,耸耸肩说道:“杨先生,你该去你的位置了。”

    杨玉海冷哼道:“秦牧,拖延是没用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秦科长就为了这区区的二百万变成说话不算的人物,可当真有些有损你在这些明星眼里的地位啊。”说着,冲着杨靥又抛出一个挑逗的眼神,惹得杨靥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这时候,罗淡歌已经让人把青花瓷搬到了最终得主的手中,清脆的说道:“第五次梦艾天堂私人慈善拍卖会,到现在……”

    “等一下。”早就等候在拍卖台下面的周力军打断了罗淡歌下面的话,向她做出了个下台的手势。罗淡歌看看周力军,又看看正跟秦牧针锋相对的杨玉海,款款的走到了一边。

    众人刚才看好戏的心思又被提了起来,秦牧敢跟杨玉海叫板,怎么可能就偃旗息鼓。看看那里并肩而立的秦杨二人,再看看突然走上台的周力军,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诸位,本来我们的私人慈善拍卖只拍卖二十件物品,但有位先生今天是第一次参加,所以临时补上一件拍卖品。经过我们梦艾天堂的研究,决定现在开始拍卖。”

    他这句话一说,下面登时低语声响起。谁都知道张子平的规矩是说一不二,如今有人竟能让他出手破坏自己立下的规矩,那这个人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周力军停顿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块手表,小心的放在了展台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块欧米茄手表,纯手工制造,整个表面完全由碎钻构成。表体黄金铺就,并且在表的背面,有詹姆士罗蓝的签名。或许大家不知道詹姆士罗蓝的名声,现在我为大家介绍一下。”

    秦牧微笑着拍拍杨玉海的肩膀,低声说道:“杨老三,想跟我斗,最好是准备好你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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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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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士罗蓝,欧米茄中最顶尖的设计天才,在很多欧洲的皇室中享有非常高的声誉。其中教皇的手表和英国女王的手表设计都是出自他的手中。”周力军微笑着将手表放在一个竖立的托盘上:“大家可以看得更仔细一些。”

    根本不用再去做介绍,但凭这手表的名贵造型和教皇、英女王的名头,在场有眼光的人们就知道,这个东西不是单凭钱就能买到的。

    “詹姆士罗蓝,这位大师每年最多亲自动手设计两块手表。”周力军不遗余力的为这块手表造势,继续说道:“在此,我们向提供了这块手表的秦牧秦先生表示由衷的谢意,我也代表贫困孩子们为秦先生的慷慨表示感谢。”

    说完,周力军侧过身,向秦牧微微一鞠躬。

    秦牧站起身,向着周围示意点头,惹得众人一阵喧哗的惊呼。刚才被张玉海打压的跑出拍卖厅的秦牧,转身回首就摆了这么大一个反击,大家的眼睛都雪亮的,秦牧根本就没有打算退避三舍,摆明了要跟张玉海较较劲。尤其让他们吃不透的是,梦艾天堂竟然也如此配合秦牧。

    这时候,有些窃窃私语的人联想到前几天张子平突然伸手,高调成立了一家网络公司,好像是跟一个姓秦的官员合作。如此一来,他们看向秦牧的目光就有些意味了,开始猜度秦牧真正的身份。敢于在这商家汇集的地方摆出这么大的风头,分明是不怕传出风声引来纪委的检查,秦牧高调亮相京城高层商业圈,为这群人们增添了几分谈资。

    杨玉海站在秦牧身边,脸上好像充了鸡血一般红通通的。秦牧这一手玩的实在是太阴险了,到了二十件拍卖品都卖完之后才半路捅出来一刀。这一刀就这样赤果果的插在杨玉海的心头,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杨玉海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瘪,他站在那里就跟个木头杆子一样,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秦牧,走着瞧。”

    秦牧微微一笑,绅士的冲杨玉海点了一下头。杨玉海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冷哼一声,眼睛扫了一下拍卖厅的众人,这才几步走回先前坐的位置上。

    “手表起拍价一万元,现在大家可以出价。”周力军伸出右手,向着大家示意。

    杨玉海冷冷一笑,这个价格够高看秦牧的。他心里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阻住别人抬高价格的想法。他举起右手,准备喊个十万,直接将自己放在面上,表露出自己势在必得的样子,看谁胆肥了敢动手。

    “一百九十九万。”杨玉海还没有说话,杨靥那边已经喊了出来。

    嗡!一百九十九万!九六年有十万块钱就是财主了,杨靥竟然敢喊出这么高的价格,直接把杨玉海给逼到了线上,这一手实在是狠到了极点。

    叫价?不叫价?摆在杨玉海面前的两条路,走起来都是非常的困难。秦牧这是逼着他往那二百万的井盖子上跳。赢了,花二百万买个表,但是家底还是扔出去了,输了,还是二百万塞进去,还要受场闷气。

    秦牧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杨玉海,要多惬意有多惬意。跟老杨家现在有点撕下脸皮来了,既然杨玉海要来,他自然不害怕,不给对方吃个小瘪,别人还以为自己从江北属于灰溜溜的回来呢。

    杨玉海面色铁青的盯着秦牧那张笑脸,恨不得用刀子在那清秀的面孔上砍上几刀,但他不能这么做。家族在京城的生意虽然不大,他能够挪用的资金最多也就是三百万,但是他还是不想把脸丢在明面上。

    “二百万。”杨玉海咬咬牙,举起了右手。

    秦牧是不能够出价的,这是拍卖会很公平的规矩,以防有人趁机拉价。尽管这里属于私人性质的,但这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秦牧没有跟杨靥一同前来,而且两人也属于分批而来的,所以杨靥出价,没有人挑出不是来。

    “二百二十万。”杨靥的脸蛋通红。秦牧刚才已经告诉她了,只要能够将杨玉海的价格盖住,这手表就当是秦牧送给杨靥的小礼物,钱的问题不用杨靥操心。这样的话,让杨靥心里就不由激动起来,倒不是因为这块手表的价值,而是在她的身边,能够珍藏一件秦牧曾经佩戴的东西,这种感觉让她的心里暖暖的,叫价也毫不含糊,一口气上涨了二十万。

    杨玉海的眼睛突然冒出火来,死死的瞪着杨靥。他已经看到秦牧闭上了眼睛等待报价的结束,这才狠了心多叫了一万,但他却没有想到杨靥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见到了秦牧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折。

    “二百三十万。”杨玉海心里一抖,就这么一口气,又是十万块钱飘出去了。

    “二百四十九万。”杨靥看到杨玉海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心里解气。她来京城发展已经有段时间了,因为在腾龙那边曾经与雪梨同台演唱过,名气已经喊出去了,在京城更是增加了不少名气。杨玉海已经多次叫人透过来消息,要让她陪她一个月,保准她大红大紫,就连杨靥的父亲看到杨玉海递过来的支票,也完全成为杨玉海的俘虏,一个劲的劝杨靥从了杨玉海,让她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压力了。但是,秦牧今天的出现却让她有了一股莫名的勇气,看着杨玉海气急败坏的表情,杨靥感到没来由的快意,侧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秦牧。

    其他人谁都不想参与到这场拍卖当中,有几个胆小的商人已经在悄悄地退场。这杨玉海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家伙,虽然资金不是很雄厚,但是政坛上有人,没准就会给那些看到他出糗的人物一些小鞋子穿。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自己背后能量小的,都找机会离开了拍卖场,剩下的人们都是杨玉海多少有些忌讳的。

    “二百……二百五十五万!”杨玉海咬咬牙,这个面子不能丢,必须要抢回来。

    可惜,杨靥这种放纵的舒畅感让她的脑袋也有点晕,见杨玉海又喊了价,兴奋之下竟然高喊一声:“五百万。”

    哗!杨靥的价格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五百万,那可是真金白银的票子,压在人身上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个唱歌的就上嘴皮碰下嘴皮的喊出来了?看台上周力军的表情,丝毫不怀疑杨靥能够将这个钱拿出来,这就让人们越发的奇怪了。

    “秦牧,你当真要跟我过不起是不是?”杨玉海的眼睛内已经充满了血丝,多年来跋扈的性格终于让他有些忍受不了。就算是买不下这块表,在拍卖物品和捐献物品上都会被秦牧死死地压上一头,那个赌约就会生效。若说不履行诺言,他们的谈话可是被录了音,杨玉海也丢不起这个人。

    不丢这个人,就要丢那个人,杨玉海在这双相的纠结中爆发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冲着秦牧的方向吼道。

    秦牧慢慢的睁开眼,看了杨玉海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无视!秦牧又是狠狠地扇了杨玉海一个耳光,你杨玉海在那里上蹿下跳,我秦牧连搭理都懒的搭理你。在场有眼睛的人多了,谁敢说我秦牧的不是?

    秦牧不搭理杨玉海,并不代表张子平也在那里干看着。杨玉海这举动说白了就是搅局,就算是你再怎么嚣张,在张子平面前还不够格。张子平冷笑了一下,向周力军打了个手势。

    周力军意会,将嘴凑近扩音器,宣布道:“五百万的价格,已经突破了今天所有物品的成交价,在这里感谢杨靥小姐为贫困儿童的善举。”

    周力军这么一说,又是给了杨玉海一个刺激,意思很明确,张子平这里只认拍卖的数额,不在乎你是谁,你杨玉海如果再不喊价,那这块手表就属于杨靥了。

    杨玉海看看秦牧,又看看张子平,突然大笑了几声,说道:“既然杨小姐这么喜欢这个手工手表,那我只有成人之美了。”他在这一刹那想到一个问题,秦牧跟杨靥,或许可以做一些文章的。

    杨玉海既然这么说,所有人都知道他认了软,纷纷为杨靥鼓掌。就在杨靥站起身向大家微笑施礼的时候,小手心就感到被秦牧塞进了一张纸条。她坐下之后慢慢的摊开手,上面却是一张写着五百万金额的支票。

    拍卖会圆满落幕,剩下的就是互相交流的时期。杨靥将支票给了周力军,珍重的把手表放在了自己的小坤包里面,一副开心的样子。这个表情被杨玉海看在眼中,阴笑着让身边的女人用相机偷**了下来。

    这个举动被秦牧看在了眼里,只是冷笑不已。他站起身,对杨靥微微弯腰,说道:“杨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跳个舞?”

    杨靥啊了一声,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她一直认为,自己和秦牧的位置有着天壤地别,没想到秦牧竟然放下腰段邀请她跳舞。

    看着两人相携走进舞池的身影,杨玉海阴笑道:“秦牧啊秦牧,这是你自己找死的,可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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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试探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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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轻轻揽着杨靥,随着音乐慢步而舞,让杨玉海尽情的拍了个够。

    杨靥不知道秦牧心里的想法,刚刚被秦牧轻揽,脸上的酡红就好像喝醉了酒一般。这几年她走入演艺圈,见识了太多的人物,可谁都没有给杨靥留下太多的印象。在她的脑海中,永远停留着秦牧在歌舞厅内那声气势磅礴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宣言。

    “怎么,有心事?”秦牧微笑着问道。他一米八的个子,杨靥的头顶恰恰到他的下巴处,这一说话,就吹动了杨靥如丝的柔发。

    “没……”杨靥有些慌乱的说道,感受到从秦牧身上传来的阵阵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跟我跳舞,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我知道你们最怕传出负面消息的,不像我们艺人,传点花边新闻更能增加知名度。”

    秦牧笑了起来,眼角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正匆匆离去的杨玉海,低声道:“有人希望看到我这里,那我只有配合配合他咯。”

    杨靥啊了一声,有些担心的说道:“我听说杨……杨玉海势力挺大的,都怪我,要是不喊那五百万就好了。”说着,脚下的步伐乱了一下,一脚踩在了秦牧的皮鞋上。

    她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说着,就要挣脱秦牧的掌握。

    “没关系,脏了还能擦的。”秦牧依然微笑:“安心把这一曲跳完吧。”

    杨靥无奈,带着歉意和秦牧摇摆着。两人追究也算是朋友,杨靥摆脱了一些尴尬之后,开始向秦牧诉说自己演艺路途中碰到的各种事情,还有各种烦恼。当初在歌舞厅见面的时候,两人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有交集。

    “要不,我再为你唱首歌吧,就是那首似曾燕归来。”杨靥说了半天,秦牧都在静静的听,让她又不好意思起来,低声问道。

    秦牧点点头,说道:“这首歌里面,有着太多的无奈和期盼,还有着拨云见日的欣喜,很适合你来唱。我实在想不出,现在歌坛上的天王天后,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唱这首歌。”

    杨靥顿时笑了起来,仰头问道:“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好?”

    秦牧由衷的点点头,就是因为这首歌,让他迷恋上了杨靥,当他听说杨靥跳楼自杀之后,还为此大醉了一场。如今重生过后,能够与前世的偶像如此贴近,秦牧的心中只流淌着温温的怀念,怀念自己那曾经不太顺利的官场,珍惜重生后的所有。

    杨靥张了张嘴唇,突然笑了一下。秦牧奇怪的看着她,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几分羞涩。

    “还是不要唱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咱们去K歌的时候我唱给你听。”杨靥说完这句话,头又垂了下来,心里如小鹿乱撞般,不停的冒着一句话:约会,这算是约会吗?

    秦牧愣了一下,这才感觉杨靥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怎么看都有点小女儿的娇态。他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下,趁着音乐结束,松开了搂在杨靥腰间的大手,低声说道:“单单给我一个人听,那就实在浪费了,你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

    秦牧的松手,让杨靥内心充满了失落的感觉,只是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座位上之后,有侍者送上了饮料。张子平从一旁走了过来,先是向秦牧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杨小姐,我是不是有幸能够坐到这里?”

    杨靥连忙站起身来,张子平可是京城上呼风唤雨的人物,杨靥在他面前其实连站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张子平如此文质彬彬的询问了。

    “坐吧坐吧。”张子平摆摆手说道,大气的坐到了秦牧的对面。

    秦牧笑了一下,看起来张子平也误会他跟杨靥有什么关系了,便对杨靥说道:“罗小姐是港台那边很有实力的歌手,或许你该趁这个机会跟她讨教一下。”

    杨靥听话听音,马上明白秦牧和张子平会有秘密的谈话,展开笑颜对张子平道了一声歉,如同一只优雅的蝴蝶,飘向了罗淡歌孤零零的那一桌。

    “哼!罗淡歌在我的地盘上,竟敢跟杨家那小子联合起来给我脸子看,还真是不想在京城这片混了。”张子平冷声说了句,转而用疑惑的口吻说道:“秦老弟,你让杨小姐去跟罗淡歌说话,是不是想保罗淡歌?我告诉你,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可不要见一个爱一个啊。”

    这句话未免说得太贴心了,贴心得让秦牧不得不怀疑张子平的用心。他们两个人,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两家的势力又是各自为主,属于并排而立的参天大树,不争夺养分已经很不错了,绝对不可能成为并蒂树。所以,张子平的这句关心话,很有动机不纯啊。

    “女人嘛,总是喜欢扎堆的。”秦牧目光闪烁了一下,笑道:“张二少手笔可真大啊,一下子募捐了七八百万,咱们的穷困孩子有福了。下次如果再办这样的拍卖会,一定要通知我啊,捧场的事情我还是很喜欢的。”

    “一定一定。”张子平见秦牧转移了话题,也没有过分的深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杨靥和罗淡歌的身世从根子上刨出来。他跟秦牧正处于蜜月期,公司那边已经开始研究秦牧提供的游戏设计,赚钱的事情他还是很喜欢的,所以他也顺着秦牧的话题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奇怪,那位杨玉海杨先生临走的时候又给了我二百万的支票,不知道秦老弟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是吗?”秦牧点上一根烟,长长的吸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或许杨先生爱心迸发,也要为那些孩子多献点爱心呢。我们有这个心思,就不能阻挡别人,您说对不对?”

    “哈哈哈,秦老弟年纪轻轻就能风生水起,果然是心思敏捷,当哥哥的可真不如你啊。”张子平哈哈大笑起来,也笃定秦牧和杨玉海已经碰撞,而且擦出了不小的火花。

    两人端起酒杯碰触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看样子,秦老弟和杨小姐以前是熟识?这位歌坛新秀可是个冷美人,对谁都不加以颜色,杨玉海可是为他费劲了心思,听说手段都用到杨小姐父亲身上去了,杨小姐还是没有就范,还真是有个性啊。”张子平点了一根雪茄。

    “杨小姐的祖籍是北辽澜宁县,我在那里工作过一年,也见过几面。”秦牧见张子平把话又提到杨靥的身上,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说话中便不露把柄。张玉海偷**照,一定会做点事情,那机会是秦牧故意给他的,但是若想让他说出对杨靥有什么想法,坐在这个位置他可不会胡言乱语。不过,如同前世一样,杨靥的父亲又经受不住钱财的诱惑,这件事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他却是不想杨靥再如火树银花一般,仅仅绽放出瞬间光彩,又变成永远的沉痛。

    张子平点点头,秦牧说这话的眼神比较清澈,没有什么慌乱和震惊,看起来和杨靥确实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如此一来,张子平就感觉杨玉海没准会吃亏,而且要栽一个不小的跟头,本着看戏的心态去看后续的发展,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听说秦老弟的母亲在美国非常有实力,不知道在国内是不是要寻求一些商业伙伴?”张子平沉默了半天,突然放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味道实在是太足了,也实在是太突兀了,若是不仔细的分析,实在看不出这句话里面的陷阱。秦牧借着端酒的时间,脑海中迅速的对这句话展开了剖析,发现张子平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一句话,是在告诉秦牧,他的财产底子张子平已经摸透,还要告诉秦牧若是箱包资金弄回国内,单纯的做资产转移是不够的,有些人恐怕对大笔的资金比较敏感。这是一个友好的信号,同时也是一个略带威胁的信号,若秦牧直接拒绝与人合作,那那些敏感人当中,恐怕就要添上张家这个名字了。

    秦牧品了一口红酒,微笑着向后倚了下椅背,将酒杯放在膝盖处,轻轻的摇动着。张子平单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牧摇晃的杯子。

    杯子陡然一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极力的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一点什么东西。秦牧叹口气说道:“家母的资金,现在已经被股票彻底套牢,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关注国内。”

    张子平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转而又变成和煦的样子,笑道:“华夏财团家大业大,一点点资金套牢,可不会那么容易伤筋动骨啊。”

    秦牧摇摇头,苦笑道:“西方国家的经济,那可就跟坐船一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做不得准的。本来家母还想投资一下一线城市的房地产,现在看来,空有心而无余力啊。”

    张子平心里一抖,秦牧这句话是在向他透露什么信息?看着秦牧一脸惋惜的表情,张子平哈哈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准转眼之间,那股票又升上去了,我可要预祝伯母财源滚滚了。”

    秦牧笑道:“那就承二少吉言了,不过放手房地产一块,还是很让人可惜啊。”说罢,摇摇头,一副很痛心的表情。

    张子平感觉,秦牧每摇一下头,自己的心就剧烈的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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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想救蓝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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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会结束之后,秦牧是一个人走的。他没有做出什么君子风范去送杨靥,这不是什么原则的问题。在舞会上被杨玉海弄去了点暧昧的照片那还可以解释,但若是亲自开车去送杨靥,那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他对杨靥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已经利用了一次,实在不想让她过于参与这种相互倾轧的局里面。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倒是和杨靥握了握手,真心的说道:“努力为了自己的梦想去飞吧,只要坚持信念,总有一天你能够站到最高端笑看风云。”

    说得有些文艺,这曾经是杨靥上世自杀时遗书里面的内容,这时候秦牧说出来,让杨靥有了一种穿透心灵的感觉,仿佛秦牧就是她一直寻找的知音那样,能够看清她的内心世界。

    第二天,秦牧照常上班,被夏真叫到了办公室汇报情况。

    秦牧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对研究科未来一年的攻关难点,还有过年后就上马的项目,让夏真顿时放下心来。秦牧的理念在这时候是非常超前的,他曾经跟夏真谈过的话,被夏真报了上去,引起了军方很大的重视,这也让夏真的地位稍稍提升了一些。虽然只是信息部的副部长,但是在军方那边已经挂了名,很是被看好。

    秦牧也稍稍的提了一下要求后勤科准备两套设备的预想,夏真权力不够,只是安慰秦牧,努力用一套设备来争取成绩,他会把秦牧的提议送到会上研究研究,但从他的口气上听来,秦牧知道这事铁定了没戏,却恰恰是秦牧所希望的那样。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年关的气氛越来越浓了,秦牧没有听到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杨玉海这小子拿着东西没有发动,说明也在寻将秦牧一棍子打死的机会,所以他没有着急。他不动,秦牧更是不着急了,时间越充分,他准备的就越足。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是这种憋足了劲的老虎。

    张子平又跟秦牧联系了一次,也是关于杨玉海的事,好像是去了江北那边准备过年。作为杨家旁系的他,自然要早早的回去巴结巴结直系的人物,被秦牧掐了一把,吐出二百万来,他已经是相当的伤筋动骨。

    秦牧对此不置可否,张玉海也就是一个小丑级的人物,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所有的事情暂时处于低潮,他的心里倒是非常惦记一件事情,打电话直接去了美国。

    这个电话本来是打给露丝的,却被周小梅接到了,让秦牧一阵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小妹说话。说到底,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心照不宣的地步,但却没有突破最后的一层,而周小梅也确切的告诉过秦牧,哪怕两个人根本不会发生那层的关系,她也愿意用一生来等他。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女人,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执拗和忠贞,她甚至还告诉秦牧,她结婚的那天,如果那个男人敢动她,她就用压炕角的剪刀直接把他废了。

    “秦牧,今天怎么有时间打电话过来?”听着电话中的静音,周小梅甜笑了一下,柔声询问道。

    这是露丝的手机。秦牧的脑海中又闪过不好的画面,周小梅跟露丝,难道……他连忙晃晃头,将这个念头抛到了一边,疑惑的问道:“小梅姐,你怎么会用露丝的手机?”

    “啊?你还不知道?露丝要在下个月结婚,我正陪她定制婚纱呢。”周小梅噗嗤一笑:“这么一个漂亮的总裁助理,就成了别人怀里的人,你是不是有点可惜吗?”

    “什么?露丝要结婚了,她不是蕾丝边吗?”这个消息可是有点爆炸性,对于秦牧来说,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露丝的印象,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你……你脑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周小梅的脸迅速红潮遍布,啐了一口说道:“别胡说那么多,露丝很爱她的男朋友,就跟……就跟我爱你一样。”周小梅喘了口长气才把这句话说完,说完之后就感觉浑身无力,慢慢的扶着旁边的衣架才坐在了椅子上。

    “……”秦牧沉默,胸口被周小梅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心口要炸裂开来,嘴唇颤抖了几下,委实没有说出他也爱她的话来。

    周小梅急速的喘了几口气,另外一只手连续的抚摸着胸口,才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两个人才电话中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一时之间竟都找不到相互谈论的话题。

    直到露丝穿着婚纱走出来,周小梅才好像在梦中惊醒了一般,啊了一声问道:“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露丝现在在忙呢,一会儿我会转告她。”

    秦牧揉揉脸,又拍了几下,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这才说道:“小梅姐,不知道你们现在在美国的路子能走到哪个阶段?”

    “你需要什么阶段呢?”周小梅马上拿出哦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秦牧这么问,一定有大事发生。

    “比如说,中情局?”秦牧考量了半天,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嘶……”周小梅倒吸了一口冷气,秦牧这是想干什么?她考虑了一下,说道:“秦牧,我们是商人,没有特殊的必要,那个地儿咱们可不能去啊。”

    秦牧苦笑了一声,解释道:“没事谁想跟那个地方有交情,不过我最近看到了一个消息,好像有个华裔被抓了进去,是什么网络的。”

    周小梅恍然大悟的说道:“你说的是white blood?那个叫蓝赟的女孩子?”

    “white blood?”秦牧怔了一下,这个网名他可是没注意过,不过蓝赟这个名字对上了,他便顺话说道:“是的,他的技术我们国家非常需要,不知道华夏财团能不能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哪怕是少判几年也可以啊。”

    周小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很有难度,你应该去找一下道格拉斯,他在这方面的手法比我们可要足多了。”

    秦牧一阵头疼的说道:“这个道格拉斯,可不是咱们的朋友,顶多是个可以互相利用的标杆罢了。这件事我要是出手,会很麻烦的,所以我不能露面。”

    周小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不想再和道格拉斯打交道,那么这件事几乎是办不成了,除非你能联系到她。”

    “她?”秦牧奇怪的问道:“她又是谁?”

    周小梅笑了一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其中的一页,低声说道:“ 玛格丽特,电脑界的天才,以创造不可破解的电脑病毒为终身梦想,蓝赟在网络上的主要对手。如果你可以找到她,让她设计一款可以席卷美国的电脑病毒,我想中情局可能会因为释放蓝赟。”

    秦牧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唾沫,周小梅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啊,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他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我们华夏集团的力量是最强的,虽然技术说不上顶尖,但是这些技术上的黑客还是需要硬件的啊。”周小梅扑哧扑哧直笑:“我们还是有不小的业务联系,因为这个小丫头在梵蒂冈买下了一座大楼当成她的黑客王国。”

    秦牧苦笑道:“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怎么觉得,现在妇女已经把男人狠狠地压在身下了?”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有点不妙,未免歧义有些深了。

    果真,周小梅在那边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啐了几口,骂道:“秦牧,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么……这么花?是不是出去做什么坏事了,你可不是那种人啊。”

    秦牧有点欲哭无泪,仓促的说道:“小梅姐,你想的太多了,我还有工作,先挂了。”说完,匆忙的按下了挂机键。

    周小梅在那边愣了一会儿,蓦然大笑起来,惹得那边正观看婚纱的露丝和她男朋友一阵错愕,不知道周小梅有什么喜事。

    挂上了电话,秦牧便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开始翻看文件。

    蓝赟是个超技术人才,她的技术可以领先当前中国水平的十年以上,而且她还是华裔,这就非常有利于秦牧说服她回归祖国的怀抱。但这事绝对不能急,不能暴露出这边一丝一毫的想法。建国初期就有爱国科学家想回到祖国,就已经历尽千辛万苦,更何况现在中国的经济正开始腾飞的时候?

    又是一天的文件生活,秦牧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准备下班。这时候,夏婉儿敲了敲门,探出古灵精怪的脑袋,对秦牧说道:“秦科长,咱们科室今天晚上大聚会,你有没有兴趣啊?”

    秦牧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你们年轻人的生活,还是自己去体验吧,我可是老了。”

    夏婉儿呸了一声,说道:“才二十六就老了,你也真好意思说。”

    秦牧笑了起来,豪爽的说道:“这样,你们消费我买单,这样总可以了吧?”

    “到底是当领导的,一看就知道我们最需要什么。”夏婉儿笑眯眯的说着,从秦牧手中接过了一张银行卡。

    “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秦牧知道自己还是不去的好,要不然大家都守着领导,也不敢放开了胆子去玩,徒增别扭而已。

    “科长,你这卡里有多少钱啊,我全花光您不会有意见吧?”夏婉儿临走晃了晃手里的卡,顽皮的说道。

    “花光没问题,不过额外支出要在你的工资里面扣。”秦牧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他发现跟夏婉儿说话,自己的心态也变得年轻了许多。

    夏婉儿吐吐舌头,一闪身离开了办公室。

    秦牧放声大笑起来,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这时候,手机响了。

    “铃……秦牧,我是裘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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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8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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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京城。”裘小婵幽幽的说道。

    裘小婵!秦牧眼睛眯了一下,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联系秦牧,如今已经风平浪静了却来到京城,秦牧知道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过来。

    秦牧答应了一声,不让自己的口气中有什么不好的情绪,而是带着欣喜的口吻说道:“什么时候到的京城,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裘小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哑的说道:“秦牧,我辞职了。”

    秦牧一愣,裘小婵辞职了?这里面的事儿不小啊,刘大有都没有通知他,难道刘大有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知道现在询问没有什么用处,沉了口气问道:“小婵,你在哪,我去找你。”

    裘小婵闷闷的说了一个地方,秦牧让她别走,自己很快就会赶到。裘小婵答应了一声,低声问道:“秦牧,是不是有我的存在,让你很为难?”

    秦牧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神经,然后拿着电话就往外跑去。夏婉儿探着头在他身后喊道:“秦科长,你可别跑到银行去挂失银行卡啊,要是用你的卡付不出费来,你可是要去赎人的。”

    秦牧哪有时间跟夏婉儿动嘴皮子,一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快步离开大楼,启动车子离开了单位。

    一路疾驰,秦牧运气很好的没有碰到几个红灯,便到了京城东门区。从北辽来的火车,第一站就会停靠在东门车站。秦牧将车子扔在停车场,走向了和裘小婵约定的那个咖啡厅。

    一袭淡绿色的蝙蝠衫,一条墨黑色的紧身裤,外加一双齐踝的小皮鞋,裘小婵带着厚厚的大墨镜站在咖啡厅门口。她的鼻子有些红,双手放在嘴边不停的呵着气。秦牧心里一阵心疼,紧跑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声说道:“怎么不去里面坐着暖和暖和,站在这里挨冻,很傻啊。”

    裘小婵扁扁嘴,有些委屈的说道:“你就这么走了,把我扔在北辽那块,我要是在那里等,不也是挨冻犯傻?”

    秦牧愣了一下,女人的思维能力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到头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牧便说道:“走吧,回家里。”

    裘小婵的身体明显的发紧,秦牧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裘小婵的腰。裘小婵稍稍挣扎了一下,便将头放在了他的肩上。

    “你真够大胆的。听刘局长说,你现在留在京城了,你也不怕被人看到。”裘小婵闷闷的说道,声音有些发堵。她把眼镜摘下来,挂在秦牧的脸上,体贴的说道:“带上。”

    秦牧苦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表示友谊的方式也可以用揽腰来表示嘛。”

    裘小婵翻了个白眼,娇嗔道:“相信你才怪。”她的眼圈红红的,几欲流下泪来。

    “哭过了?”秦牧感受着蝙蝠衫下的娇躯,明显的瘦了一圈。

    两人上车之后,秦牧启动车子打开暖风,却没有放开手刹,静静的看着裘小婵,轻声说道:“在北辽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

    裘小婵的嘴角向下弯了弯,随之强行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说道:“你那么忙,我怕打电话打扰了你。”这句话就算是个傻子都能听出说的不是真心话,因为裘小婵笑完,眼睫毛上已经挂上了一层雾气。

    秦牧叹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擦掉裘小婵氤氲的泪雾,声音凝重的说道:“你干嘛这么委屈自己,这些日子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吧。也怪我,对你的关心不够。”

    裘小婵使劲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是我自己愿意的,选了这条路走,就没打算后悔。”说完,擦了擦眼泪,冲秦牧吐了吐舌头,说道:“我知道那时候你的包袱也挺重的。我就想,要是那时候去烦你,没准你就把我甩了,让我跟那群老外打交道去。”

    秦牧心里一疼,若说认识的这几个红颜知己,裘小婵最是温柔如水,说话办事也最合他的心意。她这句话一说,秦牧伸出手攥住裘小婵的小手,柔声说道:“现在你就不怕吗?”

    裘小婵哼了一声,柔柔的低下头,轻声道:“怕,很怕。当时有人追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怕,怕我忍受不了寂寞,就这样求个安稳算了。后来跟刘局长谈过一次,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身上已经贴上你的标签了,这辈子都揭不下来了。”

    这话说得并不幽怨,而是带着几分欣慰几分依恋几分坚定。秦牧微微一笑,用手刮了一下裘小婵挺翘的鼻尖,说道:“好久没有吃你做的汤了,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口福,再尝尝你的手艺?”

    裘小婵抿嘴一笑,柔声道:“只要你喜欢,我一辈子都可以做给你吃。”

    脉脉柔情在车内蔓延着,秦牧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随后在菜市场内跟裘小婵买了好多菜,这才开着车回到了家中。裘小婵一路上宛若温柔的小妻子般靠在秦牧的身旁,让秦牧心里很是温暖。

    秦牧的套房不小,五室三厅的房间,裘小婵站在门口跺跺脚,吃惊的看着宽敞的客厅,悠悠的说道:“好大的地方。这么多卧室,再住几个人都没有问题啊。”

    这话说得有些意思,秦牧没来由的脸红一下,和裘小婵提着菜走进厨房。

    很顺理成章的,两人包手中的菜放到一边之后,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裘小婵仿佛等了几个轮回一般,双手紧紧的扣住秦牧的脖子,踮起脚尖让自己距离秦牧更近一些。她那长长的睫毛急切的抖动着,将双眼紧紧的闭起,任凭秦牧霸气的低下头去,攫取着她唇内的香甜。

    “嗯……”裘小婵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渴望声,微微的弹出舌尖,与秦牧索取的迫切狠狠的交缠在一起。

    秦牧素了好长时间,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但裘小婵的如水的温柔无一不在刺激他压抑许久的渴望,一双手撩起了她的蝙蝠衫,顺着腰间就摸了过去。

    “铃……”就在两人热情如火,恨不得就要在厨房内就此盘肠的时候,秦牧上衣内的手机却响了。

    秦牧不去理它,继续品尝着裘小婵唇瓣的芳香,倒是裘小婵推了推秦牧的胸膛,侧过头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娇嗔的说道:“快点接电话,我给你做汤。”

    秦牧不依不挠的伸出手在裘小婵的脸上摸了一把,惹得裘小婵红霞满面,这才笑着拿出电话,走向了客厅。

    裘小婵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随之又咬咬牙,露出了笑脸,哼起了杨靥的新歌,叮叮当当的开始做饭。

    秦牧将电话接听下来,是刘大有打过来的。他看了一眼厨房,转而走到最里面的卧室,将门反锁之后才低声说道:“喂,刘大哥。”

    “秦老弟,要过年了,年后我跟你嫂子再去京城啊。”刘大有的声音还是很爽朗,听不出什么异样。

    “呵呵,心到了就行了嘛,这么冷的天,跟嫂子在家里多过过二人世界吧。”秦牧笑道。刘大有打这个电话绝对不是单纯的说拜年的事情,如果当真是为这事而来,他会到了京城再打电话的。

    “你张姐说,你离开北辽,少了个贴心人,咱们不能人走了茶水就凉了,要什么来着,对,历久弥香。”刘大有也吊了书文。

    秦牧扑哧一声乐了,说道:“刘大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怎么你的官越做越大了,说话倒越来越虚了。人生在世啊,就少那么三两个知心人。”说到最后的一句话,秦牧的语气中充满了萧瑟的口气。

    刘大有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秦老弟,裘区长是不是去京城了?”

    秦牧就知道裘小婵蓦然来到京城就有事,这一点他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他走到屋子阳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这才低声说道:“刘大哥,咱们不怕出事,怕的就是怕事,说说吧,怎么回事。小婵现在在我这边,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开发区出事了,有人说裘区长贪污了五十多万政府拨款,这边正要立案呢。要不是我一直挡着,恐怕现在都下了通缉令了。”刘大有也是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

    “五十万?刘大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婵会因为这五十万贪污?你可别瞒我,这里面是谁想下死手?”秦牧知道,按照现在这个年代,五十万的贪污金额,足够裘小婵坐上十几二十几年牢的。

    “秦老弟,这事还真不好说。”刘大有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北辽肖副省长,最近有点麻烦。”

    秦牧心里一抖,北辽副省长肖长青,那是铁打铁的秦系官员,高沛离开之后就由他接替了高沛在北辽的地位。他有点麻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想直接从高处开刀,切断秦系在北辽的中流砥柱。能跟秦系这么死磕的,出了江北那边,秦牧还真的想象不出还有第二家。肖长青有麻烦,裘小婵也要犯事,这里面的水,很深呢。

    “刘大哥,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五十万的亏空是账上的,还是有人检举的?”秦牧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是账上的,不过开发区的会计在审讯的时候已经承认,是裘区长私人拿去了这五十万,命令他做了一笔假账。”刘大有也点了一颗烟:“秦老弟,来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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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0章 春鸟娇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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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小婵放肆的哭着,秦牧一言不发,只是柔和的抚摸着裘小婵的长发青丝。这个女人,从跟定秦牧就一直无怨无悔,甚至在这个身败名裂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如何去逃脱法律的制裁,而只是想跟秦牧见上一面,再亲手为秦牧做上一桌可口的饭菜。

    秦牧一直认为,裘小婵的性格属于那种温文如水的样子,所以当初被裘小婵下药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今天秦牧明白了,永远不要试图去解读一个女人,她的决绝会让男人汗颜。

    两人相拥着,裘小婵尽情的挥洒委屈的泪水,秦牧低声说道:“好了,又不是过不去的坎,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每天我去监狱给你送饭嘛。”

    这句话本来有些伤人,但却表露出秦牧浓厚的情意,裘小婵登时破涕为笑,冲他的肩膀使劲捶了一拳,说道:“谁要你去送饭,不沾亲不带故的,你的脸皮还真厚。”

    秦牧哈哈大笑,单手从裘小婵的腿弯处伸了过去,将她横向抱起,笑道:“今天咱们就这么吃,我不但要品尝你的手艺,还要看看你喂人的功夫怎么样。”

    裘小婵的脸登时如同天边的红霞一般亮丽,因为她再次想到了秦牧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喂饱我的胃,我喂饱你的人。

    这顿饭吃得是浪漫百出,还带着一点离别的伤感。裘小婵知道,自己这一次必然要经历一场牢狱之灾,若是死拉着秦牧,秦牧也一定会被拽下来,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秦牧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女人就要自己保护,若一个爷们连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是男人吗?这两人互相打着算盘,这顿饭竟然吃了两个多小时,六盘菜和一大碗汤都被两个人吃了个底朝天。

    “我现在发现,若是养活你,凭我的工资还真的不够。”秦牧打了个饱嗝,苦笑着说道。

    裘小婵柔柔的戳了秦牧脑门一下,说道:“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周姐姐和刘姐姐那公司集团的,是不是都是你的?”

    秦牧嘿嘿一笑,站起身说道:“就你聪明是不是,哼,小丫头,在我面前耍聪明是不是?”说着,他伸出手在裘小婵的腋窝处挠了一下,惹得裘小婵娇笑着从秦牧的身上翻下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桌子。

    秦牧笑着站起来,晃着身子走进了浴室。

    等到裘小婵收拾完,秦牧也走了出来,笑道:“不好意思,没有给你一个同洗的机会。浴室里面有你用的浴巾,我去打个电话。”

    裘小婵一脸的绯红刚刚落下去一点,听秦牧说得暧昧,脸上又是一阵发烫。秦牧向卧室走了几步,停住脚又说道:“对了,一会儿到我房间来,你把事情给我认真的说一遍,记住,别抱什么别的心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

    裘小婵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震惊的看着秦牧。秦牧笑的有些邪魅,伸手掐了掐裘小婵的下巴,笑道:“别人想动的不是你,就算你准备自首,他们还会想其他的办法,小朋两口子,你父母,这都是你的弱点,也是我的弱点。”说完,秦牧不等裘小婵有什么表示,走回了卧室。

    两行清泪从裘小婵的腮边流了下来,她只感觉,被男人呵护的感觉真好。

    ……

    卧室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秦牧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的读着。从夏真那里拿来的网络构架的这本书已经被秦牧读了好几遍,从那薄薄的书中,秦牧确实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吱呀。”门缓缓的被推开了,身穿白色浴袍,光着一双小脚的裘小婵怯怯的站在门边。她的头发被水打透,虽然已经被擦了几次,但依然有一股知性却奔放的诱惑。站在门口,她就好像在风雨中脆弱得一碰就散的蝴蝶,让人情不自禁的去呵护和安慰。

    “进来,不要站在门口。”秦牧招招手。裘小婵咬了一下嘴唇,慢慢的走进屋子,转身把门缓缓的关闭。

    两个人相对无言。裘小婵走到秦牧的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伸手划过秦牧的鬓角和下颌,双眼满是柔柔的情意。

    秦牧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感到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一丝丝的凉气从她手心荡漾开来,让秦牧好一阵心痛。

    “床上来说话。”秦牧不由分说的抱起裘小婵的腿,在她的惊呼声中霸气的将她推倒在软软的船上。裘小婵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秦牧的身体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唔……”只是一声闷哼,两个分别许久的人便彻底的沉沦。

    裘小婵是港口,秦牧是漂泊的帆船,在帆船入港的时候,男人感觉到宁静,女人享受着包容。当他们完全契合在一起的时候,裘小婵发出一声近乎悲啼的尖叫,双手使劲的扣住秦牧的后背,颤着声音说道:“秦牧,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吧。”

    秦牧邪气的笑了一下,用自己的动作来表示入港后的安逸。裘小婵的樱唇微微的张开,双眼满是迷离和沉醉的表情,咬着嘴唇低声道:“我……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真的不值得这么做。”

    秦牧毫不犹豫的扯开那层洁白的浴巾,笑道:“男人才是冲锋的主旋律,你上去了只是白白的让别人去偷笑。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安排,到时候只要听我的就可以了。”

    “啊!”裘小婵又是尖叫一声,只觉得那尖头船带起一层层的波浪席卷着她的港口,让她想要尽情的呼喊,有想要忍住等待最终的飞上云端。两人的交谈暂时告一段落,全身心的投入到彼此的容纳之中。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这是96年的末尾,这场雪仿佛来的太晚了一些。

    从最初的奔放,两人慢慢的转入轻抹慢挑的阶段,崭新的席梦思发出悠悠的和谐声,伴随着裘小婵如同赞美诗一般的娇吟,一声声加剧室内的温度。

    “你……你还有力气?”裘小婵觉得自己好像失去灵魂一般,任凭秦牧左右着自己,只要跟随秦牧的动作,她就没来由的异常安心。

    秦牧轻轻的吻了一下裘小婵的额头,笑道:“这才到哪里啊。”

    “你少来了!”裘小婵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腿一绞,将秦牧瞬间放倒,随后揉身而上,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是怕你,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秦牧摇摇头,说道:“小婵,等这件事过了,恐怕我们真的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裘小婵点点头,随着身体的摇摆颤声说道:“我知道,要去外面呆上几年。好像周姐姐刘姐姐还有一个吴姐姐都是这样的。”说话的声音中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秦牧挥了挥巴掌,使劲打在裘小婵的粉臀上,有些恼火的说道:“这一巴掌,是你有事不对我说的惩罚。”

    裘小婵哎呦一声,身体微微伏下,贴近了秦牧的胸膛娇嗔道:“你还真狠,挺疼的。”

    秦牧冷哼了一下,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裘小婵惨叫了一声,使劲的捶着秦牧,声音妩媚的说道:“你还真打啊。”

    “肯定要打!”秦牧揉了揉她如云的长发:“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被人欺负,就要乖乖的给我说,要不然以后谁还敢再跟着我。”

    “哼!”裘小婵登时柳眉倒竖,纤细的腰肢不停的扭动着,有些吃味的说道:“你还想要多少女人啊,除了大姐,现在就是一桌麻将了。”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缓缓的将裘小婵的头拉了下来,凑到她的耳边说道:“记住,你身上属于我独有的标签,恐怕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听着秦牧如此霸气的宣告,裘小婵登时媚眼如丝,使劲全身的力气逢迎着秦牧,恨不得把秦牧所有的能量都一榨而空。

    雪势渐大,在京城霓虹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洁白迷离。

    深夜,裘小婵瘫软的伏在秦牧的臂弯,幽幽的说道:“真的,我真的想就此进去算了,那个会计摆明了是陷害我,只是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

    秦牧皱着眉头,一手把玩着裘小婵的一缕秀发,一边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你提款的时候接到了上级的电话,然后让那会计落账对不对?假设对方咬住这点不撒嘴,那么你应该留下了借据,你一向很小心的。”

    裘小婵点点头,说道:“没错啊,我不但写了借据,还在上面按了手印,这些事情都是不能马虎的。你也说过,小事上注意,才不会被别人拿住把柄。可不知为什么,那借据成了我私人打的条子,让我百口难辨。”

    说到这里,她也转过味来,和秦牧目光相对,声音颤抖的说道:“那个纸条有问题?”

    秦牧哈哈大笑了起来,将裘小婵拥入怀中,说道:“这个借据有没有问题先别去管他,那天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咱们就要去找他,他才是关键。”

    裘小婵眼睛一亮,面前遍布乌云的阴霾因为秦牧的这句话露出了一丝光亮,那个名字被他脱口说了出来。

    “好啊,他现在翅膀硬了,飞走了还想回来叼口肉,哼。”秦牧一翻身又将裘小婵放倒,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今年的年关,我想会非常的精彩。”

    雪落满城,春鸟娇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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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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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天色依然阴沉,席卷了京城的一场大雪让古城满是晶莹的色彩。

    一声慵懒的娇吟声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满头乱发的裘小婵柔柔的忽闪着两只大眼睛,迷离的看着站在窗边的秦牧,嘴角带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柔声说道:“起的这么早?”

    秦牧嗯了一声,下巴微微扬了一下,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早上总是醒得很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裘小婵摇摇头,拽着被子坐了起来。偶尔滑落下的被子一角下,姣好的肌肤便呈现在秦牧的眼中。

    “我也不困了,昨天折腾那么多次,觉得精神反而更好了呢。”裘小婵随意的将头发顺了顺,嫩若白藕的玉臂轻轻地放在被面上,手指在上面茫然的画着。

    秦牧老脸一红,走到床边坐下,刮了刮裘小婵的鼻尖。裘小婵想要躲开,却又沉溺于秦牧这突现的温柔,脸蛋登时又绯红起来,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疯狂。

    “再睡一会儿吧。”秦牧又嘱咐了一句:“那边我已经打理好了,他们不会为难你。一会儿我要去拜访一下雪菱的大舅,咱们计划能不能成,还是要看这位的。”

    裘小婵心里稍稍吃味,但却没有表露在脸上,轻声说道:“你这么做,大姐会怎么想?”

    秦牧哈哈大笑,心情莫名的开朗起来,解释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跟雪菱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夫妻生活,你说她会怎么想?”

    “不会吧?”裘小婵单手捂住嘴唇,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若是他跟韩雪菱现在还不算真正的夫妻,那么这段时间秦牧应该没有接触过什么女人。裘小婵在秦牧身边生活了好长时间,知道秦牧这个人非常的大男子主义,本身有点洁癖的同时还占有欲非常强烈,怪不得昨天晚上那么疯,折腾到三点多钟还精神十足。

    裘小婵浑身慢慢的发起烫来,将头轻轻的靠在秦牧的胸前,柔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们的婚姻终究要维系,你还是需要有孩子的。”

    秦牧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裘小婵的问题。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裘小婵便下床帮秦牧做早餐,用她的话说,这一顿饭下去,恐怕两三年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她一定要好好的展露展露手艺。

    秦牧看着裘小婵扭动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嘴角带着一股子难以说出的邪气,给韩雪菱大舅,丈母娘万芳的大哥万拓打去了电话。

    关系的重要性就在这个地方表现出来了。虽然裘小婵从开发区提出来的五十万被裘小婵拿去了交给那人,但最终有没有归帐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从腾龙市委的态度来看,还是比较模糊的,所以秦牧推断,那五十万应该被做了假账。

    假账也好,真账也罢,秦牧要的不是去寻找证据,而是要制造证据。有时候政治就是这样的蛮横和没有道理,但若是无心作怪,那也不会怕小鬼敲门。

    万拓电话也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作为某行的行长,他的工作忙起来就没有点。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万拓就接起了电话,说道:“秦牧,恭喜啊。”

    秦牧连忙说道:“大舅,真对不起,这几天单位里面比较忙,雪菱又不在京城这边,早就想去拜访您了,就怕您不待见我。”

    万拓比较欣赏秦牧,原因无他,单单在秦牧结婚的那会儿,翁文华存在该行一笔巨大的数字,就让万拓觉得秦牧这姑爷有魄力有胆识。他咳嗽了一声,声音沉稳的问道:“今天给我打电话就有时间了?说说吧,是不是在新单位碰到什么难题,让我去卡卡你们领导的脖子?”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大舅,您这是让我为难呢,新单位挺好的,同事也比较团结。”

    “你这个小滑头。”万拓哈哈大笑:“一听就在那边不太如意。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着急,要明白主次,只要关系顺了,政绩也会很快来的。”

    秦牧知道万拓说出这话不容易,连忙感谢大舅的指导。万拓这才认真的询问秦牧有什么事情。秦牧沉吟了一下,小声说道:“大舅,我想请您帮个忙,给一个账户打上五十万。”

    “五十万,不多啊,你是不是零花钱没有了,要不然自己打就行。”

    秦牧明白这是万拓给他自己留了个余地,在等秦牧后面的解释。凭秦牧的身家,五十万仅仅是九牛一毛,可偏偏秦牧让万拓去打钱,真正的用意还在后面。

    秦牧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只是这个款子打了之后,我想问一下大舅能不能稍稍操作一下,将这个人收款的时间变成九天前?”

    “九天前?”万拓心思动了一下,悠悠的问道:“小滑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给我说说?”

    秦牧登时苦笑起来,这事还真的解释不清,难道要告诉万拓,有人想借秦牧的情人来搞秦牧?万拓可是韩雪菱的亲娘舅!

    “大舅,有些事您是知道的,人走茶凉,有些人想借破爬山。”秦牧只能这么说,万拓的理解能力绝对不会差。

    “还有人想翻翻你的老底?”万拓笑了起来,说道:“行,这事好办,一会儿你就过来一趟,咱爷儿俩好好说道说道。”

    这等于把事情说死了,让秦牧过去一趟无非是以长辈的名义给秦牧上上课,让他以后做事要小心谨慎一些,没准还要替韩雪菱给秦牧来点当面的小鞋,这些秦牧都是受之在理的。

    秦牧便将那个人的名字和职务给万拓说了过去,万拓一听就倒吸一口凉气,对秦牧说道:“怎么,他想动你,分量好像还不够吧?”

    秦牧笑道:“分量不够,有给添石头垫脚的,听说那边省委也要有些变化。”

    万拓嗯了一声,说道:“你过来再说吧,现在就来,来我家。”

    秦牧答应了一声挂上电话,穿上西装就往外走。正好裘小婵将熬好的甜粥做好,正在里面加皮蛋,见秦牧出来,她妩媚的一笑,让秦牧喝了粥再走。

    这一走,两人短时间内是不能见面的。秦牧不忍,忍着嘴烫淅沥滋溜的把粥喝完,然后使劲抱了抱裘小婵,安慰般的说道:“在家里等我的电话。”

    裘小婵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看就要流下泪来,秦牧连忙说道:“不要哭,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如果幸运的话,明天我就能去看你。”

    裘小婵似哭似笑的捶了秦牧胸膛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谁说我要哭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快喝完一碗热粥,会不会烫?”

    两人相顾无言,秦牧狠狠地将裘小婵搂住,低下头重重的吻在了她的红唇之上。裘小婵仿若失去了风帆的小船,将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恨不得把自己揉进秦牧的身体里面,激烈而奔放的回应着。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秦牧才松开了裘小婵,低声道:“记住,一定要咬定把钱给了那人,其他的话,别人问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有人提到我们的关系,你马上提出申辩,抗议他们误导性审问,那边有我的人。”

    裘小婵点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不是又是个小情人?”

    秦牧笑着拧了拧裘小婵的脸蛋,一转身离开了房间。裘小婵静静的看着秦牧的背影,直到房门关闭,身体才好像被抽尽了力气般软了下来,倚着墙斜斜的坐在了地上。

    走出大楼,秦牧就感觉一阵凉风袭来,看了看阴沉的天色,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钻进车子,稍稍预热了一会儿,向着万拓家开去。

    路上,秦牧想了许多,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布局可能发生的事情分析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冒险,有好几个可能性属于碰运气的存在,但也只有这么做才最为稳妥。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但有时候政治就是这样,眨眼就是一变。

    万拓的家没有在郊区,也不属于第一大院,而是坐落在一处优雅的居民楼群。秦牧做过登记之后直奔万拓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仅仅万拓满脸严肃的等着他,就连丈人韩大平和丈母娘万芳也来到了这里。

    “进来说吧。”韩大平看了一眼万拓:“你这个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昨天我们没走,打了一晚上的麻将。”

    秦牧愕然,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韩大平夫妻会打麻将。韩大平看着秦牧一副发愣的表情,笑着说道:“行了,别装了,赶紧进来。”

    秦牧心里委屈的说了句我没装,便跟在三人后面走进了书房。万拓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国外,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动到那个级别的人了?”秦牧还没有坐下,韩大平就严肃的问道:“你也别给我打什么里格楞,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你这么出手,会不会太突兀了一点?”

    秦牧有些发呆,老丈人和丈母娘摆出一副紧张愤慨的表情,这好像十足的棒打花心女婿的样子。他无奈的摊摊手说道:“他们这是摆明了一个套想把我套进去,如果我不应战,北辽那边的基础就废了。”

    韩大平的脸色突然阴转晴,坐在沙发上将二郎腿一翘,笑道:“所以你要给我认真的讲,一点都不漏的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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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2章 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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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跟裘小婵的关系,秦牧把北辽那边的事情说了一遍。韩大平和万芳对视了一眼后,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对,自己人受冤枉了还不站出来,也枉费他们跟你这么久。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秦牧点点头,韩大平既然说这话了,那这件事就已经定住了。他满怀深意的瞪了秦牧一眼,让秦牧觉得这一眼中警告的味道非常的浓。秦牧知道,自己和裘小婵的关系还是没有逃得过这位的火眼金睛。

    韩大平又跟万拓说了几句话,便让秦牧在这里等消息,带着万芳离开了。

    秦牧担心韩大平夫妻会不会因为裘小婵的事儿事后算账,但是却想不到,万芳在下楼的时候拧了韩大平一下,愤愤的说道:“我早就说了,让女儿退伍,你看看现在,要是咱们女儿碰到这种情况,秦牧能真心实意的去救她?”

    韩大平咳嗽了一声,说道:“秦牧不是也跑到非洲那边去了吗?”

    万芳愣了一下,依然不服气的说道:“照我看,还是赶紧生个孩子,让男人有家庭感。你去跟老周说说,咱们再派个人过去,把雪菱替回来。”

    夫妻两个絮絮叨叨的离开了,秦牧这边却有些冷汗渗出。

    万拓拿起电话,对里面吩咐了几句,就把秦牧的首步计划给实施了。他笑着对秦牧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牧道谢的话就不能说了,这是妻子的亲娘舅,说道谢的话就非常见外了,不是晚辈应该有的礼数。他站起身将一旁书柜里的象棋拿出来,随后看看表说道:“大舅,咱们下盘棋吧?”

    万拓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秦牧说道:“怪不得你小子不凭秦老爷子就能混的有滋有味,这一双眼啊,比我都不差。”

    秦牧抿嘴笑了,和万拓互有攻守的开始棋盘厮杀,而此刻的裘小婵,已经接到了秦牧的通知,带着决绝的表情,走进了京城直属检察院。凭她的身份,想进去本来是不可能的,但是顾玉宁早早的等在了门口,裘小婵一到就把她带了进去。

    上午十点钟,直属检察院通知公安部门将裘小婵收押,成立了专案组,由高级检察官兼经济庭副庭长顾玉宁带队,协同公安厅某科室,共通前往北辽,调查北辽腾龙开发区区长私吞巨额公款的事情。

    京城的反应很快,也非常的剧烈,谁也想不到在临近过年的时候会出现这么一手。腾龙的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但巧就巧在北辽的通缉令是早上八点中发的,而专案组是上午十一点出发的,这里面谁在做戏,谁也看不明白。

    但顾玉宁的名字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因协查组一行名声鹊起,比之协查组组长秦牧更受关注,年仅三十三岁就坐上了直属检察院高级检察官的位置,还兼了经济庭的副庭长一职,其雷厉风行的作风很让人眼前一亮,属于政坛铁娘子的类型。尽管有些人从她的履历中发现她和秦牧有交集,但是却不能阻止顾玉宁众多名头戴在头顶上,她是一个典型。脱离了协查组,又搞出这样一个专案组,并且还有京城三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刑警一同行动,说明顾玉宁已经成为更上风注意的对象,保护并给她展现能力的机会。

    顾玉宁等人携案件重大嫌疑人裘小婵回归北辽,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他们直奔省纪委,将此行的目的报告了国家纪委常务委员、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这次谈话是顾玉宁与省纪委书记的秘密谈话,而在谈话之后,省纪委协同调查组直奔腾龙市,马上面见了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大有。

    对于纪委的询问,刘大有非常的配合,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他所怀疑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并且将市委书记秘书木天意一些违规的证据也都拿了出来。

    仅仅用了三天,专案组经过多方取证,深入民间和老百姓们打听了一些实际情况,终于确认了秘书木天意前段时间对开发区区长裘小婵展开了求爱攻势,并且在遭到裘小婵的拒绝之后,使用了极其卑鄙的手段企图对裘小婵进行人格和身体上的侮辱。对于木天意的后面的极短表现,却是出自市公安局长刘大有提供的资料,并且刘大有已经将木天意秘密控制住。对于刘大有的行动,专案组长顾玉宁对其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刘大有也认真真诚的听取了上级领导的意见和批评,所以顾玉宁决定不予追究。

    随后,木天意便被秘密擒获,直接送往省纪委,与之同行的还有裘小婵以及开发区党委书记和副区长。

    仅仅花了一天的审讯时间,小秘书木天意将以前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表示他所做的那一切完全是因为对裘小婵的热爱。本来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但裘小婵反应,她被通缉的所谓贪污五十万公款的事情子虚乌有,她已经将公款交给了秘书木天意,并在那一天被木天意连续骚扰,最终因为弟弟裘小鹏的关系而让木天意没有得逞。

    裘小鹏也被带到了省纪委,他对当天的事情记忆犹新,其交代的事情与裘小婵完全相同,并且得到了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大有的侧面支持,考察组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木天意身上,连续奋战提审木天意。

    这时候谁都看出来了,来自京城的某些人物已经开始发力了。但现在浮在表面的人物,最高层的刘大有在京城也只有秦牧这么一个关系。几年前还是乡镇派出所长的他,这连续的提升都跟秦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就让更上层的某些蠢蠢欲动的人物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时候他们如果站出来,必然会受到来自秦系一号人物秦老爷子和四号人物高沛的强烈阻击。

    所以他们不能动,也不敢动,只要他们抢先出手,那秦老爷子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在道义上都是站得住脚的,而秦老爷子若是抢先出手,那些人却又是有了充足的理由。

    这时候摆在上层人物眼里就有了个难题,谁先动谁没理,谁先动谁先死。所以双方都在努力的克制着,谁都不想成为别人攻讦的把柄。

    木天意对裘小婵的骚扰供认不讳,但是一直不肯承认从裘小婵手中拿到什么五十万钱财。因为难以找到突破口,所以省纪委和专案组将木天意看管得十分严密,就算有些人想递进话去,也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顾玉宁冷面下了死命令,木天意关系着一桩非常大的案件,无论是谁都不能探望,若是谁找关系递话,那么马上将那人的身家全部彻查。

    谁都明白,京城这次如此看重木天意的事件,里面真正要挖出来的是裘小婵案的真相。而就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失踪的原开发区会计突然出现,但却是被人杀死,然后砸开乡下一鱼塘的后冰,想要将之弃尸其中,正好被鱼塘的主人抓个正着,抛尸人丢下尸体落荒而逃。

    会计的离奇死亡,更加让专案组重视起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讯工作。

    北辽的风起云动,一丝不差的传到了秦牧的耳中。事情完全按照秦牧的预想而走,他知道,这个手段也就是停留在腾龙市内,在往上却是不容易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做什么了断,做什么大决战,他的资格还远远不够。这是秦牧凭借自己的能力来保护自己周围的人,也是给秦老爷子写出一份答卷。他估计,只要腾龙事了,老爷子也该出手了。

    距离过年只有十二天了,秦牧的工作已经轻松了许多。后勤科的动作还是蛮快的,没花几天就把设备全部弄齐了,让秦牧有些刮目相看。

    “秦科长,我可以进来吗?”夏婉儿敲了敲门,将门推开一条小缝。

    秦牧微微一笑,停下了手中的笔,招招手说道:“进来吧,你也不是什么胆小的样子。”

    夏婉儿嘻嘻一笑,推开门走了进来,直接将银行卡放在秦牧的桌子上,笑道:“就花了两千块钱,够节省的吧?”

    秦牧叹了口气,教训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们这些小孩子啊,还是节省点吧,到时候结了婚就知道了。”

    夏婉儿也笑了起来,说道:“秦科长,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啊,我最不怕被腐败了,说说,准备去哪里吃饭?”秦牧笑了一下,裘小婵的事情已经陷入了僵局,但总算出现了曙光,这是秦牧凭借自身能力和关系打出来的,让他心情很不错。

    “就去北大沽门的烧烤一条街,你看怎么样?”夏婉儿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我可是穷科员,请不起你吃好的。”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将文件放好,点头答应。

    夏婉儿欢呼一声,得意的说道:“不过呢,我有个消息你肯定想要知道,若想我说出来,你就必须掏钱。”

    “你请客我掏钱?”秦牧乐了,点点头说道:“只要你这个消息让人听了高兴。”

    夏婉儿伸出食指和拇指,向着秦牧做了个胜利的姿势,这才低声说道:“秦科长,咱们那批设备,有问题。”

    秦牧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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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3章 京华烧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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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和夏婉儿联袂去了西大沽门的烧烤街,刚刚走进大街,就发现不少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急急忙忙的跑去。秦牧疑惑的问道:“今天什么日子,他们不吃烧烤,往那边跑什么,还都是一些你这个岁数的年轻人。”

    夏婉儿撇撇嘴说道:“最讨厌你说这话的语气了,跟我爸一个样子,你才这么点岁数,就想当我的叔叔了?切。”

    秦牧笑了起来,跟夏婉儿相处,他还真带有一点看自己侄女的样子,在前世里面,秦牧的一个小侄女也是这样的轻快活泼还有些刁蛮的性子。

    夏婉儿见秦牧不停的笑,愤愤的一跺脚,说道:“笑笑笑,就知道笑,还不快点走,今天歌星杨靥助阵京华美食烧烤城开业,去晚了可就没座了。”

    秦牧一拍脑袋,前几天季志刚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说在京城里面开了个烧烤城,希望秦牧能够在开业的时候大驾光临,那几天秦牧一直关心着北辽的进展,这一忙竟然把事情给忘记了。他看着夏婉儿焦急的模样,笑着说道:“今天你送给我一个好消息,我也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切,老古董有什么惊喜,难道你想说服我爸让我辞职,自己去开公司?”裘小婵耷拉着脸,一个劲的拽着秦牧往前跑。

    秦牧无奈的说道:“你要是再拉我,衣服破了我可要回家了啊。”说着,他掏出手机,告诉季志刚给自己留个单间,他要带朋友去捧场。

    季志刚连声答应,并且告诉秦牧,最豪华的那个套间他根本没动,一直给秦牧留着。言下之意,不管秦牧能不能过去,他也不打算把套间给别人了。秦牧非常满意季志刚的态度和做事的谨慎,笑着说道:“志刚啊,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等过完年,跟小谢去美国玩玩吧,我让周总给你放个大假,赶紧生个小家伙出来,认我当干爹。”

    季志刚已经和司机老谢的女儿结婚了,秦牧还随了八万块钱的礼钱,。但就算是八十万的礼钱也不够秦牧这一句话的分量,季志刚感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笑着说道:“哎呀,那可就是我高攀了,这……我一定努力。”

    秦牧大笑起来,说道:“不过呢,也不能只顾着玩,有事的。”

    季志刚自然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到国外去办事,这是多么大的看重。他跟着秦牧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秦牧亲口吩咐下来的事情,最终总会有非常大的回报,这已经是定论了。他随后告诉秦牧,今天杨靥也要过来,等忙完了一定和她陪秦牧好好的喝一杯。

    秦牧答应下来,结束了通话后对夏婉儿说道:“行了,这下子你别着急了,季经理给咱们留了好位置。”

    夏婉儿欢呼一声,看来也是知道烧烤城的老总是谁,她冲着秦牧伸出了大拇指,称赞道:“到底是秦科长,天底下恐怕没有难倒你的事。要不你再跟我爸说说,把我放了去办公司得了。”

    秦牧登时满头黑线,一言不发的背起手往前走。夏婉儿无奈的耸耸肩,摆了一个鬼脸,随后急急的追上秦牧,又有说有笑起来。

    季志刚的烧烤城规模不小,里里外外装修的很是豪华。秦牧暗暗赞叹,季志刚做生意的手段越来越好了,看起来给他一个万燕的干股比较实际,把他从那边的束缚下解放出来,他已经不再需要锻炼了。

    走进烧烤场,大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季志刚衣冠楚楚西服革履,正挺着腰板等在那里,见秦牧进来,他微微的弯着腰走到秦牧面前,伸出手向前一引,说道:“秦科长,请往这边来。”

    三个人顺着旁边木制的走廊转过一个弯,随后坐上了小电梯,季志刚介绍道:“那个套间正对着烧烤城大厅内的表演厅,是最好的地方。”

    秦牧笑道:“我说老季,你现在越玩越花活了,烧烤本来是很大众的地方,你怎么想到开演出了,那你还不如开个夜总会算了。”

    秦牧摇摇头说道:“开夜总会哪里有开烧烤城安全?只要味道好,做的东西实诚,纳客流量绝对比夜总会好得多。再说了,那地方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时不时的还要打点一下,咱们这烧烤城麻烦事可就少多了。再说了,我觉得从十万个老百姓口袋里每人掏出一块钱,比在一个老板口袋里掏出十万块钱要容易的多。”

    秦牧又笑了起来,赞道:“你个老季,做生意越来越精明了。”

    季志刚也陪笑道“谢谢秦科长夸奖。”随后,他为了不冷落夏婉儿,转而犹豫着说道:“不知道这位是……”他的心思奇准,能够单独跟秦牧过来的人,不是秦牧的小情人就是秦牧比较看重的人,所以说话也有些小心。

    “正好,志刚,你也不是外人,这是我领导的千斤大小姐夏婉儿小姐,可以说是京城女校中的霸王花,你可要多巴结巴结,对你可是有大好处的。”秦牧开玩笑的说道。

    “一定一定,不过巴结谈不上,只要夏姑娘肯捧场,就是我们的荣幸了。”说着,季志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金卡,双手递到夏婉儿的身前,笑着说道:“这是本店的VIP金卡,本来以为秦科长要来,所以只准备了一张,现在我就把这张卡送给夏姑娘,想来秦科长也不会责怪鄙人。”这句话不单单是捧了秦牧,还给了夏婉儿一个大大的帽子,惹得秦牧直笑季志刚越来越符合一个奸商的素质了。

    这套间设计的很是典雅,透着淡淡的绿意,在正中的大桌子,完全是由山石雕刻的,难就难在整个表面非常的平滑。在这石制桌子的中间,还挖了一个圆洞,里面放了几只金鱼。这个房间颇有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秦牧对此大加赞赏,拉着季志刚走到一边说话去了。而夏婉儿则两眼晶晶亮的盯着不远处的舞台,随时等待杨靥的出现。

    秦牧和季志刚点上烟之后,秦牧便低声告诉季志刚,去美国那边要做些什么事。这事属于打擦边球,做得好了只是一笔生意,做得不好就有成为间谍的危险。

    这是秦牧头一次给季志刚交待这么大的事情,让季志刚浑身发热。他具有一个商人所必须的素质,明白高风险就是高收获,仅仅考虑了几分钟就点头同意了秦牧的计划。

    秦牧拍拍季志刚的肩膀,鼓励道:“你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不过等你回来,你就从万燕出来吧,还有不少的事等着你。”

    一句话,就提前许诺了季志刚时候的利益,这是直接支持季志刚开宗立派了,怎么不让季志刚激动?短短几年,秦牧的操作手法让季志刚除了佩服就是佩服,秦牧既已许诺支持他,那他就算是想不成功也是非常艰难的。

    两人微笑着干了一杯酒,紧跟着就有一声仿若来自雪域高原的空灵歌声压住了所有的喧哗,杨靥身穿一身雪白色的皮衣皮裤,走上了舞台。

    她在舞台上很随意的歌唱着,姿态轻盈而优雅,惹得夏婉儿一个劲的在那里拍手叫好。秦牧笑了一下,对季志刚低声说道:“让杨靥上来吧,也是我们北辽人,能够照顾一下就照顾一下。”说着,点了点正忘情投入的夏婉儿。

    季志刚点点头,明白了秦牧的意思,便向夏婉儿道了个歉,转身离开了套间。夏婉儿完全沉醉于杨靥的歌声当中,季志刚的告别她也仅仅是草草的应付了一下。

    杨靥现在的名气已经不算小了,那些吃烧烤的人们给予了杨靥热烈的掌声。一曲终罢,杨靥微笑着鞠躬谢场,引得人们一阵阵的起哄,最终还是又唱了一首小清新的歌曲,才连续鞠躬,才被人们放了过去。

    季志刚等在后台,杨靥刚刚下台,季志刚便低声对杨靥说秦牧邀请她共进晚餐,并说明有个有大背景的女孩子也在那里,让杨靥注意把握机会。

    杨靥本来听到秦牧请她共进晚餐,浑身有着说不出的火热,眼波流转颇有几分醉态,但听到还有一个女孩子的时候,化了淡妆的脸上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换件衣服。”

    季志刚点点头,说道:“这姑娘来头挺大,咱们秦科长也是挺让着她的。听咱们秦科长的意思,只要走一下这姑娘的路线,你肯定能够大红大紫。”

    杨靥根本没有听到季志刚的后面的话,只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句“秦牧也让着她”的话上了。在她的印象中,秦牧的腰杆永远是挺直的,没有什么人或事能够让他弯腰。所以,一听说秦牧让着她,又听说那姑娘背景深。马上就为秦牧叫起了屈。

    既然她能让秦牧让着她,那就让我来帮秦牧找回面子吧。杨靥自以为是的想到,冲着季志刚展颜一笑,柔声说道:“季经理,那我先去换一件衣服吧。穿演出服去秦科长那边,实在是太不尊敬了。”

    她款款的走向化妆间,下定决心要打扮出一个完美的女人,把秦牧的面子给狠狠的挣回来。季志刚站在她的背后,有些哭笑的自言自语道:“这个杨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怎么感觉她好像要去打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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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4章 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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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呼啸,雪花漫天。北辽省城外的监狱中,木天意两眼无神的透过铁窗向外望去。

    他才刚刚升成市委秘书,短短的几天根本没有让他享受大权在握的机会,便从顶层直接沦落到了阶下囚。他的眼中充满了空洞,让这个三十多岁的干部看不到明天。

    “吱……咣!”木天意属于重大嫌疑犯,被单独关押,这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让人没来由的心声恐惧之感,他几步窜到牢门前面。

    咔哒、咔哒的皮鞋声,一声一声的砸在木天意的心中,以前听说过的种种,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活到明天。他的双手狠狠地抓住牢门的铁栏杆,十指的指骨苍白无比。

    刘大有叼着一根烟走了进来,他身后是顾玉宁。两人均是面无表情,走到木天意的面前,刘大有低声说道:“顾组长,要不我单独跟木秘书谈谈吧。”

    顾玉宁冷冰冰的盯着木天意,上上下下的看着。木天意觉得这个女人的目光好像带着刺骨的寒风一般,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低下头去。但是,越是低头越显得自己有问题,他努力让自己的腰板挺直,用来抵抗顾玉宁的观察。

    木天意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脸色逐渐变得铁青。顾玉宁这才点点头,对刘大有的说道:“刘副局,你们在一个地方工作,最好是不要引起误会。”说完,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说道:“给你十分钟。”

    说完,顾玉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守室。

    刘大有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半截烟扔到地上踩灭了,低头看着那被踩扁的烟头。木天意的眼中带着疑惑,盯着刘大有看。刘大有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摆明了就是打算攻心为上,他木天意可以对着京城的调查人员梗脖子玩沉默,但是对于刘大有,木天意的心里堡垒先天性的就脆弱了许多。

    刘大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木秘书,你这又是何必呢?”

    木天意苍白着脸孔,自嘲的笑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刘大有拍拍身上,说道:“知道你怕,我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盒烟。”说着,将打火机和烟盒拿了出来,递给木天意一支。

    刘大有帮木天意点上,随后自己又点上了一支。一个在牢门内,一个在牢门外,吧嗒吧嗒的抽烟。

    寒风呼啸,北辽的冬天可以把耳朵冻下来。这间囚室固然很暖和,但木天意的心里却有如寒风肆虐。

    “唉。木秘书,你年少有为,又有过硬的关系,我就纳闷了,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刘大有闷头抽了一根烟,这才吧唧吧唧嘴,叹了一口气。

    木天意冷笑起来,将烟屁股扔在地上,往牢房内的小床上一坐,说道:“刘副局,你也别说这样的话,咱们走上这条路,没准什么时候给人背了黑锅。今天我说白了就是为主扛过,你刘大有要是碰上这事,你就一张嘴全吐露了?”

    刘大有笑了起来,将烟火都隔着牢门扔给木天意,笑着说道:“我就是纳闷,你也算是咱们腾龙市呼风唤雨的人物了,怎么说折就折了呢?”

    木天意心里抖了一下,刘大有将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分明有什么话想说。他又点上一支烟,轻声说道:“怎么折了呢,这问题又有谁说得清楚。”

    刘大有又笑了起来,慢慢说道:“这是因为有人让你折啊,你不折他就不痛快。其实不管你背不背黑锅,你这个罪是受定了。”说到这里,刘大有停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其实,我跟您说句实话吧,那位已经发了话,这次玩就玩大一点,咱们腾龙市那位早就想动动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这个机会。那位说了,还要谢谢你自己蹦出来折腾呢。”

    木天意的烟,从手上悄然滑落,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刘大有抬手看看表,发现十分钟已经差不多,在转身之前又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明天省委的特警就该到了吧。”

    木天意的脸色登时巨变,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门口叫道:“刘副局,刘副局。”

    刘大有没有搭理他,转身向外走去。

    顾玉宁等在门外,见刘大有出来,笑道:“怎么样?”

    刘大有点点头说道:“木天意这个人我比较熟悉,他胆子不小,也敢于冒险,就是一样毛病,希望地球围着他转。”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顾玉宁也笑道:“本来他被抓获,以为咱们查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他,只要他什么都不说,那咱们就拿别人没办法了。所以刘副局就定下个釜底抽薪的计策?”

    刘大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这么深奥的做法却不是他能够想到的,却是刘翠的主意。

    “等等看吧,要想把那位弄走,单是那个银行卡的证据不够,木天意的证词还是很重要的。”顾玉宁抬头看了看天,轻轻的说道:“那个家伙,现在恐怕也有些坐不住了吧。”

    顾玉宁口中的那个家伙,没有人知道是谁。不过她若说的是秦牧的话,那么还真的被她说中了,秦牧现在确实有些屁股下面着火,脸色尴尬。

    杨靥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女士小西装,和季志刚同时来到套间之中。清淡得没有烟火气息的杨靥被这身小西装衬托得越发出尘。

    夏婉儿本来就是杨靥的粉丝,这一见之下叹为观止,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奔着杨靥而去。秦牧只说了一句话,让杨小姐坐下来休息一下,随后夏婉儿的目光中就掺杂了一些别样的味道,一边跟杨靥说话,一边面色不好的来回扫视秦牧。

    这就让秦牧有些别扭,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确实没有出什么问题。等到杨靥微笑着说去一下洗手间的功夫,夏婉儿凑到秦牧旁边,低声说道:“秦科长,你跟杨靥,是不是已经……”

    秦牧一时没有想明白这话的意思,疑惑的问道:“已经什么?”

    夏婉儿哼了一声,季志刚已经走到旁边去看舞台上的表演情况,也是给了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所以夏婉儿直接说道:“你跟杨靥在一起,可一定要小心点啊。你是政府官员,她是公众人物,闹不好会出大乱子的。”

    秦牧登时愕然,佩服的看着夏婉儿,调侃道:“夏婉儿,你这个脑袋还真的是古灵精怪,没有的事也让你说的这么有模有样,你呀,真该去电视台当八卦女主持。”

    夏婉儿不听秦牧的解释,撇撇嘴说道:“少来,你以为这事我看的少了?哼,杨小姐,您请坐,先休息休息。”她学着刚才秦牧的声音复述了一遍,嘲笑道:“看看,多温柔,多体贴,作为下属的我虽然没有说这话的资格,但是秦科长,京城里面龙蛇混杂,不是你在地方上那样,可以一手遮天。”

    秦牧的目光凝视着夏婉儿,轻轻的敲打了几下桌子,慢慢的说道:“夏婉儿同志,你这个思想很有问题啊,我们当干部的,关心一下群众又有什么不对?歌星也是一个群体,不要太过于误会了。”他心里也是暗暗惊心,凭夏婉儿的粗线条神经,在京城耳渲目染也学了不少的官场之道,所以以后他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如果有机会,完全可以把夏婉儿培养成他在信息部的一杆枪。

    夏婉儿看不穿秦牧心里的想法,又是撇嘴笑了一下,说道:“夏科长,你还真当我是小孩子呢。我原来不想进体制就是烦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我爸因为这事跟我妈分居好几年,我要是再进来,鬼知道以后跟我丈夫是不是也闹得不可开交。我就是想活的轻松点,但不是我看不出你的鬼心思。哼,杨靥是我的偶像,我可不想让你就这么给……”

    秦牧突然笑了起来,拍拍夏婉儿的脑袋,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们只是老乡而已。”夏婉儿的这番话,里面带着一点意思,还是有些不放弃离开体制的思想,但秦牧知道,夏真是不允许夏婉儿这么做的,自己也需要一个贯通上面和下面的桥梁,所以夏婉儿的官场之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不是她自己能够左右的。

    夏婉儿见秦牧不再说下去,就知道自己旁敲侧击的方法被秦牧识透,同时也被秦牧变相的拒绝了。她闷闷的坐到一边,拿起一串羊肺啃了起来。

    秦牧拿夏婉儿当枪,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看到夏婉儿那一副蹙眉的样子,跟前世妹妹生气的时候有些相像,心里就是一阵心酸。他点上一支烟,眼睛眯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记得你开公司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三个问题,你的回答我非常的不满意。现在我同样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好了,我可以向夏部长提议你去基层走走,不再呆在京城。”

    “去基层?”夏婉儿的眼睛一亮:“那也好,最起码不用整天听我爸唠叨。秦哥,你问吧。”

    秦牧苦笑一声,这丫头,话风转的真快,刚才还是秦科长,眨眼就成了秦哥了。他笑了一下,正想提出自己的问题,季志刚拿着手机走了出去,脸上一片铁青。

    秦牧摆摆手,声音低沉的说道:“问题不忙问,你总要在这边熬上一段时间。”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却看到季志刚在走廊上跟一个肥胖的男人在低声交谈。

    那胖子身后跟着五六个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杨靥被他们夹在中间满脸惊惶。而地上则是一个嘴角流血的服务生,身边掉落着一个手机。

    夏婉儿站在秦牧身边往外面看,登时火冒三丈:“这胖子是谁啊,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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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5章 小震动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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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找事的,还要看看再说。”秦牧笑了一声,眼睛带着一抹厉色,转身走进了套间。

    夏婉儿转过头来瞪着秦牧,问道:“你不看着点?杨靥好像……”

    “杨靥再怎么样,跟咱们都没有关系。”秦牧的声音冷冰冰的,淡淡的说道:“这是志刚的地方,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们只是来这里吃饭的,有些事别钻死胡同。”

    夏婉儿一愣,秦牧这句话说得有些森冷。刚刚秦牧还在说跟杨靥是老乡,一副老乡见老乡的样子,现在却摆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前后的表现非常的不一致。有了这个想法,夏婉儿慢慢的把门关上,满含思索的坐回了桌子。

    秦牧半闭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五指在左臂上不停的弹跳着,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平静。夏婉儿张了几次嘴,都忍住没有说话。

    外面的歌舞越发优美了,烧烤城里有夜总会的味道,也算是一种创举。

    秦牧坐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对夏婉儿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吃饭。志刚敢在这个地方做这么大的手笔,想必手艺很不错。”

    夏婉儿翻翻白眼,秦牧的思维现在突然跳跃了起来,让她有些无法适应。

    季志刚和杨靥在外面怎么样,秦牧是关心的,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贸然走出去。刚才那个胖子,摆明了就是来烧烤城碰碰的,加上杨靥属于公众人物,胖子就算是不知道,他手下人也该有个消息的。那胖子摆明了装傻,秦牧自然要小心谨慎。

    万一这不是单纯的对季志刚的来头,里面的事儿就多了。秦牧知道自己来到京城之后,做事小心的过了份,但这也是为官之本,毕竟在这京城地儿上,市场一个买菜的眼镜男,都有可能是个副处的。

    “咚!”门被推开了,季志刚和杨靥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秦牧微微一笑,示意夏婉儿把门关上,随后淡淡的笑道:“受气了?”

    杨靥坐在了秦牧的身边,端起桌子上的啤酒,一口气喝了一大杯,一擦嘴唇说道:“这个胖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夏婉儿看着出尘气息极浓的杨靥竟然如同男人般奔放的喝完这么一大杯啤酒,不禁抚着额头哀叹偶像形象的破裂。秦牧不在乎夏婉儿的表现,笑着说道:“离家的感觉就是这样,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

    季志刚听秦牧说得很有深意,也喝了一杯啤酒,这才解释道:“这家伙是南边的一个驻京办副主任,在京城这边手底下有几个买卖,在烧烤这面上也有两个地儿。”

    秦牧点点头,说道:“嗯,是个有实力的人。”他就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发表态度,站起身说道:“行了,今天见都见过了,我先走了。”

    “当啷。”杨靥手里的杯子掉在了桌子上,滚动着向着地毯落去。她脸上的神色,在铁青中还偷着绝望,两只大眼睛便是茫然的看着秦牧。

    秦牧当做没有看见,拍拍季志刚的肩头,低声说道:“这几天没事的话,去外面走走,嗯?”说完,捏了捏季志刚的肩膀。这个小小的暗号让季志刚眼睛一亮,冲秦牧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夏婉儿看到杨靥的表情,心里不忍要走过去安慰安慰她,却被秦牧瞪了一眼,说道:“赶快回家,夏部长的批评我可不想接下来,还是你自己受着吧。”

    夏婉儿撇撇嘴,但秦牧的话她现在还是有些怕,加上秦牧承诺过夏婉儿,只要回答他的三个问题,他就帮夏婉儿说话,把她下放出去,所以她只有咬咬嘴唇,抱歉的看了一眼杨靥,跟在秦牧的后面走了过去。

    秦牧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江北那边还真的不死心,连续拿他的嫡系出手啊。先是郭自在,又是裘小婵,现在又想在商场上给季志刚难堪。他可以肯定的说,那个胖子和手下人把杨靥包围起来的手段,恐怕也是一种故意的做作,引季志刚向他报告,引起他的怒气。裘小婵那边下去考察组之后,小手段已经不占上风了,他们又想从杨靥这边做手段,简直就是想在女人这条线上把秦牧给整下去。由此可见,操作这一系列报复行动的人,恐怕不是杨玉田,很有可能是杨玉宾。杨玉田的操作手法不可能这么幼稚,秦牧一时变得有些迷惘了,让杨玉宾站在前台,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二天,北辽那边传来消息,调查已经有了重大的进展。经过几天连续的思想打击,木天意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经过昨天晚上刘大有的突击心理战之后,木天意在后面的审问中已经出现词不达意的情况。根据顾玉宁的估计,木天意最多还能顶住两天。

    对于这个汇报,秦牧仅仅做了一个指示,那就是要尊重事实真相,不要强押强审。至于下面怎么操作,就不是秦牧需要关心的事情了。整套事件下来,秦牧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没有动到老爷子的任何关系,哪怕是万拓那边,也属于秦牧夫人的亲戚。

    又过了两天,在刘大有的引导下,木天意终于开始吐露一些隐秘的事情,矛头直指清水市市委书记苏冀北。专案组马上严阵以待,省委纪委连续两批来人,开始找市委里面的人员谈话。

    秦牧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便有了计较。黑幕完全由秦牧的人撕开,老爷子也不甘寂寞了。他的表现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同,那老爷子也开始做一番调整,为秦牧做好后续二十年的铺路动作。

    临近年关还有三天,清水市市委书记苏冀北被解除职务,所有财产被冻结。对于他银行账户中的五十万巨款他无法说明钱财来源,被双规后送交省委检察机关。其市委书记的位置,暂时由市长担任。

    这样的手法刚刚开启,老爷子好像还不满意于这个成果,省委中也有了变动。原省委副书记因工作突出,被调往某直辖市担任市长,究竟是升是降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因为该直辖市刚刚成立,这时候被调过去,很多地方还处于起步阶段,这个时候最容易犯错误,也最容易被人事后算账。

    火线提升,原北辽省副省长肖长青担任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全力整顿清水市。这一手法彻底把清水市纳入秦系的范围,而清水市市委书记出事,已经没有人敢于站出来说话。

    这场变革发生的非常快,也非常的迅速。在别人看来,这只是苏冀北一个操作失误,在自己账户上留下了可供寻找的线索。但是苏冀北自己知道,那账户里面的钱他已经取了出来,肯定是有人想看着他死,所以那五十万一直留在里面,这是故意给专案组留下线索。他不能说些什么,木天意还在专案组手里控制着,他们敢于动市委书记,说明木天意已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也不奢望自己背后的势力站出来支持自己,本来这件事就是背后势力发动的一次半试探性的进攻,秦系出手狠辣,江北那边肯定就会缩回去。秦老爷子身体硬朗,而杨家砥柱却病体连连,这时候硬碰硬,杨系的胜算不大。他现在就是一个牺牲品,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纪委,苏冀北对自己贪污的事情供认不讳,并且交代了一些专案组没有掌握的事实,非常的配合。而北辽省委那边也有些头疼,清水短短的两三年已经换了三届市委书记,这非常的离谱,不符合安定的总体思路,故此,苏冀北事件在外面又是另外一个版本,传出了他被调往京城的消息。这些话只要能稳定住局势就可以了,至于体制里面大家有什么看法想法,也都是不便说出口的。

    这一串的大动作中,秦系虽然获得了不小的利益,但是也有损失。江北九江市的副市长郭自在被彻底的架空,只是负责一些文史和地方志的工作。好在秦牧当初给郭自在制定的原则就是让郭自在安心沉稳的呆上三到五年,所以郭自在也不着急,只是每天按时上下班,不得罪人也做出头鸟,该开会就开会,该参加仪式就参加仪式,就好像徐庶进曹营一般,一言不发。

    真正获利的当属顾玉宁,这一案子办下来,在京城上层里面受到了很大关注。其作风果决不亚须眉的性格,让上面有人要把她推出来建立典型,也让顾家很是认真操作了一番。这个情况让黄涛波和吴凤河知道了,给秦牧打了数个电话。

    “不要着急,先熟悉工作,做好表率嘛。”秦牧拉着长腔说道。江北发动来针对秦系,秦牧何尝没有已经安排了伏笔。政治斗争的布局,有时候要整整布上数年、十数年,甚至几十年,有时候可能根本就用不到的一个闲棋,但还是要按下去。

    江北那边有没有后续,秦牧不知道,但被对方这么压着打,不是秦牧的风格。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后面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万劫不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他要做的,就是把控制这些眼睛的大脑给打疼了。

    想到这里,秦牧拿起电话,联系了季志刚:“你父亲辛苦的也有些年岁了,你这个当儿子的也该尽尽孝心。过年的时候接来京城,去我那边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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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落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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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电话,无疑是让季志刚欣喜若狂的。以季志刚和秦牧的关系,邀请他一起过年是很正常的,甚至是有赏脸的味道在里面。但如今秦牧说出让季秋也来京城,季志刚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味道,秦牧是打算用季家的人了。

    尽管秦牧如今已经身处二线的工作单位,可他有实力有背景,现在年纪又非常的轻。若当真打算把季秋推出来,那季秋退休的时候,就是秦牧再度出山的时候。季志刚这辈子是绝对进不去政坛了,但这并不是否定有了季秋和季志刚的过渡,到了季志刚孩子这辈上,那季家的经营和秦牧的照拂下,应该成就一方势力。

    挂上电话,季志刚跟个孩子似的欢呼起来,手忙脚乱的通知季秋。季秋想不到自己到了这个岁数还有焕发第二春的时刻,也不管天气如何,直接运用手里的权力定了飞机票,年根底下就到了京城。而季志刚给季秋打过电话之后还不满足,直接一个电话找北辽那边的人,把老婆和丈人丈母娘也接了过来。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没有瞒过秦牧,秦牧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季志刚确实有些表现的弱点,但正是因为有弱点才让秦牧敢于用他,若是表现得无懈可击,那秦牧反而要小心翼翼了。

    不说季志刚忙着接待家里人,秦牧这两天在单位上倒是受了几分冷嘲热讽。他做主购买两套设备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来,在大家领取福利的时候,在窃窃私语中秦牧好大喜功、不切实际的做法已经引起了不少科室的反感。后勤科就那么大的地方,资金是非常有限的,它是信息部京城这边的支出,而不是整个国家信息产业的总后勤。秦牧要求购买两套设备,那动的就属于各科室的钱,虽然最后没有成型,但秦牧的人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后勤科科长袁克震的人望却升了起来,提升的呼声高涨。

    秦牧对此不置可否,态度仅仅是微微一笑。但研究科这边的工作人员却一个个的憋着气,恨不得年都不过了,非做出点成绩来让大家看看。

    为此,秦牧还专门开了一个会,来缓解大家的情绪,并且承诺当第一研究项目做出成绩之后,他秦牧亲自掏钱,请大家国外三日游。但秦牧也告诫大家,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拿命去拼。

    秦牧说话非常有技术性,既保证了大家的热情,也让笼罩在办公室内的压抑气氛缓解了许多,到了最后,秦牧抱歉的告诉大家,年前就不做什么聚会了,吃散伙饭不吉利,他还要跟大家在一起奋斗很长时间,等过年初六上班,他再陪大家出去坐坐。

    两个上尉看着秦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眼睛中若有深思,考量的心思就放下来许多。

    开完会之后,就剩下等待下班,然后过个好年了。秦牧背着手走出研究科的大厅,让夏婉儿把精通硬件的赵宇轩叫到办公室里。

    赵宇轩脸带疑惑的走了进来,秦牧让他把门关好,亲自为赵宇轩倒了杯茶水。赵宇轩受宠若惊的站起身子,连说不敢麻烦秦科长。

    秦牧点点头,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赵宇轩的胆子极大,技术也非常过硬,所以秦牧凭借自己那浅薄的未来电脑知识指点了他几次,让赵宇轩现在看到秦牧就一副敬佩的表情。

    在观察赵宇轩优点的同时,秦牧也观察着他的缺点,赵宇轩这人家庭条件不怎么好,有时候会私自在外面接一些小活来补贴家用,根据秦牧的调查,赵宇轩家里双亲的身体非常不好,每年都离不开药品的维持。

    这样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走钢丝,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所以在马上放假的时候,秦牧决定走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了。

    “小赵啊,在研究部这些日子,适应得怎么样了?”秦牧和蔼的笑道,非常具有领导范儿。

    赵宇轩的脸红了红,说道:“秦科长,那套设备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那些重要的数据也都输了设备当中,就剩下过年回来开工了。”

    秦牧点点头,问道:“那这套设备出了毛病,有没有把我修理好它?”

    赵宇轩摇摇头说道:“太精密了,有些地方还没有吃透。”

    秦牧笑了,淡淡的说道:“吃不透也没关系,人家的东西精密。对了,这设备是哪里出产的?”

    赵宇轩愣了一下,这设备是哪里出产的,秦牧不是早就知道吗,怎么现在还要问?他小心的抬头看看秦牧,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说道:“是美国产的。”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你确定是美国产的吗?”

    赵宇轩又是一惊,秦牧追问的这句话绝对不是想确认什么。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有百分之二十的原件属于日本产,还有百分之五的原件属于国产。”

    秦牧早就知道了,可以说从他给后勤部递条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有这种情况的产生,所以他在写着各种原件的购物表上面特意写明了全部要美国产。但是,有时候因为价格和性能的问题,后勤在采购的时候会使用替代的方式来调配,几乎是每个地方每个时代都一样。这恰恰是秦牧埋下的伏笔,现在这伏笔要从赵宇轩身上引爆了。

    秦牧点上一支烟,慢悠悠的吸着。他这段时间抽烟比较勤,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所以现在烟只在他的嘴里走上一圈,却并不吸入肺里。也是因为这样,秦牧抽了几口后,办公室内就烟雾弥散,赵宇轩看着秦牧的脸,有些朦胧和不真实起来。

    “这样,小赵啊,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秦牧考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些重要的数据你有没有备份?”

    “有的,有一块硬盘里面全部是备份数据。”赵宇轩认真的说道:“我选的是最好的那块硬盘,是美国产的。”

    秦牧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用疑惑的口吻说道:“那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保存了一份。”

    赵宇轩点点头,不明白秦牧为什么会这么问。

    秦牧又走了几步,转了个话头说道:“这样吧,我记得你的档案上说,你老家在山区对吧,我多放你几天假,回家多陪陪老人。”

    这句话一说,赵宇轩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秦牧有事让他做了,而且这事儿还不怎么光明。他犹豫了一下,但依然说道:“那就谢谢科长了,两个老人身体不好,正好想多陪陪他们。”

    秦牧笑了,拍拍赵宇轩的肩膀说道:“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吧,一会儿去财务处多领几个月的工资,我给你打个条子。”

    赵宇轩感激的点点头,等待秦牧后面的话,那才是最重要的。秦牧写了个条子递给赵宇轩,说道:“行了,你去吧,跟王晓乐他们见个面,省得到时候你没来上班他们找我要人。”

    赵宇轩答应了一声,磨磨蹭蹭的往外走,等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秦牧若有所思的说道:“没有多余的硬盘,这研究非常有不确定性,要是硬盘烧了该怎么办啊?”

    赵宇轩心里一抖,身体停顿了一下,便离开了办公室,急匆匆的找到了王晓乐。王晓乐脑筋活,两人关系又非常的铁,赵宇轩便把刚才在办公室里面秦牧的话跟王晓乐低声说了。

    王晓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嘿嘿嘿的怪笑了几声,将嘴巴凑到赵宇轩的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宇轩眼睛发直,有些惊惧的看着王晓乐,声音发抖的问道:“这能行,怎么能这么干呢?”

    王晓乐哼了一声,解释道:“我看咱们科长啊,从一开始就下套了。你看看国外那些大型企业,谁他妈没有个主机副机的联合使用啊?后勤科就是想卡咱们的脖子,咱们受的冤枉气还少了?这才几天,咱们进门都低着头的。”说到这里,他也拍拍赵宇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进了这道门,你就要看开点,有些事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在乎什么手段?听我的准没错。”

    赵宇轩还不死心的说道:“秦科长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王晓乐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开解道:“领导怎么想,不是咱们能管的事情,主要是咱们能不能给领导分忧解难。你以为咱们科长为什么要多放你几天假,为什么要让你提前领工资,你就那么特殊啊?这是在安你的心呢。”

    赵宇轩眼睛闪烁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我懂了,可是要是按照你说的,把数据都弄没了,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王晓乐登时气得一跺脚,一拳头擂在赵宇轩的胸口,骂道:“你死脑筋啊,你不会自己掏钱买块差不多的国产硬盘把那个备份硬盘换下来啊?”

    赵宇轩又迷糊了,傻傻的看着王晓乐问道:“可那个牌子是美国的。”

    “你管那么多?你自己都说了,设备的百分之二十五不是产自美国,到时候事情出来了,要追查的是造成错误的负责人,谁还有那功夫去看硬盘是哪里造的?就算是查出来了吧,那也是后勤科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说完,他羡慕的对赵宇轩说道:“你小子啊,要走运了,这事儿怎么就落不到我头上呢。”

    赵宇轩似懂非懂,但当他两天后离开京城的时候,随身携带了一个大旅行包。在旅行包里面塞满了衣服,在衣服的中间,小心翼翼的包裹着一块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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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这算是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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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忙完了年尾的工作,秦牧先是参加了信息部的年尾总结会,随后又回到科室内回顾了一下今年的工作,再展望了明年的目标,科室便开始了七天的年关假期。

    临出门的时候,王晓乐瞅着没人,跟秦牧也告了假,说要准备结婚的事情,秦牧自然直接应允了。王晓乐不说,秦牧也不说,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秦牧便在王晓乐的注视下离开了单位,向着京城小区而去。

    在车上,秦牧给夏真打了个电话,在一阵客套之后,秦牧便旁敲侧击的表扬了一下王晓乐,说他办事比较认真靠谱,是个不错的苗子。说白了,他在研究科就是一个麦客,给夏真打短工的,借着夏真这个名头来梳理一下羽翼。一旦夏真在信息部站稳了站直了,秦牧的羽翼也丰满了,那他们就是分道扬镳的结果,这时候秦牧帮夏真物色个控制住研究科的人物,却是非常必要的。

    当然,秦牧推荐归推荐,到时候拍板的还是夏真,同时若是王晓乐有了翘尾巴的趋势,秦牧完全可以把他掐灭在萌芽当中。

    结束了通话,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开车上,不多时就回到了小区之内。在楼下他看到一辆比较眼熟的车子,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将车子放好之后,他围着那辆造型相当别致的红色来回转悠着。

    流畅的线条,红火的色彩,无一不诉说着该车的名贵和优雅。不过,在这优雅的敞篷跑车的车顶处,竟然怪异的安装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丑陋车顶。

    韩雪菱!她回来了?秦牧抬头看向自己居住的楼层,厨房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隐隐在抽烟机处有烟雾飘出。他笑着摇摇头,走进了楼道。

    门开了,韩雪菱满脸烟灰的站在门口,满脸的尴尬和无奈。秦牧笑眯眯的走了进去,从门口处的衣架上拿起毛巾,帮韩雪菱轻轻地擦拭着。韩雪菱巾帼利落的作风在秦牧的温柔中变得柔情似水,木木的站在那里,任凭秦牧去帮她擦着脸。

    秦牧一边擦,一边笑着问道:“不是准备在军区过年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韩雪菱呆了一下,声音微微带着点不悦的说道:“怎么,不想让我回来?”

    秦牧一直认为,韩雪菱的脾气就属于那种军队作风,却没有想到也有这种小女儿的娇态,心身不由有些发呆,手上的动作没控制好,在擦她脸的时候,手的劲道用了打了一些,恰恰掠过了韩雪菱的胸口。

    “呀?”韩雪菱发出一声尖叫,忙不迭的双手抱胸,看不敢看秦牧,向着厨房跑了过去。

    秦牧看看手上的毛巾,又看看韩雪菱有些仓皇的背影,喃喃的说道:“不会吧,怎么今天这么敏感,打架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过啊。”

    他将毛巾挂好,随后自己泡了杯咖啡,走进了客厅,打开了音箱,放起了优美的钢琴曲。

    韩雪菱呆在厨房里,不停的发出这样那样的声音,秦牧也不去管她,韩雪菱是摆明了要做顿饭给秦牧吃,难得她有这个心,秦牧已经做好了伤胃的准备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季志刚的。他告诉秦牧,不但季秋来到京城过年,杨靥没有回去,而且过年之后北辽那边有些干部要来京城给秦牧拜年。秦牧听后,皱着眉头说道:“你给刘大有送个信回去,让他们别想那么多,有些事不是拜年就能解决的。”

    过年是个好日子啊,尤其是在过年之前,腾龙市委书记可以出了大事。谁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前进一步,秦牧这条线他们都是不想断的,哪怕秦牧传到北辽一句话,也对他们以后的调迁能起很大的作用。但是对于这些老部下,秦牧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所以直接全部无视。北辽那边现在正乱,秦老爷子的动作中,能够稳定下来的全看肖长青的动作了,秦牧插一手就会打乱肖长春的新官火,而且他现在藏锋京城,动作不应该通过他来实行。

    季志刚嘿嘿笑了起来,说道:“我就知道秦科长没打算出山,我这就给刘局长打电话。”

    秦牧笑了一下,难得开玩笑的说道:“听说你把你家里人都接来京城了,准备扎根在这里了?”

    季志刚听秦牧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便笑着回答道:“老丈人一直说,开车也要开首都的车,我这不带他来熟悉阵地了嘛。”

    秦牧哈哈大笑道:“志刚,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我可要警告你,对小谢要好,对谢师傅要好,最重要的,别跟我一样花心。”

    这一句话彻底让季志刚收心,一个背后支持的领导在他面前自爆其短,这让季志刚有些激动。过年了,秦牧的气势也平民了许多,这一句话,季志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秦科长,我会管好自己的裤腰带。”

    秦牧笑骂道:“刚才还说你会说话呢,怎么现在又戳起我的脊梁骨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秦牧便邀请季秋和季志刚两人大年三十的时候来这边坐一坐。这个面子秦牧给的非常大,季志刚看了季秋一眼,马上做出了回答。

    随后,秦牧让季志刚做些准备,看看美国华盛顿那边有多少比较有影响力的商人及大集团,可以将万燕集团的利润让出来,甚至专利也可以拿出来跟那些有兴趣的公司共享,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他们打好关系。秦牧话里隐约带着的意思,准备跟那边的政团打交道。

    “秦科长,会不会有些难度,对您的影响……”这时候季志刚不得不慎重了。

    “哈哈,志刚,你即将是要自己走出来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谨慎。在现在这个时代,是开拓者的时代,现在季书记还会拿着棍子来打你吗?”秦牧发现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所以说话也随意起来。

    季志刚的脾气也有点被季秋所压抑,所以到现在还带着一些胆小的影子,这一点是难以扭转的,只能看季志刚是不是能够找到支持他的人,譬如爱人,譬如团队。

    秦牧没有跟季秋说话便挂上了电话,因为手机又提示有来电。他看了一下,是秦家大院的,他接听之后,秦老爷子让他明天过年的时候带着韩雪菱回去。不过老爷子的口气有些不开心,让秦牧心里抖了又抖。到了老爷子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都看惯了,而且在电话中专门带上了韩雪菱,这里面只有一个,就是想要重孙子。秦牧什么话也不敢说,他自己也很奇怪,自己重生之后,好像在男女欢爱这方面好像少了很多的追求,可有可无一般。

    电话不断,夏真、顾玉宁、郭自在都把电话打了过来,等到秦牧忙完之后,从厨房内传出来的怪味让秦牧大惊失色,站起身来走进餐厅,却看到桌子上摆着六盘看上去奇形怪状的菜肴。

    “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做好。”韩雪菱脸上带着忙碌的汗珠,从厨房内探出头来。

    秦牧脸色苦了一下,看韩雪菱的意思,是准备今天晚上用这饭菜把秦牧给弄倒,这与裘小婵下药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他慢慢的坐到餐桌旁,考虑这是不是打个电话叫一下外卖。

    韩雪菱没有给秦牧这个机会,不多时就端着一大盆汤走了出来。秦牧木木的看着韩雪菱欣喜的把汤放在桌子上,然后把那六盘菜全部倒进了汤里。

    秦牧大力的吞了口口水,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个……就是咱们的晚餐?”

    韩雪菱点点头说道:“放心吧,绝对好吃,我们野外急行军的时候,以我做的菜最好吃。”

    秦牧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很淡定了,但是面对这样不知道是什么的汤还是有种落泪的欲望。韩雪菱做菜的心情他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还真的没有做好感动的眼泪涟涟的准备。

    韩雪菱好像又想起了点事,跑到客厅里拿来一瓶白酒,对秦牧说道:“咱们喝点吧,这可是我从我爸那里弄来的,好像放了二十多年了,好东西哦。”

    秦牧彻底变傻了,喝着挂丝的陈年老酒,配着这么一盆不知道味道和材料的汤,秦牧不知道自己能不承受。

    “来,咱们先干一杯。”韩雪菱又折腾出一两一个的酒杯,帮秦牧倒上,自己也满上,豪气的端了起来。

    秦牧从进门开始,承受着来自韩雪菱一次次的炮击,几乎变成了木偶。他苦笑着说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我听着就是了。”

    韩雪菱一脸的疑惑,反问道:“我有什么企图,夫妻之间还需要有企图吗?”

    秦牧被韩雪菱的话给问愣了,无奈的耸耸肩,和韩雪菱干了这一杯。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很是舒服,咬咬牙拿起勺子,伸进了汤里。

    “又不是上断头台,至于这么小心吗?”韩雪菱抢先拿起了勺子,自己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从她的表情上,秦牧意外的发现了陶醉。

    真的那么好吃么?秦牧带着这样的疑问,将一勺汤放到了嘴里……

    (后面两章在凌晨2点和凌晨4点。)

    ~
正文 第518章 秦牧,帮我买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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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不知道他是怎么吃完这顿晚餐的,反正这盆汤吃起来是怪怪的味道,偏偏韩雪菱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让他也说不出哪里怪。用韩雪菱的解释,部队在急行军的时候,停下来吃饭的功夫都不多,只有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锅里一起煮。

    总体来说,这个汤跟裘小婵的手艺可谓是天壤地别,但也不至于不不能入口。两个人将一瓶白酒彻底报销,韩雪菱反而喝的比较多一点。等到吃完饭之后,韩雪菱已经醉眼迷离,撇开秦牧趴到沙发上睡去了。

    秦牧无奈的将盘子收到厨房里,然后又给几个红颜知己打了电话,告知她们自己的近况。本来她们都说要来京城,但一听韩雪菱就住在这边,一个个的含糊着说再看看,让秦牧一阵苦笑,她们几个还真把韩雪菱当成大姐了,孰不知他跟韩雪菱才是真正清白的关系。

    裘小婵如今已经是取保候审阶段,因为会计莫名其妙的死亡,公安机关正在全力查询死亡的原因,所以裘小婵还是一个嫌疑人的身份,不过顾玉宁出面作保,会计死亡的时候裘小婵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也只是被限制在腾龙市范围之内活动,却是不能离开的。

    几个人说了会儿,那边韩雪菱就开始说梦话,嘟嘟囔囔的也不清楚,秦牧横腰将韩雪菱从沙发上抱起来,送到了卧室的床上。韩雪菱的身子抱起来很轻,完全不像是经常锻炼的人,秦牧笑了一下,帮她盖好被子,便走回客厅,将音乐的声音放大,点上烟静静的思考。

    过年之后,就该走走关系了。秦牧叹口气,这条路虽然有老爷子保驾护航,秦牧走得比别人的步伐大一些,但若不赶快将自己的路子铺起来,老爷子是很难再为他守几年的。至于高沛,这么多年才走到开发城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还是借着老爷子和秦牧的支持,他顶多是个过渡期干部。

    想到这里,秦牧栗然一惊。凭老爷子的心性,既然不看好高沛,那他必然有自己的打算,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秦系就这样分崩离析,若是秦牧没有出现,老爷子的手段在哪里,他培养的接班人又是谁?秦牧陡然生出一种压迫感,老爷子手里的棋实在是太多了,他也是其中的一枚,若他不一直严格要求自己,那他也会被无情地抛弃,就像是高沛。

    一丝冷汗从秦牧的额头渗了出来。他重生以来,一直致力于按照他的设想去经营官道,只看到秦系的大力量,却没有看到其中隐藏的危局。秦牧是秦老爷子的孙子不假,可如果不是那种进攻欲望十足的人物,老爷子也不会放心把整个秦系交给他。如今留京,秦牧在外面虽然是暂敛锋锐,但是京城这片,却不能太过于软弱。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各个世家子弟在京城中那些张狂的样子究竟是因为了什么了,一部分是他们从小骄纵的原因,另外一部分又何尝不是做给家里掌舵人看的?

    想到这里,秦牧点点头,开始为自己在京城的这两年大拟了一份计划。

    夜色泠凝,音乐幽淌。

    韩雪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使劲揉揉头,发现自己躺在船上,连忙向着旁边看去。孤零零的大床上,没有秦牧的踪迹,就连她的衣服都穿的很完好,韩雪菱气愤的用小拳头砸着床铺,低声咒骂道:“该死的秦牧,你就是个傻子啊,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来,咱们可都结婚快两年了,我还是……我还是……”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绯红无比,酒劲的后作用让她的身上一阵阵的虚热,伸手解开军装的两个扣子,小手不停的在脖颈间呼扇,想要驱除其中的热气。谁想到越扇越热,她便把军装脱下,连带里面的毛衣也全书扔在了一边,只穿着白色的蕾丝白衬衣,隐隐有白色的内衣束肩从衬衣内渗透出来。

    门没有关得太严实,从客厅隐约传来音乐的声音。秦牧还没睡?韩雪菱眼睛一亮,慢慢的穿上鞋,摇摇晃晃的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的向着客厅走去。

    秦牧面前正摆放着一盘围棋,其中黑白子泾渭分明。他眉头紧锁的看着上面的局势,自言自语的说道:“自己跟自己下棋,果然有很多看不明白,每一步都是劳心劳力,却少了那种相互猜测的趣味。”他拈了一子,随意放了下来。

    大晚上自己跟自己下棋?韩雪菱看不透了,想要再向前走两步看仔细,却正好踢在客厅门口的盆栽上,惹得她惊叫一声,跌跌撞撞的扑进了客厅。

    秦牧抬起头,看着韩雪菱大马叉的趴在了地上,顿时笑了起来,几步跑过来,双手掐在韩雪菱的腋间,将她扶了起来。韩雪菱脸色尽赤,愤愤的说道:“你是故意看我出丑的是吧?”

    秦牧笑着说道:“我又不是那未卜先知的神仙,怎么会知道你会摔倒?行了,你坐好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韩雪菱嗯了一声,觉得身上有些累,便说道:“先晾一会儿吧,身上满是汗,难受得要命,我去洗个澡。”

    秦牧点点头,松开了韩雪菱,让她陡升失落的感觉。看着秦牧转身倒水,韩雪菱咬咬牙,走进了浴室。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秦牧依然没有睡意。他倒好水之后,看了一眼浴室的位置,又重新坐回了沙发,看着那盘棋发呆。

    走了京城这条线,老爷子看起来有些吃惊,走进信息部研究科,也是出乎老爷子的预料,但老爷子都选择支持自己。秦牧估计,老爷子隐形的接班人一定在省直辖部门或者地级市的二三把手位置上,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地方。全国省直辖市,秦牧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这就让秦牧心里多了点事情,也为自己竖立了派系敌人的目标。

    秦牧知道,在自己派系里面,真正可以称得上可以用的人,也只有西平县带出来的几个人。张翠人精明,深湛官道,但却是太过于心思剔透,坐一把手的位置很难把握住大局。郭自在做秘书做的很是精细,这种人也只是适合做辅助的工作,大手一挥的魄力更是缺乏。至于刘大有,那个棒槌就是在公安部门有着先天的优势,若是没有刘翠的指导,就算是坐到公安部的高位上,也是随时被人啃成渣子的德行。至于协查组的顾玉宁、黄涛波和吴凤河,虽然已经向着秦牧靠拢,但顾玉宁肯定要留守京城,黄涛波吴凤河二人却不会走到秦牧的核心,只能算是依附的存在。

    人才难聚啊,秦牧不由发出这样的叹息声。他蹿升的时间太短,道路也太平坦,没有积累一定的底子,走的不是厚积薄发的路线。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很有可能一点小事就让他身败名裂。现在秦老爷子还在,就有不少人对他张牙舞爪,等到秦老爷子不在了,他们就会露出血盆大口。秦牧必须尽快让自己手中凝生出一根大棒,让人不敢轻易张嘴。

    秦牧想到这里,慢慢的将棋盘上的棋子往棋盒里面拾。老爷子给他安排的这门亲事,果然是深思熟虑,韩家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关系网的,尤其是在军方。纵然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不在了,但韩大平这几年就要被调入总参,对秦牧的帮助也是极大的。

    想到这里,秦牧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眼神瞥了一眼浴室。这一瞥之下,秦牧心里有些抖动,韩雪菱竟然没有把浴室的门关死,从里面透出朦胧的灯光。

    “这丫头,喝迷糊了吧。”秦牧苦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

    “秦牧,秦牧!”浴室中的韩雪菱惊惶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秦牧走到浴室门口,伸伸手想把门关上。

    “你给我拿身浴袍成不成,我不知道在哪里。”韩雪菱喊道:“我的衣服都湿了。”

    浴袍?秦牧一愣,家里一直是他在住,吴菊走的时候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哪里还有什么浴袍?他挠挠头皮说道:“这样吧,你穿我的浴衣吧。”

    门忽然又被打开了一点,露出韩雪菱仿佛小狐狸般的眯眯长双眼。她瞪了秦牧一眼,说道:“楼下不远的超市就有卖的,你就不能去给我买件,你没钱吗?”

    秦牧看看手表,苦笑道:“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哪里还有卖衣服的啊?”

    “我不管,穿别人的衣服,我不习惯!”韩雪菱的脸色被水蒸气渲染得红霞不断。秦牧顺着韩雪菱的面色向下看去,一抹天鹅白雪白的脖颈若隐若现的呈现着它的高傲。在浴室门的遮挡下,韩雪菱半截酥肩微微半路,秦牧甚至看到她的锁骨带着几分魅惑而朦胧的色彩。

    “看什么?”韩雪菱从秦牧的眼神中读懂了男人的本色,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门又打开了几分。韩雪菱尖叫一声,连忙将身体藏在门后,但那一袭白皙的身段,已经被秦牧敲了个仔细。

    “出去啊,你快点出去啊。”韩雪菱推着门喊道。

    秦牧剧烈的呼吸了两声,单手撑在门口,轻轻的向前推去。韩雪菱的手,并不十分抗拒,那门,就这样打开了。

    “王八蛋!”韩雪菱怒骂一声,一头扎进了秦牧的怀里,恨恨的说道:“你个该死的王八蛋,就知道让我主动是不是?我还是姑娘,你还真死得下脸皮是不是?”

    一边骂,一边恨恨的咬住了秦牧的手。

    ~
正文 第519章 秦韩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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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挨了一嘴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韩雪菱,就被她使劲推了出来。看着浑身湿漉漉的,秦牧摇摇头,走到卧室把浴巾拿出来,顺着浴室的门缝递了过去。韩雪菱接过之后,咚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惹得秦牧一阵发呆。

    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秦牧穿上件宽松的睡衣,坐在客厅里面喝茶。

    “铃……”凌晨两点,竟然还有人会打电话过来,秦牧拿起来一看,却是周小梅的。

    “秦牧,我这里有个消息,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你,有没有打扰你的好梦?”周小梅声音中带着惶急。

    “什么事?”秦牧问道:“我还没睡。”

    “前几天你给我说的那事儿,现在有点眉目了。”周小梅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说道:“蓝赟的事,不好弄,那边有意把她吸收进FBI网络部。”

    秦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子事情大条了。蓝赟是个人才,不仅仅是国家,甚至整个国际都非常缺乏的人才。他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能不能探听到她的态度?”

    周小梅叹了口气,说道:“那边管制很严,不好进。”

    秦牧又嗯了一声,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膝盖,说道:“那就暂时缓一缓,能够探出这些东西,恐怕华夏财团不能再做大动作了,后面我交给志刚过去活动活动。”

    周小梅答应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她就听到电话中隐隐约约的传来清脆的女声在喊秦牧。在临近年关的时候,能够跟秦牧住在一起的,除了正牌夫人韩雪菱之外,恐怕没有别的人。她忙不迭的把电话挂了,让秦牧一阵茫然。

    “秦牧。”韩雪菱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怪异的温柔,让秦牧心里一阵发毛。他讲电话放到茶几上,才慢慢的侧过头去,看向韩雪菱。

    这一看,让秦牧顿时傻了,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风情的韩雪菱,正在以另外一种姿态让秦牧目瞪口呆。

    如云似瀑的长发狂野而杂乱的宣泄而下,将她眯眯的细长眼睛遮盖得朦朦胧胧,衬托着她挺翘的瑶鼻和微张的红唇,平添了几分狂乱和迷醉。风吹日晒的皮肤并没有变黑,反而白皙异常。她穿着秦牧的浴巾,洁白美好的雪峰在那白色浴巾下撑起两蓬让人目不暇接的美丽风景。

    顺着浴巾向下,匀称的身体被紧紧的包裹着,虽没有玲珑毕露的曲线,却更增添夜晚的沉醉和诱惑。一双洁白的小腿略带怯懦的一前一后并排着,漂亮的小脚丫没穿鞋子,就这样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看上去孤独而无助。

    韩雪菱脸上的表情娇羞而玩味,看着秦牧呆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道:“喂,你小子有眼福了,我还是头一次穿爷们的浴巾呢。”

    秦牧站起身走到韩雪菱面前,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她。她被秦牧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怯怯的伸出手,放在秦牧的肩头,低声说道:“秦牧,我们结婚已经快两年了,为什么你宁可找别人,也不找我?”

    这句话问得坦白而直接,让秦牧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韩雪菱的手有些发白,使劲的捏着秦牧肩膀的肉,眯眯眼中增添了几分愤懑。让一个姑娘家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韩雪菱纵然是豪放的脾气,也有些吃不消。

    秦牧笑了一下,伸出手将韩雪菱面庞上的发丝顺到脑后,慢慢的低下头,轻柔而坚定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韩雪菱的唇有些冰冷,仿佛在等待温暖的对象,秦牧刚刚贴近,韩雪菱便稍稍的向后退了一下。秦牧自然不会让这个主动地小女人颤声任何怯懦的举动,霸气的搂住韩雪菱的细腰,不屈不挠的侵占着这本来属于他的芳香。

    双唇仆一接近,韩雪菱就发出一声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嘤咛声,双手紧紧的抱住秦牧的后背。秦牧的大手在韩雪菱的腰间不停的游曳着,感受着她身体不停的颤抖。

    不停的品尝着韩雪菱幽香浮动的双唇,秦牧的呼吸逐渐加粗起来。韩雪菱此刻已经不是雷厉风行的女军人,却似茫然而无助的小女孩,将自己彻底的袒露给秦牧。

    浴巾悄然落下,韩雪菱慌乱的将自己深深地埋在秦牧的怀间,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轻吟一身:“去卧室。”

    秦牧轻笑了一声,拦腰将韩雪菱抱了起来。韩雪菱双手使劲的抓住秦牧的脖子,身体扭动了几下,避免自己的羞处被秦牧瞅得仔细。到底是还没有经过人事的女孩子,如此敞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害羞,就连脑袋也扎进了秦牧的胸中,恨不得从此就不再出来。

    秦牧将韩雪菱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遮住了身体。这样的动作韩雪菱心里一惊,于娇羞中增添了几分恼怒。

    “我去洗个澡。”秦牧难得的说了句俏皮话,惹得韩雪菱一阵发火,顺手把床上的枕头拎在手中,冲着秦牧砸了过去。就是这一个动作,身上的棉被便滑了下来,在迷蒙的床头灯下,越发显得优雅动人。

    “坏蛋!我怎么就折在你的手里了。”韩雪菱指着秦牧逃跑一般的背影吼道,随后又噗嗤一声乐了,将棉被重新拽上来,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想着。

    洗个澡非常快,何况床上还有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秦牧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结婚两年,夫妻这才真正的过一次夫妻生活,说出来还真的有些骇人。不过政治婚姻就是这样,秦牧甚至知道有对夫妻,自从结婚就没有住在一起,两个孩子一个是丈夫的,一个是妻子的,与对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等到秦牧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韩雪菱的脸上便挂上了几分惊惶。他看着秦牧只穿了条四角内裤的身体,惊声尖叫道:“秦牧,今天就算了,明天行不行?”

    这是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秦牧用行动来回答了她。看着秦牧撩开了被子躺在床上,韩雪菱又发出一声尖叫,使劲往床的另外一边挪了挪。

    秦牧无奈的拽了一下被子,说道:“再退就掉下去了。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大年三十,要起早呢。”

    韩雪菱啊了一声,怯怯的重新躺回她的位置,看着秦牧闭上了眼睛,她有好死不死的问了句比较彪悍的话语:“秦牧,你不憋得慌?”

    秦牧被这句话问得彻底凌乱,恶狠狠的坐了起来。被子再一次滑落下来,两颗匀称而美妙的雪球又暴露在空气之后。

    韩雪菱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抬了一下眼皮看向秦牧,满脸的晕红羞怯,小声说道:“秦牧,有几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秦牧知道今天晚上恐怕是睡不安生了,便笑了一下,说道:“问吧,我现在可是坦诚相对。”说着,他的身体一动,一条内裤被他扔到了地上。

    “你……”韩雪菱眼睛发直,身体没来由的发出一阵阵的燥热,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她马上问道:“对了,你在美国的时候,送给那两个人的礼物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你怎么还记得啊?”

    韩雪菱皱皱小巧美丽的鼻子,苦恼的说道:“我都憋了两年了,你就不能给我说说?”

    秦牧的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慢慢的探过身子,将嘴唇凑到韩雪菱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首先,你要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啊,秦牧,你……”韩雪菱想要躲开,秦牧却霸气的将被子一扔而下,让韩雪菱身无寸缕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韩雪菱慌忙双手遮盖,却挡不住秦牧将身体覆了过来,一股剧烈的男性气息充斥在她的鼻端,让她浑身起了一排排的小疙瘩。

    “就这样吧。”韩雪菱在心底安慰了一下自己,进而闭上了眼睛,激烈的回应着秦牧的深吻。

    云雨初来。

    韩雪菱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声,愤愤的将指甲抠进秦牧的后背,一边抵抗着汹涌而来的冲击,一边骂道:“气死我了,其实是我吃亏!”

    秦牧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疑惑的问道:“这怎么说?”

    “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哪里比得上你这匹色狼?”韩雪菱解释。

    好像一个不屈的战士,她在不停的抗争着秦牧的压迫,两人翻翻滚滚,从床上到了地下,从地下又到了阳台,韩雪菱仿若一只暴风雨中的小船,行走在巨浪的边缘。秦牧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让她忽而升到空中,忽而坠落海面,反反复复的经历着。

    一夜初啼,韩雪菱从一个特种教官变成了柔顺的小女人,轻轻的趴在秦牧的胸膛上,用小牙齿给秦牧不停的造成痛感。

    “喂,现在可以告诉了吧,到底你送那两件礼物是什么意思?”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韩雪菱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就是随便送两个礼物,还有什么原因啊?”秦牧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说这个我才不相信,谁不知道你,就喜欢用东西来打比方,让别人去猜。”韩雪菱恼怒的掐了一把秦牧。

    “我有吗?”秦牧笑了起来,一把抓住韩雪菱在他胸口画圈圈的小手,眼睛微微一眯,说道:“夫人,你可不要玩火,今天你是第一次。”说着,秦牧的眼睛瞥向了被扔在地上的床单,上面一抹嫣红在灯光下越发撩人。

    韩雪菱羞怒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愤愤的说道:“不就是那什么呢,我怕?当年我在山岭那边,一个人战斗了半个多月,哼……你……”

    她的话音刚落,秦牧的嘴再次袭向了她的唇。

    天,这比一个人的特种战斗,感觉……好多了。韩雪菱在晕眩之前,心醉的想到。

    (自动发表出问题了,汗死。)~
正文 第520章 韩雪菱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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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暴雨之后,韩雪菱已经沉沉的睡去,秦牧反而精神越加好了。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摆钟,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便帮韩雪菱盖好被子,穿好衣服走进了客厅。

    早上韩雪菱发了一阵脾气,用她的话说,秦牧一点都不注重浪漫情怀,不陪着她却自己跑了,惹得秦牧一阵大笑。今天与昨天相比,韩雪菱身上多了一分成熟的味道,双眉也微微的散乱,成了名正言顺的秦夫人。

    两人吃过早饭之后,自然是秦家大院和韩家大院都跑了一趟。这个年底倒是有些冷清,秦家和韩家两边的重要人物都没有回来,就只有些三辈人物忙活着。秦牧现在是机关干部,自然不能跟在商场或者学生一起玩闹,带着韩雪菱就回到市里,开始如平常情侣一般逛商场买年货。

    “秦牧,你说说,你整天在官路上混的有什么意思啊,不如直接进军队多好。”食髓知味的韩雪菱脸蛋红扑扑的,一手拉着秦牧,小手指挂在秦牧的手心里画圈圈。

    秦牧笑了一下,官路劳心劳力,这还真说不出什么喜欢不喜欢。他没有顺着韩雪菱的话说,而是指了指一旁的专卖店说道:“走,进去看看,过年了总要换换衣服,你老穿军装,该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韩雪菱一撇嘴,不过还是乖乖地跟着秦牧后面向前走去。专卖店现在卖的是冬装,韩雪菱到底是女孩子的心气,衣服换了一件又是一件,穿着在镜子旁边看了又看,每一件都穿得美滋滋的。

    秦牧就斜着身子在旁边看,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每次韩雪菱换衣出来,秦牧都提出中肯的评价,惹得旁边的女售货员一个劲的看秦牧,脸上充满了羡慕。

    这一耽搁就是半个多小时,秦牧看着韩雪菱试完最后一件走了出来,便微笑着问道:“怎么样,衣服都满意吗?”

    “满意倒是满意,就是……”她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道:“太贵了,你的工资和我的津贴都不够买几件了。”

    秦牧笑了起来,问道:“喜欢不喜欢?”

    “喜欢啊。”韩雪菱笑着说道:“不过军装还是很好看的,我有好几套,都是部队发的。”

    秦牧哪里管她什么发不发军装,侧头对售货员说道:“小姐,只要她试过的衣服,全都给我包起来。你们这里管送货吧?”

    售货员在旁边听着,还以为两人只是试试过过瘾而已,毕竟秦牧身上是套看不出牌子的西装,而韩雪菱也是很中性的军装打扮,在她的眼里,这一对实在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可就在她陷入自己的想象中的时候,秦牧的信用卡已经递了过来。售货员有些茫然的接过来,从划卡器那一闪而过的数字中感觉到没来由的肝颤,看向秦牧的眼神就非常的水汪汪了。

    这个年轻的男人,竟然还是深藏不露的大款呢。她颤抖着手将这些衣服的金额划去,就好像划在自己的心里,好几万啊,眼睛都不带眨的为这个女人花了。

    韩雪菱的感觉比较敏感,抿着嘴掐了秦牧腰间的嫩肉一把,转而哼了一声。秦牧苦笑着将地址留下,要求专卖店直接送到门岗处就可以了,到时候他会去取。

    买完了衣服,韩雪菱的兴致就被调动起来了,非拉着秦牧去什么游乐场,惹得秦牧一个劲的劝说,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秦牧回家。她在路上告诉秦牧,爷爷对他们这一代人要求非常严格,就算是韩雪菱的跑车,也是部队上奖励的。这也让秦牧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在那个车顶上安个不伦不类的车篷……

    回到家里,秦牧开始亲自做饭,韩雪菱做的那个汤虽然不错,但吃起来总是怪怪的。韩雪菱围绕着秦牧叽叽喳喳的说着,完全不是以往跟秦牧相处的模式,这让秦牧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网上经典名言:只有得到了女人的身体,才能得到她的心。

    韩雪菱转了一会儿,突然从后面抱着秦牧,天马行空的问道:“秦牧,你这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结婚这么长时间,你就不肯跟我……跟我那啥?”

    秦牧做菜的动作顿时一僵,没想到韩雪菱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呀,想的太多了,不是时间太紧吗,咱们又不是经常住在一起,你出任务的时间太多了。”

    韩雪菱怕在秦牧的背后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用下巴磨着秦牧的后背,柔声说道:“一听这话你就是骗人的,怎么一晚上的功夫都没有吗?”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脸红,使劲捶了下秦牧的后背。

    秦牧无语,继续做饭。

    “对了,你现在的官有多大啊?”韩雪菱自己闷了一会儿,发现秦牧没有搭理她那个茬,心里的羞涩就少了几分,低声问道。

    “嗯,怎么说呢,级别不小,但是职务不大,算是低职高配吧。”秦牧尝了一口菜,笑着说道。

    “我叔那边有个弟弟马上就要毕业了,叔让我问问,能不能安排到你那个单位去。”韩雪菱小声的说道。别看她跟秦牧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对于秦牧的为官品行还是不了解的,家里边传过来这样的消息,她也是尝试着询问了一下。

    “这事叔不知道吧?”秦牧管老丈人叫叔,也是北方人的叫法。

    韩雪菱嗯了一声,继续趴在秦牧的后背上。

    “是哪一房的弟弟?”秦牧将菜翻了翻。

    “是二叔那边的。”

    韩大平兄弟四个,二叔就是韩大安。既然韩大平不知道这件事,那么韩大安恐怕也不太知情。秦牧很了解这种根深蒂固的军派家族,所有的子弟,包括女孩在在内,无论是干什么,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军队。然而韩雪菱的表弟却想进入机关单位,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些叛逆在里面。

    秦牧不说话,韩雪菱也不敢催,碰到官途上的事情,她插不上嘴,也不知道秦牧究竟是怎么想的,万一惹恼了秦牧,韩雪菱知道秦牧属于那种惹急了狠啃人的那类型。

    “干嘛那么紧张,你快要勒死我了。”秦牧觉得韩雪菱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圈的很紧,笑着说道:“你也别紧张,我那个部门还是很需要些年轻人的,他学的是什么?”

    “那个……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下午让他过来跟你见个面?”韩雪菱回答道。

    “不着急,今天去你家那边,这小子也不自己站出来说。”秦牧已经知道是谁了,韩家最调皮的家伙,韩大安中年得到的儿子韩齐腾。这小子虽然算不上个纨绔子弟,但是胆子却铁了心的大,曾经在京城最外环玩跑车,跑出了九分多钟的速度,就连世界知名的车手,至少也要跑十分钟。

    “他说看到你瞪他有点怕。”韩雪菱解释着说道,心里面稍稍放下心来。秦牧既然已经答应跟韩齐腾见面,那这件事就七七八八的不离十了,否则秦牧连见面的话都不说。

    秦牧心里想的,却不如韩雪菱心里那般简单。虽然他手里有权力可以安排人进研究科,那也要看韩齐腾是不是有那个能力。秦牧觉得,举贤不避亲并不是坏处,主要是当领导的能不能把把握那个度,能不能在亲戚没有能力的是有魄力拿下他。拉山头,搞一言堂的想法是要不得的,但若是亲戚是个人才,也可以顶着压力支持他。

    再说了,将韩齐腾安排进来,确实可以增大秦牧在科室里的影响力,也多了个关注单位消息的耳朵,他还是有些想法的。若不是裘小婵现在陷入了官司,他都想把裘小朋从北辽弄过来了,手头上没有个哦自己人,实在是很不方便。

    过了这一段,两人开始笑着吃饭,纵然秦牧好长时间没有自己做饭了,但是那手艺还是比韩雪菱强得多,吃的韩雪菱满脸都是油腻,还一个劲的叫没吃饱。

    中午吃过饭,秦牧接到小区保安的通知,把衣服全部拿了上来。韩雪菱美滋滋的换上一件,在衣柜处不停的摆着各种姿势观看。秦牧在一旁笑着看她换衣,只听韩雪菱摆了个很潇洒的造型,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秦牧实诚的点点头:“不过不穿的话,会更好看。”

    “要死啊你。”韩雪菱初承风雨,脑海中马上又想到了昨晚的狂风骤雨,脸上就红霞一片。看着秦牧有些戏谑的脸庞,韩雪菱咬咬牙,冷哼道:“怎么着,你还不服气是不是,要不咱们一会儿再来一场,我就不信我怕了你!”

    这句话说得相当的彪悍,同时也点燃了秦牧满心的烈焰。他这半年几乎跟吃素的一样,偶尔偷嘴还有些匆匆忙忙,既然正牌夫人已经提出了挑战,他自然不该拒绝。

    “呀?”韩雪菱看着越来越近的秦牧,发出了一声惊呼:“你可别自来疯,我是闹着玩的。”

    “晚了!”秦牧可不管她什么特种兵不特种兵,眼睛中冒出危险的色彩,一把将韩雪菱推在了墙壁上,低头吻了下去。

    韩雪菱眼睛睁得大大的,无助的任凭秦牧攫取着她红唇上的芳香,心里面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响起: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
正文 第521章 季秋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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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睡了个午觉,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钟了。年三十睡午觉,两个热你也算是奇葩,韩雪菱更是不堪,梦呓着说什么也不起来,被秦牧将棉被撩起,好一阵抚摸才娇嗔着穿上了衣服。

    两人刚刚收拾完,季志刚那边就打来了电话,询问秦牧是不是有时间,他正带着季秋往他家过来。秦牧笑着让他们直接来,他会跟保安说一下,让他们进来。

    随后,秦牧又给楼下不远处的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一桌酒席,在五点之前送过来。秦牧一个人的时候懒的做饭,又不能天天会老院里蹭饭,所以就存了一笔钱在楼下餐厅,倒也是来得方便。

    餐厅里的老板眼睛是很毒的,从秦牧车子和车牌上就觉得秦牧是个有身份的人,每天按时按点让人给送过来,倒是让秦牧颇有些感激,准备过年后给那老板指点指点,送点小财给他。

    季志刚和季秋其实早就到了秦牧小区门口,但父子二人觉得秦牧年三十事情应该不少,这才压着心情到了四点多才打电话。听了秦牧的吩咐之后,季志刚又等了十多分钟,这才开车进去,既不显得太急躁,也不显得怠慢秦牧。

    秦牧换了一身休闲装开了门,看到季秋和季志刚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脸色就是一沉,训斥道:“志刚,不是我批评你,你看看你,季书记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让他提东西,真孝顺了啊你。”

    季志刚一脸苦色的说道:“秦科长,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些东西可不是我们送的,是西平县的那些老少爷们听说我们来京城,特意嘱咐我们送的。”

    秦牧笑了一下,也不点破季志刚这话里面的谎言,招呼二人进屋。韩雪菱颇有风范的给两人倒了杯茶水,闷声不语的坐在了秦牧的旁边。

    秦牧笑着给几个人介绍了,随后说道:“雪菱,你去跟你那个弟弟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一下。”

    韩雪菱眼睛一亮,看看秦牧又看看季家父子,便走进客房,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秦牧这才笑呵呵的给两人散了烟,随后便跟季秋聊起了西肃的情况。别看季秋现在和秦牧同级,论手上的权力也比秦牧要多上一些,但是京官就是京官,季秋也从季志刚身上看到了秦牧真正的实力,一点也不敢托大,只是不停的赞叹秦牧年少有为,自己那时候还当真是低看了秦牧。

    谈话非常友好,季家父子自然是往好听的方面说,话里也没有探听秦牧让季秋来京城的原因。秦牧自然也是不说,他还要需要一些话来谈谈季秋的口风。纵然季志刚现在已经是秦牧手下商业中披荆斩棘的骁将,但政坛之上,父子因为政念不和的事情也有不少,所以秦牧还是很小心的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这倒是秦牧过于小心了,季秋从几年前就已经对秦牧相当的看重,跟白光亮平日相处的时候也不停的唏嘘,说白光亮女儿牌没有打好,还不如自己的儿子牌吃香。白光亮的郁闷季秋是看得见的,也是头一次彻底压倒老政敌的光辉。这一次秦牧通知季秋来京城,季秋也问过白光亮过年的时候是不是想去旅游,白光亮一脸的茫然,这就让季秋越发增添了优越感,来京城的心思就迫不及待起来。

    “季书记,在西肃省里这几年,过得还好吧?”秦牧漫不经心了问了句话,又续上了一根烟,他看了看季志刚,季志刚便拍了一下额头,说道:“秦科长,守着您我就说实话了,我还有点事儿,去走个朋友家,一会儿我再过来。”

    秦牧刚才那句问话,就是摆明了让季志刚离开,这也是秦牧的一个态度,让季秋明白,公事上的密谈是不能让季志刚知道的,同样,若秦牧下达关于商业上面的发展路线,那也不是季秋能够染指的。这个态度让季秋心里一凛,知道秦牧下面说的话,就是非常重要了。

    等到季志刚走了之后,秦牧目光炯炯的看着季秋,笑道:“季书记,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这句话有些说得老气横秋,也摆出了衣服上位者的味道,季秋有些尴尬的动了动屁股,但还是有问必答的说道:“这几年改革开放速度实在是太快,若是不想去走走,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咯,人老了,但是心不老啊。”

    这句话回答的就非常的妙。一方面说出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思想还一直跟着时代再走,二来就是表示自己还可以担任重要的工作,完全可以焕发事业的第二春,却是有些讨巧的找秦牧要官了。他这个要官,隐藏在自己的不服老的念头上,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也是在向秦牧表示靠拢的意思。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老一辈革命者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汗颜啊,要是把我们放在您这个时候这个位置,可不敢这么说呢。”

    季秋笑道:“秦科长说哪里话,年轻人敢于探索,勇于拼搏,不守旧不吃老本的风格,才是我们这一辈人要深省的问题。”

    两人相互捧了一下,秦牧便转了话头,问道:“季书记,前段时间我去西肃的时候,听说那边发改委连个像样的专车都没有?这是地方上的疏忽了,发改委关系到全省的民生动态,不能老坐在办公室里,不给你们配车,是准备让你们两条腿走全省吗?”

    季秋摸不清楚秦牧说这句话的意思,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道:“西肃地方也有实际的困难,省委那边还是非常考虑我们的。”

    秦牧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有了专车,可要通知我一声,我有个妻弟就喜欢车,人也爱车,说不得要走走季书记的关系呢。”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的隐晦,不是官场上走过多日的人几乎听不出其中的味道。季秋听的心中一动,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就有些发抖。秦牧让他来京城,还说要给他配司机,这是什么意思!凭秦牧的能量,他的妻子能够差哪里去?妻弟去做司机,那么大的背景去做司机,那季秋在西肃发改委那边的地位,可是万万够不上的。所以,季秋知道了,事实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秦牧的身后人准备有点动作,准备给季秋压一下担子了。

    本来秦牧是打算把韩齐腾放在身边的,但就在季志刚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又变了个主意。韩齐腾那孩子虽然生性胆大,但不是太小心的坯子,在科室里面勾心斗角的事情并不适合他,反而不如把他放出去。反正韩齐腾是不想进军队就想进体制,那走一个指标下放出去,不用整天看着他老爹韩大安的脸色,恐怕这小子会更加兴奋也说不定。

    秦牧把自己的意思透露给季秋,就是让季秋有个心理准备。

    季秋这时候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一定一定,还要多谢秦科长。”

    秦牧摆摆手,笑道:“这倒是不需要,我还要替我妻弟谢谢你呢。”说完,秦牧就若有所指的说道:“前些年在北辽那边,觉得基层的工作还是做得不稳,有些事情当领导的忽视了群众的真实意愿,想当然尔的用自己的思想来代替群众的呼声。季书记,以后的工作中,在民生民愿这方面要多多下功夫,老百姓可是天呢。”

    季秋连声答应,两人开始分清了上下级。随后,秦牧就用拉家常的口气和季秋说了些在清水市的见闻和北辽的风土人情。

    领导的每一句话都有很深的意思,现在季秋已经可以肯定,秦牧这一派准备把自己塞到北辽某个地级市担任重要职务了。秦牧不动声色的说着,暗暗观察季秋,从他了然的目光中知道季秋多少已经猜测到了正题,心里便暗暗敬佩,果然姜是老的辣。

    这时候门铃响了,韩雪菱答应着开了门,却是季志刚和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走了进来。秦牧一看,那小伙子正是韩雪菱的妻弟,不禁笑了起来:“看看,我还怕齐腾和志刚以后相处有什么矛盾呢,这不,都勾肩搭背了。”

    韩齐腾是有些害怕秦牧的,从心底里面觉得秦牧这人很厉害,所以他听了秦牧的笑语之后,连忙把胳膊从季志刚的肩膀上拿下来,尴尬的说道:“菱姐夫,我,我跟……”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出息,说话都说不利索,以后怎么进科室工作?进来说话。”

    季志刚也笑道:“腾少去过我那里几次,碰上有不长眼的去吃霸王餐,让腾少给打发了,我们是哥儿俩。”

    秦牧笑道:“没差辈儿。”

    韩齐腾一个劲的冲着季志刚使眼色,却听到季志刚把他俩认识的经过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脸上登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低着头用眼角一个劲的瞄秦牧。

    韩雪菱在旁边看得窝火,一巴掌拍在韩齐腾的后脑勺上,骂道:“你怎么跟个鹌鹑似的,你怎么就这么怕你姐夫啊,在大院里面跟人发狠摔跤时的莽劲哪里去了?”

    韩齐腾闹了个大红脸,斯斯艾艾的说道:“那都是小时候,这不是……这不是长大了嘛。再说了,姐夫在京城的名声谁不怕,就连张二少都低头了呢。”

    秦牧这才知道韩齐腾为什么有些怕自己,原来出在张子平那事儿上。他哈哈笑道:“齐腾啊,不是我说你,以后工作了,这个什么腾少,可是万万叫不得的。”

    一句话,韩齐腾的工作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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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老妈和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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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多时饭菜送到了,韩雪菱便收拾着让众人入席。韩齐腾因为姐夫出面保他进体制里面,心里面就很是开心,饭局上很是活跃,进退有度将整个饭局的气氛带动得非常的活跃,让季秋非常的欣赏。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秦牧是打算送给他一个得力助手,这样一个人担任司机,季秋的耳朵就会灵敏许多。

    吃过饭,秦牧便让季志刚和季秋在家里休息一会儿,晚点再走。季秋和季志刚连忙推辞,辞别了秦牧回家。秦牧没有勉强,毕竟是大年夜,人家一家子聚在一起不容易。

    随后,秦牧便开车带着韩家姐弟回家,他几乎没有喝酒,但韩齐腾确实是喝多了。这孩子喝多了就不喜欢说话,眼睛贼亮的看着秦牧。

    秦牧一边开车,一边笑道:“齐腾啊,你是喜欢留在京城还是去外面啊。”

    韩齐腾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夫让我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我是不去军队,整天玩力气活有什么意思,咱们新时代的大学生要靠脑袋活着。”

    韩雪菱回头敲了一下韩齐腾的脑袋,整天玩力气的好像就是韩雪菱。

    秦牧继续笑道:“那给你安排个司机的活,你做不做啊?”

    “司机啊?”韩齐腾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最起码也是个地级市市长的司机,要不然有什么奔头?”

    秦牧一愣,将车子停靠在一边,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韩齐腾,老半天不发一言。韩齐腾被他瞅的有些纳闷,不自觉的把头低了下去。秦牧点点头说道:“行,有这个想法就行。不过还是需要历练历练。”随后,他转过头对副驾驶的韩雪菱说道:“你们老韩家要出能人,我挺看好他。”

    韩齐腾低着头被秦牧一夸,晕头转向的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胆子虽然奇大,但也知道秦牧说这话的分量,双手使劲的攥着拳头,暗暗下决心,只要秦牧给他个机会,他绝对不会让秦牧失望。他的想法秦牧却是没有想到,在偶尔的一句赞叹中,竟然造就了显赫一方的地方大员,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秦牧将车子缓缓的开进了韩家大院,跟韩雪菱见过了韩老爷子和韩家几房的领头人,也没有太多的絮叨,便回到了秦家。

    这时候秦家已经热闹了起来,秦牧三个姑姑和姑父尽数到场,小辈人物除了窦德一个不少。本来按照中国的传统,过年的时候三个姑姑都应该在自己的婆家过,但秦家势大,那三家对过年方式非常的满意,他们那三家中的亲戚还都盼着自他们自己有这份殊荣呢。

    翁文华现在已经彻底被三个姑姑接受,一趟夏威夷之行又让翁文华的钱包瘪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同时也收获了三个姑姑的友谊。就算是秦静,穿着一身高贵的贵妇人皮衣,也是挺和善的看着翁文华。

    不过,当秦牧走进秦家的时候,秦静冷冷的哼了一声,带着点味道的说道:“哟,我们秦家的小皇帝来了,可怜窦德啊,现在还在穷山沟里猫着。”

    秦牧知道秦静回来肯定要找他的难堪,早就做好了准备,跟韩雪菱给几个长辈问好,最后走到秦静的面前,小声说道:“二姑,侄子跟你说几句悄悄话行吧?”

    站在秦静旁边的是大哥窦斌,他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话。秦静看见最有主意的儿子沉默不语,便尖笑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打气道:“怎么,看你二姑现在手头紧,送钱给你二姑?”

    秦牧笑的很宽厚,让韩雪菱跟家族的兄弟姐妹熟识,便跟秦静走到了安静的地方。秦静刚要说话,秦牧已经压低声说道:“二姑,我知道老十去那边你不大高兴,怕老十受苦。但是二姑,像他这样年纪的孩子,不受点苦,怎么长成参天大树?”

    秦静撇嘴说道:“哟,看你说的,窦德就算是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吃糠喝汤吧?”

    秦牧神秘的一笑,把声音压得更低,还神秘的看看左右,这才说道:“二姑,你别说,窦德要是不去,我都想去他那个地方当个小镇长了。”他的表情非常具有迷惑性,让秦静不自觉的心中一抖,也双眼放光,刻意的压低声音问道:“我说侄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快说给你二姑听听。”

    秦牧成功的调动起秦静的好奇心,反而不那么着急说明了,转了个话题问道:“二姑,你说,是有钱好还是当官好啊?”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太礼貌,这种事哪里能随便说?但是秦静已经被秦牧彻底调动了好奇心,马上说道:“有人好办事,有钱腰杆粗,你这是考你二姑呢?”

    秦牧伸出大拇指,笑道:“二姑明白人,一眼就能看透。现在二姑夫这边,家里的生意红火,有了大哥的操作,只能是越来越好,但是自家兄弟,一个在朝一个在野,那才配合的好啊。”

    这句话说得非常的平易简单,秦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秦牧加了一把火继续说道:“我听说过段时间,有个什么扶贫项目在老十工作的地方展开,他那个镇里还是个重点扶持镇,到时候老十只要做出点成绩出来,往上走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二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静眼睛一亮,低声说道:“这消息是真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这是国家大力支持的一个项目,我估计着吧,恐怕要树立一些典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十整天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您那边有大哥照应着就成了,所以……”秦牧讪笑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擅自做了个主张,跟爷爷帮老十要了这份差事。”

    秦静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要是真的如秦牧这么说,对窦德来说绝对是个大机会。以往秦静不是没找老爷子帮窦德要过官,全部被老爷子给否决的了,如今虽然窦德暂时受苦,但至少也是迈入了体制当中,她登时有些怨喜交加。

    秦牧见秦静的心思开始左右起来,趁机说道:“二姑,窦家是做超市的,过几天我跟朋友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万燕最新VCD按进口价格给您。我也就是说说话的事儿,成不成您可别当真。”

    秦静登时眉开眼笑,拍了一下秦牧的肩膀,说道:“就你嘴巴甜,行了,窦德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了,你要是能跑下万燕那条线来,二姑亲自下厨,请你吃大餐。”

    两人嘀咕了一会儿,晚饭就开始了。

    老爷子居中而坐,二代人物围绕在他的周围。翁文华孤家寡人,老爷子亲自点名让秦牧坐上主桌,这就是对秦牧的高看了,也是给家族人透露一个消息,秦牧是有资格跟二代人物直接对话的实力人物了。

    不过,秦牧看看老妈,又看看坐在不熟悉的兄弟姐妹中间的韩雪菱,苦着脸说道:“爷爷,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老妈和老婆之间,真的是很难抉择啊。”

    老爷子眼睛一翻,好笑的看着秦牧,说道:“你母亲孤零零,雪菱那丫头也是头一次跟大家伙一起过年,我看看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今天晚上陪我打麻将。”

    高沛也在那里看戏,在他看来,媳妇和老妈那是每个男人都头疼的问题。

    秦牧笑了一下,冲着韩雪菱招招手,让韩雪菱坐在了翁文华和大姑秦宁中间,自己拿着筷子走向了兄弟那一桌,对老爷子说道:“爷爷,今年就让你孙媳妇多敬您几杯酒吧。”

    秦老爷子一愣,登时开怀的大笑起来。高沛也眼冒精光的多看了秦牧几眼,心里计较着高鹏要是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解决,得出的结论是高鹏肯定会舍了媳妇照顾娘。

    这就是秦牧圆滑的地方了,直接把自己摒弃在外,带着种官场老辣的隐忍。别人看不出其中的味道,好像秦牧做了退缩,但是老爷子却非常的满意,大声宣布晚饭开始。

    这一顿饭吃得非常热闹,翁文华母子和韩雪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席间秦牧接受了来自表兄弟的敬酒,豪爽的杯到酒干,很让那些兄弟们咂舌。

    韩雪菱初承云雨,也颇有些大家闺秀的味道,处处照顾着翁文华,连翁文华的酒有时候都要帮着挡住,惹得老爷子哈哈大笑,翁文华万分满意,小脸蛋上就带着红扑扑的色彩。

    酒席过后,照例是麻将大局,这一夜是熬福夜,老爷子对秦牧的表现非常的满意,破例打了两圈牌才去睡觉,剩下的时间就是大家乐呵了。

    韩雪菱陪在秦牧的旁边,看秦牧在那里不停的输钱,忍不住使劲掐了一下秦牧。高鹏也在这桌上,笑道:“老八,兄弟媳妇不满意了,你这个散财童子也该收收手了。”

    窦斌对秦牧没有什么恶感,而且秦静给他说了秦牧要帮忙的承诺,也附和着高鹏说道:“就是啊,我们这些小商人还打算给你这领导送点孝敬呢,怎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

    另外一人凑局的是欧冠进,他啪的一声打出张牌,看着秦牧说道:“二饼,胡不胡?”

    高鹏笑道:“你们两个做生意的,想送礼不一定要给老八嘛,直接给我就行了。胡了,卡当,抓五魁!”

    众人都大笑起来,秦牧悄悄的捏了捏韩雪菱的小手,惹得韩雪菱鬓角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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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秦牧再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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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的几天假期,秦牧觉得自己累得够呛。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开车转悠,拜访信息部里的直属领导,从属领导,只要京城能够走得进的关系,他都要跑一遍。奥迪车的尾箱里面塞得满满的,各类的烟酒都准备了不少,一天下来,也剩不下多少。

    韩雪菱初二的时候就回了冀南军区,秦牧把她的车上塞的满满的,让她代自己向周军长问好。利落的韩雪菱头一次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抓着秦牧的手久久不愿开车。

    初四的时候,秦牧便联系季秋,说有人想见见他,这让季秋心里纳闷。当季秋跟秦牧走进秦家大院,看到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时,饶是季秋早就是官场的老油条,也差点腿发软的坐到地上。

    秦老爷子,是解放战争的传奇!当季秋跟秦老爷子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神态拘谨的就好像小孩子一般。老爷子面色和蔼的跟他说了一些家常话,倒也没有什么指示,但季秋知道,这是他向前大踏一步的重要基石,不是谁都能跟老爷子谈话的。

    老爷子后来跟秦牧谈话的时候,对秦牧的眼光称赞不已,说季秋是个人才,有手腕有想法,只有一点不好,就是有些不能容人。这样的人坐到一把手的位置上,弄好了能带出嗷嗷叫的铁军,弄不好会让人心四分五裂。秦牧对此深以为然,季秋走的时候,秦牧专门摆了一桌,跟季秋密谈了一次。

    他没有摆出什么领导的样子,而是跟季秋分析了一下腾龙的局势,他只是告诉季秋一点,腾龙是个很重要的城市,下辖的两个县城也被北辽十分看好。这两个县城就是青滔澜宁,秦牧话里的意思,有了这两个县的经济基础,季秋到那边不用在乎太多别人的想法,只要狠心实干,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腾龙就是缺少一名铁腕的领导人啊,要不然经济速度还能加快一倍。”秦牧最后的评语是这样的。季秋听出了秦牧的意思,心里已经有了一套整改腾龙市的想法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秦老爷子跟他谈话就是为了下一步重棋,这里面秦牧的原因非常大。在季秋上车的时候,秦牧笑着说道:“跟你搭班子的那位,可是有些小心眼,合不来就散,我的面子可没有那么大。”

    这句话直接判了腾龙市长的死刑,秦牧对腾龙搞出的那一手非常的恼火,裘小婵现在还没有全面的解开困境,这等于使劲的砸了秦牧的面子,如果说秦牧没有报复心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市委书记被拿下了,但是市长的不作为也让秦牧很看不过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季秋烧把火把市长拿下。

    季秋也知道,秦牧这话里带着报复的心理,但是他这把火若是真能把市长给烧下去,那他在腾龙就是说一不二的所在了,而秦牧的意思,就是全力支持他。别看秦牧现在没有什么实权,但他说的话,还是非常让人振奋和相信的。

    初五,临上班的最后一天,秦牧拜访了信息部部长、党委书记和五个副部长,聆听了他们的教导。其中,晚上的时候,秦牧专门宴请了夏真,两人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做了一次关系上的增进。

    回到家里,秦牧瘫软的躺在了床上。因为韩雪菱的关系,周小梅和刘丹都没有回过,一个在日本一个在美国,而吴菊在澳大利亚更是为结业准备,也是忙不过来。秦牧分别给她们打了电话,直到电话发烫了才挂掉。

    “铃……秦科长嘛,我是顾玉宁啊。”十点多,顾玉宁打来电话。

    “顾姐啊,您回来了?”秦牧勉强爬起身子,但声音却非常沉稳。

    “还没有呢,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顾玉宁笑了起来:“北辽这边不少人想你呢,你不让人家去给你拜年,都冲着我来了。”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那边的人还是比较热情的,尤其是喝酒,很让人头疼。”

    顾玉宁也笑了起来,开始说了一下案情的进展。其实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但手续上的繁琐让顾玉宁估计,裘小婵能够完全挑出来至少需要两个月。秦牧听了之后不置可否,仅仅告诉顾玉宁,量力而行就行,没有下什么死任务。按说顾玉宁现在的职务显赫程度比秦牧要高得多,但她没什么高位的觉悟,反而什么事都要跟秦牧商量一下。

    “秦牧,这件事一拖,我们准备好的事情,就不能发动了。”电话中顾玉宁的口气有些担忧:“迟则生变。”

    秦牧埋下的这步棋,必须要以快而促。但北辽发生的事情,阻止了计划的脚步。秦牧考虑了一下,说道:“缓一缓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那边恐怕不会那么消停,总要想点别的什么东西。”他笑了一下,点上一支烟,半躺在床上,慢慢的说道:“他们想温水煮青蛙,就要看开年的工作会议怎么报了。上一层的战争不属于咱们,咱们还是稳扎稳打的好。”

    顾玉宁答应一声,说道:“凤河和涛波那边都准备了,就等你一句话。”

    秦牧笑道:“咱们几个人闹得,可都是了不得的事情,让他们沉着,不要漏了底气。”

    两人又说了一些家常话便结束了通话,秦牧想想有些不妥,又分别给黄涛波和吴凤河打了电话,勉励几句的同时也嘱咐他们不要太着急,平时该怎样就怎样。秦牧在这个计划中必须要小心谨慎,一个不小心就会钻入别人的套子里面。虽然秦牧现在属于信息部,一旦失败不会被牵扯进去,但是顾玉宁三人属于秦牧在协查组逐渐培养的嫡系,若是出事那就让秦牧少了很多与外界联系的桥梁。

    忙完了这些,就到了午夜,秦牧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拿起了本《人性的阴暗》读了起来。

    年假就这样过去了,初六一早起来,秦牧开车去了单位。一进门,他就觉得那些人的眼光似乎有些不对,偶有干部跟他打招呼,眼神中的玩味和好笑是藏不过去的,被秦牧观察得一清二楚。还没有等他到研究科,夏真的秘书就通知秦牧去大会议室开会,这让秦牧有些摸不到头脑。一个小科长去开会,应该动用不到副部长秘书亲自通知吧?

    等他到了会议室内一看,全部里所有的科室一把手全都到场,部长裴海峰正拍着桌子在发脾气。

    秦牧小心翼翼的做到最低的位置处,低着头一副老实孩子的样子,却不料裴海峰直接点了他的名字:“秦科长,给大家说说怎么回事。”

    秦牧满头雾水,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刚进门的时候那些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原来就是等着他出丑呢。会议室里面烟气飘荡,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刚刚才开始开会,偏偏秦牧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这里面秦牧察觉出有些被人阴的味道。

    夏真侧眼看了一下裴海峰,咳嗽一声说道:“就说说几十万的机器,为什么用不到两个月就全部报废,这是你们研究科的事情,马上给我做出个详细原因说明。”

    夏真这个“我”字用的非常的妙,让部长裴海峰也用眼角扫了他一下。这还是夏真头一次露出护犊子的表现,以前的夏真在部里可是属于姥姥不疼奶奶不爱的那个类型,有了研究科,夏真直接在军方找到了支持,竟然也敢站出来说话了,这让裴海峰感到了一丝威胁。

    原来是这样。有了夏真的按时,秦牧的心里就有谱了。他站起身来皱了皱眉头,慢慢的说道:“研究科成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就现在军事电子化、精密化而准备的后备研究力量。”

    以这句话开头,秦牧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研究科成立的意义和其主要的功能,详详细细的运用各方面的数据来讲解研究科工作的重要性和谨慎性,将科室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能力做了一次概述,对研究项目的方向和精密也做了个总结。他的脑筋本来非常灵活,说起话来时不时的就带上一连串的数据,旁征博引的地方非常的宽阔。但是,他就是不往重要的部分说,引得会议桌上的几位领导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部长裴海涛也有一种压抑的愤怒。

    秦牧的眼睛扫过这几个人,最后落在了后勤科袁克震的脸上,见他露出讥讽而不屑的表情,秦牧的话头突然顿住了。

    好像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跑车连刹车都不踩,车体陡然静止了一般,会议室马上陷入了极度的宁静。所有人被这突来的宁静冲击着,感到非常的不适应,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准了秦牧。

    秦牧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身体前倾,双臂支在会议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袁克震,一字一句的说道:“要说这次事故的最终原因,还都在您那里啊,袁克震袁科长。”

    开炮,完全没有掩饰的开炮!秦牧的话铿锵有声,他并没有选择就此承担这次事故的责任,而是直接把炮口对准了袁克震!

    秦牧,来到信息部没多长时间,本应收敛锋芒的他,竟然对着部长嫡系,后勤科的袁克震开跑了!

    会议室中沉静如水,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发出脆响。

    (不好意思,晚了点。)~
正文 第525章 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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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直接将矛头转移到袁克震的身上,袁克震马上明白,秦牧这是携了股怨气而来,就是为了报年前研究科福利不够的那一箭之仇。

    夏真这时候插了句话,怒道:“秦科长,我们要实事求是的面对问题,出问题不怕,怕的就是不敢承担责任。”

    这句话说得有些煽风点火的味道,裴海涛能够品味的出来。部里最不得力的夏真敢于站出来叫板,让裴海涛有些别扭。另外四名副部长都是同一动作,双手环保在胸前,低眉顺目的好像没有他们什么事,其实耳朵早就支棱起来,等待后续的发展。

    “秦科长,说一下具体情况吧。”裴海涛咳嗽一声,没有支持秦牧也没有支持袁克震,他就算想一锤定音,也是不能轻易下的,而且,在他的认知中,技术方面出了问题,怎么可能跟后勤科有关系,这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心里也笃定秦牧的做法有些不妥当,袁克震他自己就能够反击成功。

    炮口对准了袁克震,他自然要努力的顶上去。他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颇有些大家风范。每个人都觉得袁克震的动作表现了他稳坐钓鱼台的心境,只要放下茶杯,袁克震的反击就会犀利而磅礴。

    果然,袁克震喝了一口茶,茶杯便停在嘴边两秒,等到他放下茶杯的时候,目光就变得锐利无比。在秦牧的直视下,他没有站起身子,而是摆摆手,好像在挥走一只苍蝇般说道:“秦科长,我们后勤科可从来没有去你们研究科。你们那里是高精密的东西,跟我们的专业不对口。”

    这句话直接带着讽刺的味道,直接把球踢给了秦牧。话里的意思就是告诉秦牧,你想蹦出来咬人,最起码也要看看对象,不要憋着脑袋乱咬,咬错了小心被炖成熟肉。

    秦牧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没在乎袁克震话里的讽刺,而是依照袁克震的思路说道:“研究科的虽然都是些精密的活,但那些机器设备,可都是后勤科提供的。手艺再好的厨师,买了过期的食物,也做不出好菜。”

    秦牧的反击同样针锋相对,研究科的技术是有的,想法也是有的,但是所有的想法和技术都是需要设备来实现的,但是后勤科提供的设备从一开始就坏到了根子上,研究科就算是有通天的能力,设备不给力,到最后也是无能为力。而且,秦牧这话里还带着点后勤科中饱私囊,购买劣质产品的话音,在座的哪个不是老油子,如此明显的暗示,自然都听得出来。

    后勤科是个肥差,采购的任务都交到他们手里,有些贪墨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否则部长怎么可能把这个职位交给袁克震,就是有抓住这个科不放的原因在里面。平日大家都是明白的,但被人在会议中明目张胆的提出来,这还是头一次。

    袁克震一听这话就有些恼了,他脸色有些发沉,冷笑道:“秦科长,我们后勤科可都是按照研究科列出的条目进行采购的,这一点你们并没有提出异议。”

    这句话有点反将的意思,但也带着一点弱势。秦牧马上抓住袁克震的这句话说道:“经过我们的分析,与军方两名上尉共同得出结论,需要采购两套设备,而等后勤科提供之后,我们才发现仅仅是一套。在科研领域,尤其是电子设备的数据运行方面,必须要有另外一套设备来缓解主设备的运行功率,从而做到备份主设备和支持主设备运算速度的作用。”

    这种纯技术上的问题,秦牧就算说出来,大家也是不太懂的,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技术上的事一被拿出来说明,袁克震必然会落入下风。袁克震的眼睛眯了一下,头一次正眼观看秦牧,他这时候才明白,当初秦牧给他的单子上写了两套设备究竟是为什么,难道那时候他就在给自己下套。

    对于秦牧技术上的攻势,袁克震不会正面应战,也不会天真的向领导们说明秦牧没有把具体情况向他阐述,这些都是不能说的,所以他反而心情沉淀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当时部里刚刚发过了福利,资金有些周转不灵,秦科长的第二套设备,过年之后已经在我们的采购计划当中。”

    说到这里,袁克震侧头看向了裴海涛,继续说道:“但是从采购设备到现在,仅仅二十多天的时间,设备竟然会全部报废,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说完,袁克震干干的笑了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两方进行言语的互斗,几个领导坐得更加稳了。几十万的设备出了问题,这事情不是内部批评就可以解决的,毕竟还有两个等进度的军方上尉知道了事情的情况。将近一个月的工作进度全部被摧毁,这时候不推出个挨刀的,是绝对无法让军方满意的。

    是秦牧,还是袁克震?这就要看两人的交锋是怎么样的。裴海涛和夏真心里都吊着一把子心,都不希望落入下风的是自己的人。而且,这件事也是一个导火索,若是袁克震胜利了,研究科就会被裴海涛纳入手中,夏真咸鱼翻身的设想就会变成泡影,不出几年就会闲赋回家;若是秦牧胜了,夏真的话语权就会得到很大的加重,可以一举跃入副部长领头阶层,并有了和副部长正面对话的权力。

    毕竟,军方是个庞然大物,以军力为本,枪杆子里出政策,这都是经过血淋淋教训的,是立国之本。

    所有人都不说话,定定的看着秦牧和袁克震的交锋,而此刻袁克震拿出了第二套设备在采购计划当中这步棋,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大家都觉得,秦牧直接在会议上把锋锐亮出来未免有些不明智,若是刚开始的秦牧勇于把责任承担下来,火药味不要这么浓,裴海涛为了信息部的名声的面子,少不得要去军方那边求求情。到时候秦牧的日子虽然难过一点,但至少比现在要强的多。

    毕竟袁克震没有采购第二套设备,是客观条件引起的,而秦牧带领的研究科,使用机器仅仅二十来天就把几十万全部毁掉,相比较之下,秦牧担得罪过反而要大得多。

    秦牧,危险!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而裴海涛的嘴角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抹笑容,心里暗暗叹息秦牧的年纪实在是太轻,根本还没有经过什么摔打就敢贸然的出击,夏真的这步棋未免太臭了一些。

    而夏真也有些吃不住秦牧,眼神考究的看向秦牧,却发现秦牧并没有看他,而是满怀自信的看着袁克震。

    或许他还有别的手段?夏真疑惑的想着。

    秦牧笑了一下,继续扔出自己手里的牌:“对于部里后勤方面的困难,我们也是非常体谅的,所以我们在只拥有一套设备的情况下,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数据运算和研究,仅仅是把我们手中收集并掌握的资料进行录入,进行小规模的研究。”他顿了一下说道:“这种研究按照我们配置的设备来说,完全是可以承受的范围。我可以说,这套设备如果完全是美国进口的高端设备,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行了,这句话大家都听出来了,秦牧这是死咬着袁克震后勤贪墨不放啊。到底袁克震在这上面有没有贪,除了袁克震恐怕没有人知道,几十万的东西,从里面抽出点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也不会对设备有多大的影响,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没出问题的前提下。现在出了问题,在寻找最后责任的时候,这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地方。

    裴海涛的眼神在秦牧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向了袁克震,袁克震若是真的在这方面出了问题,那就被秦牧抓到了把柄。但是袁克震的脸上没有一点的惊惶,反而戴上了自信的笑容,这让裴海涛放下心来。看得出,袁克震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把得住的,知道研究科的设备非常的重要,部里的拨款一丝不落的用到的实处,这就让裴海涛安心了,秦牧的理由已经不能成为理由,无论秦牧拿出多么漂亮的数据和假设,到最后的责任还是要秦牧来扛的。

    果然,袁克震摇摇头说道:“这套设备是专门从海关那边直接送过来的,没有任何问题。”

    秦牧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转而对着几个领导说道:“各位领导,自从设备进了研究科,这种美国产的高端产品我们没有根本没有进行拆卸,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组成。既然已经烧毁,我看咱们是不是先去看一下现场,让专业的人员进行一次摸底?”

    这个提议无可厚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领导必须要亲临现场。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要走这一趟的,裴海涛站起身来,说道:“秦科长的提议非常正确,与其我们坐在这里讨论问题,不如现场看一看,问一问,来的比较实际。”

    说完这句话,裴海涛当先走出了会议室,随后部里各科室领导人联袂跟上。秦牧和袁克震走在最后,眼神交汇之下,迸出强烈的火花。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比当时你死我活的局面,或者秦牧,或者袁克震。

    ~
正文 第526章 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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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科摆放设备的大厅里,几个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不停的在接驳测试着各种电路。裴海涛带领信息部的众人走进来之后,看到如今的场景,他哼了一声,直接进了秦牧的办公室。像他这种身份,能够来这边已经非常的离谱了,看到这乱轰轰的样子,自然是先找个清净的地方,等着下面报告就行了。

    夏真这时候站了出来,冲秦牧冷声训斥道:“秦科长,你看看这里成什么话。”

    这时候夏真站出来唱白脸,就是给秦牧一个申辩的机会,秦牧没有让夏真失望,冲着旁边叫道:“王晓乐,快点过来!”

    没有人答应,秦牧又大声喝问了一句,才有个小伙子从设备底下钻出来,对秦牧说道:“秦科长,晓乐请了假回老家了,您不是给批了吗?”

    秦牧拍了一下脑门,好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袁克震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始终挂着不屑的笑容,在他看来,秦牧只是虚张声势,最后把责任推到几个小科员身上,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的表演,只是为了压住他心中的恐惧罢了,不足为虑。秦牧的年龄占了大便宜,若是夏真这样做,袁克震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随后,秦牧又点了赵宇轩的名字,却又有科员告诉秦牧,赵宇轩请了婚假,也是秦牧给批的。这时候袁克震就十拿九稳,秦牧这是玩了手移祸江东的计策。

    “秦科长,不用找这找那了,你说后勤科购入的不是美国的高档设备,直接拿出证据就行了,做的太多,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袁克震冷嘲热讽的说道。

    秦牧嗯了一声,果真依照袁克震所说的那样,走到设备前面蹲了下来,对地上忙活的小伙子问道:“小李,哪里的问题?”

    小李叫了声科长,从设备中拿出一块内存,说道:“这个条子好像不怎么好,不像是美国的货色。”他把内存条递给秦牧,又从里面捣鼓出两三件,都是负载不够的东西。

    这台大型设备已经被赵宇轩和王晓乐动了手脚,出问题的地方自然都是秦牧指出来的,科室人员你一个我一个的往外掏零件,不多会上面就堆了一大堆。

    秦牧咂咂嘴,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夏真。本来就是夏真出面唱了白脸,这时候必须要把白脸继续唱下去,甚至还要唱得更好。他转头看向袁克震,问道:“袁科长,这个问题你来解释一下?”

    袁克震直接说道:“这些东西上面没有标志,没有办法认定它不是美国生产的。”这时候他心里稍稍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秦牧自然不会在留手了。他虽然是收敛锋芒不去地方上走曲线升官,捞政治政绩的那条路,并不代表他在京城就要忍气吞声,任凭别人欺负,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做一些坚决的事情,那样等到他下放的时候,才会获得更有力的地位支持。

    “这个问题我想不难解决。”秦牧笑了一下说道:“这些上面没有标志,恰恰跟它们有特殊标志一样有效力。”

    很快,科员们有拆卸出其他的一些零件,没一个零件上面都有清晰的标识别,与这些报废的零件一比较,显得莫名的讽刺。

    事情很明显,这已经不用秦牧来说明了,几个副部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也没有表态,直接进了秦牧的办公室,随后房门便被关上了。

    ……

    事情没有当时解决,但秦牧大致可以预见事情的结果。研究科的任务就是抢修设备,能够恢复数据的要想办法恢复。秦牧专门给王晓乐和赵宇轩打了电话,让他们尽快抽出时间回来工作。

    下午的时候,秦牧接到了何晶的电话,说要为秦牧做一个专访。这是电视台宣扬改革之风的节目,其中会有不少做出杰出贡献的各界人士接受采访,并且做成一个系列在电视台里播出。秦牧答应下来,同时向裴海涛和夏真以及各位副部长报备。

    裴海涛自然答应了下来,但是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有让秦牧不要乱说的意思在里面。秦牧在心里一笑,这点为官之道他若是不知道,还怎么立足下去?

    夏真对采访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秦牧,研究科这边的工作,恐怕不太适合秦牧,让秦牧早做些准备,这让秦牧有些不解。看着夏真看过来的目光,秦牧脑海中登时闪过一道亮光。

    当着这么多副部长的面,袁克震捅了个大篓子,就算是裴海涛想要保住他也是不可能的,但这件事是秦牧引出来的,虽然弄的是袁克震,但是裴海涛的面子上也没有光。在几个头头做出来的决定中,秦牧恐怕在信息部这边呆不下去了,这就是夏真和裴海涛之间的妥协。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在秦牧的意料之内,同样也在秦牧的意料之内,夏真的地位和秦牧比起来要高不少,此时形势对他有利,自然可以舍弃秦牧这颗棋子。

    就算秦牧是秦老爷子的孙子又能怎样?夏真这样选择完全是按照官场的规则来办的,谁也挑不出他的理来。秦牧也没有什么想法,对夏真笑了笑便离开了单位,只是在临上车的时候,狠狠地踢了一下车胎,发泄了一下心中的闷气。

    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过于着急了?秦牧坐在车里,半天没有发动车子。夏真当真是为了妥协和平衡吗?裴海涛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秦牧的脑海中想了好几个设想,但都被一一否决了。

    秦牧与何晶约在一家幽静的老京城风味的四合院小饭馆里面见面,秦牧开着车子有些心神恍惚,走过了还有些迷糊,直到前面有红灯亮起,秦牧才回过什么,不由笑了自己一下。官场上有得有失,未雨绸缪不一定就会永远胜利,这是非常微妙的。他的重生带来并不是在政坛上的优势。

    放下了心事,秦牧调转车头到了小饭店门口,下车之后就看到何晶正等在四合院当中。他微微一笑,走过去说道:“丫头,早就来了?”

    何晶今天穿了一身非常飘逸的银白色风衣,扣子系得很正规,齐膝下面是一层咖啡色的休闲裤,一双平头的红色小皮鞋,在寒风中多了几分妩媚。

    “知道你的习惯,我也是刚刚到。”何晶笑了一下,非常习惯的将手放在秦牧的臂弯,笑道:“记得啊,今天你要请客。”

    秦牧有些推脱的挣了一下,说道:“一个记者,一个政府官员,这样可不太好。”

    何晶撇撇嘴说道:“你多大岁数啊,这还怕?我们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这样不是显得浪漫吗?”97年,浪漫这个词是非常受欢迎的,所以秦牧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改革带来了富裕和开放,连人的思想都开始起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笑了一下,也不再拒绝,跟何晶走进小饭店,找个了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候,何晶早就来到小饭馆的事情就暴露了,服务员连续上了四道菜和一个汤。秦牧笑眯眯的说道:“行啊,几年没见,小丫头学会说谎了啊。”

    “哪有?”何晶的脸蛋红扑扑的,直接给了个无力的反驳。她将风衣脱下来放在椅子上,露出了大红色的羊毛衫。这羊毛衫一看就是高档货,贴合的附在身上,将她的玲珑曲线描绘的异常的诱人。旁边有吃饭的男人们,时不时的就会往这边偷看一眼。

    秦牧苦笑道:“你可是大名人,现在这身打扮,小心有小道报纸报告你的负面消息,那你可就有口难辩了。”

    何晶哼了一声,眼含煞气的说道:“谁敢,看我不把他们给曝光了。咱们什么事儿都没有,怕别人干什么?或者说,你是准备跟我发生点什么?”何晶的胆子明显变大了许多,竟然会用如此暧昧的口气来挑逗秦牧,惹得秦牧的喉结动弹了几下,摇摇头苦笑。

    对于何晶这个近乎邻家妹妹的女子,秦牧还是有相当大的好感的,毕竟两人在穷山村里就结下了友谊。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随即笑道:“有菜无酒不叫宴,你今天要采访吗?如果不采访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喝点酒?”

    何晶也笑了,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芳唇,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是不是想酒后做点什么事儿呢?”

    今天何晶的情绪不对啊。秦牧抚了一下额头,双手微微举起,笑道:“投降,大小姐,你就别再闹了,我投降还不行吗?”说着,他招呼服务员,那两瓶高度白酒过来。

    何晶疑惑的看着秦牧,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在单位上不顺利?”

    秦牧面不改色的直接否认,说道:“你知道我酒量很大,这些年处处小心,时时在意,一直不敢放开了喝,今天正好碰到个老朋友,这酒可就要痛痛快快的喝一次。”他心情郁闷,想喝点酒缓解一下郁闷还是非常正常的。何晶正因为了解他,所以只问了一句便不再询问,帮秦牧倒上一杯,也为自己倒上一杯,笑着说道:“久别重逢,干杯。”

    (发泄一下,本书大概还有20多万字就完本了,至于为什么,不想多说也不想瞎说,因为我写的文很不好,所以……)

    ~
正文 第527章 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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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一仰头喝了一杯,今天这事是他承受的第一次失败,或者不能说失败,只能是平局而已,也让秦牧非常的不满意。喝完了这杯酒,他笑着对何晶说道:“从西山村出来五六年了,咱们也没有好好的聚一下,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何晶莞尔一笑,并没有做多的言语,隐隐还带着那个清纯小丫头的模样,烟波流转之间,还挂着一丝心疼和掩饰。

    秦牧笑了笑,指着何晶的杯子说道:“今天你就喝这些,剩下的都是我的,你可不要跟我抢。”说着,拿起酒瓶又灌了两口。身穿高档西装,如同下里巴人一般狂灌,让何晶不禁伸手去拉秦牧。

    “秦大哥,就多伤身。”

    “没事,我一直想大醉一场,可惜就是没有这个机会。”秦牧酒量奇大,将何晶的小手扒拉到一边,又是几大口灌下肚去,登时一股火烧的感觉直冲脑海。他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小丫头,你说说,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你是什么样的人?”何晶歪着脑袋想了想,中肯的说出了她的评价:“坏人,也是好人。”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指着何晶说道:“圆滑,实在是太圆滑了。”说完,又灌了两口酒。

    一瓶酒还没有吃菜,就掉下去一半,何晶登时心疼的说道:“秦大哥,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给嫂子打电话告状了啊。有什么心烦事跟我说说行不行?”

    “那这算采访吗?”秦牧笑了一下,这半瓶酒到他的肚子里面没有太大的感觉,仅仅是眼前有点晕乎罢了。

    “当然不算。你怎么这样啊,今天是老朋友见面,你干嘛老往我的工作上谈。”何晶撇撇嘴说道:“本来还有点事想跟你谈谈的,现在看来,算了,当是我舍命陪君子吧。”她在西山村呆过,也沾染了一点豪爽的气质,当初在村里的时候显不出来,但是回到京城,随着工作的关系,越来越显著。她随手拿起另外一瓶酒,高举着对秦牧说道:“来,碰一个。”

    秦牧摇摇头,指着何晶手里的酒瓶说道:“你,放下,小姑娘家家的,没事喝什么太多酒?小心以后你老公嫌弃你是个大酒鬼。”

    何晶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随后不依的说道:“我不管,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复明日,喝!”

    秦牧笑道:“我喝醉了,你喝醉了,咱们谁开车啊?这酒后驾车可是很危险的。”

    何晶撇撇嘴说道:“管他呢,大不了咱们打车回去,然后开个旅馆,你搞一下婚外情,我也走点刺激。”

    秦牧眼睛一眯,摇摇头将酒瓶放下了。何晶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露了,秦牧就算是再傻,也是明白其中的意思的。他喉咙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酒没有喝多少,但是话却说得这么露,何晶也被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发呆。虽然她心里一直藏着这样的想法,可从来没有想到就这样直白的说出口。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一男一女面对面的发呆。过了好一段时间,两人同时一笑,秦牧说道:“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没准还能帮你出个主意呢。”

    何晶咬了下嘴唇,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我要离开京城了。”

    秦牧一愣,有些奇怪的问道:“离开京城,你要去哪里?”

    “香港。”何晶的眼皮垂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的酒杯,小声说道:“制作完这一批的节目,我就要去香港了。七月一日就是香港回归祖国的日子,我被点名成为驻港记者,一个月之后就要走了。”

    “不回来了吗?”秦牧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有好几次秦牧陷入危局的时候,都靠着何晶的传媒力量获得了转折性的胜利,秦牧也没有对何晶表示多大的感谢。这是秦牧感情上的懦弱,明知道何晶对他有感情,但是却利用这感情不停的索取,却有些理所应当。

    秦牧不好说什么,只是郁闷的心情越发沉闷。他拿起酒瓶咕咚咕咚,一口气将这瓶酒干掉,打了一个饱嗝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何晶眼中流露着深深的失望,慢慢的摇摇头说道:“去了那边,可能就要一直驻扎下去了,毕竟回归之后,有很多事情需要透露给大众知道的。”

    秦牧沉默了,头晕的感觉稍稍褪去,反而有种呐喊的冲动充斥在胸口。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从口袋里面掏出车钥匙,问道:“想不想去兜风?”

    何晶顿时错愕,看着脸上带着酒红的秦牧,说道:“你不是说,酒后驾车非常危险吗?那你还要开车,不要命啦?”

    秦牧对何晶有没有感情,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现在听说何晶就要离开,甚至是落户香港不再回来了,这又让他感觉到非常的矛盾。他没有回答何晶的话,只是一个劲的摇晃着钥匙,问道:“去不去?”

    何晶抿抿嘴,她知道自己疯了,秦牧晃动的钥匙分明有种异样的魔力在吸引着她的眼球。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的防线碎裂一分,最终咬咬牙说道:“去!管他呢!”

    秦牧哈哈一笑,摇摇晃晃的走到吧台旁边把帐付了,又要了一打听装啤酒,冲着何晶一摆手。

    两人什么都没吃,直接走出了小饭馆,秦牧将车门打开,将啤酒往车后座一扔,然后坐在驾驶位置上笑了一下,问道:“何晶,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混蛋的?”

    何晶愣了一下,秦牧虽然有时候阴险了一些,但是混官场的哪个又是五大三粗的莽汉,混蛋这个评语实在不应该放在秦牧的身上。她正想反驳,转念想想自己对秦牧的感情一直不变,可是这家伙宁可选择韩雪菱也把自己扔到一边,这就让她非常的不舒服,最终点点头说道:“是啊,你是挺混蛋的,尤其是在感情上面。”

    秦牧哈哈一笑,脚上油门直接狠踩,奥迪车打着急转二档起车,发出长长的尖锐的摩擦路边的声音,摇摆着向前驰去。

    “秦牧,不要开那么快!”何晶紧张的带好了安全带。

    秦牧脸色平静,眼睛微微眯起,控制着车子七拐八绕,竟然是有惊无险的上了外环,停靠在了路边。

    秦牧下了车,咣的一声摔上了车门,何晶有些担心,连忙也下了车,扶住了秦牧。

    “哈哈,何晶,你说我活的累不累啊,嗯?”秦牧的酒气已经涌了上来,晃晃悠悠的哦指着灯光璀璨的外环路,和几辆偶尔驶过的车子,大声笑了起来。

    “累不累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有时候也挺纳闷的,你不就是二十六七岁么,怎么跟一个老头子似的,我还是喜欢那一天的你。”说着何晶脸色就红了起来,只是在朦胧中看不真切。她的声音中带着梦幻的色彩说道:“那一天,我以为我一定会死了,那几个人说把我卖给别人当媳妇,你知道我当时多么害怕吗?”何晶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时候我就发誓,谁要是能救了我,我一定要嫁给他,哪怕是个女的,我也要跟她一辈子。”

    秦牧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何晶。何晶搀扶秦牧的动作慢慢的走形,左手慢慢的,有些怯懦的放在秦牧的胸口,低声说道:“幸好是你,可恨是你。”说着,拳头在秦牧的胸口捶了一下。

    “丫头。”秦牧心里万分触动,伸手抚摸了一下何晶的后脑。今天何晶盘了个贵妃髻,软软的头发正好扎在秦牧的下巴上。

    “你明明知道,却总是躲着闪着,你就这么不肯接受我?”喝了酒的何晶也狠了狠心,反正都是不要脸了,那就不要脸个彻底吧,过了今天,两人再见面就不知道会怎样了,何不趁着酒后把自己的话全部吐露出来。她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人生有多少二十五岁值得等待。

    “丫头……”秦牧无语。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何晶知道自己落泪了,这泪究竟出于什么心情而落,她说不明白,也不想说明白,就知道自己落泪了。

    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看向漆黑的夜空,悠悠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从三十年后穿越时空来到现在这个世界的,你相不相信?”

    “相信!”何晶马上做出了回答:“而且你回来的第一天,就被我打得头破血流。”

    秦牧一愣,双手紧紧的抓住何晶的胳膊,直直的看着她的双眼,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何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反问道:“我如果说我是从二百年后穿越时空回来的,你相不相信?”说着,眼睛中露出狡黠的神光。

    “我真的是从三十年后穿越回来的。”

    “我真的是从二百年后穿越回来的。”

    两人登时大眼对小眼,何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科幻片我也很喜欢看呢。”

    “那你怎么知道我穿越回来那一天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才怪,早知道你故意藏着掖着,那一天还不如让你得逞了呢!”何晶愤愤的说道:“别说那些不着痕迹的东西,我就问你,当初你向我提亲,是不是真心的?”

    秦牧一愣,反问道:“提亲?”

    “是啊,那一天我还把你打得头破血流呢。”何晶红着脸说道。

    这下秦牧明白了,原来那一天晚上自己的前身是去找何晶提亲,并且打算霸王硬上弓的,怪不得会被打得满头是血,最后不得不拿个前进帽遮羞。什么何晶是穿越回来的,这丫头是在逗自己玩呢。

    “说啊,你是不是真心的?”何晶又追问了一句。

    秦牧登时酒醒了一点,若是回答何晶是真心的,没准就要出什么事情。他侧过头看着奥迪车,微笑着说道:“要不要飚一圈?”

    看着他顾左右而言他,何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高跟鞋撒气般的踩在了秦牧的皮鞋上。

    ~
正文 第528章 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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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外环,晚上的时候经常会成为一些富家子弟飙车的场所。这里车辆不多,加上整个环形路上灯光璀璨,是最好的飞车场所。这里一圈的记录是由韩家贼大胆韩齐腾保持的,八分三十二秒的速度被京城玩车一族引为经典。

    今天恰巧又是一个赛车的日子,有不少男男女女的小年轻穿着大衣聚集在这里,他们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今天到底有谁能够获得优胜,不时的从口袋中掏出钞票,来进行对赌。

    几辆经过改装的车子正停靠在路边,车手们倚靠在自己的战车旁边,跟旁边的妹纸们大声调笑着。

    “嗡!嗡!嗡!”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闪亮的车前灯照得这群年轻人都眯起了眼睛。其中一名车手骂道:“我靠,谁这么嚣张,竟然敢用这么大的灯照咱们,一会儿停下车好好的扁他一顿。”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轰鸣着从他们中间电驰而过,刮得众人脸上一阵生疼。

    “不是吧,用奥迪车跑赛车的速度?”有个家伙怪叫了起来。他是这圈子中眼睛最快,手最麻利的家伙,就在奥迪车穿过他们之间的时候,他已经快速的按下了秒表。

    “我看是撒酒疯的,一会儿咱们过去就能看他钻到桥底下。”一个车手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看不一定,听那奥迪车的声音,肯定是经过改装的,我看他是向咱们来示威的。胖子,有没有计时?”

    “那是肯定的,也不看看我是谁。”胖子得意的晃了晃胳膊,说道:“我就看看他能不能跑完这一圈。”

    “通知所有人,小心点,没准这家伙什么时候就失控了。”当先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吩咐道。

    秦牧将油门踩到最底下,双手轻松的握着方向盘。两边打开的车窗让剧烈的风呼呼的从两侧吹了进来。他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到底有多少,只是凭借着酒劲,想让车子更快,更快,更快。

    何晶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多的却是兴奋的感觉。她拼命大吼道:“秦牧,我们真的是疯了!”

    方向盘有些横风,秦牧将车窗关闭,笑道:“疯就疯吧,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我就是个二十七岁的家伙,并不是太老,飙车正是我这个年纪应该有的东西。”说完,秦牧双手控制方向盘急速的打了一圈,车子发出吱吱呀呀的擦地省,平安的度过了一个大C转弯。

    何晶的双眼亮晶晶的,感受着从身侧飞掠而去的景色,疯狂的叫道:“秦牧,秦牧,我爱你,我爱你!”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豪气的说道:“要不要再来一圈?”

    “要!我要!”何晶的脸蛋红得不像话,双拳使劲的捶打着前面的车前板。

    “那就来!”奥迪车好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在外环线上滚滚而过。

    那些赛车的看热闹的年轻人接到了通知,全都躲到了路基外面,死死地盯着远处,等待黑色轿车的到来。

    “来了!”胖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梯子,爬上去看向远方,遥遥的看到灯光闪烁,冲着下面大声喊道。

    “嗡!”奥迪车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我靠,我靠,我靠!八分十七秒,破了韩大胆的记录了!”胖子发出一声惊呼,傻傻的看着自己的秒表重新计时,而上面显露的上一次计时时间,一点没错,就是八分十七秒。

    下面的人登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挥舞的双手,冲着远去的奥迪车齐声喊道:“车神,车神!”

    秦牧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要彻底把心头的郁闷撒掉。

    “嗡!”八分十五秒。

    “嗡!”八分零二秒。

    “嗡!”七分五十二秒。

    这群赛车党傻傻的看着秦牧在不停的刷新着他的单圈记录,他们此刻都知道了,这个开黑车的车手根本就不是炫耀而来的,反而好像是在……挑战自我?

    正在他们等待着秦牧再一次刷新记录的时候,在外环线的某一处,秦牧正和何晶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走吧。”何晶抱着肚子苦笑,这一阵呕吐可把她难受得要死,看着蹲在地上的秦牧,她登时心疼得厉害。

    “何晶,你说,我是不是个混蛋?”秦牧的酒劲已经彻底泛滥,眯着眼睛又问了一个先前的问题。

    “是不是混蛋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如果现在你不回家,明天你就要被领导骂了。”何晶走过去蹲在秦牧的身边,发着狠的说道。

    秦牧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苦涩和沧桑,还有一点自嘲,这是秦牧很难表露的情怀,何晶的心被深深的抽打着,忍不住抱住秦牧,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秦牧的脑海中,此刻前世今生统统的混合在了一起,那曾经的人和事,那经历过的战斗和倾轧,伴随着这酒醉的感觉,尽数回到了脑海当中,好像一帧一帧的图画,快速而杂乱的混合。

    “何晶……我有很多女人,我很混蛋。”埋在何晶的胸口,秦牧的鼻端满是幽香,喃喃的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个大混蛋,大混蛋!”何晶使劲的秦牧扶了起来,拉扯侧坐的车门,吃力的将秦牧塞了进去。

    车子启动,何晶叫道:“秦牧,你可千万别吐在车里,我们马上回家。”说完这句话,何晶有些愣了,她可不知道秦牧家住在哪里,咬咬牙狠狠心,直接顺着她回家的道路驶去。

    可怜那些苦苦等待的赛车党们,等到半个小时才发觉时间不对,一群人开着车子顺着外环线寻找,那时候才发现,原来创造纪录的家伙,已经悄然无息的离开了。

    因为,秦牧的黑色轿车被京城赛车圈称之为“幽浮”,一段时间内赛车上的两个人只要因为车速较起劲来,都会冒出一句话:有能耐去京城外环跑跑去,只要你能跟上幽浮哥跑进八秒之内,老子管你叫亲大爷!

    对于这一点,直到秦牧再见到韩齐腾的时候才得知,不过他也是苦笑一下而已。

    ……

    秦牧郁闷,还有比秦牧更加郁闷的人,那就是信息部后勤科的科长袁克震。他被信息部长裴海涛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并且用深沉的语气告诉袁克震,组织上考虑到袁克震的年龄问题,准备让他换一个工作环境,意思不言而喻,这件事闹得太大,袁克震已经出局了。

    打死袁克震也想不通秦牧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竟然枉顾他跟裴部长的关系,甚至于竟然还能够取胜,让裴海涛吃瘪。他在京城也认识有些人物,怀着一肚子闷气打了数个电话打听秦牧的来历,但凭他交往的圈子,是不知道秦牧到底是何方神圣的,不过有个人却透露给袁克震知道,秦牧曾经跟京城的张家二少张子平掰过腕子,最后的结果却是没有多少人之道,只是梦艾天堂照常营业,秦牧和张子平变成了朋友。

    张子平的来历,袁克震也是不知道的,但却是明白张子平这个人手眼通天,跟他袁克震是八竿子达不到一起去。商人,没有硬实的后台就要死命的去抱他们后勤的大腿,若是后太强悍,后勤科就要踮着脚的去凑人家的鼻息。这就是袁克震这些年当后勤的真实想法。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觉得还是出去拜访几个人才好,反正过年刚刚上班,并不是太忙,更何况他这个后勤科长马上就要拱手异位,空闲时间自然就会更多。

    他开着车子往外走,出小区的时候发现迎面开来一辆黑色奥迪,那个车牌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不由将车速放慢,紧紧的盯着那车子。

    奥迪车,军牌小号!这样的车子在京城能看到很多辆,但是袁克震看到那个牌照,马上就知道这是秦牧的车。

    因为在信息部,拥有小牌奥迪车的除了部长和副部长之外,只有秦牧敢开这种车子,让袁克震怎么也不会忘了。

    秦牧怎么会跑到这个小区来了?袁克震的脑袋中闪过大大的问号。他迅速地调转车头,不远不近的跟在奥迪车的后面,又重新回到了小区里面。

    何晶驾着车,走的并不是快,秦牧歪在座位旁边已经睡着了。她叫了秦牧好几声,秦牧只是含含糊糊的答应,没有任何一点清醒的迹象。

    袁克震跟着奥迪车,看着它停了下来,从上面跳下来一个身穿银色风衣,身材聘婷有加的年轻女人。这让袁克震拍了一下脑袋有些奇怪。

    随后,袁克震就看到那女孩子紧跑到车子的另一侧,吃力的扶出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虽然他看不清楚这男子的面貌,但是从他刚出来的时候,袁克震就敢肯定,这人是秦牧,而且还喝醉了。

    真的是天助我也!袁克震的眼睛已经放亮,眼角的皱纹中充满了欣喜的笑意。这下子,秦牧的把柄就捏在了他的手中了,袁克震激动得双手有些颤抖,谁不知道裴海涛部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袁克震几乎已经笃定,自己后勤科长的位置并没有跑,只要在这件事上将上秦牧一军,那袁克震恐怕就能转败为胜,而秦牧则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是,这种事实在没办法光明正大的举报。”袁克震还不糊涂,连忙跟在了何晶的后面,想要看看她究竟住在哪里。

    让袁克震想不到的是,何晶搀扶着秦牧,进的就是他住的那栋楼。

    ~
正文 第529章 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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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克震看着秦牧和何晶走进大楼,下了车紧跑几步,想要去抓抓秦牧金屋藏娇的地方。等他的手放在电子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有用吗?这样做除了能把秦牧搞臭之外,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事情已经出了,部长也做出了态度,这时候再把秦牧翻出来,能够让他重新走回部长的眼里吗?袁克震惆怅的。他知道秦牧的爱人是军人,而且秦牧也不在这个小区里面住,出轨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把秦牧搞臭,真的有用吗?

    他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最终怅然的走回车里,点上一根烟,看着眼前的大楼发呆。

    秦牧被何晶扶进了楼道,转了半圈走到了电梯处。秦牧扶着墙,急喘了几声,看着脚下的地板有些转圈,有些自嘲的说道:“还真能喝醉啊。”

    “你又不是神仙,喝醉不是很正常的嘛?”何晶撇撇嘴,按了一下电梯。

    “是啊,谁都不是神仙。”秦牧心里叹了一声,伸手抚摸着额头说道:“算了,你上去吧,我自己回家。”

    何晶愣了一声,方才她还乱乱想这一晚上要怎么过,酒醉的秦牧会不会对她做点什么事情,转眼间秦牧就说出要回去的话,让她酡红的脸色变的苍白了一些,直直的看着秦牧,问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秦牧见何晶的脸色变了,眼神中带着股危险的气息,便微微摇头,叹道:“何晶,其实我们都知道,咱们是回不去了。”他的嘴角微微抖动着,酒精的作用让他感到浑身上下好像有一团火在不停的燃烧。他到底喜欢不喜欢何晶,答案是肯定的,感情是不可能轻易放下的。但是秦牧知道自己已经惹了太多的情债,他在官场上步步小心时时在意,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抓到什么破绽。但是,每每出现危机的时候,某些人总是从他女人的手段出手,这一点让秦牧难以忍受。

    秦牧不忌惮他们使手段,自从得知他是秦系大佬的孙子之后,心理上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他们拿秦牧的女人开刀,这一点是秦牧无法容忍的,他不想她们一个个的受到伤害,然后出走他乡,更换国籍。他对刘丹、裘小婵、韩雪菱、周小梅的感情都是真挚的,他不否认他的定力非常的差,他对何晶、白若涵的感觉也没有任何的掺假,但是,他不想她们再因为他的缘故而受到伤害,所以宁可不要这份感情。

    “何晶,你听我说。”秦牧后背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灯光白的耀眼,好像能刺到他的心里。拒绝的感受是非常无助的,他开始后悔飙车时说的那些话,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秦牧的声音深沉无比:“我承认我对你有感情,也是非常真的感情。”

    何晶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浑身上下有种过电的感觉,脑海中除了秦牧这句话,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声音,只是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他终于说了,他终于说了。

    “我,我很高兴。”何晶喃喃的回答着秦牧这句话。

    秦牧眼睛眯了一下,眼神恍惚的低头,他看到何晶的低垂着头,忸怩的用手把玩着胸前的纽扣,充满了局促的样子。秦牧内心疼痛了一下,咬了咬牙,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激动,而是越发沉稳的说道:“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男女之情还有很多,我们不能只看在眼前。”

    何晶霍然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啊你。”

    秦牧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随后深深的一吸气,决绝的说道:“让我们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吧。我有我的家庭,你也有你的生活,我不能害了你。”

    何晶的眼中慢慢的升腾起一层氤氲,闪亮的泪光在灯光下呈现出心碎的光芒。

    “秦牧,你说这话,对得起你的心吗?”

    冰冷的反问声,伴随着电梯下来“滴”的一声,越发显得痛彻心扉。他和她对望着,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痛苦。

    “上去吧。”秦牧叹息了一声,伸手打开了电梯。他没有去看何晶,他怕看过了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

    何晶的眼睛眨了眨,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懂了。”说着,她噗嗤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啊。喝了这么多的酒,要是路上出个状况,韩姐姐找我兴师问罪,我可承担不起。要不你跟我去上去喝点醒酒茶,等酒劲过去再走吧。”

    秦牧摇摇头说道:“我可不相信我的自制力。”

    何晶哼了一声,说道:“你现在走都走不稳,能不能找到刹车油门恐怕都不知道,哼,我很喜欢你吗?”不由分说的抱住秦牧的肩膀,将他拖进了电梯。

    秦牧无奈,踉踉跄跄的跟着何晶走进了电梯。昔日那个看什么都脸红的女孩子已经蜕变成作风利落的成熟女人,唯一相同的是,她的芳香还没有人采颉。

    到了十二楼,何晶扶着秦牧向前走,掏出一串要是将她的家门打开。秦牧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房间内飘了出来。

    “你还是第一个有荣幸来我家的男人。”何晶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说了这句话。

    “唉,浑身都是酒气,可真的糟蹋了你这一屋子的香气了。”秦牧摇摇头,这股香气闻起来很像是西山村的某种野花,只是秦牧想不到,何晶的房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何晶好想知道秦牧想的是什么,扶着他走到屋里,把秦牧放到沙发上,随后把房门关闭,笑着说道:“年前我去西山村的时候,他们送我的自制香水。现在西山村可了不得了,在西肃可是得了全省第一村的名号。村里老老少少的人们,都念叨着你的好,希望有一天你还能回去给他们当村长呢。”

    秦牧苦笑了一声,淡淡的问道:“老四叔,他们都还好吧?”

    “老四叔的身体不是太好了,每天早上老四婶都陪着他在村口溜一圈。”何晶答应着,走到厨房拿来一个杯子,给秦牧倒了杯茶。随后,她自己又到了被咖啡,搅动着小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

    慢慢的喝着茶,两人开始说起西山村的那些事。何晶也给秦牧讲了些在京城工作的趣闻,等到秦牧一杯茶喝完,两人的眼皮都有些沉,秦牧挣扎着说要回去。

    “少来吧。”何晶撇撇嘴:“我这里有客房,你就在这里休息吧。你也不用担心我骚扰你,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两厢情愿的好。”

    最后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彪悍了,秦牧登时有些无语。这句话要是放在十年以后说出来,他倒一点也不惊讶,但是现在何晶想都不想的说出来,倒让秦牧有些刮目相看了。

    “对了,昨天有个江北的同行给我打电话,说江北省直属的各局干部开了个内部会,他探了点风声,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秦牧摆摆手说道:“还是不要说吧,你也当做不知道。”江北有动作,那是迟早的事情,秦牧早有猜测,只是现在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宜说这种东西。而且,这个消息能被何晶同行探到,很快秦牧就能得到消息,他实在不想让何晶再掺和进来,香港,在等着她。

    秦牧拒绝了何晶,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向着浴室走去。

    就在这个晚上,高沛却是睡不着觉。刚刚过年,他回到开发城市还没有坐稳了屁股,就接到下面的报告,在他主持建设的一处开发区项目,爆发了大范围的农民和开发商对峙的情况。其中,部分拆迁区域甚至升级成流血事件,有些开发商动用了手头上的资源,打伤了多名农民,实行了强迁强拆的手段。

    “胡闹,纯粹是胡闹!”高沛在书房里大发雷霆,站在他面前的专管副市长和城建局局长脸色也非常不好,他们汇报的时候就想到要承受高沛的怒气。

    “高书记,开发商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那些农民也不知道听了什么小道消息,说市政府把他们的住房拆了之后,要让他们自己花钱来购买楼房,所以情绪就特别的激动。”

    高沛哼了一声,说道:“这种消息传出来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当初我就说过,要给农民们说清楚,讲清楚,我们不是要强占他们的土地,市政府有相应的赔偿方案,这一点在会上是特别强调的。”

    城建局长解释道:“这些我们都跟开发商们谈清楚了,跟那些拆迁的农民也签了合同,可是……”

    高沛冷哼道:“若真是这样,那就好了。这样,你们把这件事落实一下,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冲突升级的。”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高沛隐含的怒气彻底爆发,在书房内狠狠的摔了一对花瓶。明白人都知道,在现在改革大方针的情况下,出现这样的事情预示的是什么。这个事件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是高沛离开开发城市的这几天发生的,而且消息传递得并不快,直到他回到九江才得到报告。

    是谁在背后做着这一切,高沛不会纯洁的认为,这只是一个突发情况,他经历了不少事情,起起伏伏自然明白其中的味道。这一手隐隐带着杀气扑面而来,高沛懂得他的位置有人盯上了,而且盯得还非常的紧。

    这是一盘棋,有人落子了。拿开发城市的一项重大决定做棋子,这盘棋的范围绝对不小。高沛叹了口气,看着满地的碎渣,慢慢的点了下头,点上烟拿起了电话。

    ~
正文 第530章 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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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冲了个凉水澡,在冰冷的水流之下,让秦牧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等他出了浴室,何晶却是倚靠在长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眼角啜着几滴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却是在秦牧洗浴的时候,又是哭了。

    秦牧走上几步,蹲在何晶的身边,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何晶稍稍动了一下,好像睡觉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要发生一些什么,那是非常容易而简便的,秦牧也不否认,他的心里也有大多数男人心中隐藏的那个荒唐梦想,妄想着三妻四妾,但他在现在这个时刻,绝对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是对何晶的不尊重,也会把这种事情当成酒后的错误。

    他的手在何晶的脸上轻柔的划过,然后站起身,从卧室里面拿出一床被子,帮何晶盖上。何晶好像是感觉到了暖意,身体蜷缩起来,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秦牧走了,他不能不走,只是走出大楼,坐回车子里的时候,他点上了一颗烟。车窗打开,秦牧感受着一股股的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怅然的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此时袁克震还坐在车里假寐,开着车窗想事情。秦牧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发觉,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目光。

    第二天,秦牧接到何晶的电话,说专访秦牧的事情她就不过来了,由台里的同事来拍,话里话外带着一股子怨气,让秦牧万分无奈。他跟何晶的感情没有对错,只是时机已经由不得两人选择了。

    何晶几天后就去了香港,临走也没有跟秦牧联系。当秦牧接受完专访之后,这才从和何晶同事的嘴中得知何晶已经离开了,对此秦牧有遗憾,但是也有庆幸,只是希望何晶从此能够走出自己的影响,两个人若是没有特别的情况,恐怕不会再有交集了。

    信息部这几天也不安宁,王晓乐和赵宇轩回来之后,也加入了修理设备的工作中。秦牧没有找他们谈话,只是让他们尽快抓紧把问题解决。同时,袁克震也通知了设备来源处,让他们派遣技术人员过来一起修理。

    等待两人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只是现在问题没有解决,这种高端的东西不是说换个人负责就可以的,所以两人的职位还是没有挪动。不过,秦牧和袁克震在单位上碰到的时候,不再是转头就走,而是偶有眼神的交汇。

    本来两人战斗的打算,是挤走一个,留下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部长裴海涛和副部长夏真的态度非常的暧昧,让老官场都有些摸不清楚其中的意思。袁克震是被费海涛拍着桌子骂的,表示随时都要撤掉他的科长位置,而秦牧也受到了夏真的暗示,研究科科长秦牧也是很不稳。偏偏两人谁都不知道彼此受到的待遇,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愤怒和疑惑。

    这种情况就变得非常有趣了,若当真有人落有人起,话音表情自然就会带着一点嚣张和得胜的表现欲,可是秦牧和袁克震两个人都没有这种表现,这味道就有些变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研究科设备抢修完成的那一天就是宣判的那一天,所以袁克震考虑了两三天,终于忍不住了,给秦牧打了个内线。

    “秦科长,不知道设备修理得怎么样了?”袁克震张嘴就直奔设备的事情,用一种平和的口吻来点明秦牧,自己不是携着怨气过来的。

    秦牧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有些疑惑,此刻听了袁克震的话音,心里面疑惑就更加的浓厚了。他不是没有发觉袁克震的异样,同时也对夏真的态度非常的迷茫,这个电话秦牧还是很欢迎,笑着回答道:“有困难就要解决,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嘛。”同样也没有带一丝火气,完全好像例行公事一般的问答。

    袁克震笑了起来,说道:“秦科长,来到信息部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咱们也没有好好的坐坐,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唠唠家常?”袁克震和秦牧不同,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这次要是出了问题被踢到一边,就算是能够翻身,级别上也是很难提升了。而秦牧就算是耽误十年的十年,他也仅仅才三十七岁,在政坛上恰如刚刚升起的太阳。袁克震抻不过秦牧,这件事他必须要抢先低头,到秦牧这边探听探听消息,这样才能尽早的想出对策来。他若想在临退的时候再提一个级别,以后的路就不能走错一步。

    对于对方的示好,秦牧却是想不透了,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袁科长有心了,不如还是我做个东吧。”冤家宜解不宜结,秦牧知道他跟袁克震的矛盾只是在于抢了对方或许能够坐上的位置,不是什么死仇,如果可缓解矛盾,还是不宜多处树敌。

    两人的心思各异,但是见面却达成了一致。袁克震说了一个地方,却是他家附近的饭店。他还生怕秦牧不知道地方,把他自己居住的小区名称说了出来。

    这一说,秦牧就有些回过味来了。那天晚上秦牧跟何晶去那小区的时候,秦牧倒是看到了小区的名称,袁克震这一说,秦牧就感觉话里稍稍带着点威胁的味道,还有点抓住他把柄的口气在里面。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袁克震好像在拿条件来跟秦牧谈妥协,这不是一个斗争胜利的人该有的心态,若袁克震当真挤走了他,这时候需要做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落井下石。

    秦牧笑着应承下来,不过也点了袁克震一声,提供设备的那一方技术人员无论如何也不承认是他们换了机器零件,并且拿出相应的配套书来说明问题,也传递给袁克震一个信息,秦牧手里也握着袁克震的把柄。

    两人首次交换了信息,得到的结论不谋而合,所以当两人在饭店见面的时候,所做的事情竟然都是叹了一口气。

    “秦科长,年少有为,以后信息部就全靠您这种年轻人撑场面了。”袁克震首先开口,张嘴就是恭维秦牧的话。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但袁克震的话里倒是没有带出怨气,好像是专门为了捧秦牧而摆出的这个局面。

    “没有袁科长坐镇后方,咱们可不敢说能做出多大的成绩。”秦牧也是微笑而对,同样的双关话,也是没带讽刺的味道。

    第一步试探交手,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有拿了便宜,谁也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细。这时候两人也都明白了,他们恐怕都掉进了一个局里,至于这个局究竟是什么,那就是裴海涛和夏真之间的事情,他们能够猜测,却是不能抗拒的。

    袁克震简简单单的要了四个菜,酒也是很普通的大众酒,这一点让秦牧刮目相看。

    “秦科长,来到信息部,咱们也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完全是后勤这边资金紧张。今天我私人做个东,敬秦科长一杯。”

    “袁科长,您太客气了,不说资历深浅,单是这岁数,这顿也应该我来请,我敬您。”

    第一杯酒两人继续试探对方,一个请酒的话就来来回回交往了几个回合,虽然最终这个酒是以秦牧的名义敬的,但袁克震却是非常的不情愿,死活跟秦牧定下下一次他请的话。

    两人来来回回,每一次举杯都带着机锋,又给自己留着一条后路,这心力的使用,却是非常的厉害。

    “秦科长,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老袁原来一直都不信这个邪,总是觉得姜是老的辣,现在看来,后浪这句话用在秦科长身上,当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袁克震又举起了杯子。

    秦牧笑着举起杯,说道:“共同进步,共同发展,研究科虽然和后勤科在职能上没太大的联系,但都在同一部门,还需要袁科长多多帮忙。”

    两人又是一杯。袁克震的酒量不是很大,或者说故意装作酒量不大,放下酒杯之后,她就叹了口气说道:“秦科长年少有为,我是很高兴能够秦科长在一起供职,不过老咯,有些力不从心咯,要给年轻人腾位子啊。”他到底是先沉不住气了,把自己即将面对的情况说了出来。他也是有心而发,自己拿起杯子,又单独喝了一个。

    秦牧眼睛一眯,袁克震终于说了。他这时候已经肯定,袁克震和自己的遭遇是一样的。他也装作有些醉意的说道:“换换环境总是好的,等我走了之后,袁科长可要把好技术关,研究科的这群年轻人,能力虽然有,但是脾气还是毛躁了一些。”

    如此明显的信息交换,场面顿时静了下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点虚假的信息,但是,结果是两人都说的真话。

    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两人不再说话,沉闷的将饭吃完。

    秦牧结的账,袁克震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踉跄。他为裴海涛确实做了不少事情,也知道一些秘密,但在这时候,他心里有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这是闷酒。

    秦牧同样有些不开心,夏真跟裴海涛的妥协让他有些不能接受。从北辽的时候,他觉得夏真还算的上是知人听谏,回到京城之后做了点动作。但是如今看来,这个人的立场很不坚定,纵然知道秦牧的后台,但是一碰到当前领导递过来的橄榄枝,那就直接把秦牧放到了一边。

    但是,秦牧知道夏真的选择是没有错的。秦老爷子如今已经隐退,而夏真又在开发城市,距离京城很远不说,还时刻有人盯着他,没准就会倒在开放城市这块儿地儿上。所以,牺牲秦牧获得裴海涛某方面的放权,这种买卖实在做得,更何况秦牧只是一个镀金的,走过了信息部的过场,终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至于研究科未来的成就能够夏真带来实惠的可能性,与近在眼前的实惠相比较,很明显夏真选择了更为功利的后者。

    “找个朋友真难啊。”秦牧抬起头看着冰冷的天空,有些想念张翠和刘大有了。

    (下一章,上午十点。)~
正文 第531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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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龙的官场终于揭开了扑朔迷离的面纱,原西肃省发改委季秋的大范围调动让人们明白,苏冀北的垮台并非是酝酿许久的权力更迭。因为由季秋这个外来人担任腾龙市委书记一职,怎么看怎么有仓促的成分在里面。

    这一场权力更换的盛宴,最得利的当属无派人士。省委的任命仿佛有点打破桎梏,将腾龙市变成群雄割据的场面。如果说季秋的调离具有水中和泥的中和性,那张翠提升为常务副市长就让人们撑破眼球了。

    在专案组下来的时候,刘大有的工作非常突出,获得了进省委党校进修的机会,而张翠未经学习直接变为常务副市长,隐隐有给刘大有铺路的情况在里面。谁都可以想象,等到刘大有学习完毕之后,腾龙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已经给他腾出来了,原局长现在只是给他守个位置。

    就在刘大有临行的时候,夫妻两个人坐在家里的客厅内,脸色都有些兴奋。张翠笑着对刘大有说道:“老刘,当初我说支持秦牧,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这个人虽然毛病不少,又会玩点花活,不过有一点挺好,就是能听进媳妇的话去。”

    刘大有点头,说道:“想想还真够快的,从派出所所长到市公安局局长,都跳了多少级了,怎么跟做梦似的。”

    张翠横了他一眼,说道:“你呀,现在才到哪儿。这么说吧,你上党校不一定能回腾龙市。”

    刘大有眉头一皱,问道:“这怎么说的?”

    张翠分析道:“腾龙现在就是大火药桶,虽然炸了一个苏冀北,后面还不知道有谁要遭殃。别人不知道季秋,咱们还能不知道?他来这里就是秦牧弄过来烧人的,我现在进了常委,要是你还担任公安局长,单是咱们夫妻的关系就足够有些人说三道四的了。再加上季秋,咱们都是西平县里出来的,别人一查履历,在上面影响就不好了。”

    刘大有听着张翠的分析,仔细琢磨琢磨也是那么回事,问道:“那我去党校学习,你给我分析分析是怎么回事?”

    张翠翻翻白眼说道:“你这个家伙,到底什么好命啊,脑袋里面都是一团浆糊,还能爬这么高。”看着刘大有有些别扭的扭扭屁股,哈哈笑了起来:“分析太多没用,我就觉得吧,你没准要调往别的地方,给秦牧打前站去。”

    刘大有挠挠头,说道:“又打前站?”

    张翠嗯了一声,解释道:“秦牧在京城不会呆太长时间,最多三年就要外放,这是必要的程序,你不会觉得秦牧就老死在信息部了吧?他还是要下来的,到时候就等着你给他稳定住政法,他好做一些动作。”

    刘大有嗯了一声,看了看张翠,没有再说话。

    腾龙这边暗藏汹涌,秦牧这边也开始陷入僵局。夏真的临阵倒戈,让秦牧感觉脖子好像被卡住了一般,呼吸得有些不太顺畅。这是机关上很正常的事情,秦牧也无可奈何。

    部里的设备已经修理得差不太多,王晓乐和赵宇轩自己动的手脚,自然知道维修的重点在哪里,而凭借这一点,两人的才能被发掘出来,倒也是秦牧的一步小棋获得了收成。

    正月十四这天,秦牧刚刚上班,接到了意外的电话,原来是杨靥要参加京城的元宵晚会,问秦牧有没有时间参加。秦牧现在心里闷得慌,身边又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真应了那句话,男人不开心的时候喜欢找女人倾诉。他想了想在京城认识的人,便答应了杨靥前去捧场。

    杨靥听了很高兴,要来给秦牧送票,秦牧笑着拒绝了,他现在还是有能力自己搞到票的。两人便说定了,杨靥在挂电话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心事,不过秦牧没有追究。

    看着即将进入工作的设备,秦牧知道要跟夏真摊牌了。他把夏婉儿叫进来,让夏婉儿代为邀请夏真。这里面也有个感情牌打一打,透过夏婉儿来牵这条线,也是秦牧在提醒夏真,有什么事还是不要做得太绝对。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名游离在这场战斗之外的副部长齐云,出乎意料的给秦牧打了电话,让秦牧去他办公室一趟。这让秦牧有些纳闷,现在这个时候,谁找秦牧或者袁克震都有可能引起裴海涛和夏真的警觉,齐云能有什么事情?

    秦牧怀着这样的心思走进了齐云的办公室,抬头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茶杯,上面袅袅的升腾着水气。这让秦牧心里抖了一下,用东西来借喻,这是秦牧经常使用的手段,现在又被别人用上了,让秦牧有些腻味。

    “小秦,坐。”齐云微笑着招呼秦牧,一点架子都没有。五十多岁的齐云,白白胖胖的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微笑,哪怕是部里不在编的年轻人被他看见了,也是一副笑弥勒的样子。他是个老好人,这一点上所有人都承认。可秦牧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内心里面反而想法越多,做事也最小心谨慎。

    “齐部长,您好。”秦牧腼腆的笑了一下,有些拘束的坐在了齐云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虚虚的捧着杯子。

    齐云笑了起来,关心的问道:“研究科那边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日没夜的抢修,这点不好。要懂得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嘛。”

    研究科忙,这一点不假,但还没有夸张到没日没夜。齐云这么说,话里的意思就透着股浓浓的关心,但秦牧却知道,齐云还是有后话要说的。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齐云虽然没有什么可巴结秦牧的,但是有一点非常重要,研究科这边是个大蛋糕,军方的支持和部里的重视就是一手大牌。

    当初部长副部长的会议中,裴海涛和夏真的眉来眼去,齐云冷眼旁观中已经明白,袁克震和秦牧已经成了这次政治交易的牺牲品,心里暗叹夏真的眼光有些短浅了。这也难怪,夏真被压抑了这么多年,有了一个上位的机会,肯定要狠狠的抓住。但齐云却不这么想,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秦牧还是非常有想法的,有些动作连他都有些叹为观止。尤其是秦牧和袁克震的关系缓和,让他看到了秦牧手腕的老辣。对于袁克震,齐云非常的了解,能够和这样一个人缓和关系,齐云看秦牧的眼光就变成了欣赏。

    这是一步险棋。齐云在信息部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就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从秦牧的身上,齐云看到了这个机会,所以经过十来天的考虑,他出手了。

    秦牧心思连动,谦虚的说道:“齐部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早点恢复了工作,也能造点完成组织上的任务。”

    齐云点点头,笑着说道:“年轻人爱拼,这一点还是非常好的。”他笑着站起身子,在办公室走了几步,慢慢的说道:“那你对现在的任务,有什么看法呢?”

    来了。秦牧心里抖了一下。齐云出手还是非常稳健的,没有得到秦牧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出手不会那么痛快。这是新一轮的心力较量,秦牧不能去求助老爷子,也不能去求助高沛,只能他自己来解决。在科室工作,一来有收敛锋芒的打算,二来也是走走水磨工夫,毕竟科室的战争充满了小巧的动作,与地方上的大开大合有着明显的区别。

    秦牧沉吟了一下,将研究科最近半年的研究方向和军事前景做了认真的剖析和介绍。在秦牧的介绍中,引据了不少外国发达国家的数字和一些比较隐秘的军事机密,这是秦牧重生前的记忆,而现在拿出来,不但具有不小的震撼性,也让齐云错误的认为,秦牧的关系已经撒布到了发达国家的军方。

    这是一步好棋!齐云有这样的想法,秦牧也有这样的想法。齐云的插手让本来趋于明朗的形势又发生了转变,乱中保存火中取栗,秦牧知道自己玩好了这一步,信息部内就是站稳了脚跟了。

    齐云点上了一根烟,对秦牧说道:“喝茶,说了这么多,润润嗓子。”

    秦牧没有犹豫,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说道:“好茶。在长辈那里也喝到过,只是不如齐部长的芳香。”

    齐云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这茶叶挺金贵的,平时我也舍不得喝。”他这已经透露出招揽的意思了,就等着看秦牧上不上道。

    既然齐云有心入局,秦牧自然乐得看到。他也笑着说道:“谢谢齐部长的抬爱。”

    齐云点点头,抽着烟站在窗户旁边,静静的不再说话。

    秦牧也不拘束,拿着茶杯一口接着一口的品着。

    等到一颗烟抽完,齐云才转过头来说道:“研究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尤其是电子导航的研究,那是重中之重,还是要把好关,一步一个脚印。”

    这是齐云的结束语,是在告诉秦牧,秦牧的事他齐云扛起来了,至于他拥有什么手段,秦牧自然不回去追究,俗话说猫走猫路,蛇行蛇道,各人有各人的路子。

    他连忙站起来,双手搓了搓,面容稳重的说道:“谢谢齐部长,我们研究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齐云点点头,说道:“好了,去工作吧。”

    离开了齐云的办公室,秦牧的身影被袁克震看了个正着,这让袁克震心里一抖。他琢磨了一会儿,便敲响了部长裴海涛的房门。

    ~
正文 第532章 钻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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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科长,最近江北这边不安生啊。听说有人拿开发城市开刀,高书记那边日子有点不好过。”郭自在在九江虽然缩着脖子过日子,但是消息还是能够打探到的,给秦牧打电话的时候,口气很是凝重。

    此刻夜已经很深了,秦牧睡不着觉,拿着本法律知识的书籍在读。郭自在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就猜测江北那边有动静,但却没有想到,江北直接将秦牧扔在了一边,首先拿开发城市开刀。如今是新的一年,各级正在逐步下发新一年的工作任务和前景展望,这时候高沛要是稳不住,那就完全处于刀锋之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也不休息休息,你老郭还是坐不住啊。”秦牧笑了一声,但话语中却殊无笑意。他这是让郭自在稳住,不管高沛发生什么事情,郭自在的位置就是死死地扎在九江这块阵地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人在那里,就会让江北做事不那么随心所欲。

    “是关于开发的事情。”郭自在听出秦牧话里稍稍的责备之意,连忙沉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他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秦牧,末了还增加了一句:“听说闹出了两条人命,专管的副市长过去都没有解决问题,听说江北这边害怕事情蔓延下来,已经开始对开发城市采取限量供应各种生活物资的决定了。”

    秦牧的眉头紧皱,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卧室不停的走圈子。开发城市的开发区内搬迁农民与开发商对峙,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贫富分化的一种正常表现,无非是获得赔偿是否满意和赚取利润是否丰厚的难调。这一点秦牧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看得很淡。不过让秦牧想不到的是,高沛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没有一锤定音的魄力,直接捧一方打一方,何必有那么多的顾虑?秦牧虽然没有看到现场,但是他可以肯定的说,高沛在这件事上犹豫了,应该在刚刚露出端倪的时候就把事情苗头掐死,否则断断不会上升到如此的地步。

    这是一个陷阱,而且这陷阱中多的是暗箭和污泥,走进去一步,就不是能轻易拔出来的。秦牧抿着嘴思索着,电话中郭自在也不说话,只有微微的呼吸声传来。

    “这样,老郭啊,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市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顺着徐书记的意思,好好做好本职工作,这才是你应该注意的地方。”秦牧不会说让郭自在做什么具体举动的话,郭自在的政治智慧很敏锐,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的挑出来,甚至于还要做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谁也看不透里面到底有多大的坑,贸然踩进去,没准就沾上一脚屎。

    郭自在应了一声,便与秦牧结束了通话。秦牧站在窗边,心里面暗暗叹息一声,自己闯出来的祸患,倒是要高沛替自己扛了。搞了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江北马上就搞高沛,其动作反应不能说不快,其决心也不能说不狠辣。只是,秦牧有些怀疑,这动作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一些,环绕开发城市的道路都限制运输物资?江北这是玩的什么把戏?

    老爷子没有发话,高沛也没有求救,秦牧虽然得到了消息,那也不能乱动。更何况,这是二代之间的较量,他就算是想动,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冲劲。

    秦牧点上支烟,幽幽的叹了一声。江北,当真是准备死磕吗?

    第二天上班,夏婉儿看秦牧的眼神有些不同,好像在忌讳着什么,又好像想说什么,来来回回往秦牧的办公室里跑了好几趟,每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秦牧忍俊不禁。他跟齐云见面的情况肯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夏真恐怕是心里长草,嘱咐了夏婉儿注意他,并且探听一点风声。

    只不过,夏真还真是有点不了解他闺女,凭她这种状态,能探听出什么来?秦牧也懒的跟夏婉儿摆什么架子,见她又一次来到办公室,便笑着说道:“坐,看你辛苦的,也不嫌累。”

    夏婉儿脸色一红,有些拘束的坐在了秦牧的对面,神情稍稍有些紧张。秦牧笑了起来,说道:“我记得你挺喜欢杨靥的是吧,这样,我这里有今天晚上京城元宵晚会的票,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呀?你有票?”夏婉儿惊讶的说道:“我想找我爸要票呢,谁知道他老古板,手里就有一张票,说他也去,哼,什么意思呀,到那里摆谱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牧从夏婉儿这句话中明白了,夏真这几天有些张扬,扬眉吐气的感觉让他有点做作,在女儿的面前都开始摆谱了,这种情况对于夏真来说不是什么好现象,但对秦牧来说是个机会。夏真要抬头,以前压着他的那几个副部长肯定谁也不愿看到。尤其是齐云,他这样表面的老好人一旦出手,那就是快准狠,既然他已经对秦牧露出招揽的意思,那阻击夏真翻身自然会不遗余力。到时候秦牧依然不动位置,夏真的地位就非常的尴尬,说到底还要寄望于秦牧研究科的政绩。

    若当真这样,那就在齐云、夏真和秦牧当中形成了一个怪圈,谁都依赖着某一方面,同时又与另外一方面有些矛盾,这样的组合恐怕就够裴海涛头疼的了。

    秦牧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票递给夏婉儿,说道:“年轻人,喜欢追星很正常,就是希望你别太追了,那些明星也是人,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睡的。”

    夏婉儿撇撇嘴说道:“就是喜欢听她的歌,又不是喜欢她的人,演艺圈的那些东西,想起来就让人恶心。”

    秦牧笑了一下,这丫头倒还看得明白。他见夏婉儿欣喜的看着票,不露声色的说道:“最近这几天夏部长挺忙啊,怎么有时间去看晚会?”

    夏婉儿顺嘴说道:“谁知道呢,好像是组织部的刘部长也要参加吧。”

    秦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夏婉儿去看看设备进展如何。

    “铃……秦老弟啊,我张子平啊。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今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有空啊?”在下午的时候,张子平莫名其妙的打来了电话。

    “张二少,您好啊。实在不好意思,部里组织晚上的时候要去参加元宵节晚会。”秦牧打了个哈哈。

    “你也有参加晚会啊,哈哈,那正好那正好,咱们晚会见。”张子平挂上了电话。

    秦牧一阵纳闷,这闷头闷脑的一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算完,不多会儿窦斌也打来了电话,也是问秦牧去不去晚会,这让秦牧越发纳罕起来。这群商人听了什么消息啊,怎么一个个的往晚会钻,跟吃了枪药一样。

    等到秦牧接到五六个电话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便把电话打给了季志刚。季志刚是唯一没有给他打电话的人,要是有什么消息,秦牧也可以嘱咐季志刚参与进去。

    季志刚听了秦牧的询问,登时就笑了,说道:“秦科长,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好像在晚会上有个捐助贫困学生的活动,不少部级官员都会参加晚会,给那些捐款多的商家颁发荣誉证书,给晚会增添点气氛。他们这都是跑着忙着去给领导送印象分呢,我是有您就够了,不去凑那个乱乎。”

    秦牧这才明白过来,笑着呵斥道:“志刚,你跟我还玩这个虚的吗?说,这次万燕准备投多少?”

    季志刚呵呵一笑,说道:“万燕那边,王总已经给了指示,下要五百万,上不封顶,反正不能让别人压过咱们去。”

    其实,中国商场讲究的是一个财不露白,曾经有富商进了福布斯排行,气得把家里的古董都摔了,而万燕敢在这时候摆出财大气粗的样貌,主要是有着外国的关系,和秦牧这可定海神针,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这一点秦牧明白王海涛的考量,也明白周小梅的战略,有了这一次露脸的机会,那以后万燕在京城这边要政策也是非常便利的,并且还能跟部级领导牵上关系,何乐而不为?至于出了风头,是不是有人会趁机作怪,秦牧考量着,还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

    秦牧点点头,说道:“好好干。”

    季志刚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秦科长,我媳妇想也捐助一些,以我们夫妻俩的名义。”

    秦牧听了有些发愣,季志刚两口子这是玩的什么花活?他嗯了一声,没有发表评价。

    “秦科长,咱们来京城打天下,首先就要的一个气势。有钱了,咱腰杆子就硬,跟别人玩点斗富的把戏咱也能玩得起。京城这地,讲关系咱没有太多,但要是借着万燕的名头,把咱的名头打一打,最起码让别人一看就知道,嗨,这小子人傻钱多,有项目拽上他,最起码不用担心资金链。秦科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牧登时乐了,笑骂道:“那你悠着点,要是不够在我这里拿,别太抠老婆本了。”

    两人的友谊越发近了,季志刚笑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秦科长,我听到风声,杨玉海那小子,好像回来之后不太安生,没准要下暗手,您小心着点。”

    秦牧心里沉了一下,笑道:“以后就叫秦哥吧,别秦科长秦科长的,显得生分了。”

    季志刚答应了,转而又说道:“杨靥那里您也要嘱咐一下,杨玉海一直想包她。”

    秦牧一愣,正想说点什么,那边季志刚已经挂上了电话。秦牧咂咂嘴,无奈的耸耸肩,为啥自己就要去通知杨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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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3章 慈善元宵晚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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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之后,秦牧拒绝了夏婉儿一起走的建议,开车去和季志刚汇合。现在要是跟夏婉儿坐一辆车,甭说夏真看到了咯眼,齐云看到了也会产生别样的心思。

    季志刚带着媳妇谢丹云都是盛装,秦牧坐在驾驶位上笑道:“你们两口子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参加什么演出呢。”

    谢丹云和秦牧不熟,只是抿嘴而笑,季志刚则笑着说道:“秦哥,你快点下来坐后面去吧,在你这儿,我给您开车都是高攀了。”

    秦牧笑道:“你这个人啊,嘴是越来越能说了。怎么,我开车你就这么不放心?”话虽然是这么说,秦牧还是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确实,他要是主动给一个商人开车,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季志刚开车,谢丹云坐在副驾驶上,秦牧则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晚会开始的时间是八点整,季志刚先是找了个地方吃饭,到了七点半的时候,才赶到了晚会会场。

    刚一进去,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看着坐得密密麻麻的人物,除了前排那两排空位外,竟然没有几个空位。秦牧笑道:“大家都挺积极啊。”

    季志刚也笑了一下,对秦牧说道:“秦哥,您的位置跟咱们不一样,我们就耽误您了。”

    秦牧摆摆手说道:“你去你去。”说完,自己看了一下手里的票,竟然是第一排,这就让秦牧有些为难了。原先的时候他不知道会有那么多部级官员到来,从老爷子那里随意拿了一张,现在看来,他一个小科长坐在第一排,非但显眼不说,恐怕还会遭人诟病。位置的坐法非常有讲究,不能你一个小科长就跟部级官员平起平坐吧。

    秦牧考量了一番,自己走到侧面等,看看能不能找人换个座位。时间快到八点的时候,旁边的侧门尽数打开,一个个领导便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秦牧眼睛不停在里面扫着,倒是真看见了几个熟人。

    这下子越发为难了,这几个熟人的级别都差不多,除了信息部的那几名副部长外,还有财政、城建等在过年时见过的,秦牧这时候走过去,惹人嫌不说,把票送到哪里都会得罪人。他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连拐带绕的找到季志刚,将票往他手里一塞,说道:“第一排,你去,我在这里陪嫂子。”

    这句话说得季志刚哭笑不得,这哪里像是机关干部该说的话。偏偏秦牧眼睛一瞪,说道:“这可是个好机会,第一排,跟部级官员坐在一起,正好是你露脸的时候。”

    季志刚苦笑道:“秦哥,你这是把我往枪口塞啊。”

    秦牧笑骂了一句,说道:“没事,你死了我救你,我死了你怎么办?”

    季志刚劈手把票夺过来,恨恨的说道:“秦哥,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跟您说了,这辈子我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遇到了你。”

    秦牧一推季志刚的后背:“快走吧你,哪有这么多得瑟的话,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算是不请,季志刚照样要往前冲,临走的时候告诉秦牧,帮忙看好谢丹云,千万别让人给拐跑了,惹得谢丹云一个劲的笑,可见季志刚爱她也是爱得紧了。

    等到季志刚堵上枪眼,坐在第一排那唯一的空座时,秦牧便听到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猜测季志刚的身份,怎么会比部级官员还大谱。秦牧向着谢丹云露出无奈的笑容,谢丹云便笑了起来,说道:“秦……秦……”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牧了。

    “叫小秦吧,你是嫂子,叫小秦应当。我跟志刚也认识老些年了,称呼都惯了,改不过来了。”秦牧笑着说道。

    谢丹云微笑着叫了声小秦,转而把目光看向季志刚,低声说道:“我能跟志刚认识,还是要多谢您。”

    举止优雅,进退有度,秦牧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女儿,他摆摆手说道:“嫂子,这么说就错了,是你们的缘分到了,我可不敢占这个功劳。”

    谢丹云也笑,说道:“志刚跟我说了,原来的时候,他可是有点那个什么。”

    秦牧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志刚只是被季书记惯坏了,真金还是要放在火上烧的。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看本质,要看内心。”

    这些话本来他是不应该说的,不过看着谢丹云那幸福的样子,就把她心里唯一的疙瘩给解开了,否则的话,恐怕这两口子要是闹脾气,就要那季志刚原来的事情找宣泄口了,秦牧不去担这个话柄。

    随着欢快的《歌唱祖国》的合唱声,晚会拉开了帷幕。秦牧也不再多说,将眼睛望向了台上。

    这场晚会秦牧是没有多少印象了,所以品略着九十年代的歌舞,还是津津有味的。一曲终了,主持人上台,先是介绍了来自各部的领导人员,然后又感谢了各方社会精英的支持,然后宣布晚会开始。

    秦牧双手抱在胸前,注意力开始转到了季志刚的身上。只见他在那里坐得有些不安生,身体扭来扭去的,好像屁股下面点了草一般。秦牧笑着对谢丹云说道:“你家志刚真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那么坐不住呢,回去嫂子要好好说说他,性子还这么不稳。”

    谢丹云也是扑哧一乐,说道:“他就是坐不住的性子,若说向机关干部那样一直坐着,恐怕他会闷死。”说完这句话,谢丹云哎呀一声,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小秦,我不是说你。”

    “行了嫂子,我可没有那么小心眼。”秦牧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晚会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至少在秦牧的眼中是这么看的。歌曲的选择非常具有代表性,有怀念过去的,也有歌颂改革开放的,在政治目的上来说,这场晚会非常的成功。

    演过去几个节目后,在场所有商人期盼的事情终于露出眉目,开始浮出水面。

    首先,先是在晚会背投的大屏幕上展现出一处破败的校舍,里面脏兮兮的孩子们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老师,老师则在破破烂烂的黑板上吃力的写着字。随后,画面延伸开来,记录着每个孩子上学时所经过的山路,崎岖不平满是积水。然后,记者拿着话筒就出现在屏幕中,开始讲述这些孩子困难的生活。

    出乎秦牧的意料,在画面中出现一个基层村长的形象。他满面灰尘,年轻的脸上挂着几分疲惫,并不是做戏如此,而是发乎本身的疲倦。他的嗓子有些沙哑,但是秦牧却知道,他曾经的嗓门多么的嘹亮。这个人秦牧却是认识的,竟然是窦德。

    秦牧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到底是地方锻炼人啊。秦牧听着窦德说着话,发自真诚的为这些孩子们的学习条件痛心。秦牧不知道窦德去了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转变还是让秦牧有些开心的。毕竟是自己兄弟,秦牧不否认这个采访里面有些别的东西,让窦德露一下脸,却是能够让他在那边打开局面,但其本意却是非常好的。

    屏幕定格在一个长着大龅牙的男孩子头部,用大城市人们的眼光来看,这孩子未免太丑,也太脏,但恰恰是这种脏丑,却能震撼到人们的心灵深处。

    主持人怀着深情的口吻讲述着孩子们的条件,随后用满怀感激的口吻,说出京城商人们爱心捐助,为这些孩子们修建学校,增添物资。

    以秦牧看来,在晚会上进行捐款,未免有些作秀的感觉,不过只要捐献的金钱能够确实的落到实处,那再多几次这样的作秀秦牧也愿意参加。

    就在秦牧一愣神的时候,主持人开始按照手中的名单宣布每个商人捐献金钱的数量,并将其分为三六九等,按照企业、个人的名义请部里的高官们为之颁发慈善证书。这时候才是商人们等待的重头戏,不但在领导们的眼中留下印象,而且还能够在电视上露露脸,这是多么兴奋的事情,又是多么有战略意义的举动。

    “京华企业,捐献伍拾万元。”

    “德光股份有限公司,捐献伍拾万元。”

    “李师傅面系企业,捐献壹佰万元。”

    一连串的企业被叫了出来,少则二十万,多则一百万,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代表走到了台上,一脸的容光焕发。

    秦牧笑了一下,既然季志刚说了,万燕的底线最低也要五百万,那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候,到时候一定会拿出个重量级的部长来颁奖。

    一行人露了一下脸都下去了,这里面有个企业让秦牧很费解,就是中国家电龙头企业海鸥兄弟,竟然只捐了二十万元,简直是抠到了极点。这里面肯定有事,秦牧不无恶意的想到。

    紧接着又是歌舞和相声表演,秦牧的兴致提了起来,微笑着等待后续的发展。

    果然,整个捐款活动贯彻了整个晚会。随后而来的是一些小额的个人捐款,有几万的,也有十几万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对于周围的观众来说,这些个人掏钱的企业家、个体户,比之企业更加有震撼力。

    这时候,主持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宣布道:“江淮实业董事长张玉海先生,个人捐款二百万元!”

    “哗!”整个会场掌声大作,一个人二百万就是对刚开始接受奖励企业的讽刺。张玉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非常淡定的走上了舞台。

    秦牧顿时失笑,原来前段时间跟张玉海打赌的事情,竟然在这个时候被他利用了,这家伙的脑袋还转得真快,恐怕在见到窦德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吧。

    眼睛眯了起来,静静的看着季志刚。这个时候,季志刚若是没有什么表示,才是真的让秦牧失望了。

    在这场现场直播的晚会上,头一次出现了导播不能控制的局面。坐在第一排的季志刚,高高的举起了手,与周围那些危襟正坐的官员相比,更显得格格不入。

    女主持的眼睛顿时直了。

    (下一章10点。)~
正文 第534章 慈善元宵晚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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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持摇曳多姿的走到了台下,向着季志刚走去。季志刚从口袋中掏出支票本,刷刷刷的写了几笔,然后站起身把支票递给了女主持。

    像这种有部级官员参加的晚会,事先流程都是安排好的,也经过数次的研究彩排,每个人出场的顺序都固定。季志刚这一手直接打破了晚会的进度,而他的手高高举起的时候,在前两排当中显得如此的突兀。

    女主持能够主持这么重大的一场晚会,应变能力非常的不俗。她先是用眼角溜了一圈部级官员们,见他们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反而有几名领导还若有所思的看过来,登时想明白季志刚不知道走到哪里的关系,这是打算在晚会上出彩呢。女主持甜甜的笑了,虽然那支票上的数字非常的惊心动魄,但主持人还是摆出一副浅笑兮兮顾盼生姿的表情,将话筒放在嘴边,向着全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声宣布道:“这位先生为场中的气氛所感染,现场解囊捐助贫困孩子们五百万元。”

    场上的观众倏然一静,紧接着就是如雷鸣般的掌声,还有许多人站了起来,脸上兴奋的表情不言而喻。台上的那些个体户企业家们也纷纷侧目,将目光对准了季志刚。

    主持人看了一眼支票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心里就想给季志刚一个出名的机会。她站在季志刚的旁边说道:“这位先生,请您介绍一下自己好吗?”说着,便把话筒放在了季志刚的嘴边。

    季志刚沉默了一下,简短的说道:“我是北辽省腾龙市的一个个体户,姓季。”说完之后,冲着主持人点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女主持一愣,个人捐献五百万,这放在企业里面也是多的,怎么这个人这不识趣,连名字都懒的说,在这时她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尴尬,被摄像机忠实的传达给了全国观众。

    秦牧扑哧一笑,侧过头对谢丹云说道:“你这个老公啊,也够坏的,这不是给人家难堪么?”

    谢丹云撇撇嘴说道:“他要敢意气风发回家就让他跪搓板。”她看到秦牧惊讶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管的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怕我。”

    秦牧一愣,在仔细看看谢丹云,在眉宇脸庞上和白若涵有些相似,心里就明白了一些。

    女主持稍稍愣神之后,马上调整了心态,季志刚不介绍自己,并不代表别人不让他出名。坐在不远处的组织部长和工商部长同时向着女主持微微点头,故此她马上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对着话筒深情的说道:“一个朴实的个体户,来自北辽腾龙的季志刚先生,慷慨解囊五百万元!”

    又是一阵如雷的掌声,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狠狠的拍着手掌,为季志刚的慷慨而赞叹。此刻站在台上的那些人,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尤其是张玉海,那一张脸更是带着铁青,狠狠的瞪着季志刚。季志刚也懒的搭理他,谦虚的向着周围弯弯腰,随后便坐了下来。

    他打断了晚会的进程,又不上台领奖,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不过那些荣誉证书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并没有多余,所以他不上去,也算是免去了一点尴尬。

    部级的几个大佬低声说了一点什么,从秦牧的位置看过去非常的清晰,他微笑着对谢丹云说道:“看起来志刚这次给领导们留下了不小的印象,以后在京城路子宽了许多啊。”

    谢丹云微笑道:“那还要多谢秦科长的提携,志刚的家底可没有这么丰厚。”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嫂子,你什么时候跟志刚学得这么扣扣索索了?”

    谢丹云微笑,但却没有辩解。秦牧沉吟了一下,无论季志刚这次有没有这些钱,秦牧都不会帮他,这是季志刚的机会。他能开出这么多的支票,肯定有人会查他,若是季志刚在银行里有贷款的话,不难传到部里某些人的耳朵里,在这个竖典型讲奉献的时代,季志刚无疑会成为一个标靶,尽管个人的经济暂时处于危机,但能够在京城换来不小的政策,只要与一些高层领导处好关系,那前途定当一帆风顺。

    秦牧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是张子平打过来的。秦牧刚刚接通,就听到张子平赞叹道:“秦老弟,强将手下无弱兵,当哥哥的可真是佩服了。”

    秦牧打着马虎眼说道:“这小子是拿着贷款强撑呢,可不能夸他。”

    张子平笑道:“能有这个魄力就很让人赞叹啊。”话里面稍稍有点嫉妒的意思。京城子弟这么多,经商的也不少,财大气粗的更是有,但是被一个北辽来的商人抢了风头,作为京城商家的龙头,张子平自然有些不太舒服。

    秦牧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志刚是万燕集团在外面的办公人员,个人出资也只是意气用事。张二少,咱们那个网络公司现在还缺少有效的宣传,一会儿……”秦牧没有说下去,但就是这含糊的语言,让张子平暗暗点头,对秦牧有了新一番的认识。

    季志刚强势出击,只是为万燕打了头阵,等一会儿大型企业的捐款,万燕势必要拔得头筹。而秦牧给张子平递过去的这句话,就是告诉张子平,到时候看季志刚为万燕写多少钱,张子平尽管压他,不够的秦牧可以给补上。一个“咱们”,瞬间把秦牧和张子平的关系拉得紧密了许多。

    晚会的一个小高潮落下帷幕,紧跟着又是歌舞相声小品的演出。秦牧看看手表,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了,一般情况晚会到十二点就结束,重头戏要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水清丽打扮的杨靥从舞台中央袅袅升上,一声清幽如空谷黄鹂的歌声瞬间穿透每个人的心房。曲调依然,情景全非,一首杨靥的成名作《似曾燕归来》在简单而空灵的音乐声中响起。

    这首曲子是秦牧最喜欢的,一时之间看着杨靥顾盼生姿的笑靥,秦牧有些恍惚,仿佛人在前世,又仿佛人在当下,来来回回的情景更迭,让秦牧的嘴边挂上了恍然的微笑。

    一曲半截,杨靥竟然开始叙说北辽腾龙的优美,并简短的讲了秦牧曾经在歌舞厅内那个故事,很显然这也是晚会组织方故意的,为后面万燕的捐款做铺垫。

    这是官方头一次表明态度,杨靥没有点明秦牧的名字,一个县委副书记在歌厅跟人用钱斗气未免有些不顾身份,但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被杨靥说出,不少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季志刚。

    一曲终罢,杨靥优雅的谢场。女主持此刻连连看向季志刚,隔着这么远,谢丹云好像也看出这女主持正芳心可可,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们欢迎所有有远见有立场的投资来我们国家进行商业投资,但是却拒绝无良企业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男主持说了这么一句话,却非常表明立场。秦牧听了微微一愣,这种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尤其是在杨靥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之后,这里面的话好像有点强势了,不太适合现在的国际形势,秦牧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晚会最为瞩目的时刻终于到来,一个个大型企业开始捐出了库存。但是,在季志刚个人五百万的前提下,那些二百万三百万的企业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果这时候不站出个一掷千金的企业,那这场晚会就会沦为笑柄,企业捐款不如个人,这是多么的引人发笑。

    “品良实业,捐款六百六十六万元。”终于,有人跳了出来,是江淮出口的一家大型企业。

    秦牧看到前两排好些人的身体都微微放松了一下,好像是喘了一口长气,便打了季志刚电话,问他到底捐了多少。

    “八百八十八万。”季志刚给了实底。这点钱对于万燕集团一年的利润来说,只占了二十分之一,拿出来打印象分,还是非常实惠的,比做广告强得多。

    秦牧随后又告诉了张子平,让他往千万上喊,张子平心里一哆嗦,说道:“我说秦老弟,哥哥的身家可没那么多,用这么多钱搏个出位,有些得不偿失啊。”

    秦牧笑道:“二少量力而行,咱们要面子过去了,里子也能过去,我在这里听着呢,实在不行,让季大老板再掏一次腰包嘛,反正他是债多了不愁。”

    张子平哈哈大笑起来,挂上电话开始操作了。

    “万燕集团,八百八十八万元。”女主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秦牧发现她竟然在这女主持的口中听到了几分春意,不禁紧了紧衣服,侧眼看向了谢丹云。

    谢丹云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因为她看到季志刚上台,那女主持不着痕迹的跟他握了握手。别人都没有这待遇,为啥季志刚就有?分明是那女主持春情爆发,给季志刚传递了个信号。

    季志刚再次露脸,企业和个人总共捐款一千三百多万,这在97年是相当罕见地。京城商家们都知道万燕集团的吸金强度,就算是想跟季志刚掰掰腕子,但也比不上人家的后盾强劲。

    这个时候,男主持看了一眼前排的领导们,拿起一张小纸片,激动的说道:“京城华夏科技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一千两百万!这是晚会上唯一突破千万的企业。这家公司的名称,透着新潮也透着神秘,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名字。秦牧又笑了,这个公司现在一点实业都没有,就算是游戏开发也仅仅处于萌芽的状态,这次捐款完全是两个隐形的老总自己掏腰包。秦牧站起身来,与远处的张子平遥遥相对,两人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时候,秦牧的电话响了,竟然是齐云打过来的:“秦科长,这个华夏网络公司,你有没有印象?”

    齐云动心思了,当真是太擅长抓机会了,这些年的隐忍,这齐部长当真打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秦牧嗯了一声,报告道:“是几个朋友胡闹做的底子,是梦艾天堂的张老板主持的。”

    齐云嗯了一声,便挂上了电话。

    (放出来了,今天起的早,嘿嘿。)~
正文 第535章 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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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圆满落下帷幕,最终以华夏网络公司超千万的捐助而将晚会带入高潮,在《难忘今宵》的歌曲声中,所有演员登台谢幕。

    这些就不是秦牧所关心的了,他给王海涛打了个电话,让他给华夏网络的账户上打过来八百万。这下子万燕算是大出血了,不过对于秦牧来说,钱财只是博取政治地位的辅助手段而已,若当真野心极大,那这些钱就不叫钱了。有投资才有收获,张子平得了面子,也得了实惠,难不成张家还能站出来给自己挖地沟?虽然现在张系和秦系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但是能够未雨绸缪,先行打好关系,那也是非常重要的。

    临死抱佛脚,求神方烧香的事情,秦牧不干。

    季志刚也算是露了脸,不过他的出头却让杨玉海的脸色不好看,临分手的时候,秦牧嘱咐季志刚要小心杨玉海有什么新花招,季志刚答应了一声,但看那样子也不是太在意。

    秦牧已经嘱咐了,季志刚听不听就是他的事情了,所以秦牧也只是点点头,把事情让了过去。

    回到家里,秦牧冲了一个澡便睡下了。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但又模模糊糊的抓不住感觉,凌晨四点多就爬了起来,坐在沙发上听舒缓的音乐。

    正月十六,所有的单位都进入了正常的工作,一个年就全部过去了。现在信息部里面的气氛非常诡异,本来是新旧两个科长掰腕子,后来又转变成部长和副部长的较劲,然而部长和副部长较劲之后,又一名副部长不敢寂寞要跳出来。秦牧小心在意,就算当真要被人弄成棋子,最起码也要是个“帅”,轻易不能挪动。

    而这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着,秦牧依然每天上着班,依然不露声色,部里的交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那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会上讨论,然后再会下交流,当部长拍板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

    所以这天晚上,秦牧通过一定渠道知道了部长裴海涛的家庭住址,便精心做好了一份未来信息产业的企划书和两份高档的礼品,趁着夜幕敲响了裴海涛的房门。

    本来裴海涛居住的地方检查非常严格,但是秦牧有着小牌军车外加少校军衔的证明,自然登记过后就进去了。官场之上最忌讳的是左右摇摆,脚踏两只船,但秦牧却必须要这样做了。没有部长的拍板,他去留还是一个问题,若是老爷子知道他连一个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恐怕就要大发雷霆了。更何况,高沛那边烂摊子事也够老爷子恼火的,秦牧再出点问题,老爷子备不住要把隐藏的接班人拿出来,那秦牧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官场之上,步步为营,一朝失利,终身后悔,更何况秦牧现在担的是一个派系的前景,更是不能有一步走错。

    而且,这次秦牧来是专程给部长送业绩的,其人本身是要藏于暗处,别人若是想看他怎么样,还真是有点难。

    给秦牧开门的是个漂亮的小保姆,堵在门口问道:“你找谁?”

    秦牧笑着说道:“我叫秦牧,是信息部的。不知道裴部长在家吗?”

    小保姆摇摇头说道:“裴部长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说着,就要就要把门关上。秦牧知道,很多高官有时候有不愿意见客的时候,就把小保姆拿出来挡驾,裴海涛也不例外。所以他没有坚持着,笑着把那份未来前景计划说递给了小保姆,请她转交给裴部长,随后秦牧便下了楼,坐在车里等。

    他点上一颗烟,看着天上仅有的几颗星星。他的思绪很乱,也想了很多,下一步该如何走,秦牧眼前出现了数条路线,最平坦的一条,看上去也是崎岖难平。他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能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又何惧这坎坎坷坷?

    “人生,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啊。”秦牧狠狠地闷了一口烟。

    这时候,电话响了,秦牧接了一看,使劲的咳嗽了一下,按过接听键之后笑道:“裴部长,您好。”

    电话中传来裴海涛爽朗的大笑,说道:“人们都传你秦牧岁数不大,眼界很广,一直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个电话对于秦牧来说意义重大,裴海涛既然说出了称赞的话,那么那份计划书很有可能被裴海涛珍之又珍的研究过了,那里面的前景大到足够裴海涛动心,他就会做出一个态度来安定秦牧的心,同时意思也直接传达过来了:你的东西不错,我要了,你的事现在是个小事情,只要你把嘴巴闭牢靠了,那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秦牧不是个雏,听了裴海涛的夸奖,马上笑道:“部长可真是高看我了,原先在地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看什么都不服,觉得什么都能做,到了部里才知道,眼高手低,没有诸位领导帮我们这些年轻人把住关口,我们能把天捅漏了。”

    裴海涛又是大笑了起来。秦牧对于高官的心理把握得十分到位,他没有直接顺着裴海涛的话说,而是带着一点自己检讨的口吻来突出领导的把关工作,非常对裴海涛的胃口。在领导的眼中,部下有毛病不怕,是人都有缺点,怕的就是那些看起来滴水不漏的人物。年轻人有缺点,完全可以改嘛,只要有能力,能够被他们掌控住,那这样的人就是人才。

    秦牧的表现无疑非常符合裴海涛眼中好部下的特点。他在心里把秦牧和袁克震比较过,袁克震能够捞钱,但也是裴海涛把他放在那个位置才能做的,与他个人的能力差得太多。但是秦牧呢,上门送礼没有拿那些什么俗套的玩物啊烟酒啊,直接一份计划书,就彻底把裴海涛装进去了。地位到了裴海涛这个位置,在信息部门已经是升无可升,再有政绩的话,那就是面对整个国家最高权力机构了。当然,这个政绩却不是一般的大,就算积累个十几年都不一定可以做到。

    但是,这个但是让裴海涛非常的心喜,拿着计划书就舍不得放下。这里面的内容之详细和对前景的展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裴海涛并不是不怀疑这计划书里面述说的真实性和可行性,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个东西不是好东西。

    因此,他必须要打这个电话,本来认为秦牧是夏真手下的人物,一次妥协就能把他送出局,但这份礼物到手,裴海涛知道,信息部就要给秦牧留个位置了。

    “小秦啊,年轻人太油嘴滑舌不不太好啊。”裴海涛严肃的批评道:“这可不利于你的进步。”

    得!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裴海涛看似严肃的批评,其实心里还不知道开心到什么地方去了,秦牧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连声说道:“领导批评的是,我还是要多学习,多锻炼的,争取能够跟上领导的大步伐。”

    裴海涛一听这话,越发觉得秦牧会说话会办事,想着前几天袁克震拉着个黑脸给他报告齐云和秦牧接触的情景,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时裴海涛就想着,秦牧初来信息部,跟人有摩擦很正常,但袁克震直接卡人家的脖子,怪不得秦牧会翻脸。在科室混,跟哪个领导都不能红了脸,要不然哪里还能做下属?条条框框把一屋子人分成这样一条那样一派,谁看谁都不顺眼,那工作还怎么做?

    相反,那时候裴海涛就觉得秦牧不简单,能够被夏真和齐云两个人都看重,又是摇摇欲坠的时刻,为什么他裴海涛就不能收归己用?

    可以说,秦牧的这次拜访,时机来得非常好,也非常及时。裴海涛又笑了几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秦啊,年轻人要多学多看,尤其是部里的老同志,要尊敬尊敬嘛。”

    秦牧明白了,裴海涛这是准备对自己亮橄榄枝,用话点秦牧跟袁克震的矛盾呢。秦牧连忙说道:“多谢部长教诲,这几天研究科已经把事故的原因找到了,跟袁科长的后勤科没有太大的关系。您看,明天我交给您一份事故报告书?”

    此刻裴海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没别的,就是秦牧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会办事了,连领导的台阶都给铺好了,还让人看不出是下台阶。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秦啊,这件事还是单独向我汇报吧,嗯,后天上班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秦牧连忙答应,裴海涛便挂上了电话。这一步迈过去了,秦牧明白后天就是裴海涛给自己甜头的时候了,而空出来的这一天,恐怕裴海涛就要去验证验证那份计划书里面所说的东西是不是虚的了。

    到底还是要用到重生前的知识啊。秦牧笑了一下,也不知心里究竟是高兴还是纠结,将车子发动之后,便向着夏真家驰去。

    立场靠向了裴海涛,夏真这边秦牧也没有落下,以后还是要在信息部就职的,他还不想参与到夏真那个级别的战斗,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出头鸟的位置上,有了裴海涛的重视,他需要弥补的,就是跟几位副部长的关系,把自己放在人人关注又人人难以下手的位置,那么他在信息部,就四平八稳的坐下去了。

    而且,有了在信息部工作的经历,以后下放地方,他还多了一层保护色。被部级副部级多名领导看重的人才,放在地方上又多了一层关系,不用动不动就出动老爷子了。

    ~
正文 第536章 先生,我们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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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上层再怎么争斗,秦牧的关系已经撸顺,以后他只要不想着往上窜,只要不参与这里面形形**的争斗,那他的位置就会相当安稳。但是,秦牧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总会有人让他做出这样那样的选择,尽管如此,秦牧还是暂时得到了安稳,齐云手里要打什么棋,秦牧不想去知道,想来齐云绝对不会把赌注全扔在秦牧身上,那就太不符合他那种隐忍的性格了。

    两天时间,秦牧便把部里几位领导家里走遍了,多多少少拎了点东西过去。像这种重量级的部门,一个科长带太厚重的礼物不像话,反而是稍稍意思一下,才能显出送礼人想要寻找亲近的态度。坐到他们那个位置,若是伸手要礼物,有的是人想走进他们的眼里,而对于本单位的人员,要的就是一个态度问题。

    在齐云这边,对于秦牧来到这里的目的,他倒是知道了一些。秦牧和裴海涛在办公室里面消耗了一上午的事情早就在单位里面传开了,齐云自信没有跟裴海涛叫板的能量,但是想在这些副部长当中走到第一位还是可以竞争一下的。只要熬到了第一副部长,到时候裴海涛退下去或者提一下,那会不会在信息部内部挑选接班人呢?

    如此一来,对于秦牧的到访,齐云还是很满意的。傍上了大树,秦牧还没忘记自己这个临危才出手的人,并且还透露了一些华夏网络公司的事情,让齐云暗暗点头。秦牧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这种墙头草的作为最不容易带出威胁性,对于秦牧来说,这种选择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却不得不为之。不过齐云对他的表现还是满意的,临走的时候还嘱咐秦牧有时间多来他家里坐坐,交流交流。让一个副部长说出这样的话来,秦牧表现得诚惶诚恐,让齐云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至于在夏真这边,夏真和秦牧的面对就有些尴尬了。秦牧在北辽利用过夏真,夏真也在信息部这边利用过秦牧,本来应该关系最为紧密的两个人现在却变得最为疏远,反不如另外几个副部长。夏真的选择没有错,秦牧的选择也挑不出理来,所以等待秦牧的,只是夏真的一声叹息。

    不过秦牧到没有太嫉恨夏真,反而觉得这样才是真实的官场。他敬了夏真一根烟,开始说起了夏婉儿以后的情况,也算是没话找话。

    “夏部长,夏秘书的脾气,可不太适合在科室里面啊。”秦牧说话也没有太多的忌讳了,夏真是知道秦牧背后势力的,而且作为夏婉儿的直属领导,秦牧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唉,这丫头,让人烦心。”夏真对秦牧转移话题很赞赏,摇摇头叹息道。

    “现在是改革开放大踏步的时候,凭夏秘书这种风风火火的脾气,要是走在基层上,没准还能闯出一片天呢。”秦牧抽了口烟说道。

    “一个丫头,去基层不太好。”夏真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中的味道谁也能听得出来。就算是结了婚的女人,若是颇有些姿色,没准就被人惦记上了,更何况夏婉儿这个能闯祸又俊俏的小女子?夏真是副部长不假,但空有职位,有些地方已经被压得不像样子,若是夏婉儿去了基层,碰上一些有背景的人,有些事就非常不好说了。

    秦牧知道夏真的顾虑,笑着说道:“前几天元宵节晚会的时候,听说贵平那边正在搞个什么贫困学生救助的项目,教育部都盯着这件事,我看不如让她去那里锻炼锻炼。”

    夏真被秦牧说得一头雾水,不知道秦牧为什么会出这样一个主意。若真是放在部里关注的项目上,那夏婉儿混基层的顾虑夏真就消除了许多,只是,秦牧的用意在哪里?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夏秘书去那里也有个好处,我的表弟窦德也在那里挂职锻炼,大家都是朋友,可以相互照顾一下嘛。”

    夏真明白了。窦德对夏婉儿有意思,他夏真也是知道的,秦牧这是打算要撮合一段亲事?这事情要当真提,秦牧的职位还不够那个资格,最起码也是高沛才行。夏真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可以考虑考虑。”

    这个话题结束,两个人再无共同语言,秦牧便找了个因头告辞,夏真把他送到了门口。秦牧说道:“夏部长,这次来的仓促,也没有带什么东西,前几天挂职的地方有老乡来京,给我送了点新梅子,我给您捎了些,希望不要嫌弃。”

    等到秦牧走后,夏真看着桌子上那一袋子新梅,摇摇头苦笑起来,秦牧这是在问自己悔不悔吗?新梅,心梅,悔!

    方方面面走遍,秦牧便在信息部扎下了根,研究科的工作也开始步入了正轨,头一个月做出来的研究成果就让部里侧目,军方也做出了表彰,希望研究科能够再接再厉。

    平稳的日子,让秦牧觉得浑身有些不得劲,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却不知道这种预感来源于何处。

    季秋去了腾龙,担任腾龙市委书记,一上台就是呼呼的烧起了三把大火,直接把苏冀北留在腾龙的尾巴或者剪除或者同化,力道非常的强劲。有了张翠的协助,还有刘大有放在公检法的势力,腾龙市已经戴上了浓浓的西山味,这里与其说被秦系掌握在手里,不如说已经变相的成了秦牧的后花园。开发区和双边集市并驾齐驱,青滔还有提升地级市的趋势,秦牧只要下放,就会变成一颗冉冉而起的新星。

    开发城市那边,动静稍稍的小了一些,秦牧没有见到具体的情况,但是估计也是两种手段,强制加妥协,这是最经常用的手段,只是这里面挂着的事,单凭这两种手段够不够,是一个未知数。

    但秦牧知道,自己的不安感并不是来源于这两方面,而是一种冥冥中的预感。

    正月已经出去了,97年也进入三月中旬。这一天正是周日,秦牧早晨很早醒来,一个人在家里有些无聊,便穿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悠然走下楼,前往西海公园。

    西海公园内亭台别致,游廊曲折。全园以神话中的“一池三仙山”构思布局,形式独特,富有浓厚的幻想意境色彩。这里水面开阔,湖光塔影,苍松翠柏,花木芬芳,亭台楼阁,叠石岩洞,绚丽多姿,优如仙境。琼岛上有高67米的藏式白塔,还有清乾隆帝所题燕京八景之一的琼岛春阴碑石及假山、邃洞等。东北岸有画舫斋、濠濮涧、镜清斋、天王殿、五龙亭、九龙壁等建筑;其南为屹立水滨的西海团城,城上葱郁的松柏丛中有造型精巧的承光殿。西海公园属于皇上的娱乐地方,其中回音壁是非常有名的。

    秦牧上辈子没有来过京城,还没有达到那个享受的位置便穿越了。如今在京城也一直在处理单位上的关系,没有抽出多少时间来游玩一番。今天恰巧有时间,他便直奔回音壁而来,也是了了上辈子的心愿罢了。

    回音壁就在西海公园左边的空旷广场上,秦牧拾阶而上,脚步放得很慢。一块块打磨的极为光洁的回音壁,秦牧的思绪纷沓而来。虽然是清晨有不少人在回音壁下打拳晨练,但回音壁上却是没有几个人。

    都说来到回音壁不说上几句心声不算是来过,因为从回音壁这里说话,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够听到,若是机缘巧合,还能够重新传回自己的耳朵的。秦牧轻声笑了一下,对着回音壁说道:“十分感谢老天让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感恩。”

    这有一点年轻人的轻狂了,像秦牧这样的人实在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谁有在乎呢,秦牧双手放在胸前。

    等了一会儿,秦牧没听到回音,自嘲的笑了一下,便沿着回音壁慢慢的走着。

    “小洁,你别说了,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大不了我去飞非洲线,谁稀罕他。”一个声音从回音壁那边传来过来,让秦牧登时一愣。原来这个地方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在,还有人呢?

    “小彤,我都跟你说了,人家就是要跟你吃吃饭,没有别的意思。”又一个女音顺着回音壁走了过来。秦牧这时候觉得,这两个人在回音壁这里说悄悄话还真有意思,他不想继续听下去,便想迈步离开。

    “切,你们稀罕他杨玉海,我才不屑一顾呢。不就是又那么几个臭钱嘛,想让姑奶奶去陪他喝酒,做梦呢。那些有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唉,想找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真难啊。”第一个女孩说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人家有钱咱们有貌,玩玩呗,不就是少那么一层膜嘛,你还守着呢,可真是咱们机组的头一份呢,冰山美人是不是呀?”另一个嘻嘻笑道。

    “谁跟你一样啊,花蝴蝶翩翩飞,一天三四朵的采,你可是真滋润了。”

    秦牧额头顿时有些冒汗,这悄悄话说的,他都有些汗颜。不过这两个女人说话中带着杨玉海,会不会就是那个杨玉海?秦牧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敏感了,京城这么大,杨玉海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字,重名重姓很正常。他也不想继续听下去,便放轻脚步,顺着环形通道向着出口走去。

    “啊,你敢摸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是留给我老公的。”叫小彤的女孩子啐骂一声,紧跟着就是女孩子的笑声。

    秦牧根本没来得及回避,迎面就跑过来两个女孩子。当先那个女孩子一边跑还一边向后笑,根本没有注意到秦牧。秦牧想侧过身避开她,哪料到她的跑位非常的飘忽,可以和国足有一拼,好死不死的撞在了秦牧的身上。

    这一撞,两女登时停止了打闹,秦牧扶住撞着他的女孩子,微微笑道:“小心点。”

    那女孩一怔,马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回头对另外一女孩子说道:“小彤,他偷听!”

    秦牧一阵头疼,这女人还真是蛮不讲理的,这里是公共场合,又是回音壁,秘密话不留在家里说,跑到这地方说也够奇葩的了。

    那个女孩子一撩跑得散乱的头发,秦牧登时有如被点穴一般,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她微笑着问道:“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下一章,上午九点。)

    ~
正文 第537章 江北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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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不认识,又怎么会不记得?秦牧登时有种回到前生的感觉。

    美人痣!一别数年的丹红美人痣。

    本来秦牧觉得,与梦中的景象只是擦身而过,不会再有交集,但没有想到茫茫人海中还能和这个女孩子相遇,当真有些“缘,妙不可言”的感觉。

    他不由摸了摸下巴,微微点点头,说道:“几年前,西肃飞上海。”

    “啊。”女孩子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是你。”

    秦牧点点头说道:“几年没见啦。”

    这女孩子赫然是与秦牧有过两次接触的空姐慕冰彤,嘴角一颗丹红的美人痣,与秦牧前世的恋人一模一样。

    看着秦牧一脸的清秀,慕冰彤笑着伸出手,说道:“秦先生,您好。”

    秦牧回握,两人手指微微一碰便即放开,秦牧分明觉得手指肚上有麻丝丝的感觉。

    撞向秦牧的那个女人看看他,又看看慕冰彤,眼睛咕噜噜一转,笑道:“你们朋友相聚,我就不当灯泡啦,慢慢聊。”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慕冰彤连忙拉住她,说道:“干嘛去,一起来的,不一起走吗?这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现在正在……”说到这里,慕冰彤眉头皱了一下,转而看向秦牧,问道:“秦先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高就,还是那样吗?”

    秦牧挠挠头,觉得这个误会还是可以继续的。他身为政府工作人员,若非有利益的接触,还是别轻易泄露身份的好。而且他从与慕冰彤认识,就一直被慕冰彤认为是个心思不少,但却做不出大成绩的人来,何必再去多做解释,没有那个必要。所以秦牧点点头说道:“稍稍有些起色,不过也是困在一方,没有大施拳脚的意思。”

    慕冰彤眼中露出一丝惋惜,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冲着秦牧做了个加油的姿势,说道:“只要定下来,总会有发展前途的,你还年轻呀,加油。”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女孩子给他的快乐不少,于是邀请道:“今天难得遇到,我看我请两位吃顿早餐吧,也算是达成一个小心愿。”

    旁边那女人撇撇嘴,开玩笑的说道:“请客吃早餐,你看就没诚意。”

    慕冰彤连忙拽了她一下,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啊秦先生,她就是刀子嘴,就是喜欢说些怪话。”

    秦牧摆摆手说道:“没关系,这样才能显得真性情嘛,不知道两位是不是能答应我的邀请?”

    或许是因为秦牧摆出来的诚意很够,所以慕冰彤点头答应了。不过那女人嘟囔道:“杨少爷的豪门舞宴不参加,倒是喜欢去吃别人的早点,还真有你的呀。”

    秦牧走在前面,眼睛眯了一下,这个杨少爷倒真是有点让他感兴趣。

    在西海公园中就有早餐店,秦牧三人走了进去,随意点了京城人喜欢的油条豆腐脑。

    “不知道秦先生现在做什么生意?”被慕冰彤介绍为孟洁的空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一点小生意,做点电子类的东西。”秦牧谦虚的说道。信息部,可不就是跟电子有关,只是这个小生意,实在是小得太小了,整个国家的各类信息产业都由其管辖。一个科长说出去倒是别人嗤之以鼻,但是副处级的“小”科长,被人摸到线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结着。

    “电子类啊?哎,小彤,前几天晚会上不是有那么个华夏网络电子的挺风光的吗?听说那个老板也挺年轻呢。”孟洁扁扁嘴说道:“唉,这个世界上有钱又年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秦牧听出孟洁话里稍稍带着点刺,他完全不以为意,而是笑道:“东西够不够,不够再要。”

    慕冰彤瞪了孟洁一眼,说道:“小洁。”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孟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慕冰彤向着秦牧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引得秦牧笑了起来。这时候秦牧手机响了,他站起身,向两女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孟洁见秦牧走远,一扯慕冰彤教育道:“你这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你看看他,一身休闲装,虽然牌子也算是国家有点名气,但比不上人家杨大少爷进出都是豪车接送,动辄就是梦艾天堂的消费,那才叫气魄啊。”

    梦艾天堂,随便消费消费就上万,就算是杨玉海,不是特殊情况是不会去那个地方的,这一点孟洁倒是不知道了。慕冰彤皱皱眉说道:“小洁,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秦先生就见过两次面,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切,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你看看你们两个,那眼睛里面蹭蹭的电光连瞎子都看到了,还想瞒我?”孟洁撇撇嘴说道:“我这双眼睛可是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过的,什么风吹草动也躲不过我的眼睛。”

    慕冰彤格格一笑,伸手去呵孟洁的痒痒肉,调笑道:“行了,花蝴蝶,知道你阅人无数行了吧,我跟他真的没有那个关系,人家都已经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我跟的那几个哪个没结婚?切,男人有钱才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谁不知道呢。跟我说说,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孟洁一副八卦天后的表现。

    慕冰彤看了一眼秦牧的身影,耸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你别这么八卦行不行?”

    “哎呀呀,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你就答应他一起吃饭,小心你一个不小心就被人骗了,二十几年的身子啊,哎呀呀。”孟洁大惊小怪的说道。

    “小洁,你想到哪里去了。”慕冰彤单手扶额,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候秦牧走了回来,对两女微微点头,口气遗憾的说道:“两位,对不起啊,有点急事需要离开,我们下次再见。”

    孟洁哼了一声,说道:“哟,一顿早餐就要临阵脱逃啊,就凭这个还想追我们小彤?”

    秦牧露出为难的表情,解释道:“确实有点事,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把手机号留下,改天有机会我请客。”

    说完,秦牧便拿了纸笔,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纸上,递给了慕冰彤。

    等到秦牧走后,孟洁看着纸上潦草的笔记,继续发表不满道:“哟,连个名片都没有,就这点小家子气啊。看看,看看,他就给了你号码,也并没有找你要,哼,我看这人啊,不靠谱。”

    慕冰彤噗嗤笑道:“你呀,我们只是见过面的路人罢了,哪里有你想的那样,你就别瞎操心了。对了,那个杨玉海,反正我是不答应的,你喜欢你去啊。”

    “我倒是想,可是人家只看上你这个冰山美女,对我这花蝴蝶不屑一顾。”

    秦牧倒是真有急事,本来星期天应该不忙,但季志刚的电话让他心里感觉不太好。从江北传来消息,发现万燕VCD的播放功能非常适合盗版业的繁衍,所以江北做出了决定,为了保护知识产权问题,所有VCD禁止在市场上流通,对于公然或私自出手万燕VCD的商场或个人,将会处于三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将会诉诸于法庭。

    这一手江北玩得实在是漂亮,漂亮得无懈可击。对于知识产权,中国人的意识一直不太够,故此假冒伪劣、山寨、盗版层出不穷,这与国情有关。但江北头一次拿出如此大肆宣扬的手段来抵制一种产品,这让秦牧有些挠头。

    如果一种大众商品支持盗版、山寨甚至是伪劣产品,那相对应的附加产业自然会蓬勃而起。万燕VCD既然可以运行那些粗糙的光盘,这就给江北有了查封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万燕只支持正版,那盗版最终的渠道就会被掐死。所有的矛头直接指向了万燕,这种做法定然引起全国各省市的轩然大波。

    三个欧冠进那边也打来电话,沉寂了两三个月的九江市也非常强硬,因为万燕的事情关闭了欧冠进最新开辟的两家商场,让欧家损失惨重。本来拿到万燕成本价的欧冠进正打算大干一场,却遭受了这样的迎头痛击,却是非常的难受。

    困局!在高沛左右支绌的时候,江北再次下了重手,直接在商业圈子里阻击了秦牧。这是一种态度,二代三代领军人物同时陷入滑铁卢危局当中,对方是在表露什么意思?

    秦牧坐在出租车上,目光深邃的看着外面。如此大的阵势来捅秦牧的痛处,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江北的掌舵人选择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势,是想达到什么样的平衡,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秦牧叹了口气,他本想在京城安稳的过上这两年,没想到对方却不给他安稳的机会。季志刚告诉秦牧,非但万燕主要管理人员已经齐聚京城,就连远在美国的周小梅周董事长也准备回国处理这一切。事情大条,这次考验摆在秦牧面前,倒是一个展现其脱困能力的机会,只是对方已经如同癞皮狗一般咬住了秦牧,是那么容易脱困的吗?

    对方绝对不会迎头一棒就够了,恐怕还有后续的打算。高沛的开发城市在江北环绕中,硬碰硬必然讨不了什么好去,而且开发城市属于高沛的势力范围,他有自己的立场。秦牧所要做的,是如何想方设法让万燕的存在不再存在争议性。

    是场苦战啊。秦牧摸着下巴想到。

    (昨天电路检修,没有码字,今天补上。今天还有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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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对话张子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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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不想坐以待毙,更加不喜欢见招拆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他也不例外。

    回到家,秦牧换了一身西装,将电话打给张子平。自从秦牧将八百万打入华夏网络的账户之后,张子平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约了秦牧好几次,想要跟秦牧坐坐,都被秦牧婉拒了。在晚会上露脸之后,张子平在其长辈的眼中成了个不错的孩子,着实被夸奖了几次,不再是一个依靠家族的商人,而是在名字前面加上了“顾全大局”的评价。这个评价之所以能够获得,张子平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凭他自己的魄力和实力,是无法跟万燕相比较的,这一次能够压住万燕,以刚刚成立的公司走入部级官员的眼中,秦牧才是出力最大的人物。

    所以,对于秦牧电话约定张子平见个面,他非常痛快的答应了,而且他也得到风声,万燕好像有点麻烦缠住了,秦牧的这次见面,很有可能谈及万燕的事情,所以张子平挂上电话之后,便开始考虑能不能跟秦牧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例如获得万燕的干股之类。

    人的欲望是没有底限的,当每次触及到所谓的底限时,就会发现,原来这个底限距离自己心理的位置还有很远很远。

    两人见面,是在一个非常幽静的小茶坊里面,属于京城留存不多的老字号。一般来这里品茶的人们都是老京城,这两人的到来无疑让服务员有些惊讶。

    安静的茶室,秦牧静静的泡上一壶茶。张子平坐在他对面抽着烟,嘴角挂着一丝难明的笑意。

    “秦科长,让你来泡茶,真的是委屈了。”两人虽为合作关系,张子平又是想跟秦牧拉近更大的距离,但这一张嘴还是带着京城少爷的优越:“听说万燕有点麻烦?”

    秦牧笑了一下,将茶壶中的水慢慢的倒出来,随后又换了一壶水,这才将茶壶放在微弱火苗的炉具上,轻轻的说道:“张少,今天咱们只喝茶,不谈其他,怎么样?”

    张子平被秦牧这句话搞糊涂了,万燕的小麻烦虽然只是一个省份,但在建国史上还是头一次以政策来抵制商家,现在已经引起了全国范围的注意。而且江北那边的出手有理有据,张子平得到消息,上层人员中也对江北的作为形成了鲜明的对立阵营。赞同的反对的各持一词,虽然没有传到外面来,但在争论中万燕明显处于下风。他不相信秦牧不着急,也不相信秦牧这个时候约他喝茶,仅仅就偶是为了喝茶。占据整个中国市场的龙头产业,而且还创下不小的外汇,秦牧舍得就这么放弃?秦老爷子现在明显没有插手其中,就不代表一些特殊的含义?张子平有些糊涂了,不过面子上没有带出来,笑道:“好,只品茶,不妄论时事。”

    秦牧笑了起来,用茶镊帮张子平放好一个透明的小玻璃杯,自己也摆了一个,静静的说道:“元宵晚会张少一举成名,全国都知道有个华夏网络公司,不知道张少对公司的前景该作何展望?门户网站,新闻资讯还是八卦?”

    张子平倒是没想到秦牧会把眼光对准了网络公司,沉吟一下说道:“在我看来,无论什么公司,主要目的就是赚钱,谁也不会为了面子好看弄个这东西往自己脸上贴金,那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么,怎样才能赚钱呢?”秦牧笑眯眯的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张子平:“赚钱不是说说的,我也很关心自己的腰包啊。”

    公司还没盈利,秦牧已经掏出了一千来万,作为公司占百分之五十股份的隐藏股东,秦牧问这句话非常应该。国家虽然规定体制内的人员不能经商,但秦牧的股份是通过一层层公司控股,最后掌握在季志刚手中的,所以他和张子平的位置是平起平坐的。秦牧问这句话,没有责怪张子平的意思,可是张子平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不知道秦科长有什么高见?”张子平眼睛眯了一下,笑着说道:“以外国的成功先例来说,走新闻报道这种门户网站应该是非常有前景的。”这句话说得不是那么自信,毕竟这个网络公司的成立,最主要是两人妥协的产物,只要能够维持运营就可以了。如今两人为了捐款而掏出了一大笔钱,不补回来实在很难受。

    张子平做过功课,外国的大网站都是以新闻报道为主要功能,这是成功的经验,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出来。可是,他分明看到秦牧的嘴角微微上扬,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让他有些不适,直接反问了秦牧。

    秦牧将茶壶拿了起来,给张子平倒上一杯。这杯子非常的小,一大口就能饮尽,品茶讲究的品,却不是牛饮。随后,秦牧自己倒上一杯,将之拿了起来放在鼻端,长长的嗅了一下,轻轻的说道:“香而不散,袅袅袭人,这才是好茶。”

    张子平眼睛一紧,也慢慢的把茶杯端了起来。秦牧明里说茶香,暗地里是在说他的茶艺,而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真正的手段其实掌握在秦牧的手里,张子平的看法非常的幼稚。这种感觉让张子平有些难堪,勉强忍住跑到嘴边的风凉话,将茶一饮而尽。

    秦牧又帮他满上一杯,这才慢悠悠的说道:“门户网站,对于外国来说那是一种成功的经验,但不能否认,中国有着其独特的国情。现在全国范围内接触网络最多的地方恐怕就是网吧,而网吧的覆盖率多少,张少的调查应该比我知道。与其花钱浏览网站的新闻信息,不如观看一下新闻联播和地方新闻,何必要去网络上看?”

    张子平心里一愣,被秦牧的这句话打中了内心,脸色稍便的沉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是一杯干掉。秦牧笑着说道:“网络公司成立的项目,是要把自己的产品推出去,能够让人争相抢购。所以在这里,我想问一下张少,你认为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呢?”

    张子平喘了几口粗气,他非常不喜欢秦牧这种掌控全局说话的口气,这种口气本来是属于他的。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秦牧笃定的表现说明他有让华夏掏回那些投资的方法。前几天,张子平确实得到了家族的夸奖和官场上一些人物的邀请,也有不乏打听华夏业务的人物,但是只要想走关系,那就要再掏荷包,这让张子平有些进退两难。

    谁不想赚钱?张子平翘起了二郎腿,单手在下巴上抚摸了几下,说道:“要说真正赚钱,我认为还是走高层路线来的快,也来的丰厚。”这与他建立梦艾天堂的理念不谋而合,这就是经历和眼界的问题。

    秦牧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那张少认为,中国是基层人员多呢,还是高层多?”

    “秦科长,你这个问题可有点天真了,高层毕竟只是一小批人,就好像金字塔一样,头小脚大,若是反过来,那还站得吗?”

    秦牧点点头,同意张子平的观点,眼中带着点回忆,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速说道:“季志刚,90年的时候,还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官二代,跟张少是没法比的。我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是从一个高层人手中拿五百块容易呢,还是从五百个老百姓手中拿一块钱容易。”

    张子平眼睛一凝,这个选择题其实很简单,但却不是太容易回答,这里面或许有着陷阱。秦牧笑了一下,没有让张子平过多的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仅仅是五百块,想来一个人更容易一点。但我们把基数放大一点,把五百块放大成五万、五十万呢,分摊到老百姓的头上或许只是十几块,百多块的均数。中国有十亿人口,这其中真正算得上高层的又有多少?”

    说完这句话,秦牧便不再言语,点上一颗烟,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单手长伸在沙发椅背,仰头看着房顶,吐出了一串烟圈。

    张子平内心被这样的假设理论侵袭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同样用缓慢的语气说道:“集财于民?”

    秦牧不说话,这个问题只要是张子平心里得到肯定,那就是一种突破。同时,张子平也有些纳闷,秦牧手下的万燕遭遇如此大的挫折,秦牧不去想办法解决,为什么又把心思放在网络公司上面?创业守业这种选择,好像很容易选择吧。秦牧今天找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心里疑惑不已,秦牧心里也不安宁,如果能够利用张子平的认知获得他在家族中的支持,有了秦张两家的压力,那江北杨家,是不是也知道怎么收敛?

    墙壁上的时钟嘎达嘎达的响着,桌上炉具微微的噼啪声,让整个屋子显得很是静谧。这种静谧是短暂的,也是悠长的,打破它的将会是张子平的决定。

    一蓬蒸汽从茶壶上悠然升腾起来,张子平咔哒一声打着打火机,又点上一颗中华,然后将打火机缓慢的放在桌子上,两眼深邃的看着秦牧,凝重的问道:“秦科长,关子不用再卖了。钱,谁都想挣,而且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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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9章 对话张子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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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破平静的一句话,让秦牧的笑声很爽朗。人的欲望让张子平踏上了这一步,那后面的谈话就要按照秦牧所设计的脚本进行了。

    “是啊,钱是越挣越多。张少,不知道你的调查团队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样的人在网吧中呆的时间最多。是那些少年,青年,对世界还懵懂未知怀着不少天真想法的人们,更或者是那些没有生活目标,在什么泥巴论坛中乱晃的人们。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给他们动力的理由。”秦牧同样点上一根烟,分析道:“如果,我们的产品,能够让普通人更流连网络,而且心甘情愿的掏钱来享受我们的产品,那么才是真正的成功。与其把目光对准高层消费人群,不如把整个中国便为我们公司的消费市场,认准我们的品牌,认准我们的产品,这才商业上有一个名词,叫品牌效应。”

    “品牌效应。”张子平目光复杂的看着秦牧,这个年轻人,今年才二十七岁,怎么思想是如此的犀利,而且,他的眼光甚为大气,张子平不否认秦牧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种俯瞰的神光,这让他心里有些警惕。

    秦牧摆摆手,眨了一下眼睛,偶然暴露出来的霸气顿时消失无踪,转而是温和的笑意。张子平不自觉的摇摇头,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既然张子平的思想被带动了起来,秦牧便继续说着他的理论:“工作、家庭、孩子、老人,现在的人们,压力开始变大,他们需要一个释放的空间。很显然,新闻是满足不了他们的追求的,连篇累牍的文字信息只能让他们越来越压抑。所以,游戏。”

    “游戏?”张子平疑惑的问道:“那种在电脑上玩的游戏?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开发那种单机上的游戏吗?我觉得这个想法不怎么好,盗版猖獗啊,大投入却得不到大回报,这是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

    秦牧心里一喜,果然将张子平带到了这个盗版上,秦牧没有刻意的引导。

    “盗版不是噩梦,如果当真追求正版的话,我们国家有几个人能够享受得起?”秦牧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单机游戏不是我们的方向,我们要做的,是网络游戏。”

    “网络游戏?”这个名词非常的模糊,让张子平皱了一下眉头。专业的东西需要专业的团队,作为主导者不需要了解许多。

    秦牧同样不太了解,但是他知道新世纪会有一款游戏将一个随时频临倒闭的小公司董事长直接顶为中国首富,不能说不是一个商业上的奇迹。秦牧喷了一口烟雾说道:“操作简单的热血网络游戏,让人们能够放下现实的伪装而热爱的游戏,是我们研究的主方向。”

    张子平眼睛一亮,秦牧的话让他的思想打开了一扇大门,顿时陷入了深思。很简单的一句话,其中却带着对人性的透彻想法。张子平有些看不懂秦牧了。

    说完了这个建议,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张子平需要消化秦牧话里的意思,而秦牧则需要考虑如何让张子平站在自己这边,扶起一个企业很简单,但是获得张系那边的友谊却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可以达成的,必须要给那边一个信号,和平共处权力分配是秦系这边需要的,或者说,是秦牧希望看到的。

    江北的动作,虽然一开始属于二代人物的交锋,是杨虎和高沛在下对手棋,但江北针对万燕的手段,上层的某些人肯定能够看出其中到底是让谁难堪,秦牧这个名字也会让不少人谈论起来,这时候放出一个信号,无疑是秦牧的一个态度,也是秦牧真正的走入秦系干部中的风向标。

    有时候放卫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卫星却是实实在在的。若是让别人听了,秦牧的话里多少有放大的成分,但是张子平知道,秦牧这人甚是稳重,从他的履历上都可以看出,这家伙是一个善于隐忍,破局则充满血腥的人物。

    秦牧找自己谈话,究竟想破什么局?张子平的眼皮微垂,看着桌子上的茶杯。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难点。”秦牧微微摇摇头,开始拉入了今天谈话的最终目的。他幻化了一个未来的霸主商业帝国的大蛋糕给张子平看,并且这蛋糕并不是一眨眼就没,而是就那样摆在空中,就等着张子平按照规划往上面滴奶油。可偏偏这时候秦牧说了个“但是”,这就相当于一个巨无霸的炸弹扔在了这块蛋糕上。张子平正打算雄心勃勃按照设想来规划蛋糕,却被一个炸弹轰得面目全非,这里面的难受劲,让人实在难以接受。

    张子平登时苦笑,指着秦牧说道:“秦科长,您下次能不嫩先给我说但是,然后再说前景?你这跟谋杀没有什么区别。”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一帆风顺的事情谁都想做,不过那就太没有挑战性了。”

    张子平苦闷的说道:“您这位秦科长啊,唉。说吧,我估计没什么好事。”

    他的这种表现颇有点耍无赖的架势,秦牧笑道:“我在想,要是我们做出来的游戏,在那些非正规厂家生产的电脑上,非正版的操作系统上运行,那会不会被禁止呢?毕竟我们的产品让那些东西也能够运行。”

    张子平明白了,秦牧的笑容在他的眼中变得可恶起来。秦牧这个坑挖的深啊,不但挖的深,还在坑底扔下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让张子平站在坑边,明知道跳进去就要跟秦牧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却不得不跳下去。

    他再次苦笑,指着秦牧说道:“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他已经放弃了秦科长这个称呼,一脸的愤慨却又无可奈何,惹得秦牧再次大笑起来。

    “其实这也是一个趋势。”秦牧摇摇头说道:“盗版,在未来的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在咱们这边都不算个事儿。”这句话说得跟法律有些不符,但两人谈话,这种事情拿出来却是透着一丝亲切:“我们的法律终究还是要更改的,而且大家都穷怕了,有了赚钱的机会,自然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张子平笑了起来,说道:“借口,你这是**裸的借口!心思真歹毒,真歹毒啊。”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牧也笑了起来,又给张子平倒上一杯,随后端起自己的杯子,说道:“我想,我现在能够说声干杯了?”

    “不干又能怎么样?”张子平也无奈的摇摇头:“主要是,钱这个东西啊,谁也不会嫌多,对不对?”

    两人的意见达成了共识,秦牧便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有他对网络游戏的粗糙认识。他不会拿出太多的计划的,这就是合作里面的互防策略。张子平接过纸,草草的看了一遍,点头道:“这个计划非常的诱人。”

    两人将一壶茶喝完,便相互握手分开。张子平怎么行动,秦牧不管,他还有自己的事情。

    开着车,秦牧转向了京城大宾馆,万燕主要的负责人都聚到了这边,秦牧必须个他们下一颗定心丸。江北的动作很大,也非常的坚决,作为商家,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企业与政策不符。现在只是一个省做出了抵制万燕的手段,但谁都说不明白,这种情况不会延伸到全国。到时候,万燕就会被卡住脖子,摊子铺的这么大,一旦销售环节受到抵制,万燕的神话将会破灭。

    秦牧对这些负责人进行了单独的会面,他是万燕真正的幕后老板,这在上层里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秦牧的定心政策还是非常有效的。

    王海涛现在已经脱去了老农的假象,一脸的光鲜。而季秋则满脸春风,很显然老爹季秋在腾龙市风生水起,这个当儿子的腰板还是非常直的。

    秦牧最后见的是他们两个,等到两人进来之后,秦牧便让两人坐下,随后直奔主题的说道:“江北的事情在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这种事是谁也挡不住的。老王,你以前在国企呆过,掌过大舵,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王海涛冷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秦牧这么直接,心里稍稍有些慌乱。秦牧笑着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怎么想的就怎么想,不要忌讳。”

    话是这么说,王海涛怎么可能没有忌讳,他可是犯在秦牧手中过,这就是关系亲远的问题了,无论秦牧怎样和蔼,横在王海涛心里的疙瘩是不能消除的,所以他加着小心说道:“我看,这件事不是盗版不盗版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咱们万燕挡住了谁的路。”

    秦牧笑了一声,给两人扔过烟去,饶有兴趣的看着王海涛,说道:“你觉得,万燕挡住谁的路了呢?尽管说,在中国范围内,咱们的万燕还是头一份,也是独一份,有人看着眼红是很正常的。”

    王海涛闷头抽了一颗烟,低声说道:“江北省,万燕原来的代理是云董事长,今年换了。”说完,便不再说话。

    到底姜是老的辣,王海涛在国企中呆了这么长时间,一句话就把秦牧没有关注到的地方点了出来,难道欧冠进拿了代理之后,做了什么事情,才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弹?

    秦牧的眼睛眯了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然后又询问了一些生产和销售的消息,也只是大体而过。季秋告诉秦牧,周小梅从国外回来,将会拜访知识产权局局长云乐天,他已经做好了联系。

    云乐天,云冰?秦牧直觉这其中有着什么联系,眉头皱得更加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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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0章 点拨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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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省做出了决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扭转的。别的省照样画葫芦也不是那么可能,江北做出了试水的行为,在京城这边就要进行一次大论战,这是一定的程序。

    秦牧见过了季志刚等人便回了家,别人拿出堂堂大局来对阵,他若是硬顶而上,未免有些不自量力,解决事情的手段有许多种,针锋相对并不是随时都能用。

    现在秦牧最关心的,就是高沛在开发城市的情形如何,但他在开发城市没有什么关系,亲自去问高沛,这个时候并不合适,反而会让高沛产生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第二天上班,秦牧莫名的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卢新的人。秦牧对这个人没有印象,简单的敷衍了几句,不明白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办公室电话的。

    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卢新的电话又打向了秦牧的手机,非常热情的想要宴请秦牧。这种突如其来的邀请秦牧是不会答应了,便直接拒绝了对方,口气很冷淡。这个电话让秦牧感觉有些不对劲,又摸不透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季志刚昨天已经得到秦牧的指示,将万燕这边的事情放了下来,直接飞去了美国。万燕在发展国家里面的市场还没有打开,季志刚此去就是打着开拓市场的名头。其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于蓝赟那件事情,尽管秦牧知道难度非常大,但还是勇于尝试一下。这一行有些危险,还掺杂了些许国际政治立场,所以秦牧嘱咐季志刚,不可行就不要勉力为之,安全最为重要。

    下班之后,秦牧回到家中,换了身衣服便下楼吃饭,却不料刚刚走出小区,就接到了杨靥的电话。

    “秦……秦书记,您好。”杨靥和秦牧的距离始终忽远忽近,说话也非常的小心。无论多么风光的明星,在官员面前都是浮云,所以杨靥一直驾着小心跟秦牧相处。

    “杨小姐,什么事?”秦牧笑呵呵的说道,对于杨靥,他心里一直藏着喜欢。

    “那个……”杨靥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语气中带着很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事尽管说吧,能帮上忙的,我还是可以帮一下的。”秦牧一边走,一边说道。

    “那个……”杨靥还是说不出来,只是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秦牧心里一冷,杨靥如今名声鹊起,慈善晚会的一曲《似曾燕归来》,这几日在大街小巷上都有流传,她有什么委屈的事情。

    “这样吧,我在丽水小区这边,你过来咱们面谈?”秦牧试着询问了一句。

    “好。”杨靥回答了一个字,就把电话挂上了,惹得秦牧瞪着电话看了老半天,实在想不到什么情况让杨靥这么焦急。既然杨靥要过来,秦牧便没有着急吃饭,而是坐在小饭店的一层,要了一壶茶水慢慢的喝着。

    这个小饭店的老板姓马,看到大主顾秦牧来到了这里,赶紧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将柜台给了老板娘,拿着一盒红塔山坐到了秦牧的对面。

    “秦先生,恭喜发财啊。”马老板早就知道秦牧身份不简单,单凭那车子就知道是有身份的人。偏偏秦牧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没有什么架子,让马老板觉得这个年轻人平易近人,应该能够交往上。他殷切的递给秦牧一支烟,笑着说道:“您可是稀客啊。”

    秦牧笑着接过来,马老板殷勤的给秦牧点上,虽有些巴结,但却不令人反感。

    “马老板,来京城几年了啊?”闲来无事,秦牧便跟马老板开始唠嗑。这个马老板做生意比较实诚,菜量大用料实,虽然价格高一点,但生意还很不错,秦牧早就想指点指点他,今天恰巧有这么一个机会。

    “八年了。当初来京城的时候,我家里的还挺着大肚子,现在儿子都上二年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马老板脸上带着沧桑,说起话来声音低沉。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秦牧也叹息了一下。两个人岁数相差不太大,秦牧也有些感叹,说道:“你就一直守着这个小饭店?”

    听话听音,马老板耳朵动了动,冲着老板娘喊道:“家里的,给我们这里上几个菜,我跟秦先生说会儿话,再来瓶宁城老窖。”

    秦牧摆手笑道:“行了,马老板,您就别客气了,我还要等个朋友。”

    马老板也陪着笑说道:“秦先生,您一看就知道是做大买卖的,到我这小店可是屈尊降贵了,怎么能是客气呢。”

    秦牧点点头,马老板这人的眼睛活耳朵紧,倒是个挺不错的人。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咱们京城啊,以后肯定要向国际看齐,你这两层小楼,迟早要拆了。我听说这一片低于三层的楼房已经纳入了规划,可能就这两三年吧,要建商业楼。”

    马老板听了一呆,登时有些不知所措。秦牧这话说得有真有假,但凭马老板对秦牧的印象,这话九成是真的。他额头清晰的渗出了汗水,连忙压低声音说道:“秦先生,您这消息,从哪里听来的啊?”

    秦牧故作高深的抽了一口烟,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不好,但秦牧也知道这是马老板表现其关心的态度而已,所以不予回答。

    “秦先生,您是能人,我老马说了这个消息,我也明白。”马老板低声说完,冲着老板娘吼道:“你说你这婆娘,让你上几个菜,怎么就不知动弹?”

    秦牧轻轻的拍拍桌子,说道:“老马,哪里有那么大的火气,嫂子跟着你走南闯北离开家乡,怀着身子就跟你在这里打拼,要对人家好一点。”秦牧脑海中闪过几个女人的面容,心里一阵唏嘘。

    马老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说道:“咱知道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也给她买了不少好东西,可这女人就是脑袋不开缝,不认识好坏人,你看着吧,还不知道一会儿上菜的时候说什么难听的话呢,您可要包涵着。”

    秦牧斜眼看去,那老板娘果然嘴巴不停的向后走去,看样子确实心里不痛快。秦牧叹口气说道:“男人嘛,总是要多让让女人的,是吧老马?”

    这个老马把马老板说的心花怒放,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秦牧看看手表,杨靥到这里至少还要半个小时,索性便跟老马说了起来。关于京城要做规划的事情,秦牧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只不过这是迟早的事情,三环以内肯定是高楼遍底起。他想了一下说道:“老马,你看这条路,周围大部分是三层小楼。你要是铁了心在京城过,不能不想点扎根的办法。”

    老马顺着秦牧的话说道:“秦先生,这话您可说对了。你说我们外来的,在这里没根没靠的,干什么也不踏实。原来我有个想法,要是这里建一个全是外地小吃的楼盘,一层一个特色,整个一条街上建上那么几十栋楼连成一片,你说,这肯定火了啊,全京城都有名。人来人往的,往这里一走,肯定能找到自己老家的菜,还能打开名声。”说到这里,老马笑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准还能成咱们京城的一处旅游景点呢,您说是不是?”

    他想想有些不可能,讪笑不已,连忙从烟盒里抽出烟地给秦牧。

    秦牧听了老马的这话,心里暗暗吃惊,这家伙的商业敏感实在是太强了。秦牧一直认为,能人在民间,只是条件不允许,所以才没有让他们实现抱负的途径罢了。都说只要努力就一定成功,那只是放在成功人士身上的案例罢了。一万个努力的人当中或许只能成功一个,那是条件和机遇造成的,而不能说另外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没有想法,没有努力。

    秦牧看老马顺眼,同时确实有帮他一把的意思,便笑着说道:“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去做呢?”

    老马满脸尴尬的说道:“秦先生,您是做大买卖的,自然知道里面的道道,没钱没人,咱能有什么辙啊。”

    秦牧点点头,深深的看了老马一眼,问道:“要是有了钱有了人呢,你敢不敢干?”

    老马吧嗒抽了一根烟,琢磨着秦牧这话里的意思,眉头皱得深深的,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秦牧听到门外刹车的声音,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旁边,紧接着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秦牧接听后让杨靥在小区门口等他,随后对老马说道:“马老板,麻烦您给我拿一下纸笔。”

    老马连忙起身帮秦牧拿了过来,秦牧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将它递给马老板,说道:“想明白了,给我电话,不过我的时间有限,明天上午之前,最好给我个消息,希望你是肯定的回答。”

    说完,他便摆摆手离开了小饭店。

    老板娘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一见秦牧走了,便满脸不高兴的说道:“你这个老马,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请人吃饭干什么,嫌赚的钱多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养活,你给老娘老实点!明天开始,一个月你只准抽红山茶,红塔山断了!”

    老马好像没有听到妻子的话,怔怔的看着门外,脸上分外的复杂。

    (三章完毕,明天依然三章。下个星期若是时间允许的话,先透个底,每天五章。)

    ~
正文 第541章 杨靥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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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板这边的事情,秦牧也没有太当回事,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刚才的白色轿车停在那里。秦牧用电话通知了保安,让他们放车子进去,便悠闲的跟在车子后面,慢悠悠的走着。杨靥现在名声在外,连开来的车子都不是平常用的,可见也是小心翼翼。

    来到楼道口,秦牧把楼道门打开,杨靥这才从车子里面走出来,捂着口罩带着墨镜,一副老鼠过街的样子。秦牧哑然失笑,这人出名了也不好,比做贼的还像做贼的。

    “吓死我了。”杨靥一进楼道门就拍着胸口,惹得秦牧摇头不已。杨靥还是头一次表露出仓皇的举动,这种没有做作的天然举止倒让秦牧心里微动,想起两人共同乘坐火车时的情景。他回首将楼门关闭,其实这个动作完全是多余,随后才对杨靥说道:“家里坐坐吧,最近朋友送我点好茶,尝尝去。”

    杨靥轻笑了一声,将墨镜摘下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随后将口罩也摘了下来,一张动人的妩媚面庞就出现秦牧的眼中,只是她的眼圈微微显红,素颜之下的杨靥多了几分不胜娇羞的感觉。

    “哭过?”秦牧疑惑的问道,杨靥一直是以坚强面世的,对于她的这一面,秦牧还当真没有看到过,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杨靥连忙掏出小镜子,仔细的看着脸上,等发现眼圈周围有红晕的时候,登时将头深深的埋了下来,手里捏着小镜子,一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秦牧见此情况,登时笑了起来,轻轻拉了一下杨靥的胳膊,说道:“走吧,看你满脸的委屈,肯定受了什么气,有什么跟我说说,敢欺负我秦牧的老乡,看我去打他屁股。”这句话说完,秦牧自己都有些错愕,这可不是应该在女人面前说的话。

    杨靥霍然抬头,嘴角坠上一丝愁闷中的笑意,小嘴一噘,跟在秦牧身后,像只乖乖的小羊般亦步亦趋。两人进了电梯,秦牧刚刚按在自己的楼层,就听到电梯外面有人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声音听着熟悉,秦牧连忙按下了开门,一个上身穿着大红色风衣,下身不怕冷的穿着迷你裙,一双黑色的丝袜带着几分诱惑的年轻女人便冲了电梯,一边摘着墨镜一边说道:“谢谢,谢谢。”

    秦牧和她双眼相对,登时觉得巧得不能再巧了。这个年轻女人,恰巧就是跟慕冰彤在一起的那个孟洁。孟洁见到秦牧也非常的惊讶,不由说道:“这么巧,你也住在这里?”

    秦牧微笑道:“是啊,好巧。”

    孟洁点点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秦牧,又看看躲在角落里已经戴上眼镜和口罩的杨靥神秘的将身子靠在秦牧的身边,低声说道:“行啊,心思不少啊,一边想追我们小彤,一面还玩金屋藏娇?”

    秦牧听得满头雾水,孟洁身上浓重的香水味让他有些不习惯,向后退了一步,也看了一眼杨靥,转而也低声说道:“这可不能胡说,让我老婆知道了,可是要跟你算账的。”

    孟洁摆摆手,说道:“得了吧你,我知道你算是哪门子葱。你们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家里有红旗,外面还飘彩旗。”这句话说得秦牧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女人好几个,这一点孟洁倒是没有说错。

    看着秦牧的头微微一低,孟洁得意的说道:“甭藏着掖着了,我在这里也是别人给买的房子,你倒是挺大胆的,把小蜜往家里带啊。”

    这句话说得秦牧有些尴尬,他苦笑着低声道:“这是我的朋友,她遇到一点麻烦,想找我帮帮忙,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洁撇撇嘴说道:“得了吧,有什么好帮忙的,不就是手上困难找你拿钱,再跟你滚一晚上嘛,切,你觉得挺得意的,人家没准拿着你的钱还骂你傻X,就为了裤裆那玩意儿快活一阵,就把红通通的票子扔出去了。”

    这句话说得就非常粗俗了,秦牧脸色冷了下来,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孟洁还在那里嘟囔道:“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叮!”电梯到站了,孟洁扭着屁股冲着秦牧打了个再见的姿势,秦牧看看楼层,竟然越来越巧了,她竟跟自己住在同一层楼里。

    让秦牧更想不到的是,孟洁竟然就在他的对面。当两人同时开门的时候,孟洁似笑非笑的冲秦牧说道:“晚上小心点,别喊那么大声,小心我给小彤告状去。”

    杨靥趁着这个机会,慌忙闪进了秦牧家。秦牧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走到孟洁身边,摇摇头说道:“孟小姐,你不要瞎猜,其实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不过你要相信,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当然就对了。”

    正说着,孟洁的门悄然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秦牧用眼角看了一下他,连忙背转过身去,将走路的姿势转变了一下,快速走进了家里。这个男人没有注意到他,而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孟洁的身上,问道:“这谁啊?”

    孟洁看着秦牧的背影,也觉得怪怪的,但却没有说出秦牧的名字,媚笑道:“哎呀,对面的邻居,问我来要套套,说他的小情人也来了。”说完,一阵笑声将身体放在那男人的怀里,说着俏话将门关闭了。

    秦牧关上门之后还觉得心脏乱跳,这个男人他是认识的,在慈善晚会的时候曾经坐在第一排,而且还是重量级的人物。这时候他可不想把自己给暴露了,心里面就藏了一点事情。

    杨靥此刻正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和口罩再次摘了下来。她一见秦牧进来,慌忙站了起来。秦牧摆摆手,将西装上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条纹羊毛衫,说道:“坐下吧,我去给你倒茶。”

    杨靥慌乱的说道:“别,我去倒吧。”

    秦牧笑道:“我家里的东西,我自己还要找找看,你就坐着吧,暖和一会儿。”

    这个小区的供暖非常好,杨靥不一会儿就有些热了,便将风衣脱了下来,挂在了门口。秦牧拿着茶壶和茶杯坐在沙发上,招呼道:“来,尝一尝,不过没有合适的茶具,有点糟蹋好茶了。”

    杨靥莞尔一笑,回答道:“能品尝秦书记泡的茶,我还是三生有幸的。”

    秦牧笑着摇摇头,说道:“以后就不要叫秦书记了,这话可是叫不得的。九角我秦牧吧,感觉这样听着亲切。”

    亲切这个词听在杨靥的耳朵中,味道就有些不同了。刚才在电梯里面,虽然孟洁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是杨靥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当时脸色就很红,否则也不会慌里慌张的窜到了秦牧的家里。此刻又听到秦牧稍稍带些暧昧的词语,杨靥的脸不由自主的又红了。

    秦牧有些疑惑,这杨靥也是明星人物,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脸这么容易红呢?他也没有再多想,帮杨靥倒上茶之后,便搭起了二郎腿,问道:“出了什么事,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秦牧这么一问,杨靥就捧着茶杯低下了头。从她柔顺的长发缝隙处,秦牧看出她的脸色又变得很差,隐隐眼角有莹光闪动,心头就有些不喜,低声说道:“有事说事,不要哭哭啼啼的。哭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不要来找我了嘛。”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也是秦牧看到刚才那男人之后的心理宣泄。

    杨靥啊了一声,慌忙擦拭了一下眼角,随后双手捧着杯子,半天不说话。秦牧无奈,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转过身来说道:“有话就说,咱们都是在澜宁出来的,虽然走得路不一样,但是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

    杨靥还是沉默,这让秦牧有些为难起来,走到衣架旁边,将手机拿出来,左右掂量着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秦牧的焦躁在杨靥的眼中是非常罕见的,一直以来秦牧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从来没有过着急发慌的表现。杨靥微微的抬起来,用蚊蝇一般的声音说了一句。

    秦牧没有听清楚,走到杨靥的对面坐上,手指敲打着沙发的椅背,目光认真的盯着杨靥,说道:“这样吧,要不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成不成?最近工作有些忙,我有点累了。”

    杨靥又是啊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秦牧,眼睛中充满了惶然和难过,咬着苍白的嘴唇,低声说道:“秦……秦牧,你有没有情人?如果没有,我做你情人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当真如天崩地裂,秦牧的眼睛登时眯成了一条缝。他喜欢杨靥,倒不是因为杨靥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杨靥歌声比其他歌星更好,而是因为她在前世的那一跳。那一跳,带着心酸和决绝,宁可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也不愿意顺从父亲的安排,去当一个富商的情妇。然而今天,在这个夜晚,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秦牧感觉自己心目中那个一尘不染的女人已经死去,彻底的死在了他的记忆当中。

    “你这么说我非常的失望。”秦牧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是我觉得你这句话,不但是侮辱了我,也是侮辱了你自己。我们是朋友,难道男女之间除了那层关系,就不能做个真正的朋友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杨靥是慌乱的,也是无助的,她的嘴唇被牙齿咬得很紧,但还是说出了一句话:“我们这是假的,是骗人的。”

    秦牧哦了一声,将身体向后靠了靠,声音有些疲惫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那我可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了。”

    (另两章在上午10点)~
正文 第542章 杨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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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靥的头垂得更加低了,满脸通红得好像抹了一层蔻丹。秦牧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让她越发尴尬起来。秦牧见此情景,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是有人准备包养或者潜规则她,所以她想抬出秦牧这个挡箭牌。

    但是,秦牧有些怀疑,杨靥在娱乐圈也混了好几年了,怎么也应该有点关系,怎么就会求到自己身上?他慢慢的喝着茶,客厅内的挂钟在滴答、滴答的响着。

    越是沉默,杨靥的不安表现得越是强烈,最终还是顺着眼角留下了两行泪水,轻声的啜泣起来。秦牧叹口气,问道:“既然选择这一行,有时候里面的规矩是不得不遵守的。”他曾经在澜宁出手过一次,利用雪梨来华表演的机会,打了北辽一家类似皮条客的娱乐公司,并且将杨靥拉进了华夏财团在北辽收购的一家娱乐公司。但现在杨靥又遭遇这样的事情,秦牧可以肯定的说,北辽那个公司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保护杨靥了。

    杨靥点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使劲的晃晃头,将长发甩动起来,好像是要放弃心里的负担。她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带着点认命和嘲讽,站起身对秦牧说道:“那麻烦您了,秦书记。”

    秦书记三个字说得很失望,随后她微微鞠躬,就要转身离开。秦牧眼睛一瞪,说道:“事情还没说完,你就要走了?我就算想帮你,不知道前因后果,我怎么出手?”

    杨靥啊了一声,白皙的小手慌乱的捂住嘴唇,一双大眼睛带着凄迷的色彩,怔怔的看着秦牧。秦牧摇摇头,指指沙发说道:“坐下说明白,有什么不好说的,既然你求到了我的头上,那我要是不管,以后回澜宁,还不被那些喜欢你的老少爷们们给骂死。”

    听秦牧说得有趣,杨靥苦中带笑的噗嗤一声,随后便询问秦牧洗手间在哪里。

    等到杨靥出来的时候,眼圈旁边的红晕已经消失不见,脸色也红润了一些,看样子是补了装。这一坐下,杨靥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给秦牧吐了个清楚。

    杨玉海!秦牧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这家伙还是不太安生吗?江北做出大动作,这家伙回到京城就不安分起来,明知道秦牧和杨靥是认识的人,还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准备给秦牧气受还是打算给秦牧下个套?如今万燕已经被推到了高层的眼中,秦牧断断不能因为杨靥的这种桃色事件卷了进去,一旦被杨玉海抓了小辫子,没准杨系在京城的力量出什么幺蛾子。

    秦牧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杨靥紧张的看着她。既然秦牧没有表态,杨靥的心就提了起来。她来求秦牧,就是看中了那天晚上秦牧和杨玉海针锋相对,并且站了上风这一点上,若当真让杨靥做个选择,她宁可成为秦牧的女人,也不愿被杨玉海包养,原因无他,就是那个嚣张的样子,让杨靥心里毛毛的。

    但秦牧是官啊,而且他也结婚了,他应该很正直,最讨厌这一套了吧?杨靥在心里幽幽的想到,抬眼看了一下秦牧,陡然发现秦牧其实挺英俊的,若是稍稍画一下妆,那就是业内常说的美男子。这一发现让杨靥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一股难言的感觉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秦牧想了不少,将自己埋下的伏笔非常仔细的又顺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破绽,只要小心操作应该没什么问题。或许,可以通过杨靥的事情做个导火索,给自己增添一层保护色,秦牧心里做了个打算。

    杨靥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秦牧,见秦牧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一颗心顿时吊了起来。

    秦牧既已经做好了打算,便对杨靥说道:“这件事,有你父亲的份,我还是要征求你的同意,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最好是能够保密。”

    杨靥愣了一眼,脸色又开始转向了苍白。秦牧这句话点中了杨靥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地方,而且毫不留情,让杨靥又要哭了出来。秦牧摆摆手说道:“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伤害的,只不过这样一个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面推的父亲,我倒是头一次看见呢。”

    说着,秦牧拿出手机,给窦德打了个电话。过年的时候窦德下基层已经成了事实,老爷子没让他回来,但是在秦静的哀求下,也算是开了恩,直接把窦德的电话号码给了大家。

    窦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他倒是没有想到秦牧会给他打电话。他虽然甘心去了地方,但到底还是跟秦牧有点别扭,声音显得有些生硬。

    秦牧不以为意,而是将京城这边在晚会上筹集善款的事情告诉了窦德,这一点窦德倒是知道,不过秦牧非常严肃的告诉窦德,若是县里把捐款拨给窦德那个乡,无论如何也不能擅自动用,要专款专用。

    窦德现在是一个贫困乡的副乡长,主抓教育。虽然是走得上层关系,但也很快的把工作抓上手。听了秦牧的嘱咐,窦德有些疑惑的问道:“八哥,这种款子到了乡里,肯定要被乡里拿来干别的,整个贵平省都是这样,我一个副乡长,实在做不了主啊。”

    秦牧现在也有资格去教训别人了,他冷冷的一笑,说道:“老十,乡里要动,你可以往上面反映嘛,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你这个乡,在全国人民面前可是露过脸的,别人怎么干还差点,尤其是你,一定要把住。”

    窦德登时一愣,琢磨了一会儿,明白了秦牧话里的意思,备不住京城还有什么后续的招数,登时明白该如何操作,便笑着对秦牧说道:“谢了八哥,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

    秦牧也笑道:“行了,就你那工资,等你回来我请你吧。放心,这次不是再扔给你一百块钱了。”

    窦德也笑了起来,不过很快转移话题道:“八哥,今天给我打电话,不止是这事儿吧?”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上次那摩托车手,还有没有这样的道,我想办点事。”

    窦德有些惊讶,疑惑的问道:“八哥,你要动人,随便在军区拉几个人就办了,我记得你是少校军衔,那放在地方上也有个分量了。”

    秦牧笑骂道:“就你能耐是不是,那关系能随便动?别多说,给我几个关系,我有用。”

    窦德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带着苦音说道:“完了,我那手机好像还在你那里,你找找看,里面有个叫单彪的,他是我们公子圈里做这事儿的经济人。”

    秦牧嗯了一声,又嘱咐窦德几句,这才挂上了电话,冲杨靥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卧室,把窦德那个手机找出来,从里面找到单彪,继续打电话。

    到底是干这活干得多了,秦牧一拨过去,那边单彪就问道:“窦少爷,这次要教训谁?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帮你办事,我那两个人可是惹了不该惹的,直接送进去判了三年,这个损失,你可要赔给我。”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窦少爷已经去了外省,这件事可不那么好办了。”

    单彪咦了一声,显出微微的惊诧,但他很快恢复正常,也笑道:“听声音不太熟,不过能有窦少的手机,肯定也是个能人。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都说你是个能人,我这里有笔单子,想不想接?”

    单彪就是干这个的,闻言自然应允下来。两个人稍稍谈了一下,就隐晦的语言把价格说定了,秦牧便看了杨靥一眼,低声说道:“明星杨靥的父亲杨德功,你们看着处理吧。不过,不要出人命。”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杨靥听清楚了秦牧最后一句话,一双大眼登时瞪得滚圆,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向着秦牧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到秦牧如电般射来的目光,又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

    “想要得到一些,自然要失去一些。”秦牧发出一声叹息,对杨靥说道:“父亲虽然不仁,女儿倒是有义。放心吧,只是给他的教训,让他产生点错觉罢了。”

    杨靥摇摇头说道:“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我就是怪我自己,怪我自己。”

    秦牧微微点头,想不到他在澜宁的时候帮了杨靥不小,让她迅速走向成名的路线,但终究没有逃脱过这一环。被父亲出卖,欲让她成为富商的情人,秦牧知道自己若是不插手,杨靥肯定还会沿着上辈子的路走过去,依然是香消玉殒的结果。

    “好了,你的事情我帮了,后续发展还要等几天。”秦牧站起身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杨靥啊了一声,怯怯的看着秦牧,小声问道:“这几天不想参加演出,经纪人公司也没有安排,我……我能不能在您这里呆几天,我怕。”

    秦牧苦笑一声,说道:“你要是在我这里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可别随便出去,要不然勾引大明星的名头落在我的头上,那可就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了。”

    杨靥笑了一声,低头捂住小嘴,转而眼波流转看着秦牧,低声说道:“其实,那个人不是我父亲,只是我姑父。”

    这倒是一个秘闻!秦牧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用心怀愧疚,就算是亲生父亲,做了这种事也要受点惩罚,把女儿亲手往火坑里推,他倒是真下得去手啊。”

    杨靥低着头不说话。秦牧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杨靥这才想起匆匆忙忙的到来,晚上确实没有吃过饭,被秦牧这一提醒,肚子已经感觉到了空虚。她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我,我去做饭。”

    秦牧笑道:“行了吧,我这里什么材料都没有,你还是歇歇吧,我找老马点几个菜让他送来。”

    ~
正文 第543章 表白,无关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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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的动作非常快,电话打过去没有几分钟,就派人把饭菜送了过来。他在电话里面没有说什么,不过看样子已经拿定了主意,问了一下秦牧关于弄各地小吃连锁需要什么手续之类的话。秦牧没有给他说的明白,这些事情是要他自己去跑的。

    吃过饭之后,秦牧便让杨靥早点休息,自己坐在沙发上想心事。

    浴室中隐隐传来水声,秦牧的心情有一些沸腾,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杨靥是他一直喜欢的明星,远观而已亵玩的心思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而今天她却在秦牧的浴室中洗尽铅华,还说出了想做秦牧情人的话,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摆在明面的诱惑。

    秦牧长吸了一口气,想着对面的那人,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巧,一个副部级的小情人竟然就住在自己对面,秦牧有些祈祷,最好那位副部长没有看到自己,否则自己又要陷入一番难堪当中,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可不能再出差池了。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左右了,他又把心里计划的步骤逐一在脑中过了一遍,便拿起电话,直接给吴凤河打了过去。

    吴凤河接通之后,那边传来几声女人的嬉笑声,秦牧眉头一皱,看起来吴凤河还是老脾气,晚上的时候就是喜欢跟情人住在一起,这倒不是什么好现象。

    “秦科长,您好。”吴凤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还有几分羞惭。

    秦牧装作没有听出来,呵呵一笑问道:“新工作新单位,适应得怎么样了?”如今吴凤河已经是某区商业调查室的主任,管着一个区的商业情况,权力还是不小的。

    “工作干劲十足,多谢秦科长关心了。”吴凤河透过来一条信息,他已经把调查室里的关系都撸得顺了,现在办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挠。

    秦牧很满意,笑着说道:“打扰你休息了吧,这么晚了。”

    吴凤河也笑了起来,听出秦牧这话里有点调侃的意思,便压低声音,转移话题道:“秦科长,是不是要……”

    秦牧嗯了一声,问道:“有没有冀北那边的把柄?”

    吴凤河捂着电话让小情人去别的房间,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冀北那边在京城有个驻京办,利用公款开了几个皮包公司,我想在这上面是不是能做点文章。”

    秦牧不予评价,只是嘱咐道:“小心为上,还是要做到一举成名才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细节,秦牧便笑着恭喜吴凤河马上就要升职。其实吴凤河心里清楚,他们这几个人都是秦牧手里的枪,若是成功,最后必然会得到一些实惠,但是风险也会很大。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又站了队,就要闷着头走下去。

    将发动的时间定了一下,秦牧这才挂上电话。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杨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浴室里面出来了,穿着他宽大的浴巾,胸口以上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凭白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春色。

    “你,你还是去休息吧,左边那个是我的卧室,另外两间你随便住。”秦牧感到口干舌燥,小腹之处一个劲的往上蹿火。本来是心目中女神一般的人物,此刻偏生一副任君愿采颉的样子,要说秦牧不动心,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杨靥低声答应了一句,一步一回头的向着卧房走了过去。当秦牧强压住**,转而端起茶杯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秦牧想起一句挺调侃的话,当领导的就要用很多手机号,一个应付群众,一般情况下仍在抽屉里面听响;一个应付一般人员,每天开机三小时,上午两个下午一个;一个用来听情人的,那个要随时挂在身上;还有一个就是专门联系关系网的,那个手机与情人手机并称官员双机。

    这个电话竟然是秦老爷子打过来的,秦牧刚刚接通,就听到秦老爷子严肃的说道:“秦牧,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作?”

    秦牧一愣,自己刚想对冀北那边下点小手,老爷子这就知道了?消息就算是传,也不该这么快啊,更何况这件事之后他跟吴凤河知道,老爷子能量不会这么大吧?

    秦牧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收敛了心思,也用凝重的口气说道:“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这才带着悲戚的说道:“一个老朋友身体情况不太好了,恐怕抗不过这一关咯。”

    秦牧听得心中一愣,97年,南巡领导?他心里打了一个哆嗦,这可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南巡领导一直掌控着国家的安定,是中国的定海神针,现在他身体不好,那……秦牧的眉头紧紧的锁着,这还当真不能动了。若南巡领导当真出了事情,那一系列的权力交替,里面太多的事情需要注意了,他身薄体弱,还真的受不起。

    跟老爷子结束了通话,秦牧连忙通知吴凤河,让他稍安勿躁,等待自己的通知。若不是老爷子给自己绝密的消息,吴凤河一动,整套计划都要付诸于实际,那时候会不会被当成草头王给搞掉,秦牧自己都吃不准主意。

    想到这里,秦牧陡然念头一转,整个政坛现在得到消息的都持观望态度,那么另外一条线,是不是也可以动一动了?

    想到这里,秦牧有种莫名的兴奋感,整个布局都是他自己操持的,跟秦老爷子和高沛没有一点的关系,若当真能够一竞全功的话,京城的藏锋时间,最起码能够减少一年时间。

    秦牧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这是与一个省的掌控势力做对决,虽然他计划中的手法有些阴暗了些,但是对方首先破坏了规矩,他这么做,也不会引起别人太多的诟病。他拿着电话,思绪起伏不断,竟然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下注。是的,就跟赌博一样。

    “哎呀!”客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是杨靥。秦牧连忙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悄然无声,但那声尖叫秦牧听得确实非常的清晰,绝对不是错听。他轻轻的将手放在门锁上,手掌轻轻一压,发现并没有上锁。

    她就这么放心?秦牧心里疑惑,又敲敲门问道:“杨靥,怎么了?”门内依然没有声音。这让秦牧有些担心起来,咬咬牙将门缓缓的推开,还没有看清楚房内的情形,一个带着幽香的身体便扎进了秦牧的怀里。

    天旋地转!秦牧在这一刻头脑变得一片空白。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能够这样拥抱着杨靥的身体,但从来没有想到能够化作现实。杨靥紧紧的扑在秦牧的怀里,双臂使劲的搂住秦牧的腰,好像她一松手,秦牧就此就会消失了一般。

    “那个,杨靥,发生什么事了?”秦牧双手高举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只有连声询问。

    幽暗的灯光下,杨靥一句话不说,青丝流泻的小脑袋在秦牧的怀中摇晃了几下,继续埋在他的胸口。秦牧不敢动,杨靥也没有动,两人就好像木头一般立在门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杨靥终于慢慢的离开了秦牧的怀抱,只是双手还放在秦牧的腰间。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眸子中带着流光盈动,透过灯光秦牧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决绝。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直视着秦牧,温柔的问道:“秦牧,你说娱乐圈里面,是不是找不到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依靠,就要忍受任人鱼肉的屈辱?”

    秦牧哑口无声,在他的认知中,娱乐圈内潜规则最盛,藏污纳垢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人前一张脸人后百般面,这都已经是公认的秘密了。他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问题我们可以讨论,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啊?”

    杨靥倔强的摇摇头,双手使劲拽着秦牧的羊毛衫,声音里带着点沙哑,还有几分自艾自怨的说道:“我知道,这都是逃脱不过的。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下去,有声音有脸蛋并不是多么骄傲的,没有人在背后支持你,到最后也只是沦落成二线的艺人。”

    秦牧摇摇头,说道:“若是觉得活得累,你可以离开娱乐圈啊。”

    杨靥苦笑了一声,说道:“名利场害人不浅,许多成名的人退役之后,都要说自己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其实就是为了贪图其中的风光罢了。可是我不一样,我热爱唱歌,真的,我真的很爱唱歌,所以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离开我热爱的舞台。”

    对于她的说辞,秦牧一点都不会怀疑。一个用生命来诠释自己艺术生涯纯洁的女孩子,她的内心其实很单纯。他慢慢的放下右手,拍了拍杨靥的肩头,柔声说道:“事情总会过去的,你不要太纠结于这件事情。”

    杨靥再次摇摇头,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看着秦牧的双眼,声音清澈的说道:“逃过了这一关,不知道下一关在哪里等我。既然终究要遵守其中的规则,那我干脆就把自己送出去,也好断了别人的念想。”她的眼中布满了朦胧,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左手,附魔在秦牧的左脸上,柔声说道:“秦牧,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够让我安安静静的唱歌,你可以保护我吗?我用我的身子来换。”

    秦牧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伸手将杨靥的双臂拉离自己的身体,声音有些冷淡的说道:“杨靥,我跟你做朋友,就是看中了你的才华,我可以帮你解除一次又一次的关口,这一点我不求任何的回报。但是,我很不喜欢你这种自甘堕落的做法,若是我不答应帮忙,你是不是要找王牧、张牧或者赵牧来达到你的目的?”

    (下周,每天5更。)~
正文 第544章 新线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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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偶有灯红酒绿通过窗户照射进来,秦牧和杨靥各自躺在床上睡不着。

    这一夜看似平静,其实京城内风起云涌,很多人都彻夜不眠。高层中,南巡领导的逝世带动的风潮是很大的,秦老爷子也离开秦家别墅,赶往了那边。

    第二天中午,各大电视台各大广播都放出了哀乐,向全国人民公布了这个让人哀痛不已的消息。全国人民,尤其是沿海先富起来的人们对这个消息感到莫名的震惊,举国上下哀声一片。

    这个时候,若是谁再出什么幺蛾子,就是完全打压的对象。秦牧下午的时候就收到郭自在的消息,开发城市那边已经陷入了平静,江北对之的限令也已经解除。秦牧知道江北这一波只是试探性的动作,被南巡领导的逝世而被迫偃旗息鼓,等到他们再次卷土重来,恐怕攻势就要汹涌的多了。

    同样,南巡领导的逝世,也给秦牧提了个醒,老一辈剩下的人物只是寥寥无几,在岁月的侵蚀下也是风烛残年,谁也不要知道什么时候时间就要带走他们,定计,还是要越快越好。

    老马也给秦牧打来了电话,是铁了心想要搏一搏。对他的选择,秦牧还是非常看好的,便告诉老马,他先去看看路数,到时候还是要老马出面跑一些细节的。老马连声道谢,便问了秦牧需要什么东西,秦牧直接让他等消息就是了,不要太担心。

    老马今年也就是三十来岁,但外出这么长时间,也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从秦牧的话音中就明白,这是秦牧打算弄个业务,把老马摆在前面当幌子。从一个老板变成幌子,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乐意,但是这个幌子实在太大,老马晚上跟媳妇商量了老长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忙完了这些,秦牧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就从单位的电话本中找到了自己居住那个区的城建局局长,自报了家门之后,该局长非常的热情。这些官员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秦牧跟张子平掰腕子,慈善舞会上力压杨玉海,这些消息多少都能传到他们的耳朵中。因此秦牧露出了想跟局长出来坐坐的意思之后,该局长很痛快的推掉了晚上的局,答应跟秦牧见面。

    这就是名气和关系的重要性,若秦牧当初不是直奔公子圈的龙头张子平,恐怕跟这个局长见个面还是很难的。纵然是信息部的科长,还是一个副处级,但是县官不如现管,秦牧这个科长没什么油水,自然人家局长看不上。但有了张子平这层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局长就算瞧不起秦牧,总也要顾忌张子平的想法。

    这样,秦牧便给杨靥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到时候给老马那边打个电话,直接让他们送就可以了。铺好了路,秦牧便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些材料。

    “通通通。”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秦牧低着头,喊了一声请进,便把文件收拾了一下,抬起头来。

    进来的是个陌生人,但却有袁克震陪着。秦牧留在了研究科,袁克震也没有动地方,这次妥协的结果,仿佛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但是秦牧和夏真失和,站在技术的角度成为信息部一个平衡的点,这一点已经无法改变。而袁克震虽然还担任后勤科的科长,但是采购的条子必须要由部长亲自批条,这也束缚了袁克震的手脚。

    “秦科长,您忙着呢?”袁克震笑容中带着点谄媚和别扭,现在他是落日西下,秦牧则是蒸蒸日上,是部里各个头头都想争取的对象,两人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所以不得不摆出一副恭敬的态度。

    秦牧笑道:“袁科长,正打算去找您呢,这下正好,快坐快坐。”

    袁克震对秦牧的热情有些不解,瞧不透里面的意思,不过秦牧既然摆出了热情的样子,他自然要兜住这个脸,连声道谢,然后指着身边脑袋油光铮亮满身俗气的胖子介绍道:“这位是星云电子城的老板卢新”

    秦牧冲着卢新点点头,这种伤人在他眼里,有和没有没有太大的区别,若是生意做得大了,官员就要上赶着去与之打好关系,若是求上门来的,那就是能够掌控的。卢新前几天给秦牧打过电话,秦牧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脸面,现在看来,他跟袁克震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求到门上来了。

    很明显,这是袁克震给卢新来拉线了。电子城,秦牧的直觉告诉他,没准前段时间袁克震采购设备的时候,这个卢新就在里面占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是说不得的,秦牧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了,对于卢新就是越看越不顺眼。

    袁克震和秦牧寒暄了一会儿,卢新在那里不停的擦着汗水。在袁克震的话里面,有请秦牧出去吃饭的意思,秦牧笑着婉拒了,告诉袁克震,自己晚上有个朋友从远方赶来,不招待不行。这个借口用来拒绝同级别的人非常的有用,也是很多人常用的手段,袁克震脸色就有些尴尬,只能说以后有机会。

    等到二人走后,秦牧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现在袁克震应该夹着尾巴过一段安生日子才对,怎么才刚刚歇了几天,又要有点动作?

    带着这样的疑惑,秦牧离开了单位,中途给老马说了酒店的名字,意思就是让老马过来付账。对于这一点,老马心知肚明,秦牧又不是慈善家,能够把他拉进这个局中就很不错了,只是他心里还带着一些怀疑,秦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能人,会不会表面很光鲜,但其实是个招摇过街的骗子。这种情况他不是不知道,所以偷偷摸摸的弄了个小录音机放在身上,准备留下点证据安慰自己。

    这个酒店是那个局长选的,秦牧没有异议,但是进来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装修如此豪华的地方,而且还处在五环,这样的布局秦牧感觉很熟悉,拍了一下脑袋才想到,这里哪里是吃饭的地方,分明是玩的地方。

    秦牧无奈的苦笑起来,这种事情单凭他一个人,是无法改变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好。他只要努力让自己在这种地方洁身自爱就行了。

    这个酒店的三楼有个小歌厅,里面都是些年轻人。秦牧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只觉得鬼影绰绰,直接一皱眉头离开了。

    那局长姓沙,秦牧和他见过面后,先说了几句久仰大名,在系统内备受关注的话,没营养的客套了一番,便双双入座。老马随后赶到,不过跟在他身后的有三个千娇百媚,虽然一身正规的服务装,但却一脸魅惑的年轻女孩子。

    沙局长一见,顿时哈哈大笑道:“秦科长,真是太客气了,你这个朋友,非常会做生意,眼界也不错,哎呀,这么好的人,我看着都很顺眼啊。”

    秦牧笑道:“一般人,就是做事不让人操心,沙局长,你这么夸他,小心他炸翅膀啊。”

    沙局长摆摆手说道:“秦科长年轻有为,咱们京城里面谁不知道您的大名,他能跟着你干,可是你的福气,你别说,我都想辞了这个局长,下海经商呢。”

    听话听音。秦牧已经跟沙局长交流了那一片的规划,沙局长也透露,区城建局确实有将那一片推倒重建的想法。两个人心照不宣,秦牧想把这件事揽到自己的头上,而沙局长透过来的话,也想在这个项目上插一杠子,弄点干股,单纯的拿点孝敬不是他想要的。

    秦牧点点头,对老马说道:“平日里挺精明的,见到沙局长就被震得不敢说话了?还不敬沙局长三大杯,他这是在照顾你呢。”

    老马自从到了这里,一直晕头转向的陪着,连沙局长和秦牧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弄明白,事情就谈成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会这么迅速。官场人交换意见的隐晦话语他是听不懂的,只有傻愣愣说了几句感激的话,随后跟沙局长喝了三杯。

    沙局长的脸上就有点不快。他是什么身份,老马又是什么身份,他老沙能给秦牧面子,但是这老马也太不上道了,这三杯酒老马能喝,但沙局长也喝了三杯,地位上可就错了道了。

    这倒是秦牧故意没有给老马介绍的。让老马表现得憨厚一些,好忽悠一些,那以后沙局长就会跟老马多接触,而把秦牧放在一边。所以秦牧等到沙局长露出不快之色的时候,才用训斥的口气说道:“我说老马,你也太不懂意思了,你知道这位是谁吗?就是管着你那片的城建局沙流沙局长,三杯酒,你的面子还真大啊。”

    沙局长连忙作态道:“秦科长,秦科长,不要生气,不看别人的面子,就您这信息部的大红人出面,谁也不能说个不是,对不对?”

    这话说的好像是在捧秦牧,但却透着一股子不高兴,老马就算是再傻,也能听出这沙局长已经在挑自己的理了,连忙又倒上六杯酒,先是就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自罚了三杯,然后又因为自己来晚了罚了三杯,沙局长的脸色才变得稍稍的好了些,但还是有着股子怨气。

    秦牧冲着老马使了个眼色,又看看房门,老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对着守在旁边的三个服务员说道:“你们三个,今天要是陪不好咱们沙局长,我可不给你们小费!”说完这句话,又谄笑着说道:“我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拿手的好菜。”

    等到老马离开后,沙局长脸色登时阴转晴,哈哈大笑着抓着一个服务员的胳膊,伸手就在她的翘臀了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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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5章 与周小梅对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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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这样在酒桌间说好,沙局长坐了一会儿,就带了两个服务员出去了。秦牧看出他是经常光顾这里的货,否则也不会连那两个人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

    屋里还有个服务员,见就剩下她和秦牧两人,便主动起来,摆出一副媚态,将上衣的口子松开两个,露出脖颈下面白皙的肌肤。她正想靠近秦牧,就被秦牧冷眼一瞪。

    “坐着吧,爱吃就吃,爱喝就喝。”秦牧原来的时候到不拒绝这个事情,现在有了那么多红颜知己,心里面倒是有点摒弃了。他指指椅子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小费加倍。”

    这么好的事情,那服务员自然高兴得不得了,便坐在一旁,娇笑道:“这位老板,您真是财大气粗,年少有为。”

    秦牧皱皱眉头问道:“刚才那位,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有没有关系不错的?”

    这女人虽名为服务员,其实就是皮肉生意的小姐,听了秦牧的话,娇笑不已,当真是花枝乱颤,风韵满屋,可就是笑着不说话。

    秦牧门儿清,知道规矩,马上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扔在桌上。那服务员笑着拿了过来,放在嘴边一亲,一边往胸罩内塞,一边娇声说道:“您说沙局长啊,他就是咱们这里的财神爷,你问问这里的姑娘们,哪一个没伺候过他啊。”

    秦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他点上一根烟,便看着这服务员在那里胡吃海喝。反正也是顾客花钱,眨眼的功夫她就干掉了半瓶茅台。

    一边喝,她还用言语来诱惑秦牧,但是秦牧连杨靥的都能拒绝,更甭说这样的女人了。

    老马给秦牧打了个电话,说帐已经付过了,他就守在门口。秦牧让老马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城建拜访一下沙局长,这件事等于拍准了。

    秦牧又坐了会儿,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那服务员扑哧扑哧的笑,告诉秦牧,沙局长一般都要玩一晚上,话里又隐晦的告诉秦牧,酒店里面有特殊的包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秦牧直接挥了挥手,等沙局长还不如回去睡觉,便起身离开了酒店。

    路上,秦牧接到周小梅的电话,她已经和季志刚碰了头,就万燕的事情开了数次会议。在董事会的决定下,准备在北辽和江北撤资,直接用这种方法表示抗议。

    秦牧听完之后,对周小梅的这种决定表示不解,笑着说道:“小梅姐,现在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美国人了,动不动就撤资,这种想法可不好啊。”

    周小梅愣了一下,听出秦牧这话里有些不满意。华夏财团的目的是通过各种途径将外国的资金撤出来,融入到中国的土地上,周小梅的这种做法违背了翁文华和秦牧的初始计划,秦牧不高兴是很应该的。

    周小梅假装咳嗽了一声,连忙说道:“就是一个态度问题,又不是真的要撤资。行了吧,反正你都有想法了,我还操着哪门子心。”她说完这句话,声音中就有些呜咽。

    秦牧一手开车,一手拿着电话,脸上露出了苦笑。现在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的会撒娇,哪里像是纵横商界的女强人?他劝慰了几句,这才说道:“撤资不是目的,也不应该是手段。他们这么做,无非是给我个难堪罢了,当真想做到在全国抵制万燕,还不如抵制日货来的轻松些。”

    周小梅噗嗤一笑,骂道:“就知道你的鬼心眼不少,还摆出那副样子来训我,哼,还真出息了你,小心我过去之后把你吃干抹净不认账。”

    “啊?”秦牧登时带出,车子打了一个小弧线,慌忙将之停在了路边,低声说道:“小梅姐,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这一句话,我差点出车祸。”

    周小梅听了这话,半天没有说话,紧接着笑着说:“你就瞎说吧,我就不信。”但话里面却带着浓浓的关心,不说也是知道的。

    两人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秦牧这才说道:“那个撤资的提议还是不要说了。华夏不但不撤资,而且还要以扩大生产,寻找新的生产基地为原由,扔出一个大蛋糕出去。”

    周小梅本来极为聪慧,听了秦牧的话,马上明白过来,说道:“放出风声,在南方建立分厂,并且派人在南方各省考察?”

    秦牧笑了起来,赞道:“果然是我的小梅姐,心思灵活一点就透。”

    周小梅啐了一声,说道:“这也不能说不是个好办法,毕竟只在北辽有工厂,对于南方来说,运费是个很大的问题。我看,不如咱们建在三姑夫那个开发城市?”

    秦牧摇摇头,说道:“不行。开发城市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前一段时间闹了一大场,因为南巡领导的事情才消停下来,我们不能再去把这个火给点了。依我看啊,最好是建在临近江北的省,最好是跟江北紧邻的县市。”

    周小梅扑哧一笑,带着好玩的口气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秦牧没有辩解,继续说道:“单单这样还不够,我看还是要让吴菊去做个态度,没有水电站高科电子不会在九江建厂,虽然这事有点对不起付玉萍,不过……”秦牧后面的话没有说,付玉萍上台,借助的是当时协查组的风势和吴菊建厂的契机,现在她已经坐上了九江市市长的位置了,若江北因为吴菊撤资而把付玉萍拿下来,那是非常说不过去的。当然,这只是秦牧第一手试探,若九江那边拿出诚意跟吴菊谈,也说明对于投资建厂融合外资的事情,他们还是非常在意的。

    若单以吴菊这个厂子的能力,跟江北掌舵人叫板那是非常困难的,也是不可能的,但有了付玉萍的支持甚至是付玉萍背后势力的支持,这个态度做出来,江北那边也要掂量掂量。

    公事说完,周小梅告诉秦牧她要后天坐飞机回来,问秦牧有没有时间,秦牧笑着说到时候请假就是了,他这个位置上班也只是坐办公室,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两人结束了通话,秦牧便回到家里。在小区门口看到老马正提着大食盒往回走,秦牧便停下车,对老马招了招手。

    “秦科长……”老马连忙放下食盒,跑到了近前。

    “老马,在我家看到啥了?”秦牧笑眯眯的问道。老马先是一怔,挠了挠头皮没有说话。秦牧估计他是看到了杨靥,便笑着说道:“这事你保一下密,回头最好是别告诉了嫂子。”

    老马点点头,他心里已经越来越相信秦牧的能力了,连大明星杨靥都住在秦牧家里,这年轻人的手段和势力可是大得很啊。秦牧不让他告诉他媳妇,意思就是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面,谁都不许说。

    秦牧见老马会意,便给老马下了个定心针,让他明天再单独邀请沙局长坐坐,准备点礼物,以后的事就按正常程序跑了,并告诉老马,把这些东西全跑下来,没有几十万下不来。

    老马一听就非常为难,低着头不说话,看样子手上是没有那么多钱。秦牧笑着给了老马一个电话,却是季志刚走后,留在京城这边的一个业务人员的,秦牧让老马遇到困难就去找他,直接报自己的名字,老马连声道谢。

    回到家里,杨靥颇有点小媳妇的味道,帮秦牧拿拖鞋,又放洗澡水,搞得秦牧非常的不习惯,杨靥却甘之若饴,哼着港台的歌曲如穿花蝴蝶一般,让秦牧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就着杨靥的好意,秦牧收拾完个人卫生,穿着一套休闲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重播。

    新闻联播中,将南巡领导逝世的讣告向着全国人民公布,概述了领导这一生的光辉岁月和峥嵘年代,总结了领导一声为中国所作出的杰出卓越的贡献,表达了各界人士对领导逝世的沉痛哀悼之意。

    然后,又播放了领导的遗愿,不会葬入八宝山,而是将骨灰撒入大海。

    秦牧静静的看着,心情不由十分低落。南巡领导在那个岁月褒贬不一,又遭遇了人生的三起三落,但最终还是站在了最高点笑看风云。秦牧扪心自问,若是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挫折,是不是能够做到东山再起,还真的是很难说的,不亲自碰到谁也不敢打包票。

    关上电视,秦牧这才发现杨靥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陪着自己静静的看新闻联播,不由笑了起来,说道:“你也看新闻联播?”

    杨靥摇摇头,直接说道:“我在看你。”

    秦牧摸摸脸,没发现什么异常,摇摇头说道:“怎么样,单独呆了一天,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杨靥眼眉垂了一下,转而看向秦牧,定定的说道:“他出事了。”

    秦牧嗯了一声,这本来就是他找人去做的,看来下手还挺快的,昨天的电话今天就办到了。

    杨靥见秦牧不置可否,脸上带着几分悲哀,低声说道:“小时候我爸走了,我妈扔下我改价,他跟姑姑把我抚养长大,当时他还是挺好的。”

    秦牧嗯了一声,杨靥这是陡听她父亲,或者应该说姑父出事,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想找人倾诉一下,若她兴高采烈,秦牧倒是有些看不起了。如今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杨靥非常善良,只有善良的人才能唱出空灵无欲的歌曲,这是秦牧一直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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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6章 仙剑奇侠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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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靥的表情很不自然,秦牧知道她的想法,便笑着点上一根烟,说道:“想去看看他?”

    杨靥点点头,声音显得很失落:“再怎么说,他这些年也很不容易。”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那你追求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来表示一下你的不满?”他坐在了沙发上,单手放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头发。

    杨靥无语,她的脸上充满了矛盾。一边是想挣脱现在这种被左右的生活,一边是对姑父的那种怜悯之情,任谁都很难做出决定。

    秦牧看着她,她也看着秦牧,两相无言,秦牧略带些嘲讽的笑道:“不要把每个人都看得非常善良,也不要把自己的任性当成个性,你现在已经选择相信我,就要按照我的剧本走下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不求回报的帮你呢?”

    他知道,这句话说得非常的现实,也非常的残酷,是啊,秦牧到底是为什么要帮助杨靥呢,秦牧自己都有些摸不到自己的心思,要说喜欢杨靥吧,偏偏已经拒绝了她成为情人的请求,要说不喜欢杨靥吧,却偏偏动手来帮助她,一次又一次的,这非常不符合秦牧无利不起早的个性。他站起身子,略带疲惫的说道:“累了,早点休息。”

    杨靥怔怔的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秦牧回到房间之后,觉得心情越来越烦乱,打开电脑后从抽屉里面找出了几张游戏盘。金庸群侠传、仙剑奇侠传DOS版,纷纷装在了电脑里面。看着电脑里面闪动的的进度条,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季志刚在美国,能不能达成其目的。

    “滴!”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秦牧的思绪却没有回转过来,依然沉浸其中。

    蓝赟绝对是高素质的电脑安全与防护的人才,如果真的不可行,秦牧已经打算去寻找那个天才的黑客少女,用网络的手段来解救蓝赟,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就会赌上他一辈子的前程。

    现在秦牧的眼界已经大了许多,不仅仅是停留在一乡一县的局部,也不仅仅停留在勾心斗角上面,他想的是大局,是关乎某个领域是否能够超越发达国家的大局。

    他头疼的揉起了太阳穴,觉得脑子装的事情太多,实在是有些头痛。

    “咔哒。”卧室的门轻声响起。秦牧没有回头,就感觉一阵轻柔的香风从背后袭来,两只手指代替了他的动作,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我觉得,其实你也挺累的。”杨靥站在秦牧的身后,声音中带着疲倦。

    “活在这个世上,谁又是轻松的?”秦牧笑了起来,任凭杨靥这个大明星在他身后做着使唤丫头才做的事情,右手迅速的电动鼠标,将仙剑奇侠传打开。这个游戏是他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一款游戏,最为感动的就是李逍遥和林月如尚未开始便已经夭折的爱情。

    “这是……”杨靥的身体微微的低了下来,秦牧就感到头顶上呈现了一蓬温热的气流。

    “仙剑奇侠传,很不错的单机游戏,你在这里没事的时候可以玩玩。”秦牧笑了一下,用键盘玩了起来。其实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沉迷于这个东西,只是觉得是舒缓压力的方法。

    这游戏他玩了许多遍,虽然已经丢下了很长时间,但是进展速度还是非常快的。杨靥在旁边看着有趣,跑到客厅里面找了把椅子坐在了秦牧的身边。

    “唉,这个李逍遥真笨,怎么在这个水池中来来回回的晃悠啊。”杨靥像个小孩子一般叫了起来。

    “这是在迷宫中寻找石像,用开天锤击碎石像。”秦牧笑着解释,当年记忆中的丹红美人痣的主人,也是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跟秦牧说话。杨靥这一问,登时引起秦牧心中的柔软,不觉耐心的给杨靥解释。

    “仙灵洞天?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好像能够想象飘渺的人间仙境。”秦牧走过了水池迷宫,杨靥看到那块巨石上的字,又说了一句,伸手拉住秦牧的手,带着点恳求的语气说道:“能不能等会儿再走啊,我去拿纸笔。”

    “纸笔?”秦牧耸耸肩说道:“行,去吧。”

    杨靥连忙站起身,快速的又跑到她的房间,拿了一叠纸进来。不过好像没有找到笔,手里拿着一管口红。秦牧叹了口气,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支笔,递给了杨靥。

    “有笔也不说一声。”杨靥虽然有些惧怕秦牧,但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带着些小女儿的娇态。

    秦牧看看时间,已经不太早了,便对杨靥说道:“如果你喜欢,不如你来,我要休息了。”

    “休息?好的,晚安。”杨靥这才慌乱的站了起来。刚才她来秦牧卧室处于什么目的,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现在她又被游戏深深的迷住,更加忘记了,这里才是秦牧的卧室。

    秦牧笑了起来,杨靥居然还有一股子迷糊劲,这让他非常的意外。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挠挠头便走了出去,在没用的客房里拿出了一床被子,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杨靥此时心思全部被游戏的剧情深深吸引了。她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每一句话都看得非常仔细,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跑到空屋翻找东西了。

    秦牧凌晨五点多醒了过来,发现身上又多了床被子,看样子是杨靥半夜跑过来给自己盖上的。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走进洗手间,将水龙头打开,使劲用冷水洗了几把脸,正打算打开马桶解决一下一夜寄存的存货,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浴缸周围,有一层半透明的遮挡布,这是装修的时候自带的,但是秦牧从来不记得他有将这遮挡布拉上的习惯。他的思想还不清醒。看着这遮挡布怎么感觉怎么别扭,伸出手就要将它收束起来。

    “不要!”杨靥一声尖锐的叫声把秦牧彻底叫醒。声音如此清晰,甚至就在身边,秦牧的眼睛登时圆瞪起来,依稀透过这遮挡布看到浴盆里面有个朦胧的曼妙身影。

    “不要看,求求你。”杨靥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秦牧感觉手上火辣火辣的,连忙松开了遮挡布,一晚的尿意也不翼而飞,可以说有些狼狈的跑出了浴室,顺便把门还给带上了。

    有些仓皇的走进客厅,秦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杨靥为什么会在浴室中他不清楚,唯一清楚地就是,就在那惊鸿一瞥间,秦牧的小腹彻底燃起了升腾的热火。科学上介绍,男人在凌晨的时候欲望是最强烈的,秦牧感觉几乎有点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再次推开浴室门走进去,就这样将杨靥变成自己的女人。

    他接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感觉还是不够,又喝了一杯,这两杯水下去,他长喘了一口气,摸了一下额头,将心神努力的稳定下来。

    “你在怕什么?”杨靥清幽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秦牧没有回身,只是狠狠的砸了一下饮水机。他不知道怎么会产生如此大的怒气,好像是在怪自己,也好像是在怪杨靥。

    “你在怕什么?”杨靥继续问了一句。

    “我在怕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怕什么?”秦牧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喃喃的反问道。

    “我见识了太多的人了,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怀着这样那样的目的。”杨靥轻声说道:“他们送我首饰,送我房子,送我跑车,送给我各种昂贵的东西,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得到我。但是,你帮我,我能看得出来,好像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认识我,甚至认识我很久了。”

    秦牧身后没有脚步声,但是杨靥的声音正在慢慢地靠近。她站在秦牧的身后,柔声问道:“可是你的目的我却看不明白,难道就是为了帮助我而帮助我?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

    秦牧叹了口气,他难道会告诉杨靥,他是来自未来,他知道她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她其实在北辽的时候就应该香消玉殒,就已经跳楼身亡?这是一个无解的局,喜欢杨靥到底在秦牧心中占有多大的位置,他自己也不明白。

    “我见过不少当官的,他们表面上高高在上,但是背后也是一般人,也有普通的七情六欲,也有贪污,为什么你不能跟他们一样?”

    秦牧嗯了一声,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也有情人,我也有背后的资产,其实我跟别人没有什么两样,说白了,也许我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

    杨靥笑了起来,秦牧觉得一双温热的手臂顺着他腰间环绕了上来。透过单薄的衬衫,他能够察觉到杨靥手臂微微的颤抖的,好像在做着什么很难的决定一样。

    “其实我也是普通人,别人用各种方式追究我,我不动心,可是你什么都不求,却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值得托付。”杨靥的脸,轻轻的靠在了秦牧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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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7章 仙剑奇侠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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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早上上班的时候,还在想着杨靥凌晨的时候说的那番话。杨靥有些破罐子破摔,其实也是看透了如今的形势,铁了心要找个体制中的人依靠。他没有明白的拒绝杨靥,只是让杨靥自己考虑清楚。

    袁克震上午又来到了秦牧的办公室,跟秦牧闲聊了几句。他一副悠闲地样子,好像没有什么忧虑的事情,话里话外还在为卢新做着邀请。秦牧有些奇怪,遭到婉拒的事情还要这么快的拿出来说,袁克震就不觉得有些让人拉不开脸面吗?他能够在信息部这么长时间,得到部长裴海涛的信任,这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越是这样,秦牧越是有些小心,到底袁克震和卢新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秦牧弄不清楚,但是研究科暂时是不会向路新的电子公司再购买什么产品的。

    “袁科长,最近军方对咱们的进度非常的不满意,准备从那边直接调人参与到研究当中,唉,事情不太好办了啊。”秦牧带着点暗示透了过去。

    “是啊,老卢那件事做得实在是有些过火,这不是一直想找个机会给秦科长赔礼道歉么。”袁克震喝了一杯茶,带着一股子轻松说道:“这事他早就该办了,拖了这么长时间,不让他脱层皮就算是好的。”

    这句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的,也说出了袁克震确实通过卢新进的设备。秦牧沉吟了一下,看看这个姓卢的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也不是不可以。秦牧是官,卢新是商,也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就是袁克震在这其中占着什么位置,让秦牧有些吃不透了。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队伍的专项知识不太高,还是要提高队伍的科技素质的。”秦牧带着淡淡的微笑:“至于这个卢老板嘛,这样吧,星期天下午,一起喝个茶吧。”秦牧到底是答应了下来,也不想袁克震再跟牛皮糖一样天天跑到自己这里来喝茶唠嗑。

    袁克震眼睛一亮,说道:“还是秦科长大人有大量,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给他说一下。”目的达到,袁克震又借着关心研究科里面福利的问题跟秦牧说了几句,要在清明节的时候把去年的福利给大家补上,秦牧笑着表示了感谢,但是心里对袁克震的表现非常的鄙视,得罪完人再拿出来修补关系,还当真把他自己当成一块料了。

    袁克震走后,秦牧便把夏婉儿叫了进来,给她说了一些基层上面的趣事,也为夏真把夏婉儿调走提前做好准备。

    夏婉儿听说窦德已经去了贫困山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相信,一直追问秦牧关于窦德的事情,秦牧也给她讲了那边生活条件的艰苦,小姑娘便闷闷的离开了办公室,情绪不是很高。秦牧笑着摇摇头,这年轻人的心思,他是很难了解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星期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周末。杨靥这几天好像得了自有的兔子,可了劲的撒欢,跟仙剑奇侠传是飙上劲了。她自从听秦牧说可以走到隐藏剧情的时候,就把里面大大小小的迷宫翻了一个遍。出乎秦牧的意料,这丫头竟然与秦牧一样,不喜欢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爱情,而是充满了对林月如爱情的向往。用她的行为作为回答,每当玩到林月如镇妖塔被砸死的时候,总是存一下档,然后翻回来重新玩。

    秦牧和杨靥再也没有就那个包养的问题谈话,但秦牧看杨靥整天呆在自己家里,颇有些乐不思蜀,从此扔下演艺事业的样子,就感到一阵头疼,终于在星期天吃过早饭之后,坐在客厅里面跟杨靥摊牌了。

    “你这样搞是不太好的。”秦牧咳嗽一声,直接开篇入题:“一个公众明星,把自己的事业放在一边,沉迷于游戏当中,我可是要批评你一下的。”

    杨靥对秦牧温柔一笑,说道:“我的经纪人现在重伤在身,没有什么业务联系,我在这里偷偷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或者是您的夫人要回来了,我需要躲避一下?”

    这句话说得非常犀利,秦牧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周小梅现在已经到了北辽,正在对万燕那边进行整改,要让万燕布局更加适合现在的市场规律。同时,周小梅确实流露出要在京城停留一段时间的意思,但秦牧觉得,周小梅这一来,可是吸够了媒体的眼球,两个人见个面恐怕都很困难,更别说住在秦牧这里了。所以他对杨靥这句有些调侃的话不太感冒,脸色一板说道:“哪有这种说法的,好像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杨靥笑道:“如果你想发生什么,马上就可以呀。”说着,身体微微一倾,斜挎在肩膀上的棉质紧身衣突然就不紧了,露出了半截肩膀,那瞬间迸现的白皙让秦牧不自觉的斜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你也是老奇怪的,我就不知道你怕什么。这种事,我心甘情愿,又不要求你什么,也不想有了这种事就借你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的。我就是觉得,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就算是留不到结婚的那晚,那也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杨靥说这话在97年可谓是十分大胆,脸上红艳艳的好像涂了一层玫瑰色的蔻丹,但她依然坚定地抬起头,眼睛中带着困惑的盯着秦牧,说道:“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接受的,这种送到口中的美味,不尝尝鲜可实在对不起自己了啊。”

    秦牧登时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出杨靥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说出的这段话。如此彪悍的言语让秦牧有点想赶紧逃开的感觉。他不停的咳嗽,尴尬的看着杨靥:“你说这话也不害臊么,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跟男人张嘴闭嘴说这个?”

    杨靥撇撇嘴,好像是觉得刚才那话还是不够惊人,继续说道:“对了,这几天一直在你卧室里面玩游戏,你在客房应该睡得不太好吧。这样今天你就搬回来吧,反正我几乎是通宵玩,你睡你的,我玩我的,谁也不耽误谁。”

    秦牧的鼻子处隐隐有火烧的感觉,一个大明星告诉你,晚上你睡觉,她在你身边玩游戏,就算是再木头的人,也能闻出其中擦枪走火的味道。他再次咳嗽起来,指着杨靥说不出话,杨靥反以挑衅的目光反瞪着秦牧。

    “行了,我认输了。”秦牧举起双手,无奈的摇摇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现在你的歌迷们都在骂你,说你不出新歌,不出来跟他们见面。”

    杨靥顿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仿若空灵的泉水叮咚,听在耳朵里让人浑身轻松。见秦牧有些奇怪,杨靥转身回到秦牧的卧室,从她的小包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牧。秦牧接过来一看,顿时无语,却是一份杨靥因身体状况而休息半年的公告。

    “这个公告在我来的那一天已经发出去了,所以……你是在骗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杨靥一副幽怨的表情。

    “得了,我认输得了,你要是想休息呢,最好是自己准备一处房子,老是住在我这边,对你对我,都不是太好。”时间长了会出事,秦牧还真的担心有人拿自己的小辫子。要是他包养了个情妇还有情可原,但若是跟杨靥发生点什么被人抓住了,这就可以动用娱乐舆论来攻击秦牧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杨靥一个劲的点头:“你对门的房子听说要卖,我正准备找朋友帮忙买下来。”

    秦牧听了一愣,问道:“对面的房子要卖?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昨天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听见对门的那个男的跟女的吵架了,特凶。那女的说要去男的单位闹去,那男的就打了那女的好几个巴掌。唉,你们这类人,咋都有喜欢包情人的习惯呢?”说完,还加了摇头的动作。

    秦牧没有在乎她话里调侃的味道,心里面倒是惦记上这个事儿了。孟洁要真的去闹,先别说能不能进去那个地方,被教训是肯定的了。就算是秦牧,现在也不敢站出来跟那男人平级对话,那是挺有能量的大佬。

    “哦,原来是这样。”秦牧努力让自己的生意听起来很平静:“多少钱卖,我正觉得这房子有些小,想换个大一点的呢。”

    “你别想,我的朋友已经跟那女人洽谈了。我从门后听着,好像男的又看上个女人,把这房子送给那女人了,两个人算是一刀两断,所以这个女的便想把这房子给卖了。”杨靥嘴里男人女人的,思维倒是挺灵敏的。

    秦牧点点头,这件事就藏在他心底了。他有些后悔,那天怎么就没有留下慕冰彤的电话,要不然也可以联系一下孟洁,从她嘴里套出点消息来也是不错的。

    有时候,抓一个人的把柄并不是用来治人的,也可以从把柄中找到某些人的喜恶,从而跟人打好关系的。秦牧觉得,那个大佬对自己以后的政途必然有很大的帮助,因为那人在财政方面,还是很有力量的。

    正想着,杨靥的电话从卧室想了起来。杨靥接听不久,秦牧就听到了她的欢呼声,看样子,房子的问题落实了。

    (昨天雷雨天气,县里停电,努力码字,写一章发一章,看到12点能发多少。)

    ~
正文 第548章 腾龙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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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靥兴冲冲的跑出卧室,冲着秦牧摆了个”v”字手势,然后开始当着秦牧的面,对着电话哇啦哇啦的说着重新装修的事情,惹得秦牧一阵苦笑。

    不过,通过杨靥,秦牧倒是拿到了孟洁的电话,这也不能说不是一个收获。看着杨靥兴高采烈的样子,秦牧忍不住说道:“现在别这么高兴,到时候让媒体知道你住在这里的消息,可没有那么多人给你保驾护航。”

    杨靥认真的点点头,说道:“我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那房子是帮你买的,我住你这处就可以了呀。”

    秦牧知道她是说笑,摆摆手说道:“行了吧,别没事找事了,我这地址是在部里落户的,不能随意更改,很麻烦的。”

    杨靥翻了一下白眼,便不再搭理秦牧,让秦牧哭笑不得。抛却了舞台上的风采,杨靥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女孩罢了,也是有些小脾气的。秦牧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跟杨靥的关系,干脆也就不去想了。

    对面的动作倒是挺迅速的,没到中午就听到有人里里外外的搬东西。秦牧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下,没有看到孟洁,也就把这件事先放在一边,不去想它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靥又打扮成一副特工的样子,大围脖大口罩大墨镜戴上了,跟秦牧说了一声出去会一下朋友,便好像做贼一般溜了出去。秦牧不去管她,而是按照这几天的行程,为老马这边的事情邀请人出来吃饭。

    这几天连续的饭局,老马确实是损耗了不少。但是每次秦牧都是以自己的面子走出去,完全没有打出秦系的招牌,或者是以部里齐云、夏真的名义,或者是以张子平合作者的态度,这一片开发的事情出奇的顺利,只要吃过饭后,老马负责结账,后面的公章盖得是利利索索的,让老马每经历一次,就冲着店面里面的财神叩拜。

    这一次宴请的是城市建筑计划办的一些人员,出面的当然是老马,这五六个人倒是出奇的能喝,不但把老马给灌得七荤八素,秦牧也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事情倒是办成了,秦牧便让老马带那几位去转转,具体干什么老马也清楚。每次碰到这时候,秦牧总是借口先走,倒是让老马挺敬佩的。哪个男人不偷腥,秦牧能够在这方面把住自己,是非常难得的。老马心里扑腾了几下,便弄着车子跟几位离去了。

    下午的时候要跟卢新见个面,秦牧醒了一会儿酒,琢磨着现在不能开车,便找了辆出租车离开,向着目的地而去。当他躺在茶室的休息室醒酒的时候,却意外的接到了李中原的电话。

    李中原在澜宁搞得不错,过年之后还得了市里的点名表扬,虽然是季秋的一个策略,但也能体现出他的能力。这个电话让秦牧很意外,李中原如今已经到了京里,正住在一个三星的酒店里面。

    “秦书记,没有打扰到您吧?”腾龙那两个县的干部现在偶然打电话联系感情,依然叫秦牧书记,透着一股子亲热劲。

    “老李啊,现在我不是书记了,这么叫可不太好啊。”秦牧笑呵呵的打着亲切的官腔,他知道李中原到了京城才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儿:“你这个老李,现在学会先进屋再打招呼了是吧,来京城也不让我去接你,真的当我不在北辽了,就不把我当朋友了?”

    李中原一个劲的说不敢,话里一个劲的对秦牧恭维。他的恭维话说得越多,秦牧就知道李中原来这边的事儿就越难办,便坐起身子,喝了口茶水说道:“老李,来京城有什么公事啊,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李中原回答道:“哪有什么公事,澜宁这段时间不忙,我这是抽了个空子,给自己放个假,来看看老领导。”

    这种说辞简直就是骗鬼的,傻子也不可能相信,秦牧笑了,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这样吧,今天晚上来我家,咱们好好的唠唠。好长时间没有回腾龙了,心里面怪想的。”

    这个信号给了李中原,让他登时心花怒放。秦牧这句话包含了好几个含义,一来是想念腾龙,表示秦牧一点也没有忘本,二来告诉李中原,来找他办事,他能帮还是帮的,三来邀请李中原来家里,表示非常看重李中原,也给李中原下了一颗定心针。

    两人又说了一些客气话,便结束了通话。秦牧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给季秋打了过去。

    季秋去腾龙,凭他的岁数,顶天了也就是干上两届,是铁了心的干点大事,仅仅一个多月,就连腾龙市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季书记手段很强,做出了好几个亲民的政策,口碑落得相当不错。听了秦牧的询问,季秋就笑着说道:“这个老李,患得患失的。秦科长,是这么回事,市里财政局的一个副局长脑溢血,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估计是回不到工作岗位了。”

    季秋这么一说,秦牧就明白了,李中原这是看上了财政副局长的位置,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季秋跟秦牧有一档子关系,这是跑过来走上层路线呢。他也笑了起来,说道:“季书记啊,你这风声有些漏啊,李中原能走到我这里来,别人没准也能找过来。这些老下属,能力倒是有一些的,但是都往我这里跑,我可吃不消啊。”

    季秋明白秦牧这是让自己早作打算,他秦牧现在是京官,而且年纪轻资历浅,既从北辽那边调了,能不牵扯就不牵扯,免得落人口实。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秦科长,我不是不想让老李来当这个副局长,不过凭他的能力,到财政局当个三四把手,哪里有在地方上逍遥?”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不予评价季秋的这种说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都想提升级别,这一点毋庸置疑。季秋听出秦牧笑声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听说旁边水宁市一个主管经济开发的副市长最近在跑路子,好像要跨省平调,那边的城建局局长进常委的呼声很高,所以就把老李往下压了一压。”

    秦牧一听,酒劲登时去了不少,眼睛微微泛着亮光。机会!季秋说得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看季秋的意思,是准备打万燕牌,利用李中原在澜宁的政绩,发动一下关系,打算把李中原顶到临市城建局局长的位置上。一旦成功,秦牧嫡系的力量就渗透了临市,那秦牧的本钱就更雄厚了几分。辽北九个市,现在只有腾龙敢挂上秦牧的招牌,还是偷偷摸摸的,向着周边渗透,这属于战略眼光。别看秦牧现在还是一个京城的小科室干部,但他的后台非常雄厚,现在挡在秦牧面前最大的阻碍,就是年龄太轻的问题。

    秦牧在一瞬间想到了李中原进入临市的重要性,马上说道:“季书记啊,老李这个人啊,性子急,咱们谁说都没有用,这一点就请你包涵包涵,但是工作上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打尽管骂,他要是到我这里来告状,我就把他扇回去。”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秦牧随后便承诺,李中原这边的情绪他去安抚安抚,让季秋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去进行。季秋在省发改委呆了几年,见识和手段越发厉害了。

    随后,季秋又告诉秦牧一个消息,双边集市那边,现在已经打通了俄罗斯那边的通道,生意非常的火爆,临市霸上市也要插一手。因为与俄罗斯交汇的那地方有那么几里地属于,所以他们对税收看着也眼红,就季秋过去这一个月,已经扯了好几次皮了,季秋一直给压着。现在那边好像有把事情闹到省里的趋势,因双边集市那是秦牧的手笔,所以季秋正好趁这个机会,讨教一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这一问,秦牧几乎确认,李中原过来恐怕季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自流,正好就这件事跟秦牧讨论一下。季秋刚到腾龙,就出了这种扯皮的事儿,还闹到了省里,若是让季秋自己来打这个电话,恐怕他就算扯了脸皮也不好意思的。秦牧笑了一下,说道:“自己发财,旁人看着眼红想喝口汤,也是可以的。不过,他们不能白白的喝汤,怎么也要添把柴火,是吧?”

    季秋咀嚼着秦牧的这句话,心里面明镜高悬。秦牧的意思,是不反对邻县也到这上面,这个双边集市说合法也合法,是省里默认的,说不合法也不合法,毕竟没有很正式的文件批准,闷声发大财完全可以,但是扔到官面上,那就有些撕破脸皮了。所以霸上市想参与到这场游戏里面来,就要付出一点代价。至于这代价是什么,季秋琢磨着秦牧话里的意思,让霸下市拿出个重量级的位置出来交换,应该是不难做到。

    “秦科长,不知道跟那边洽谈的人选,您觉得谁比较合适啊?”季秋旁敲侧击了一句。

    秦牧的手掌在大腿一侧轻轻的拍打着,报了一个名字,季秋便知道下面怎么做了,跟秦牧客套了两句,两人的讨论便告一段落。

    (补昨天的)~
正文 第550章 大院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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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中原得了秦牧的嘱咐,跟老爷子见面的时候,尽量的不表露胆怯,想老爷子说着腾龙市里的变化。话里虽然带着恭维秦老爷子功绩的意思,但也是一笔带过。老爷子的功绩都上了历史课本,哪里用李中原再做赘述。倒是他所讲的澜宁的变化和趣事倒能让老爷子开怀大笑,破例多喝了几杯,让保健医生们一个劲的冲着秦牧使眼色。

    秦牧笑着端起酒杯,对秦老爷子说道:“爷爷,今天见了家乡人,高兴归高兴,但这个酒可是要适量啊。”

    老爷子哈哈大笑,指着保健医生说道:“去去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一个劲的使眼色,别当我没有看见。”说着,也端起酒杯,叹息着说道:“人老咯,现在想喝酒都有人管着咯,真想临死之前喝上一顿小作坊做的那粮食酒,真够劲啊。”

    这句话李中原是不敢接口的,秦牧带着怨气的说道:“爷爷,您这句话说得可够让人为难的了。本来老李在门口还跟我说,带了点北辽的特产过来,还想明天拿给您呢。现在好了,直接把人家给堵了,他就是拼了命也不敢再说这个话了啊。”话里面带着点怨气,有些不喜老爷子说那不吉利的话,但浓浓的感情却在这句话中表露无疑。

    老爷子愣了一下,又哈哈大笑起来,将酒一饮而尽,指着李中原说道:“小家伙,挺好,挺好,在京城多玩几天吧。”说完,先前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在保健医生的搀扶下,哼着小调回他的那个小院去了。

    等老爷子走了之后,李中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说道:“秦科长,这个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说道:“知道你半天没有动筷子,赶紧的趁热吃吧。还有,不让你叫书记,你又叫起科长来了,就是想客套对吧,私人聚会,叫名字就行。”

    李中原笑着答应,这个称呼的问题实在很为难,他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此时此刻,他哪里还吃的下,真恨不得马上飞回北辽,跟自己老婆说见到了传说中的伟人,是可以留待后世的宝贵经历啊。

    这顿饭李中原吃得是满肚子的思绪,连来京城的目的都忘记了。秦牧让李中原喝会儿茶,他便赶往了老爷子那边探探风。

    依旧是一壶清茶,院中的摇椅来回摇摆着。无论天热还是天冷,晚饭后一个小时坐在院中,已经是老爷子的习惯了。秦牧走到近前,先是帮他倒上一盏茶,随后便从旁边拎了小凳子坐在了老爷子对面。

    “小家伙,要出手了吗?”老爷子半眯着眼睛,声音平淡的说道。这是老爷子头一次面对面的直接询问秦牧,这样的转变让秦牧有些受宠若惊。

    “有时候太沉寂了,会被人遗忘的。”秦牧笑着回答,也不管茶水烫不烫,端起来就是品了一下,赞道:“好茶,清香而不媚俗,淡雅却回味无穷,当真配得上君子茶一称。”

    老爷子笑了起来,粗糙的大手有节奏的拍打着椅背,转而说道:“历史还是要进步的。这段日子,俄罗斯的那边跟咱们透露出友好的信号,给你那个小朋友说,有些东西该放一放就放一放,别太较真的。”

    秦牧知道说得是双边集市的消息,点头应了下来。对于北辽,老爷子关心还是很大的,尤其是这出自秦牧的手笔,那能擦干净屁股了,老爷子还是不嫌脏的。他嗯了一声说道:“活要干好,不能留尾巴,就跟包干到户一样,你做的好了,吃的就好,懒了,就要去要饭。”

    秦牧听出话里的意思,李中原还是暂时不能动,等到双边集市的续留问题得到妥善解决了,老爷子还是觉得李中原比较顺眼的,会给他一个机会。这是老爷子的金口玉言,要是双边集市解决得好了,李中原就不是一个市局局长的位置了,应该能够再跳一跳,入常不太可能,但一个副市待遇还是能够捞上的,这也是老爷子给秦牧下的预防针,看样子双边集市的某些问题已经暴露了。

    这么一说,秦牧就装作擦汗,被老爷子瞅了个正着,不禁笑道:“怎么,怕了?”

    “喝了点酒,有点热。”秦牧吐了吐舌头,做出这样的解释。不但老爷子笑了起来,就连旁边的保健医生,也是个个忍俊不禁。

    “小兔崽子,妆模作样。”老爷子佯怒道:“你知道个屁的怕,把人家江北搅成一团浆糊,还真敢大摇大摆的说你怕啊!”

    一说江北,秦牧就想了起来,距离雨季还有三四个月,江北那边的大堤,也不知道动没动工。他这样想着,笑声就淡了下来,低沉着声音说道:“爷爷,其实吧,我还想去江北走一趟。”

    老爷子直起身来,本来昏黄的老眼内精光一冒,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没有祸祸够吗?老老实实的消停消停,没事到我这里来说说话,种种草,等天气暖和了,也可以去郊外钓钓鱼嘛。”

    秦牧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您老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吧。”颇带着一点无赖的样子。

    秦老爷子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就会玩这一手,我看啊,我这剩下的日子,有一半是交代在你的手里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表情中却是带着欣赏与欣喜。像秦牧这种年纪,在官场上正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时代,秦牧却听从了老爷子的安排,进入了科室里面收敛锋芒,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这是老爷子最为高兴的地方。有些话,老爷子对高沛也仅仅是点到为止,但对秦牧有时却是手把手的教导,这就是待遇的差别。

    “其实,也该敲打敲打他们了,无论怎么说,拿老百姓的安危开玩笑,总是说不过去的。”秦牧冷哼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敲打敲打还是可以的,但是能不动则不动。”老爷子叹了口气:“跟老杨我们俩,当初还是一个班里出来的弟兄,总是有些感情的。”

    老爷子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敞亮了,让秦牧彻底明白了秦系和杨系的关系。现在就是对着,谁也奈何不了谁,其实就是看看两个老人到底谁的命硬。命薄的那个,重病的时候肯定有些大动作,会斩落一些人物,为其派系争取点权力,但是命硬的那个会获得最终的胜利,毕竟名望和威压摆在那里。这就是一种很无奈的平衡,所以秦牧也知道,老爷子对自己寄与了多大的希望,一旦秦牧崛起,那在未来的三十年到五十年,只要秦牧有命活着,那秦系就是不倒的。

    “听说最近你跟张家的小家伙们关系处的不错?”老爷子的问题又来了,倒是有些审问考核的气势在里面。

    秦牧点点头,便把跟张子平如今的合作关系说了一遍。老爷子一边听一边点头,过了一会儿,便把眼睛闭上,摇椅又轻轻摇摆起来,说道:“行了,你去吧,有朋友来看你,你们多唠唠。”他没有对秦牧的这种做法给予肯定或者反对,就是默认了。

    秦牧点点头,又走到三个保健医生身边,一人扔过去一个千元红包。几个医生说什么也不拿,守着老首长那贿赂,还是老首长孙子的贿赂,那成什么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别把官场上那一套放到我身边来。”老爷子又直起身子,吹胡子瞪眼。

    “我没有啊。”秦牧无辜的说道:“发了工资让几个医生帮你更合理的安排营养,不是孙子应该做的吗?”

    这纯粹的是睁眼说瞎话,老爷子要注意营养安排合理的食物,这都是国家直接供给的,还用秦牧操这劳什子心?看着秦牧跑走的背影,老爷子凝神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对那三个医生摆摆手说道:“他给你们的,都心安理得手下,这个小兔崽子,小金库里面的钱连我看着都眼红。”

    秦牧和李中原碰头之后,便开着车子离开了秦家大院。李中原的心思是七上八下的,等大院的灯光消失在观后镜之中,他才擦了一把汗苦笑道:“老爷子的威势不见当年。”

    秦牧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老李啊,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中原一愣,两只手就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知道秦牧明白他来京城的目的,此刻这么一问,分明是不给李中原出这个头。他顿时纠结起来,但想起老爷子的威势,也总算摸清了秦牧的底子,失落的同时还带着兴奋,琢磨了一下秦牧话里的意思,说道:“还是抓好澜宁的基本工作,让澜宁再上一个台阶。”

    秦牧点点头,说道:“这个想法非常值得表扬,路子也很对。回去之后把双边集市整理整理,看看能不能跟朝方达成一致,把双边集市弄成名正言顺的三边集市,放弃一些利润也是可以的,都为了和谐发展嘛。”

    秦牧一点题,李中原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要拿双边集市做文章啊。他又擦了一把汗,向秦牧下了保证书,一定做好这份工作。

    车子进了三环,李中原便告诉秦牧,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有一些土特产想拿过来。秦牧说明天要上班,让他放在小区门岗这里就行,他会去拿的。

    告别了李中原,秦牧便回到家中,拧钥匙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又有些说不出来,摇摇头便走进门去,换上了拖鞋走进客厅。

    这一进,秦牧登时有些傻眼,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起来。

    ~
正文 第551章 两女交锋第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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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面的情形非常的美丽,也非常的诡异,更是非常的凶残。

    客厅环形的四面沙发上,分别坐着一个女人。面对秦牧的是杨靥,正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秦牧。另外的三个女人,韩雪菱、周小梅和何晶各据一方,分明是三足鼎立的架势,那股低气压让秦牧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刺激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当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秦牧头一次生出想要就此逃跑的欲望,心里后悔为啥不跟老爷子在大院里面唠嗑直到天亮。

    秦牧知道他的脸色现在肯定不好看,否则几个女人看着他不会露出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此时此刻,他不说句话肯定是不行的,只有摆着苦笑问道:“都吃了吧?”

    “噗嗤。”几个女人同时笑了起来,仅仅是昙花一现,随之又恢复成冰冷的表情。作为女主人的韩雪菱站了起来,走到秦牧面前深深的瞪了他一会儿,这才摇曳这身段走进两人的卧室。这种不言不语的举动登时让秦牧纠结万分,不怕女人吵闹,怕的就是沉默不语,要想把她哄好了,可是要费老大的力气了。

    杨靥随后站起身来,怯怯的对秦牧说道:“我已经搬过去了,我不要求换房了,留在这边就想跟你打个招呼,告诉你一下。”说完这句话,连杨靥自己都不相信这谎话,脸色通红通红的,慌乱的想打开门出去。谁想到越着急越出错,挺好开的门,她打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开,最后还是秦牧帮他开的门,杨靥这才手忙脚乱的离开。

    剩下的这两个女人是秦牧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见到的两个女人,而且都是跟秦牧暧昧不清却什么都没发生的女人。秦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这一茬自己怎么也是躲不过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何晶哼了一声不说话,将脑袋撇向了一边,周小梅则笑着说道:“下午的时候刚下飞机,本来是后天跟部里见面的,后来看那边没事,提前飞过来看看你。”话里面带着浓浓的思念之情,那媚眼里更是带着无尽的春情。

    还没等秦牧说话,何晶仿佛已经感觉到她落了下风,马上说道:“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香港回归的总策划师去世,我必要回来进行报道的。其实我早就回来了,就是怕你不待见我,所以没有跟你见面。”

    秦牧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脑袋已经乱成一锅粥。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登时有些头疼的瘫在沙发上。

    何晶一见,连忙从随身的包包里面拿出个皮质的东西,关心的说道:“你整天批文件什么的,老坐着对脖子不好,我在香港那边看到有个颈部舒缓器,特意给你带来,以后睡觉之前带上半个小时,绝对管用。”

    周小梅抿嘴一笑,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坐到秦牧的身边,伸出手帮秦牧掐着肩膀,却是柔情似水无限温柔。她好像想做这种事情很长时间了,手指绵长而舒缓,让秦牧疲惫的感觉顿时消失不少。秦牧就算是个瞎子,也知道周小梅和何晶正憋着劲的斗法,这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安生过,或者你来或者你往,已经交锋了好几次了。尤其是现在,真正的正牌夫人还在卧室里面生闷气呢,她们两个倒好,还真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了?

    秦牧想到这里,心里面说不沾沾自喜那是假的,这几个女人中,得到一个垂怜已经是好几辈子修成的福气了,可偏偏他能够获得这么多的青睐。他轻轻的拍了一下周小梅的小手,感觉她稍稍的有些向后躲,便坚定的拉着她的手说道:“小梅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洗洗澡早点睡吧,明天我请假陪你逛商场。”

    周小梅温柔的笑了笑,安静的将手放在秦牧温热的手心中,柔声说道:“没事,我不累。”

    何晶一见这种清醒,明显是落了下风,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了几下,就有委屈的泪水在眼皮子底下漏出了端倪。秦牧转而对何晶说道:“小丫头,伯父伯母现在还在外国领事馆呢?等他们回来,我请他们吃饭。”

    何晶的眼泪倏地藏了起来,美滋滋的说道:“行啊,倒时候非要吃穷你。”说完,还冲着周小梅得意的翘了一下小下巴。

    秦牧摇摇头,今天也够荒唐的,便松开了周小梅的手,站起身说道:“你们先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说完这句话,秦牧觉得有些别扭,什么叫洗澡了早点休息?

    两个女人很明显心思里面想的都是这种东西,秦牧一双,她两人的脸上都满是红霞,各自忸怩着去客房里面拿自己的浴衣。

    这下好了,三间卧室,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大房二房三房。秦牧被自己脑海中这种荒唐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连忙走进了卧室里面,将门关闭之后才发现韩雪菱正兴致勃勃的玩着仙剑奇侠传。

    “雪菱。”秦牧叫了一声。今天的事情他必须给韩雪菱一个解释,虽然这个解释起来非常的麻烦,也非常的苍白无力。

    韩雪菱不搭理他,只是操纵着李逍遥在山庙里面看着小怪,还格格的笑着。秦牧无奈,走到她的身后,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韩雪菱肩膀一抖,将秦牧的手抖了下去,哼哼了两句说道:“这个游戏挺好玩的,听杨大明星说,李逍遥和林月如的爱情挺凄美的。”在她嘴里,杨大明星四个字可是加了着重号的,很显然对杨靥在卧室里面玩游戏非常的不满。

    秦牧不死心的将手又放在她的肩膀上,韩雪菱正扎了两下,觉得秦牧非常的坚决,也便由他去了,只是嘴里非常不爽的说道:“秦牧,你行了啊,趁我不在家,知道往家里领人了啊。一个还不算,还领三个?”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就噗嗤一声笑了,将鼠标放在一边,回过头狠狠的捶了秦牧胸膛一下。

    秦牧眼疾手快,连忙抓住她的小拳头。韩雪菱若真的想打,就算是十个秦牧在她面前也是白给,能够抓住说明韩雪菱没有气到骨子里面。

    果然,她妆模作样的挣扎了几下,这才恨恨的说道:“算你吧,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把……没有把跟你有那关系的女人带过来,要不然我非跟你没完了。”

    这句话说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秦牧明白韩雪菱对他的那些破事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个女人会乐意跟别人来分享自己的男人,就算是再无私的女人也是非常在意的。秦牧没有在明面上将吴菊、刘丹、裘小婵中的任何一人带进家里来,在表面上维持了对韩雪菱的尊重。若两人当真如假夫妻那样,韩雪菱也不会生什么闲气,但两人既然有了夫妻之实肌肤之亲,女人的天性就被韩雪菱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秦牧叹了口气,将韩雪菱搂在了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两人自从那一晚之后,一直远远的分别,这一拥抱之下,韩雪菱就在秦牧怀里扭动了一下,秦牧顿觉火气上扬,有种异样的冲动。

    是因为周小梅等人的刺激,还是干渴了许久需要发泄,秦牧已经不去追究了,只是借着酒劲,抱着韩雪菱使劲的倒在了床上,使劲的去攫取韩雪菱唇瓣的方向。

    韩雪菱只来得及惊呼了半声,就被秦牧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乱了方寸,两只小手就这样半曲着,也不知道该去打秦牧还是去搂秦牧,只是傻傻的感觉着他的霸气和突然而来的情动。

    韩雪菱的唇,坚毅中带着奔放的冲动,好像岩石壁上傲然生长的风信子般,热情却安然,让秦牧登时陷了进去。他用舌尖滋润着她有些冰凉的嘴唇,让她能够配合他的温度而来回索取。渐渐的,嘴边的温存已经不能满足秦牧的热情,用舌尖叩门而入,直入韩雪菱口腔之内,寻找她那小芳舌的行踪。

    “唔。”韩雪菱很显然还没有适应秦牧的节奏,这一下直入她内心深处的攫取让她彻底软化下来,单臂放在秦牧的后背上,另外一只手则穿过了秦牧的头发,意乱情迷。

    “咔!”一声关门的声音将迷醉中的二人惊醒过来。韩雪菱慌忙支起身子,将秦牧已经深入她羊毛衫的大手使劲拽了下来,抑制不住满脸的红晕,使劲掐了一把秦牧腰间的嫩肉,低声啐骂道:“就知道使坏,还是好好的处理一下现在的局面吧,哼哼。”

    秦牧笑了一声,搂住韩雪菱的肩膀,温柔的问道:“怎么今天回来了,冀南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我来捉奸了。”韩雪菱噗嗤一笑,说道:“部队有纪律,不能说的,你也别问了。我现在有了半个月的假期,然后就要去华海那边舰队上工作一段时间。”

    “什么?华海舰队?”秦牧的心脏有些杂乱的跳动了起来,问道:“那边又有事?”

    韩雪菱叹了口气,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愤愤的说道:“有些人要搞小动作了,那边准备弄场大规模的演习,以海陆空特种作战为主要展示的对象。”

    ~
正文 第552章 慕冰彤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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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便不再问,这些属于最上层的东西,他直接不去关心了。关心的越多,操心的就越多,他还是做好自己的小科长就足够了。

    韩雪菱推了他一把,让他的手老实一点。秦牧有些脸红,站起身丢给韩雪菱一句“我去解决一下麻烦”,便有些张皇的离开了卧室,惹得韩雪菱娇笑不已,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游戏上面,带着李逍遥屁颠屁颠的在山神庙练习着御剑术。

    周小梅和何晶就是不能在一起,这一会儿功夫,又因为谁先洗澡的问题守在了浴室门口。秦牧无奈,只有走到对门敲响了杨靥的房门,把周小梅和何晶扔到这边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这时候又起了纷争,何晶不想去杨靥那边,周小梅也是不甘落后,要去一起去要留一起留。秦牧正在头疼的时候,却收到了李中原的电话,原来他回到住处之后,又专门跑了一趟,把东西拿过来了。

    秦牧好像捞到了根救命的稻草,连忙走回屋子,穿了件外衣,又丢下句“你们自己商量”,然后就是落荒而逃。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四个女人挤在了一起,还有什么说的?

    到了门岗这边,秦牧看到了三个大包,又是一阵头疼。正好现在已经出来了,就别那么着急的回去,跟保安打了一声招呼,转而走了不远,进了老马的饭店。

    正在柜台这边算账的老板娘见秦牧进来,马上堆着笑迎上,殷切的问秦牧需要什么东西。秦牧笑着说过来看看,问老马现在在干什么。

    老板娘说老马正在楼上忙活,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多会儿老马就跑了下来,一见秦牧就笑道:“秦科长,您怎么过来了,孩子他娘,赶紧倒茶啊,一点眼力劲没有。”

    秦牧冲老马使了个眼色,便对老板娘说道:“还是不麻烦了,我就找老马说几句话。”

    两人走出饭店,找了个有阴影的地方停了下来。老马递给秦牧一根烟,然后开始汇报这几天跑拆迁的情况。这一路下来,不管老马用到谁的名头都不难使,就是卡在统计这上面了。本来沙局长已经帮老马找好了个统计师,到时候检验的时候那统计师出头,但是今天那个统计师说什么也不参加了,说话还挺硬气。老马使了点孝敬打听到一个消息,好像是有人也找他弄这块地皮的孝敬,是南方的一个杨老板,要杨玉海。

    秦牧听到这里,抽烟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对老马说道:“这家伙有一套啊,明知道我不能出面,这小子又来搅局了。看起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是真的不知道天有多厚,地有多深啊。”

    老马眨眨眼,没有接秦牧这个话茬。谁知道秦牧跟那个杨老板之间有什么冤仇,他们那个层次的交往,老马不操这个心,只要听着秦牧指挥就是了。

    沉默了一会儿,老马这才说道:“那个杨老板已经派人在这边放消息,还有那么十来个小混子开始往这些小饭店里面窜,就这两天就搞得人心惶惶的。”

    秦牧吐了一口浓浓的烟,点点头说道:“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那几个小混子什么时候来你店里?”

    老马看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明天中午吧,不过他们好像知道我出面想搞个小吃街,恐怕到时候要都来我店里。秦科长,你要小心啊。”

    秦牧摆摆手,让老马放心。要是他秦牧连几个小混子都摆不平,那还说什么?再说了,就算是他稍稍吃点亏,杨玉海在京城就兜不住了,恰巧让秦牧少了个看不顺眼的家伙。总体来说,秦牧明天还真要碰碰这几个小流氓。

    交代完这件事,秦牧又想起门岗那边扔着的三个大提包,拉着老马去了那边整理了一下,把那些特产给了老马一兜子,又扔给保安一些尝新鲜,这才在老马的帮助下,把剩下的一兜子半土特产带回了家里。

    老马把东西放下就急匆匆的离去了,毕竟杨靥住在这里的事情太过于震撼,这家伙知道有些事越少知道越好,所以还算是比较董时务。秦牧敲开门,把东西往厨房里面一扔,对坐在沙发上的周小梅和何晶说道:“你们两个谁会做饭啊,李书记给我送了一些辽北的那些东西,这一折腾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吃顿夜宵。”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周小梅和何晶同时站起身来冲向了厨房,倒是挺一致的。

    两人好像故意卖弄一般,你做一个菜我做一个菜,没过太长的时间,餐桌上就摆了十多道。秦牧苦笑着让她们赶紧停手,又跑到对面把杨靥喊了过来,五个人凑在一次,吃了一顿夜宵。

    这夜宵吃得实在是太有趣味了,秦牧好像一个看客般瞅着周小梅和何晶可了劲的巴结韩雪菱,韩雪菱的碗里都堆成小山峰了,她们还不住的往她的碗里夹菜。只有杨靥红着脸,偷偷摸摸的给秦牧夹上一筷子,倒也有种偷情的乐趣。

    吃过饭,杨靥放下大明星的身段,竟然走到厨房开始刷碗,让秦牧有些刮目相看。但他的这种隐隐的得意还没有维持多久,韩雪菱已经在拧他的胳膊,低声说道:“刚才你笑什么,是不是见这么几个女人都供着你,你挺得意的是不是?”

    秦牧顿时无语,任凭韩雪菱在那里撒欢的掐他,今天这事他也没有想到,但终究是他不地道,所以也就忍了。韩雪菱掐了几下发现秦牧没啥表现,疑惑的拽起秦牧的袖子一看,都被她掐青了,愤愤的打了一下秦牧,娇嗔道:“你是傻的啊,怎么就不叫疼呢?”

    秦牧除了苦笑只有苦笑,他现在还能解释什么还能拒绝什么吗?他拉了一下韩雪菱,问道:“明天有什么事吗?”

    韩雪菱摇摇头,眼睛突然冒光,大声宣布道:“明天我要玩一天游戏!”

    秦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商量道:“明天中午,跟我出去吃饭,有点事让你帮忙。”

    韩雪菱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指指那边瞎忙活的三个人,说道:“把她们的事情先解决了吧。”

    最终,周小梅和何晶去了杨靥那边,她们两个闹归闹,但是守着韩雪菱在这边,她们就算是想**秦牧,也要瞅瞅时辰才对。

    房间里总算是清净了,秦牧好像打了一场大仗般瘫在了沙发上。韩雪菱扑哧一笑,说道:“看见没,其实女人多了也挺乱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牧一个劲的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想不到你们今天都过来了,当时我也吃了一惊。”说完,勉强的坐起来,冲着韩雪菱招招手。

    韩雪菱啐了一口,骂道:“她们刚走你就不想好事,我看啊,你就是那馋嘴的偷腥猫,一天也不能闲着,对不对?”

    秦牧哪还有力气狡辩,今天这事其实跟抓奸在床没有太大的区别了,他紧紧的握着韩雪菱的手,感受着小手的细腻和柔美,低声说道:“其实,我挺混蛋的。”他说话做事本来极为有分寸,但想到韩雪菱比他小上两岁,心里就不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韩雪菱竟然点点头,完全同意秦牧的说法,并加了注释:“你们男人都挺混蛋的。”

    他这噎人的话让秦牧无言以对,笑着问道:“我们男人?你这话可是打击了一片啊。”

    韩雪菱撇撇嘴说道:“哼,是不是打击一片,你自己心里清楚。当时说让咱们结婚的时候,我就想啊,这辈子就跟军队混在一起了,不就是那个证书么,领了之后任务也就完成了。不过倒真没有想到,你那股子窝囊劲,竟然敢跑到南非那边去。”

    秦牧笑道:“是啊,当时我也是吃错了药了,干嘛非往那边跑啊,现在想起来就后悔。”

    韩雪菱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细缝,一把拽住秦牧的耳朵说道:“好啊你,说实话了吧,你就是故意过去欺骗我感情的,是不是?你这小子还挺有心机的,明知道我会感动,连命都不要了么?”嘴里说得凶狠,手上的动作倒是挺温柔,仅仅往外拽了一下,便停住不动了。

    秦牧就势一个翻身,将韩雪菱压在身下,在软软的沙发上,两人的姿势热火而激情。

    “你这个坏蛋,脑袋里面又不想好事情了,对不对?”韩雪菱咬了一下嘴唇,目光闪亮的看着秦牧,看着他清秀的脸庞,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叹息道:“唉,认命吧,谁让我喜欢上你这个窝囊的小子呢,我就纳闷了,军队上那么多好小伙,怎么就便宜你这个白眼狼了?”

    这句话彻底把秦牧的男人之火给点燃起来,他只感觉浑身上下宛若火烧了一般,将身子使劲贴在韩雪菱喷火的身体上,双唇便落在了她的耳垂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秦牧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秦牧苦笑着放开韩雪菱,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秦牧嘛?我是慕冰彤,孟洁自杀正在抢救,医疗费有些不够,您,您能帮帮我吗?”

    秦牧的脸色沉了下来。

    ~
正文 第553章 这一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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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有个正牌的老婆,对面房间里面还有三个予取予求的美女,可就在这个春峭微寒的晚上,自己竟然开着车去给另外一个女人送钱,去抢救别人的情人。如此戏剧化的现实让秦牧苦笑不已,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医院,停好车拿着钱和银行卡就走了进去。

    慕冰彤穿着一件不算太厚的衣服站在急救室的门口等着秦牧,见他进来,便焦急的解释道:“秦先生,我……”

    秦牧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按照规矩把所以拖欠的费用给缴纳了。他喘了一口气,这个医院还是挺不错的,没有因为费用不够,把人丢在过道里面自生自灭。

    忙完了这一切,秦牧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便在手术室门口的横椅上坐下,对满脸感激的慕冰彤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自杀?”他自然明白这跟孟洁和那位的分手有关系,这时候也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慕冰彤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还挺好的,晚上的时候还喝了不少酒,给我打电话说她吃了一百多片安眠药,不想活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秦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慕冰彤去外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他在这里看着就行。慕冰彤本来就对惊动了秦牧感到非常的抱歉,这时候让她去休息,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秦先生,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惊动你。”她满脸的歉意:“小洁这人比较好强,我要是通知了单位或者机组的人,那就……”

    秦牧依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摇摇头说道:“好了,不要解释了,你能打电话给我,那是把我当朋友的,朋友之间不说什么谢谢,应该的。”

    慕冰彤微笑起来,那嘴角的丹红美人痣看起来尤其的美丽,让秦牧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慕小姐,你这么晚出来,先生没说什么吧?”

    “啊?”慕冰彤赶紧摇头,说道:“不会不会。不是,我还没有结婚的,你可别乱想。”这个乱想用得也是很妙,登时让两人之间异常的尴尬起来。说秦牧没有点心思,傻瓜都不相信,慕冰彤却是被自己这句有歧义的话给羞住了,深深的垂下了头。

    过了老半天,秦牧才打破了沉默,开始询问慕冰彤一些民航的事情,慕冰彤正好借此机会解除尴尬,也便非常详细的解说着里面的事情。

    手术室的灯亮着,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女说说停停,这冰冷的过道倒也不显得多么难过了。两人一直说到凌晨两点多钟,慕冰彤终于挡不住困意的袭来,歪着脑袋侧在旁边睡着了。秦牧看了看她有些单薄的衣服,想是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她没有穿多少衣服就跑了过去,便把上衣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韩雪菱中途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秦牧将事情简短的告诉了韩雪菱,让她自己休息。本来韩雪菱也想过来看看,被秦牧劝说下去,让她好好休息就是了。

    这个手术一直持续了凌晨五点多才结束,当几个医生又累又乏的从手术台走出来,并且告诉秦牧,孟洁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他感谢的和这四个医生握了手,连声道谢。

    秦牧又跑上跑下的办好了住院手续,将孟洁安置好之后,这才回到手术室门口,慕冰彤已经躺在了座椅上,身体蜷缩起来,一个劲的哆嗦。

    秦牧拍了几下慕冰彤,发现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转而又睡了过去,就有些担心,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放,发现有些烫,无奈之下便将她抱了起来,又去了值班室帮她测了体温,竟然是发烧了。

    这样的发展让秦牧哭笑不得,只好又开始了办理住院手续的步骤。等到全部忙完,秦牧一看手表,凌晨五点了,这一晚上可把他折腾坏了。看样子无论如何也上不了班了,秦牧便询问值班室,花钱雇了两个医院内照顾病人的护理,把一切安顿好了,这才带着浓浓的睡意,开车回到了家中。

    出乎秦牧的意料,韩雪菱也是顶着熊猫眼迎接了他。原来韩雪菱一来放心不下秦牧,二来也是玩游戏太过于上瘾,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合眼。

    秦牧狠狠的批评了韩雪菱一番,想了想给王晓乐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给自己请个假,便搂着韩雪菱走进了卧室。

    一个心力憔悴一晚上在冰冷的医院过道挨了一晚上,一个守着电脑玩了一晚上游戏,夫妻二人除去了外套往床上一躺,一点亲热的意思都没有,便双双相拥着睡了过去。

    ……

    江北的张家别墅内,张虎满脸阴沉的看着保健医生,焦躁的问道:“你说什么?老爷子的身体不行了?”

    保健医生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京城老首长的事情,他老人家又受到了刺激,情绪太过于激动,乐观估计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杨虎也是大风浪中浮上来的人物,这种天理上的事情他看得很开,考虑了一会儿便和缓了语气,说道:“对不起啊老王,我刚才有些太激动了。”

    医生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说道:“为人子女,应该的。”

    杨虎不再说什么,将医生送出门之后,脸色马上阴沉下来。老爷子的病是瞒不住的,这属于国家的问题,那么新一轮的攻势必定也要迅速展开,否则的话,等老爷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必然会引起派系人的震动,到时候想要稳住局势,就有些困难了。他知道这样做无非是饮鸩止渴,但他必须这样选择。

    “高沛,希望你挣扎的不是那么厉害吧。”杨虎暗暗想道。

    ……

    秦牧这一觉睡得非常的舒服,既沉且香。梦中有个模糊的身影向他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好像是韩雪菱又好像是周小梅,不停的幻化着他这一世的红颜知己,最后竟然变成慕冰彤伸着小舌头轻轻的舔着嘴边的美人痣,冲着他露出魅惑的笑容。

    梦中如此的诱人,秦牧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就听到朦胧中有人嘟囔道:“别闹,人家还要再睡一会儿嘛。”

    声音如此之近,那媚笑的慕冰彤便在他眼前消融消失。秦牧依稀感到鼻端传来幽幽的香气,禁不住挪动了一下身体。

    “别动!”一双温滑却有力的小手,紧紧的抱住了秦牧的腰,使得秦牧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从睡梦到现实的短暂空白之后,秦牧发现韩雪菱已经缩成了一团,脸蛋贴在他的胸口舒服的蹭了蹭。

    这一觉睡得。秦牧回忆了一下,自嘲的笑着将床头的手表拿起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他摇摇头,又躺回了床上,轻轻地抚摸着韩雪菱的长发,低声说道:“喂,懒丫头,该起来了。”

    “不要,人家还要睡一会儿。”作为军人的韩雪菱有这种表现实在是不应该,她的生物钟应该非常的准时。秦牧爱怜的将他耳边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手指上,舒滑顺畅好像缠住了秦牧的心。

    “嘻嘻,你坏。”韩雪菱好像是在说梦话,又好像不是说梦话,反正这种表现是秦牧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下午四点?秦牧登时想了起来,中午的时候还要往老马饭店里面撑面子,这下子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挣扎着坐起身子,从床头裤子里拿出手机,给老马打了过去。

    老马很快接了电话,告诉秦牧那几个小混子已经来过了,不过没有说什么太狠的话,就说杨玉海邀请老马晚上去一个地方谈生意。秦牧想了一下,说道:“去可以去,但是不要说我的名字,他想干什么你就暂时敷衍着,但是白纸黑字的事情别干。”他知道这么嘱咐也是多余,老马不会犯那种糊涂。

    老马答应下来,秦牧又加重说了一句,只要敷衍过两三天,那一切问题都没有了。

    等到秦牧挂上电话之后,才发现韩雪菱正忽闪着大眼睛,好笑的看着他。

    “看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懒觉?”秦牧笑着说道。

    “看你正在想办法阴人呢。”韩雪菱伸出小手,带着一条白藕般的玉臂从被子里面露了出来,指着秦牧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说道:“你这个笑实在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就跟电视上的黄世仁似的。”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大地主,你是什么,地主婆么?”说着,伸手就要去摸韩雪菱的玉臂。

    韩雪菱娇笑了一下,迅速将手臂缩回被子,用异样的口气说道:“人家黄世仁的喜儿还是抢了又抢抢不到,你呀,好多喜儿都直接送上门来了。”说完这句话,她带着顽皮的笑容喊了一句口号:“打倒地主老财!”

    她这么一闹,秦牧也来了嬉笑的脾气,马上反驳道:“打倒我?我还是先压倒你这个地主婆吧!”说罢,秦牧将被子一撩,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面。

    “你!啊……”

    一声似惊还羞的叫声,登时拉开了一场战斗的帷幕。

    (昨天的补了,今天的写完了,明天还是五章。)

    ~
正文 第554章 定计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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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战斗直接到了天色擦黑才结束,韩雪菱已如一滩水般软软的靠在了秦牧的身上。她满脸酡红的说道:“秦牧,你这人,实在是……”

    话已经说不下去,迎来的只是秦牧的吻。长长的窒息感觉袭遍了韩雪菱的全身,最终放弃了评论,沉浸在秦牧的柔情当中。

    一吻作罢,韩雪菱伸着小拳头砸了一下秦牧的肩膀,无奈的说道:“行了,算你吧,这么长时间没有偷腥,憋坏了吧。”

    秦牧耸耸肩,摸着下巴说道:“我看你受到的教训还不够,正好天黑了,咱们再继续?”

    韩雪菱一听,想着刚才两个小时秦牧的疯狂,啊的一声尖叫,慌乱的寻找着衣衫,嘴里嘟囔着:“这下坏了,让她们看笑话了,你也真是的。”

    秦牧一愕,知道韩雪菱说的是周小梅三人,摇摇头也穿起了衣服。韩雪菱躲在被窝里面穿戴好,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问道:“秦牧,我问你个事啊。”

    “说吧。”秦牧提上了裤子,韩雪菱的脸色一红,说道:“我不在这边,你是不是特憋得慌?”

    秦牧停下了动作,一股子火气登时又在小腹熊熊燃烧,他回头给了韩雪菱一个危险的眼神,穿上衬衣走了出去。韩雪菱冲着他背后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多说,手指在被褥中慢慢的滑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事情。

    有了老爷子的指点,秦牧便放下心来,给吴凤河打了个电话,没有太多的指示,仅仅一句“可以动了”,然后就挂上了电话。这笔伏棋已经埋了四五个月了,现在动起来,人们就算联想到秦牧的身上,那也是无可奈何了。

    等秦牧打完电话之后,韩雪菱也梳妆完毕,穿了身比较时髦的休闲长裤,上身套了件白色小圆领羊毛衫,偷偷摸摸的从猫眼里看对面。秦牧瞪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看什么呢,她们现在应该不在。”

    韩雪菱回头一瞪,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过去看了?”这句话里隐藏着醋意,秦牧的笑容登时尴尬起来,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就知道笑,你这个笑实在是太可恶了。”韩雪菱甩了秦牧一个白眼,将门打开一条缝,闪身就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对门了。

    秦牧的推断很明显是错误的,没过多长时间,她便把三女从对面带了过来,叮叮当当的开始忙着做饭。周小梅这次没有参与到厨房里面去,而是走进客厅,坐在秦牧的对面。

    “明天就要去见面了?”秦牧盘起腿,点了根烟问道。

    “是啊,明天的见面很重要,关系着万燕集团在整个中国的布局。”周小梅抿嘴一笑,快三十岁的女人风韵不是黄毛丫头能够比拟的。经历了商场的磨砺,周小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贵妇人的味道,与当初那个开旅馆的小寡妇相比,绝对是天壤地别。她温柔的笑了一下,嘴角稍稍上撇,带着些玩笑的口吻对秦牧说道:“你这个大老板,看起来挺悠闲的,让咱们这些打工的该怎么办啊,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秦牧听出周小梅这话里有一股子怨气,眼神便闪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周小梅,真诚的说道:“小梅姐,你要是觉得累,那您就放一放吧,毕竟,这也不是长法。”

    周小梅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得了吧,你少跟我来这套,姐姐现在还年轻,还能做一些事,赚点嫁妆也是好的。”她的眼帘上挂着一丝朦胧,慢慢的垂下头来,仿佛是说给秦牧听,又仿佛说给她自己听,只是这句话,有着一股付诸于无奈的倾诉:“只不过,年轻又能年轻几年?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一半了。”

    秦牧听着心口一疼,周小梅这是在暗示他么?他站起身来走到周小梅面前,弯腰抓住周小梅的双手。她的双手白皙而修长,摸上去宛若一抹春意的温柔。周小梅没有挣扎,顺从的将小手躲在秦牧的掌控中,温柔的看着他。

    “小梅姐……”秦牧没有说下去。周小梅的决心是坚定地,就算是秦牧劝她离开自己,寻找属于她的幸福,恐怕也是说了白说。他把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擦动了几下,说道:“我负了你。”

    周小梅噗嗤一笑,向旁边看了一眼,偷偷的在秦牧额头印下一吻,说道:“我自己选择的,真的,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这一吻恰巧被喊秦牧过来吃饭的杨靥看到了,登时脸红红的跑了回去,一个劲的喘气。韩雪菱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哼着部队上的歌曲,一扭一扭的走进了厨房。何晶正在厨房里忙活,见韩雪菱走了进来,便低着头轻声说道:“秦牧这家伙,哼,够气人的啊。”

    韩雪菱笑了一声,说道:“那倒是,有时候真想拿机枪把他给秃噜了。”

    何晶啊了一声,连忙说道:“雪菱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喜欢跟他说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韩雪菱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这一晚几个人团团坐在饭桌旁边,这顿饭吃得精彩纷呈,各种眼光暗示不停的在桌面上乱飞,最终全汇集在秦牧的身上。秦牧几乎是用最迅速的动作把饭吃完,丢了一句要去医院看看,便拎起给老爷子准备的北辽特产落荒而逃,把家里留给了四个女人去折腾,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秦牧这一走,几个女人就各自忙碌了了起来,韩雪菱拉着杨靥去玩游戏,周小梅坐在客厅里面喝茶,何晶走到一边拿电话跟台里联系。

    秦牧驱车到了秦家大院,跟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便把特产放下,老爷子兴致不错,见了这些特产很是高兴,让人赶紧做两个小菜,他喝上几杯,惹得保健医生们看向秦牧的目光就有些埋怨,秦牧直接以有事为由,急匆匆的离开了大院。这几个保健医生得了秦牧的红包,但在老爷子的健康问题上还是不肯放松,依然没有给秦牧面子。

    秦牧重新回到市里,在医院门口给张子平打了个电话。张子平此时正在宴请宾客,听秦牧说有事商量,便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张二少,几天不见,您可是越来越忙了。”秦牧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呀,就少用这语气跟我说话吧。”张子平用诉苦的口气说道:“自从晚会之后,我就没有消停过,家里老的催,小的各个找我要钱,唉,撑起这一大家子不容易啊。”

    秦牧笑道:“张二少还有缺钱的时候,那可有点稀罕了。”

    张子平哈哈大笑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要赚的,要拿脑袋去拼的。行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秦牧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张二少,我想跟工商那边的粟副部长吃顿饭,你想想有没有路子?”

    “老粟?”张子平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他可是油盐不进,不是好搞的啊。我这里出面邀请了他好几次了,一点面子都不甩。我说秦牧,你说咱们这种人,除了老一辈的风光还在,谁给咱们面子看啊。”

    这说的倒是实情,像他们这种世家子弟,长辈看着还有人巴结着你,一旦失势,他们在别人眼里连根葱都算不上。张氏老爷子已经不在了,二代人物中只有一个部长在撑大梁,确实不是前些年的风光了。张子平这么说也是深有感触的,也是秦牧跟张子平搞好关系的潜用意。

    “得了吧,张二少的面子京城里面谁不给几分啊。”秦牧的右手在方向盘上不停的弹动着,幽幽的说道:“我想动张玉海。”

    这个消息比较具有爆炸性,张子平沉吟了半天,说道:“张玉海就是个小杂鱼,要动他还是很轻松的,在我手里捏着不少的把柄,不过动他就要看江北的脸色,你有准备?”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咱们动他不能太小家子气,他的那些房地产生意还是油水挺足的,张二少难道看着就不动心?”

    张子平呵呵笑了起来,秦牧这句话算是说在了他的心里。杨玉海本身能够支配的钱财非常少,基本上都供给了江北那边,若是把杨玉海给吃下来,一块不小的蛋糕就要落到张子平和秦牧的手里,蛋糕谁吃不是吃,张子平能不心动?秦牧非常笃定这一点,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张子平又沉吟了一会儿,下定决心的说道:“行,我再试试。中阳区工商这边的老柳是老粟的老部下,应该能够说进去话,你等我通知吧。”

    秦牧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粟副部长最近可能有点破财,只要咱们想办法帮他给补一下,想来朋友还是能够交成的。”

    挂上电话之后,张子平站在那里抽了一根烟,秦牧透露过来的消息好像是抓住了粟副部长什么把柄一般,这样张子平暗暗心惊于秦牧的消息来源。

    完成了这个心事,秦牧便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
正文 第555章 夜入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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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在医院停车场的一个地方,慕冰彤正在跟一个男人面对面的说话。这个男人秦牧很熟悉,就是想要搞他一下的杨玉海。

    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将车子停在一边,也不下车,透过车窗看这两个人。现在华灯初上,两人说话正好在一处光亮的地方,让秦牧看得个仔细。

    杨玉海说了几句,慕冰彤便向后退了一步,从秦牧的位置看过去,慕冰彤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在生着什么气。杨玉海笑了起来,又跟慕冰彤说了几句什么,向前走上几步,伸手就要去揽慕冰彤的肩头。

    慕冰彤奋力的挣扎着,极力抵抗着杨玉海的纠缠。杨玉海是大了胆子,见慕冰彤说什么也不答应他,竟然用起了强,双手全都扯在了慕冰彤的身上就往怀里搂。

    慕冰彤身子一抖,甩手而出,一巴掌打在了杨玉海的脸上,秦牧见状急忙下车,甩开脚步向着那边奔去。

    “你个贱货,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们空姐不就是出来傍大款的么,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个处啊?”杨玉海的脸色登时狰狞起来,狞笑着说道:“够味,你这个脾气我喜欢,今天老子要是上不了你,就不说自己是姓杨的。”

    说着,杨玉海好像发了疯一般扑向了慕冰彤,大手也不停留,直接去拽慕冰彤的裤子。秦牧几步赶上,一拳头砸在了杨玉海的脑袋上。杨玉海正邪气上涌,被秦牧擂了这一拳头,向前猛扑了几步,回过头来也不看人,嘴巴当场飚骂道:“哪个王八蛋敢插手这事,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秦牧一把拽过慕冰彤,让她躲到自己身后,随后笑眯眯的抱起胳膊,冷笑道:“杨玉海,你还真有出息了你,大庭广众下也敢玩这手,就凭你现在的行径,判你个三年五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杨玉海晃晃脑袋,这才看清楚是秦牧。他得到消息,杨虎要有大动作,自然对秦牧不屑一顾,骂道:“秦牧,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是不是,连老子的事你也敢管?”

    秦牧眼睛一眯,杨玉海这句话还真暴露了不少东西。前段时间杨玉海是不敢这么说的,话里还带着点忌讳,但是今天他说得太过于直接,也把他的地位放得太高,这就让秦牧警觉了起来。一个人的心理很多是在无意识的语言中表露出来的,秦牧冷哼道:“张玉海,你张能耐了啊。”

    杨玉海哼了一声,指了指躲在秦牧身后,好像受伤小鸟一般的慕冰彤,气势汹汹的说道:“秦牧,今天你是不是要管这个事?”

    秦牧点点头说道:“是啊,这是我的朋友,你杨玉海再能耐,想动她还要问问我。”

    杨玉海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秦牧,你可不要后悔!”

    秦牧转而反击道:“我秦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慕冰彤在身后拽了秦牧衣服一下,用她自己的方式劝秦牧说点软话。

    杨玉海见秦牧铁了心管这件事,掏出电话就冲着里面吼道:“你们几个别在那里耗着了,赶紧报警,老子被人打了。”

    他这一手让秦牧登时有些发呆,他可没有想到杨玉海竟然直接走报警这条路,两个世家的公子斗气,惊动到公安系统,这杨玉海的脑袋还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到了系统里面,他一个商人的身份,秦牧一个官员的身份,他就能讨得了好去?

    慕冰彤小脸已经吓白了,藏在秦牧身后,低声说道:“秦先生,对不起,把您也牵扯进来,要不你给他道个歉快点走吧,他的关系挺广的,到了派出所里我怕你吃亏。”

    这话说得很小声,杨玉海在那里大呼小叫着没有听到。秦牧侧过头笑道:“没关系,那里我也经常去,没什么的。”

    慕冰彤啊了一声,经常去派出所的人,能有什么好人吗?她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想赶紧逃离这里。只是秦牧帮她脱离了杨玉海的魔爪,就这么走了,还真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连忙掏出手机,嘴里说道:“我给我们机长打电话,看看他在公安这边有没有熟人。”她心里发慌,才拨了几个号就因为双手颤抖的缘故,手机便从她的手里脱落,摔在了地上。

    秦牧笑了一声,蹲下身子将手机捡了起来递给慕冰彤,说道:“沉住气,没什么大事。公安同志是很讲道理的,咱们最不怕的就是去那里。”

    秦牧的笑从容而淡定,让慕冰彤没来由的心安起来,她缓缓的接过秦牧递过来的手机,苍白的嘴唇抿了一下,这才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你请哦律师的。”

    这样一句话,说明秦牧那不务正业的形象已经在慕冰彤的脑海里扎根了好几年,恐怕很难再消除下去。秦牧也不解释,转而对杨玉海笑道:“杨玉海,你这一手玩的可真不漂亮了。就算你告我一个动手打人的罪名,我也可以给你安一个猥亵妇女的因头。”

    杨玉海冷哼道:“秦牧,有种你就别走!”

    秦牧耸耸肩说道:“我有没有种,不用你来说。这事别说我一个当官的,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是看不过眼的。我就纳闷了,杨大少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怎么就喜欢这个调调?”

    杨玉海不再说话,只是冷冰冰的看着秦牧。

    时间过了不长,警车就闪着灯冲进了医院,从里面跳下来三五个五大三粗的警员。当先那人一边跑一边喊道:“谁报警,谁报警?”

    杨玉海大声回应道:“就是他们,玩仙人跳想抢我的钱。”

    秦牧叹息一声,正想说些什么,那几个警员就跑到秦牧和慕冰彤的身边,二话不说就上铐子。秦牧本来想申辩几句,但看这架势,这几个家伙分明是有点做戏的成分在里面,也便不动声色,直接配合着伸出了双手,让冰冷的手铐挂在了手腕上。慕冰彤惊声尖叫,秦牧便说道:“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何队长,就是他们两个!”杨玉海在旁边叫嚣着,手里的电话已经开始拨号。

    在被押上警车之后,秦牧在关门的瞬间,看到了杨玉海正拿出香烟,递给那个何队长。

    ……

    京城某区工商部门的大会议室中正在挑灯夜战,吴凤河手里拿着一根电子棍,指着墙上白布荧屏的图片向与会的众人说道:“这个夜巴黎,已经受到了公检法部门的注意。它的本身是冀北在京城的驻京办购置的产业,但是却从事非法的**交易和摇头丸生意。公检法部门今天晚上要对其进行突击打击,我们的任务是,要从中找到冀北驻京办是否参与其中的证据。”

    有人说道:“吴主任,这些事情好像不归咱们商业管,既然已经涉及到了法律,那就应该归公检法全权处理。”

    吴凤河严肃的说道:“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如果从中找出商业方面的犯罪事实,将会牵动全京城驻京办,所以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时非常保密的,所以现在,大家把通讯工具都上交吧,等到行动结束再还给大家。”

    这句话直接表明了态度,每个人都服从的拿出了手机放在吴凤河身边的柜子上。

    吴凤河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行动十一点整正式开始。他慢慢的走到窗前,看着繁华的都市,心里面升起了一股豪气,他吴凤河,终于有机会参与到高层的争斗当中了。

    ……

    秦牧被警车一路拉到派出所内,被人推推搡搡的带到了审讯室里面。慕冰彤和他分开管理,到了派出所,就算是杨玉海再大胆,也不会公然对慕冰彤做什么,这倒让秦牧暂时放下心来。

    刚刚走进审讯室,一名年轻的警员便将秦牧的手铐打开一只,随后往里面一走,随手把那半个手铐挂在了暖气上。

    秦牧知道这一手活,这暖气管子的高度挺讲究的,若是人被铐在了这里,站起来的话,手臂长度不够,只能罗锅着腰,如果蹲下呢,只能是半蹲,非常的折磨人,也是一种对付犯罪分子精神和身体的手段。

    小警察把他往那里一铐,便对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员说道:“唉,真倒霉,这么晚了还要出警。”

    岁数大的人嗤笑了一下,说道:“你当警察是干什么的,不出警你就等死吧。”

    秦牧插嘴道:“两位同志,好像出警之后,就要进行审讯吧?你们把我这个铐着是什么道理?好像连口供都没有录,就这么个待遇,好像有点不对啊。”

    “闭嘴,我们两个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小警察翻翻白眼说道:“你就老实的在那里蹲着,先反思一下你的行为,一会儿口供的时候都说详细了。”

    秦牧不满的说道:“按照司法程序,我现在不是罪犯,只能说是嫌疑人,出警之后需要马上进行口供审讯,你才参加警队吗?”

    “哟呵,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小警察大笑起来,对旁边那警员说道:“老哥,看来这小子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啊。”

    那警员点点头,说道:“你给他讲讲吧,我先出去买包烟。”

    ~
正文 第556章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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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数大的警员带着神秘的笑容离开了审讯室,那小警察没了看管,一巴掌拍在秦牧的脑袋上,喝道:“老老实实的蹲下,先反思反思你的行为,穿得人模狗样的,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还学别人玩仙人跳?”

    这一巴掌打得有些疼,秦牧冷然道:“行啊,说话还带动手的是吧?党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小警察眼睛一瞪,一脚踹在秦牧的腿弯,秦牧的裤子上就留下老大的脚印。那小警察将警帽往桌子上一扔,说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来到这里油嘴滑舌,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秦牧冷笑起来,这一脚可算是被他拿到了证据,便冷笑道:“这位小同志,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你们的规章制度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口袋中有工作证和军官证,现在我要求你把我的手铐打开,把你们所长叫来。”

    秦牧说得义正言辞,小警察便愣了一下,转而说道:“你说有就有么?”他正说着,秦牧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在信息部的工作证和少校证件,向他面前一递,说道:“赶紧的吧。”

    小警察带着犹豫拿过去,先翻开了工作证。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秦牧的级别是副处级,并且担任了信息部研究科科长的职务。这工作证彻底亮瞎了小警察的双眼,他连军官证都不打开,直接奔出门去。

    副处级,对于小警察来说那就是非常高大的存在,尽管小警察对秦牧的年龄有所怀疑,但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只能去找更高级别的人物。

    他刚刚出去没多久,那买烟的警员便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秦牧两脚,这才点上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冲着秦牧喝道:“你们这些人,整天就是给我们找麻烦。你说你搞仙人跳就去搞,没事我们也不乐意搭理你,可你那双眼就不会放亮点,连那大人物也敢碰。”

    秦牧不说话,只是冷笑。这两脚挨得挺冤枉,他倒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

    那警员见秦牧冷笑,又站起身子喝道:“还敢笑?守着老子你也敢笑,还真是胆肥了你。”说着,从旁边的墙上拿下一根警棍走到了秦牧面前,一棍子打在秦牧的后背上,骂道:“还敢笑,我叫你笑,我叫你笑。”

    又是两棍子打了下来,秦牧的后背就是火辣辣的生疼。这家伙下手不留情面,看样子平日里也没有少做这种事情。他见秦牧低下了头,把警棍往桌子上一扔,说道:“奶奶的,还真有不怕死的,连杨老板都敢惹。”

    秦牧本来就认为杨玉海和那个何队长有猫腻,现在听这警员这么说,心里面就跟明镜一样。怪不得杨玉海会报警,原来这个警,报的是这个原因啊。那可真的抓住了机会了,秦牧还打算从别的地方入手整一下杨玉海,这下子成了苦肉计了。

    那警察骂完,伸手开始翻秦牧的衣兜,因为秦牧的工作证已经被小警察拿走了,所以身上除了手机就剩下钱包了。那警察看了看手机,嗤笑道:“行啊,现在连我都没有混上手机,你们的业务挺不错的啊,什么时候在我这里挂个号,我看看你们一天能赚多少。”说着,把秦牧的钱包打开了。

    秦牧的钱包经常带着一两千的票子,这么厚实的一沓百元大钞让那警察眼睛亮了起来,嘴里一边说着怪话,一边将票子掏了出来往口袋里面塞。

    “咣!”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那个何队长正惊惶的看着那警察塞钱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刚才跑出去的小警察急忙走到秦牧的面前,伸手将他的手铐打开了。

    “小赵,你他娘的傻了,这家伙是嫌疑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年长警员怒了,看了一眼表情奇怪的何队长,冲着小警察吼了起来。

    秦牧不说话,使劲揉了揉手腕,又动动后背,冷笑道:“还行,没有伤筋动骨。”

    这个动作看在何队长眼里,那事情就多了,他用变了形的生硬冲着年长警员叫道:“老刘,你是不是动手了?”

    老刘被何队长的叫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钱包登时掉在了地上。何队长抢上几步,一脚把年长警员踹了个跟头,看到桌子上扔着的警棍,拿起来就冲着年长警员砸了下去,嘴里骂道:“我叫你用私刑,我叫你用私刑!”

    年长警员双手尽力的挡着何队长的警棍,一边叫道:“何队长这可是你交代的,进来之后先吃顿排骨,你不能不守规矩,小心我到所长那里告你去。”

    这句话登时犹如火上浇油,何队长正想着扭转秦牧的印象,想玩一手怒斥手下的戏码,被年长警员彻底给演砸了,这口气登时憋在心里出不来,手上的动作便不再留情。

    秦牧懒的看这出闹剧,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打了这个区所在的公安局局长的电话。等到电话接通知后,才笑着说道:“严局长,我秦牧啊,我向您报个案……”

    ……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平静的。

    经过公检法机关的突击作业,京城一块毒瘤被连根拔除,夜巴黎夜总会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并且在经营场所内非法贩卖国家严令禁止的毒品,所有负责人被依法拘捕。在一晚上的连续审讯中,商业部门从其暗账上查到了不少东西,目标直指冀北。这件事情非常大,这次突击检查中究竟隐藏着谁的影子不得而知,但是这些报告被明确的放在了各部门头头的案头上,这就说明一个问题,有人要把这件事情搞大。

    不能藏,不能掖,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少头头脑脑凌晨的时候就被电话吵了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后均是睡意全无,揉着脑袋感觉一阵头疼。

    这件事大,但有件事也不小,尤其是公安部门。信息部的当红科长被人当成仙人跳的玩家给抓了起来,还被人动手了,这让该区公安局局长严德功非常的恼火。按照级别,秦牧虽然只是一个科长,但跟他却是平起平坐的人物,加上研究科那边是军方都非常关注的,作为主持大局的科长秦牧,背景更是非常雄厚,甚至想搞他这个公安局长就跟玩一样。本来前几天因为结识了秦牧让严德功沾沾自喜,正想着如何跟秦牧打好交道,转眼间手下人就捅出了这么一个大篓子,让他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他接到秦牧的电话之后,马上带人直奔该派出所,秦牧正坐在审讯室里面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话,旁边毕恭毕敬的站着几个警员。他一股子火气就窜了起来,对身后的人吼道:“把这几个目无法纪的东西看押起来。”

    慕冰彤此刻好像做梦一样,先是心惊胆寒的被人带到了派出所,又是云山雾罩的被人请进了审讯室,如今又看到一个大官对着秦牧和颜悦色,嘴里称着秦科长,看那样子好像还有点巴结。她这时候才明白,秦牧曾经说他是行政人员,好像是真的。

    秦牧笑着接过严德功递过来的香烟,指了指慕冰彤说道:“这位姑娘受到别人的威胁,现在我带她来报个案。”

    严德功现在只求秦牧别把事情归咎到他的身上,哪里还能说别的,登时点头说道:“我们公安部门就是要打击犯罪分子的,要不让这位姑娘先在这里录口供,我们换个地方?”

    秦牧点点头,站起身对慕冰彤说道:“有什么说什么,别思前想后的。”说完,便跟严德功离开了审讯室,直接去了派出所的所长办公室。

    秦牧只是想找个由头来整治杨玉海,至于这里的后续发展他不是那么关心。两人在所长办公室里达成了一致,由严德功发布命令,把杨玉海捉拿归案。这件事不是搁在秦牧身上,严德功的选择恐怕跟何队长他们没什么两样,而现在的结果却是那几个人撞在了枪口上成了待宰的兔子,而严德功则成了亡羊补牢的农夫。

    按照正常的程序,杨玉海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个事,顶多是罚款外加拘留十五天,但是到了秦牧手上,绝对就不是这十五天的事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严德功已经看出了这是秦牧跟杨玉海之间的战斗,他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的具体背景,但想来应该都非常雄厚,当着秦牧的面表露一下决心,背后还是要偷偷给杨玉海打个电话的,他可不敢担这个风险。

    慕冰彤的口供也录完了,有了秦牧的担保,自然不用再接受什么询问。秦牧临走的时候跟严德功握了握手,手劲不小,笑道:“那我就在家等严局长的好消息了,要对证的话,随时欢迎。”

    严德功心里一哆嗦,秦牧这是铁了心要跟杨玉海硬碰硬啊,他点点头说道:“很快就有消息的,秦科长还是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秦牧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带着慕冰彤上了警车。来的时候被铐着,走得时候被供着,慕冰彤经历了人生最大的大起大落,坐在后座看秦牧的眼光就充满了疑窦。

    ~
正文 第557章 准备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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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派出所这一锅事儿,秦牧也没有心情再在医院里面停留,嘱咐慕冰彤要是孟洁行了给他打电话,便开车离开了医院。

    慕冰彤从派出所里见识到秦牧的威势,也不敢多言,她总是觉得秦牧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怪异,又说不出怎么怪来,想问又不敢问,只是点头答应了秦牧的要求。

    第二天,周小梅大清早就偷偷的离开,秦牧开车将她送往机场,她还要摆出一副刚刚从北辽那边过来的样子。两人在机场前面一处幽静的地方好一通热吻,直到秦牧感觉马上就擦枪走火的时候,才离开了周小梅的身子。

    周小梅满脸幽怨,第一次若是在车上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她觉得只有献身秦牧之后才有一种确切的踏实感。她来京城本来抱着这样的目的过来,可秦牧的正牌夫人守在家里,她肯定做不出跟秦牧有什么的事儿来,也没有那个机会。别看秦牧有几个女人,但都是聚少离多,这或许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所要承受的吧?

    将身上的衣服仔细抹好,周小梅在将车头上的小镜子拉下来,又稍稍补了一下淡妆。秦牧静静的看着她打扮的样子,笑道:“打扮的这么漂亮,还真有些大公司总裁的样子。”

    周小梅嫣然一笑,侧头向秦牧展现了刹那的风情,娇媚的说道:“就算是个总裁,那也是你手里的总裁,还不是任由你捏圆捏扁?”

    最后这个捏圆捏扁让秦牧心思陡跳,眼睛就直直的落在了周小梅那高耸的胸口。周小梅见他突然露出一副**的样子,呸了一声,将坤包背在肩膀上,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秦牧打开车窗,对周小梅说道:“一切小心,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飞美国。”

    周小梅横了他一眼,带着点无奈的耸耸肩,转过身便向着机场走去,再也不看秦牧。秦牧能够感觉她转身是多么的不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车子里面坐了一会儿,秦牧掏出电话,这一次直接打了个越洋,还是露丝接的电话。

    “老板,您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多么的不合适吗?”露丝的声音中充满了怨言:“我正和皮特进行烛光晚宴,唉,我真的应该把手机关上的。”

    秦牧一听到露丝那怪腔怪调的声音就有些好笑,说道:“那你可要替我警告皮特,如果他敢欺负我最得力的女助手,我想他这辈子就别想再碰其他的女人了。”

    露丝一阵娇笑,秦牧这种略带味道的说法让她非常的开心,对着老公皮特就是一阵咕噜,秦牧哈哈笑道:“露丝,你说话太幽默了,我只是为女下属出气,可不是女情人。”

    两人说了几句,秦牧便询问露丝探听的蓝赟情况,是不是有机会从FBI的总部里面给弄出来,露丝对此表示非常大的遗憾,她已经动用了华夏财团的力量,但蓝赟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想要接触一下都是不可能的。

    这下子秦牧算是彻底死了心,露丝在挂电话的时候告诉秦牧,可以考虑一下那个梵蒂冈天才黑客少女的事情,听说那个女孩子现在有了个疯狂的计划,大量需要添加服务器,但她现在被监视得非常严密,如果能够将她弄到中国的话……露丝的话说得非常的隐晦,里面的意思倒是不言而喻。

    秦牧登时拍了一下脑袋,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蓝赟是个人才,那个天才黑客少女更加的犀利,若是将那个女孩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马上被露丝这个建议说得全身热血沸腾。勉强将狂跳的心脏恢复到征程,他才通知季志刚,蓝赟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他要走另外一条路。

    季志刚听了之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说道:“秦哥,幸亏你撤掉这个命令,要不然我可要倒霉了,我在美国的朋友告诉我,我好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秦牧嗯了一声,嘱咐季志刚小心谨慎,安安静静的做生意就可以了。

    忙活完这件事,秦牧的心思就全面放在了对付张玉海上。一个猥亵妇女的罪名是奈何不了张玉海的,交了罚款恐怕连拘留都不需要。高涨与,那是必须要搞的,但是秦牧却是不能出面了。

    想到这里,秦牧给老马打了电话,询问那些小混混的事情。老马告诉秦牧,昨天晚上杨玉海好像出了点事,只有一个混混头来跟他谈判。他见秦牧也没有过来,就把这事儿给拖了下去,要晚上的时候拍板。他话里说出,那小混混身上带着枪,他老婆已经吓坏了,让他赶紧把这件事给推出去。

    秦牧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问道:“老马,你的意思呢,我不勉强你,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一点,他们敢玩枪,那他们就死定了,这一点上我还是敢于保证的。”

    老马在那里陷入了沉默,过了老半天,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秦科长,说实话,我是真的怕啊。”

    秦牧嗯了一声,老马只是一个平常的小市民,就算是身处重位,见了火器不害怕的也少。他慢慢的说道:“你确定那群人手里有家伙?”

    老马颤着声音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他们那群人哪里是混混,简直就是带色的。”

    秦牧问道:“那今天晚上你就告诉他们,这件事你放弃了,后面的事你别管了,不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就不让你掺和进来。”

    一句话让老马安下心来,说了几句抱歉的话,秦牧也不以为意。

    这倒是个机会,秦牧沉吟了一下,脸上便带上了一些邪恶的笑容,开着车直接回家。韩雪菱此时已经起来了,躺在床上不肯起来。秦牧笑着坐在床边,伸出手钻进被子里面。他的手有一些凉,刚刚碰到韩雪菱丝绸般的肌肤,韩雪菱就尖叫着坐了起来。

    “快点起来吧,今天陪你去逛街。”秦牧隔着被子打了韩雪菱一下。

    “你不上班吗?”韩雪菱疑惑的问道。

    “我的领导还是很体贴的,给了我几天假,让我好好陪陪你。”这个假期是裴海涛亲自批的,秦牧估计裴海涛又有什么想法了。

    “那就好,从结婚到现在,你都没有陪我逛过街。”韩雪菱将被子掀开了一角,发现秦牧的目光有些不对,连忙又盖上,娇笑道:“我要穿衣服了,你出去。”

    秦牧一愣,问道:“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穿个衣服我还要回避?”

    韩雪菱扑哧扑哧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得有些羞涩,低声说道:“你这人不老实,我怕大早上你又耍坏。”

    秦牧登时哑口无言,昨天晚上那一顿折腾,韩雪菱都喊了好几次饶命,秦牧依然不肯罢休,怪不得生物钟一向很好的韩雪菱这两天如此贪睡。

    吃过了早饭,韩雪菱收拾着,秦牧到了对面敲门。不一会儿杨靥把门打开,告诉他何晶也离开了,好像是今天有什么外国总裁的到访,她要抓什么改革开放重点事例的新闻。秦牧听了摇头不已,何晶要真的去采访周小梅,这家伙,会不会变成唇枪舌战?

    杨靥看秦牧的脸色有些不对,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秦牧摆摆手,让她不要操心,并告诉杨靥,她那养父没有什么危险,现在正在病床上静养。不过已经传出消息,父亲被打的头条已经上了娱乐新闻,问杨靥怎么个打算。

    杨靥低着头不说话,摆明了是让秦牧拿主意。秦牧见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只有耸耸肩,又给露丝打了个电话,在美国那边发表一个声明,杨靥小姐正跟雪梨小姐一起进行训练,准备在香港回归的那天同台演出。

    露丝被秦牧连番的电话搞得恼火不已,在那里用中文说着秦牧这是打断别人浪漫的时光,会引起她性冷淡,这美国女人这么敢说,吓得秦牧赶紧嘱咐完毕,就把电话给挂上了。

    杨靥把秦牧送出房间,抿着嘴低声说了句谢谢,秦牧微微一点头就往回走,杨靥在他身后用他刚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就住对面,你,你可以过来的。”

    现在已经渐露春意,秦牧开着车,韩雪菱坐在副驾驶,向着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开去。韩雪菱一路上没来由的安静,完全不符合女人逛街的表现。秦牧挺纳闷,到达目的地后才把她叫醒,奇怪的问道:“雪菱,你怎么了,晚上没有睡好?”

    “你说呢?”韩雪菱横了他一眼,说道:“自己做的好事还来问我?”

    秦牧苦笑不已,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用严肃的口气问道:“雪菱,问你个问题,你现在能不能调几个兵过来?”

    韩雪菱眼睛一眯,瞪着秦牧半天不说话。这女人的眼睛要是认真起来,绝对藏着一把刀,秦牧有些心虚的说道:“看什么呢?”

    韩雪菱伸出食指,放在秦牧眼前晃了几下,说道:“你是不是又想整人?你老是用部队上的兵,也不太好啊。”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只要你能调动就行,中午去你家吃饭,晚上我带你去看戏,怎么样?”

    ~
正文 第558章 第一颗商业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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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逛起街来就没有厌倦的时候。别看韩雪菱在车上一副慵懒的样子,但是走进商场之后就精神劲十足。尽管秦牧已经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准备,但依旧对韩雪菱的体能大呼吃不消。

    两人整整逛了三个小时,韩雪菱才给韩家那边打了电话,说要回来吃饭。秦牧觉得这顿饭已经来得晚了,其实韩雪菱回来的第二天就改过去的,只是那天两个人睡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又大战了三百回合,也没有力气和精力再过去了。

    秦牧拎着大包小包,将奥迪车后面塞得满满的,韩雪菱坐在车上还意犹未尽的说道:“秦牧,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下午的时候跟我去金三河那边看看,听说那里有些不错的衣服。”

    秦牧回答道:“好啊。”他没有继续说话,生怕韩雪菱失望,开着车便向韩家而去。韩雪菱因为秦牧答应得痛快感到非常高兴,凑过来亲了秦牧脸颊一下,惹得秦牧差一点把车拐到人行横道上去。

    中午吃过饭,秦牧又陪韩雪菱买了点东西。韩雪菱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拽着秦牧去买游戏光盘,看来是准备向游戏进攻了。秦牧无奈,从那少有的游戏中挑了一张95红警就打算敷衍过去,可惜韩雪菱不依不饶的询问这红警是怎么玩的,得到答案之后硬是逼着秦牧又买了台电脑。

    秦牧的脑袋中闪过一个画面,两个人没天没夜的抱着电脑,操纵着一对小坦克打过来打过去,谁输了谁在上面……

    回到家里,随行的电脑人员帮秦牧装好电脑,又调试好,这才让韩雪菱满意,拉着秦牧玩红警,秦牧无奈的让她先去熟悉一下操纵,这才瘫软般的躺在了床上。

    还没有躺多长时间,周小梅就打来了电话,说起了何晶采访时的样子,听得出来非常的开心,估计何晶肯定出糗了。秦牧没有随着周小梅的话说,而是询问跟知识产权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问题非常大,可以看出那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周小梅沉吟道:“在法律上来说,我们完全站得住脚,所以通知了董事会,准备第二步计划,今天晚上将会在宴会上提出来。”

    第二步计划就是提出建分厂的由头,单单是江北禁了万燕,并不代表其他省份会摒弃这个大蛋糕,秦牧对此表示了赞同。

    周小梅听了秦牧拍板,便继续说道:“对了,这次回来,我可忘记了你一件事。”

    秦牧哦了一声,周小梅的记性能忘事,那可是有点天方夜谭了。周小梅笑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秦牧一听,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急促的喘着气,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骗我?”

    周小梅嗔怪的说道:“我没事干嘛骗你啊,谁跟你一样,骗我辛辛苦苦帮你做了六七年的工,连个像样的宴会都没有。”

    秦牧明白周小梅这是故意发泄怨气,连声道歉,惹得旁边的韩雪菱一个劲的翻白眼,秦牧现在可顾不上给韩雪菱解释,连声问道:“那个赵教授,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派人保护他?有没有人有别的想法?赶紧告诉我。”

    周小梅笑了起来,声音非常的清脆:“放心好了,她已经偷偷摸摸的来到北辽,现在被季秋书记和张翠副市长严密保护呢,就等着配合你的计划呢。”

    秦牧彻底的振奋起来,冲着电话一阵猛亲,惹得韩雪菱不满的叫道:“秦牧,我可是在这里的,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吧?”

    秦牧连忙摆摆手,对周小梅大加赞叹起来,告诉周小梅现在计划已经开始发动,不用太着急。同时让周小梅通知吴菊,做出在九江撤资的姿态,几线齐飞,给江北那边一个重击。

    用商业来迫使对方妥协,这是秦牧需要走出的第一步,只有用大姿态惹得江北不得不重视面对,这样才能在官场上插手进去。这就是所谓的官商合作。

    很显然,周小梅做成的这件事情,让秦牧给江北那边颜色看看的决心更加的浓厚了,恨不得现在就绝招尽出,让江北尝一下厉害,但是他知道事情还是要慢慢做的,不能操之过急。他告诉周小梅,京城这边江北的代言人杨玉海已经纳入了他的计划,并且在晚上的时候就要付诸于行动,要周小梅的声明配合一些。

    周小梅嗯了一声,然后便问秦牧是不是有什么奖励,惹得秦牧讪笑不已,两人终于结束了通话。韩雪菱此刻已经掐着腰站在秦牧的面前,伸出食指来刮秦牧的脸,被秦牧一把抓住胳膊,将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吸吮了一下。

    “脏死了。”韩雪菱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转而说道:“爸爸那边给我抽掉了一个警卫班,做这件事应该没问题了吧?”

    秦牧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不过晚上的时候肯定有一阵忙活的,恐怕又是睡不成了。”

    韩雪菱登时尖叫起来,想要挣脱秦牧的掌握,却不料秦牧早就猜到了她的表现,顺势一揽便抱在了她的腰上,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韩雪菱娇笑一声,说道:“你个坏蛋,什么时候使坏不行,非要大白天的。你呀,我看是吃上瘾了对不对,我要是去了海上,你肯定要去偷嘴。”说着,那眼睛瞥了一下杨靥住房的方向。

    秦牧登时一激灵,伸手在韩雪菱的头发上抚摸着,轻声说道:“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的。”

    韩雪菱这句话,也让秦牧觉得这几天有些不对,都说大战之后需要解压,但他在大战之前就有些心浮气躁,未免有些让人笑话了。他轻轻的搂住韩雪菱,闻着她发间的香气,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韩雪菱噗嗤一声笑道:“你这人真奇怪,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还要别人说嘛?行了,别躺着了,快点教我玩游戏。”

    秦牧翻了翻白眼,原来自己在韩雪菱的眼中还比不上一款游戏,他撑起身子笑道:“你呀,不务正业,这游戏就摆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韩雪菱兴致这么高,秦牧也没有反对,两个人连上局域网就开始玩起了幼稚的95红警。

    ……

    晚上,知识产权局局长云天乐宴请了周小梅。这才宴会非常的正式,虽然没有记者的到访,但是重量级的高层还是来了一些。周小梅完全展现出一幅大家风范,让调查过她的暗暗惊异,就是她,在几年之前还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旅馆老板,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了举手投足能够影响一下美国股票的人物。那段当小老板的经历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了,知道其中内幕的人也只能佩服周小梅的眼力。

    在宴会上,周小梅随行律师将国家的知识产权法拿了出来,重新申明万燕的机器完全不存在损害知识产权的缺陷,其高度辨别的功能只是为了使那些破损的正版盘能够读出,VCD所携带的强大纠错能力只是为了让用户们不用为光盘出现划痕而重新购买。

    这番说说得很是阴阳顿挫,那个外国来的华裔律师中文说得相当的不错,他重申完毕,就拿出在美国的态度要求云天乐能够给予万燕集团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华夏财团将认为中国不是一个好的投资国家,将会考虑撤资。

    这种明显的危险言论,还没有等云天乐摆出脸子就被周小梅呵斥了,并浅笑兮兮的申明,作为留美的华裔,她一直认为中国拥有最好的投资环境和政策,并且就华裔律师的失礼表示了抱歉。她这种态度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好感,给予了一定的掌声。

    周小梅在这个时候投出了重磅炸弹,华夏财团非但不会撤资,甚至会加大投入,支持万燕集团建设一处与总厂相差不多的分厂,对于建造的具体地址,周小梅表示将会选择南方几省。

    如此重量级的消息将整个宴会带入了高潮,每个人都有些不能承受周小梅的言语。在遭受到江北强力阻击的同时,华夏财团携万燕集团不畏险阻,依然投入大资金开办分厂,这是一种怎样的魄力?周小梅还表示,与万燕集团曾经合作过的天云美食有限公司的云冰董事长,获得了华夏财团的青睐,将会成为万燕集团的合作伙伴。万燕集团承诺,只要是天云美食所控绝对股份的大酒店、大宾馆,每个房间都会得到万燕集团赠送的超级VCD,而建设分厂的主要功能,就是为了大批量的生产这种超级VCD,这种机器将会在现有机器的基础上降价二百零一元。

    又是一个大消息,云冰这一天也到了宴会上,却是受到了万燕的邀请。云天乐此前一直没有得到消息,云冰也没有告诉过他,因为他正是云冰的父亲。

    在周小梅扔出第一颗商业炸弹的时候,秦牧正躲在车里,指着从老马饭店里走出来的那几个头发染黄染红的混子说道:“通知警卫班,摸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把那群人全部拿下。”

    韩雪菱点点头,拿起了对讲器。

    ~
正文 第559章 不需要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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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彪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跟他同辈的人在经济市场到来的时候,要么开了饭店,要么跑起了运输,要么开上了发廊,只有王大彪耽于灯红酒绿之间迷失了自己,老大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没有,看着别人都发了财,眼红脖子粗,最终拉起了几个小混混,仗着自己是京城人的优势,玩起了靠保护费过日子的生活。

    可是连他都没想到,自己的圈子越滚越大,没出几年就混上了几十号人的老大,这让他美滋滋的。现在那群先富起来的同龄人们谁看见他谁都低上三分,谁还敢对他大呼小叫的。

    就在这两天,跟王大彪有些联系的大老板杨玉海给了他一个任务,威胁一条街的几个商户,让他们同意搞开发,这点事对王大彪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在这些商户里面,有个叫老马的是个刺头,王大彪为了让他有个怕劲,专门带上了一个小弟从特殊渠道搞到的枪。老马果然软了,答应从开发项目上撤出来,这让王大彪非常有成就感,带着几个小弟晃晃荡荡的走回了平日里大伙聚集的小D厅,吆三喝五的扔下几张票子搞庆祝。

    王大彪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喝的似醒非醒的时候,七八个彪形大汉直接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他那些兄弟想要反抗,也被人家全部放倒。

    紧接着,王大彪的眼睛就被蒙了起来,被扔到了车上,经过一番颠簸之后,王大彪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场景时,就感觉裤裆里面湿漉漉的。

    三个脸色阴冷的军人在他对面摆弄着一把手枪,低头在交谈着什么。王大彪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实在幼稚,三个军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其中一人把枪往桌子上一扔,森冷的问道:“这把枪你是在什么地方弄来的?”

    声音中充满了杀气,王大彪自认胆子不小,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军人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连忙说道:“是我一个小弟……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这是在军队有编号的手枪,说实话吧。”

    “首长……真是我朋友送给我的。”

    “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小五,就在跟我喝酒的那群人里面。”

    问答非常快速,王大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把事情吐露了。三个军人又低声交谈了一下,其中一人冷哼一声,走到旁边的角落里拎了个袋子过来,往桌子上一倒,稀里哗啦的一阵响,七八把手枪和金黄铮亮的子弹便弹跳在桌子上。

    “这些呢,都是那个李小五给你的?”

    王大彪彻底懵了,他手里有把枪不假,但他连子弹都没有,只能过过空枪的瘾。这一兜子的枪械子弹,他连看都没有看见过。

    三个军人纷纷冷笑,看着五花大绑的王大彪,好像正在看一只死猪。王大彪感到浑身凉飕飕的,慌忙大叫道:“冤枉啊,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真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啊。”

    这时候,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向那三个军人招呼了一下,军人们行了个军礼,便都走了出去。

    秦牧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看着王大彪因惊恐而变得扭曲的胖脸。他吐了一个烟圈,也不说话,只是手指在桌子上咔哒咔哒的敲着。每敲打一下,王大彪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在他的心里,恐惧的感觉越来越盛。

    “咔哒!”

    “咔哒!”

    王大彪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敲打声,每一声都好像子弹上膛的声音。这个年轻人,随时都能够拿起桌子上的枪,将子弹送进他的脑袋。

    “王大彪是吧?”秦牧见王大彪快要出溜到地上去了,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些枪,你能交代一下来历吗?我希望听到满意的答案。”

    王大彪的眼泪是真的流出来了,他是确确实实的不知道这些枪是在哪里来的,这让他怎么回答。很明显,对面这个人对自己刚才的回答并不满意。王大彪不傻,否则也不会拉起这么多人的混子集团,他一边流泪一边说道:“这位兄弟,给个提示吧。”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王大彪的身边,塞到他嘴里一根烟,然后将打火机点上,慢慢的放在烟上,声音中带着一点蛊惑性:“最近你们在帮谁忙活呢?”

    王大彪脸色一青,烟啪嗒一声从他的嘴里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他明白了,他总算明白了。他王大彪是彻底的撞在枪眼上了,这完全是一个阴谋。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弯下腰将烟拾起来,冲着王大彪一晃。王大彪嘴唇颤抖,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枪械,狠狠心一点头。

    帮王大彪把烟点上,秦牧又回到了椅子上坐好,双手摆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用严厉的口气说道:“我需要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需要任何隐瞒,也不需要任何的漏洞。”

    烟气从嘴里进入肺里,王大彪觉得胸腔要炸裂开来。秦牧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王大彪编一套能够说得过去的说辞,只要能够把事情拉扯到杨玉海身上就可以。王大彪不笨,从提示中应该明白秦牧要搞的是谁。

    果然,王大彪抽完这根烟之后,又找秦牧要了根,一边抽,一边讲着脑海中编织出来的所谓的杨玉海如何给他枪,又如何让他威胁商户们搬家的故事。

    秦牧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听着王大彪把话说完,嗯了一声说道:“很好,希望你记住你所说的话,千万不要忘了。”

    王大彪一个近的点头,秦牧将怀里的烟掏了出来,又放到王大彪的口袋里,笑着说道:“你也只是从犯,判不了几年,可以用举报主使人的身份获得宽大处理。不过,这几年你的一些事情我们了解得一清二楚,想想吧,拿出一件来恐怕你就要蹲上一些日子,懂了吧?”

    王大彪一个劲的点头,他作下的那些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有数。秦牧满意的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天上繁星点点,京郊的空气较之京城更好一些,能够看到不少星辰。秦牧长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韩雪菱说道:“我这么做,手段是不是卑鄙了一些啊?”

    韩雪菱扑哧一笑,说道:“得了吧你,我记得在西平县庙镇的时候,你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啊。”

    秦坏,秦阴人,秦牧笑了起来,说道:“也只有你,能这么说我了。”

    韩雪菱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的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人,也没有什么坏人,只要你觉得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那就行了,中间的过程可以省略。”

    秦牧哦了一声,摸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韩雪菱,瞅得韩雪菱一阵扭捏,秦牧这才摇头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门清的啊。”

    韩雪菱捶了秦牧肩膀一拳,说道:“得了吧你,你比我阴险。”

    秦牧将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件事过后,恐怕咱们两口子就要在京城落下名号了,催命双煞还是要命侠侣?”

    韩雪菱呸了一声,娇笑着跑了开去,去找警卫班的班长面授机宜去了。

    秦牧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掏出了电话,拨打了公安局严局长的电话。那天在派出所,秦牧就看出了严局长敷衍的态度,这时候给他压上一个重量级的筹码,看看他是不是敢接下来。

    严局长此刻还没有睡觉,正呆在书房里面比较这秦牧和杨玉海的照片,在心里踌躇着到底该站在哪一边。秦牧的这个电话把他惊出了一身汗,斯斯艾艾的说道:“秦科长,那……那个区可不属我管啊。”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严局长啊,协同布防是你们公安系统的事儿,身为人民警察,难道跨区了就不能出手吗?事情从权,明天我跟那个区的艾局长说一声,他不会归罪你的。”

    这把软刀子捅得够深。严局长心里一哆嗦,秦牧一给他说抓获了一群歹徒,竟然带着标有军队编号的手枪时,他浑身的肥肉都在不自觉的打颤。等到秦牧说到那歹徒的头目交代了枪械来源是通过杨玉海的手搞到的,那严局长就知道秦牧是打算下死手了。

    接,还是不接,这个问题根本不能有不选择的时候。严局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这种神仙打架的程度也太大了,竟然把军方都扯进来了,这还怎么让凡人们玩?他拿着电话哆哆嗦嗦,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彻底不听到秦牧的声音才好。但是,他必须做出选择,否则秦牧就要拿派出所的事情说事了,谁知道秦牧背后还有什么人给撑着,万一是直属领导,严局长就等着回家抱孩子吧。

    “秦科长,您在哪里?我马上带人来接手这件事情。”严局长几乎要咬碎了满嘴的牙齿,却不得不心痛的做出了决定。

    “京郊驻军大队门口等你。”秦牧笑着说道。

    挂上了电话,严局长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脑门子上已经刻下了秦牧这两个,愤怒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打烂,这才急匆匆的换上警服向外跑去。

    ~
正文 第560章 杨玉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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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玉海跑了。

    这个结果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当两区的公安头头严德功和艾敬奇两名局长紧急碰头,迅速制定了抓捕计划之后,百十名公安干警将杨玉海居住的小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却发现别墅内被收拾得七零八落,杨玉海却不见踪影。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秦牧故意栽杨玉海的脏,若是杨玉海当真没事的话,他就不应该跑。两个局长心知肚明,交汇了一下眼神,马上下达了命令,要求干警们迅速的检查别墅,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这一查就出事了。在别墅的最角落,干警们意外的发现了一间密室,打开之后发现里面乱七八糟,可见杨玉海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时间整理和收拾,从落在地上的本子和偶现的金货就能够猜的出来。在这个密室中,竟然还藏有一间密室,当众人打开之后,严艾两名局长脸色大变,马上下令封锁现场,所有人员全部退出去。

    原因无他,最里面的密室内,却是存在着几把冲锋枪,还有二十多把手枪,桌子上还散落着不少子弹。

    这事情大发了。严艾两名局长只感到浑身上下好像过电一般,连忙掏出手机,向更上一层的领导汇报。

    上层被惊动了,那就是副部级了。严艾两人报告之后,心里忐忑的同时还有些沾沾自喜,这事情挺大,如果论功也是不小。他们都清楚,这是神仙打架的副产品,到底是功还是过,就要看上面谁的力度强了。

    果然,两个局长带领干警们守了将近一天的别墅,荷枪实弹的样子让群众在远处指指点点。媒体闻风赶来,已经被干警们控制住,要求他们不要随意拍摄,这里面涉及到未曾落网的恐怖分子。

    快到晚上的时候,公安部直接下来了个副部长,带队中也不乏身穿军装的人物。他们进入别墅,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的整理,有序的排放。

    这个副部长是严德功的老领导,也是严德功的引路人。他把严德功带到一边,冷着脸说道:“你们还真敢弄,也不怕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来。”

    严德功还能说什么,只能军姿站立一个劲的认错。旁边有不少眼睛瞪着呢,他就算想说一些事情,也是不敢说的。

    副部长突然一笑,拍了拍严德功的肩膀说道:“干的好,你个兔崽子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魄力了?”

    严德功顿时傻了,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副部长。副部长满脸笑意的说道:“这次下来,老欧还想跟我抢,被我顶回去了。他得意他的老部下,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啊,回家收拾收拾,等着搬家吧。”

    等着搬家吧!这句话听在严德功的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要让人精神振奋。隶属各区的公安干部有个专门的小区居住,但部里的人们却在另外一个小区。副部长的潜意思就是,你严德功瞎猫碰了个死耗子,还是一个大耗子,你就等着升官吧。

    严德功在欣喜之余,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一次竟然赌对了呢。这时候,艾敬奇也拿着电话不停的点头,脸上笑得跟长了一朵花一样。不用问,肯定是被夸了。

    一直忙活到大半夜,这群人才将这别墅贴上封条,收队回去。严艾两名局长交换了私人的电话号码,心照不宣的又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里都明白,这秦牧,是必须要谢一谢的。

    他们在这里庆幸不已,那边秦牧和韩雪菱正守着韩老爷子和韩大平万芳夫妇吃晚饭。动用了一个警卫班,秦牧怎么也要给这几个人一个解释。

    “你这小兔崽子,在京城你也敢耍这么一个大手笔。”韩老爷子敲着饭碗骂道:“老秦那个王八蛋就不知道管管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秦牧耷拉着脑袋,一个劲的点头认错,韩雪菱在旁边扑哧扑哧的笑。韩大平夫妻相识而笑,这个女婿他们是越看越满意。

    韩老爷子骂了秦老爷子还不甘心,一拍桌子指着韩大平也开骂了:“还有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一点机会都不会把握?还是京城重地的司令员呢,这要是放在抗战年代,你这就是贻误军机,是要枪毙的!怎么就撤了两个营长一个军需参谋,就他们三个能把那么多东西从咱们军区弄出去?”

    韩大平顿时苦了脸,身为京畿重地司令员的他,在韩老爷子面前也只有挨训的份。

    “老杨那个王八蛋,管着他那两个军区还不满意,一直往我这边和老秦那边塞人,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去,回去你把名单给我一份,我就不信了,就你撤掉的那三个家伙能办成这事?”老爷子喝了一杯酒,骂骂咧咧。

    韩大平苦笑道:“爹,咱也不能下死手吧,要不咱在他那边的人也讨不了什么好去。”

    “呸!”韩老爷子啐了一口,便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转而把矛头指向了韩雪菱:“小丫头……”

    “爷爷……”韩雪菱撒了一把娇,从盘子里夹起一根野菜放到韩老爷子的碗里,娇柔的说道:“这是秦牧的老下属带来的山珍,听说都不上肥料的,您快点尝尝,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这一招迷魂招让秦牧一哆嗦,如此娇柔撒娇的口气他还是头一次听到,不由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韩雪菱的大腿。韩雪菱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小皮靴已经放在了秦牧的脚上。

    韩老爷子吃了韩雪菱这一招迷糊药,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又舍不得再去呵斥孙女,看了一下周围就剩下万芳没有挨训了,一掉头叹道:“你教的的好闺女,你教的好闺女。”

    谁都能看出来,韩老爷子这是欢喜得紧了,要不然也不会一听到秦牧做出大动作的消息之后就让小两口过来跟他吃饭,那是最满意的结果,遍数韩家男丁七八个,谁能得到这样的殊荣?秦牧算是头一个了。

    晚饭过后,韩老爷子拉着秦牧下了盘象棋,又对秦牧言语教育了一番,什么一动必擒王啊,什么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下死手啊,什么咬住尾巴不撒嘴,总能把他全部吞下啊之类的,秦牧只有抿着嘴笑,连声称是,最后一招马后炮将韩老爷子的老帅逼死。

    就在秦牧下棋的时候,各军区也开始了一次大检查,不过没有查出有军用器械被倒腾到外面的情况,只是两个老爷子控制的军区里面,多多少少也换了十几个人,只是职位并不太高,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

    不仅仅是军方有变动,就连京城里面也是风起云涌。就在这晚上的时候,有几个区有关商业的领导头头在酒桌上就被纪委的工作人员带出去谈话,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秦牧得到消息后,也是暗自庆幸,本来只是打算给杨玉海来记阴手,用来小报一下协查组被黑的仇,却不料拔出萝卜连着根,连京城的小基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有背雷的,那就有受益的,其中最为突出的当属严德功和艾敬奇,这两个人以行动迅速,坚毅果敢进入到高层的视线当中,虽然现在还没有做出明文的表扬,但再进一步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了。

    至于王大彪,那就是一个跑龙套的,随便关押起来,到时候庭审之后,鉴于立功的表现,或许判个三五年就出来了,至于能不能早一点,就是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价值了。秦牧对此却是有想法的,王大彪这人眼活,能够很快的判定形势,秦牧觉得自己或许在京城也该有这么一小股力量沉淀一下。仅仅是官面的消息已经无法撑起秦牧未来的路了,有些小道的传递也是很重要的。

    小两口在韩家挨了一顿好像批评的表扬,晚上九点多钟就离开了韩家。临行的时候,韩大平给秦牧换了一个证,虚职中校,也是不小的军衔了。

    两人告别了韩大平夫妇,开车回了市里。韩雪菱坐在车上哎呀一声,说道:“秦牧,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说吧。”秦牧直觉认为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兰江路那边的晚上的时候挺热闹的,跟我去看看呗。”韩雪菱双眼晶晶亮。

    秦牧哀叹一声,将方向盘打了个半圈,向着兰江路而去。韩雪菱扁扁嘴说道:“你这人,就不知道拒绝一下吗?今天这么累,应该早早的回家休息。”

    秦牧登时无语,这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琢磨呢?

    韩雪菱随后又说了一句话,差点让秦牧把车开到护城河去:“我在怀疑,是不是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你也不知道拒绝,你这人,天生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女人,怪不得那么多红颜知己。”

    这句话不无醋味,让秦牧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面对才好。他将车子停靠在一边,怔怔的看着韩雪菱。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是秦老爷子的。

    接通之后,电话里面一片沉默,秦牧就感觉有些不对头。

    果然,一声长叹传了过来,老爷子低沉着声音说道:“小牧,你三姑夫出事了。”

    秦牧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于来了。拿高沛动手,江北的动作,很大。

    ~
正文 第561章 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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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高沛出事了。前段时间闹开发的事情,被高沛铁腕政策给压了下去,让开发区得以顺利施工。这件事当时就让秦牧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没有向高沛进言的资格,就算是说了,高沛有自己的战略思想,恐怕也不太容易实施。

    但是这一次,事情来得却汹涌狂暴。在一天之内,开发城市四处起火,爆出了拆迁人员暴力殴打当地住户的情况。其中打死三人,打伤数十人,市政府大门汇集了千余口人,打着大横标语要求市里给一个说法。

    高沛这一次还是采取了高压手腕,但与上一次相比较,效果明显不如。群众暂时被驱散,但已经有些人直接前往江北省委。开发城市名义上虽然独立,但依然属于江北省管理,没有成为直辖市。

    如此一来,高沛就坐蜡了。

    秦牧听老爷子简短的说了这一点,脑门子顿时嗡嗡直响。用之民意,趋之立场,高沛怎么会下了这么一步昏棋?闹到了省里,那京城也会非常关注,就算是这件事情趟平了,高沛这个市委书记,恐怕也难以再继续当下去。

    就算是高沛有千对万对,不遵从民意,搞铁腕政策,单单是这一项,就足够将高沛打回原形的。秦牧叹了口气,说道:“爷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有什么意思?自己作下来的,自己去抗吧。”说完这句话,老爷子便挂上了电话。

    秦牧挂上电话,琢磨了半天觉得不得劲。高沛这次必然会受到一些挫折,但老爷子也不会把这件事扔一边不管啊。

    江北杨系和辽北秦系终归是要碰一下的,与其说秦牧搞掉杨玉海的事情是一个导火索,不如说这件事只是将事情的进展提前了一些罢了。早在开发城市第一波攻势开始的时候,其实这场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秦牧只是处身其中稍稍的翻起了一个小浪花而已,对于整个形势是做不得多大作用的。

    秦牧叹了口气,倒了杯咖啡提神。此时韩雪菱已经洗完了澡,穿着洁白的浴袍走进了客厅。她没有穿鞋子,玉瓣一般的脚趾踩在 ,别有几分魅惑的诱惑。

    “怎么了?爷爷打电话是骂你呢还是夸你呢?”韩雪菱歪着脑袋,双手在扑打着湿润的头发,带着几分顽皮的笑意看着秦牧。

    秦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有人要耍大旗,起风了。”

    韩雪菱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眼波流动之间,带着浓浓的担心,问道:“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秦牧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长长的喘了口气:“好好的当好一个科长,不犯错不露头,那就行了。”

    “哦。”韩雪菱点点头,继续擦她的头发,过了老半天才醒悟过来,走到秦牧旁边,用小脚丫踢了踢秦牧的小腿,笑道:“我知道了,你这是偷奸耍滑,把火点起来了,自己跑角落里藏着。”

    秦牧拨了一下韩雪菱的小脚,眉头皱了一下,声音有点烦躁的说道:“可别这么说了。我倒是想掺和进去,可我这么个小科长,力道不够啊。”

    韩雪菱哟呵了一声,翘着小脚丫的大拇指顺着秦牧的小腿往上爬,声音中带着好玩的味道说道:“你掺和,你倒是闲不下来,我问你啊,昨天你跟周小梅说什么了那么兴奋?你跟她的事我能当做看不见,不过有些事你也不能瞒我。”

    秦牧苦笑道:“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商量的是一些高科技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说完这句话,看到韩雪菱的眉毛好像要竖起来,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也不太懂,这需要专业的人才才能够解析。”

    “得了吧你。”韩雪菱翻翻白眼,顺着秦牧的坐姿倚靠下来,将头搁在秦牧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说道:“反正我爸给我说了,说你现在羽翼未丰,太早的站在前台只能让人打压。反正你自己考虑一下,我是不知道的。”

    秦牧嗯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韩雪菱的头发,低声说道:“爸的意思我明白,所以我现在不能在露头了,好多人都盯着江北那边的事情,都想从里面找点甜头,我不去触那个霉。”他停顿了一下,这才悠悠的说道:“天是楚河地汉界,好大的一盘棋啊。”

    ……

    京城这边风起云动,江北那边也是剑拔弩张。

    杨虎喝了一口茶,深深的看了一眼从京城坐飞机赶回来的杨玉海,咳嗽一声说道:“玉海啊,你不在京城那边,怎么又回来了?”

    杨玉田坐在杨虎的旁边,也是盯着这个堂弟。

    杨玉海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叔,京城那边风声太紧了,不能呆啊。”

    杨虎点点头,说道:“这事我知道了,玉田,你跟你堂弟说说吧,我还有点事。”说完,杨虎便站起身离去,把这个房间留给了这兄弟两个。

    杨玉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从口袋中掏出烟来,扔给杨玉海一根,自己也点上,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杨玉田突然笑了,对杨玉海说道:“玉海啊,大伯走得早,你一直跟着我们这一房长大,从小的时候,我就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

    杨玉海点点头,感激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跟小哥对我都挺好,我也一直把你们当亲哥哥看。”

    杨玉田嗯了一声,笑的更加的开心了。他弹了弹烟灰,将烟头在烟灰缸上轻轻的蹭着,香烟在他的手中一圈圈的打着转,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却说不出口。有了前面的话题,杨玉海也看出了杨玉田有心事,身子便向侧面坐了几下,距离杨玉田更近一些。他把烟也搭在烟灰缸上,用掏心窝子的语气说道:“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

    杨玉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老小,不是我说你,你在京城那边太不小心了,被人抓到把柄了。公安部插手,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有人要整死你啊。”

    杨玉海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知道,是秦牧那个王八蛋,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小子不顺眼。大哥,你可要帮我出这口气啊。”

    杨玉田嗯了一声说道:“秦牧始终是个祸患,但他现在是官场上的人,又在京城那边守着皇城根,要想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拍了拍杨玉海的肩膀:“你这口气始终要出的,不过不是现在。”

    杨玉海感激的笑道:“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是啊,我对你最好了。”杨玉田又是长叹一声,带着怀念的口气说道:“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十五六了,我是家里的老大,每次看见你就觉得开心。”他这话说得很有感情,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时光。

    杨玉海越听越不对劲,杨玉田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大哥,您……”

    杨玉田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着将烟放在了嘴里,摇摇头说道:“回不去了,始终是回不去了。玉海啊,这些年你在京城那边,该吃的也吃了,该喝的也喝了,家里对你也没有太大的要求,是不是啊?”

    杨玉海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不知道杨玉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傻愣着不说话。

    杨玉田继续说道:“前些年,你看上一个小明星,人家不愿意跟着你,你找人把他给轮了,然后把人送到了黑船上,送到了别的国家对吧?再往后推几年,你看上一块地,想给大伯重修墓地,把人家户主的腿打断了,是吧?再看看,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的,玉海啊,家里可给你挡了不少事啊。”

    翻旧账!这叫翻旧账!杨玉海的双腿不禁并在了一起,但依然止不住颤抖。他低着头不说话,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事情。

    杨玉田又拍拍杨玉海的肩膀,低声说道:“行了,太白的话我就不提了,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里,要玩乐我给想办法,要女人让玉宾给你弄,千万不要再出去了,该乐呵就乐呵吧。”

    最后这句话简直是再跟一个死人说话,杨玉海心惊肉跳,突然之间跪在了杨玉田的面前,眼泪蹭蹭的往下窜,大声哭喊道:“大哥,大哥,你不能放下我不管啊,你不能这样啊,这些年我没有少往家里搂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饶了我吧,我这就去国外,我不给家里添累赘!”

    杨玉田摇摇头说道:“晚了,你就不该回来。既然回来了,那你就走不了了。”说着,他慢慢的弯下腰,直视着杨玉海的泪脸,压低声音说道:“爷爷,身体不太好啊。”

    杨玉海一听这话,顿时瘫倒在地上。杨玉田这句话摆明了告诉杨玉海,老爷子日子已经不多了,杨系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一次定然是雷霆动作,至少要让对手需要十年时间休养生息。所以,这个时候容不得有半分的差池,甚至于连杨玉海这种小事件也不会放过的,关系着一个派系生死存亡,杨家是不允许在这个时候有家族子弟在公安部挂名的。

    杨玉海是铁定要被牺牲掉的。杨玉田之所以让杨玉海这些日子好好的享受,就是等着拿他来做一步活棋。

    “放心吧,老小,婶子我一定会照顾好的。”杨玉田站起身离去,任凭杨玉海好像一滩烂泥般跪在那里。

    ~
正文 第562章 风云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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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秦牧是连轴转,白天陪伴韩雪菱的时间就没有多少了。杨玉海出事之后,他的电话也多了起来,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物想搭上他这条线。说说也挺有意思的,要是有人出了事,恨不得所有人都表示不认识他,但是有人得道飞升,能摸到根子的人还真不少。

    秦牧第二天就赴了张子平的约,把工商那边的副部长邀了出来。张子平给秦牧透露了个消息,本来副部长是不答应出来的,但是就在今天主动给张子平打了电话,说要跟他谈论一一下华夏网络公司的事情。

    醉翁之意不在酒,秦牧也是没有办法。本来打算从商业上整一下杨玉海,谁能料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虽然总体的结果让秦牧比较满意,但是其过程却让秦牧有些惊醒。用别人当枪并不难,难的是这把枪能够听你的命令。这几天电话不断,不就以为那两位公安局长的嘴巴没有把好门?

    不过这个局走得还是让秦牧有些知足的,最起码华夏网络公司如果出产网络游戏的话,在工商那边能够做到一条线而下,而不至于在中途卡着。当然,张子平也让出了一点东西给这位副部长意思意思。

    饭局以副部长和张子平谈话为主要内容,秦牧闷在旁边,偶尔说几句游戏前景的介绍,不过在分手的时候,副部长要去了秦牧的电话号码,让秦牧明白这副部长主要是看他的面子。

    随后,秦牧又受到了部里几个科长的邀请,作为同级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还有就是老马的工程已经批下来了,所有文件一应俱全,剩下跟那些房子主人的谈判的事情就交给了老马,秦牧提醒他,一定要采取温和的手段,不要拿谁谁谁的名头来吓人。至于钱财方面,可以允诺按照市场价值来赔偿,高一点也是可以的。这个钱自然是秦牧出,房产证只要拿在手里,多花点少花点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这房产秦牧可不敢放在自己的户头下,琢磨着是不是该放在吴菊或者刘丹的头上。

    开发城市那边的事情还处于胶着状态,秦牧时刻听着那边的风声。他不能参与其中,但可以从中吸取一些教训,学到一些经验。

    在周小梅放出要建分厂的风声没几天,配合着她的动作,吴菊也对九江市发出了正式的声明,表示如果不能建立小型的水力发电站,对新厂区单独供电,公司便准备重新择址,不在九江市安家。不过吴菊的措辞中倒是还留有余地,对自然风景区大加赞赏。

    徐鸿声和付玉萍分别给秦牧打来了电话,言语中对秦牧这一手颇有微词。秦牧只能打着官腔含糊着过去,说明他只是牵线搭桥,外国的企业守则跟中国的不一样,具体情况他也不便于插手。谁都知道这是秦牧在出怨气,但谁也不能再说什么。九江这边的杨玉田就有些难受,几个常委联合给他气受,就算是势力再大,也是有些憋屈。上有市委书记市长,下有常务副市长,就算郭自在整天一言不发,但大家心知肚明那是秦牧的人。杨玉田被三个人夹在中间,那股子郁闷气也是少不了的。

    至于等待升官的两个公安局长,现在却没有跟秦牧出去坐坐,只是给秦牧打了个电话,告知秦牧事情被上头接手了,便没有了下音。秦牧明白,事情还没有落实之前,他们两个是不敢有大动作的,甚至还要扫扫小尾巴,别等到考核的时候出现什么事情,变得功亏一篑。

    又过了几天,韩雪菱依依不舍的告别了秦牧,前往了舰队服役。这一次她主要是带领一直特种部队进行海陆空垂直打击的演习,整个部署都以她和特种部队为中心展开的。秦牧在分手的跟韩雪菱开着玩笑,这趟演习下来,恐怕某个小丫头要成为将星了。

    韩雪菱站在机场迟迟的不走,沉默的抓着秦牧的手不肯放开。就算两人刚开始的结合是政治婚姻,但现在也是有了感情,秦牧长长叹息,安慰韩雪菱说等她再回来,一定好好的陪着她。

    当军用直升机飞上蓝天之后,秦牧看着它渐渐远去的影像,心里面好像塞了一团浓稠的离愁,让他有种放声大喊的冲动。

    当阳历四月份来临之后,京城的天气变得暖和了许多。秦牧每天恪守着时间上班下班,倒也是无风无浪的。杨靥这女人好像是玩疯了,每天晚上便跑到秦牧这边,和秦牧吃了晚饭后就讨论一下游戏的事情,随后就钻回去抱着电脑疯狂游戏。

    秦牧甚至看出杨靥的小柳腰好像都粗了一圈,在这天吃完饭之后,便开玩笑的说道:“快一个月了,你就整天这么宅的玩游戏?你知不知道,雪梨那边训练可是非常紧的。”

    杨靥笑了起来,满脸红润的说道:“那个,秦牧,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觉得我退休怎么样?”

    秦牧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了起来,说道:“你有这么好的资质,又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呢?”前几天你的时候,杨靥托人给姑父带去了三十万块钱,意思很明显的传达了个过去,以后经纪人的位置就不让他担了。她姑父还打算把这件事付诸于媒体,却被秦牧暗地里找人吓唬了几句,最终他只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杨靥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现在我手里最起码也有个小钱了,做个小有盈余的女人,蛮好的,找个爱的人缠绵缠绵,爱人不在的时候玩玩游戏,挺幸福的。”

    秦牧无语,闷着头喝茶。这一个月跟杨靥天天见面,这种想法还是秦牧头一次听到。

    明星并不是都喜欢站在镁光灯下,也有属于自己的小甜蜜。秦牧摇摇头,让杨靥自己考虑,他是不打算再插言的。

    四月上旬,知识产权局终于发出了声音,重申了知识产权的范畴,强调了知识产权的作用。在声明中,着重说明了知识产权的对科学研究成果窦娥保护性,科学技术的发展需要新的投入,才能有新的突破。一项科技成果的取得需要经过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开发研究的复杂过程,需要大量的投入和付出艰辛的劳动。研究成果的流通需要法制化、规范化,使得知识产品的流通向着健康的方向发展,而知识产权制度的建立正是适应了这个需要。知识产权制度通过确认成果属性,保障作出主要物质技术投入单位或个人充分享有由此所产生的合法权益,通过保护专利、商标、服务标记、厂商名称、货源名称等专属权利和制止不正当竞争,维护投资企业的竞争优势,维护市场的公平和有序的竞争,并用法律正确规范人们的行为,促使人们自觉尊重或被迫尊重他人的知识产权,使社会形成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他人智力劳动成果的良好社会环境和公平、公正的市场竞争机制,从而使其有更多的财力、物力和智力资源投向研究开发。

    这份声明还指出,对于利用某种知识的不完善性和漏洞性做出的某些盗取版权的现象,各级政府应该严厉打击,而不应该将过错归咎于技术不完善方。

    最后这条声明完全是在力挺万燕集团,因为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万燕集团在贫困山区独自出资建立了一百多所小学的事情被媒体“无意”中曝光出来,并且全国红十字会也站出来声援万燕集团,抵制万燕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根据红十字会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称,万燕一直有专门的账户用来向空十字会捐款,每当月底接到这批捐款的时候都非常感动,因为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可供查找,就算是红十字会通过种种关系想要通过银行去查找该人,也只是被告知是一名旅美华人的捐助。直到媒体曝光,红十字会才发现万燕的某个账户户头非常的眼熟,对照之后才知道,万燕集团一直做着这样默默无闻的事情。

    “我觉得,像万燕集团,能够默默的关心着中国的慈善事业,那它就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这名人士最后是这样说的。

    知识产权局的生命和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万燕再一次成为全国媒体的焦点。而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万燕集团终于将分厂的地址选定,就在冀南省最边缘的小县城内,而与这分厂遥遥相对的,正是江北省的门户九江市。

    这一手法让内行人哑然失笑。江北不是抵制我们万燕嘛,有给我们面子的。我们的分厂不进你们江北省,但是就站在你们江北省边上来气你们。抵制吧,看看你们江北省能够抵制到什么时候。

    据小道传说,该小县城一传出要建万燕分厂的消息之后,不太富裕的县城整整一星期随时都能听到鞭炮的声音,而该县的县委书记接到了提升的调令,愣是走关系花金钱又留在了该县,用他的宣言来说,有信心有实力在未来的三年,带领该县成为济南省数一数二的模范县、富裕县,让全县人民的生活水平向上迈一个大台阶。

    就在所有舆论都被万燕的手笔吸引的时候,从京城走出了十多人组成的小组,专门赶赴冀北,与那里某区的黄海涛局长见面,就一些商业问题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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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3章 引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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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沛有高沛的战斗,秦牧有秦牧的官道。网已经撒出去了,能抓到多大的鱼,就要看扯网人的技术了。

    这场纷乱的战争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可以结束的,秦牧在吊着心的同时也有些轻松,每天上班到研究大厅里面布置布置任务,然后便迈着四方步回自己的办公室。间或去部长副部长那边汇报一下工作进度,打打感情牌,也沟通沟通感情。

    上次裴海涛批了秦牧一个星期的假,态度很是温和,秦牧估计裴海涛等风潮过去,恐怕要有些动作,但怎么也想不透,他为什么会拿自己这么当一回事。

    这天晚上,秦牧跟杨靥正在对局红警,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这个电话既不是翁文华的,也不是周小梅的,却是秦牧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的人物,靳小川!

    从山寨手机入手,开始走高精端手机市场的小伙子,又是秦系干部靳沧江的儿子,被秦牧说动跑到外国去考察市场,这一去几个月也没个消息,在现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居然把电话打过来了,秦牧接起来就笑道:“秦哥,救命啊!”

    秦牧吃了一惊,听电话那边有些吵,隐约有什么“PASS”“CALL”的声音传来,不禁问道:“小川啊,在美国玩的这么高兴,还在赌场里面呢,喊什么救命?”

    靳小川的口气中充满了焦急,连声说道:“秦哥,小杨在赌场里面输了几十万美金了,我这里拿不出钱了。”

    “小杨?”秦牧疑惑的反问。

    “就是那个那个谁啊,秦哥,您不会忘了吧?”靳小川急得直跳脚:“赌场那边说今天晚上要是送不过钱来,就要把小杨卖到红灯区去,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秦牧噗嗤一声乐了,说道:“我说小川啊,几十万美金,好大的数字啊,你小子也能张开这个嘴。我问问你,我让你过去,是干什么去了?”

    秦牧这一慢条斯理,靳小川顿时满头冒汗,几十万美金在97年那就是几百万人民币,不是说说话就能提出来的。秦牧的话登时击中了靳小川的痛处,斯斯艾艾的说道:“来考察市场来了。”

    “你也知道,你也知道是不是?”秦牧心里高兴,但口气非常的严厉,引得杨靥在旁边疑惑的看着他。秦牧摆摆手,继续声色俱厉的冲着电话吼道:“在靳书记面前,我可是给你小子打了包票的,你还记得吧?现在你出息了,有能耐了,自己有工厂了,就能跑到那边小骚去了是不是?”

    “秦哥,我……”

    “还秦哥,你还有脸叫我秦哥是不是?行啊,你还真行啊,把自己手里的余货全都捅出去,还欠了几十万的债,你还真给靳书记长脸啊!”秦牧嘴角挂着笑意,但口气越发森冷起来:“为了一个女人,你是打算把靳书记气死呢,还是打算把我气死,嗯?”

    这个“嗯”,拉长了声音传了过去,将靳小川打得七荤八素,魂不守舍,他憋了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说了句:“我喜欢上小杨了。”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看样子牛脾气也倔起来了。

    秦牧登时乐了,把靳小川弄到美国去,秦牧却是有着阴暗的心理。发动一下年轻人的猎奇心理,把靳小川和杨家逃家女杨玉婷撮合撮合,不过看现在这个架势,靳小川倒真的喜欢上杨玉婷了,不过这个杨玉婷怎么对待靳小川还是未知数。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竟敢输几十万美金,这可就不是玩玩那么简单了。

    秦牧纠结了一会儿,从桌子里面找出了专门记电话的本子,从上面翻出了云冰的名字。自从青滔一别之后,已经快一年时间没有跟云冰联系了,这让秦牧拿着电话有点犹豫,不知道云冰会不会给自己脸子看。当初她跟尹照姬来跟秦牧谈生意的时候,秦牧可是老脸子直甩,直接把她们的提议给抛到一边去,当时云冰可是说了几句风凉话的。

    但靳小川还是不能不救,一个开发城市副书记的儿子,一个江北省长的三闺女,跑到美国赌场狂输几十万,秦牧想想都额头冒汗。

    电话拨通,响了两下就接通了,云冰那风清云淡的响了起来,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嗯了一声,这才奇怪的说道:“秦牧,你没有打错电话吗?”

    秦牧顿时苦笑起来,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的奇葩,关系好的时候,一切都顺其自然,这翻脸之后,说话也如此的不留情面,他咳嗽一声,直接进入主题道:“云董事长啊,小川在美国碰到一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那小子经常出事,不用去管他,靳叔叔会管教的。”云冰还是那种事不关己的口气。

    “恐怕不那么容易啊。”现在靳沧江正在开发城市陪着高沛发愁呢,靳小川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当场脑溢血心脏病?秦牧沉默了一下,说道:“小川跟他对象在赌场输了几十万……美金。”

    “什么?”云冰的声音顿时尖锐起来,大声问道:“这臭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秦牧耐着性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云冰在那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直到秦牧说完,云冰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冷声说道:“这个臭小子,一晚上够我一年赚的,还真是反了他了。”

    成功把云冰的怒气激了起来,秦牧才告诉她,是杨玉婷作的,跟靳小川没有什么联系,靳小川只是太顺着杨玉婷了,所以才掉了进去。云冰也不是省油的灯,听秦牧又开始给靳小川开脱,等待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说吧,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秦牧翻翻白眼,在云冰的心里,恐怕他的形象已经没办法扭转了,便不再藏着掖着,告诉云冰让她出面把靳小川给救下来。当然,美国那边还是秦牧出人出钱,云冰只要担个虚名就可以了。

    云冰这就有些不了解了,想刨根究底。秦牧怎么会给他解释清楚,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要留个伏笔,把杨玉婷的把柄捏在自己手里,用来给江北父子点狠劲看看,那秦牧还不成了呆子了?他只是含糊的告诉云冰,这件事自己不想参与进去,又不想靳小川吃亏,所以美国那边的朋友可能要让杨玉婷打个欠条。

    云冰似信非信的答应了秦牧,秦牧便笑着邀请云冰来家坐坐。本来是句客套话,但他没有想到云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且告诉秦牧,正好有件事有点困难,想让秦牧帮帮忙。

    这就叫顺杆子爬。秦牧腹诽了一句,便答应了下来,和云冰约在星期天的晚上,地点就在秦牧的家里。

    随后,云冰给靳小川打了电话,问明了赌场的位置,告诉靳小川秦牧通知了她,让她找人把靳小川捞出来。靳小川千恩万谢,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惹得云冰发怒,警告他以后小心点,别不把自己当成董事长。

    以后的事情就非常顺利了,露丝得了秦牧的指示,派遣了那个城市的负责人把靳小川和杨玉婷从赌场里面赎了出来。不过在最后的时候,杨玉婷亲手打了下了三十五万美元的欠条,为了预防事后杨玉婷有什么别的幺蛾子,那负责人竟然给赌场一些好处,将事情的经过拍成了一个简短的影像。

    秦牧知道以后,对露丝和那个负责人的表现大加赞赏,表示马上给两个人提升薪水,喜得露丝在电话里面一个劲的狂亲,并且隐晦的告诉秦牧,能够跟秦牧春宵一度,她可以在那一晚背叛亲爱的皮特。

    这就实在太开放了,秦牧有些吃不消。他挂上电话之后,觉的心情非常的愉快,对杨靥说道:“来来来,咱们打局,看我用小坦克灭了你。”

    ……

    京城商业调查的到来,引起了冀北省会的高度重视。前几天驻京办出事,冀北是有些恼火的,也开了几次会,严厉的批评了负责驻京办事物的主管官员,勒令各地办事处要从严彻查,不能让一个蛀虫存在。

    本来事情应该在京城那边就掐了线了,将驻京办的那群人推出去,是最为妥善的办法。但京城的这支队伍明显不给冀北这边面子,直接拉上了黄涛波研究了两三天。

    不过黄涛波也非常的识趣,从调查中抽出身来,直接上报了工商厅,将谈话的内容写成了文件递了上去。这一次,这个调查组好像忘记了开场白,没有告诉黄涛波需要对谈话内容保密,黄海涛也是有心的犯了个傻,也没有去恪守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调查组的组长是顾玉宁,副组长是吴凤河,去年协查组的三个人又碰了头,早早布局的是协查组的头头秦牧。协查组离去半年卷土重来,有些人已经从中想到了些道道。协查组当时可是灰头土脸,虽然找回了那么一点点面子,却无法掩盖在冀北吃过的那个亏。

    当初黄涛波被分到冀北省会,就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如今协查组三人再聚,有些事就差浮出水面了。

    到底,这一场卷土重来的类似报复的行动,要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才算结束?这一次调查来势汹汹,没有惊动各方势力就直接入驻,它的枪口又瞄准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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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4章 大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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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下午,秦牧跑了一趟华夏网络,看了几眼网络游戏的开发近程。中国玩IT的年轻人还是非常有创造性的,只要别被市场浪潮给打晕了头脑,对于新事物的研究热情很高。

    游戏开发已经有了韩国泡菜游戏的雏形,但却加了相当大的中国元素,秦牧看了非常满意,跟张子平商量着,看看差不多测试一些漏洞后就可以放到市场上去了。张子平对秦牧的定论有些疑惑,游戏还没有做得完美,怎么就要放出去了?

    秦牧笑着告诉他,游戏不完善才能引起别人利用BUG的兴趣,现在中国的网民接触游戏非常少,一款上手简单画面不错的热血游戏就能够让他们趋之若鹜。游戏有缺点,可以一边赚钱一边完善。

    张子平听了以后大加赞叹,说秦牧比他还像个奸商。两人的合作在这一番话后彻底进入了蜜月期。为此, 张子平给秦牧透露了个消息,京城的四环计划可能要启动了。

    四环!秦牧当然知道,以老京城为蓝本,环环相套,一直延伸出很远很远。四环计划既然已经提上了日程,那就是扔出了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很显然,张子平把这计划透露给秦牧,就是想把秦牧拉到圈子里面,明眼人都知道,计划是上面做出来的,但是要说工程实施,那就应该与京城市主管建设的副市长、城建那边的头头有关系了,这么大的工程,绝对不是一家能够吃下去的,老大的蛋糕扔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家想抢。

    张子平笑吟吟的看着秦牧,好像笃定了秦牧要插手其中。以华夏网络公司刚刚积聚起来的人气,在高层里面获得的好印象,拿下这蛋糕里里相当肥美的一块不是什么问题。秦牧看着张子平的笑容,摇摇头说道:“二少,你想吞这个蛋糕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我都清楚,各家各户都想扑上来,你我能够分多少,实在是不好说。”

    张子平点头道:“秦少当真是慧眼如炬,上面下来图纸,咱们按照图纸施工,到时候把工程包给下面的建筑队,咱就坐等收钱就行。谁都知道这是抢工程拿钱的活,若是你我联手,就算吃不下半拉,三分之一应该不在话下。”

    秦牧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你我吃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哼,到时候别人拿出幺蛾子来坑咱们一手,谁的面子都不好过。”

    张子平听了秦牧的这句话,就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走动起来。 这句话里明面上的意思是不想掺和,不愿与旁人相互压价相互抢工程,但张子平却能听出隐含的意思,秦牧分明是想单独吞下这个工程。

    野心很大!在于张子平接触的过程中,秦牧一直是温文尔雅,从容淡定,虽略有锋芒,但也只是世家年轻子弟的脾性而已。可是今天,秦牧头一次展现其霸气,这种意外的转变让张子平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承受。

    “不好弄啊。”张子平叼上根雪茄,吐了个大烟圈,摇摇头叹息道:“你我若是进圈,也不能挡了别人的财路,买卖大家做,以后好相处。”

    秦牧嗯了一声,站起身拍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行了,二少,这件事我回去考虑一下,不过我还是觉得,几个人为了吃多吃少而放低自己的利润,当真不如把蛋糕抱回家,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秦牧画了一个大饼给张子平,张子平若是当真能够把整个四环工程包揽下来,恐怕就能瞬间转型,成立一个大型的建筑公司。秦牧却是不能出头的,身为体制人员,插手到这样的大型工程当中,被对手抓住了把柄,他的处境就不那么乐观了。这时候正是秦杨两系相互对决的时刻,就算是京城的小科长,也有人惦记着,秦牧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但秦牧扔下了一颗种子,人的贪心是没有止境的,张子平心里那根弦被秦牧瞬间拉紧,要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所以,在临出门的时候,秦牧转头说道:“要是能弄到建筑图纸,或许从图纸上做做文章,我们还是有可能拿下全部工程的。”

    张子平眼睛一亮,猛然抬头想问个仔细,秦牧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然,秦牧所谓的一个人吞下,并不是秦牧想一个人单干这个事,而是把整个工程固定在秦牧张子平控制的圈子中,譬如秦牧,可以联合大姑二姑的兄弟姐妹,而张子平,自然也能够联系他的直系亲属,想要拿下工程,不是一二百万的投入砸进去就能拿下的,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种工程说利润大也利润大,说没利润也没利润,层层克扣层层孝敬,这里面的水深着呢,秦牧可不想站出来跟别人磨牙。

    秦牧还没有回到家中,张子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秦牧微微一笑,接通后说道:“张二少,终于心动了吗?”

    电话里传来张子平咬牙切齿的声音,低声说道:“我现在暂时能调集两三千万的资产,你那边怎么样?”

    秦牧一愣,张子平这是透家底呢,看样子是准备孤注一掷了。秦牧合算了一下,说道:“二少,你知道我是在位的,家里有多少资金,我还真不好说,要不我联系一下,回头给你个准话?”

    “秦牧,你这话可就不实诚了。”张子平的声音越发低沉:“我已经跟副市长联系好了,晚上的时候去复印一套图纸,你这不是半路上给我掉链子吗?”

    秦牧心中一凛,张子平果然是京城根深蒂固的大家子弟,原来早就跟那边挂上钩了,他的实力当真不容小觑。秦牧在京城吃亏就吃在面子薄根子浅,若是从小在京城长大,现在的地位肯定是现在没法比的,就算级别还是副处,但实权应该更多一些。

    秦牧打了个哈哈,说道:“二少,你也知道万燕那边正投资建新厂,那里面占的资金太多了,实在没办法再投进来。我这是跟我那几个正在贫困线上挣扎的表兄弟商量商量,看看他们那边能抽出多少资金来。”

    张子平笑骂了一句,不痛快的语气就少了许多。这个蛋糕扔给了秦牧,若真的拿下了这条线,大头还是两个人分的,秦牧随之投桃报李,神秘的说道:“二少,若你能把这款蛋糕吃下来,我这边还有个好事等着你,没准凭这个事,你还能拿到银行的无息贷款呢。”

    张子平的心又被勾了起来,倒吸一口冷气询问秦牧到底是什么事情。秦牧哈哈一笑,卖了个关子就挂上了电话,憋得张子平在那边差点把电话都摔了。

    秦牧把车子停在老马的小饭店门口,下了车子慢步到饭店里。老马正忙活着端菜,一见秦牧过来了,连忙招呼老婆忙活,自己则赶紧把门口的桌子收拾好,让秦牧坐下。柜台边上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在那里拿着本子写作业,见老马在桌子边上坐上了,几步跑了过来就往老马的怀里扎。

    老马笑眯眯的打了一下孩子的屁股,骂道:“小兔崽子,去那边写作业,爸爸跟叔叔有话要说。”

    秦牧摆摆手,说道:“孩子亲你,就让他玩会儿吧,我说几句话就走。”

    老马听秦牧这么说,无奈的笑道:“这孩子,惯得不成样子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肯收不是京城户口孩子的学校,交了老大一笔费用,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回来,也怪想的。”

    秦牧嗯了一声,便询问老马关系跑得怎么样了。老马告诉秦牧,这条街大部分已经谈好了,只有一两家还在为价格犹豫,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拿下。因为秦牧开出来的条件比市场价高一些,那些人对卖掉房产还是可以接受的。

    秦牧点头,手指在饭店里面画了一圈,说道:“成了,到时候办房产证的时候你跟我一块过去,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都带上。”

    老马啊了一声,顿时觉得思维有些不够用了,眼睛傻傻的看着秦牧。秦牧没理他,笑眯眯的对那娃娃说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啊?”

    “马有财,七岁了。”小娃娃脆生生的回答。

    秦牧呵呵笑道:“行,有出息,不认生。”

    老马这时候回过味来,控制住心头的激动,对秦牧笑道:“就是贼皮。我跟他妈寻思着,从这里上一年就把他送回老家去。咱们京城别的都好,就是学的东西太浅,在这里上学回去考试,到时候考不多少分的。”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是啊,这就是直辖市的优越性。不过话又说回来,不一定考上大学就能出类拔萃,有能力才是最好的,比如你老马。”

    老马连忙摆手,说什么也不认这个评价。秦牧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家中。

    洗去一天的疲乏,秦牧的房门就响了,却是杨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来叫秦牧过去吃饭。秦牧拿起手气,熟门熟路的到了杨靥房子的餐厅坐下,大马金刀的等着杨靥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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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5章 帮你,不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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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给你做饭了,以后你就自己去饭店订餐吧。”

    晚餐很丰富,六菜一汤,有点奢侈了。杨靥将汤端上来之后,脸蛋微红,微微叹了一口气,对秦牧说道。

    “准备工作了吗?”秦牧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但还是表现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装吧,你就装吧,也不知道是谁让美国那边给我发信息的。”杨靥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秦牧说话,本来就有些红润的脸庞霞色更浓。她不甘心的坐好,用筷子狠狠的夹了一口菜,随后有些牢骚的说道:“还打算多休息几天呢,怎么就这么快?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快点把我打发掉啊。”这句话说得甚是暧昧,杨靥却也是管不得了。

    秦牧冤枉的摇摇头,辩解道:“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呀,想得太多了。”

    杨靥哼了一声,闷闷的坐在椅子上,一筷子一筷子的往自己碗里夹菜,秦牧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饭碗里面逐渐升起了一座小山,忍不住提醒道:“哎,再夹就成了珠穆朗玛峰了。”

    杨靥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走神,竟然不知不觉的把一盘菜都要夹到碗里来了。她也不知道刚才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是觉得乱乱的,空空的,好像心思没有了着靠。

    秦牧看杨靥的样子,多少猜到了她的心思,人啊,就怕有个习惯,一旦打破了平衡,那就很难说的清楚了。他叹了口气,头一次主动的伸手,握住杨靥放在桌子上的白嫩小手。杨靥吃惊的向后挣了一下,又贪恋秦牧手心的温热,红着脸默认了秦牧的唐突。

    或者一般人会借着这种暧昧的动作来说一些俏皮话来口花花一下,秦牧却是没有。凭他现在的能量,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有做出霸王硬上弓或者权力胁迫的事情,已经说明秦牧是个不错的官了,哪有空闲时间去搞这些?他明明白白的盯着杨靥,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说道:“杨靥,你是一个得天独厚的艺人,也是一个有着相当资本的女人。我不怕告诉你,我秦牧有不少女人,每一个女人都不比你逊色。”

    最后一句话说得直白而伤人,杨靥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苍白。其实事情就是这么明显,秦牧从来没有对杨靥说过什么非分之想的话,也没有做过什么事,今天这次拉手已经是非常越界的了。一直以来都是杨靥往秦牧身上靠,用她的心理就是,既然终究逃脱不了成为别人情妇的命运,那么就要选择一个让自己顺眼的。若是没有秦牧的出现,或者杨靥会选择另外一条极端的道路,但是有了秦牧,她在彷徨无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秦牧这个名字,进而就逐渐沦陷下来,一颗心越来越深的挂在了秦牧的身上。

    秦牧直视着杨靥有些朦胧的目光,自嘲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到床上了了你的心愿。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吗?”秦牧放开了杨靥的手,身子向后一倚,将左腿搭在右腿上,轻声说道:“恐怕这只是一种无奈下的选择吧。”

    杨靥被秦牧说到心底深处,一双眼睛越发的迷蒙起来。小手放在桌子上,无意识的用左手的大拇指掐着右手掌心,却也是不觉得有多疼痛。

    秦牧嗯了一声,轻轻的摇摇头,站起身子便向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曾经说过,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的身体,而是为了一个梦。”他在门口顿住脚,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杨靥,重复了这句话:“是的,就是为了一个梦。”

    说完,秦牧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杨靥这才好像刚刚在梦中惊醒了一般,打了一个冷战。她机械的站起身,机械的整理着桌子,机械的把房间重新打扫了一边,全部收拾妥当,才一头扎进卧室里面,不多时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嘤嘤的哭泣声中。

    第二天秦牧打开门的时候,在门下找到了一串钥匙。他捡起来,又看看对面已经锁好的防盗门,摇摇头回了屋。杨靥已经走了,秦牧心头有没有遗憾之后秦牧自己知道,他喜欢杨靥,而这种喜欢却是有点畸形,只是想让杨靥过的好,不要再走上秦牧前世那条路,而是把更多的艺术奉献给大众,就是秦牧最满意的结果了。

    随手将杨靥的事情放在一边,秦牧再次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当中。上午他哼着小调收拾了一下房子,感觉有些劳累,便给在京城上大学的表妹高洁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跟秦牧一起去人才市场找个保姆。这么大的房子,女主人又经常不在,秦牧还真没有那个毛线时间耽误到做家务上。

    高洁几年前得了翁文华送的幻影跑车,当真是意气风发,虽然这辆车子放在车库里面整整两年才到了她的手中,但经典始终是经典,开着幻影上大学的富家女的名头,让高洁身边可是围绕了不少仰慕者。

    这次高洁过来,就带来了两个女同学,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走到秦牧门口,高洁才小心的告诉两个同伴,到了她八哥家里千万不要乱说话,那是要出人命的。

    “哟,高洁,你还有怕的人啊,我以为天下就你最大呢。”黄玲笑嘻嘻的说道:“你那个八哥帅不帅,有没有钱?你哥哥结婚了没机会,那成了你八表嫂也不错啊。”

    “就是就是,高洁,肥水不落外人田,你就行行好,成全了咱们姐妹吧,做情人,一个月一万块的零花,也不要求别的。”另外一个女孩戚柔也开玩笑。

    “嘘,你们要死啊,我表嫂可是上校军衔,小心她拉一队特种兵直接关你们小黑屋。”高洁吐吐舌头,三个闺蜜是无话不谈的,所以她们两个也是知道高洁家里是了不得的人家,只是具体什么职务,知道得不是那么清楚。

    高洁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轻轻的敲着房门,两女看到在学校里面意气风发的高洁来到这里的小心翼翼,也都收敛了心思,不再说玩笑话。在她们的心里,秦牧已经被渲染成一个面了冷峻的大叔,而且这个大叔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粗粗的木棒。

    秦牧听到敲门声,便把门打开,看到高洁就笑道:“小丫头,来了啊。”随后又看到她身后带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便热情的说道:“都进来吧,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要动一下,你们自己先坐着。”

    说着,把三女让进屋来,指着客厅说道:“你们自己动手,茶、咖啡、饮料、水果,高洁照顾好你的朋友,我一会儿就好了。”说着,秦牧冲两女点点头,走进了书房中,将门紧紧的关上了。

    两个女孩子看到秦牧之后,眼神就挪不开窝了,等到秦牧走进书房,这两人才哇的一声惊叫,一左一右的架着高洁,将她逼迫在沙发上,均恶狠狠的说道:“这就是你的八哥?天啊,看上去怎么跟你岁数差不多,而且还这么帅,比咱们学校第一帅哥还要好看。”

    “就是就是,温文尔雅举止风度大家风范,简直就是琼瑶笔下的完美男主角啊。高洁,你眼睛瞎了啊,这么好的八哥,你怎么说他可怕呢?”

    高洁被两个闺蜜问得头昏脑胀,连忙举双手投降,申辩道:“你们也就是看到他好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啊,他厉害起来能吓死人呢。”

    两个女孩不信,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在那里说起了秦牧的事,又赞叹秦牧在京城有这么一大套房子,年轻有为等等的话语。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秦牧听不到外面的打闹声,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已经起草了几百字的报告。在这份报告上,秦牧回忆了一些二十世纪末的数字,按照京城发展趋势列出了一些数据,对京城修建四环的动作做了一些估计。当然,在没有看到图纸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将这份报告拿出去的,这就是秦牧阅历的杀手锏。

    大致看了一遍,秦牧又修改了几个数字,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报告放在写字台内,给窦斌和欧冠进分别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是不是想换个思路弄点钱花花。那兄弟两个一听,秦牧嘴里的弄点钱,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肯定是块不小的肥肉。不过这两个人一个在西北,一个在南方却是赶不回来,在电话里面也没办法说清,所以欧冠进便让家族老四欧亚进从北辽赶回来,而窦斌则委托了家族老五,现在在京城有一家影楼的窦凰窦二小姐跟秦牧见面。

    联络好这边,秦牧便走回卧室,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还准备了一顶太阳帽和墨镜。他走出书房的时候,恰好听到高洁正在那里交待:“我八哥都二十七了,你们两个少点心思吧。”

    “二十七怎么啦,看起来跟咱们差不多啊,你去问问八哥,他是怎么保养的啊?”

    秦牧苦笑不已,自己也想多一点成熟的味道增加官势官威,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冒头,连胡须都不是那么明显,就是一个小白脸的样子。

    ~
正文 第566章 小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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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西北角的人才市场熙熙攘攘龙蛇混杂,有来应聘总经理职务的,有来应聘卖苦力的,有手拿国外海归证书的,也有离开土地想赚个力气钱的。

    秦牧对保姆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只要手脚勤快就行。杨靥那边的房间没有什么收拾的,自己又喜欢干净,所以每天只要准备好午餐和晚饭就可以了。秦牧这几天吃惯了杨靥做的饭,要是再让他去吃老马饭店里面的菜,就有些别扭了。这倒不是老马的饭菜不香,人家老马是可了劲的巴结好秦牧,但心理因素所在,那倒不是手艺能够弥补的了。

    秦牧站在家政门口想心事,高洁和两个女同学去了招聘会上帮秦牧物色人选。秦牧在官场上看人挺准,但是碰到找家政这一块,他自信跟白痴没有什么分别。

    高洁这几个人办事挺利索,没过多少时间就领来个小姑娘,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岁,稍黑的脸庞上还挂着一丝稚气。秦牧看了之后,皱皱眉头说道:“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打工了,成年没?”

    小姑娘没有说话,高洁倒是接上了嘴:“成年了,现在都十九了呢。”

    秦牧瞪了高洁一眼,说道:“没问你就别说话,这点规矩都没有?”

    高洁扁扁嘴,冲着同学摆了个“你瞧吧”的眼色,引得黄玲和戚柔一个劲的笑。黄玲压低了声音说道:“高洁,八哥真帅气,说话这么有气势,可比那些奶油小生强多啦。”

    秦牧没有理会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那小姑娘被秦牧连续问了两次,脸上就透出难过的表情,一双手使劲揉着粗布花衣裳,声音小得好像蚊子嗡嗡的吐了两个字。

    “大点声,我是找保姆不是审犯人。”秦牧一拍额头,拽过一边低语的高洁,指指小姑娘说道:“你让她把身份证拿出来,我问得费劲。”

    高洁嘿嘿一笑,拉着小姑娘安慰了几句。那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将身份证递给高洁,小声说道:“看完,看完能还给我吗,这东西不能丢,要二十块钱,很贵的。”

    一句话,就把秦牧兜进去了。二十块钱,在97年哪里有这么贵的地方?听小姑娘的语音,倒很像是冀北和山南省交汇的地方。

    高洁把身份证递给秦牧,秦牧拿过来一看,身份证上的黑白头像比眼前的小姑娘更加稚嫩。只见上面写着小姑娘名叫单兰,刚过十八岁没有多久。

    “今年你才十六吧。”秦牧将身份证还给单兰,在她接过的瞬间沉声问道。

    小姑娘手一抖,连忙说道:“没有没有,真的十八了,还跟我嫂子学了不少的手艺,缝缝补补的都能干。”

    高洁在一旁跟着帮腔,被秦牧瞪了一眼后便耷拉着脑袋闪一边去了。秦牧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三百平的两套房子,每天早上和晚上要擦一遍。嗯,负责中午饭和晚上饭,能不能做好?”

    本来小姑娘听秦牧问得严厉,以为秦牧不打算用她了,眼睛里面就有泪水打着圈,却没有料到峰回路转,秦牧当场拍板,这让小姑娘欣喜若狂,一个劲的点头。

    “高洁,过来。”秦牧招招手。高洁一脸不高兴的又走了回来,冲着秦牧撒娇道:“八哥,回头我非要给舅妈告状不可,你就知道欺负我是不是?呼来喝去的,打击我幼小的心灵。”

    要说全家人都宠高洁那是毋庸置疑的,小丫头撒娇撒的很有技术性。秦牧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行了,今天你辛苦了,八哥认个错。这样,你再帮八哥一个忙,给这小姑娘,嗯,叫单兰的小姑娘去买几身衣服。”

    “不不不,老板,我的衣服都是新的,能穿,不会把您家里弄脏的。”小姑娘单兰一个劲的摆手。

    秦牧根本没有搭理单兰这个茬,直接背起手向前走去。黄玲拽了拽高洁说道:“高洁,要不咱们别雇这小丫头了,我退学给八哥当保姆吧。”

    高洁斜了她一眼,说道:“美得你,想给八哥当保姆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能排得上号?”黄玲一脸的哀怨,托了托胸口说道:“唉,好不容易看到个顺眼的,没戏了。”

    小姑娘单兰听着这几个女孩子的风言风语,本来微黑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红色,低着头继续揉她的衣角。

    又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三个女孩子的参考下,小姑娘单兰终于有了几身京城风貌的衣服。这小姑娘一脸愁苦的脸色,秦牧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便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些是我掏钱给你买的,不占用你的工钱。”

    小姑娘连忙摇头,说道:“俺娘说了,出来打工要实心眼,这些衣服不能平白的拿,还是以后从俺工钱里面扣吧。”

    秦牧笑了,这小姑娘肯定是第一次出门,说话充满了淳朴的味道,这种感觉让秦牧仿佛回到了西山村。他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这样吧,暂时把你的工资定成一个月一千块钱,吃住全免,怎么样?”

    小姑娘的眼睛登时瞪得溜圆,慌乱的摆手,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趋势,嘴里急切的说道:“俺,俺不做那种事,俺还是个好姑娘呢。”

    秦牧愕然,茫然的看着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高洁等人,心里也好笑起来,问高洁,自己是不是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不是啦,八哥,你这人大款当习惯了,一个月一千块钱,哪里有这么美的事啊?我家雇的那个保姆,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单兰也点点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认真的说道:“俺想要五百块,都好多人嫌贵来着。”

    秦牧嗯了一声,这时候才发觉他连自己一个月多少钱的工资好像都不清楚,工资卡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就是在西山村那会儿用过,后来转调提升,那张卡好像一直扔在一个公文包里面没有动。

    最后说定了,一个月给小姑娘六百块钱,但不能偷懒,收拾的一定要让秦牧满意才行,这样说单兰才接受了下来,拍胸脯保证一定做好。

    完成了一件心事,秦牧觉得挺高兴,大手一挥,高洁这三个女孩子一人一件衣服,只要价格在一千元以下,秦牧掏腰包。如此阔绰的手笔,引得黄玲和戚柔一阵尖叫,一个劲的感谢八哥。

    钱包里面又少了一千多大洋,秦牧眼睛都不眨一下。高洁手狠,直接买了件999元的时尚服装,把着秦牧的界限,黄玲和戚柔没那么脸皮厚,各自挑选了三百来块钱的衣服。

    今天秦牧高兴,见几个小丫头兴高采烈,干脆豪爽到底,开着车拉着几个人又去了王府井大饭店海吃了一顿,惹得高洁一个劲的埋怨秦牧,这要是把身子吃胖了该怎么办!

    回到家里,秦牧便让高洁领着单兰熟悉一下房子,另外把杨靥的房钥匙拿了出来,让单兰连那边也一起打扫着。黄玲和戚柔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看向秦牧的双眼里面就充满了小星星。

    忙完了这一切,秦牧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在书房中写报告。他这一深陷其中,连高洁等人离开都不知道,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天色已经变黑了。

    “铃……秦科长,秦大科长,您是不是在哪里潇洒快活了,我可在清兰酒吧等你好长时间了。”手机里传来云冰异样的声音。

    “云董事长,咱们不是约在海澜大酒店么,怎么您又跑到清兰酒吧去了?”秦牧疑惑的问道:“那个清兰酒吧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啊。”

    云冰听着秦牧冤枉的口气,噗嗤笑了,说道:“你现在在哪里,要不我去接你。”

    “还是算了吧,我开车去接您吧,告诉我怎么走。”秦牧摇摇头,云冰的表现有点不对啊。

    秦牧跟单兰打了声招呼,让她自己做饭吃,今天晚上他不在家里用餐了。单兰眨着眼睛点点头,一脸的茫然。

    “对了,客厅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有钱,买菜什么的就在里面拿,附近有个菜市场,要是有时间你就去转转。”秦牧一边穿着外衣一边说道。

    ……

    江北,杨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昏花的老眼看着天花板,嘴里慢慢的说道:“力度不够,力度还是不够啊。你现在的手法还是差着一点火候。你的这一发动,别人也能看出我的身体不行了,一个劲的往下拖。现在还不速战速决,真要等我闭眼了,那时候就是人家反过来打你的时候了。”

    杨虎坐在床边,低声说道:“爹,反弹很大啊,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出过,按照以往的程序,没有那么快结束。”

    老爷子哼了一声,说道:“这一项不行,那不会在别的地方出手吗?高沛在开发城市也有几年了,少不了有看他不顺眼的。现在这一场,就要快狠准,你对别人心慈手软,以后人家对你就照顾了?”

    杨虎点点头,没有说话。

    “打了高沛,下一步就要对付秦牧。秦牧这小家伙不简单啊,别说玉宾不是他的对手,就连玉田不是也在他手里栽了跟头,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但是秦牧不是现在打压的,等我死了,等老秦也没了,到时候你要是有能力,必须把他压死在机关里面,不能让他来地方上掌控实权,要不然,哼哼。”

    杨虎连忙称是,老爷子摆摆手,疲惫的说道:“你去吧,希望你能让我安生的闭上眼。”

    ~
正文 第567章 秦牧,你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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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充满蓝调色彩的白领休闲地。这里放着五六十年代风靡全球的音乐,舒缓的流淌在整个酒吧之内。里面充满了小资情调的男男女女,倒是一个谈论风月的好地方。

    云冰身穿白色齐腰小夹克,里面套着白色薄纱的高领小衬衫,略带有灰**调的宽口米灯裤,将一双小银浅蓝色缀花小皮鞋半遮半掩的衬托着。秦牧刚刚走进酒吧,就看到云冰背朝自己,身边围了两三个狂蜂浪蝶。

    秦牧微笑着走进去,也没有靠近云冰,只是自顾自的走到吧台旁边,随意要了一杯苏打水。

    缓缓流淌的歌曲,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秦牧闭上眼睛,随着那节奏开始哼唱。

    “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有点音乐细胞啊。”云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秦牧的旁边,端着一杯火红色的酒,在嘴边小啜了一口。

    “忙完了?”秦牧笑了一下,站起身说道:“走吧,说好今天请你吃饭的。”

    云冰摇摇头,说道:“还是在这里吧,今天你陪我喝好了,那咱们就谁都不欠谁了。”

    秦牧心里一动,又坐回了位置,笑着调侃道:“我这个机关干部夜不归宿酒吧狂饮,到了领到手里,这小辫子的味道,可不好受啊。”

    云冰云淡风轻的从吧台的小包包里面拿出个红色发卡,将头发束了起来,幽幽的说道:“你会怕吗?”

    这句话问得有够直白,秦牧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

    “尝尝这个,烈焰红唇。”云冰将手中的杯子递给秦牧。

    秦牧摇摇头说道:“开车来的,还是不喝酒了吧。”他还记得跟何晶跑到外环上去撒野,那一阵风现在想起来就有些心惊肉跳。

    云冰嗯了一声,一仰头将整杯酒都喝了下去,略显苍白的脸上就带上了几分红潮。秦牧见她喝酒的姿势挺标准,也很熟练,摇摇头说道:“现在经常喝酒?”

    云冰怪异的笑了一声,没有回答秦牧的话,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搁,说道:“来一杯烈火焚情。”

    秦牧别云冰如此怪异的行径搞得有些迷糊,在他的印象中,云冰几乎可以与不食人间烟火有莫大的联系,身上那浓郁的古典美,不应该是如此肆意纵酒的人物。他转动着手上苏打水杯子,低声问道:“有心烦事?”

    “废话。”云冰出乎意料的彪悍了一把,连续三大口又把刚刚调制好的鸡尾酒喝光。调制的酒是最烈的,听这酒名就知道不是什么温和的东西,她又如此的猛喝,定然是很伤身体的。秦牧皱了下眉头,劝道:“能不喝就别喝了,有什么心烦的,说说吧,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

    云冰乐了,好像有些难受的将小夹克的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丝质小衬衫,一绺长发从顺着她的脖颈钻入了衬衫里面,秦牧看得眼神一直,连忙尴尬的看向前面的酒柜。云冰一伸手抓住秦牧的领带,喷着酒气对秦牧低声说道:“我问你,你这人做事,是不是挺不择手段的?”

    这句话让秦牧听着很不痛快,不择手段这个词语用在官场上非常的不适合。看似平稳的官场,背后的勾心斗角波涛汹涌不是局外人能够体会得出来的,一旦陷入厮杀,那就是你死我活,不择手段这个词,还真是小儿科。

    云冰见秦牧不回答,愤愤的把领带摔在秦牧的脸上,又点了一杯熔岩烈火,便将左臂架在吧台上,脑袋侧搁在左手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原来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阴险一点,但却不失是一个好官,但一年没见,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为了升官就无所不用其极吗?”

    秦牧听得满头雾水,这哪儿跟哪儿啊,他到现在还被云冰绕得云山雾罩的,东南西北都要摸不清了,按云冰的意思,合着她心情不好,还怪在自己头上了?秦牧不想担这个罪名,冲着调酒师说道:“来十杯烈焰红唇。”

    云冰哎呦一声,说道:“让你请客,我可真的不敢当,我的秦科长。”

    秦牧紧张的看了一下周围,惹得云冰一阵娇笑。她已经有了些酒意,本就朦胧的双眼现在看起来更添几分雾里看花的模样,配上那古典美的气质和敞襟的小夹克,当真是宁静与狂野的混合体,让酒吧内不少男人都在偷偷摸摸的观察。

    “这酒可不是请你的,是用来罚的。”秦牧抿了抿嘴,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低声说道:“你说说我怎么无所不用其极了,说对了,这十杯酒我全喝,说得不对,你全喝,怎么样?”

    “有什么好说的,有酒喝就行了。”云冰有些无所谓的耸耸肩。

    秦牧认真起来,这个女人也是让他唯一一个从见面就有保护欲的女人。还记得在腾龙咖啡厅的下午,两个人说着咖啡的一些逸事,那个午后的阳光,很温暖。

    “说吧。”秦牧松了松领带,顺便把衣兜的墨镜戴上了。

    云冰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指着秦牧说道:“看看,又开始虚伪了吧。”说着,她慢慢的拿起了吧台上调酒师为她刚刚调好的熔岩烈火,诡异的扯动了下嘴角,劈头盖脸的泼在了秦牧的脸上。

    哗!酒吧中异口同声的传来了众人的惊呼,这戏剧性的变化让那些色迷迷的男人们心头一阵暗爽,都在暗地里拍手叫好。

    秦牧感受着冰冷的酒顺着脖子向下涌,心里的怒火便蹭蹭的烧了起来。他慢慢的将脸上的酒擦拭掉,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手绢,认真的擦着墨镜,等到全部擦干之后,重新架在鼻梁上,摇摇头说道:“你醉了。”

    “你才醉了。”云冰冷哼一声,将身子微微前倾,迷蒙的大眼盯着秦牧,慢慢的说道:“我爸要让我嫁给万燕集团执行总裁王海涛留学归来的儿子,你敢否认这里面没有你的操作吗?”

    这事?秦牧脑袋仿佛被狠狠地击了一锤,这件事他可真是不知道。云冰的父亲是谁,他虽然猜测是知识产权局的云天乐,但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可不敢肯定。至于云天乐和王海涛之间有什么事,别人不给他说,他怎么能够清楚?

    秦牧张张嘴,想辩解又觉得没什么话可说,王海涛当年是他保下来的,现在又是秦牧嫡系产业的实行掌舵人,要说这件事里面没有秦牧的身影,还真的很难让人信服。他苦笑了一声,端起调酒师弄好的一杯酒,仰头就喝了下去。

    调好一杯,他就喝一杯,云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任凭秦牧在那里狂灌。

    这一对经典男女可真的勾起了酒吧人的兴趣,不少人已经停下了饮酒的动作,满怀兴趣的看着秦牧和云冰。

    等到第九杯喝完,秦牧浑身好像火烧一样,就算是他酒量奇大,也扛不住这样的浇灌。胃不是酒桶,是有承受上限的。

    端起第十杯酒,秦牧醉态可掬的笑了一下,感觉到天地都在旋转。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云冰说道:“前面这九杯,不是我承认是我的错,就是想喝酒。说实话,你说的这事,我还真的不知道。”说完,他的手一抖,同样的一杯酒,整整的泼在了云冰的脸上。

    哗!又是一阵惊异的叫声,甚至有几个自命潇洒的猛男已经离开了坐位,准备帮云冰教训一下这个唐突美女的家伙。

    云冰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酒水擦掉,顺着脖颈留下的酒就没有去管它。真丝小衬衫附着了酒水,隐隐透出云冰白皙的胸脯。秦牧醉眼朦胧的看过去,云冰竟然是真空上阵,那价格不菲的小衬衣上,若隐若现的两颗晶莹小葡萄粒晃晕了他的眼球。

    云冰顺着秦牧发直的目光低头一看,抿嘴一笑将小夹克系上两个扣子,葡萄粒便被深藏起来。她一把拽住秦牧的领带,命令道:“付账!”

    秦牧二话不说,直接从皮甲里面掏出一叠钞票放在了吧台上。云冰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拉着秦牧向外走去。

    酒吧中蓝调的音乐继续着,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

    开发城市的书记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光,高沛深深的吸了口烟,对坐在对面的靳沧江沉重的说道:“沧江啊,这一关恐怕不太好过啊。”

    靳沧江铁青着脸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想要借此整倒我,那还真的不容易。”高沛冷笑一声:“我一不贪,二不包养情妇,三不徇私开面,除了在政策决策上犯了失误,别人可找不出我的毛病。”

    靳沧江点点头说道:“高书记洁身自好,一直是我们的楷模。不过事情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咱们还是有机会脱开这个局的。”

    高沛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难啊,很难。人命案子给捅了出来,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靳沧江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上一颗烟说道:“高书记,这是开发商的事情,虽然在政策上您有监督不力的过失,但也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高沛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亏,我必须要吃啊,我不吃这个亏,高鹏和秦牧恐怕就不安生咯。”

    靳沧江心里一抖,都说高沛开拓不足,守成有余,果然在防守方面想的非常的周到。他又陷入了沉默,直到高沛说了一句话之后,他才霍然抬头。

    “就算是我走了,开发城市的决策权也不能落到他们的手里,你做好准备吧。”

    ~
正文 第568章 这一定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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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破晓的微光从飘渺的流云中穿透而入,擦过高楼的顶端,落在一抹深红色的窗帘上。

    “嘤咛。”一声貌似痛处的叫声从幽静的卧室中响了起来,床头上一蓬青丝急速的向下一缩,紧跟着就是云冰气若游丝般无力的声音:“我说秦牧,这就是你的解释,解释到我的床上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被子稍微的动弹了一下,紧跟着一只大手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拽住云冰伸出的玉臂,一使劲,云冰又尖叫着被拽回了被子中。

    这是京郊一处小区,属于高档商业小区。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谁先采取的主动,甚至不知道是谁开车来到这里,从房门打开的一瞬,两人的嘴唇便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两人的衣服散落得到处都是。

    本来平静的大床又开始摇晃起来,伴随着云冰偶然的呼痛声,还有秦牧压抑的笑声,奏响了晨练曲的篇章。

    一直到了上午十点多钟,云冰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愣愣的说道:“这是一个错误。”

    秦牧带有疑问口气的嗯了一声,将大手搭在云冰柔细的腰上,笑道:“错误,昨天或许还是一个错误,现在可不是了。”他的手指在云冰的小腹上弹奏起来,神情说不出来的惬意。

    “你老实点!”云冰初承云露,身体自然是敏感之极。她连忙抓住秦牧作怪的大手,问道:“提亲的事,真的不是你授意的?”

    秦牧摇摇头,说道:“在澜宁的时候,我跟你关系本来就很亲密。”说到这里,云冰嗔怪的横了他一眼。秦牧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王海涛是我保下来的,我跟你的合作他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是给他三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我身边的女人有什么想法的。”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阴狠,带着几分妒忌说道:“我能把他保下来,也能把他送进去,他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能耐了是吧?”一夜工夫,飘渺出尘的仙子也变成了谪落凡间的寻常女人,心里面的窃喜还是无法掩饰的:“人家王海涛就任你摆布,要圆就圆要方就方?”说完,清丽中带着妩媚的横了秦牧一眼。

    秦牧伸出双手,将云冰紧紧的抱在怀里,将鼻子深深的埋在她的发际,贪婪的呼吸着她略带汗味的香气,喃喃的说道:“别人我还不敢说,但是王海涛,哼,看得太明白了,死过一次的人,是不敢再死一次的。”

    云冰惬意的在秦牧怀里动了几下,寻找到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她一手撩起一绺发梢,撩拨着秦牧,若有所思的说道:“照这么看来,可能是我爸自己的想法。”

    “你爸?”秦牧又假装疑惑的问了一句。

    “你又装,你又装。”云冰狠狠地用发梢扎了秦牧几下,笑道:“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调查过云局长。”

    “我还真没有。”秦牧无辜的耸耸肩:“京城这片地儿,睁眼闭眼都是官,知识产权的局长,我还没有必要专门去调查吧?”

    云冰嗯了一声,知道秦牧说的是实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有不少人看你顺眼了,有人要拿你开刀。”

    秦牧摇摇头,说道:“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你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云冰翻了一下身子,侧过头横了秦牧一眼,骂道:“你在九江市得罪了一家人物,自己忘记了?”

    她这一说秦牧倒是想了起来,不敢肯定的问道:“管家?”

    “你也知道!”云冰没好气的说道:“你把人家得罪的够呛,人家就能那么放过你。你秦家名气是大,但也就是靠秦老爷子撑着,看看下一代,除了那个高书记,就没有能撑得起场面的,何况高书记现在自身难保,人家自然要趁此出手了。”

    秦牧哦了一声,云冰带来的这个消息不得不重视,这个多事之秋,能防住一点就是一点。他亲了亲云冰小巧的耳垂,笑道:“那你说说,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云冰羞涩的叫了一声,柔声说道:“听说你跟别人合伙开了个网络公司,正在研究什么网络游戏对吧。”

    云冰这一说,秦牧就明白过来,恐怕是华夏网络里面进去商业间谍了,把信息给偷了出去。不过单凭这一点来对付他秦牧,恐怕不是太容易。

    见秦牧脸上露出无动于衷的表情,还带着淡淡的嘲讽,云冰便打了他一下,气愤的说道:“我还没说完呢,好像那里面还有你们现在研究的东西。”

    秦牧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因为他的突然起身瞬间滑落下来,露出云冰娇美的上半身,一对雪峰在如云的肌肤中蹦跳着出现在秦牧的眼中。云冰慌乱的用手遮住,嘴里啐骂道:“流氓,早知道你不是好人。”

    秦牧也想不到自己的动作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尴尬的笑了起来。云冰嗔怪的横了他一眼,急匆匆的从床下寻找着衣物。

    两人收拾完毕,自然又是少不了一顿耳鬓厮磨。云冰走路有些蹒跚,看在秦牧眼里有些好笑,又是调笑了一番。

    秦牧泡了两杯咖啡,扶着云冰坐在客厅,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云冰笑了起来,说道:“他们想要名正言顺的拿走你们的成果,自然要走知识产权这一块,要不然就名不正言不顺。”她抿了一口咖啡,说道:“大开大合是你的长处,但小巧功夫还差得远呢。”

    秦牧倒吸了一口冷气,云冰一副不染世事的模样,但说到心思慎密,秦牧还当真比不上她。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尽相同,所以有的人适合当一把手,而有的人则只能担当秘书。

    秦牧的腿又盘了起来,双手捧住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暖暖的感觉同时荡漾在秦牧和云冰的心里,两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直到咖啡喝完,云冰才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这个什么网络公司,我怎么看也看不明白,有什么利润能够让你花精力投入到这上面来,难道就为了走高层?”

    秦牧笑道:“不出五年,全中国将会进入数字信息化的时代,现在不赶快入手,到时候想插手进去,可就难咯。”

    云冰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站起身便往卧室走去。秦牧想去搀扶她,被她拒绝了,让秦牧赶紧去想想对策。

    “本来打算不告诉你的,哼。”再出尘的仙子也有撒娇的时候,秦牧笑着看她羞怯的钻进了卧房,这才面色一整,将电话打给了张子平。

    张子平听秦牧这么一说,登时拍桌子大怒起来。秦牧透露过来的消息,对方不仅仅把秦牧算计了进去,甚至连张子平都给套进了圈子,这是张子平非常难以忍受的。京城在张子平的眼里,他就是地头蛇,别人在他的地盘上给他耍阴手,根本没有把张子平放在眼里。就算是涵养再好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忍住。他告诉秦牧,这件事不用他插手了,不出两天他就能把华夏里面的贼抓出来,到时候要亲自动手把那小子给废了。

    秦牧劝着张子平,不要那么激动,能过去就过去算了。当然,这只是作为一个体制人物该说的话,至于张子平怎么处理,秦牧管不了,也不想管。

    跟张子平沟通完,秦牧就开始考虑着研究科这边到底什么人敢这么大的胆子把东西带出去。能够接触到所有信息的只有那么少数的几个人,秦牧的心里把人选过滤了一遍,两名上尉肯定不在其列,他们不懂也不会参与到地方上的争斗中,更何况管家不是以军方出身,属于地方大阀,军方他们插不上手去。剩下的三个人,就是夏婉儿、王晓乐和赵宇轩了。这三个人当中,必然有一个背叛了秦牧。

    或者,不仅仅是一个。

    秦牧正想着,“哎哟”一声从卧室中传了过来。秦牧连忙跑过去,发现云冰摔在地上,身下是不久前还铺在床上的被褥。

    “干嘛呢,不好好休息一下?”秦牧说着,弯下腰将云冰扶了起来。云冰手里紧紧地抓着床单,死活不肯撒手。

    秦牧好笑的将床单拽过来,云冰嘤咛一声,转而扑倒在床上,头上的青丝尽数扑棱开来,将一张脸全都遮盖住。

    床单上一抹嫣红,掐死雪地里盛开的红梅般鲜艳夺目。

    ……

    张子平挂了秦牧的电话,马上就联系了华夏公司保安部的人员,要求他们紧锁大门,谁都不许出入。随后,他把公司技术部的二十一个人,挨个叫到了办公室内。

    他确实有些手段,到了晚上的时候,已经将出卖公司的两个人都找了出来。一向以儒商标榜的张子平此时脸上带着狞笑,对着那两个人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们拿着老子的钱,吃着老子的粮,还敢背着老子偷东西,当真以为我张子平是人见人欺的小癞猫啊。”

    说着,他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对守在门口的保安队长低声说道:“手脚都给我废了,哪儿偏给我扔哪儿去,回头到财务部拿两万块钱辛苦钱。”

    (明天陪岳父进行全身检查,更新应该不早。时间允许的话或许五更,时间来不及明天会补上。)~
正文 第569章 秦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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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张子平的电话,华夏网络那边已经把人都找了出来并且做了妥善处理。但技术已经被别人窃取,随时能够拿来威胁秦牧,这让秦牧焦心不已。研究科的研究方向在整个信息部来说,除了高管是完全保密的,一旦出了事情,秦牧的责任不可推卸。

    如果有人拿着华夏网络出产的东西和研究科的机密跑去知识产权那边申请专利,然后秦牧领衔的研究科再把研究的方向用于军队,那专利所有人是不是跳出来控诉先不说,一旦这些东西出现在民用上面,仅仅机密泄露就足够秦牧喝一壶的。到了那时候,军队的支持反而成了桎梏,一顿排骨砸下来,秦牧这个小科长扛不住,连老爷子都不会保他。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查出到底是谁把研究科的东西拿了出去,问明到底对方要怎么用。云冰能够把如此危险的消息透露给秦牧,说明已经有人跟知识产权那边联系了。

    想到这里,秦牧突然发现一个漏洞,云冰究竟是如何知道那些东西是从研究科弄出去的。

    坐在秦牧旁边,到现在还脸红不止的云冰,一边用手紧张的理着头发,一边盯着秦牧的脸色直瞧。当秦牧眼神一转,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云冰小嘴一抿,没好气的说道:“又在想什么弯弯绕呢,肯定没好事。”

    秦牧用手将虚虚的拂了一下鬓角,苦笑道:“我在你眼里,除了算计就是算计吗?”

    “难道不是?”云冰举起双臂,将头发束在一起,用橡皮筋简单的束成长长的马尾,笑道:“恐怕你心里正在嘀咕,为什么云冰知道那么详细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啊。”

    秦牧疑惑的将云冰放在茶几上的镜子拿了过来,将他的脸照来照去,疑惑的问道:“有这么明显吗?我就是不经意的想了一下。”

    云冰摇摇头说道:“你藏得很深的,我可不知道,不过就算是个傻子,现在也应该猜出里面的事很怪异吧?很简单啊,人家管家正拿着你们这些东西找买家呢。”

    秦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如果是秘密的还好说,若是闹成人尽皆知,秦牧就狼狈了。对方不是想拿着这件事威胁秦牧什么,也完全不想凭此来赚钱,摆明了就是要把秦牧往死里整。官场有句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抬头低头都是利。哪怕是无意中说错的一句话,就有可能将人得罪死了。多看,多听,少说,这才是为官之本。秦牧在腾龙给了管家兄弟那么一个大饼脸,如今对方找到机会了,自然不肯放过秦牧。

    想到这里,秦牧就纠结了起来。这里面是不是有韩家大姑韩大菊的因素在里面,那谁也不知道。别看韩大平兄弟姐妹四个在老爷子膝下毕恭毕敬的,但转过脸来,也是面和心不合。毕竟偌大的家业,到了韩老爷子百年之后还是要推举出一个大家长的,只有一个闺女的老丈人韩大平,恐怕不是另外两个兄弟的对手。这时候秦牧这个女婿就成了韩大平的支柱,将秦牧打压住,韩大平在韩家将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推论到了这个地步,秦牧心里拔凉拔凉。如果再增添上韩家在军方的影响,研究科的机密,也有可能是那两个上尉的原因。

    这下子秦牧就坐不住了,从旁边拿起电话,犹豫着是不是该给韩大平打一个,让他早早的做好防范。若当真是那两名上尉做的事情,那透过这件事看一下本质,韩大平危险了,恐怕要有人给他出幺蛾子。

    “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破天荒的狡黠笑容出现在云冰的脸上,她下巴向前扬了扬,笑着说道:“准备给老丈人打电话?”

    秦牧的动作瞬间静止,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冰。连续两次猜出了秦牧心中所想,云冰未免太厉害了一些。他点点头,说道:“你猜的不错,却是想给岳父大人说一声。”

    云冰扁扁嘴,面上的表情明显的有些吃味。秦牧苦笑不已,摇摇头便将电话放在了一边。云冰如此的犀利,那这件事说不定已经被她分析了出来。秦牧虽然大男子主义比较强,但一涉及他的工作,男人女人在他眼中都一样,就是看她是不是有价值。这虽然带着极其功利的色彩,但浪漫主义情怀的人在官场上是吃不开的,比如李白。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你把这些事情看得这么透,绝对不是想当个旁观者。”秦牧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沙发背,心思急切的转动着。如此危险的情况,或者一两天之内就爆发汹涌的“倒秦”,现在高沛已经岌岌可危,秦牧若再出现问题,秦老爷子的威望将会受到严重打击。连续两代人物都不靠谱,人心不稳大厦将倾。

    云冰翻了一个小白眼,闷闷不乐的说道:“凭什么呀,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现在那床单上的落红可是历历在目的,云冰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秦牧促狭的笑了起来,眼睛一瞥一瞥的看向浴室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云冰使劲的捶了一下沙发,有些生气的将眼睛甩向一边。秦牧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将胳膊搭在云冰的肩膀上,小声说道:“要是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等到天黑以后再谈这个问题。”

    如此露骨的话云冰大感吃不消,她连忙推开秦牧的手,想要脱离秦牧的搂抱站起来。但风雨过后,女人总有那么两三天会很别扭,脚下一个虚浮,身形不稳便又重新坐了回去,倒像是顺势倒在秦牧的怀里。

    秦牧登时笑出了声,这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云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侧过头对秦牧认真的说道:“秦牧,别以为你要了我的身子,就能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品。我……我都说了,那只是一个错误,我们只是在那么一天晚上情不自禁而已。”

    秦牧听了,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将云冰的身体扶起来,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从来没想到我们会发生这样的关系,如果你觉得我是想凭借这种事情限制你什么,那你真的看错我了。”说完这句话,秦牧觉得一阵肉疼,每个男人都对把第一次给了自己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哪怕这个男人再混蛋。

    秦牧这番话说得十分认真,目光清澈的看着云冰。云冰直直的看着秦牧的双眼,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让你娶我吧,有人家军区司令的闺女你肯定看不上我,死乞白赖的缠着你吧,倒显得我低人一等了。”说完这句话,她有些坚定地伸出小手,将之塞到秦牧的手中:“好啦,算你吧,反正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在男女感情上落好。我要赚大把大把的钱,然后去欧洲买个海中的小岛享受人生去。”

    秦牧顿时乐了,刮了一下云冰的鼻子笑道:“志气不小,到时候我去陪你啊。”

    云冰幽幽的叹口气,不置可否,转而将话题转到了刚才那个问题上,拉着秦牧的手说道:“其实,解决你现在困境的还有一种方法,只是时间紧迫,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

    秦牧点点头,说道:“时间我们可以挤,只要有方法还是用一用的。”说完这句话,他咳嗽一声,说道:“我现在能够想到两种解决的方案,确实对时间的要求很高。”

    云冰哦了一声,泛起一丝笑容,说道:“那你说说看啊,没准咱们还想到一起去了呢。”

    秦牧拿起烟,向云冰示意了一下。云冰点点头,表示对抽烟不反感,只是低声说道:“你这烟好像越来越勤了。”

    秦牧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点燃之后说道:“我看还是你来说吧,今天我才发现,其实你要走进政坛,没准比我走得还要远呢。”

    “得了吧,谁稀罕听你的恭维话。”云冰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露出欣喜的笑容,顺势说道:“第一个办法,攻其软肋。管家的实业公司做的都是实干的东西,这里面少不了有些猫腻存在,抓住他们的小辫子,也是可以拿出来说事的,只是时间上不允许,并且就算是抓住了他们的尾巴,你这边已经陷入了危局,只能算是两败俱伤,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秦牧吐了口眼圈,点点头说道:“确实,两败俱伤不是我想要的,为今之计只能先保自身,然后再图后计,人不死账不烂嘛。”

    云冰翻了秦牧一个白眼,嘟囔道:“什么死不死的,你也真敢说啊。”

    秦牧笑了一下,接着云冰的话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迅速调查对方洽谈的对象,授之以利将其掌控住。这种方法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管家只要不停的往外放消息,就好像到处都是窟窿的大坝,怎么堵都免不了被冲垮的结果,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说完,秦牧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苦笑了一下,盯着云冰说道:“这两个办法,你觉得哪个实行起来会实际呢?”

    云冰抿嘴神秘的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配合前面这两种,或许能够解开危局。”

    (忙了一天,现在开始更新。)~
正文 第570章 金蝉脱壳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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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心里设想了好几种方法,都被他直接否定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云冰,问道:“大才女,那能不能请您指点一下,另外一种方法是什么呢?”

    云冰顿时喜笑颜开,在她跟秦牧的数次交手和接触中,她这是头一次占了上风。秦牧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女人的自尊心实在是太强了。

    笑过之后,云冰从茶几上的烟盒中也拿出了一根,冲着秦牧晃了晃。秦牧一直不介意女人吸烟,优雅的女人吸烟是一种别具魅力的典雅和优美。他拿起打火机帮云冰点上,云冰潇洒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一下条件了?”云冰的眼睛如同狐狸一般闪烁着光芒,似乎已经吃定了秦牧。她的身体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尤其是那两条在浴袍的开裂处若隐若现的美腿,更让其清雅中带着几分魅惑。

    秦牧笑了起来,这样的谈判场景非常的有意思。既然云冰提到了条件,秦牧便说道:“在商言商,可以理解。说说你的条件吧。”

    云冰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不乏欣赏和沉醉,她优雅的将香烟在烟灰缸上触碰了两下,手指蓦然停住,低着声音说道:“我要万燕VCD在全欧洲的独家销售授权。”

    一张嘴,胃口当真是很大。秦牧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么大的蛋糕,你一个人吃不下的。更何况,万燕97年销售的途径已经与欧洲的九家华人公司达成了一年的销售协议,现在这个时候给你,万燕无法承担违约带来的后果。”

    云冰摇摇头,反驳道:“一个万燕的损失,为你铺平官路上最大的一场危机,想来并不是太亏本,何况,身为全球第三大经济集团华夏财团的少东,万燕这点家当,应该不放在眼里吧?”

    秦牧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万燕集团属于华夏财团在华投资的产业,这一点我不敢擅作主张。至于你说的华夏财团少东,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只是担个虚名而已,现在我手下根本不持有华夏财团的任何股票,那是我母亲奋斗的结晶,我可不想去吃便宜的富家饭。”秦牧说到这里,将烟头使劲的掐灭在烟灰缸里面,带着一丝困惑说道:“千里做官只为财,云大小姐,这句话好像你理解的比我还要透彻吧。就算是做到省级大员,一辈子也赚不来一个万燕,为了一个小科长,我可不想把这只生金蛋的鸡给杀掉啊。”

    云冰听秦牧说得煞有其事,噗嗤一声笑道:“秦牧啊秦牧,别人都说你心机深沉,现在一看果然不假。不过有一点你好像没有说到,你做官好像并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为了名声吧?”

    秦牧顿时一愣,这是深藏在他心底的秘密,云冰竟然能够看出来?一直以来,秦牧无不是以打击对手获得升迁为处事根本,这在外面看来,他是依靠算计而不停向上爬升的人物。一般像他这样的人,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官迷。但重生一次的秦牧,一直感激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那么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秦牧的内心深处却是把为民谋福利放在头等位置上的。但是权力小了,说话的分量明显不足,这才是秦牧努力向上爬的原因。其实,依靠秦牧的力量,他已经扶植了季秋、郭自在、张翠、刘大有等人物,但是,凭他现在的位置,若想实施一些政策,动到太多人的标准,那这些人是否能不能听从秦牧的,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只有掌控了绝对的力量,才能以自身为圆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若秦牧现在是三十七岁,他也不会这么停驻不前。年岁,实在是桎梏秦牧最大的难题。

    看着秦牧沉默不语,云冰追问了一句:“难道不是吧,秦大清官?”

    秦牧心里一动,云冰这句话明显是在提醒秦牧一点事情。重新点上一根烟,秦牧的眼神慢慢的变了,嘴角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在官场,实在是太无欲无求了,或许有时候也要着相一下,省得有些事情被排挤在外。

    云冰的这句点醒,秦牧了然于胸,所谓当局者迷,这时候就体略出一个好参谋的用处了。秦牧摸了摸下巴,明白不给云冰一个大甜头是不行的了,一咬牙一狠心,抛出了一颗重量级的炸弹:“云冰,你有没有听说过晶圆厂?”

    “晶圆厂?”云冰的眼睛登时睁大了,这已经属于高科技的范畴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像她这样聪明的女子,秦牧一说出这个名词,马上就知道秦牧肯定有内幕,那一张脸顿时变得热切无比。

    秦牧好笑的看着云冰,摆摆手说道:“我说云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假装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这个利益关系,只不过是一层掩饰而已,我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谈,其实咱们都清楚。”

    云冰定定的看着秦牧,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秦牧的每一根汗毛都深印在心里。她手上的烟已经只剩下了烟头,但依然在那里无意识的磕打着。秦牧没有逃避,反过来也仔细观察云冰高高鼻梁上带着的那一点汗水,让她的古典之美显得越发的飘渺。

    突然,两个人的嘴角都咧开了弧度,同时笑了起来。

    “好吧,我认输。”云冰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这个人,其实挺精明的。”

    秦牧也笑道:“不精明的人,敢当第三财团的少东吗?”

    两人撕开了搁在中间那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说起话来就轻松许多。秦牧将云冰搂住,云冰顺势将头躺在秦牧的大腿处,一边舒服的享受秦牧抚摸头发的舒服,一边认真的说道:“你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官场斗争上,你有没有发现,这次不利于你的事情,在技术上同样属于一个范畴,那就是电子技术。”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秦牧的脑海中登时多了一条线。是啊,电子技术,电子技术!只要能够找到强人,将现在研究科目前研究的理论推翻,或者用更先进的技术给予改良,那所有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而且,秦牧恰恰还有这样的一个计划,梵蒂冈的天才黑客少女,FBI的蓝赟,这就摆在眼前的机会。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成行。

    内心的震撼直接导致秦牧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云冰登时满脸通红的打了一下秦牧的膝盖,低声啐骂道:“坏蛋,说正事的时候不要想别的。”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推了推云冰说道:“对了,这两天最近你有没有什么事?”

    云冰回答没有,秦牧嗯了一声,掏出电话打给了裴海涛。到现在为止,裴海涛好像藏着什么事情,秦牧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裴海涛的小九九套出来。

    “裴部长,我是小秦啊,有没有打扰您?”秦牧笑着打着招呼。云冰听他的口气带着几分讨好,登时闷头笑了起来,一手掐在秦牧的腰上。

    女人都这毛病。秦牧忍着疼,继续说道:“裴部长,向您汇报一个情况。有个朋友给我说,有个被某国相当重视的电子技术人员可能有来我国的打算,我想向您请示一下,要不要接触接触?”

    某国,秦牧没有说的那么明显,但是裴海涛听在耳中是非常在意的。秦牧的脾气裴海涛摸得差不多,少年老成稳定持重,他能够相当重视在节假日给自己打电话,那说明事情非常的看好,那个技术人员必然是相当难得的人才。什么那个技术人员想来我国,那都是马虎眼,要是不接触,人家会来这边?秦牧这话里面也带着一定的意思,那是给裴海涛送个不大不小的功劳,只要裴海涛批准,接触的事情就要由秦牧具体负责。裴海涛相当沉稳的考虑了一下,笑着说道:“小秦啊,道听途说的事情还是小心谨慎,不要有什么麻烦。”

    秦牧明白裴海涛这是在卖关子,给秦牧出个难题,让秦牧放弃一些好处,便接口说道:“裴部长教训的是,是我毛躁了。”

    云冰捂住嘴直笑,将额头在秦牧的小腹处使劲的磨蹭了几下。本来她想让秦牧因为其小腹被顶忍受些咯吱的痛苦,却不料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一个大美女在那关键部位附近折腾,秦牧登时觉得小腹处酝酿着一蓬烈火,向下直冲而去。

    裴海涛听到这事,着急吗?肯定着急。他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事情若是能够停留在秦牧这个阶层,秦牧是没有那么天真的向上汇报的,这说明那个人才及其敏感和有能力。他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我们正处在科技大踏步时代,人才那是多多善意。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去走一走看一看,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这就给了秦牧很大的权力,秦牧自然就要顺杆子往上爬了,故此得到裴海涛的确认,第二天就赶往梵蒂冈。当然,这里面秦牧也透露出意思,这件事终归还是要算在裴海涛领导下的结果。

    ~
正文 第571章 飞往梵蒂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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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秦牧搂着云冰想了很多,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所在所为,又想着以后要如何处世,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秦牧便和云冰回了一趟秦牧的家。小保姆单兰躺在客厅里面睡着了,云冰一见到她,就有捉狭的目光看着秦牧。

    “雇来的小保姆。”秦牧无奈的松松的肩,拿上护照便和云冰直奔机场。秦牧其实还有几个身份,在美国和欧洲都有,这都是提前办理出来的,就为了出国方便。不仅仅是他,不少人都有这种便利的条件,云冰也是这样。

    留下云冰在家里休息,秦牧则给王晓乐打了个电话,叫他去单位里去拿块硬盘。至于是什么硬盘,秦牧没有说,王晓乐也没有问。凭秦牧的直觉,王晓乐不应该是那个泄露研究的人,因为他实在是很精明。有了秦牧和举荐和夏真这段时间的看护,王晓乐应该懂得权衡利弊,若他当真要在体制中走下去的话,就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一锤子买卖走不到头的。

    很快,王晓乐就到了和秦牧约定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小黑包。秦牧笑着接过黑包,随意的放在一边,不着痕迹的询问王晓乐最近工作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难题。

    从王晓乐得体的回答中,秦牧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小子还是很知道些分寸的,这样让秦牧非常看好他。王晓乐将这些日子的情况汇报了一番,话语却突然打住了,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是欲言又止。

    “小王啊,有什么思想负担可以向组织上提,不要有顾虑。给你们创造一个优良的研究环境,才是我们的根本。”秦牧拉着官腔,给王晓乐造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印象。

    “秦科长,有件事……有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王晓乐犹豫了半天,用眼皮撩了秦牧一眼,又迅速低垂下去。

    “说嘛,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不是要对我提意见啊?谁都不是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这就需要有敢于直谏的下属,说得对了我可以接受嘛。”秦牧笑着说道。

    “不是,秦科长。”王晓乐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横下心说道:“赵宇轩这几天情绪好像有点不稳,老是念叨着一些怪话。”

    秦牧暗暗点头,王晓乐的心理算是真正走进了官场。打压同僚博取上视,本来就是为官的不二法门。只是王晓乐现在的手法还有些不熟练,斧凿的痕迹很明显。秦牧叹了口气说道:“小王啊,赵宇轩情绪有问题,你可以辅导一下嘛。”

    听话听音,秦牧这句话就是告诉王晓乐,在这两个人之间,秦牧还是比较看好王晓乐的。但王晓乐非但没有透露出一点喜色,而是更加忧虑的说道:“不是这样的,秦科长。他老是念叨什么白做了,什么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好之类的话,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秦牧心里一抖,想到自从赵宇轩为自己做了那件事之后,自己对赵宇轩没有什么表示,而夏真倒是跟王晓乐单独谈了几次,难道这种情况让赵宇轩看到了,心里产生什么不满,所以可能泄露出什么资料出去,让秦牧坐蜡?

    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王晓乐说这话的意思,是单纯的出于好心提醒自己,还是另有目的?这让秦牧有些踌躇,摸着下巴盯着王晓乐。

    王晓乐被秦牧盯得有些尴尬,将头低了下去。秦牧心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王晓乐若真的想搞一搞赵宇轩,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应该还会想别的办法给赵宇轩出难题。为今之计应该是想办法搞定那个黑客少女,却不是耽误在这种勾心斗角上面。时间,必须要卡好时间。

    想到这里,秦牧点点头说道:“还是要多注意下,不要让宇轩同志有什么负面情绪,这些还需要你来多多引导的。”

    又一次点了王晓乐一下,这时候王晓乐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瞬间被他又藏了起来。秦牧一直留心着他的表情,这个表情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时候秦牧当真笃定,王晓乐不是那个泄露秘密的人,他这么说还带着刚出校门的天真,还带着帮赵宇轩说清的心思在里面。不过,赵宇轩难道就是那个泄密的人?王晓乐最后这个笑容,也当真是秦牧不予追究并给与他重视的欣喜?

    答案是没有的。秦牧没有纠结于此,叫上云冰直奔机场。

    飞机渐渐离开地面,向着万米高空爬升。云冰一边忍受着飞机爬升的超重感,一边侧头对秦牧问道:“这次过去,你有几分把握?”

    秦牧摇头说道:“一分把握都没有。这些超级技术的人才,很难有强烈的归属感。他们把自己的技术当成财富,而且只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独自欣赏。”

    云冰扯着嘴唇笑了一下,抚摸着太阳穴说道:“真的是看不懂他们,有技术又能怎么样,如果不为一个国家做事,这种技术简直就是对资源的浪费。”

    秦牧笑了一下,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假寐。这半天多时间的旅程,还是养精蓄锐的好。云冰将芊芊小手放在秦牧的手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稍微的带起了震荡感。

    梵蒂冈城国是世界上最小的主权国家,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少的国家。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城西北角的梵蒂冈高地上,四面都与意大利接壤,是一个“国中国”。领土包括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宫和梵蒂冈博物馆等。国土大致呈三角形,除位于城东南的圣彼得广场外,国界以梵蒂冈古城墙为标志。梵蒂冈属亚热带地中海型气候。梵蒂冈城本身就是一件伟大的文化瑰宝,拥有许多世上重要的作品。虽然梵蒂冈在地理上是一个小国,但因天主教在全球庞大的信仰人口,使其在政治和文化等领域拥有着世界性的影响力。

    秦牧和云冰不能直接进入梵蒂冈,而是先行到了罗马。中国和意大利已经建交,所以有直飞航线。两人出了机场,就看到有个欧洲大胡子正高举着歪歪斜斜的中文“秦牧”两个字在接待的人群中踮脚张望。

    秦牧拉了拉云冰,向着那人走了过去,用标准的伦敦腔英语笑道:“威尔先生吗,我是秦牧。”

    大胡子威尔听到秦牧介绍了自己,登时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秦董事长,您好,我是华夏财团驻意大利经历威尔施米茨,您好。”

    秦牧和善的和威尔握握手,抬头看了一下外面,说道:“威尔先生,我要求的事情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威尔邀功道:“我们向天主教捐献了一块地皮,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进入梵蒂冈的资格。您知道,像您这种无神论者,想要进入梵蒂冈是非常困难的。我们用这块地皮获得了天主教的友谊,您还获得了和一名红衣主教大人共进晚餐的荣誉。”

    秦牧有些发懵,他来这边可不是为了和什么人吃饭的,而是要去找那个天才黑客少女。他摆摆手说道:“好了,亲爱的威尔,这个荣誉就让给你吧,我现在需要的是一部车子,能够将我们带到帝国大厦去。”

    威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低声说道:“秦董事长,现在正是那个人的休息时间,现在打扰她,后果是非常的严重的。”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要的就是现在打扰,请不要告诉我,凭借你的能力,这个时候进不去,那会让我非常的失望。”

    威尔被秦牧似笑非笑的话语给震了一下,连忙掏出手绢擦擦汗道:“我们现在就走。”

    云冰站在一边直笑,直到坐上了商务车,她才低声说道:“你的英语讲得挺好啊,我看国内能像你说的这么好的人,还真的很少啊。”

    秦牧耸了一下肩,说道:“其实我很不喜欢别人说我的英语讲得好。如果有一天,用来称赞别人语言好,用‘你的汉语说得真好’,那才是最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秦牧和云冰是用汉语交谈的,谁都没想到威尔在旁边插了一句:“我的汉语说得很好。”怪腔怪调的让秦牧和云冰笑了起来。威尔还自鸣得意的唱了一首《东方红》,咬字虽然差得很多,但也让秦牧二人感到了一些快乐。

    车子在罗马城内飞驰,向着西北角的梵蒂冈高坡而去,路上威尔向秦牧介绍整个梵蒂冈只有两名警察,所有的行为约束都靠信徒们的自我控制。秦牧听了赞叹了一句,任何强制性的策略都不如其本身的自我约束来的重要。

    “秦董事长,在进入梵蒂冈之前,我还是要向您汇报一下,如果有人问您是不是信奉基督教,还请您给予肯定的回答。”

    入乡随俗,这种事秦牧做得很熟练,同意了威尔的请求。这时候车子的速度慢慢的停了下来,却是到了所谓的边界,有几名意大利警察正在那里设岗盘查。

    ~
正文 第572章 高沛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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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并不严格,秦牧三人顺利的以天主教徒的身份进入了这个充满了神秘和迷幻色彩的世界最小国度。秦牧甚至还虔诚的对着教廷宫殿的方向在胸前画着十字架,惹得云冰一阵娇笑连连。

    褪去了清冷保护色的云冰,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若说昨天之前她还是一个将花芯深藏的感性女人,如今她已经彻底变成了性感。她将车窗放下,如云长发随着车子行走向着身后飘飞,倒是引起了不少游客观望。

    帝国大厦位于梵蒂冈的东南侧,是一栋二十八层的建筑。威尔告诉秦牧,这个天才少女在业界有一个非常嚣张的代号,名为“K”,那是KING的缩写。

    女王?秦牧好笑的耸耸肩,转而对云冰说道:“任何一个相当女王KING的女人,充其量只是充满了不安全感,她的本意是想当皇后,QUEEN。”

    威尔的车子打了个飘,他连忙稳住车子,带着点惶恐说道:“秦董事长,这个言论千万不要让那个小魔鬼听到,她会发飙的,咱们华夏的网络系统在她的面前就跟摆设没有什么两样。”

    秦牧笑了起来,别人惧怕那个天才少女,秦牧却是对她的履历一清二楚,否则,秦牧也不会做好一役竟全功的准备。

    ……

    江北,终于烽烟四起。来自京城的纪委人员已经进驻了江北省委,协同省纪委书记,对省委常委的几名重要人物进行了谈话,其谈话内容没有外传。这一次京城的动作非常跌迅速,与杨虎一系列的操作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这一次杨虎在杨老爷子的支持下,是铁了心要把高沛打到最底层,就算不能免官,也要送到人大那边好好的休息休息。

    开发城市这几年的进展非常的迅速,已经成为了全国开放试点的旗杆。该城市以风景优美为主要看点,结合现代化风味的宣传口号,在外国都有了一席之地。这么一个好地方,就站立在江北省之中,好像一块肥肉吊在群狼的嘴边,市委书记的宝座,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或者说是杨虎亲自操刀创造出来的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高沛颓然的坐在办公室内,中央纪委下来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他正点着香烟,屋内烟气笼罩。一招不慎,步步落后,本来一个标杆性的市委书记就算是倒下去,也是非常困难的,但是高沛却知道,这一次他非倒不可,必须要倒。

    首先,他的操作手法上出了问题。老爷子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想再一次锻炼一下高沛。谁都知道,开发城市被单独规划出来,以标杆式的特殊政策和管理方式面向全世界,很有可能成为新的直辖市。若高沛能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难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直接以地级市市委书记的身份成为再进一步的政坛殊荣。但是,高沛的稳,很显然不符合现在越来越透明化的媒体传播,他在洪流到来的时候,没有选择疏,而是选择了堵。从上古传说到政坛风云,堵不如梳,这是固有的定论。高沛就是太稳了,太在乎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政绩了,这才把本来小冲突的事件升级成流血事件,无论纪委调查的结果是怎么样的,高沛必然是要抗雷的,谁也不能取代这一点。

    再次,高沛这次不得不妥协。对方的攻势不是针对他高沛,而是针对整个秦系。若是不想让秦杨两系进入彻底的大决裂当中,高沛必然要选择雪藏自己。国家的基调还是稳定中求发展的,这次杨系攻击之凶狠和犀利,无一不代表着他们这一系的支柱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就是凭借最后的时间来为杨系后辈稳定一下,换一些时间而已。秦老爷子不会跟杨老爷子撕破了脸面,这在局势和情感两种选择中都是必然的结局。而且,秦老爷子还有深一层的打算,高沛不适合做二代领导人,这是中高层官员看得非常仔细的,这个时候将高沛放起来,选择新的官员推出,才能将秦老爷子在政坛的地位再提一个台阶,等到秦牧雪藏后展露锋芒的时候,也能帮秦牧铺好一条大路。这是老爷子所希望的,同时也是必然的趋势。

    最后,高沛还要考虑到高鹏的发展。如果他倒了,高鹏在江北省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虽然难免会受到来自同僚的倾轧,但在上峰却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身处在江北这个群狼环伺的地方,高沛的存在可以说是高鹏的护身符,但同时也是桎梏高鹏的最大阻力。高鹏有什么想法,上报之后,那些人的第一想法就是高沛想要做什么,高沛想通过高鹏达到什么目的,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就算是为高鹏去掉一些障碍,高沛也是非倒不可的。

    想到这里,高沛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悲哀,同时也掺杂了一些兴奋。这就是一个庞大的棋盘,江北落子有着老爷子固有的打算,风云汹涌的同时,高鹏能不能做成在风雨中飘摇但却奋力挣扎的小帆船,现在正是一个绝佳锻炼的机会。他将抽了一半的烟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面,把电话打给了秦老爷子。

    “高沛啊,看开了?”秦老爷子慢条斯理的说着,自从事情出了之后,这还是高沛第一次给秦老爷子打电话,同时也是他们窦娥第一次通话。

    “是啊。爸,这种选择很难。”高沛闷闷的说了说了一句,五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还会说出如此的话来,高沛在心里也嘲笑了一下自己。

    “能屈能伸,你还是有收获的。”老爷子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高沛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在他的意料当中。秦系杨系若真的明刀实枪的打起来,到那时候国家机器就会发生其威慑作用,两边都会被打压下去,毕竟家族并不是只有他们秦杨两家。

    “爸,不是我看不开,只是这开发城市就这样交出去了,心里不甘啊。”高沛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开始为靳沧江谋地位。

    “呵呵,你在帮沧江说话吧。”秦老爷子笃定的说道:“这盘棋其实才刚刚过了中盘,我们要真的跟他车换马,马拼炮,就未免太着于痕迹了。”

    高沛听得有些不明白,连忙询问了一句。秦老爷子高深的说道:“我们的小卒子已经过河了,运用好了,可以当成车用,能过河的卒子就是好卒子,咱们不能在他们落脚的地方摆上一个臭棋,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啊。”

    老爷子的“他们”,让高沛心里抖了一下。这里面必然有秦牧的一席之地,高鹏也是名列其中。敢于在江北下棋,除了秦老爷子的高深莫测之外,秦牧在协查组的那一阵胡搅,也是符合下棋人的思路。高沛想到这里,陡然吸了一口冷气,原来秦牧竟然已经开始走入了下棋而非棋子的地步了吗?

    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点着高沛:“不计较一城一地,以农村包围城市,这么经典的战略思想你还是要多学习学习,研究研究的。江北落子固然重要,但是你的眼光还是太计较于当下了,有人已经开辟了第二战场,你还蒙在鼓里呢。”

    高沛还要说些什么,但却卡在了嗓子眼里面说不出来,老爷子这句话明显带着责备的口吻,高沛的大局观还是太差了一点。

    “行了,一时半会你那边不会有太大的进展,趁着这个机会,博一些印象分才是重要的,你还真想在人大混到老?”老爷子略显疲惫的笑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上了。

    高沛拿着电话久久不语,任凭忙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老爷子的意思,靳沧江想取代高沛走上开发城市一把手的宝座是很难了,那种赌气式的任命不太符合现在的战略思想。高沛又想给高鹏打个电话嘱咐一声,拨了两个号之后又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电话给挂上了。

    就在高沛无奈接受即将成为开发城市历史的时候,在江北那边,杨虎紧锁着眉头,冲着杨玉田杨玉宾发起了大火:“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杨家兄弟面面相觑,其中杨玉田吞了一口口水,这才为难的说道:“爸,小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就连爷爷都拿她没有办法,我们就算管,也只能顺着她啊。”

    杨虎一拍桌子,喝道:“你现在还敢顶嘴了是不是?九江那边到现在你都没有拉拢住一个,还真的老老实实做你的市委副书记?”

    杨玉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杨玉宾见状,连忙说道:“爸,这件事也不能说是坏事。妹妹年纪大了,总是要嫁人的,难不成你还让她当老姑娘不成?”

    “没脑子!”杨虎拍着桌子吼道:“靳沧江那是秦系的中坚人物,玉婷要是嫁过去,别人会怎么看,他们又会怎么想?”

    杨玉田看了弟弟一眼,随后抬起头,又继续说道:“爸,靳沧江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现在其实倒是有个很好的机会,就是看他的选择是不是靠向咱们了。”

    杨虎紧紧的盯着杨玉田,半天不说话。杨玉田的眼睛眯了一下说道:“高沛必倒,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我们要是向靳沧江扔过个消息过去,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杨虎的头很模糊的点了一下,低声说道:“画虎不成反类犬,一个操作不好,很危险啊。”

    ~
正文 第573章 克里斯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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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大厦,被克里斯蒂娜?圣?琼斯命名,由梵蒂冈教皇大人亲自书写的,高高的悬挂在帝国大厦的顶端。

    据传说,天才黑客少女克里斯蒂娜?圣?琼斯之所以能够在梵蒂冈有一席之地,因为她成功的破解了瑞士银行某些私密的保险设置,让以教皇为首的天主教拿到了难以估量的财宝。这种说法虽然有待证实,但是克里斯蒂娜受到梵蒂冈的保护,那已经是明面上的事情了。

    秦牧等人到了帝国大厦门口,被两名黑人保安给挡住了。威尔向他们说明了此行的来意,但却遭到了保安的拒绝。威尔无奈的耸耸肩,向秦牧摆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秦牧笑了一下,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和威尔的电话号码,冲着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晃了晃,然后递给了黑人保安,让他们把便条送到克里斯蒂娜的手中,并且说明事情很紧急。

    随后,秦牧便带着威尔和云冰坐在车内等。对于秦牧如此笃定的方式,云冰和威尔看不透,云冰情不自禁的问道:“你在那个纸条上写了什么东西?”

    秦牧神秘的笑道:“保密。”云冰翻了翻白眼正想说话,威尔的来电声却打断了她的节奏。

    “这么快?”云冰顿时疑惑起来。威尔接了电话,仅仅说了一句,就带着佩服的语气将电话递给秦牧,由衷的说道:“秦董事长,您真有办法。”

    秦牧微笑着接过电话,用纯熟的英语说道:“您好,克里斯蒂娜小姐。”

    “该死的,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你最好不要惹我发火,否则的话,我会让核弹落在你的头上。”电话中传来暴躁的叫声,好像一只小母狮子在愤怒的挥舞着她的獠牙,只是这声音听起来稚嫩无比,反而增添了几分有趣的感觉。

    秦牧笑了一声,说道:“克里斯蒂娜小姐,没有任何人能够把一个秘密永久保存,或者我们应该见个面,对您的王国我一直非常好奇,如果能够身临其中,我想我会非常荣幸。”

    完美的伦敦腔加上非常绅士的说话方式,让对面的少女沉默了。过了几十秒,被秦牧成为“克里斯蒂娜”的小女生才戴着一副深沉的口气说道:“很好,除了White blood,已经没有人能够这么轻易激怒我了。你来吧,我这里有美味的烧烤和红酒,就是看你能不能吃的下。”

    挂上了电话,秦牧走下车,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大厦门口的摄像头挪动了一个位置,将秦牧如此慵懒的表现忠实的记载了下来,传递给某个闪着气愤表情的少女眼中。火红色的头发配合着深蓝色的眼眸,少女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响了起来。她伸出手指抚摸着虚拟的秦牧头像,满怀性质的自言自语道:“竟然能够一口说出我正在研究的大规模渗透感染性病毒,甚至还把我心里的病毒名称说出来,这个家伙,倒是非常有趣呢。”

    说完这句话,她把秦牧的头像又拖大了一些,去掉模糊的景象,突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叫着:“我的天,这个家伙挺帅的嘛。”

    秦牧自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某个人大加赞赏的目标,带着云冰走进了帝国大厦。可怜的威尔被保安直接拒绝在门外,遗憾而又庆幸的看着秦牧两人的背影。

    在其中一名保安的带领下,秦牧二人登上了电梯。出乎秦牧的意料,这电梯并没有向上攀升,而是直接向下而去。看着保安面无表情的黑脸,秦牧点点头,黑客最喜欢阴暗的地方,将大本营建在地下,倒是颇有些韵味。

    电梯打开之后,黑人保安示意秦牧二人自己出去。既来之则安之,秦牧无所谓的向前走去,云冰慌忙拽住秦牧的胳膊,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秦牧摆摆手说道:“没关系,这个小姑娘虽然喜欢一些恶作剧,但只是对于电脑语言的挚爱而已,其本身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我们没有必要这么担心。”

    这句话秦牧是用英语说得,云冰听得满头雾水。这时候一个隐蔽的角落响起克里斯蒂娜银铃般的笑声:“来自神秘国度的客人,如果你们向前走一百米再向左拐弯,然后走进一个深红色大门的房间,美酒和烧烤正散发着香气等着你们。”

    云冰现在完全变成了鸭子听雷,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学习一下英语。秦牧笑着将胳膊弯了个半圈,示意了一下。云冰不解其意,秦牧便将她的小手牵过来,放在自己的臂弯。云冰的脸蛋登时红了起来,向后缩了两下,却被秦牧牢牢地控制住,最终无奈的选择了这个姿势。

    克里斯蒂娜就等在房间内,一身高雅的深紫色晚礼服,穿在她的身上,倒有几分故作大人的模样。秦牧还好说,云冰一看到克里斯蒂娜,眼睛就亮了起来,拉着秦牧低声说道:“秦牧,你说的那人,就是她?看起来岁数并不大啊。”

    秦牧低声笑道:“她今年才十六岁,你说应该多大?”

    “十六岁?”云冰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太小了吧?你会不会搞错了?”云冰这句话问得多余,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次会面很有意思,克里斯蒂娜坐在长桌主位上,饶有兴趣的盯着秦牧,扬声说道:“神秘国度的朋友,不知道你来找克里斯蒂娜,有什么贵干呢?”

    秦牧观看了一下四周,整个大房间布置得很是典雅,无一不充满了欧洲十八世纪的风格。他带着云冰坐在了长桌的客位上,笑道:“为了让您能真正的体略阳光下的幸福。”

    云冰疑惑的看看秦牧,又疑惑的看看克里斯蒂娜,直接表示无语。她发现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梵蒂冈去看看景色,至少她还懂。

    秦牧这次来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看能否说动克里斯蒂娜能够出手用病毒方面的手段将蓝赟救出来,二是尝试说服克里斯蒂娜加入中国国籍,这两个目的哪个都很困难。所以,秦牧把研究科的数据拿了过来,希望得到克里斯蒂娜的帮助。

    当然,被全世界誉为当代黑客之王的克里斯蒂娜不会轻易出手,她虽然受到了天主教的保护,但也是有一定条件的,不能随便出手,要在教皇大人批准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接触网络。谁都不知道,曾经以一款蠕虫病毒震惊全世界的无眠女皇,现在只有玩单机游戏和欣赏监控镜头局域网的资格,连电话的使用都是有限制的。

    “好了,秦先生,酒也喝过了,烧烤也品尝了,您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个客人应有的风度,把您的来意说一下呢?”克里斯蒂娜娇小的身躯靠在大红椅子上,满怀兴趣的看着秦牧。秦牧的小纸条已经让她心动了,只是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她要彻底摸清楚。

    “一个人拥有惊天的才能,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让她可以足够展现的平台。”秦牧啜了一口红酒,第一句话就让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发直了。秦牧深湛谈判艺术,更何况在后世克里斯蒂娜最后的结局却是让人感慨,所以秦牧的第一句话,就直入克里斯蒂娜的心里。

    “一个天才,最希望的是把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展现到全世界人的面前。牛顿是这样,达芬奇是这样,就连近代的黑客之父也是这样。”秦牧笑眯眯的在盘子中切下一片牛肉放在了嘴边,笑着说道:“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若是不能看到它很好的生活,那将是多么遗憾的事情,您说是不是呢,克里斯蒂娜小姐?”

    克里斯蒂娜到底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在黑客的领域她可以称王,但在现实中她跟普通的上着高中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对秦牧点头道:“秦先生,您可以叫我缇娜的。”

    缇娜是克里斯蒂娜的爱称,跳过狄娜而变成缇娜,这说明克里斯蒂娜对秦牧的印象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被秦牧的言语所吸引。

    “非常荣幸。”秦牧自然不会破坏克里斯蒂娜的好感,马上说道:“缇娜,我的国家神秘而伟大,拥有世界上非常古老的文化,或许你将会非常喜欢这个国家也说不定。阳光下的中国,充满了和煦的春风。”

    克里斯蒂娜(简称缇娜)听后,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刀叉放在桌子上,用餐布擦擦嘴说道:“你跟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还是想让我为你们服务对不对。其实我厌倦了电脑,厌倦了计算机语言,厌倦了可恶的1和2.”她笑了起来,说道:“这样的答案,不知道秦先生是不是很满意?”

    说服不顺利啊。秦牧在心里告诫了一下自己,端起酒杯说道:“自由总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缇娜点点头,她已经碰到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反驳,而是笑着说道:“所以,我只要在这里继续享受着囚笼的高贵就可以了,不是么?”

    两人针锋相对,秦牧觉得跟这样一个小女孩斗嘴还是挺有意思的。他想着后世缇娜的最终结局,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你在收购一种特别的药剂,好像能够把人变成植物人,这里只有您一个人,打算对谁使用呢?”

    他的话音刚落,缇娜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补昨天的,今天还有5章)~
正文 第574章 欲置秦牧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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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让一个天才动心的地方,只有超脱这个天才认知的地方。秦牧笑着观察着缇娜变得扭曲的稚气脸庞,晃了晃半满的酒杯,对着她笑道:“干杯。”

    云冰依旧云山雾罩,跟着秦牧的动作端起了被子,缇娜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圈殷红的嘴唇,歪着脑袋说道:“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看起来你准备得很充分呀。不到算再继续劝说我了吗?”

    秦牧摇头说道:“究竟该怎么选择,总是需要你自己下决定的,无论我们说得多么好,但主导权并不在我们手中。”秦牧顿了一下,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喝了一口酒。

    缇娜年少的面孔上突然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帮你做事,我猜测的对吗,秦先生?”她这句话却是字腔正圆的中文,云冰登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牧。

    秦牧早就知道缇娜的中文水平不错,纹丝不动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希望你能够出手帮一下我的朋友。”他的表情很淡定,并没有因为被缇娜拆穿了心中所想而显得特别的尴尬,甚至可以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我为什么帮你,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宁可呆在这里过着潇洒的生活。”缇娜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说着,又重新加重语气的重复了最后一句话。

    秦牧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的舞动着奇怪的符号,淡淡的回答:“黑客界有一个传说,真正的病毒就应该像癌症一样,具有扩散性和感染性。”这点知识在秦牧的年代,随便一个人都听说过,但是摆在现在这个时候,这样的论点却具有震撼性和前瞻性:“但是,无论多么厉害的病毒,在人的染色体组合中,都是有缺陷的。”这一次秦牧是用英文说的,因为他怕缇娜的中文程度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所以,我觉得,真正的病毒,要以人类的DNA为模式来发展。”

    说到这里,秦牧摊摊手说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谢谢您的款待。”说完,秦牧冲云冰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向缇娜弯了弯腰说道:“再见,K。”

    云冰好像一个木偶一般,来了坐下,吃完又走,直到被秦牧拖上电梯之后,才愤愤的说道:“秦牧,你这是摆的什么龙门阵,有你这么谈话的吗?一会儿中一会儿洋,以后碰到这种事不要叫我来了。”

    秦牧哈哈大笑,勾了一下云冰的小鼻子,笑道:“若想在外面买下一座小岛生活,恐怕不多学习几门语言,那交流沟通还是很困难的。”

    云冰翻了一下白眼,直接无视秦牧这句话,而是追问秦牧对缇娜说了些什么。秦牧给云冰叙述了一遍,云冰登时气愤的捶了一下,怒道:“哪里有你这么谈判的,直接把底线全都说出来了,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秦牧笑着摇摇头,伸手揽住云冰的肩头,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她还只是一个孩子,用做生意的方式跟她交谈,那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咱们的侮辱。”

    在方才用餐的房间中,缇娜手指再次滑过电脑上秦牧定格的面庞,扩音器中传出秦牧真诚的声音: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出了帝国大厦,秦牧拍了拍正在打瞌睡的威尔。两人上了车,秦牧让威尔带自己转一转梵蒂冈,来到这个地方若是不好好的看看,那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

    威尔对这个董事长的行径非常的不解,但露丝在美国那边发过话来,让威尔好生招待秦牧,这是他不敢怠慢的。

    车子刚刚离开帝国大厦,缇娜便将电话打给了威尔。秦牧接过来听了一下,里面传来缇娜仿佛赌博一样的叫声:“如果你能够把我接到你那个国度,再来跟我谈吧。”

    秦牧微微一笑,跟小女生谈条件还不如直接把目的告诉她来的简单些,否则没有她的配合,想从梵蒂冈把她带走,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好吧,你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条件,那么现在应该我来提条件了。冒这么大一个风险,我到想知道你是不是具有这样的能力。”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该死的,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目的。”缇娜尖叫起来,随后用有气无力的语气说道:“好吧,你回来吧。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那个女人我看见就讨厌,好像根木头一样。”

    秦牧无奈的答应了缇娜的请求,让威尔把自己送到大厦,随后将云冰托付给威尔,让他带着她在梵蒂冈好好游玩一番,等候自己的知识。

    云冰就算是不乐意,也只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

    ……

    星期一,裴海涛刚刚上班就接到了来自军方的通知,通知中指出,现在研究科正在研究的东西,已经有人申请了专利,这让军方非常的不满意。

    裴海涛一接到这个电话,脑袋就瞬间变大了。在这一瞬间他就抓到了思路,秦牧星期天找他特批出国,恐怕就是在逃避这件事。这让裴海涛非常的恼火,秦牧这么一走,还会不会回来,那可是个未知数啊。如果秦牧潜逃,那这个黑锅裴海涛是背定了。

    乱了,一瞬间裴海涛的脑袋里面都是这个词。秦牧有背景,他已经听说了,但就算是再有背景也不该拿军方的事情胡来,那简直是在自己找麻烦。他挂上电话之后,马上召集部里的人开会,就研究泄露的问题进行商谈。这件事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研究科还没有动手研究的时候,现在的研究方向在整个中国都没有先例,就在刚刚要取得一些成绩的时候,突然有人站出来说这些东西在中国已经是有主的了,研究科要是想用,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这种感觉非常的难受,也非常的让人愤怒。

    一时间信息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部长秘书可是传出了小话,部长可是当真拍着桌子骂娘了。能让一个位高权重的部长如此不顾形象的大骂,这低气压足够让人窒息的,这一点没有人敢去撩虎须。

    秦牧早就预感到对方发动将会很快,但是没有想到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从另外一个电话号码上,秦牧接到由季志刚传递过来的消息,称京城那边已经风起云动,已经有针对秦牧的行动开始展开了。秦牧嗯了一声,表示事情已经知道了。这时候是不能乱的,况且他来这边的目的就是化解这一危机,事情闹得越大,他回去的时候反击的力度就越犀利。有了秦牧的理论和带来的硬盘,她仿佛饥渴了许久的小母狗一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电脑上了。

    秦牧告诫季志刚要稳住,尤其是北辽这边,让季志刚递过话去,只要季秋不慌,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挂上电话自嘲了一句,这个管家还真的想把自己置于死地啊,看起来这件事过后,恐怕韩家要经历一次大清洗了。韩大平能不能支持住,他就没法再插手了,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让管家的第一击的效果变得弱势,甚至是全然没有作用。

    在帝国大厦地下二层某个布置得非常童稚的房间内,缇娜正疯狂的摆动着手指,在显示器上打出一道一道的数字符号,嘴里不停的说道:“天才的设想,庸人的设计,这么多的转换条件,都改成一个不就行了?”

    “天啊,为什么需要这样一步繁琐的跳跃式辨认,直接跳到972行增加一个运算条件不就可以了?”

    缇娜完全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当中,秦牧带来的硬盘思路让她干涸已久的心灵瞬间多了一汪清澈的湖水,充满诱惑的吸引着他。

    接完电话,秦牧的脸色深沉起来。管家这一次出手实在太过于突兀,时机也非常的凑巧,就在秦系重要人物高沛有难题的时候,他们竟然会不惜落井下石。若是他们也对高沛出手,那还没有什么,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下手的对象却是秦牧。这让秦牧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二代女婿和三代女婿争宠?

    缇娜的研究没有维持到最后,秦牧几乎是用强硬的语气掠夺了缇娜整整一天的研究成果。当秦牧将硬盘卸下来的时候,缇娜的眼神足够把秦牧杀死无数次。

    “这只是一个前期的设想,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秦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想知道我所有的能量,我在中国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秦牧便离开了帝国大厦,当夜便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他不会直接前往中国的,那他的行程就会有人拿出来研究。而飞一趟美国,这边缇娜暴露的危险就少了许多。

    也就是这个时候,事情反馈到了国内。当得知秦牧和云冰一同出游的消息之后,最为发愁的不是裴海涛,而是知识产权局长云天乐。

    乱成一锅粥了。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浮现了这样一句话,秦牧,到底牵扯到哪方的视线?

    ~
正文 第575章 深藏晶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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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兔崽子,老子让他在京城里面是修身养性的,怎么他又搞出这么大一出阵仗?泄露军方机密,给这小子一个胆他都不敢,要不然老子亲手毙了他。”秦老爷子看着京城军区的一干大佬跑到自己家里兴师问罪,胡子一吹眼睛一瞪,护犊子的表情马上就表现出来了:“你们也忒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丢失一些什么数据嘛,找找就行了,实在找不到再重新搞嘛。”

    老爷子说话霸气,一干人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纷纷把目光对准了秦牧的岳父韩大平。此时韩大平心里是痛快的同时并痛苦着,小心翼翼的对秦老爷子说道:“老首长,秦牧手里的数据,是关于卫星定位导航的模拟数据,很重要的。有了这个,我们就有跟美国叫板的权力了。”

    “屁!”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伸出枯树一般的手指点着韩大平的脑门子说道:“老子当年抗美援朝,在战场上从来没有皱过一次眉头。什么高科技,什么卫星定位,那都是狗屁,从心里就怕人家,你还能打的赢?”老爷子气呼呼的挥挥手,对保健医生命令道:“我去睡个觉,他们爱走就走,不爱走不管他们饭吃。”

    老爷子直接甩给这一群大佬一个后背,向着卧室走去。保健医生苦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领导,老首长不能动气,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韩大平无奈的挥挥手说道:“走吧,惹了老爷子生气,那影响就太不好了。”一群人没有办法,一个个有些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秦家大院。他们没有想到,当他们的车子远去的时候,秦老爷子正在他那小院中放声大笑:“秦牧这个兔崽子,到底是秦家的种,够霸道够豪气,这小兔崽子要是放在抗战年代,没准就能带出个王牌军来。”

    这一番评价被一旁的保健医生们听在耳中,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凛。

    秦牧和云冰直飞美国,然后直接赶往西雅图,在这里见到了露丝和季志刚。对于秦牧的到来,季志刚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露丝倒是一脸兴趣的打量着云冰,笑道:“秦先生,您的女伴都这么漂亮,让身为下属的我,非常的有危机感。”

    秦牧摆摆手说道:“好了露丝,我在美国的时间不长,应该很快就要回去了,有两件事要你跟志刚两个人好好合作一下。”

    这是非常紧急的事情,秦牧不知道回国之后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有将缇娜彻底的带出来,成为秦牧的臂膀。一个超级人才的出现,秦牧就算是有再大的罪过,也能够抵消一部分了,更何况秦牧根本就没有罪过。

    一连串的事情在这几天就要忙完,秦牧头一次感觉到如此大的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秦牧这时候一经发现,他真正的生命不应该呆在这平山平水的科室斗争中,而是在地方,在实际的政绩。

    “真的有些累呢。”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秦牧看着房顶,头一次露出这样的言语。季志刚和露丝已经开始为缇娜的事情忙碌起来,秦牧和云冰准备休息一天,然后再回国。

    云冰正在浴室中洗去风尘,秦牧开始酝酿以后的道路该怎么走。这样一件事下来,不管最终谁胜谁负,出于战略上的考虑,秦牧肯定不能再呆在信息部了,那个地方太多的敏感了。当初秦牧进信息部是为了帮夏真一把,为的是在京城培养自己的关系,但是没有想到夏真转眼把秦牧当成筹码扔了出去,这完全出乎秦牧的意料。自从那以后,秦牧感觉自己的节奏总是慢上半拍,完全不是当初在北辽那边步步掐算的惬意。这让秦牧非常的别扭,也非常的压抑。

    “喂,想什么呢?”云冰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将浴袍扔给秦牧,说道:“快点去洗洗吧。”

    秦牧看着云冰脸颊浮现出来的红潮,长长的喘了口气,拍了拍那情侣专用的大床,对她认真的说道:“今天想聊聊天,能不能陪我?”

    云冰听秦牧说得郑重,点点头,温柔的坐在了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

    “要说些什么?”云冰抿嘴笑了一下:“发愁了?”

    秦牧点点头,按照心理年龄,他也只有三十岁,这种阶层的战争,实在不适合他。他应该多多的锻炼锻炼,积累经验才是最重要的。有些派系的大型战役,他还真的不适合参加。

    “其实这也是好事。”云冰帮着秦牧分析:“年轻人,总是要锻炼锻炼大局观的。”

    秦牧登时哑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云冰,点点头站起身来,顺手将浴袍拿在手中。

    “哎,你不是说要聊天么,干什么去?”云冰问道。

    “这么聊天实在别扭,我去洗个澡,回头抱着你说。”

    “你这人,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原来觉得你是少年老相,现在怎么岁数大了,反而跟小年轻一般了呢?”云冰笑骂一句,但是她的动作已经背叛了她,因为她已经爬上了床,将身体盖在了被子下面。

    无须太多的言语,等到秦牧从浴室中走出来之后,云冰已经在酒柜中拿出了葡萄酒,并倒了两杯放在了床头。两人相互凝视着互挽右臂,喝了一个交杯酒式的碰杯。随后,一切理所应当,当感情在酝酿中爆发之后,男女之间的束缚便荡然无存。

    情到浓处,秦牧一边抚摸着云冰的头发,一边说道:“要不,我帮你买个小岛吧,如果我真的被人追的没地方去了,我就到你那里避难去。”

    云冰紧紧的闭着双眼,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双手使劲的抠住秦牧的腰,无意识的说道:“好,好,好。是你说的,是你说的。”

    秦牧嗯了一声,紧紧的抱住了云冰。

    雨声骤减,云冰满足的躺在秦牧的臂弯,用弯弯的手指勾了一下秦牧的鼻子,懒洋洋的笑道:“说话可要算话啊。”

    秦牧笑了起来,闻着云冰发间的清香,说道:“嗯,说话会算话的,不过也要等我忙完了这一阵。”

    云冰噗哧一笑,捶了秦牧肩头一下,幽怨的说道:“唉,等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你有多少女人在等着你呢,还能想起我来?”

    秦牧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不多,真的不多。”

    “那你还想要多少?”云冰嗔怒的做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姣好的胸前丰润被秦牧瞅得正着。

    秦牧笑了起来,重新将云冰抱在怀中,说道:“现在信息部、知识产权局、管家甚至是韩家都对我虎视眈眈,能不能过这一关还很难说,不管有几个红颜知己,到时候透过铁窗看我,也是挺有意思的。”

    “你就乱说吧。”云冰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觉得你就是看不太开,手里握着最大的资源,干嘛要跟他们玩这种小游戏啊。”

    秦牧微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我该把晶圆厂拿出来?”

    云冰点点头,说道:“晶圆厂一出,那将会是多大的事情。国家虽然有资金筹备晶圆厂,但是这会拖慢改革开放的发展步骤。同样的,这个晶圆厂究竟要放在什么地方,这才是你该发愁的问题。”

    秦牧的目光越来越明朗起来,云冰这话确实有一语点破梦中人的特效。她的话确实没有错,晶圆厂一出,就算是有天大的阻力,也是转瞬就烟消云散的。

    只是,当真成立晶圆厂的话,这个厂究竟应该算私有,还是算国有,这才是最为玄奥的问题。云冰看事态看得清楚,但是对于利益的分配,还是比不上秦牧的。

    “这一关若是出动晶圆厂才能解决,那我秦牧未免也太窝囊了。”他笑着在云冰光洁的后背上弹动着手指,慢悠悠的说道:“最大的王牌交出去,却不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其实也是很吓人的,没准还会反过来成为自己的累赘。资敌的事情我是不干的,晶圆厂从筹备到建立,需要的时间并不短,至少要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就让我自己在这浑水里扑腾扑腾吧。”

    “真是看不透你,好像你挺喜欢这种小手段的。”云冰翻了一下白眼,亲吻着秦牧的胸膛,于古典中带着妖媚的诱惑,将红唇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道:“倒时差挺累的,要不,咱们就不睡了?”

    这样一句充满了无限暧昧的话,登时让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带着坏坏的笑意反问道:“你的身体,受得了?”

    云冰登时红霞满面,但却勇敢的看着秦牧的眼睛,充满挑战的说道:“只有试过了才知道……啊,你太快了吧?”

    一夜的缠绵,秦牧早晨起来的时候精神奕奕,云冰软绵绵的趴在床上,无力的说道:“你算是知道了,你怎么在北辽折腾成那个样子都没有人管你,你简直就不是人。”

    秦牧一阵愕然,这个评价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两人洗漱完毕,便赶往了机场。秦牧在路上通知了韩大平,自己到达国内的时间,并且很郑重的告诉韩大平,韩家恐怕要有事发生。

    韩大平同样感觉到低气压环绕在韩家内部,听了秦牧的通知之后,马上开始部署亲信,等到秦牧下了飞机,直接在机场上被军车带往了京城军区。

    云冰站在飞机入口处撩了一下长发,秦牧有属于他的战斗,自己也要面对爸爸的咆哮呢。

    ~
正文 第576章 拉下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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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戒备森严的京城军区,秦牧和韩大平单独见了面。门外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全城戒严,以保证这次谈话内容的保密性。

    这番谈话整整维持了一晚上,等到早上秦牧走出来的时候,精神没来由的亢奋起来,这虽然是韩大平的战争,但是对于秦牧来说,韩大平如果能够取得胜利,作为两家大豪门的连接人物,秦牧的背后实力将会更加庞大起来。

    伤筋动骨,韩大平不是没有实力将那两个兄弟给平掉。韩大平是韩老爷子指定的接班人,又是家里的长房,隐藏的手段不是他那两个兄弟或者说秦牧是能够明了的。这一晚上,秦牧只是想办法来坚定韩大平的决心,而且将从缇娜那里得到的半改良导弹定位数据硬盘给了韩大平。这种纯技术的东西,在这场风云中担任了非常重要的地位,所有事情的起源都源于它。

    秦牧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只是一个小角色,却因为彻查江北大坝而陷入了这场漩涡当中,要想办成一件实事,得罪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到底值还是不值?答案是肯定的。

    军区的车直接把秦牧送到了家里,当他在小区停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老马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秦牧走过去,老马就紧张兮兮的说道:“秦科长,您可回来了,昨天有人来找我了解你的事情。”

    秦牧笑着摆摆手,对老马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说完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妥,盯着老马说道:“是不是这边的出了什么事儿?”

    老马苦闷的点点头,掏出玉溪递给秦牧,苦恼的说道:“你说这人,怎么脸说变就变呢,那几天说得好好的,让我等着领证,只要证下来咱们就能动工了。谁知道那边城建突然来了消息,说我们在这边施工与城市建设什么蓝图不符,要停工。你说咱们这钱都花出去了,还是现金点给人家的,这不让动工,不是憋死人么?”

    秦牧点点头,说道:“是个问题,不过别担心,或许是那边有什么事情要规划一下,先别着急,我有时间去问问。”

    老马哦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秦牧笑道:“你就准备当你的老板就是了,别怕这怕那的。”

    老马连声称是,过了半天又说道:“我一个老乡在前区那边当个副局长,能不能帮您去您单位说句话?听说他挺有面子的。”

    这句话说得秦牧心里挺暖,老马这人就是实诚打动了秦牧。若是形成体系,手底下各种各样的人都应该有,但是最内核的,必须要刘大有老马季志刚这样的人物,官场上有个刘大有就足够了,但是商业圈子关于钱的事情,还是实诚点的人扶植起来放心。

    秦牧拍拍老马的肩膀,笑道:“老马,那我可要感谢你了,不过没事,就是有些问题要汇报汇报,不妨事的,过几天就没事了。”

    老马连忙点头,该说的话都说了,他的心尽到也就可以了。秦牧压低声音说道:“过些日子最好跟你夫人说明白,可能要辛苦一点时间,别到时候整天见不到你的人,把罪过都放在我的身上。”说完,哈哈笑着走进了小区。

    老马疑惑的挠挠头,这边就算动工,也不用整天见不到媳妇吧?他看着秦牧直挺着腰板离去,摇摇头也回去了。

    秦牧也没有回家,直接在楼下开了车就奔单位而去。现在裴海涛恐怕已经成了热锅里的蚂蚁,秦牧再不露面,恐怕裴海涛连杀他的心都有了。如何解释这件事,秦牧在飞机上已经做好了腹稿,所以走进单位之后,不顾别人看他异样的眼光,直奔部长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进来。”裴海涛发出了疲惫的声音,看起来晚上的时候没有休息好。

    秦牧将门推开半截,侧着身子挪了进来。裴海涛见到他就把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面,但面子上依然阴沉,等到秦牧将门掩好,裴海涛才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直接表示了裴海涛的不满。部下可以有思想可以有行动,但是最起码也要给他这个领导说清楚吧?领导的态度决定一切,裴海涛的这声冷哼,秦牧额头上的汗就刷刷的流下来了。

    “裴部长,早上好。”秦牧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使劲的抹了一把脸,谁料到这一擦,连头发都变得湿了。秦牧做出苦笑的表情,直直的站在那里等候训斥。

    裴海涛本来憋着一肚子的气,但看到秦牧挺直的身板和满头的汗水,顿时又有一种好笑的心思闪现出来。现在犯了错误的官员,流汗的倒是很常见,但是能够一边流汗,一边理直气壮站立的家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感,又把面前秦牧的履历表看了一遍,头也不抬的伸出右手,向下压了压说道:“坐,汇报一下工作吧。”

    “站着就行了,站着就行了。”秦牧连声回答。

    “废话那么多,让你坐你就坐。”裴海涛抬起头,给了秦牧一个凌厉的目光:“有些传言确实到了我的耳朵里面,不过他们说他们的,我还是非常相信我的属下的。”这句话在如此情形下说出来,若是一般人肯定马上归心,不过秦牧知道裴海涛的心思,如果自己此行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恐怕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拿出去顶缸。一句收心的话又不花什么钱,一个“但是”就能全盘否定掉。

    秦牧点点头,又擦了一把汗,这才汇报道:“我们已经和那个人接触上了,不过很可惜,那人的技术不仅仅是咱们想要,连老美那边也非常的眼红。身在外国不敢多动,最后还是被老美们抢了先。”

    裴海涛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这个意思是空手而返,没有任何的收获。这样一来,关于研究课泄密这件事,裴海涛感觉没有什么必要为秦牧扛着了。他拿起手中的笔,然后又拿出一叠稿纸,作势欲写,又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将笔放在稿纸上却没有一动,撩了一下眼皮说道:“关于研究科的研究计划,今天整理一份报上来。”

    果然不出秦牧所料,裴海涛没有在刚才那件事上找别扭,直接给他下了一个套子。若是秦牧当真以为裴海涛什么都不知道把现在的研究进度弄上来,恐怕裴海涛就要当场用言语卡住秦牧,然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来表示他的遗憾之情,紧跟着恐怕就该有纪委的同志来找秦牧喝茶谈话了。

    秦牧的脸色有些为难,再次擦着汗水说道:“裴部长,这个研究是京城韩司令亲自督查的,一有进展就要由韩司令接手。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韩司令已经把数据盘拿过去了。”说完,嘴唇翕动了几下,做出一副有些话不好说的样子。

    裴海涛面无表情死死的盯着秦牧,妄图从秦牧的脸上看到什么破绽。但秦牧的表情在上世当秘书的时候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裴海涛却抓不到什么破绽。韩大平的地位他裴海涛是说不得什么的,但是秦牧这种不提前向他报告的做法也让裴海涛腹诽起来。他嗯了一声,将笔放下,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说,韩司令对咱们的技术有没有表示满意啊?”

    他从抽屉里面掏出烟来,却是很普通的紫云,价格在三十来块钱,比之玉溪是强了一些,但堂堂一个部长连中华都不拿出来,特供小熊猫更是不见踪影,秦牧就知道裴海涛还是在防着自己,不过却比一般的下属看重一些,否则的话,能抽上玉溪就很不错了。

    裴海涛给了秦牧一根,秦牧连忙双手接了过来,随后帮裴海涛点上之后,这才将打火机放好,把香烟当做无意识的在两只手上来回交换着,嘴里汇报道:“本来韩司令是带着很大火气的,但是看了我们硬盘的东西之后,好好的赞扬了研究科在裴部长的领导下,确实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他说,这两天盛传研究科的东西已经外泄,他也收到一份,不过看了我们的东西之后才知道,那都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在抹黑咱们研究科,是对裴部长决策的重大侮辱。”说完这番话,秦牧才讪讪的笑了一下,装作非常香甜的样子把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裴海涛神色不动,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秦牧的意思,那些说秦牧泄露了机密的传言完全是子虚乌有,否则韩司令也不会说那样的话。秦牧这一番话,明显是把功劳往裴海涛的身上推,他裴海涛有没有那么大的脾气,就把这份功劳这份政绩往外面推?答案是否定的,裴海涛又不傻,获得京城军区那边的友谊,是多少人的梦想!

    裴海涛将烟放在嘴上,在喷涂的烟雾中又凝神看着秦牧。秦牧脸上带着一点谦恭但却没有太多的谄媚,就好像一个很正常的属下在向领导汇报情况一样淡定。裴海涛经过一番思索,微微嗯了一声,说道:“现在的任务还很沉重,你可不能因为受到了一些夸奖就沾沾自喜,以后的工作不但要做好,而且要做得更好。去工作吧。”

    等到秦牧离开办公室,裴海涛马上拨打了韩大平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便笑着说道:“韩司令啊,我们的工作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很对不起啊。”

    (闺女吵着看喜洋洋,明天5更。)~
正文 第577章 清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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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大平笑着说道:“裴部长,言重了言重了。这个研究科的成立很有意义,术业有专攻,这一点裴部长可是走在别人前面啦。”

    裴海涛听见了韩大平的笑声,其实那心思已经飞到了青天之上。信息部在97年,说白了那就是全靠工资来养活的,有那么三核桃俩枣的外快,也就是靠打打秋风仅仅设备,有了韩大平的帮忙,那带着研究科做出来的政绩,裴海涛还是有希望进入重要部门的。跟韩大平客套了几句,裴海涛挂上电话之后,已经在寻思京城几个重要部门有哪位的岁数差不多,该退居二线了。

    秦牧回到研究科之后,把赵宇轩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内,面无表情的将数据泄露,自己有可能面临免职的消息告诉了赵宇轩,稍稍观察了一下赵宇轩的微表情。从赵宇轩的眼神和动作中,秦牧看到了他在那瞬间有了短暂的思维空白期,甚至脸上的错愕绝对不是伪装出来了,因为秦牧在赵宇轩的错愕中还能看到一丝失望和愤懑,这么复杂的表情不是一个背叛的人能够在一瞬间可以表现出来的,这让秦牧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如果真如王晓乐所说的,赵宇轩的情绪不稳定,那秦牧还是可以理解的。自从过年的时候赵宇轩为秦牧冒了一个大风险,到现在秦牧连个表示也没有,这不能不让赵宇轩心里多点事情。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孩子,无时不刻都想着赶快出人头地,好在京城购买一处落脚之所,把父母接过来颐养天年。秦牧不是不想给赵宇轩一点实惠,但是过年的那事其实有心人能够看出些端倪来的,介于技术上的不明白才没有人站出来说三道四,但是秦牧若是当时就给赵宇轩一点实权,恐怕找碴子的人就不会少了,至少袁克震也要想办法搞一下赵宇轩。

    这就是秦牧保护人才的想法。赵宇轩情绪不对,是很有可能的。但此刻,赵宇轩脸上的复杂表情中带有失望,却让秦牧在这一瞬间发觉,赵宇轩绝对不是背叛研究科的那个人,否则,在听到秦牧挪窝的消息,就应该有窃喜的表情掺杂其中。

    “也不能说一定,还是需呀组织上审查的。”秦牧打了个马虎眼,没必要跟赵宇轩解释太清楚,说道:“这件事你放在心里就行了,等我走了以后,研究科的具体工作你还是要负责好的。”最后,秦牧给赵宇轩许了个诺,意思就是在秦牧走之前,准备把研究科交给赵宇轩。

    赵宇轩好像有些迟钝,并没有表现出欣喜的样子。秦牧让他过去把王晓乐叫过来,便埋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那个报告。

    王晓乐不多会儿就敲门进来了。秦牧让王晓乐坐下,紧紧的盯着他,半天不说话。王晓乐被秦牧盯得有些发毛,怯怯的低着头,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秦牧,见秦牧依然瞪着他,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秦牧长叹了一口气,将笔扔在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看着额头有些冒汗的王晓乐,惋惜的说道:“晓乐,你这个人心眼太活,搞研究有点屈才了。”

    这句话说得挺重,王晓乐怎么能听不出来,这意思分明是要把他踢出研究科去。王晓乐愕然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昨天晚上的时候,秦牧和韩大平说起研究科的事情,韩大平一口否决了秦牧对那两名上尉的怀疑,那两个军人是千挑万选的,别说其本身就是军人家庭出身,保密功夫一流,就算是让他们去泄露数据,他们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因为这两个人,对于电子是完全不懂的,只是严格的遵守军方命令而已。

    问题绝对出在研究科自己人身上。秦牧得到了这样的结论,这就暴露了一个问题,真正能够全部接触研究数据的除了秦牧、夏婉儿,就只剩下王晓乐和赵宇轩了。秦牧必须在另外三个人那里找到突破口。

    在秦牧见到赵宇轩之后,直接把赵宇轩排除在外。从他的表情看,赵宇轩属于那种老实木讷的山里人,就算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类型,最起码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这种人做研究是非常合适的,没有太大的做官欲望,只求做一个好的研究人员。由此,秦牧便想到王晓乐曾经试图把罪过往赵宇轩身上推的事情,便对王晓乐产生了一些怀疑。

    赵宇轩这人,若真的深沉到能够不知不觉的把数据泄露出去,那绝对不会把他的不满展现在表面上,这是完全矛盾的。反过来说,若是王晓乐泄露了数据,那么一切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秦牧直接攻心为上,见到王晓乐之后,什么前提都没说,直接露出将王晓乐踢出研究科的意思。这一试之下,王晓乐不加以辩驳,连询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这样的表现让秦牧心痛不已,本来他是很看好王晓乐的,准备把王晓乐放在副科长的位置上,专抓一下人事关系和对外协作,赵宇轩负责内务研究的问题。

    “晓乐啊,年轻人有进取心不是坏事,但违背了一些规则,那就非常不好了。”秦牧的脸色沉了下来,慢悠悠的说道。

    王晓乐好像突然之间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也没有敬秦牧,只是自顾自的点上根烟,闷闷的不说话。这种表现又把秦牧的心提了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秘密被揭露的模样,反倒充满了难言之隐一般。

    秦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同情心也不会很泛滥。他可以忍受其他事情,属下捅出漏子来他也可以帮忙填补,唯独这个背叛,是最让人不齿的。王晓乐是秦牧亲手挑选出来的人,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从一开始秦牧就表现出器重的意思,这一点王晓乐不应该不知道,但就是这种情况,让王晓乐还背叛了秦牧,就算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秦牧也是不想听的。

    “这样吧,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最近研究科和华夏网络那边有些交换数据,你就到那边盯着点吧。”秦牧摆摆手,好像挥舞一只苍蝇般把王晓乐给挥走了。

    祛除了心病,秦牧感觉身上一阵轻松。现在管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反击,没有直接把王晓乐踢出去也是不想管家有什么防备。秦牧拿起电话,想了一会儿给刘大有打了过去。

    刘大有现在可是有些轻松了,整天在北辽党校里面,一到晚上就吆五喝六的出去大快朵颐。他人本来就极为豪爽,而且他那一期的人物大部分属于陪衬刘大有过来的,属于公安系统的专职班级,他又是酒会天下,在那班里弄出了不小的名望。秦牧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课堂上,连忙冲老师做了个手势,颠颠的跑出去接了电话。

    “老刘啊,你这官是越做越舒心了,说说吧,北辽那边准备把你装到哪一块啊?”秦牧笑呵呵的说道。

    “秦科长,您太把我老刘当根葱了。”刘大有经过一番学习,说话也有点官味了:“咱这不是靠着季书记和秦科长您的面子才能进党校嘛,要不然连党校的大门冲哪个方向咱都不知道。”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会说话了,也圆滑了。老刘啊,你在北辽忙不忙?”

    刘大有一听,就知道秦牧有事要让他做。他这个党校进的有点不安生,虽然是走得季秋的关系,但是西平干部们谁都知道季秋现在已经被划归秦牧一派,父子二人都是,刘大有不帮秦牧做点什么,生怕秦牧把他夫妻俩给疏远了。所以秦牧这么一问,刘大有当场拍着胸脯说道:“除了上课就是喝酒,有的是时间啊。秦科长,有事情你可不能藏着掖着,要是不说明白,那就是瞧不起我老刘。”

    秦牧就喜欢刘大有这点,便低声说道:“老刘,你去查查,北辽那边有没有管家的什么华德或者华康实业的工程,看看能不能查他一下,越快越好。”

    刘大有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一定是这个什么实业挡住了秦牧的路。他当场说道:“成,上到省城,下到县镇,只要有它的影子,我就给您揪出来。”

    秦牧爽朗的大笑,夸奖道:“你老刘现在也有老大的刷子了,我以后可不敢托大,就要叫你刘大哥局长了。”

    刘大有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从贫困小乡镇建立的友谊一直延伸到现在。刘大有告诉秦牧,这几天就等自己的好消息,只要有那个实业在北辽这边的工程,就算是没事,他也能给查出事儿来。

    秦牧笑骂了一句,变把电话挂上。一抬头,就看到夏婉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秦牧皱起眉头,冲着夏婉儿招呼一下,说道:“要进就进来吧,跟做贼似的。”

    夏婉儿顿时笑了起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面,低声说道:“秦科长,我是来找您求情来了,听说我爸要把我安排到偏远山区去,我不想去怎么办啊?”

    (今天又是一天停电,诅咒……)~
正文 第578章 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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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秦牧背叛了夏真,而是夏真抛弃了秦牧。两人关系到了现在这样僵化的时刻,秦牧不想也不愿跟夏真再次携手,同时瞎玩儿的事情他也知道提过一个建议,不想参与太多。

    秦牧让夏婉儿别这么激动,先坐下再说话,随后秦牧便笑着说道:“女孩子嘛,谁不想守在一个地方相夫教子,过些安定的生活,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夏婉儿脸色一喜,还没等她说出感谢秦牧的话,秦牧又继续说道:“但是,夏副部长让你下去,也是有他自己考虑的地方。咱们京城的公子哥,有几个能入的了夏小姐的法眼?基层干部里面有很多优秀的人才,这是夏副部长让你去撒大网呢。”

    夏婉儿在信息部呆了快半年了,有些话也能听出音来,吭哧了半天,蓦然问出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来:“秦科长,你跟我爸……夏副部长,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秦牧脸色一沉,教育道:“说什么话呢,夏副部长是领导,哪有下属跟领导闹矛盾的,你的小脑瓜里面想的都是什么呢?”

    夏婉儿小嘴一撇,低声说道:“原来你都是叫他夏部长的。”

    秦牧微微一笑,这小丫头果然也不是傻到二百五的地步,秦牧是故意守着她这么说的,既然她能体会到这一点,那秦牧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我觉得吧,夏副部长还是有他的打算的,领导的见识自然比我们要强得多,听一听老人的话,总是不会太吃亏的。”

    秦牧这个马虎眼打得实在是太明显了,夏婉儿也不好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工作了。秦牧看看表,已经快下班了,这一上午忙的不可开交,眼皮直耷拉。他可是提心吊胆的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昨天又熬了一个通宵,现在事情都忙完了,就有些扛不住,靠在椅子上假寐。这时候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秦牧一个机灵,额头上的汗就冒了下来。

    电话是裴海涛的,他和颜悦色的告诉秦牧,这一趟出去非常辛苦,部里特批了他一个长假,回家休息一星期,好好的养精蓄锐,以便应付更大的研究挑战。这些话说得非常官面,秦牧倒是品出了其中的意思,裴海涛肯定跟韩大平联系过了,把秦牧支回家去,是准备把秦牧这两天引起的争论扛过去,当然,军方那边的表扬他裴海涛也一起笑纳了。

    这就是交换的条件,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纵然查到最后,秦牧没有什么罪过,但是引起这些日子的乱子却是不能抹平的,组织把工作交给你,你却没有做好保密工作,到时候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多了去了,秦牧一个小科长是怎么也无法把全部的责任扛下来的。裴海涛接过去,就是拿整个信息部去跟别人唱对台,那就不是小身板,而是庞然大物了。

    秦牧乐得如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现在只要自身安全了,脑袋上面有个打伞的,那他才能做一些动作而不怕招惹风雨。现在裴海涛愿意做这么一个打伞的,秦牧自然要紧巴紧的把伞塞到他的手里,要不然再找这么一个机会,那就难了。

    秦牧随后给张子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研究科这边的事儿码平了,下午就有人放到他那边,让张子平看着点。张子平一口答应下来,并告诉秦牧,华夏网络的游戏,已经说好了,五月一号正是推向全国。

    秦牧嗯了一声,简短的说了一些推广的策略,也就不去管它。游戏造成轰动是一定的,但是秦牧却没有太看重,若非看中了张子平在京城里面的影响和家族的势力,他懒的去折腾这些东西。蝴蝶效应他是很清楚的,能够不改变历史,他就不想去改变。但是想到这里,他又自嘲的笑了起来,难道改变得还算少吗?

    下了班,秦牧联系了云冰,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挂断了,让秦牧有些脑袋发懵。这态度有些不对啊,秦牧想了想,将手机扔在旁边不去管它。过了一会儿,云冰打了回来,秦牧看了一眼,继续开车,也不去接听。

    云冰锲而不舍的连续打了过来,秦牧不接她就一直打,秦牧被铃声吵的有些烦闷,将车子停靠在一边,接起来粗声粗气的说道:“什么事?”

    云冰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秦牧又有些发懵,云冰才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爸正在训我呢,我没敢接电话。”

    秦牧心里一动,问道:“他都训你什么呢?”

    “还不是跟你跑到外国转了一圈呗。”云冰的声音透着不以为意,依然带着那种风轻云淡的味道,不过后面这句话就让秦牧有些不淡定了:“我爸说,让你星期六晚上来我家坐坐。”

    秦牧心里一阵乱抖,这事儿有点不对啊。本来就是摆明了自己欺负了人家闺女,还是一个守贞多年的女人,就这样被自己给破了,云天乐还让自己去他家坐坐,这里面有事啊。谁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云冰跟自己成双出国,中间没有什么暧昧发生,这云天乐,有想法啊。

    云冰听着秦牧这边只剩下呼吸声,顿时笑了起来:“看把你吓得,你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了呢?现在知道害怕了是不是?”

    秦牧勉强笑了一下,是人都会害怕,云天乐的级别可比秦牧高,又是死守京城的老人,他这样的进去,会不会被云天乐给打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没有什么征兆,我是不是该拎着两瓶酒过去?”

    云冰带着点空灵的笑声回荡在秦牧的耳边,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就是这么卖乖的吗,占我便宜还不够?我倒不怕你拎着酒过来,问题在于你怎么解释这两瓶酒的意义?难道你要告诉我爸,云局长,我想让您的女儿当我的情妇,这两瓶酒就是聘礼?”

    情妇这个词有点刺耳朵,秦牧沉默了半天,终于没有说出话来。云冰那边的笑容也逐渐的淡了,幽幽的说道:“秦牧,我就是想在寂寞的时候有个人能够说话就好,本来这辈子就没打算过要结婚。”

    秦牧长长的叹了口气,挂上电话后不禁一阵怅然。

    闷闷不乐的开着车子回了家,秦牧将门打开之后,就听到单兰叫了一声秦科长。秦牧摆摆手,低着头想心事,推开书房就直接进去了。

    单兰眨着眼睛看了会儿书房门,便走进了卧室里面。不一会,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秦牧心里有些乱,听到敲门声就有些不耐烦,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正想呵斥单兰一句不懂规矩,却看到韩雪菱突兀的站在了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韩雪菱这女子,风风火火的,什么时候能跟温柔挂上边了?

    “回来了?”韩雪菱温柔的撩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眼睛还有一些睡意。

    秦牧越看越觉得不对,连声音都这么温柔。他的眼睛顺着她的脸庞向下看去,发现韩雪菱的身段稍稍有些臃肿,一只手扶在腰间,这个动作让秦牧如雷轰顶。

    “你,你有孩子了?”秦牧傻傻的问道,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头。

    “怎么,傻了?”韩雪菱啐了一口,满脸都是母性的光芒。她笑着推了一把秦牧,把秦牧又重新推回到书房当中,随手将门关上后就扑到了秦牧的怀里,闭着眼睛踮着脚等待秦牧的温存。

    秦牧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心思,草草的亲了一下韩雪菱的嘴唇,就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肚皮上,右手犹豫着伸了出去,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触摸一下。

    韩雪菱抿嘴直笑,拉着秦牧的手放在了肚子上,无奈的说道:“本来这次演习是以我们特种三栖部队为中心的,就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我被直接调回来了。恨死你了。”

    秦牧耳朵里面哪里还有其他的想法,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韩雪菱的肚子,手掌在上面划过,这里面的小生命是他秦牧的种,是他秦牧的血肉。来到这个世界上,纵然秦牧努力的将自己融入,但一直还少那么一点归属感。如今这个小生命的孕育,让他终于彻底的将自己放在了这个世界里。因为这里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还有他的孩子。

    “不参加演习也是好的,省得出事。”秦牧小心翼翼的扶着韩雪菱,责怪的说道:“肚子已经显怀了,就不要乱动了,该休息休息。单兰你认识了吧,有什么事就吩咐她来做,挺勤快的。”

    韩雪菱撇撇嘴说道:“我在这边就是等你回来,一会儿我就回韩家大院去。”

    秦牧愕然,问道:“那怎么行,那边那么乱。”现在韩家马上进入兵荒马乱的内斗时刻,让韩雪菱过去,会不会对孩子的胎教不好?

    韩雪菱皱皱鼻子,拒绝道:“整天在楼房里心情不好,还是韩家大院那平房啊。”说完折后,她脸上有些泛红,低声说道:“不愿意让你看到大肚子,怪丑人的。”

    秦牧苦笑着点点头,现在孕妇第一,一定要顺着她。随后,秦牧又和韩雪菱算了算日子,竟然是第一次就中了奖,这让秦牧有些无语,怎么其他女人都没有中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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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9章 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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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拗不过韩雪菱,秦牧连让她去秦家的想法都没有落实,她就是铁了心要住娘家。秦牧没有办法,只能开车去了韩家大院。院里只有万芳在这边,好像早就得到了韩雪菱怀孕的消息,早就等在门口了。

    秦牧本来打算进去跟韩老爷子问候一声,谁想到韩雪菱在门口下了车,直接霸气的让秦牧赶紧走。万芳知道她闺女是什么心思,冲着秦牧说道:“小秦啊,你就回去吧,有我照顾着,不会出事的。你现在也挺忙的,忙你的吧,不用担心这里。”

    韩雪菱冲秦牧摆了个鬼脸,秦牧只有跟万芳打了招呼,饿着肚子又开车回到了家里。他这下子心思全被未出生的孩子给牵挂住了,单兰做好了饭端到他面前,他吃到嘴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吃过饭,秦牧连忙拿出电话,给在夏威夷的翁文华打了过去,告诉她再等几个月就要升级当奶奶了。翁文华一听是这么一个喜,立马把电话一挂,开始定机票了。翁文华现在已经是当了撒手董事长,把财团里面的事情都扔给了周小梅和刘丹,专心等着当奶奶。如今愿望马上就成真了,她哪里还坐得住?

    秦牧的困意也是不翼而飞,想了想,换身衣服跟单兰说了一声,又开车去了秦家。他现在做事有些糊涂了,一会儿想去这里,一会儿想去那里,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秦牧就要升级当爸爸了。

    秦牧到了秦家大院,老爷子正在午睡,秦牧专门问了几个保健医生,老爷子是不是不能有太大的刺激,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便琢磨着该怎么给老爷子说。很明显,韩家那边还没有给老爷子透过消息,要不然老爷子早就让秦牧过来汇报情况了。

    几个保健医生听说秦牧要当爸爸了,纷纷道喜,惹得秦牧又撒了一遍红包。他也是欢喜得紧了,全然没有平日里老成持重的样子,惹得几个医生莞尔。他们准备了一点药,告诉秦牧等老爷子醒了之后先吃下去,可以预防重大刺激引起的不必要麻烦。

    秦牧在院子里面搓着手来回转悠着,跟头一次知道妻子怀孕的大众男人一个样子。上辈子他没有孩子,这辈子又等了这么长时间,这其中的感受也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他正转悠着,有人打来了电话。秦牧接来一听,非常意外,竟是慕冰彤的。她告诉秦牧,一直想跟秦牧说声谢谢,但是被航空公司派出去飞了外线,这才有了三天的假期,所以想和孟洁当面谢谢秦牧。

    秦牧现在心情正好,对慕冰彤说只是小事,不需要放在心上,并问了孟洁的情况。孟洁恢复得很好,不过已经被航空公司给除名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她打算去南方闯一闯,反正手上也有卖房子的钱,那可是一百多万,所以她也算是小富婆之类的。秦牧本打算不去赴这个约,但慕冰彤执意要请,秦牧想想人家也是好意,便答应了下来,约在明天晚上见面。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就听到老爷子的咳嗽声,他连忙走进屋去,发现老爷子的眉头皱得很紧。一醒来就愁容满面,秦牧猜测高沛那边的事情恐怕要浮出水面了。这场战争秦系必须认这个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秦牧抢先挑起了战争。秦牧做事的初衷谁都知道,但江北那边折了面子,必须要讨回来,否则他们的声望就大不如以前了。一个秦系里面的毛蛋孩子跑到人家地头上指手画脚,还扳倒好几个重量人物,人家不吃回来,那简直成了小绵羊了。

    “唉。”老爷子果然叹了口气,对秦牧说道:“小兔崽子,这次危险啊,你三姑夫那边先不去说,你这次差点就被一捋到底了,知道吗?”老爷子很少用这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话,说明这次的事确实险到了极点。若不是有云冰这个内线偷偷报了信,秦牧怎么死的恐怕都不清楚。

    秦牧点点头说道:“爷爷,是我考虑得不周,没有把好关,让您老费心了。”

    “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眼眉舒展了几分,点着秦牧的额头说道:“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

    这时候保健医生走了进来,给老爷子吃了药,然后给秦牧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秦牧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说说的高沛的事情,便问道:“爷爷,三姑夫那边,怎么样了?”

    “难。”老爷子做了简短的评价,端起茶杯说道:“你们这些小家伙们,实在是太让我费心了,其实像我这个岁数,要是有个重孙子天天围着我转,我才懒的去管这些闲七闲八的事情。”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要真是有了重孙子,恐怕老爷子会忙得更欢。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小牧啊,你在信息部这半年,有没有想换个岗位啊?”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不太好吧,有些不合规矩。”他为什么去信息部,那完全是冲着夏真去的,现在若说换一个环境,他也是可有可无。但他一来年轻,二来信息部才呆了半年,如果他走了,研究科刚刚打下的根子恐怕要动摇一番,这也不是秦牧想要的结果。

    老爷子笑了一声,说道:“规矩规矩,有规有矩才叫规矩。”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评语,就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现在应该上班了吧,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秦牧把在院中想好的话拿了出来:“爷爷,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讨您个认清,看看京城里面有没有还没开发的四合院老宅子,我想给您和雪菱爷爷买处。”

    秦老爷子眼睛一瞪,怒道:“钱多了没处花了是不是,有那个闲钱,你跟人家张家二小子学习学习,也捐些钱出来为下一代做做贡献。”张子平捐了一点二亿的事情是上了电视的,张子平可在京城大佬们面前好好的露了一次脸,不然那个网络游戏的审批就要费老大的功夫,怎么会说发布就能发布了,那都是让大佬们高兴了,事情办起来也是一路绿灯。

    秦牧苦笑道:“爷爷,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我买那老宅子就是为了下一代着想呢。现在雪菱有了身子要住娘家,咱们也不能老往那边跑是不是?我妈这就回来了,咱们老秦家的人老去他们那边,真的不是个事。”

    秦牧说得轻描淡写,老爷子的表情可是渐渐的变了。等到秦牧说完,老爷子可就坐不住了,一把抓住秦牧的手腕,颤着声音问道:“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这句话说得矛盾至极,也是这老爷子欢喜的太厉害了,秦牧讪笑着说道:“我说啊,我买宅子也是为了下一代着想,是咱们秦家的下一代。”

    “小兔崽子!”秦老爷子顿时大笑起来,引得几个保健医生又跑了进来,生怕老爷子因为激动而有些麻烦。老爷子哈哈的站了起来,伸手甩了秦牧脑袋一巴掌,喜悦万分的说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跟我还卖关子。”

    秦牧委屈的看看老爷子,这一巴掌打得还真的不轻。他怯怯的问道:“爷爷,你说那宅子……”

    老爷子眼睛一瞪,怒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忙活,今天就要把宅子给我买下来。”他一边说一边吩咐医生把电话拿过来,嘴里喃喃的说道:“老韩这老小子够可以的啊,老子的孙子还想给我昧起来?雪菱那丫头再怎么说也是我秦家的人,跑到那边去算怎么个意思,把我孙子碰到了又算谁的。”

    秦牧无力的又叫了声爷爷,老爷子一拍脑门,也知道他的话有些不对路了。随后,老爷子拿起电话,对着里面说了几句,便挂上电话对秦牧说道:“我有个老部下,在京城那边还有个养老的房子,你去给他买下来,再买两套大楼房送给人家。”

    秦牧顿时有些傻眼,买了别人的房子还要再添楼房,这家伙,还没怎么着,老爷子这句话让自己赔了好几百万,那是钱,不是纸啊。老爷子见秦牧一脸的菜色,神秘的说道:“还不快点去,吃不了亏的。”

    秦牧从老爷子手里拿了那人的电话号码,随后便走出秦家大院,在他的身后,老爷子已经吆五喝六的叫着要喝酒,惹得几个保健医生连声规劝。

    秦牧出了大院,又给韩雪菱通知了一下,等他买了房子就让韩雪菱住过来。韩雪菱本来是不想的,不过秦牧转而让她把电话给了韩老爷子,告诉老爷子秦牧爷爷也要搬过去的事情之后,韩老爷子就拍板了,只要秦牧准备好老宅子,他就带着韩雪菱搬过去。

    而翁文华的电话已经不通了,想来是已经上了飞机。

    秦牧精神亢奋,要当爹的人都是这个德行。他把车子开得有些快,没用太大的时间就秦老爷子说的那地方。等他敲响了老宅子的门,有个六十岁左右的人把门打开之后,秦牧登时明白了老爷子说“不会吃亏”的意思。

    这人,赫然是组织部部长钱占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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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1章 云冰深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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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过来之后,秦牧邀请他一起喝一杯。他心里高兴,整个人都有点乱了方寸,就想找个人好好的说说。知己的那几个都不在身边,惟有老马是个实诚人,就有了跟秦牧同桌共饮的机会。

    二话不说,秦牧先来了二两润肚子,说白了就是找了个由头来抒发一下心中的喜悦。老马陪着笑,也干掉二两。秦牧指着椅子说道:“单兰啊,你也坐下再吃点,干啃馒头,要是让我领导知道了,还说我剥削大众人民呢。”

    老马赶紧说道:“哪能呢,秦科长心里可是时刻挂着咱们这些普通劳动人民的。”

    秦牧空腹喝酒,这一口气二两下去,脸上就带上了红润。老马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那肯定知道是面子的套话,可秦牧这么一听,就感觉老马这话说到了心里面,要不是为了九江老百姓们,他能顶着风跟一个省的势力为敌,闹到现在不得不缩手缩脚的躲在京城?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老马的肩膀,夸奖道:“老马,你这人实诚,说话也中听。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要的那两处七层楼房,你要给我弄好了,钱多钱少不在乎,但是有一样,必须是新楼,还要对门的,要是有时间的话,还可以请个懂行的看一看。事情办好了,我好你也好。”

    这个懂行的老马知道,无非就是看风水的那类人。秦牧如此郑重其事,老马心里就犯了嘀咕,绝对是大事啊,平日里秦牧干什么都挺有根的,说过一遍就不再罗嗦,哪里像今天这样?他连忙告诉秦牧,有个刚竣工的高层有合适的楼层,他正跟那边交涉呢。

    仅仅是几个小时的工夫,老马就把事情弄得有些头绪了,秦牧非常的高兴,又干掉二两,低着头神秘的笑道:“老马,你这是办的不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说道:“密码六个六,付费就直接给。”

    老马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想了一会儿,也喝了一杯酒,说道:“秦科长,我办事你放心。”

    秦牧笑道:“既然把卡给你了,当然是放心你。能拿了我的钱跑得出京城的人,还真的是没有呢。”秦牧似有酒但又似没酒,顺势点了一下老马。老马本来没有生什么坏心,听秦牧拿话点自己,心里就是一凛。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一瓶五粮液就干掉了。这时候桌子上的菜还没有怎么动呢,单兰在旁边可惜的抽着牙花子。秦牧笑道:“小姑娘,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别管我们两个。”他的意思是有话要跟老马说,谁料到这小丫头本来眼睛都有些迷离了,一听秦牧说这话,马上瞪起了乌黑的眼睛,使劲摇头道:“不困,我不困。”

    秦牧和老马对视了一眼,均是笑了起来。这丫头当真是涉世未深,连个隐晦话都听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秦牧让单兰开门,也不去管他,对老马问道:“这事儿别跟别人说。”老马忙不迭的点头,低声道:“烂死在我肚子里。”

    单兰开了门,疑惑的看着外面,脆生生的问道:“你找谁?”

    “嗯?这里不是……不是秦科长的家吗?”

    秦牧隐约听到云冰的声音,便放开声音说道:“是朋友,让她进来吧。”

    云冰冲着单兰一点头,走进了屋里。单兰又问了一句:“你找谁?”

    秦牧站起身子,苦笑道:“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认真呢?”说着,他绕出客厅,却发现云冰正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他,门外还站着一人,却是王晓乐,手里大包小包的,满脸的谄笑。

    秦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云冰哼了一声,便冲着王晓乐招招手说道:“进来说吧。”

    王晓乐能够找到秦牧这里,这让秦牧有些意外。本来这属于秦牧的家宴,王晓乐这一来,倒是很破坏了兴致。

    王晓乐的眼神尖,看出秦牧面色不喜,连忙说道:“秦科长,家里人带来一点特产,您尝尝鲜。”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掉头就要离开。

    秦牧话已经说了,自然不会让王晓乐走,说道:“让你进来就进来吧,都是些朋友聚聚。”说着,对云冰使了个眼色,她便跟着单兰闪身走进了餐厅。

    这下子王晓乐可就难受了,心里暗骂来的不是时候。走吧,秦牧发话不准走,不走吧,进去之后有些巴结话又没法说,这可就非常为难了。秦牧看出他的犹豫,笑道:“站在门口说话不太好,还是过来吧。”王晓乐就半推半就的说着抱歉的话,跟在秦牧身后坐在了客厅里。

    随后就是王晓乐的敬烟加恭维话,秦牧这话也听了不少,当做耳边风刮了去。

    “秦科长,这些日子要多谢您的教诲。”王晓乐的话中竟然透着真诚:“在研究科的这段日子,是我很难忘记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每个人都是有经历的。”他有些头晕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以后在新岗位上要再接再厉啊。”王晓乐来这里干什么,秦牧是一清二楚,但这个人既然背叛过了自己,那秦牧就不想再用了。至于他能不能寻到什么门路,那就是王晓乐的事情了,跟他秦牧无关。三五年之内,王晓乐就算爬得再快,秦牧也不屑一顾。

    王晓乐听秦牧把话直接说死了,脸色就变得非常僵硬。他讪讪的笑了起来,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只是闷声抽了几口烟,才用沉重的语气说道:“秦书记,那件事是我做的,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选的。”

    秦牧摆摆手,义正言辞的说道:“国家机密,没有什么逼不得已。我念你是一个人才,没有把事情捅到上面去,这一点你应该非常的清楚。”秦牧怒视着王晓乐:“有心思不是缺点,但也要看放在哪里。”

    王晓乐当然不会那么愚蠢的把那些数据拿出去换钱,这么做无疑是最愚蠢的。凭他的机灵,断断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现在他说逼不得已,说明事情就出在信息部里面。但是,秦牧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如果知道了最终的原因,凭秦牧的脾气,总是会想办法讨回来的。但让他跟一个副部级以上的人物叫板,秦牧没有那个实力,也不想触那个霉头。所以,宁可选择不知道,他也不想给王晓乐这个机会。

    “晓乐啊,你的选择有你的道理,我不怪你。”秦牧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走了,就不要后悔,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后悔药。”

    秦牧把说到这份上了,王晓乐也知道没有结果了,眼睛里面就带上了一些怨毒。秦牧呵呵一笑,这孩子还没有锻炼出翅膀来就想飞,还真的是天真啊。他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王晓乐一眼,说道:“最后一句忠告,小聪明不是聪明。”

    王晓乐狼狈的离开了秦牧家,随后老马也告辞离开,秦牧没有留他。云冰已经来了,老马再在这里就有点不对劲,唯一让秦牧感到无奈的是,小保姆单兰简直是铁了心要跟秦牧耗下去,死活不去睡觉,这让秦牧头疼不已。

    “单兰啊,今天晚上你就去对面睡吧,我跟云老板有点事说。”秦牧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感觉特别的别扭。合着这家里小保姆到压在他秦牧脑袋上面去了?

    单兰啊了一声,看看秦牧,又看看云冰,黑黑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些异色,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向着外面走去。开门的时候一不小心,还把头碰在了门上,惹得秦牧和云冰莞尔不已。

    “怎么今天过来了,有事?”等到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秦牧才询问起来。他跟云冰的事情已经被云天乐知道了,这个时候云冰应该乖乖的呆在家里,实在不该到秦牧这边来。

    “没事就不能过来么?”云冰哼了一声,看着五粮液的空酒瓶说道:“小生活不错呀,还喝五粮液。正好,今天我也想喝酒,你陪陪我吧。”

    秦牧嗯了一声,自从两人有了关系之后,云冰越来越不像出尘的仙子,反倒像找到依靠的小女子一般。秦牧走到厨房,又拿了瓶茅台打开,两人面对面的就喝了起来。

    “今天尹小姐给我打电话了。”一杯酒过后,云冰把来这里的目的说了出来:“那件事,她还是想让我跟她一起做。”

    秦牧摇摇头,说道:“她怎么就这么死心不改。期货并不是那么容易搞的,市场上瞬息万变,她以为凭她那点实力,就真能左右亚洲经济,太天真了。”

    云冰摇摇头说道:“她说得实在是太诱人了,拿出来的数据也是非常真实的。我相信,如果你看了,肯定会对今年的经济形势非常的看好。”

    秦牧叹了口气,说道:“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你想做中国的,我建议可以去尝试一下,但是要做全亚洲的,想在短期期货中谋取暴利,那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今年是亚洲经济崩溃的第一年。”

    云冰愣了一下,扑哧扑哧笑道:“你又唬我对吧,一本正经的样子挺真啊。尹小姐现在全副身家已经押了上去,到现在可是有些盈利了,如果我现在入局,没准也能赚个盆满钵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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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2章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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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这个女人讲不通。秦牧陡然生出这种感觉,被购岛诱惑的女人啊,一点理性也不存在了。这也难怪,亚洲的经济自从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一直呈飞速发展的趋势,只有少量的经济大鳄,才能从中品味出肃杀的危机。

    想到这里,秦牧脑袋有些糊涂起来。现在已经到了阳历四月份,按说这时候泰国那边早就应该出现泰铢危机了,为什么到现在还纹丝不动?蝴蝶效应的方向让他无法把握,但泰国本身的金融体系存在严重的漏洞,就算是因为秦牧到来产生了扇扇翅膀的影响,大方向是无法改变的,它的金融体系只要遭受来自量子基金的强烈冲击,迟早会崩溃的。

    云冰见秦牧不说话,以为他是哑口无言,嘻嘻一笑,拿起茅台倒了一小杯,将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看着秦牧带着得胜的表情。

    秦牧见云冰居然出现如此一种惫懒的表情,登时也笑了起来,说道:“你想的太天真的,尹照姬那个女人花钱还是挺厉害的,要说赚钱,她不行。”

    云冰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一下,我可是洗耳恭听。说实话,我感觉尹照姬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双边集市,那是她的一个大手笔呀。”

    秦牧顿时呵呵大笑起来,云冰这话可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讽刺了。尹照姬的最大手笔,竟然是双边集市,云冰恐怕是没有看到尹照姬被人用钢笔指着,以为是高科技手枪的那种窘态。秦牧也倒上杯酒,凝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抓不住事情的关键。今天太过于劳累了,脑袋都有些麻木了,他只有劝说道:“如果真的要玩一手大的,那你最好是做空,那样的话有可能大赚一笔啊。”

    云冰啊了一声,疑惑的问道:“什么叫做空?”

    秦牧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冰,问道:“你连做空也不知道?怪不得会跟尹照姬那个傻女人。”

    云冰作势想要打秦牧,秦牧一笑,站起来说道:“今天事儿太多,脑袋有些不清醒。这样吧,明天我给你找个专家来问问。”秦牧早就将今年亚洲即将爆发金融风暴的事情告诉了周小梅和刘丹,具体操作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要定了大方向,具体的事情就由专人负责,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凡事不需要太懂,只要能够把握集团的行动方向就可以了。

    秦牧的话,让云冰没来由的多了一层慌乱,连忙起身要告辞。秦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横下一抱,便走入了客房。

    这一晚上,是癫狂而迷醉的,云冰将全副身心送给了秦牧,秦牧也把她送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浪峰。

    第二天早上醒来,云冰瘫软的不想起来,秦牧暗叫一声荒唐。韩雪菱还在为他怀着孩子,他就在这边胡天胡帝,虽然韩雪菱对秦牧的某些事装作看不见,但秦牧还是能感觉处她是很吃醋的。

    “嗯?”云冰探手去抱秦牧,发现抱了个空,睁开惺忪的睡眼之后,发现秦牧正坐在电脑旁看着什么东西,便用棉被包裹住曼妙的身体,在床上挪动了几下,疑惑的问道:“在干什么?”

    秦牧摆摆手,停下手中的事,侧头眯眯眼笑道:“醒了?”

    云冰嗯了一声,指指电脑,继续问了一句。秦牧刚才用MSN和周小梅联系了一下,询问一下关于亚洲金融风暴布局的事情。周小梅回答,以索罗斯为首的经济大鳄最近活动非常频繁,尤其是索罗斯,频繁的出入各大银行,与各大银行的主管交往超出以往频率的接触着。根据周小梅的估计,他们的动作不会很慢。

    得到这个消息的秦牧,更加笃定自己的经验,嘱咐周小梅要小心谨慎,索罗斯等人的目标,首先是从泰国开始,将泰国的金融体系弄得崩溃之后,就会蔓延至整个亚洲。他作出指示,一旦发现量子对冲基金等大鳄向中国进攻的时候,华夏财团要倾尽全力,阻止其阴谋得逞。

    周小梅和秦牧谈完正事,正在说一些不着痕迹云淡风轻实则充满感情的话,云冰便醒了过来。听云冰不依不挠的问着秦牧的动作,他便说道:“有个日本那边的朋友手里有不少的楼市,我让她全部出手了。”

    云冰疑惑的问道:“为什么现在出手?我听一些朋友说,日本那边经济非常喜人,股票一路飘红,楼市还有上涨的空间,这时候出手,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秦牧摇摇头,解释道:“再不出手,就要憋在手里很长时间了,没有足够的利润,何必要把它放在手里?不出一个月,恐怕那楼连地皮的钱都出不来了。”

    云冰聪颖得让秦牧都有些嫉妒,马上明白秦牧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日本的经济也将崩溃?”

    秦牧肯定的点点头,一锤定音:“何止是日本啊。泰国、日本、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发展中的国家都有很脆弱的经济体系,而随着各国经济泡沫的颤声,就会有些机会主义者酝酿一把尖锐的匕首,把这个泡沫捅破。”秦牧笑了一下,若有所指的说道:“或许,我也应该算是这个机会主义者中的一员。”

    对于秦牧如此笃定的说法,云冰开始半信半疑起来,等到两人下了楼,坐在一处早点摊子的时候,云冰还喋喋不休的追问秦牧。秦牧发现女人要是认定了某件事,那当真可以用疯狂来形容,让他这个半吊子去给解释清楚,简直是太为难了。

    秦牧只有虎起脸脸,硬邦邦的摆出大男子主义的口吻说道:“想买岛,听我的,尹照姬那娘们,还不知道要赔成什么样呢,我看啊,陈将军的棺材本,没准也被她赔光了。”

    云冰瞬间睁大了朦胧的双眼,秦牧这句话说得粗俗有加,还带着股子莫名的霸气,让她一瞬间迷失起来,怔怔的看着秦牧清秀中有些变得棱角分明的脸庞。

    “起来起来,谁让你们在这里吃饭的,滚!”一个彪悍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凝望,秦牧顿觉大为恼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几个叼烟的小青年一头黄色的长发,正在早摊点的一张桌子旁边,冲坐在那里吃早点的两三个人拍桌子。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类,吃饭的人们纷纷离座,连早点钱都没给便张皇离去。早点摊的老板欲哭无泪的看着几个小青年,哭丧着脸哀求道:“几位哥哥,别这样啊,我这几天真的手头紧,彪哥的孝敬过两天我一定给拿过去。”

    为首的小青年嗤笑一声,根本不搭理这老板的岔,嘿嘿笑了几声,一转身将张桌子给掀翻了过去。他得意的狂笑几声,这才转过头对那老板说道:“过几天,是一天呢还是十天呢还是一百天呢?彪哥的份子钱你也敢扣着,看来今天不把你这里砸烂了,你是不知道京城有彪哥这一号人啊。”

    云冰拉了拉秦牧,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秦牧摇摇头,表示要在这里看看,这几个小混子嘴里的彪哥还真的牛气,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来砸别人的摊子,还真当京城没人了?

    秦牧这里不走,那边自然有人发现了他。一个混子拽拽为首的小青年,向着秦牧的方向指了指。那小青年一见,目光就停在云冰身上离不开了,怪笑一声,冲着另外几人笑道:“哟,还真看不出来,真有想行侠仗义的,敢呆在这里不走。哥儿几个,男的打残,女的留下,今天咱们几个兄弟把她**米。”

    这些黑话秦牧是听得懂的,眼睛登时露出一股杀气,慢慢的站起来,走到那群人的中间。云冰一把没拉住他,正想打电话报警,秦牧背对着她阻止道:“不忙报警,我先跟这小哥儿几个亲热亲热。”

    “哟,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呕!”为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秦牧的黑虎掏心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左右肋扇中间部位。有了韩雪菱的教导,秦牧的手法还是很有长进的,一下就把这家伙放倒在地上,抱着腹部一个劲的倒吸冷气。

    秦牧转头冲云冰笑了一下,清秀的他做出这样的暴力攻击,惹得云冰一阵白眼,嘴里嘟囔着:“用这种手段,还真的……不符合你的风格呢。”

    表错了情的秦牧倍感无趣,便拿另外几个小青年下手。他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指点他的可是军队上有名有姓的特种兵教官,比这些在大街上晃荡的家伙强了不少。尽管他挨了几下,但没有多长时间,就把这五六个人放倒了。

    早点摊老板早就吓的瘫倒在地上了,嘴里无意识的念叨,这下子早点摊算是完了。

    云冰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拿出手帕要给秦牧擦汗,秦牧笑着说道:“好久没动了,打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喘得厉害。”

    云冰呸了一声,说道:“你就逞能吧,后背挨了好几下,我给你揉揉。”

    秦牧没有接受她的好意,而是踢了踢躺在地上为首的那人,问道:“你们彪哥是哪一号,说来听听,名气挺牛啊。”

    为首的那个被秦牧以擒王的手段首先撂倒,抱着胸嘶吼道:“老子大哥叫单彪,你要是够胆,就在这里等着,老子这就打电话叫人,反了你这孙子了!”

    (闺女住院输液,闹个不休,忙活到晚上8点才回来,今天还有2章。)~
正文 第583章 硬气的单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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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彪?秦牧听着这名字挺熟悉,琢磨了一下,才想起前段时间就是让他找人教训了杨靥姑父一次,整的杨靥姑父拿了点钱灰溜溜的跑回了北辽养老去了。秦牧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说道:“行,我就在这里等着。”

    竟然还有这么二的人!非但几个小青年愣了,早摊点老板也愣了,就连云冰也觉得秦牧今天有点不正常。她拽了拽秦牧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不想活了,就算你再能打,能打过人家一群?我看还是报警吧。”

    秦牧摆摆手说道:“没事,单彪我认识。”说完,他掏出电话,拨了号,就放到为首青年的耳边,带着点邪恶的笑容说道:“我这里还有单彪的电话呢,你跟他说。”

    小青年听着电话里面的忙音,声色俱厉的喘息道:“你少给老子来这一套!就凭你还想认识咱们彪哥……”话刚说到这里,电话里面就传来单彪略带着讨好的笑意:“喂,是秦大少吗?”

    这小青年一哆嗦,他什么时候听到过单彪如此和蔼的说话了?他惊恐的看了一眼秦牧,颤抖着嘴唇说道:“彪哥,是我,小杂毛啊。”

    云冰一听这青年自称小杂毛,噗嗤笑了起来,带着疑惑的眼光眯眯的看着秦牧,越看越有兴趣。吃个早点碰了事儿,秦牧竟然还能找到熟人,让云冰越发佩服起来。

    “是,是是,彪哥,我该死,我该死。”云冰这一晃神的功夫,小杂毛已经开始不停的认错。秦牧微微一笑,将电话放到耳边,沉声说道:“单彪啊,我秦牧。”

    “哎呀,秦大少啊,您看这事,您看这事,我这就赶过去,端茶倒水赔礼道歉。”单彪连声说道。像他这种人物,说黑不黑说白不白的,在皇城根儿底下混饭吃,招子消息必须要灵通,哪家的公子爷多大的能量多大的势力必须要码得顺顺溜溜的。当日窦德要了他的人去袭击秦牧,结果直接引出几个大兵出来,那两个摩托车手等回来的时候,两眼发直表情木讷,偏偏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那时候单彪就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后来听说那天之后,窦德直接给发配到贫困山区啃地瓜去了,他的心里就找了草,时刻准备着跑路,生怕秦牧找他什么麻烦。

    结果等来了秦牧的电话,却是让他办事的。当时挂上电话之后,单彪破天荒的跑到他掌控的一个夜总会里找了三个小姐,一口气发泄了一晚上,他那是憋坏了,也兴奋坏了。秦牧是谁,公子圈里这些日子谈论的就是他了。身在体制之内,还跟京城商业名副其实的第一少张子平友谊匪浅,这是多大多粗的大腿,只要抱紧了这一条腿,以后谁的面子都能不给。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单彪大早上起来也学着电视里面的绅士喝牛奶吃煎蛋看报纸,这一个电话就让他差点尿了,连捅死小杂毛的心都有了。秦大少那是能随便得罪的吗?就算是十个单彪在秦牧眼里也就是一个动作的事儿,军队一拉全都给突突了。当然,他这种想法也是仅仅是想当然,秦牧再能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拉军队啊,那跟造反有啥区别?

    单彪挂上电话,忙不迭的跑出去开车,发动起来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跳下车子又拎了块板砖上车,一溜烟的冲向了早点摊。

    秦牧正在安慰那早点摊老板,告诉他没事,不过以后还是要规范一些,注意点卫生就行了。那老板浑身抖得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

    “吱!”一辆现代踩着急刹车从边上停了下来,几个人就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拎着板砖从车上跳下来。秦牧没有见过单彪,便没有说话,那几个小青年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冲着单彪叫道:“彪哥。”

    尤其是小杂毛叫得最响,本来他在电话里面挨了训斥,等着单彪来了挨顿骂,却没想到单彪一副找人拼命的架势,连成名之前用的板砖都拎上了,心里顿时产生一种感激之情,这彪哥还真不是盖的,尽管知道秦牧力量大,但为了兄弟们,也是豁出去了……

    纯真的小杂毛正异想天开的感激单彪的仗义,一块硕大的板砖已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小伙子在这个时候竟然还纯洁的问了句为什么,紧跟着就被单彪一阵劈头盖脸的胖揍打得鼻青脸肿,哀叫着重新躺了下去。

    “赶紧给老子抬走!”单彪发了一顿虎气,又使劲踹了几下小杂毛,才对其他几个人下了命令。众人见单彪当真发火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忙架着昏迷的小杂毛跑走了。

    单彪冲着他们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这才换了副表情,一脸谄笑的走到秦牧这边,从怀里掏出十块钱一盒的红塔山,递向了秦牧,陪着小心说道:“秦大少,来一根?”

    刚才单彪动手的时候,秦牧就坐在这里安静的看着。云冰有些不忍心,低声让秦牧劝架,秦牧笑着告诉云冰,单彪这是在表态呢,是不能拉的,除非秦牧想搞死单彪。身在京城,秦牧也感觉自己力量非常不足,无论是官面还是道面,多一层总没有坏处。

    单彪一递烟,云冰就露出一点不耐的表情。秦牧现在什么身份,平日里自己抽的都是中华,一根红塔山他能看在眼里?出乎云冰的意料,秦牧非但拿了那红塔山,还让单彪给他点上,并美美的抽了一口。对于事情把握的敏感程度,云冰比秦牧略胜一筹,但是人际关系心理把握,云冰却是远远不如了,否则她也不会做一个隐身幕后的大老板。

    见秦牧把烟拿过去,单彪眼中就闪过了感谢。秦牧这么做,是没有计较的意思,这一点单彪跟公子爷们相处已经摸得很清了,不过今天他也不是故意拿红塔山的,只是事情太突然,时间匆忙他来不及准备好烟,只有随身携带的平日抽的,便心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坐吧。”秦牧指了指旁边,转过头对早点摊老板说道:“三万豆腐脑。”

    那老板都要傻了,机械的端了三碗过来。

    秦牧又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笑道:“我说彪子,听老十说你小子混得不错啊,怎么这么寒碜,十块钱的烟你也抽?”

    单彪不说话,只剩下笑,他总不能说太害怕秦牧发飙了,他连拿烟的功夫都没有吧?

    秦牧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沉吟了一下说道:“前几天办的那个事情,挺不错,我很满意。本来打算过几天给你个买卖的,不过今天这事……”他看了一眼云冰,高深莫测的笑道:“说说吧,怎么解决?”

    单彪心里一哆嗦,秦牧这句话的意思,这件事分明是不打算就这么完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他才多大的身家,就算是窦德想弄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更别说让窦德吃瘪的秦牧了。他嘴唇急速的抖动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层的冷汗了。

    秦牧见他不表态,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你呀,心里肯定不服气,明明已经把那小杂毛打了一顿,我这个人怎么也要有个大人肚量,闭闭眼这事就揭过去了对不对?”

    被秦牧说到了心里,单彪连忙擦了一把冷汗。

    秦牧叹了口气,指指地上扔着的那块板砖,若有所指的说道:“这块砖可没有裂,我的眼睛也没瞎,你好像就用板砖砸了他一下吧,苦肉计?”

    单彪知道不说话不行了,狠狠心说道:“秦大少,咱的名声不是自己赚来的,是兄弟们给撑起来的。虽然他们得罪了您秦大少,可您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我打断了这小子两根肋骨,医药费还是我自己掏的。”

    “什么,你说什么!”秦牧拍着桌子不依不饶起来,指着单彪的鼻子骂道:“单彪,我跟你说,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你那点玩意儿,在我眼里屁也不是。跟我叫板是不是,你还不够格!”

    秦牧这话说得痞气十足,给云冰造成的震撼是巨大的。有时候温文尔雅,有时候又好像混了多年,到底秦牧是个怎样的人,云冰的心思彻底被勾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单彪硬气的点点头,回答道:“咱是靠诸位少爷们讨生活的,可那些兔崽子又是跟着我的,要是秦大少有什么不满意,是杀是剐我扛着。”

    这个份上,单彪还是这样硬生生的扛着,秦牧冷笑一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逼你吧?”

    单彪点点头说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要栽在您这类人的手里。”

    秦牧深深的看着单彪,连续抽了几根烟,这才说道:“那个小杂毛想把我的朋友**米,这话可是板上钉钉的,你回去看着办吧。至于我怎么惩办你,这样吧,这个早点摊以后就别闹腾了,顺便把豆腐脑的钱给了。”

    单彪霍然抬头,根本没有想到秦牧一阵声色俱厉的训斥之后,会是这样的结局。至于小杂毛侮辱云冰的事,到时候把小杂毛给弄到外地躲躲风声,让秦大少消气就是了。

    云冰没想到秦牧不依不饶是因为她,登时脸红扑扑的低下了头,嘴里虽然嘟囔着不稀罕,但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窃喜。

    ~
正文 第585章 雕刻时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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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辽的动荡秦牧一直在关心着,当他从刘大有口中得知江北省委副书记抓着管家兄弟生活问题上的一点小毛病不放,就明白秦老爷子已经在北辽落子了。

    不管是不是这个副书记给老爷子做表现,还是老爷子面授机宜,北辽在某些地方恐怕要给某些人上眼药了。管家兄弟的北京,省委常委这些手眼通天的人物不会不知道,但副书记这一记重拳出手,反对声却是微乎其微,老爷子的震撼力量,在北辽还是很强悍的。

    管家兄弟联系的是韩大菊,韩大菊又联系着韩家兄弟,副书记这一手,直接对准了韩家,而秦牧又是秦韩两家的联系。故此秦牧也猜了出来,岳父韩大平一动,恐怕不是小打小闹,会不会将手里控制的几个军区大洗牌,那还要拭目以待。军方的事情秦牧不能碰,那就是原则问题了,他的少校军衔也只是类似警卫部的性质,当不得真的。

    老爷子说过,总书记要落子了,秦牧就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这代表整个国家权力机构的最高层,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小科长便罢了。

    云冰这几天一到晚上就腻在秦牧这里,初尝云雨的女人总是乐此不疲。秦牧每天都把小保姆打发到对面的房子里睡,整的纯真的小丫头每次看到秦牧就使劲收拢脚尖,脑袋恨不得扎到地上去,简直把秦牧当成大色狼看待了。对于她这种表现,秦牧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当做没有看见。

    一个星期的假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星期六。下午的时候慕冰彤给秦牧打了个电话,告诉秦沐她刚下航班,晚上的时候在“雕刻时光”的京城名吃饭店见面。这个雕刻时光秦牧还是知道的,挺有品位的一个地方。

    这个约让秦牧的心思蠢蠢欲动,慕冰彤的丹红美人痣在秦牧的心里是深藏的遗憾和眷恋,他竟然如同十七八岁的懵懂少年一般,整个下午都在纠结于穿什么衣服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这次约会。等到小保姆一副防备的样子询问秦牧晚上吃什么的时候,秦牧这才回过神来,颓然的坐在床边。逝去的终归要逝去,昨日的梦想和遗憾何必要在这辈子里找到。他确实负了曾经的初恋情人,但那晃在眼前的美人痣不是慕冰彤,而是她。现在她也刚刚出生,自己何必纠结于现在?

    秦牧告诉小保姆晚上不回来了吃了,随便穿了件休闲的衣服,便离家而去。心思放了下来,秦牧就变得从容有度,当他出现在雕刻时光门口的时候,坐在角落的孟洁双眼发光,对着慕冰彤小声咬耳朵:“看看,帅哥来了。你说我怎么不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等上十年也不为过啊。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看样子还挺有势力的,把杨玉海都能搞垮了。我说小彤啊,你可要把握住现在这个机会啊,给这小帅哥当上一年情人,比结婚一辈子都划算。”

    慕冰彤啐了一声,红着脸说道:“你这个花蝴蝶,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不是你自杀的时候了?”

    孟洁也反呸一声,骂道:“老娘就是瞎了窟窿,为那个老头子玩自杀,老娘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管他呢,现在我手上也有点小钱了,要模样有模样要荷包有荷包,把老娘逼急了,找几个小白脸养着。”

    慕冰彤直接无语,孟洁用胳膊肘撞撞她,神秘的说道:“你说这个秦牧,一晚上能做几次?”

    慕冰彤彻底被孟洁豪放的言论吓住了,慌乱的站起身来,冲着秦牧招手,表示自己在这边。孟洁坐着嘟囔道:“多好的一块肥肉啊,你怎么就不敢下口咬?”

    秦牧看到慕冰彤,心神稍微恍了一下,赶紧收敛好,摆出淡笑的姿态,平静的走了过去。孟洁双目冒光,缩在那里直拉慕冰彤的衣服,说道:“多好的男人,你不上我上了,男人偷腥有的是。”

    秦牧走到近前,微笑着和慕冰彤打了声招呼,转而对孟洁点点头说道:“新的生活有新的起点,恭喜你,可以为自己活着了。”

    孟洁听了这句话,双眼中登时流露出感激的光芒。秦牧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言语,也没有说什么义愤填膺的气话,反而用祝贺的口气将孟洁以往的污点给轻描淡写的抹去,青春时期谁没有一个错误,他更没有否决孟洁为钱出卖青春的行径。

    孟洁这一念头一出现,便不可抑制起来,豪气的说道:“今天我请客,有什么贵的尽管上,你这人我看着顺眼。”

    秦牧眯眯笑道:“可别,今天能请两位吃饭,是我的荣幸,怎么能让你来请客?对于男人来说,让女人付账可是让人非常尴尬和恼火的事情。”他的幽默谈吐登时引起了两个女孩子的娇笑,秦牧便把菜单递给了二女。这里的菜肴属于特色菜,几个人直接要了个特色的大锅炖鱼。

    孟洁眨着双眼不停的观察秦牧,手底下的动作不停,一个劲的给慕冰彤使暗号,慕冰彤脸红不已,狠狠的瞪着孟洁。秦牧见有些哑场了,便转而对孟洁说道:“我听慕小姐说,你准备去南方发展?”

    孟洁大大咧咧的说道:“真有意思,还慕小姐,拍封建片啊,大家都见过好几次了,就叫名字呗,叫小彤也没事。”秦牧和慕冰彤被她说得一愣,均是轻笑起来。

    孟洁说完,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说道:“你说对了。机组我是呆不下去了,闹了这么大的事儿,别人的眼光能淹死你。”她说话直爽,秦牧帮了慕冰彤一次让她已经侧目,又听说抢救自己的住院费还是秦牧连夜拿过来的,心里面就多了感激,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明白了:“上次跟的那人,卖了房子有一百多万,加上自己的积蓄,差不多有二百来万,你是个大能,给我出个主意,看看做什么生意好啊?”

    秦牧嗯了一声,沉吟了片刻说道:“身家还不错。现在京城大讲开发建设,有了这些钱,其实可以找个临街的门市楼买下来,到时候坐家等租金,也是挺不错的。”

    孟洁摇摇头说道:“干吃租金,有什么好处的,那钱来得慢啊。”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一年来得慢,两年呢,五年呢?现在国家人均生活水平正在稳步提高,现在看不出来,但是到了飞速发展的时候,想要在京城买商业楼,你这点钱,恐怕不太容易啊。”

    孟洁哦了一声,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年头。慕冰彤知道秦牧是官面上的人,说这话可能真的有些依据,便劝道:“小洁,人家可是真心给你出主意的,要不你就听他的吧,在京城咱们也好有个照应啊,你去了南方,那我可就孤零零的了。”

    孟洁嘿嘿坏笑起来,咯吱了一下慕冰彤,引得慕冰彤一阵娇笑。秦牧把目光看向外面,两个女孩子打闹,他如果直溜溜的盯着,实在有些不好。

    孟洁笑了一阵,酸溜溜的说道:“要是有人对我这么好,我还真的豁出去了,什么结婚什么名分,能跟着就是福气。”说完,满含深意的看了秦牧一眼。

    秦牧后背有些冒汗,孟洁确实心直口快,但她若是没说在秦牧心思上,秦牧只会一笑了之,但恰恰一针见血的把秦牧深藏的那点念头给挖了出来,秦牧连忙掩饰的说道:“准备喝点什么?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对酒不太感冒。”

    两女都点了健力宝,秦牧也随了大溜。孟洁又出妖点子,撞了慕冰彤一下,说道:“人家帮你免了破身之灾,怎么着你也要跟他喝几杯庆祝庆祝。我知道男人一般都是心口不一,他说不能喝酒,那酒量肯定不小。”

    孟洁还真成了精了。秦牧无奈,随手点了两瓶啤酒,算是意思意思到了。

    整整一大锅的炖鱼被端了上来,那服务员又端了六个特色小菜上来,对秦牧笑着说道:“先生,今天您这一顿饭,我们老板请了。”

    秦牧一愕,怎么跑到这里还能遇到熟人?服务员的眼睛向旁边瞥了一下,秦牧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单彪正坐在门口的位置,冲着秦牧点头招呼。

    雕刻时光这么优雅的环境,老板竟然是单彪?这家伙有了自己的产业,竟然还去收些保护费?秦牧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这小子上到公子圈,下到平民百姓,中到白领阶级,想全部吃下啊。秦牧想想有些意思,对服务员说道:“你过去跟单老板说一声,过来陪个酒吧。”

    服务员把这话带了过去,单彪连忙端着酒杯过来了。他看到秦牧的时候就等着这个机会,秦牧把脸给他了,他自然兜着。

    “哎,这个人我认识,他跟……他跟那个人一起说过话。”孟洁一见单彪,脸色就有些变了,低声对秦牧说了一句:“跟那家伙在一起的,没什么好人,你可别陷进去啊。”

    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单彪跟那位副部长还有联系?这家伙的眼面够广的啊,若是能够收服下来,绝对是不小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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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6章 雕刻时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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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彪拎着瓶茅台过来,跟秦牧走了三个,又敬了两女一杯,便把茅台放下走了。秦牧看着单彪的背影若有所思。若是单彪当真跟财政部的那位副部长有联系,那就有些说道了。蛇走蛇路,猫走猫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子,单彪这人看起来心不小,但又表现得对谁都毕恭毕敬,是个难缠的人物。

    他这里想着,单彪心脏也是噗通噗通乱跳。孟洁她是认识的,曾经见过一面。倒不是他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领,主要是跟孟洁见面那次实在是他经历中挺风险的一幕。那时候有个公子哥牵线,想让单彪干一单大罪过的事情,单彪知道自己小打小闹别人还不把他放在眼里,但真的触及到了人命,那就不是他轻易能控制的,自己的命脉就要抓到某些人的手里,少不了成了别人手下的一条狗。当时他拒绝了那人,心里面惴惴了老长时间。他能看出那人的能量不小,不过为什么跟他亲自见面,单彪就不知道原因了,一个电话就可以嘛。

    因为没有接下这个活,所以他不知道下手的对象。今天看到孟洁之后,他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原因,没准那人让他干掉的就是这个女人,要不然那么秘密的事情,不应该带着这个明显看起来是情妇的孟洁。

    他走回经理室,不住的擦着冷汗,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该给秦牧说,还是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闷着点好了。单彪在内心这么说道。

    此时秦牧也把单彪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跟慕冰彤等人说着一些京城趣事。孟洁在下面小动作不断,都快把慕冰彤的衣服给扯烂了。

    “小彤现在飞的是美国线,秦老板的生意不小,有没有去国外发展的想法啊?”孟洁抛了个媚眼,直接给慕冰彤搭起桥来了。

    “小洁。”慕冰彤反手掐了孟洁一下,脸上的红润就没有褪过。秦牧微笑着说道:“前几天才在那边回来,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出去学习学习的。”

    “哟,听你说话,好大的酸味啊。”孟洁笑了起来:“怎么一副当大官的样子啊。”

    慕冰彤连忙把话题转移,跟秦牧聊起了美国的见闻。这一顿饭吃的是海阔天空,秦牧心情也放了开来。整日纠结于官场的是非,余暇时间找上三两个好友吃顿饭说说话,其实也是挺惬意的事情。

    三个人正说着,秦牧的手机响了,秦牧抱歉的点点头,站起身将电话接听,一边答应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秦牧这一走,孟洁就来了劲,拿着小勺指着慕冰彤说道:“小彤,我可是跟你说实话了,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找啊,有见识有谈吐,人脉又光,带出去绝对够撑面子。你可别怕机组人的人说闲话,除了我这个花蝴蝶不停的换人,她们谁没有个靠家?也就是你,整天守着你那一层膜,有什么用?现在可是九十年代,是开放的年代!”

    慕冰彤听孟洁说得露骨,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要把身子留给我丈夫,这一点很传统的,你可不要乱说。”

    “切,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吧?二十五的女人还是处女,唉,我真为你感到悲哀。”孟洁一个劲的摇头,又两眼冒光的看着门口笔直站立的秦牧,哀叹道:“真想不出这么好的男人,谁家的孩子那么有福气能躺在他的床上。”

    慕冰彤啐道:“你这张嘴就没有把门的吧,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几天寻死寻活的是谁啊。”

    “我的新生已经开启,又有了新的地点。”孟洁完全没有把慕冰彤的这句话听在耳中,把秦牧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才哎呀一声说道:“不行,既然要全部斩断,那我就不能和过去有任何联系了,我决定还是南下。”

    慕冰彤脸色一垮,哀怨的看着孟洁,却是没有再说话。

    此刻秦牧的脸色不太好,是韩雪菱给他的电话。韩大平现在已经做出了动作,启用直属部队直接将一些人军管了起来。今天韩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回了韩家大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韩家内斗已经摆在他们家人的明面上,韩雪菱就算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有了万芳在她身边,总会摸出一些情况的。她对韩家势力争夺没有什么兴趣,唯一担心的就是韩老爷子的身体。

    “秦牧,要不你去那边看看?”韩雪菱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秦牧苦笑起来,现在他去韩家大院,这不是没事找别扭么,那边已经雷声阵阵,他过去就是抗雷。不停的安慰着韩雪菱,告诉她韩老爷子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自家的事儿没有那么大的动静。这句话说出来秦牧都不相信,说起来也有点没底气。

    韩雪菱偏偏就听了秦牧的话,沉默一会儿答应秦牧不去操心,专心的养胎。无论她说这话是本心还是安慰,秦牧觉得他在韩雪菱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还是告诉韩雪菱,这一次内斗,恐怕是决定韩老爷子接班人的时候。

    韩雪菱听后,惆怅的说道:“还是部队好,跟那些兵们在一起,省心很多。”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上了。她的电话刚挂,翁文华又打了过来,说韩雪菱想去外面散散心,她已经定了去香港的机票。

    “散散心也好,别让她看这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对孩子不好。”秦牧由衷的叹了口气,嘱咐道:“妈,过去呆两个月再回来吧,那时候应该也风平浪静了。雪菱和孩子就拜托您了。”

    “傻儿子,我是你妈呢,放心吧。亲家母也一起过去,正好让她们看看香港的风光。”翁文华给秦牧吃了定心丸。

    打完电话之后,秦牧就有些心里不痛快,回到桌面上勉强一笑,倒上一杯白酒就干了一杯。孟洁吐吐舌头,对慕冰彤说道:“看到没,被我说中了吧,这家伙就是装大尾巴狼。”

    慕冰彤疑惑的看着秦牧,低声问道:“有心事?”

    秦牧摆摆手,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跟她们说,只是敷衍道:“生意上有点难处,没什么。”

    孟洁接口道:“是不是周转不灵啊,我这里有二百万,你先拿去应付着?”

    这句话说得秦牧一愣,看着孟洁点点头,认真的说道:“你这个人挺真的,跟你做朋友没有什么负担。”

    孟洁全然不知自己这一次示好的结局是什么,撇撇嘴说道:“得了吧,我是看你一个大老爷们被钱给愁到,看着不落忍罢了。要不这样,我二百万包你一年怎么样?”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可别,我要是真到那穷途末路的时候,你就算是不包我,我也要顶风而上的。”

    对孟洁,秦牧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俗话说笑贫不笑娼,有时候美女策略确实是很有用的。他看多了官场里面的阴暗,所以有些事情也很看得看。

    慕冰彤这时候啊了一声,连忙从小包包里面拿出一叠钱,抿嘴说道:“这是上次住院的钱,我拿过来了。”说着,就要把钱递给秦牧。

    秦牧摇摇头,将钱反推回去,说道:“算了,当是认识你们的礼物,这点钱买衣服吧。”

    孟洁撇撇嘴,插嘴道:“都要难得翻天了,还充大款呢?让你拿你就拿着呗,姐现在手里有钱,还不想欠你什么。再说了,我是准备包你的,让你拿钱又是什么事?”

    秦牧听了这话,赶紧把钱拿了过来,这话落在这份上了,再不拿就要有暧昧了。

    吃完饭,秦牧开车将两女送回了她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却是一处很平常的小区。秦牧在楼下没有上去,只是分手的时候嘱咐了孟洁一声,这段时间最好是低调行事,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如果去南方,也最好多倒几次车。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孟洁目光闪烁了一会儿,便不再说话,拉着慕冰彤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她们的房间内亮了灯,秦牧这才开车离去。

    慕冰彤从窗帘的缝口处看着秦牧离开,转过头来带着考究的眼神看着孟洁,疑惑的问道:“最后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啊?”

    孟洁强笑道:“哪有,我要是跟他有事,还能便宜了你,早就自己吞了。”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拉着慕冰彤的小手,低声说道:“小彤,我有点怕。”

    慕冰彤安慰的抚摸着她的背,低声道:“怕什么,怕那个人?”

    孟洁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我留了他一样东西。”

    慕冰彤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看着孟洁,哑声说道:“你这是干嘛,分不分个痛快,快点还回去吧。”

    孟洁嗯了一声,但却摇摇头说道:“不行的,小彤,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东西藏着好大的秘密呢。”

    慕冰彤有些傻眼,哎呀一声跺脚,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要不我给秦牧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出出主意。”

    “不行的,秦牧不是官面上的,吃不消。那个人,好像是个大官,京城关系挺广的。”孟洁咬着嘴唇说道。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灯光在这时候显得异常苍白。

    ~
正文 第587章 一职换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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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经过一周的休整之后,秦牧精神抖擞的进了研究科。赵宇轩精于技术,在他的协调下,研究科的进度还算是比较不错。秦牧敏锐的发觉到,那两名上尉已经换了人,就知道前几天的事情不仅仅出在王晓乐的身上,那两名上尉也有事情。他不想再去烦心这些事情,跟科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说了句晚上聚会,便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到了四月末,南方便进入了连绵的梅雨时节。半个月的功夫,韩大平在韩老爷子的支持下,彻底将韩家的关系趟平。以韩老爷子的目光,不难看出秦牧以后的位置,相较于韩家那几个毫无棱角的三代,他更为看重的是这个孙女婿。

    秦牧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不置可否,纯当没有听到没有看到。档次太高了,他不想让自己太过于劳累。云冰听从了秦牧的劝告,到底是没有参与到尹照姬的圈钱计划中。不过话里面总是遗憾,想来尹照姬像她表了不少得意,她心里有些气闷而已。秦牧笃定金融大鳄已经蠢蠢欲动,严重警告云冰,若是真的参与这场游戏中,到时候可不要赔的哭鼻子。

    秦牧很多情况都是以稳为主,就算是奇兵突出那也是有一定的根据,所以他这话由不得云冰不相信,也就无奈的选择放弃这块蛋糕。

    四月底,本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有五月一劳动节等着放假,就在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时刻,原开发城市市委书记高沛,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调回北辽省担任北辽省省长,原省长平调至西肃省。原开发城市市长被调往某直辖市担任常务副市长,原直辖市常务副市长另为他用。

    开发城市两个大佬突然变幻工作岗位,谁都能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就在人们还没从中体略出什么味道的时候,开发城市市委副书记靳沧江直接提升为市委书记,跳了一大步,越过了市长这个级别,如此结果却让很多人大呼看不透。靳沧江是秦系的中坚干部,而高沛也是秦系仅比靳沧江高上那么一层的人物,将高沛提成省长,而靳沧江替补上阵,无疑是壮大了侵袭的力量。

    这仅仅是开发城市和北辽的变动,在江北的变动更为明显。原九江市市委副书记杨玉田因政绩突出,成为开发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位置则由原九江市市长徐鸿声担任。徐鸿声和杨玉田担任九江市一三把手都是暂代的名头,这让人们就产生无限的遐思,这个暂代究竟是不是人为的跳板。

    这一连串的变动中,无一不透露着针锋相对和平和妥协,九江市空出了两个位置,原市长和副市长们位置不变,另外两个位置都由京城空降而来,这在权力变更规则上是很少见的。而九江市新市委书记在到来的第一天就下了严令,彻查江防大坝。

    这条政令在整个江北掀起了轩然大波,来自澳大利亚的某高电子公司公开表示,如果能够建立水电站,他们依旧选择与九江政府合作,这在九江市民间无疑于一剂强心针。

    这是平调的结果,里面蕴含的弯弯绕很少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在这劳动节即将到来的日子里,真正落马的人员却是与风暴中心隔着老远的冀北省。原劳动厅厅长刘真收受巨额贿赂,与数家劳动用人公司有着很暧昧的关系,甚至还与几起伤人致死案有一定的关系。负责这次案件的高级检察官顾玉宁同志顶住压力,在被不法分子挟持中英勇抗争,是党员中的楷模。

    刘真的落马,让一些人噤若寒蝉,刘真是哪方面的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已经没有人打算保他了,那说明目前全国的势力范围正面临着大洗牌,各方都是风起云涌不甘寂寞。

    这些消息似乎连不到一起,又好像有条线在联系着。许久没有大动作的秦老爷子,这一次毅然出手,让不少人觉得,这是一个清洗势力的好机会。

    就在许多人蠢蠢欲动,准备趁此东风打压政敌向上迈进的时候,中央军委传来了在这次风云中最为震动的消息。

    秦老爷子因年事已高,卸去了军委副主席的职务,安心养老。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各方顿时惊爆了眼球。本来看高沛的升迁,那是顶着江北省的压力硬扛上去的,加上九江新市委书记的强硬,这里面无一不透露着最高一把手的决心。秦老爷子的卸任,才让懵懂的人们恍然大悟,这场斗争中,秦系和杨系都不是赢家,最大的赢家却是一把手这一系。

    当真是诡秘莫测。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这场权力更迭盛宴便接近于尾声。秦老爷子无疑是睿智的,也是善于打硬仗的。他没有屈从于秦杨两系默认的打压高沛换取生息的方式,而是直接用一种惨烈的手段来保驾护航。一个军委副主席的位置,换得了军委主席的支持,多条战线一起开花,将高沛放入了北辽省长的位置上。作为全国重工企业云集的北辽省,高沛坐上省长的位置,只要再熬上几年,最不济了也是政治局候补常委的位置。老爷子做出这样的妥协,不会仅仅停留在让高沛一个“候补”就满足的,进入政治局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直接扔掉军委副主席的帽子,这种选择让江北无从适应,饶是杨老爷子紧急布阵,从徐鸿声的调离中看出了一把手这次布局的凶险,迅速将杨玉田摘了出去,但是这次战斗他却是最落下风的,战略目的非但没有达到,甚至还把江北门户九江市给丢失了。尽管在开发城市中占了一席之地,但对于九江的位置来说,那可是有得有失了。为此,杨老爷子唉声叹息,杨系经此一役,终究是从最高的几大家族中落了下来,再也不复往日的荣耀了。

    而在这次人员更迭中,叶家却是悄然冒出了头。叶石评在清水市干得有声有色,有了秦牧等人的打底,他这果子摘得非常痛快。市长年事已高,他走上清水市长位置上的呼声很高,况且省长是由北辽那边调过来的,跟叶家有不少联系。虽说北辽那边叶家已经全部放弃,但一直是权力空白区的西肃因为这位省长的到来,无疑让叶家又找到了新的契机。

    顾玉宁成为全国调查机关的典范,直接进入了最高人民检察院担任要职。而在冀北风暴中表现凸出的黄海涛和吴凤河,也是提升一大步,对此他们都是庆幸不已。

    一切好像来得是那么突然,又消失得如此迅速,等人们真正品出味道的时候,秦老爷子已经笑容满面的和韩老爷子在那老宅子中,一人端着个小茶壶,看着厮杀惨烈的棋盘。

    一个军委副主席,换来这样的成果,没人知道是赚了还是赔了。但秦牧却是明白,秦老爷子这一手虽然说不上丢车保帅,但却能够称之为暗度陈仓。派系权力分布依旧合理,虽然没有了军委副主席,但老爷子的威名还在,在他有生之年,不是伤筋动骨的事情,他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但高沛的位置起来了,秦牧就会更加安稳,只要不出什么大错,迟早是要走入地方的。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秦牧非常心暖,同时也是有些心惊。若是一味依靠老爷子的力量,等到老爷子百年之后,恐怕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老爷子恐怕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把自己退下来,让一把手的心思不要放在秦系后代的身上,至少也要少一些警惕。

    姜还是老的辣。秦牧知道自己看出的这些点肯定还不够全面,但仅仅是这个点就让他浑身战栗,老爷子一直占着军委副主席的位置不放,并不是贪恋权势,而是要用这个位置做一些交易。

    高沛走马上任之后,北辽最重要最发达的地级市又掌控在季秋的手中,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秦系在北辽再次成为说话分量最重的一个。至于北辽省委书记……秦牧心里一阵冷笑。

    政事如此,秦牧这十多天每天都得到各种信息,老爷子像秦牧透露过有人要下棋的意思,所以当风波初起的时候秦牧就开始用心学习。老爷子用自己的这个位置,生动向秦牧讲述了政坛中妥协、相对、利益、矛盾以及各种手段的运用,虽然仅仅是十天时间,秦牧却觉得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的丰富,阅历更是与日俱增突飞猛涨,将官场之道观摩得深刻万分。

    老爷子的动作是大局观,表面上跟秦牧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为未来的一种可能性铺路。路铺好了,怎么走这条路还要秦牧自己来选择,秦牧在深夜里总是习惯坐在书房里面深思,面前是修改过无数遍的报告。

    终于,在五月二十号这天,标题为《论市场经济的泡沫化和亚洲经济危机》,副标题为《看改革开放需要注意的几点》的报告,通过老爷子的手递上上去。秦牧这个名字,再次引起了京城各方势力的关注。

    (总算补完了,明天进入每天3更模式。)

    (感谢感动心动书友的贵宾和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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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8章 云冰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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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反调!秦牧这是红裸裸的唱反调。在市场经济大发展的时刻,在全国生产生活水平蒸蒸日上的时刻,秦牧的这番言论顿时成了众多火力宣泄的地方。若说在经济发展中出现误区那是在所难免的,老领导都说过,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但主标题中带上了预测亚洲经济危机的言论,这就很破坏现在和谐的发展步伐了。秦牧是谁,曾经依靠一份稿子上达天听的人物,在京城干部中也是有点小名气的,但他的这份报告,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就连世界上权威的经济专家都没有做出过这样的预测,一个信息部的科长就敢大放厥词?

    党报上又开始了激烈的争论,支持秦牧的人少,驳斥秦牧的人多,渐渐开始形成一股风暴,随时都有可能将秦牧卷的遍体鳞伤。

    但秦牧却稳如泰山,不惊不怒。这份报告必须要递出去的,受到非议也是秦牧预料之中的事情。他不需要依靠这个报告获得什么,只是让个别人能够有防范的意识就可以了,在即将到来的经济冲击中,秦牧还是选择了弃个人荣辱。老爷子对秦牧的这种做法不置可否,只是为秦牧做了最后一点事情,用老爷子的话说,颐养天年才是最舒服的。

    这不是撂挑子,这是真正的锻炼后辈子孙。像杨老爷子那样,为后代兢兢业业,到了最后在病榻上也要由他来不知全局,秦老爷子对此嗤之以鼻,在鄙视杨老爷子的同时也为这名老战友心痛。派系的争端注定两人无法私下见面,或许只有当杨老爷子放下担子,两人才能对饮回顾往日峥嵘岁月吧。

    “你还真敢说啊。”在京郊的小二层楼里,云冰慢慢的搅动着咖啡,一脸幽怨的看着秦牧。

    秦牧摊摊手,无奈的说道:“跟你一个人说,你是不相信的,现在我把事情直接捅到上面去了,这下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危言耸听吓唬你吧?”

    “没有危言耸听?现在京城都要被你的这个报告整乱了。”云冰横了秦牧一眼:“我爸这几天都要被愁坏了,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傻呢还是精,难得糊涂这句话你应该比我理解得透彻啊。”

    “难得糊涂,确实难得糊涂。”秦牧摇摇头不去管它,转移了话题道:“你爸没有让我再见他吧?”

    前段时间本来秦牧应该去云家做客的,但因为秦老爷子的骤然发动,京城局势扑朔迷离,云天乐也不敢冒险,所以没有跟这个所谓的情人女婿见面,秦牧也乐得轻松。他这一个来月主要的事情只有两个,帮老马开始动工建设那条街,再给予一部分资金之后又跑了银行贷了款,最后办理下来的房产证,名字写的云冰的,这倒让云冰万分吃惊。另外一件事就是指导了华夏游戏的运营情况。

    对于秦牧送来的房产证,云冰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好笑,当时便摇晃着证件,似笑非笑的问秦牧这算不算包养,惹得秦牧一阵恼火,拉着云冰就跑向了卧室。现在那条街已经大施土木,秦牧嫌那边环境不好,就住在了云冰这栋非常隐秘的二层小楼里面。

    云冰啜了一口咖啡,优雅的搅动起来,又发出了心中的疑问:“你那个游戏真让人大吃一惊,比我酒店的生意差不到哪里去。我就纳闷了,就那虚拟的东西真的就这么吸引人?”

    秦牧笑了起来,摇晃着食指说道:“千万不要这么说,只有虚拟的东西,才能够让人们发泄现实中不能发泄的情绪。”

    云冰眼睛发亮,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秦牧连忙摆手,让云冰饶过自己。云冰娇嗔的哼了一声,转口问道:“你觉得,那个经济危机确实会发生么?我可是倾家荡产把流动资金都给了你那所谓的专家了,要是全赔了,你就要负责给我买个小岛。”

    秦牧哈哈大笑,身后揽住云冰的小腰,说道:“放心吧,那房产证就是给你买的保险。”

    说道保险,云冰突然脸红起来,左手不自觉的摸摸小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秦牧瞅她有些难言,疑惑的摸摸云冰的额头,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跟我不需要藏着。”

    云冰嗯了一声,头埋得深深的,长发将她的脸庞遮盖住,隐隐传来一句问话:“秦牧,那个,我们一直没有带保险套,是不是啊?”

    秦牧没听清楚,低头凑到云冰的耳边。云冰见他有些惫懒,有些气不过的捶了秦牧肩头一拳。秦牧这才笑着说道:“怎么啦,咱们不是一直都没做什么措施吗?”

    云冰低哑的嗯了一声,转而又抚摸了几下小腹,这才脸色通红的侧头看着秦牧,顽皮的笑了一下,问道:“要是有孩子了,那该怎么办啊?”

    秦牧直截了当的说道:“生下来,还能怎么办?老秦家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独苗,老秦家还要我延续香火,多多开枝散叶。”

    云冰呸了一声,娇羞无限的问道:“说得轻松,要真有了孩子,还不是要受你们家那口子的欺负,我才不干这亏本的事儿呢,明天我就结扎去。”

    秦牧知道她说得是玩笑话,便笑嘻嘻的说道:“那今天晚上我要努力了。”

    尽管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但秦牧的一些玩笑话云冰还是大感吃不消,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行,我那个来了。”

    秦牧一阵挠头,好像女人拒绝男人的时候,经常用这句话来做挡箭牌。现在刘丹、吴菊、裘小婵都去了国外,他的身份比较敏感,是不能轻易出去的,韩雪菱又以不想秦牧看到大肚便便而不让秦牧去看她,每次秦牧找秦老爷子叙事她就躲了起来,所以云冰一直承受着秦牧的独爱。这时候云冰说出了这句话拒绝,秦牧当真有点无从适应。

    云冰嘻嘻一笑,低声说道:“放心好了,我觉得吧,最近一段时间,它是来不了了。”

    秦牧一愣,双手紧紧的抓住云冰的胳膊,低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云冰眼波流转,娇媚的横了秦牧一眼后,便低着头不再说话,左手依然放在小腹处,用无言的动作像秦牧阐述一个事实。

    “你有了?”秦牧眼睛蓦然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冰。

    云冰啐道:“你这家伙每天晚上都要,又没有保险措施,要是没有那才真的奇怪了。”她说完这话觉得有些口无遮拦,嘤咛一声埋在了秦牧的怀里,使劲拧着秦牧的腰。

    秦牧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韩雪菱怀孕,云冰怀孕,他就要当双料爸爸了。他紧张的上上下下看着云冰,急声问道:“明天跟我去检查。”

    “呸!就是一个月没来,能检查出什么来。我用试纸测过了,确实是有了。”云冰贪婪的呼吸着秦牧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气和阳刚的感觉,让她心醉不已。

    秦牧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我不是说检查孩子,是说给你检查。你身子不是太好,我还是要确保你能承受怀孕的反应,如果医生说你不适合生产……”秦牧咬咬牙,毅然说道:“这个孩子我们不要。”

    “放屁!”云冰头一次骂出了如此难听的话,双手缠上了秦牧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垂低喃道:“这是我跟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的。我身体弱那是事实,但也不一定身子弱就不能怀孩子啊。”

    秦牧摇摇头说道:“明天跟我去检查,没别的说的。”

    云冰无奈,只有答应了秦牧,也为秦牧的关怀之情感动异常,晚上的时候可以温存的满足了秦牧另类的花样,一晚上娇啼不已,着实风景无限。

    第二日,秦牧拉着云冰去了医院,从头到尾做了一次细致的检查,所幸得到的结论让两人放心不已。不过医生建议,因为云冰体质不是很好,所以要加重营养,夫妻房事暂时要停止才好。云冰听了这话,冲着秦牧摆了个鬼脸,惹得秦牧苦笑不已。

    “喂,你是不是又要瞄准哪家小姑娘了?”云冰在回来的路上,略带醋意的问道。

    秦牧直接摇头,责怪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属种马的,看见谁就扑过去啊?”

    云冰一阵娇笑,这事便揭过去不提了。回到小楼里秦牧刻意温柔,竟然亲自动手炖了汤,虽然动作很笨拙,但云冰却是泪水涟涟,哭着笑着说自己这是母凭子贵。

    下午的时候,秦牧嘱咐云冰好生休息,随后他便给单彪打了电话。老马那边的工程已经开始了,凭老马的气场保不准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秦牧是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的,谁知道这条街的建设有没有人看着眼红,把单彪介绍给老马,也是一个培养单彪的手段。不过,有一道刺还一直横在秦牧的心头,不弄明白他是不敢轻易用单彪的,那就是他跟财政部副部长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就在秦牧忙于京城琐事的时候,江北杨老爷子在临终前,做了最后一道指示,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趁着秦牧现在被京城各方势力攻击的时候拿下他,不能有任何手软。

    “若不拿下秦牧,秦牧不出十年必成气候,到时候就是他对付你们的时候了。”杨老爷子说完这句话,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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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9章 德爷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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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爷子临终的嘱咐,还是不忘记秦牧这颗现在看来可有可无的棋子,可见秦牧隐藏威胁之大。在杨老爷子去世,全国哀痛的时刻,杨虎派系已经悄然伸出了触手,在刚刚风平浪静的政坛,再次卷起了一股小风暴。

    事情的起因却源于九江市内一小股灰色势力,其中的头号人物人称德爷。在杨系的操作下,德爷陈年烂谷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直接将德爷送到了九江市新任市委书记的眼中。对于带有铁腕指令的市委书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德爷在茶楼中品茶的时候就被突然而来的公安将之带走,无论九江黑道白道,都嗅出了很诡异的味道。

    秦牧接到西门雁的电话之后,心里就一阵打突。当初他是夸下海口保住德爷的,加上这些年德爷已经处于退休洗手的阶段,很多事情跟他并无联系,只是一些小混混借着他名头做的事。但这名头就是抗雷的,老天震怒首先找的就是他。秦牧将事情认真的分析一下,在整个江北和京城的布局来看,这次德爷出事的矛头竟然隐隐指向了自己。这让秦牧有些不寒而栗,他们竟然还不肯放过自己,这里面的道道就实在不合规矩了。

    秦牧次日便告诉西门雁,这件事想拿他来开刀,其本身也要做好承受损失的准备。通过秦牧的遥控指挥,德爷在审讯中对一些非人命案子供认不讳,但若是涉及枪毙的案件,无论是不是跟他有关系,都是一口否决。秦牧给西门雁打了安心剂,这案子只能拖,只有拖得越久,德爷时不时的吐出一些东西,那就不会有宣判。这是案件审理中非常普遍的情况,除非市委书记铁了心只办德爷一个人,那秦牧也是回天乏力。

    很明显,这位市委书记的胃口并不是那么小。九江大坝建造严重豆腐渣,根据专家的测试如果经历往年的洪峰,只需要两个浪头大坝便近乎无形,这让市委书记非常恼火。九江市摆在外面的光鲜让人羡慕,但若是重修大坝财政的窟窿是非常难填的,尤其是他现在被好几个大佬仔细的盯着,一点特殊的手段都不敢使出来,这就有点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的尴尬了。德爷的出现无疑让他找到了一个契机,通过德爷咬出来的人,一旦最终属实,只要将其财产归于国有,就算解决不了九江的财政难题,最起码也能缓和一些。

    市委书记来九江不是走过场的,他也要为自身的利益考虑。有了德爷这张牌,市委书记打出了“杜绝一切贪污腐败现象”的口号,在九江开启了声势浩大的除贪奉洁行动。

    德爷被审讯,秦牧这边也不得安生。他仔细询问了西门雁,保镖公司是不是也参与了一些事情。他的口气是郑重的,是严厉的,饶是西门雁也经历过一些事情,但仍然被秦牧的严肃给吓住了,几乎将保镖公司的事情都说了个干净。那个敢于拿刀去胁迫秦牧的女人,因为德爷的倒台而显得张皇无错,只要有根稻草伸在她的眼前,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秦牧了解了保镖公司之后,安慰西门雁要稳住。德爷的事情虽然透着诡异,但秦牧能够感觉出杨系传过来的阵阵杀机,现在唯一怕的就是德爷吐出跟秦牧暗有协议的事情,那将会非常头疼和麻烦。

    在秦牧的鼓励下,西门雁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聆听秦牧的指点。秦牧分析了利害关系,德爷出事不仅仅是秦牧不想看到的事情,也是某些官员不乐意发生的。作为老泥鳅一般的德爷,灰色势力和某些官员还是希望他的嘴巴咬得更死一点,骨头更硬一点。现在德爷就是一个做困兽之争的独狼,抓着谁就是一口。若想德爷不会狗急跳墙,那些人也要拿出个态度,为德爷开脱找办法。

    听了秦牧的分析,西门雁逐渐放下心来,询问秦牧进一步应该怎么做。秦牧便嘱咐西门雁给德爷带进话去,把线索慢慢的引向杨系中间干部,向原来的市委书记、市长,杨家家族子弟杨玉宾杨玉海,不必说得太透,只要能让新市委书记能揣摩出来就可以了,模凌两可是最上佳的策略。

    德爷是老江湖,可以说更是一只老得不能再老的狐狸,得到了西门雁的通知之后,马上明白秦牧并没有放弃他,只是介于身份的原因,不能直接来给他脱罪。所以,若想救命只能自救,德爷也觉得自己被抓有点不对劲,故此按照秦牧的策略,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九江那边的事情,就这样拖了下去。审讯不是那么快就能结束的,况且还有一些人明里暗里的保驾护航,德爷虽然身在狂风怒涛当中,但只要小心驾驶,保不住能够安全回港。杨系在九江的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九江这个门户城市已经隐隐掌握在总书记派系的手中。

    这一天,秦牧忙完一天的工作,袁克震摸着脚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沉寂了两个月的他最近又有些不太安生,找秦牧谈了好几次华夏网络采购设备的事情。

    秦牧知道他准备再弄点闲钱花花,直接把问题推给了赵宇轩。现在赵宇轩已经被提拔成副科长,研究科研究科,没有个技术过硬的人发号施令,如何能够稳住局势?秦牧就是一个放冷枪的游击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他可不想自己走了之后让研究科变成一个烂摊子。

    袁克震今天来,明显不是想谈那件事情,而是笑眯眯的递给秦牧一支烟,说道:“秦科长,咱们好一段时间没有坐坐了,要不今天晚上,喜洋洋大酒店?”

    秦牧把烟点上,袁克震这家伙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无利不起早是他死扣的象征,他竟然主动要求请客,这里面有什么味道?秦牧琢磨了一下,认为袁克震还真的不是那太能翻起浪的家伙,便点点头答应,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让袁科长破费。”

    袁克震凝了一下,哈哈笑道:“应该的应该的,秦科长年轻有为,是咱们信息部指日可待的栋梁,我现在跟您走得近一点,那可是人人羡慕的。”

    一个年长科长被一个新晋科长打压得说出了这样的话,袁克震的内心并不平静。秦牧嗯了一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有什么羡慕不羡慕的,要不袁科长您做这个位置,整天被一堆数据弄得脑袋都疼,唉。”

    袁克震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听不出秦牧这话里略带有嘲讽的味道。他现在形势跟秦牧比起来差得太多,就算是尾巴想翘,也没有那个本钱,只有跟秦牧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办公室。

    秦牧想想没有想出什么不对来,也就由他去了。

    下午的时候,秦牧接到云冰例行的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去吃饭,秦牧将应酬的事情说了,云冰就不太高兴。怀孕的女人喜欢撒娇,秦牧也是无可奈何,答应她尽早过去,这才把云冰哄了过来。

    云冰身子弱,才一个多月就开始闹胃口,秦牧把单兰也接到了小楼里面。不过这小丫头很明显不能接受秦牧两个女人都怀孕的事实,赚着她的钱的同时对秦牧摆出一副万分防范的样子,让秦牧哭笑不得。不过云冰在偷偷孕育的时候,身边也多了个能说话的,在不能外出的情况下,也算是多了点安慰。秦牧还花大价钱买了高性能的电脑,让云冰没事的时候可以玩玩游戏解解闷。不过云冰直接拒绝,把天价电脑扔在了一边,说这东西有辐射,没准对孩子不好,惹得秦牧一阵苦笑,晚上的时候只能他自己上去玩一会儿,算是解乏。

    而这个时候,云冰就会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秦牧砍人,一边在旁边大呼小叫,倒是挺有意思。如果这样的生活能够继续,秦牧还是很乐意就这样持续下去的。

    下午不仅仅接了云冰的电话,出乎意料的还接到了慕冰彤的。慕冰彤在电话里说有点事想跟秦牧商量,问秦牧什么时候有时间。对于这个女子,秦牧已经将其放入记忆的深处,不想再去有过多的联系,便平淡的询问她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面讲。

    慕冰彤的口气有些失望,但还是告诉秦牧,手里有点重要的东西想交给秦牧,让秦牧有时间去一趟她那边。秦牧怎么也想不出慕冰彤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估计是一些外国带回来的礼物,也就一笑而过,当做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袁克震早早的等在研究科了。他一边跟赵宇轩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不停的往秦牧的办公室瞄眼。等到秦牧初来的时候,他马上应了上去,问道:“秦科长,咱们这就走?”

    秦牧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走吧。难得袁科长掏腰包,咱们研究科我就代表了吧。”

    袁克震笑得有些尴尬,秦牧这句话隐隐是在指前些日子研究科闹出的那码子事都是袁克震的错,这是袁克震的赔礼之席。无论这酒席里面的味道是什么,但秦牧在研究科里面倒是赚足了人气和面子。

    令秦牧想不到的是,当他们走进预定的房间之后,已经有个陌生人等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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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0章 一朝出事人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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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本来微笑的脸,顿时略略沉了下去。袁克震先斩后奏这一手玩的可是非常的不地道,想做中间人也要看看自己的能量,这事儿不是一张脸摆在那里就能说合的。袁克震也是部里的老人了,在官场又不是一天两天,怎么这一点还没有吃透?他转念想到一个原因,这个陌生人的背景很强,让袁克震不得不为难的站过来?

    无论怎么样,秦牧也不会在面子上让袁克震下不来台,便微笑着说道:“袁科长,原来你有贵客在这里啊?”京城上下遍地走得都是当官的,拉出一个不是当官的都能牵扯出一大群关系,秦牧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一个小科长有什么能够依仗的地方,说话就留有余地。不过,他也给袁克震透露过去自己的不满,省得袁克震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袁克震好像没有听出秦牧这话里的含义,热情的介绍道:“这位是鸿运建筑的冷富贵冷老板,这位是我们信息部蒸蒸日上的年轻科长秦牧秦科长。”

    秦牧的表情不是那么热情,仅仅是微微一笑,而那冷富贵却也表现得大牌味十足,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蔑视,让秦牧陡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才是求人办事的人物。

    两个人见面就不是很愉快,互相只是点点头,连“久仰大名”都没有说出来。秦牧一开始表现了友好的信号,但这个冷富贵竟然比秦牧大牌得多。一个商人,若是后台非常硬了,确实能够对一般官员不假以颜色,但秦牧是谁,秦牧还想不出背景比自己高很多的人物,这个家伙的态度,让秦牧非常的不喜。做生意,和气生财,你这样摆个臭脸给谁看?

    越是心里生气,秦牧越是不露声色,他微笑着坐下,对袁克震说道:“袁科长,今天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是定军山还是鸿门宴?”

    后面这出戏一说,袁克震的脸色就变了变,冷富贵哈哈一笑,从桌子上拿起中华,自顾自的点了一根,斜着眼睛说道:“秦老弟,年纪轻轻火气挺大嘛。”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可不敢有火气,只是初次与冷老板见面,这酒也该有个说法吧。”

    秦牧直奔主题,饶有兴趣的看着冷富贵。袁克震在旁边打着圆场说道:“这位冷老板的鸿运建筑,在咱们京城是很有实力的,城建局、财政部,都是很看好的。财政部的冷副部长曾经说过,冷老板是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秦牧想笑,一个四十多岁浑身肥肉的家伙,连一点谦逊都没有,那还能称之为年轻有为?袁克震也是不想得罪秦牧,这才点醒秦牧,这是冷副部长的关系,而且还是同姓,这就不用我来说了吧,那是知近的关系,可不是你我这小科长能够惹得起的。

    秦牧深深的看了一眼袁克震,笑容便堆了起来,笑道:“原来是那个冷老板啊,失敬失敬。”一副友好的表现,但秦牧心里已经嘀咕开了,这冷富贵摆明了想用冷副部长来压自己,却是因为什么事情?四环的建设现在还没有批下来,谁知道里面最后花落谁家,这小子现在就想横加插手,难道是自己给张子平出的那个主意见效了?

    前些日子张子平利用手上的关系那四环的建设图纸弄来了一份给秦牧,让秦牧看看是不是可以报价。这是国家工程,秦牧自然不敢大意,找了几个有能力的建筑师,花费了一个月时间,把那双层高架的图纸愣是改成了三层高架,并且报价还非常的低,虽说能够不赔钱,但若说能赚的盆满钵圆那就是天方夜谭了。他还专门写了一份分析报告,遍数了京城经济高速发展下交通的弊端,言辞小心的同时也尖锐的指出了双层高架是满足不了京城需要的。

    张子平看过那份图纸和报告之后,心里面一直在打鼓。秦牧给他出了主意,让张家大家长出面,并且让张子平把不赚钱的事实给张家大家长说明白了。

    这一去之下,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难道冷富贵听到了什么风声,想在这件事上掺和一下?秦牧已经打定了主意,若这事真的成了,外人甭想插手,就要把所有的东西捏在自己和张子平的手中。

    “听说秦科长手上有个工程,好像是建什么美食一条街,这工程建设,我们鸿运接了。”冷富贵大咧咧的说道,做起来非常的熟练,看起来也没有少干这种明里打劫的活。

    秦牧笑了一下,说道:“冷老板说的那事儿我知道,不过那倒不是我的产业,咱们当官的,图的就是两袖清风于心有安,哪里会有什么自己的产业啊。”说完这话,他呵呵笑了起来。很多手续老马都是打着秦牧的名头,冷富贵关系广,能打听出来也是很正常的。秦牧不在这方面多做解释,直接反了冷富贵一句。

    袁克震心里叫糟,秦牧这分明是不给副部长的面子,他仗的是谁的胆?

    冷富贵哈哈一笑,吐了个烟圈,慢悠悠的说道:“秦科长,你这话可是不对了,有钱大家赚,我好你也好,规矩我门清。说吧,要多少。”

    如此直白的说法,秦牧倒是头一次见到,果真是年龄越长,阅历越深。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特供小熊猫,扔给袁克震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袁克震拿到这烟的时候,明显的就是一哆嗦,这种烟属于特供烟,部级以上才有资格享用。秦牧用这个动作直接表示了自己的能量,一个副部长,说话的资格还有点小啊。

    若是副部长对话秦牧,那秦牧只有听着的份,但现在是冷富贵出面,副部长在后面是什么态度谁都不知道,那秦牧就占据了主场优势和体制优势,冷富贵这么做,无疑是太迷信他的靠山了。

    冷富贵却是不认识这种烟的,他有钱不假,但是说资格阅历,还是差得很远,连袁克震都比不上。袁克震还能从部长那里见识这种牌子,但冷富贵,还远远不够。

    “谈钱就俗了。”秦牧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冷富贵恐怕就是仗势起来的人吧,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当着袁克震的面跟秦牧谈价钱,这不是故意让秦牧把把柄放到袁克震手里吗?

    “千里做官只为财,秦科长,我知道你们一年的工资都没有几个钱。这样吧,你报个数,我给你一年的工资,怎么样?”冷富贵的口气很大。

    秦牧的脸色渐渐的低沉下来,冷富贵这是在作死吗?自己已经给他说了不是谈钱的问题,怎么这么死乞白赖的缠着不放?他看了一眼袁克震,袁克震古怪的一笑,说道:“我出去看看。”

    冷富贵紧随而上,说道:“老袁,你看你,怎么带来这么个愣头小子,一点规矩都不知道啊?要不是我叔说了那边地段不错,我这鸿运每天都几十万上下的,哪有功夫在这里磕牙。”

    秦牧顿觉无语,这个冷富贵,实在有点不通世事啊。他登时笑了起来,言语如锋的说道:“这件事就这样了,袁科长,改天我请客,咱们坐坐。”说完,他径直拉开门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牧就觉得这冷富贵好像吃定了自己,他这股子气就放了下去,给老马去了个电话。果然,本来已经开始动工的小吃一条街现在已经停工,施工队已经撤了下来。秦牧一听老马这么说,顿时有些火大,低沉着声音说道:“老马,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工程出了这事儿,你这不是让我坐蜡吗?”

    老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群人说,要是我敢通风报信,就把我儿子给绑了。秦科长,我老马倒没有什么,可我那儿子,可是独苗啊。”

    在天子脚下玩起这一手来了?秦牧冷笑起来,安慰道:“行了老马,我知道你的难处,这是就算了,我不怪你。我就想问问你,单彪这小子我给你介绍过去,他就什么话都没说?”

    老马对旁边说了一句话,秦牧就听到单彪的声音传了过来:“秦科长啊,这事还真的不好办啊,那群人来头太大,惹不起。”

    秦牧冷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自己还不清楚?惹不起,惹不起你就别走这条道!”说完这话,秦牧气冲冲的挂上了电话。自己在各部里已经挂上号了,争议非常大,现在就有人想出来摘果子了?还真是够残酷。

    他开着车子回到小楼里,云冰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应酬过了?”

    秦牧摇摇头,在如水的云冰面前,秦牧已经逐渐祛除那种老成的表现,也会把苦恼和欣喜挂在脸上,听云冰问起,便苦笑道:“本来以为是场面酒,谁想到却是鸿门宴,生了老大一肚子气。”

    云冰噗嗤一笑,说道:“看看吧,看看吧,在北辽横冲直撞的秦大胆,也有碰壁的时候吧?”

    秦牧哼了一声,反驳道:“人家排场大,不但没有给我这个秦科长的面子,连你这个知识产权局局长的千金,全国知名企业家在人家的嘴里也没什么分量。”

    云冰嘻嘻一笑,揭穿了秦牧的用心:“你少激我,反正最后丢面的是你,管我什么事,看着那个人郁闷,我真的好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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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1章 工程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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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伸手在云冰的肋间逗了一下,笑道:“行啊,现在学会调侃人了啊。”

    云冰慌乱的尖叫一声,急忙抓住秦牧的手,哀求的说道:“好啦,不要闹,不要闹,我错了,我错了呀。”

    秦牧笑着给云冰弹了个爆栗,问道:“还有没有汤?今天吃了一肚子气回来,倒真的有点饿了。”

    云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也真有些笨了,别人说他们的,你只管吃你的,平白受了一肚子气,还赚了饿肚子回来,你说你亏不亏啊?”

    秦牧略一沉吟,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说话。云冰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焦灼,将小手放在他的肩头,一双秀目盯着隐隐有胡茬子冒出来的下巴,柔声说道:“别苦了自己。”

    秦牧嗯了一声,将下巴搁在了云冰的额头上,低声说道:“现在有些人啊,见风使舵也太厉害了点。”

    云冰不再说话,温柔的靠在他怀里,小手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抚摸着,舒缓他心里的怒气。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牧的怒气也就消了下来,琢磨着怎么给冷富贵一点教训尝尝。云冰知道他属于那种小仇不放过的人物,尤其是在官场上,不睚眦必报倒也显得示弱了。这件事难就难在有冷副部长撑着,不管他有没有说话,这关系总在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两人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倒是单彪的。秦牧挂了他的电话,他琢磨了一晚上,终于决定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秦牧冲云冰使了个眼色,云冰便抿嘴一笑,起身去了卧室。秦牧这才接通,冷冰冰的说道:“喂?”

    单彪憋了半天,吭吭哧哧的说道:“秦科长,那群人背后的人势力挺大的,要不……要不……”

    秦牧没想到单彪竟然是打电话来说和的,刚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冷然说道:“单彪,用你是我给你面子,你可不要把这面子往脚下踩啊。你是干什么的,你自己不知道?想跟着我秦牧混饭吃的人有的是,不缺你这一条!”秦牧也是火气大了,单彪跟公子圈的人这么久了,竟然是胆子越来越小,怪不得会没出息到去收什么早点摊的保护费。秦牧火气一冲,用词就非常狠了,直接用“条”来形容单彪,无疑是在告诉单彪,若是他当真不按秦牧说的办,那他在秦牧眼里就是条狗,单是秦牧收拾他就跟玩一样。

    单彪沉默,秦牧这话说得非常在理。把一个大工程交给他,为的是什么,天上的馅饼永远在天上飘着,没有砸下来的时候,要想吃,就要付出代价。他心里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群人背后是鸿运建筑的冷富贵,他手眼通天,听说跟好几个大官有联系,黑白通吃。”

    秦牧拉着长音嗯了一声,听说?冷富贵的后台是冷副部长,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但这个听说就非常不准了,人传人递,不知道话就怎么传了。如果真的想压冷富贵一头,恐怕还要跟冷副部长接触接触。秦牧想到这里,对单彪吩咐道:“单彪,这几天在那边,把老马给安抚好了,让他放宽心,没事的。不过,你可要给我去办几件事情。”

    单彪咬咬牙,既然跟着秦牧了,那再说什么也晚了。秦牧刚才说的话确实没错,在官员的眼里,像他们这种人就是一条狗,问题在于,养活他们的人会不会在意这条狗了。他既然下了决心,便答应下来。

    秦牧满意的点点头,低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冷富贵的家给我找着了,家里有什么人也给我摸清楚了,少了一样,你那些事就翻出来,自己去公安机关吧。”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也不等单彪答应,直接把电话挂上了。

    秦牧看了一下卧室,门是虚掩的,想来云冰便在门后偷听。这女人自从跟了秦牧,事事在意着,心思倒是一直挂在秦牧身上了。

    秦牧冲着卧室笑道:“你说你,躲在门口不累么,要不出来一起?”

    云冰在门内笑道:“才不要的,劳心劳力的不讨好,真看不透你,这么麻烦干嘛还喜欢当这个官,一点做官的样子都没有。”

    秦牧眼神一凝,云冰这是在提醒自己,过刚易折,走一下柔和路线?秦牧的手指不自觉的放在膝盖上轻轻点了起来。自从在江北回来之后,秦牧也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变了。在基层上他是一手抓,有时候未免要采取一些强硬手腕以达到自己的施政目的。但是在京城,有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看谁都针锋相对吗?冷富贵甩自己脸子,但是冷副部长可没有,只要挂上冷副部长的线,冷富贵还敢怎么样?

    秦牧暗自点头,旁观者清这句话果然不假。云冰这一句点醒,恰恰说明了秦牧的不圆滑之处,他还是过于迷信老爷子的势力了,现在自己就应该以独身之态面对各种事情了。藏锋京城,磨砺棱角,老爷子的这一手的用意,这时候秦牧才彻底的体会出来。

    想到这里,秦牧感激的看了一眼卧室,随后掏出电话,打给了张子平。

    “张二少,最近春风得意啊。”秦牧笑呵呵的说道,听出张子平那边正杯觥交错。

    “城建局的几位领导正在这边呢。”张子平的声音听起来挺兴奋,对秦牧说道:“本来想叫你过来的,你电话怎么总是占线,你等我一会儿。”说着,秦牧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没了,想来是张子平捂着电话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张子平的声音传来:“我说秦科长啊,你可真坐得住。那四环的图纸设计已经批下来了,咱们就要赚大钱了。”

    秦牧的眼睛缩了一下,这可是几十亿的东西,当初保底的预算秦牧根本没有给出多大利润,但经过张家大家长的操作,那个数字肯定是要上翻不少的,否则张子平现在会跟城建那边喝酒?要真的以原来的价格拿下这工程,恐怕也是花了力气赚吆喝,自己吃不了几口。当初秦牧之所以那么做,就是给了张家一个底限,没有把虚浮的数字报过去,这样一来,无论张家是想吃成小胖子还是大胖子,一块大大的蛋糕也要塞到秦牧的嘴里。

    “我一个小科长,能赚什么钱啊,还是要恭喜张二少了。”秦牧笑的很愉快。

    “秦老弟,叫你一声老弟不为过吧,你这个人啊,怎么说呢,虚,就是太虚了,这块蛋糕你要是放弃了,那才是真的恭喜我呢。”张子平也笑了起来。

    两人说了一番恭维的话,秦牧才低声说道:“四环牵扯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张二少这几天可要多准备些解酒药,把身体保护好啊。”

    张子平苦恼的说道:“是啊,这连着好几顿下来,胃里难受得很。明天中午是公安部,晚上是财政部,真的有点发憷了。”

    秦牧还没有把话往那上面引,张子平自己把话带出了来了,秦牧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财政部可是衣食父母,这工程的钱可都是要在他们手里走过去呢。”

    张子平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不过,那边有人透过话来,这里面的工程量很大,怎么样也要意思意思,他们好像跟几个建筑公司有联系,咱们,是不是扔出点什么去?”

    张子平本来不用跟秦牧说这些,就算是再傻的人,也应该知道利益均沾这句话,一个人关上门吃独食,那只能孤立起来,到时候谁都找你的麻烦,工程还做不做,钱还赚不赚?不过,秦牧提出建三层高架的时候,当初是有过这么一句吃独食的话,张子平特意点出来,也是在咨询秦牧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他跟秦牧合作得很愉快,实在不想让彼此关系崩裂。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张二少,不知道有几家建筑公司要过来一起合作啊?”

    “七八个吧。”张子平说道。

    “也不多嘛。”秦牧嗯了一声:“几位领导推荐的公司自然不会错,我们到时候把紧质量关就可以了。对了,明天不知道通过你张二少的这条线,我能不能也过去坐坐?”

    张子平宴请部级服部级,这也是张家大家长的面子,秦牧若是以科长的地位过去,那他远远不够格,若是以张子平合伙人的身份过去,却又与现在的身份相悖,不过财政部和信息部比起来,那明显的要高出数个档次,知道秦牧背景的可能性也极大,张子平考虑了一下,便笑道:“秦老弟若是有这个雅兴,我派车去接你。”

    “那就麻烦二少了。”秦牧和他说定了,便把电话挂上了。

    就在这时候,在卧室里传来哎呀一声,秦牧连忙跑了过去,却发现云冰正蹲在地上揉脚踝,便生气的呵斥一声:“你呀你,让你听你又不听,自己跑到门后偷听,脚崴着了?”

    云冰嗯了一声,低声道:“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大老鼠,把我吓了一跳。”

    秦牧直乐,这句谎话说得也太逗人了。云冰说完,也噗嗤笑道:“还不快来扶我?”秦牧嗯了一声,直接将云冰拦腰抱起。

    “呀,小心孩子啊。”云冰紧张的叫道。

    “才一个来月,没事的。”秦牧抱着云冰,发现她的身体好像是丰腴了一些,不禁说道:“听说怀孕三个月以后才不能同床……”

    “坏蛋!”云冰眼波流转,妩媚无双。

    ~
正文 第592章 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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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小心呵护着云冰,没有太过于放纵,两人浅尝辄止的解了些许相思,便双双躺在枕头上,说起了一些旧事。秦牧心里想着事,一边说话一边设想,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云冰早就做好了早饭。

    在单位上秦牧碰到了袁克震,倒是没有摆脸子,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袁克震仅仅叹了一口气,便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到后勤科。

    在办公室里秦牧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一个信息部里的科长让个建筑商给打压住气势,这传出去还不是个笑话?看冷富贵的样子,那大嘴巴口无遮拦的,到时候还不把秦牧的名头给损得七零八落。现在秦牧风口浪尖那是他故意做出来的样子,但若是因为这件事,那他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官三代,那在上位者的眼中,恐怕就要跟不学无术划上等号了,实在不利于秦牧后续的发展。

    他心思沉重,便想找个人说说话。考虑了老半天,想起慕冰彤曾经邀请他去那边,好像要给自己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鬼使神差般的把电话打过去,慕冰彤居然接听了。

    这个女人,不上航班的吗?秦牧内心自问了一句,清声询问慕冰彤中午有没有时间。再次出乎秦牧意料,慕冰彤居然邀请他去她的出租屋里面吃饭,这倒是挺有些意思的。

    这下子心里有了寄托,秦牧挂上电话之后就在研究科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强申研究的重要性,也属于老生常谈,打发时间的。赵宇轩倒是一丝不苟的拿着本子记了下来,让秦牧笑着摇头。这个人实在不是做官的料子,秦牧倒是有些怀念王晓乐了,一步错步步错,这个王晓乐,错就错在没看准形势啊。

    凭着记忆,秦牧驱车到了慕冰彤家里,站在门口还没有敲门,慕冰彤就已经把门打开一条小缝,紧张兮兮的把秦牧让了进去。

    “怎么还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搞得这么神秘?”秦牧一进屋,就有些好笑。

    “不是,这几天有好几个人来这边打听小洁的行踪,我看他们都不像是好人,吓都吓死了。”慕冰彤喘了一口粗气,使劲拍了拍胸口。她那一对雪峰本来就极为壮阔,这一拍之下,更是诱惑的跳动了几下。

    秦牧有些尴尬的侧过头,装作观看屋内的布局。这房子里面布置很是简单,淡淡的蓝色是这房子的主基调。都说蓝色代表着忧郁,秦牧倒是觉得,淡蓝色却带着一些美丽的憧憬。

    “看起来慕小姐好像有点麻烦啊,你这顿饭,是不是有什么说处?”慕冰彤多少知道一些秦牧是体制人员,秦牧也没有藏着,直接提出了问题。

    慕冰彤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卧室里面,拿出一个本子说道:“这是小洁临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她说这里面有好多东西挺吓人的,让我转交给你。”

    秦牧嗯了一声,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本子看起来很新,但是在封面上却是有几个清晰地指印,看起来经常被翻阅。孟洁跟冷部长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秦牧是看到过的,这个本子,难不成跟冷部长有什么关系?

    接过来,他就把这件事担过去了,不接呢,又控制不住好奇心。他紧紧的盯着慕冰彤,低声问道:“这本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你看过吗?”

    慕冰彤摇摇头说道:“孟洁说得挺吓人的,我也没敢看。她本来打算把这本子还回去的,后来想想不甘心,我便告诉他你在政府部门做事,她就让我转交给你。”

    秦牧嗯了一声,将本子拿到手中,对慕冰彤说道:“不看是好事。”他很随意的把本子放在一边,跟慕冰彤聊起天来。

    过了老半天,慕冰彤才哎呀一声,心急火燎的冲秦牧说道:“你先坐,我还做着汤呢。”说完就跑向了厨房。秦牧看着她的背影凝神了老半天,这才点上一根烟,将那本子拿在手中,翻开了第一页。

    “星期天,晴,老平约我吃饭,没去,他扔下十米。

    星期五,阴,孟洁飞国外,去了王萍家,三次,累。

    星期二,晴,老侄求办事,扔下十二米,我说算了,家里人不容易。他不依,执意留下,给了孟洁一米,让她打扮打扮。

    星期一,雨,老四找了两个女人,挺熟练,叫声挺好。累。”

    仅仅翻了几页,秦牧就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将本子合上,脑袋急速的转动起来。这里面记录的消息是在太震撼了,若真是孟洁所说的那样,这东西是从冷副部长那里拿的,那单凭里面的内容和这清晰的指印,恐怕就能把冷副部长彻底打入监狱当中。若是昨天秦牧没有跟云冰谈话,惊起那瞬间的明悟,秦牧解决的手段只有一个,这本子必然要交给纪委。但秦牧此刻的心里,不再单纯的想着这件事,而是考虑到冷副部长一直是飘忽不定的人物,在财政部又有一定的实权,地位仅次于部长,那这个本子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罪证了,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重要筹码。

    这下子秦牧坐不住了,在客厅里面不停的踱步。在厨房中传来哗啦哗啦炒菜的声音,让秦牧的思绪陡然清晰了起来。他走到阳台边,将电话拨给高沛,低声说道:“三姑夫,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怪想你的。”

    被秦老爷子用军委副主席的位置换来省长位置的高沛,说话声音明显低沉厚重了不少,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小秦啊,是好久没打电话了。是不是京城呆得烦了,想要出来散散心?”

    秦牧也笑着回道:“三姑夫,现在北辽还凉,就算是散心,也要往海边上走啊。”

    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下意见。高沛趋向于秦牧出京再回北辽,有高沛的保驾护航和秦牧在北辽打下的根子,前程似锦。但秦牧也是反告于高沛,若是回了北辽,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派系人物了,至少某些人看了会不安,一定会不住的打压,保驾护航高沛固然有能力,但是往上推举却是难了,秦牧现在才二十七岁,总是喜欢挑战性的工作。何况,高沛在江北还是吃了亏的,这个场子总要想办法找回来。二代领导人被人打回北辽,这疙瘩还是存在秦牧心里的。

    两人同时沉默,过了老一会儿高沛才问道:“秦牧啊,这次有什么事?”

    秦牧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看看旁边,慕冰彤没有出来,便将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三姑父,北辽那边的建设,财政部还是挺支持的吧?”

    高沛愣了一下,秦牧这句话明显带着针对性,他嗯了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的说道:“现在全国的建设进入飞速发展的阶段,到处都很花钱。”意思一听就明白,很明显北辽的资金有很大的缺口在财政部这边批不下来,高沛用委婉的口气说明北辽在财政部并不是亲娘生的。

    秦牧这才对高沛说道:“三姑夫,我手里有点东西,或许你能用得着。”

    高沛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谁的。”

    “冷光耀冷副部长的。”

    很明显的抽气声从高沛那边传了过来,一分多钟后高沛才说道:“我这就回去,明天晚上在家里等我。”这个家,却是秦家大院,不是现在秦老爷子住的宅子。老爷子已经卸甲归田,不是生命之危还是不惊动他老人家的好。

    挂上了电话,秦牧心潮起伏,却看到慕冰彤从厨房里面伸出头来,好奇的看着秦牧。秦牧呵呵一笑,说道:“是不是吃饭了?”

    慕冰彤点点头说道:“你还真忙,下班了还这么多电话。”

    秦牧摆摆手,非常严肃的说道:“为人民服务,才是人民公仆的本职。”说罢,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慕冰彤便将做好的几个菜端了上来,顺便拿出了一瓶红酒。

    “正宗法国货,咱们这边没有吧,请你尝尝。”慕冰彤嘻嘻一笑,蹲在厨房那里寻找高脚杯,从秦牧这个角度看过去,恰恰能够看到慕冰彤那一抹长长的脖颈下闪过两点红珠。今天慕冰彤穿的是挺宽松的衣服,这一侧身之下,里面好多肌肤都暴露在秦牧的眼中。、

    秦牧咳嗽了一声,转而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几个菜,笑道:“中餐配红酒,也是一种很特殊的吃法呢。”

    慕冰彤倒是不知道秦牧的眼光刚才已经扫见了她的隐秘处,拿着两个高脚杯走了出来,笑道:“自己家,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谁还能挑不是?”

    一句无心的自己家,让两个人同时有些尴尬,慕冰彤倒了半杯,放在秦牧的面前,随后又自己倒上,说道:“本来应该是烛光晚宴的,现在只能是中午了,知道您贵人事忙。”

    秦牧笑道:“什么贵人啊,都快要吃不上饭咯。”

    慕冰彤又笑了起来,说道:“很少看到当官的有像你这么幽默的。”

    秦牧一抿嘴,那是因为慕冰彤看到的,大都是人前的面向,若是躲在后面,她……看到的恐怕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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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3章 秦牧被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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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不敢过多饮酒,秦牧仅仅是喝了半杯,便不让慕冰彤再添了。这顿饭吃得倒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暧昧。

    只是普通朋友吧。秦牧坐上车后自嘲的笑了一声,驱车离开了小区。他所不知道的是,在楼上的某个窗户悬挂的布帘后面,慕冰彤也是怅然的摇摇头,目光跟随着秦牧的车子直到没入车流之中。

    回到单位,秦牧直觉气氛不对。每个人看他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还没有走到研究科,就接到通知,让他直接到部长办公室去。

    一进部长办公室,秦牧的心脏就剧烈的跳动起来,裴海涛手中半截香烟正袅袅的升腾着。看着裴海涛脸上深深的沟壑,秦牧就紧张了起来。

    裴海涛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牧,也没有说太多的话,直接表彰了研究科在这段时间内做出的贡献。这话听起来很刺耳朵,真正让裴海涛和韩大平挂上钩的人是秦牧,他却是只字未提。这是领导说话的艺术,直接把个人的功绩放到了集体中去,下面的“但是”就非常的凶狠了。

    “小秦啊,不能太骄傲啊。”裴海涛吧嗒一声抽了口烟,将眉头使劲的拧在了一起:“研究科出成绩,跟你这个科长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嘛,年轻人要脚踏实地才能更好的进步。这样吧,这几天研究科没有什么事,你就回家休息休息,好好的检查一下最近工作上的缺点,做一个总结嘛。”

    秦牧一听,就明白了裴海涛的意思,这是把自己给变相的架空,甚至说是直接休息了。他不傻,这些日子各部之间来往甚密,自己那个报告发上去之后,引起的轩然大波绝对不是一个小科长可以承受的。况且老爷子下来,总会有人不甘于寂寞,这时候踩踩秦牧,也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秦牧面不改色,点点头说道:“我去布置一下工作。”

    裴海涛嗯了一声,等到秦牧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海涛才说了一句:“年轻人,锋芒太盛啊。”

    秦牧的动作凝了一下,转而离开了办公室。这一次他知道,恐怕走出这栋大楼,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便认认真真的嘱咐了许多注意的地方。至于赵宇轩能不能走上科长的位置,那就要看裴海涛的心思了。他秦牧把研究科带出来了,裴海涛能不能守住,那就看裴海涛怎么办了。不过按照裴海涛老谋深算来考虑,扶植一个专懂技术的人来当科长,然后把研究科紧紧抓在手里,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交代完一切,也快到下班的时候了,秦牧笑眯眯的对研究科众人说道:“下班以后大家都去金正歌舞厅,我请客。”

    众人好像也听到什么消息,情绪非常不高。秦牧笑着说道:“你们这群年轻人啊,怎么一点活力都没有,我一个老头子都敢去歌舞厅,你们怎么好像情绪很低啊。”他才二十七岁,却说自己是老头子,夏婉儿首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秦牧带头走了出去,给张子平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过去了。张子平也听到秦牧被狠批的消息,安慰了秦牧几句。

    这一晚上秦牧喝了不少,每一个下属都跟他喝了很多次,尤其是赵宇轩。秦牧猛喝一顿后,对赵宇轩手把手的嘱咐,一定要带好研究科。

    回到小楼里,云冰正翘首等待,秦牧一推门,云冰就迎了上来,关心的问道:“爸给我来电话了,说你的那个报告后果很严重的,你是不是有心事?”

    秦牧闷头走到客厅里,拿起水杯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觉得不解渴,又倒上了一杯,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说道:“我说小冰啊,怎么你也看不出来啊,这一步棋,却是我故意走的。”

    云冰啊了一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秦牧今天喝多了酒,身上就有些热血沸腾,脑子翻动得很迅速,见云冰一副浅笑兮兮的样子,登时多了说话的欲望,问道:“看起来你是想明白了,给我说说吧。”

    云冰扑哧一笑,说道:“你自己的计划还要别人来给你说,你是不是得了便宜,非要找个人赞美你才甘心啊?”

    秦牧嘿嘿一笑,手指在脑门上顶了一下,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说道:“是啊,这一笔还是很可圈可点的,要说我没有几分得意,那是假的。”

    云冰也倒了杯清水,坐在秦牧的身边,笑道:“那我只有试着说说咯,要是说得不对,你可不许骂我。”

    秦牧顺势将云冰搂在怀里,笑道:“这有什么对不对的,官场瞬息万变,我也是破绽百出的。”

    云冰沉吟了一下,便顺着思路说道:“其实,你从秦老爷子离职就开始计划了吧?”

    秦牧摇摇头说道:“这个你倒是估计错了,其实从江北那边对开发城市用手段,我已经在考虑这种可能性了,那份报告,在我的抽屉里面压了两三个月。”

    云冰惊讶的叫了一声,有些佩服的说道:“想不到,你还挺老谋深算的啊。”秦牧咯吱她的肩窝,惹的云冰娇嗔了一番,这才躺在秦牧的大腿上,轻声说道:“秦老爷子离职,高省长反而更安全。这是老爷子妥协的条件,所以短时间内没有人会动他。”

    秦牧同意的用手轻弹了一下她柔美的脸颊,笑道:“这是很正常的,继续说。”

    云冰娇嗔的拧了一下秦牧的大腿,说道:“既然高省长没有危险,江北那边必然有气,这时候,对你动手是他们最能发泄怨气的时候。你一来羽翼未丰,二来身居闲职,而且不久前还得罪了人,我估计九江那边什么德爷落网,逃不出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牧点点头说道:“他们动我,确实很正常。弄下个重量级的人物,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内部将会安定的多。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杨老爷子去世,杨虎独木难支,他若不是想办法转移一下派系的目光,他这个刚刚接手的掌舵人,没准就只能剩下一个舵了。”

    云冰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与其被动迎敌,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你的策略。对方一有苗头对付你,你抢先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上,先让自己处身在争论焦点上,随后都可能被免职。如此一来,江北自然不会特意的站出来对你用兵,你也可以趁这个时候化解德爷带来的危机,对不对?”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别人对我手下人下手,我去找不出可以借助的关系。”

    云冰摇摇头,说道:“其实你的关系已经很广了,只是你对阵的人,却不是你这个重量级可以抗衡的,你只是选错了对手。”

    秦牧苦笑道:“哪里是我选错了对手,是对手自己找上我的,在九江折腾的那一下子,他们反击得可够快的。”

    “我现在倒是很奇怪,你怎么就敢冒这么大的险?在九江,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九江大坝有问题,看看你这全程走势,好像故意奔着那地方去的。还有这一次,你笃定了站在风口浪尖舆论的焦点也不会受损太大,所以你才敢这么赌,你凭借的是什么?”

    秦牧神秘的笑了一下,说道:“我的运气一向挺不错的。”

    “运气?鬼才相信你什么运气呢。”云冰娇笑不已:“要是你真的有运气,那就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哪里来得这么多的折磨?”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喃喃的说道:“因为我心里还装着老百姓吧。”

    这个话题有些禁忌,秦牧说完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过了老半天,云冰才伸出左手,揽住了秦牧的腰,声音有些低哑的问道:“就要离开了吗?”

    秦牧的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抚摸着,慢慢的说道:“京城之内,没有老爷子的庇护,哪里还有我的位置。老爷子虽然有些话还顶事,但轻易不会出来了,否则就是跟某位大人物协议的背叛。老爷子做不出来,我秦牧也不会让老爷子为难,为今之计,只有先离京城,扎根地方,这才是我的道路。”

    云冰使劲的将头埋在秦牧的腰间,闷声问道:“这都是你计划好了的吧?不过这次出去,你恐怕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位置,顶多是个清水衙门。”

    秦牧嘿嘿笑道:“清水衙门也好,一般清水衙门都是做实事的。”

    云冰拧了一下他,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说着说得就不正经了,那清水衙门能做实事不假,可受到的桎梏也是最多的。你呀,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想把我秦牧放在清水衙门养老,这个想法还是赶快死在脑中吧。小冰,你刚才不是问我,不知道凭什么我有那么大的信心,把报告递上去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用异常镇定的语气说道:“金融风暴,恐怕马上就要来临了。我倒是希望,对我的处罚要赶快下来,那才是好的,否则等到金融风暴到来,想走却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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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4章 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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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高沛从北辽赶了回来,他是让司机直接开车回来的,而且不是他专门的座驾,这件事还是越秘密越好。

    秦家大院,绿意依旧,虽然老爷子暂时已经不在这里住了,但依然有人维护着平日里的打扫。秦牧和高沛在小院子里面见了面,相互的表情比较轻松。

    一见面,高沛就非常欣喜的捶了秦牧一拳,爽朗的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跟你比起来,我可是真的老咯。”

    这一句话是对秦牧非常高的评价,让秦牧也是欣喜不已,尽管高沛帮秦牧扛了雷,承受了太多的攻击,但高沛也是因祸得福,又在事业上走了一步。若非情况特殊,他想要坐上省长的宝座,还要再等几年。在政坛上,这几年代表的,或许就是政治生涯的结束。

    秦牧笑道:“三姑夫,你现在可是正值壮年,你要是说老,那我以后往哪里找大树去?为了让我们这群小苗长得高一些,您啊,还是多遮几年的风雨吧。”

    这话说得很是暖人,高沛哈哈大笑起来,又重重的拍了几下秦牧的肩膀,拉着秦牧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了。

    两人坐定之后,秦牧也没有啰嗦,直接将本子拿了出来。高沛看到本子上那几个非常明显指印,脸色就凝重起来,对秦牧问道:“这件事还有几个人知道?”

    秦牧将获得这笔记本的经过说了一遍,和慕冰彤没什么暧昧关系,说起来倒是轻松得很,不过当说到云冰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秦牧就有些羞赫,头也慢慢的低了下去。

    高沛没在意秦牧的风流,他的心思全都放在这本子上了,听秦牧介绍完本子的来历,便点点头嘱咐道:“越少人知道越好,回头你嘱咐嘱咐那几个人,事情必须保密,别坏了大事。”

    秦牧嗯了一声,高沛便把本子拿起来,小心的避过那几个手指印,然后翻开了第一页,看了几行冷笑道:“十米,那就是十万吧。”

    秦牧摇摇头,说道:“这个倒没有调查清楚,有这东西在手,也不用去调查的。”

    高沛沉吟道:“没错,这个东西就是个震慑作用,主要是看落到谁的手里。在你手里就是个祸患,到了我手里,就能做很多事情。”

    秦牧轻笑起来,高沛一看秦牧这笑容,也摸摸脑门笑道:“你这小子,就是想让我扛对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万万没有这么多心眼的。”

    秦牧不想高沛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本子给了他,能做的事情很多。高沛重回北辽省,但这几年人事变动,他的风格又不是以进攻为主调,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收拢人心的。如今秦老爷子退居幕后,在京城的系统中,能多一分力量就能让高沛的地位更稳一些,他对冷副部长用兵,恐怕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或许拿了本子转过头,就要想办法让冷副部长知道了。

    两人喝着茶,院中鸟鸣阵阵,倒也显得幽静异常。

    高沛看了秦牧一会儿,叹道:“秦牧啊,京城这边我不在,老爷子又退了,你该收敛一下锋芒,怎么又搞出唱反调的报告了?你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不过这样做,未免有些招风了些。”

    秦牧嗯了一声,递给高沛一根烟,点上之后才说道:“三姑夫,京城这地方,太过于凶险,我在这里呆下去,恐怕有些不妙。老爷子也中意我去地方,在那里还是比较容易做出成绩的。”说完,他笑了起来,打了个比方:“看看七哥,九江新书记一去,不是很器重七哥吗?我看啊,七哥上去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高沛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道:“那是他在九江暂时无人可用,培养一下自己的嫡系还是很迫切的。别看现在高鹏暂时受到一点器重,但过去一段时间,恐怕再进一步就难咯,那人是不会太看重秦系的人的。”

    秦牧摇摇头说道:“七哥也不是什么秦系的人,我一直认为,派系之间没有太大的隔阂,都是为民做事。实事政绩出来了,就算是派系不为其做推手,总会有人能看到的。”

    秦牧这话有点捧高鹏,高沛听了就十分高兴。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分量到底有多重,其手腕和胸襟跟秦牧却是有些距离,但秦牧这么捧他还是感觉很舒服的,叹道:“高鹏几斤几两重,我还是知道的,跟你比起来,还差的远呢。”

    秦牧连忙摆摆手,说道:“七哥老成持重,却不是我经常惹是生非,我是图了一时的痛快,七哥那却是稳扎稳打,比较起来,还是我落了下风。”

    这话把高沛捧得十分舒服,自然又是免不了一阵夸奖秦牧。

    “怎么样,用不了几天,恐怕你就要被打回地方,携批下放,可弄不到什么好职务啊。是不是准备回北辽,先去腾龙,那边都是你的老熟人,季秋是个人才,杀伐果断,省了我不少心,把腾龙牢牢的抓住。你过去先当个副市长,一步一步来。”

    秦牧苦笑道:“二十七岁的副市长?三姑夫,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我真的走上去,别人先不说,恐怕某位大佬就看着不顺眼了。”他眼睛向北方瞄了一下,嘿嘿一笑。

    高沛一愕,随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秦牧的心还是挺大的啊,直接把矛盾隐晦的带了出来,高沛不傻,这些日子秦系的几个官员可一直备受瞩目,秦牧这个报告上去,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报告是秦牧写的,但却是秦老爷子递上去的。刚刚卸职的秦老爷子摆出这一手,玄机绝对高深。本来,秦老爷子卸任,为秦系换得不少的利益点,就应该消停一段时间,最起码一两年之内是不该再有什么动作的。可偏偏出人意料的是,老爷子消停没两天,就把署名秦牧的报告递了上去,所以很是刺激有些人的神经。

    这报告是唱反调的,与现在的经济发展趋势有着天壤地别,扔出去就是炸弹一枚。尤其是扔出来的时机太过于刺激某些人的神经,老爷子在的时候,没有人说什么怪话,这一下去了,就有人蹦出来了,尤其这人还是秦老爷子的孙子,这说明什么问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爷子还想重新上阵啊。这样的表现自然让某些人坐立不稳,所以这报告,必然会被压下去,而报告的起草人秦牧,受到打压那是一定的。不但要打压,甚至还要重重的打压,否则就不足以稳定人心。

    老爷子交出了军权,这个虚名必须不能再让他拿回去,所以现在各派在内参上的争论充其量只是一个表面现象,真正的决断已经出来了。这场讨论也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否则又要出现前几年的情况,闹得人心惶惶。

    高沛抿了一口茶,看着秦牧有神的目光,慢慢的问道:“你想去哪里?操作一下还是可以办到的。”

    秦牧等的就是高沛这句话。现在高沛已经属于明面上秦系的掌舵人,别看内参上现在争论的沸沸扬扬,也是有人在等高沛表态。这么大的事,若高沛当真要保秦牧,就有些不识大体了。秦牧抽了几口烟,淡淡的说道:“江广省的州广市最近好像要搞个什么城市外接计划,准备新建立一个开发区,这个点子很好,但是也有非常困难的操作性,要不我过去看看?”

    开发区是高沛心中永远的痛,他几乎栽在这方面,听了秦牧的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思量了许久才低声说道:“州广那边不比开发城市,虽然与江北隔江相望,但却是龙蛇混杂,各派系都有插手,你这样过去,恐怕不好受啊。”

    秦牧抿嘴一笑,说道:“到时候我只想找三姑夫给我两个人,你可不能藏着不给。”

    “你说的是刘大有和张翠吧?你这个鬼精灵,这夫妻俩确实不错,用起来非常的顺手,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现在北辽的形势一片看好,这两人的走势也很受看重,在北辽发展,他们还是非常顺利的。若是去了州广……”高沛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还是很明显了,去了州广你秦牧能不能保住他们先另说,他们会不会对你秦牧心生不满,到了那地方转投别系,恐怕也是很难说的。

    秦牧自然不怕这个,笑着说道:“听说大有在北辽省会那边有点不安生,让他去南方看看,也开阔开阔眼界。”

    高沛哈哈大笑起来,点点头同意了。两人的谈话也算是到了尾声,高沛还要去处理这本子的事情,而秦牧,也要赶快把京城的事情铺完,因为他的调令必然会来得很快,甚至有人巴不得他现在就离京才好。京城这边虽然凶险,但秦老爷子要想护住秦牧还是非常轻松的。现在秦牧是个科长放下去自然不会进入市级领导圈子内,顶多是个市局级干部,但在京城若是**作一下,再往上提个主任,到了下面最起码也要是个正局,副市长也是很正常的。在京城提个主任,跟下面提个副市长,难度相差太多,所以秦牧还是走得越早越好。

    高沛最后问道:“这次跟老冷谈条件,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牧笑了一下,幽幽的说道:“冷副部长好像有个侄子叫冷富贵,我挺不喜欢他的,我想以后不再有机会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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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5章 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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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京城鸿运建筑的老板冷富贵锒铛入狱,其罪名有数条,单是建筑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就够他蹲一些日子的。秦牧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明白高沛已经和冷副部长达成了协议,冷富贵这个嚣张的出头鸟直接被打。

    也有几名与冷富贵有牵连的官员倒了霉,被纪委问责,其中就有袁克震,想来也是高沛觉得秦牧在信息部那边有些憋气,拿个人出来撒撒火,这也让秦牧有些唏嘘不已。

    美食一条街在停工几天后再次动工,而且再没来自黑道白道的人物来打扰老马。这样的结果让老马对秦牧是彻底归心,连单彪也对自己前几天那种孬样非常的鄙视,两人便邀了秦牧出来坐坐。

    秦牧欣然而往。他对于老马和单彪当时的表现没有太大的不满,人嘛,都是利益驱使的,若是能够让两人更紧密的靠在自己身边,那首先就是让自己更具有权势。很明显,在这次争斗中秦牧已经获得了胜利,而且胜利的方式也让老马和单彪心惊不已。他们说那群人背后是冷富贵,而秦牧直接把冷富贵送进了监狱,还有什么比直接搞掉别人的后台更加具有震撼性?

    秦牧也给两个人留下个护身符,张子平张二少的招牌那是响当当的。单彪原来在公子圈里面也有些人脉,但都是把他当枪使的,但是有了秦牧的举荐,单彪的身份陡然而涨,秦牧也隐晦的让他多扩大些势力,别整天被人家逼上门来了还缩着。

    至于老马,因为美食一条街的事情也算是拉起了个包工队,到时候还是要塞到四环建设当中的。

    这一局弄完,秦牧也就消停下来,静等调令。期间和张子平也见过一次,主要是讨论了四环建设中一些问题。对于秦牧的调离,张子平也是挺遗憾的,他跟秦牧做出的几个手笔,那感觉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爽。目前张子平在家族派系中的地位如同坐火箭一般直窜,就连他那个当市委副书记的大哥,苗头最近也压不住他,这种感觉从出生就没有过,这让张子平看到了与秦牧合作的巨大空间,虽然不说是对秦牧俯首听命,但其内心已经把秦牧放在了比他高上一步的位置。

    这次见面,也是两人的利益分配点。这是几十亿的工程,又被张家大家长提了不少预算,秦牧背后至少能吃进五千万的利润。这五千万只是很表面的金钱,加上施工队各种工程送上来的红包,秦牧差不多有亿元的收入。本来这个预算在财政部那边被人下了暗子,一直在研究,一直很难通过,但随着冷富贵的落网,这预算竟然过去了。

    明眼人都能从冷富贵的落网中看出冷副部长的变化,那预算恐怕就是被冷副部长卡住了。但是他们怎么也看不出是谁让冷副部长达成的妥协,张子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非常的纳闷。秦牧心中雪亮,但也不会那么傻的把真相告诉张子平。两人是金钱上的利益关系,虽然张系对秦牧的感官不错,但政治筹码暗牌,当然是越多越好。

    明确了利益分配,张子平就非常开怀,开始跟秦牧说起了网络公司。现在这个游戏非常被看好,至少京城的网吧内就几乎全是玩这款游戏的。对此张子平非常的满意,准备在六一儿童节那天,推出点卡和月卡来让公司获得实际的利润。对此秦牧不置可否,只是祝福张子平,又该重新扩大研究部,进行下一款游戏的研制和开发了。

    有了即将到来的利益,张子平自然大手一挥,当着秦牧的面就给公司人事部经理打了电话,技术部要扩招,只要刚毕业的精英电子大学生,三十个人。

    秦牧大赞张子平够手笔,张子平大笑不已,拉着秦牧去梦艾天堂的贵宾间。秦牧本以为还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商谈,谁料张子平把他推进去之后就长笑而去,等在贵宾房的却是四个仅穿些许不了的漂亮女人,摆着各种姿势等待着秦牧。

    这下子轮到秦牧落荒而逃了,他倒不是看不起这类女人,只是若当真风流过了,被张子平拿到什么把柄,可就有些得不偿失,把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浪费掉。

    而云冰自从得知秦牧即将调离之后,心里就非常的不高兴,跟秦牧发了几次脾气,颇有些怀孕症候群的意思。秦牧刻意温柔的劝解,但云冰也没有舒缓急躁的情绪,秦牧没有办法,只有让云冰好好休息,自己回了原来住的地方。

    如此冷战了两三天,秦牧再打电话过去,云冰竟然变得异常的开朗,在电话里对着秦牧噗嗤直笑。这让秦牧异常的疑惑,摆着冷声询问云冰到底在做什么。

    “嘻嘻,州广的天气挺潮的,不过这边的建设挺好,湖边别墅也挺有味道的。”云冰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告诉秦牧一个事实,她已经先行到了州广市。

    秦牧登时苦笑不已,训斥道:“你身子不好,怎么自己去了,本来是打算跟你一起走的。”

    “那可不敢哟,你是大领导,我是个小情人,哪敢出现让您的官声有渣子呢?”云冰这话说得稍稍带些幽怨,让秦牧无言以对,不过云冰也是聪颖,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该有什么妄想扶正的想法,转移了话题,带着不开心的语气说道:“前几天照姬给我打电话,口气可真的是嚣张,听说她又赚了不少。秦牧啊,她再这么嚣张下去我可受不了了。”

    秦牧也暗暗纳闷,量子基金掌门人索罗斯明明行动频繁,周小梅刘丹也通过种种途径得知各金融大鳄连连碰头,可就是没见发动进攻,这与记忆出入很大。现在已经到了五月中旬,本来是二月份发动的攻击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端倪,这种情况实在让人费解。亚洲的金融市场火热非凡,根本没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传出来,不过秦牧还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没有任何金融体制是无懈可击的,越是完美,他越感觉有些不真实。

    温柔的抚慰了一番云冰,再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这位美女才抚摸着腹部和秦牧谈起孩子的将来。秦牧也是兴致勃勃,直到电话烫耳朵了才依依不舍的和云冰结束了通话。

    冷富贵锒铛入狱之后,北辽在几天后进行了大范围的人员重组,重拳来源于北辽省长高沛。借助财政部专项专拨的款子,高沛发出回到北辽的第一声怒吼。在这次人员的调配中,江北留在北辽的人员原职不动,最受益的无疑是秦系干部。高沛手握资金资源,说话硬气无比,书记那边也默认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要对书记那系人也稍稍做些改动,书记还是很乐于见到这种情况的。这是书记最后一届,不得罪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退下来之后会不会有人翻旧账,那就很难说了。

    以季秋为首的腾龙市官员无疑是最大的赢家,整个市委班子开始向着四周地级市蔓延开来,唯一没有动的就是张翠。这是高沛稍稍分散季秋影响力的手段,也是将秦系多点撒网的方式。

    李中原给秦牧来了电话,他终于因为政绩突出,直接被提成了经济教育两手抓的常务副市长,这让李中原对秦牧佩服不已,当初他若是寻了那个局长的位置,自然不会有今日的风光。

    秦牧着实称赞了一番李中原,让他安心工作,争取更大的进步。这样一来,整个北辽就像蜘蛛网一般散了开来,几乎所有的地级市里都有秦系的中坚力量掌控着一定重量级的位置,秦系在北辽的地位彻底稳固下来。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北辽已经成了秦系的后花园。

    这一场变革维持了半个月之久,在这番动作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省党校进修的原腾龙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大有,悄然离开了北辽,踏上了前往南方的飞机,担任江广省州广市拟建开发区公安局局长。谁也说不出这是升了还是降了,但刘大有的级别却是提升到了正处级,担任这个局长,却是有点低配了。

    这一小手段没有多大的意思,但随后北辽的手法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刚刚上调没多长时间的腾龙代理市长张翠,在刘大有离开后不久,也是走上了南行的道路,却是担任这个拟建开发区的区长,这个手笔非常引人遐思,已经隐隐透露出一些事实了。

    看不透的人不敢讲,看明白的人不能讲,无论如何,这里面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了一个年轻的名字:秦牧。

    就在这个时候,江北传来的消息再次将众人的目光从秦牧身上转移。一直采取拖延手段的德爷,在张翠离开腾龙的第三天,在嘴里吐出了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名字:张玉海。

    这一个名字,顿时惊爆不少人的眼球,张家果然是多事之秋,这半年多来,厄运仿佛一直环绕着张家。九江被洗,与秦系掰腕子处于下风,张家顶梁柱离世,如今连一个黑道上的老混子也敢咬上张家一口。

    最主要的是,最高领袖这一派,也有些看张系不顺眼,九江新书记根本没有给江北省委任何的机会,将这一结果一式两份,一份递交省委,另外一份却是直接送到了京城。

    张家,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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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6章 区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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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在江北能够根深蒂固,其应变能力还是非常快速的,在收到九江新书记的报告之后,在第一时间内,将张玉海抛了出去,并且申明张玉海在京城时就犯下案子,江北警方一直全力追捕,终于在获得极有价值的线索之后,将张玉海捉拿归案。

    张家的这一手不可谓不狠,可以用壮士断腕来形容。张玉海落网后,对其做下的种种罪行供认不讳,并且将杨玉田推了出来,表明是听从了堂哥的劝告,才如此配合。这样的手段只能用下乘来形容,但杨玉海认罪态度良好,虽然没有主动投案自首,但获得的认罪分数还是不少。

    事情就应该这样打住了。德爷也交代,能够触及到最深的人就是杨玉海,至于上面有没有人,他也是不太清楚的。不太清楚,非常玄奥的字眼,这隐隐留下了伏笔,他或许还知道些什么。就算是新市委书记,也是不能再查下去的,连杨家的旁系都整了出来,再往上查,难道要查杨玉宾杨玉田,甚至是杨虎?他来九江的雷霆打击其实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甚至已经超乎他的想象,所以,就到这里吧。

    德爷作为污点证人,加上有证据表明他所做的事情没有牵扯到人命,也没有涉及最严重的毒品,而且有些重大事情也并非德爷亲自所为,所以出于种种权力交错的考虑,德爷最终免于起诉,但被勒令在家颐养天年。这种处理的方式是大家默认的,德爷也算是经历了生命最后一波震动,只想好好的过完生命最后的时光。

    秦牧得知了这样的结果,唏嘘不已。可以当做棋子的,都是可以抛弃的。杨玉海的结果是注定的,杨系经此一役,声势明显大大减弱,或许有些人看着会非常的高兴吧。

    收拾了心情,秦牧给西门雁打了电话。九江那边已经不适合她的保镖公司继续下去,所以秦牧建议西门雁携德爷,整理一下家当前往州广。德爷经过这番折腾,也是心惊肉跳,秦牧确实如他所言一般,保住了德爷,德爷也感叹朝中有人好做事,最终下了决定,也离开了九江,前往州广。

    江北的事情正火热的时候,秦牧的处理方案已经下来了。他的言论非常不符合现在的大方向,做出亚洲经济风暴论点遭到了数十名专家教授的批驳,从头到尾被批得体无完肤。作为体制中的官员,尤其是依靠抓经济而提升上来的官员,秦牧的思想明显出了问题。所以,在调令的评价中,秦牧同志需要到地方上再加深锻炼,将担任州广市拟建开发区的党委书记,兼州广市城市开发办副主任。

    调令一下,秦牧的心便落了地,给高沛打了个电话,好好的感谢了一番。不过高沛倒是把他骂了一通,告诉秦牧这个开发区目前受到当地居民的抵触情绪很大,州广军区那边的态度也是不希望在城市和军区交接的区域建立太多的开发设施。所以秦牧这一次去,有两个难点必须要解决,一个是居民的态度,一个是军区的态度。

    秦牧听了这个消息,不禁苦笑起来,恐怕地方官员最为难的就是这两点吧。本来以为离开了京城还能安稳一点,但没有想到这个开发区的困难度,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啊。

    高沛见秦牧沉默,呵呵笑道:“小家伙,你可是很看好你的,这件事要是摆成了,在州广市委那边,你可是很被看重啊。”

    秦牧趁机问道:“三姑夫,那边是不是有些人物我该去拜访一下啊?”

    高沛骂了他一句,这才说道:“你这心思也该有了。主抓城市文明建设和外宾接待的副市长邢保平是我党校的老同学,有时间去看看他,他可是向我打听你好几次了。”

    秦牧听着暗笑,邢保平哪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是高沛太过于看重自己,早跟那边通好气了吧。这个邢保平恐怕跟秦系是不在一起,不过官员之间的交往,并非是严格的泾渭分明,上司永远是上司,该听的还是要听,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

    高沛给秦牧指了一条路,剩下的就全靠秦牧自己去走了,走成什么样子,那就要看秦牧的手腕了,高沛主宰不了,秦老爷子也主宰不了,这一炮能不能打响,直接影响着秦牧在州广那边能不能混得开。

    对于秦牧的选择,秦老爷子不置可否,只是在秦牧临行的那天晚上,和韩老爷子一起,跟秦牧说了一些家常里道的话。韩雪菱挺着肚子坐在旁边听着,一洗风火泼辣的脾气,一直用温柔的眼光看着秦牧,让秦牧感到阵阵的温暖。

    两位老爷子对秦牧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但是在今天却是只字未提。秦牧从老爷子们的话中能够体略出他们的殷殷期望,尤其是秦老爷子,话里隐隐带着希望秦牧能够拿下江广省。这个期盼未免有些大了,秦牧对此可不敢放言豪情。但秦牧这辈子若真的能够登顶如此高度,恐怕到时候北有北辽,南有江广,那秦系在百年内是稳如泰山了。

    两位老爷子说了一个小时,便各自睡去了,将院子的清净留给了秦牧和韩雪菱。已有蟋蟀在墙角边发出清脆的声音,越发显得院子静谧了。

    韩雪菱挪到了秦牧的身边,幽幽的靠在了秦牧的怀中。她有了身子,却没有显得臃肿,除了肚子凸了出来,整个身体没有什么增肥。她幽然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安生,这下子又跑到最南边去了。”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那可不是最南边,最南边是海南呢。”

    韩雪菱轻轻打了秦牧一下,看着漆黑的天空,喃喃的说道:“本来不打算见你的,现在这个样子好丑,不过这一走,不知道孩子出生你能不能在场,这一面,却是一定要见的。”

    秦牧柔和的抚摸着她的脸庞,韩雪菱发出一声惬意的低喃。

    “放心吧,那边的事就算是再忙,孩子出生我还是要守在你身边的。”秦牧叹了一声:“要不是你现在不适合远程劳顿,我恨不得把你接到我身边去。”

    “撒谎。”韩雪菱皱了皱鼻子,嘴唇亲了秦牧掌心一下:“就算是撒谎,我也觉得开心。听说云妹妹也有了,你在那边多照顾照顾她。”

    秦牧被韩雪菱这句话唬的差点把她扔出去,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怎么还这么明白的说出来了?虽然秦牧知道,他这种情况还是有一些的,但是被正牌夫人拿在面上说,还真的有些心惊肉跳。

    “被说中心事,害怕了?”韩雪菱闭上眼睛,抓住秦牧的大手,在她的脸上摩挲着:“本来我觉得,这辈子我怎么也不结婚了,最多也是个形势的,可是没想到,最终竟然是陷了进来。”她又亲了秦牧掌心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就是故意来折磨我的,你说当时在南非,你要是不来那多好,我过我的军旅生涯,你走你的风流花丛,哪里像现在这样。”

    “对不起。”秦牧只能这么说,解释有什么用,已经造成既定事实了。

    韩雪菱呸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夜空,两颗心已经贴的紧密无比。

    秦牧离开京城的这一天,他没有让人去送他,只是坐上了出租车直奔机场。京城的事情已经安顿得很妥善,他也算是轻装而行。

    在他的行李箱里,只有两本厚厚的书,是关于州广市的介绍。这里面有州广市最详细的地图,还有历史上发生过的重大事情。若想融入一个城市,首先就要将自己变成土生土长的人,去了解去感叹去欣赏这座城市,这样才能真正的治理好这座城市。

    每次秦牧去一个地方任职,总是习惯了解该地方的历史。他一直认为,忘记历史的人是耻辱的,同样,牢记历史的人才能够更好的利用当下的资源。

    就连飞机起飞,秦牧都几乎没有察觉,将全部心神放在了手中的书本上。飞机起飞后便进入相对平稳的平飞状态,空姐们开始派送食物和饮料。

    “先生,您好,需要什么食物和饮品吗?”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秦牧的研究,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竟然看了那熟悉的丹红美人痣。

    “啊?”慕冰彤惊讶的发出了一声低呼,连忙捂住小嘴,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秦牧微笑着点点头,低声说道:“我又要去做生意了,真是劳累命啊。”

    这句话顿时让慕冰彤想起两人认识的时候,她在上海飞京城的班级上曾经这么说秦牧。一晃数年,两人竟然又在飞机上重逢,她依然是一名美丽的空姐,而他却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年轻人,而是器宇轩昂的官员。

    慕冰彤左右瞄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弯下腰,压低声音问道:“这次去哪里啊?”

    “州广。”秦牧疑惑的问道:“这飞机不是飞往州广的吗?”

    慕冰彤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一见到秦牧,连心跳都变得这么快了?她连忙稳住心神,用空姐特有的柔和声音问道:“先生,您需要什么食物和饮品?”

    (明天进入最终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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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7章 再逢尹照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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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慕冰彤呆呆的守在飞机的下舱口,竟然是痴了。

    出了机场,刘大有和张翠已经等在了门口,这三人经过一年的分别,竟然又是重新聚在一起。这西平县出来的铁三角再度重逢,自是一番寒暄。

    刘大有亲自开车,秦牧坐在副驾驶上,刘翠坐到了后面。秦牧要去市里落个档案,去人事部门把手续办了,才能名正言顺的走开发区。至于市里的领导干部,报道的期间他也只能拜访一下市委书记和市长,拟建开发区属于市里直接领导的,他过去聆听一下教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刘大哥,张姐,你们过来有几天了,形势怎么样?”跟这两个人秦牧是不会藏着掖着的,直接把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他过来这边或许带着点赌博性质,但把张翠和刘大有调过来,那就是有些冒险了,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内了解具体的情况,为下面的行动拟好策略。

    高沛说过,这个开发区不容乐观,秦牧就是想了解一下,到底这个不容乐观,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刘大有专心开车,张翠在后面接口道:“问题很大。开发区是市里在95年统一规划的,当时一共规划了三个区。两年时间,另外两个开发区的建设与日俱荣,可咱们这个,不但无法动工,甚至连市里划出来的分界线也一直被当地的村民破坏着。一千五百亩地,不种庄稼不开发,市里很头疼啊。”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是很头疼。”市里头疼很正常,但真正头疼的却是秦牧,他现在等于接了个烫手山芋,还不能往外扔的。

    张翠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继续说道:“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秦书记到了地头上才能深入了解,整个开发区的办公地点就在开发区的边上,一栋三层小楼,所有的职能部门都在这里面办公。大家去那里上班的时候还要小心着,没准什么时候就有人扔个石头什么的。”

    秦牧登时笑了,说道:“情况还是很艰苦的,市里就没有考虑着将这个开发区撤消了?”

    张翠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说道:“秦书记,这三个开发区是一起批下来的,有专项资金。这个开发区不能动,那两个开发区却是蓬勃发展,所以……”

    秦牧的脸色一黑,冷笑道:“本来属于咱们的发展资金,被别人动用了?”

    张翠苦笑道:“咱们财政上市里只是维持平日的工资,至于其他的费用,都被卡住了,想做点事都没有资金周转的。”

    秦牧叹口气说道:“是啊,他们既然已经吃进去了,想要让他们吐出来,那可就难咯。”

    张翠又说道:“就算是三层小楼里面,也是斗争不断,我才来了几天啊,单是处理人事关系都把我搞得晕头转向了。”说完,她苦苦的笑了起来。

    形势非常严峻,秦牧在第一时间了解到这一点,心里也是惴惴。三人到了人事部门交过档案之后,秦牧便让刘大有二人先去工作,自己还要在市里呆上几天,拜访拜访市里的主要领导干部。

    新官上任,又是外调的,协调好关系总是没有坏处的。尽管等待秦牧的恐怕是很多冷眼,但这一步走出去,却是必须的。

    刘大有夫妻也是心照不宣,给秦牧提供了一个小道消息,要对开发区使用强硬政策的是市纪委书记黄翔和,并且曾经提出要彻查开发区前几个区长。

    秦牧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便在人事部办好了工作证,然后便前往市政大楼。

    州广市地处中国大陆南部,江广省中南部,圆江三角洲北缘,属于丘陵地带。南部是圆江三角洲冲积平原。中国的第三大河---圆江从州广市区穿流而过。西江、北江、东江三江汇合处,濒临南中国海,隔海与香港、澳门相望,地理位置优越,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被称为中国的“南港”,行政级别是副省级市。

    这里非但被称之为中国向外的门户,而且历史也非常的悠久,尤其是在近代革命战争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如此一座拥有地理、人文、经济三项优势的名城,其发展的速度还是有目共睹的。秦牧心里打着念头,敲响了市委书记方振邦的房门。

    方振邦六十来岁,但却精神很好,看起来仅仅是五十冒头。对于秦牧的到来,他是持有热情态度的,州广市他是一把手,说话自然铿锵有力。他没有给秦牧分析什么开发区的难处,这不是他的工作,他仅仅是用言语直接给秦牧上了挑子,赞誉秦牧在北辽一系列的作为,称秦牧为州广“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样的评价就非常的大了,等于老大的帽子压在了秦牧的脑袋上,在那一瞬间,秦牧甚至能够感受到方振邦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明白的告诉秦牧,不成功那便成仁吧。

    这就是作为一个副省级城市当家人的气度和手腕,秦牧头一次与这样的人正面相对,无形的压力让他的内心发出了热血的呼喊,这才是最适合自己发展的城市,不成功便成仁,州广发展到如此的地步就是有着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秦牧同样狡猾的没有说死话,只是说绝对不辜负市委书记的期望,这些套话在这里只是头一步的接触,没必要太过于认真。

    随后,秦牧又拜访了市长国瑞祥。与方振邦的精神矍铄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同,国瑞祥却是一副儒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带着淡淡的雅意。方振邦和国瑞祥两个人,就好像抗战的军长和政委一般,看起来是如此的协调。秦牧心里留了个主意,恐怕这国瑞祥比方振邦难应付得多。否则在如此重要的城市中,市长若是疲软了,想要牵制市委书记还是很困难的。

    国瑞祥倒是给秦牧介绍了一下开发区的情况,不过说的只是这个区的战略意义,却没有将实际情况说出来。其实这些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就为了给秦牧施加压力?秦牧从国瑞祥的介绍中隐约明白一些问题,这个开发区之所以没有动,有军区和当地居民的压力不假,但还有其他的因素存在。他没有给秦牧说明,只是淡淡的告诉秦牧,浦上开发区势在必行,若是能够在香港回归之前动工,必然能够吸引不少香港的投资视线。

    又一个大帽子压下来,秦牧内心苦笑不已。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两顶大帽子实在是太沉了,简直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但同样的,秦牧知道这件事对于州广市是多么的重要,一旦拿下,秦牧在州广市就是彻底稳固了。

    要如何打开缺口呢?秦牧离开市政大楼的时候一直想着这个问题。这时候云冰打来电话,慵懒的告诉秦牧,自己的别墅距离秦牧上班的地方不是很远,秦牧初来州广,不如休息两天,然后再去上班。

    这样的建议也是秦牧心中所想,蒙头蒙脑的就走上党委书记的位置,先不说外部的环境压力是什么,恐怕那三层小楼里面就是纷争不断,够自己头疼的。为今之计,开发区的不能动工直接让那些人无所事事,这才会引发这样那样的矛盾。若是开发区动工了,整天把他们支使得连轴转,那他们还有那功夫明争暗斗,大把的政绩等着他们,那时候就是他们拼命表现的时机了。

    秦牧打了车,直奔云冰在州广的小别墅。这一片好像就是富人区,别墅之间的空隙很大,拥有独立的花园和草坪,秦牧让出租车停在门口,付过帐后便下了车,隐约听到司机用本地话自言自语道:“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打车,离线哦!”

    一个保姆打扮的人把秦牧接了进去,一边走一边介绍云冰的情况,想来是云冰特意嘱咐的。等到走进别墅之后,秦牧却有些惊讶。

    云冰手抚小腹,正恬静的看着一本画册,手里拿着杯咖啡轻啜着,看到秦牧到来,也仅仅是微微一笑,轻轻问候了句“你来了”,转而把目光又对准了面前的图画。而造成云冰这种态度的,无疑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云冰对秦牧冷淡,意思很明确,这个女人已经嚣张到我的面前来了,你是我男人,想办法给我出出气吧。

    这个女人,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尹照姬。

    尹照姬竟然离开朝鲜了。秦牧脑海中划出了这么一个大问号。他微笑着走了过去,坐到云冰的身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书记,一年多没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尹照姬穿着紧身的衣服,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成熟甜美到极点的味道,冲着秦牧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很显然云冰没有听从她的劝告却委身秦牧,让她非常的恼恨。

    秦牧耸耸肩笑道:“尹小姐夸奖了,不知道陈将军是不是也来了我们这边?”

    尹照姬哼了一声,眼皮一低,随手拿起一旁的时装杂志看了起来。

    这个女人来这里,恐怕不是闲逛的。秦牧心里暗暗想着,对云冰笑道:“我去洗个澡,这边的天气挺闷的,浑身都有股子水汽。”

    云冰嗯了一声,若有所指的说道:“心静自然凉,你的心不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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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8章 情敌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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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头发湿漉漉的走出了浴室。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正好听到尹照姬正笑着劝云冰:“我说过,这几年亚洲经济非常看好,一年时间,我的资产翻了一倍,你看着心动了吧?”

    尹照姬说这话的语气让秦牧听起来不寒而栗,带着几分幽怨带着几分可惜还带着几分爱怜,秦牧倒吸了一口冷气,隔着客厅外的立地大玻璃正好看到尹照姬看向云冰的眼神,简直让秦牧有种将尹照姬赶出门外的冲动。

    这种眼神太让人胆寒,那是爱慕的眼神。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拥有这种眼神,秦牧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这个尹照姬的心理可能有问题。

    年纪轻轻就嫁给那边排名第三的老将军,夫妻间的生活肯定不会和谐,加上尹照姬的特殊身份,还有她那一队彪悍的女兵……秦牧使劲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赶快换了一个脸色,带着淡笑走进客厅,很随意的坐在了云冰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秦牧分明在尹照姬的眼中看到了汹涌的怒意,这让他可以肯定的说,这个女人看上云冰了。这么别扭的感觉,让秦牧开口说话的声音就有些冷。

    “尹小姐大驾到州广,不知道是为什么公事还是私事?”秦牧轻笑,看到桌子有烟,拿起来看看云冰,又将烟放在了茶几上。云冰知道秦牧是体谅她怀了孩子,这才不去吸烟,脸上就洋溢着幸福,对秦牧说道:“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拿你喜欢的咖啡。”

    说着,云冰美滋滋的站了起来,走向卧室。秦牧顺手在她的腿上打了一下,惹得云冰一声尖叫。尹照姬冷冷的坐在那里,一身短裙黑色职业装更衬托出她有几分女王的色彩。

    “秦书记,你是有家室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云冰在一起,你这是在伤害她。”云冰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后,尹照姬就满脸寒霜,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牧眉毛一挑,用戏谑的目光看着尹照姬,摇摇头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感到幸福就没有伤害,尹小姐,您好像管得有点宽。”

    尹照姬同样扬了一下眉毛,带着挑战的看着秦牧,声音有些尖锐:“你配不上她。”

    秦牧面色一冷,沉声说道:“尹小姐,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如果是朋友,我希望得到的是祝福,如果是其他的,我想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该去哪里去哪里吧。”这句话秦牧说得极为不客气,他现在不是北辽的那个县委书记,跟尹照姬之间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作为大男子主义的他,连男人想染指他的女人都会报以最严厉的手段,更别说一个女人了。

    一个女人?秦牧的脑海中浮现出尹照姬和云冰在床上的场景,忍不住一阵摇头,实在太颓靡了。

    尹照姬看着秦牧咄咄逼人的眼光,明白秦牧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登时换了一副表情,略带尴尬却有着自信,将单腿架在另外一条腿上,优雅的用手抚摸着下巴,略略带着宣战的味道说道:“秦书记,我听云小姐说,你对亚洲的经济不是那么看好,一直阻止云小姐加入到赚钱的圈子来?”

    赚钱两个字被尹照姬咬得非常重,这是告诉秦牧,她赚钱了,秦牧的眼光跟她相差太远,或许搞地方经济秦牧比尹照姬强,但是在看待亚洲发展趋势上,秦牧还差很远。这是一种变相的示威,也是在隐喻的告诉秦牧,一个判断如此离谱的人,对云冰的未来不是好事。

    就在尹照姬一盘腿的瞬间,秦牧意外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色,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这尹照姬还真够大胆的,竟然是真空上阵。秦牧回头看了一下卧室那边,见云冰还没有出来,便低声笑道:“看起来尹小姐是赚的盆满钵圆了?”

    尹照姬哼了一声,高傲的扬了扬下巴,这表情的嚣张是非常明显的,直直的将她的骄傲表了出来。

    秦牧摇摇头,带着点高深的笑容说道:“我劝尹小姐还是赶快平仓,不然的话,到时候血本无归,那可是非常凄惨的。”他也不知道为何要用这种略带戏谑的口吻跟尹照姬说话,或许就因为那一抹黑色和她对待云冰的态度,让秦牧实在无法再把她跟一个军领夫人的身份联系在一起,而是一个完全普通的女人。

    尹照姬冷笑不已,反驳道:“最少三年,亚洲将以飞速发展的势头向前飞奔,以中国为主,日本香港等地为辅。”

    秦牧笑道:“这一点我同意,我们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在全世界都是有目共睹的。”

    尹照姬撇撇嘴说道:“但是,真正的资产投资,却是在一些欠发达地区,他们跟随中国的脚步和某些模式,才是真正给外来投资者更大赚取利润的空间。”

    秦牧依然点头道:“这一点我也承认,尹小姐的情报做得非常好,您有一队不错的经济团队。”他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尹照姬摆动小腿下穿着无缝透明玻璃底的白皙脚丫,还有脚丫上那粉红色的小指甲,笑眯眯的说道:“看好并不代表一定好,尹小姐,你可是要明白,经济投资最怕的就是太过于自信。”

    “哈,我太过于自信了吗?”尹照姬又换了一条腿翘起来,又是那一瞬间,秦牧依旧捕捉到了那抹黑色。尹照姬没有发觉到这一点,用更舒服的姿势表现在秦牧的眼前:“我们伟大领袖曾经说过,只要认为是对的,那就要为这正确而战斗。”

    秦牧觉得跟这个女人是说不通的,头疼的揉揉脑袋,转而冲着卧室那边喊道:“小冰,不要找了,我喝白开水就行,最近有点上火。”

    尹照姬咯咯咯的娇笑起来,仿佛她在言语中击败了秦牧,却是获得无上的荣光。秦牧叹口气,低声说道:“最后一句,尹小姐最好不要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那会非常的危险。”

    尹照姬端起面前的茶水,悠悠的吹着上面的茶叶,很显然没有将秦牧的话听进去。秦牧耸耸肩,也就不再劝她。只是当金融风暴发生的时候,将会凶残而暴戾,这个女人是不是能够扛得住?

    晚饭是在附近一家比较优雅的餐厅吃的,却是粤菜。秦牧吃不惯,只是浅尝辄止罢了,对未来在这里一直工作,他有些担心会不会一直饿肚子。云冰见他吃得很少,还不住的给他夹菜,让秦牧的脸色有些发黑,硬着头皮吃着,满头黑线的表情惹得尹照姬一阵娇笑,让餐厅不少男人的目光时不时的瞄向她。

    “一会儿陪我走走吧。”秦牧忍住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对云冰轻声的说道:“怀孕经常活动,非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对孩子也有锻炼的作用。”

    云冰为难的看看秦牧,低声说道:“尹小姐在法国那边帮我带来几件衣服,听说是限量版的,打算去宾馆里面换换看呢。”

    宾馆,换衣服!秦牧的脑门子顿时觉得冷汗直冒,侧头看了一眼尹照姬,这个女人的居心很叵测啊,分明是想看云冰的身体,然后再用言语……秦牧不敢想下去了,这种太过于颓靡的画面实在让人受不了,他微微一笑,声音坚定的说道:“你现在有了孩子,穿那种制式的衣服不太好。真正的女人,需要的是国际顶级大师为她量身制造的衣服,而不是橱窗内模特身上的样品。”

    说完这句话,他攥了攥云冰的小手,掏出电话打给了露丝。

    “亲爱的露丝小姐,要是你现在没有约会的话,请一定把我的话当成第一命令。”秦牧用标准的英语说道。

    尹照姬眉毛一挑,她是留学过的,对英语非常熟悉,但她却知道自己无法像秦牧说得这般流利和地道,若是闭上眼睛,她听着秦牧的口音,甚至可以想象出一个优雅的英国绅士正含笑端着一杯高贵的82年拉菲,站在她的面前摇晃着。

    “法国顶尖的时装大师是詹姆斯先生么?很好,那帮我聘请他一个月,我要为我的女友定制衣服。”秦牧下完命令,就挂上了电话,微笑着对尹照姬说道:“尹小姐,赚钱并不是目的,花钱还是享受,而且,花钱的档次并不在于多少,而是品味。”这句话里就有点讽刺尹照姬曾经开车在双边集市买东西,看见好的就直接一车买走,与秦牧现在花钱的方式比起来,尹照姬还是有点不入流了。

    尹照姬正了正身体,正待反驳秦牧的话,秦牧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恰恰是秦牧那年送过去的纯手工欧米茄精装情侣表。秦牧眼尖,发现尹照姬带的,竟然是男式的,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截住尹照姬的话头,淡笑着说道:“尹小姐,作为小冰的朋友,或许詹姆斯大师到来的时候,也能为您设计一身晚礼服?”

    尹照姬反驳秦牧的话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秦牧不知道这个詹姆斯的名头,尹照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皇室服装的御用设计者,在国际时装界有着让人无法攀比的地位。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有抵抗住诱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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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9章 拜访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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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国际大师时装的吸引,尹照姬不情愿的接受了与秦牧的这次交锋的失礼,但她离开的时候冲着秦牧表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无疑是告诉秦牧,这一回合她认输了,并不代表她服气秦牧,只是拜倒在女人的天性之下。真正的决战,还是在于投资上,她尹照姬是不惧怕任何挑战的。

    秦牧对这个眼神有着浑身冰冷的难受,晚上的时候抱着云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些尹照姬心理有问题的话,那种旁敲侧击让云冰一阵娇笑,身体在秦牧的怀中扭来扭去。若非体恤云冰身弱怀孕,恐怕秦牧就会控制不住变身为狼了。

    第二天秦牧起了个大早,五点多就穿好了衣服。睡眼惺忪的云冰迷迷糊糊的问他去哪里,他便亲了云冰额头一下,告诉她自己出去走走,晚上的时候再回来。云冰慵懒,又是瞌睡的性子,答应了一声便又侧身睡了。秦牧帮她盖好被子,这便走出了别墅。

    云冰已经为他准备了一辆国产红旗,秦牧开了车子,拿出在飞机场准备好的地图,一眼就看到了他负责的浦上开发区。这一片在地图上是灰色,却是尚未开发的样貌。看着地图上五彩缤纷的样子,秦牧心里就觉得任务艰巨。他仔细的观看了地图,将四周的地理位置看了一下,越看越觉得哪里别扭。

    浦上开发区的南边,那红漆漆的颜色代表着军区的位置,另外三个方向却是绿色的。秦牧看了一下注释,却是另外三个开发区。一个浦上开发区处在中间,倒成了被他们包围的了。在看明白地图之后,秦牧的脑海中就升起了一个念头。

    恐怕这个开发区弄不起来,不仅仅是军区和那位老首长的问题,这三个开发区也是很难协调的。谁都想自己的地盘变大一些,浦上若是建上了,就阻止了另外三个开发区的渗入,那是另外三个区长都不喜欢看到的。只要事情就这么拖着,迟早有一天,浦上就会被另外三个开发区给瓜分掉。至于老首长,到时候给他留下一大片原汁原味不就行了,老首长又不是长生不老的人物。

    州广人的生活习性是喜爱夜生活,凌晨三四点才睡觉是很经常的事情,所以当秦牧开车到了浦上开发区边缘的时候,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他点了一颗烟,看着眼前那片广袤的土地,没有任何开发的迹象,也没有任何种田的味道,老大一片土地就这样荒芜着,让他心里一阵肉疼,这是资源的浪费。

    踩在已经显得硬实的土地上,秦牧漫步而走,中途看到有出来摆摊的小贩,他便随意找个馄饨摊,要了碗馄饨,向那小摊贩打听附近的情况。

    一听秦牧操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那小贩就好像看到了亲人。这么早出来吃早餐的,绝对不会是州广本地人,所以他看着没有生意,便跟秦牧攀谈起来。

    秦牧的问话很技巧,不多时就把这浦上开发区的民间说法给打听到了。原来这里的征地赔偿并不是能让那些居民满意,所以一直牵扯着。用那小贩的话说,这片地早就不耕种了,州广本地人做生意的做生意,出国的出国,作为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这里的本地人还真的没有把这片地看在眼里。

    “多好的一片地啊。”小摊贩说完这句话,就忙活起来了。

    赔偿与被赔偿永远是无法调和的问题,这就是资产方和购资方的矛盾,马克思都没有办法。秦牧淡淡的笑了一下,若是这些本地居民无理取闹的话,也是实在说不过去,若当真他们的赔偿很少,那其中肯定有不少的事情。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需不需要查,又要怎么查,从何处查。

    秦牧喝完馄饨,又漫步而行,此刻路上已经有人走了出来,但秦牧估计,大部分都是一些南漂。这时候秦牧的电话响了,倒是刘大有的。原来刘大有和张翠目前就住在那栋小楼里面,两人出来吃早点,正好远远的看见秦牧漫步的身影,便把电话打了过来。

    秦牧也看到了二人,笑道:“你们先吃,我转转,一会儿咱们在小楼里面见面,跟我去拜访拜访那位老首长。”

    刘大有一听,苦笑道:“秦书记,那个老人家可不好见,入门要问三个问题,挺古怪的,回答不上来就不让进。”

    秦牧笑道:“倒是个挺有意思的老人家,没有像一些人那般,没有一定级别就进不去。”

    刘大有也笑了起来,说道:“反正我跟张区长是吃了闭门羹,您要想去,我们就陪您去吧。”隐隐有张翠的啐骂声传来,看来是那个“张区长”触动了张翠的神经。

    有了张翠和刘大有二人,秦牧很有信心在州广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等两人吃完饭,秦牧汇合二人,驱车向着老首长那边而去。张翠在一旁向秦牧介绍了这个老首长的资料,就是在州广军区下来养老的,在那边有着非常庞大的关系网,连现在州广的军区司令员见了老首长也是非常尊敬的,在地方上没有几个人敢于跟老首长叫板。

    秦牧笑道:“说白了,就是块老石头,用得好可以跟你做好地基,用得不好就把你的路挡得死死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刘大有张翠顿时愕然,敢于这么评价老首长的人,秦牧恐怕是第一个。不过转念想想,两人是秦牧的绝对嫡系,秦牧这么说也是跟自己人说的,要是放在外面,秦牧断然不会这么孟浪。秦牧这句话,让刘大有夫妻感觉到很是贴心,有时候领导并不一定靠夸奖才能获得属下的忠心,真正的忠心却是取决于领导的个人魅力。

    一条小路从主干道上插了过去,在这片土地上显得如此的突兀。刘大有将车子拐了过去,两旁的绿树顿时让这小路充满了清凉的气息。秦牧点头道:“这个老首长,也是个会养生的人物。青青村边柳,胜似广寒宫,很雅致。”

    车子向前走了不远,从林荫中便透出一幢造型别致的南方建筑风格的小别墅。秦牧让刘大有这个地方把车子停住,却看到有一辆车子比自己来得还早。

    张翠来到这边,首先就把附近的情况摸清了,低声说道:“是黄杨区区长言承兵的车子。”

    黄杨区,是跟浦上区一起的四开发区之一,坐落于浦上区的北边。张翠哼了一声,说道:“这个言承兵啊,野心挺大的,一直想走通老首长的关系,想把浦上区并到黄阳区那边。哼,也不想想,一个区长管两个区,市里面能让他这么猖?”

    秦牧笑道:“没有野心的人,那就不会当官。张区长啊,我可不想你就这么混日子啊。”秦牧这句话同样也暴露了他的野心,黄阳区想吞了浦上区,把他这个党委书记往哪里放?事实上,开发区因为隶属市里直接管理,区长其实就是真正的一把手,党委书记架在市委和区长之间非常的尴尬。党政虽然不假,但也有县官不如现管,若是镀金走一下程序,这个区党委书记还是非常合适的。

    张翠笑了起来,说道:“秦书记,这句话可是您说的,到时候要是出了事,您可要给扛着。”

    秦牧也哼了一声,若有所指的说道:“能出什么事,捅天么?就算是天漏了,也自然有人顶上去,没什么可担忧的。”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算是给了张翠完全自主的权力。对于张翠来说,秦牧始终是她的领导,有了秦牧这句话,她得意的冲着刘大有使了个眼色。

    刘大有吐吐舌头,媳妇这要权力的手段还真的不一般,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话来的。区里公安局也就是那么二十多号人,他身为公安局长,跟北辽比起来那可是威风少了许多。尤其是这些公安人员也被本地居民给搞得一点脾气没有,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有个老首长盯着,他们一点翅膀都不敢支楞。刘大有在这边也有点憋屈,听张翠已经要到了权力,眼珠子一转,就顺着话说道:“秦书记,那我是不是也能捅天啊?”

    秦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公安系统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十分了解,你要是觉得有人帮你堵窟窿,也是可以上的嘛。”

    刘大有缩缩脖子,讪笑道:“那还是算了,我就怕人家把我给堵上去。”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刘大有将车子停好,便下了车,顺着小路走向了小别墅的大门。

    拐过一个路口,淡绿色的大门便出现在三人的眼中。在那门口处站着两人,看样子还没有得到允许进入的许可。张翠看了一下,说道:“区长言承兵和区党委书记安耀国。”说完,她又解释了一次:“老首长见人,问题稀奇古怪,并不是这一次你进了,下一次还能进,依然要回答问题的。听说连国市长都吃过闭门羹。”

    秦牧一听,笑道:“这位老人家啊,也真的是太有趣了,不跟他见见面,实在让人心里遗憾。”

    三人说着便走了过去。言承兵和安耀国认识张翠和刘大有,又见到一个陌生面孔,同时转过了身子,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堆上了笑意。

    只是这笑意,看起来确实如此的生硬,有一句俗语可以形容,那边是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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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0章 硬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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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翠是新调来的干部,跟这两人基本上是平起平坐的,便走了出来,给秦牧介绍了一下彼此。这两人已经听说浦上区的三大头都是从北边直调过来的干部,虽然同是镀金有些让人感到疑惑,但浦上区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发展前景的地方,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再曲线上升,也是他们经常看到的,所以对秦牧就有些看不上眼。秦牧的年纪轻,面向又偏嫩,很明显就是专门来混资历的,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盘菜。

    他们不正眼瞧秦牧,却正中了秦牧的下怀。他现在两眼懵懂,浦上的整个形势还有是一头雾水,越晚进入别人的视线,对于他来说越有利。

    “张区长,今天你也有空闲来拜访老首长啊?听说前两天浦上小楼又被围了,日子很不好过吧?”言承兵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说话却是夹枪带棒,直接讽刺这张翠。他们既然有心思吞并了浦上区,对于张翠就没有那么客气。对于这种地头蛇来说,秦牧等人的能量还是很低的。

    张翠抿了下嘴,四十多岁的女人别有一番利落的表现:“老百姓有想法,我们欢迎他们来区里办公的地方申诉,这才显得我们民主嘛,若是一味的打压,那火头烧起来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扑灭的。”她这话里面也带着意思,秦牧若有所思的在言承兵脸上一闪而过。

    言承兵冷笑了几声,转而背转过身去。安耀国看样子是个镀金的官员,没有参与到这种言语的争论中,仅仅冲秦牧等人笑了之下,便跟在言承兵的身后,也面对向大绿门。

    秦牧低声问道:“这老首长就跟考试一样,一人发一张试卷,还是大家一起答?”

    “一起答,只要老首长满意,都是可以见见他的。”刘大有回答。秦牧点点头,琢磨着老首长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到了七点,从大门上空望过去,别墅的三层楼上就有人站了出来,是一身军装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个东西,好像说了些什么,门口的众人便听到大门旁边的对讲器上传来一阵杂音。

    张翠等人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能不能见到老首长就看着三个问题了。这老首长也挺奇怪,按说修身养性是老年人的专利,当真是越安静越好,可是他竟然是喜欢跟别人来聊天,也是比较奇异的人物了。

    对讲器刷拉了几声,然后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国军事在世界处于什么地位?”

    这个问题挺尖锐,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势。言承兵和安耀国自然说的是世界前列,仅次于美俄。张翠和刘大有看了看秦牧,也是这样的答案。

    秦牧考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论军队的实力,中国只是在数量优势上优于美俄,但若说综合实力,中国目前只能在世界上处于中游水平,尤其是电子信息站和无线操控技术,那更是落后世界水平一大截。”

    秦牧的话刚刚说完,言承兵和安耀国就露出了不屑的眼光。秦牧这年轻人到底是不知收敛,面对老首长竟然敢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初出茅庐不怕虎。刚才这话,隐隐有蔑视中国军队的意思,没准此刻老爷子正暗里生气也说不定。

    对讲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第二个问题,以后的世界战争,要以什么为最要研究方向。”

    这就非常有专业技术性了。打仗么,自古以来就是两个字,钱和人,但是这样回答明显会让老首长不满意。就在几个人绞尽脑汁的时候,秦牧悠悠的说道:“电子信息站,卫星定位与战士生存能力。”

    这是二十一世纪公认的事情了,战争开始之前,电子信息已经开始疯狂地活动了。秦牧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轻描淡写,但是旁边几个人看向秦牧的眼光就有些变了,这个年轻人在他们的眼中倒是多了几分神秘感。张翠和刘大有对望一眼,听得出来老首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那说明秦牧的回答相当吸引老首长。

    言承兵和安耀国对望了一眼,脸上就是阴霾一片。

    “最后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中国的电子信息作战能力迅速与世界军事强国相提并论?”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知道,秦牧已经得到了和老首长见面的机会了,只要最后这个问题秦牧的回答稍稍有些新意,那今天其余的人,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牧,秦牧略一沉吟,便摇摇头回答道:“所有的技术革新都需要时间经验和人才的积累,若想一蹴而就,那是不现实的。除非……”秦牧说到这里,便住口不再说下去。再往下说,就是涉及到一些机密了,秦牧在没有得到却确实的消息之前,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的。

    对讲器里已经没有了声音,刘大有笑道:“秦书记,你可真行,跟老首长卖关子,可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他是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心机,刚才言承兵二人直接表露出来的敌意已经让他非常的不舒服。他本来是风风火火的脾气,来这边是受气的,在北辽那边也是看谁不顺眼就敢上去尥几下蹶子,这句恭维话直接对象了言承兵二人,在老首长面前输给了秦牧,还当真是解气。

    言承兵干笑了两声,说道:“秦书记果然是京城里面出来的人,见识果然不凡。”但那眼神却是死死的盯着秦牧,好像想从秦牧的表情中发现一点什么。

    秦牧波澜不惊,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还是要跟在地方工作的老前辈门学习经验的。”

    这时候绿门打开了,刚才三楼的那个年轻军人走了出来,对秦牧点点头说道:“跟我来吧。”说完也不理会其他人,直接走了回去。

    秦牧微微一笑,让张翠二人在外面等会儿,然后又跟言承兵二人握过手,这才走了进去。这里面秦牧也带着一点嚣张味道。本来在他的计划中,能够与他们越晚交锋越好,谁想到这老首长的三个问题都是未来发展方向,在秦牧的心里都是已经被验证的东西,如此一来,他就算是想暂时藏锋,也是做不到了,既然做不到,那就需要张扬一些,让那些对浦上区虎视眈眈的人们注意点,他秦牧来了。

    走进大门,秦牧就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对襟布衣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几本书,颇有些悠然见南山的风味。虽然距离不近,但秦牧还是隐隐从这老人身上感觉出杀伐之气,没有经历过多次枪林弹雨是无法培养出这种气势的。秦牧马上判断出,这个老人就是自己此行拜访的目的。

    年轻军人在前面带路,秦牧亦步亦趋的先前走着。那老人仿佛是向这边看了一眼,转而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聚精会神的读了起来。

    秦牧跟在军人后面,到了老人附近。那军人冲秦牧点了一下头,便自行走进了别墅,将空间留给了他和那老人。这下子秦牧就有些纠结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这老首长还玩这一手看后辈耐心的把戏,现在的人心可不是千年前能够相比较的,有了跟老人见面的机会,又是走进了这栋别墅中,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站在老人身边一直等,总会等到老人发言的时候。

    秦牧皱了皱眉头,老人的架子实在是太大了。他也知道就这么等着总能得到与老人谈话的机会,但他不是来听教训的,可以说,因为有老首长的存在,让浦上区的开发一直成为州广市的大难题,这位老首长却是桎梏州广发展的一个绊脚石。

    直接打断老首长看书的兴致?秦牧的心里凉气直冒,嘴巴张了几次,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做起来却是非常难的。

    正在秦牧纠结的时候,老首长咳嗽了一声,慢慢的抬起头。他的脸上充满了岁月的沟壑,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声音中带着极具利落的气势:“浦上党委书记?”

    秦牧点点头,老人说话的态度让他非常的不舒服,这话里的不仅仅是高高在上了,甚至还带着浓浓的厌恶。这种表现完全出乎秦牧的意料,他心中刚刚升起的对说服老首长的自信感顿时荡然无存,只有无声的点点头。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市委书记,我的要求达不到,浦上就别开发了。”老人说完这句话,又把头低了下来。

    秦牧听出了老首长和市委书记之间有事,这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但他心思在这瞬间急速转动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老首长的话,我一定带到。不过,若想中国电子信息战的能力可以瞬间提高,还是有捷径可以走的。”说完,秦牧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老首长注视着他的背影,慢慢的点点头,但却没有唤住秦牧。秦牧也当真硬气,出门之前硬是没有回头,只有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头才微微的歪了一下,脚步却是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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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1章 新人难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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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阴沉着脸上了车,张翠和刘大有看出秦牧脸色不对,根本没有询问秦牧在别墅里面的事情。秦牧从车窗看过去,黄阳区的车子还没有离开,只是对方车窗上贴着黑漆漆的膜,却是看不到里面。同样,对方也看不到秦牧这边的情形。

    “秦书记,咱们去哪?”刘大有问道。

    “回去上班。”秦牧的脸色稍稍变得好了一些,低声说道。

    “那这边……”

    秦牧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几任书记区长都没有在这里打开局面,咱们要是马上把路趟平了,那在别人眼里成什么了,怪物吗?”

    张翠在后面捶了刘大有一下,怪他乱说话。刘大有哈哈一笑,将车子启动起来。他自己的脾气自己知道,这脾气改不了,秦牧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看他不顺眼。

    “按下喇叭,打声招呼。”秦牧吩咐了一句,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黄阳那车也发出一声鸣叫,意为回复。

    秦牧等人到了区工作人员上班的小楼,那斑驳的楼体让秦牧微微摇头。张翠明白秦牧心中的不快,解释说这个楼还是黄阳区所在,是早就废弃不用的。浦上区的工作人员走不进浦上区,只有暂借这个地方办公,也是市里默认的。

    “胡闹,真是胡闹,自己的地方不去,还占着别人的地方,怪不得人家黄阳区不把咱们当回事,欠着人家的呢。”秦牧嘲笑一声,让刘大有二人去单位,他则开车离去。像他这个职位,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领空职不管事,要不然区长两头党委都要听,万一发生点什么矛盾,那就不好说了。

    那个老首长,说话虽然很硬,但看起来并不是很阻止浦上区的开发,而是和市委书记方振邦有点说法。秦牧将车子停在一边,把车窗打开,有些气闷的点上一根烟,看着繁华的街道。那种层次他不想掺进去,也没有资格掺进去,他现在也就是个没有什么地位的小党委书记,而且在京城那边还属于待罪之身,实在不宜太过出众。

    一根烟抽完,秦牧依然没有在纷乱的事情中找到那枚线头,又点上了一根。浦上区是给常被看好的,一旦建成将会带来非常大的收益,就算是方振邦跟老首长有话说,也不应该拿浦上区说事。方振邦不傻,一个开发区带来的政绩完全可以让他低低头,缓和一下与老首长的矛盾。可是,方振邦偏偏没有这么做,这是让秦牧非常奇怪的事情。

    要摸一摸底子。秦牧皱着眉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虽然官场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多了去了,但要是里子面子都糊涂,那就要不得了,就算是犯了错误也不知情。可是,摸一摸是必须的,可时间却是不等人的。方振邦下了死命令,在香港回归之前浦上区必须要拿出方案,确实的落实下去,现在八字没有一撇,时间上怎么来得及?

    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灵敏的消息网,做起事来非常的碍手。秦牧突然想起,西门雁和德爷带着他们那群人也来了州广,便拿出电话,尝试着打了西门雁的号码。

    没想到,西门雁却是没换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听了,张嘴就叫了声秦书记,口气中倒是有几分兴奋雀跃的意思。

    “呵呵,太夸张了,有点假了啊。”秦牧笑呵呵的说道:“现在在哪里呢,我过去看看。”

    西门雁报了个地址,秦牧看地图上不是很远,只不过却属于州广郊区,就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住得那么远做什么?”

    “那个……”一直以来都以利落为名的西门雁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说道:“咱们过来好像有人知道,明里暗里给咱们脸子看,想申请个公司,就是批不下来。”

    江北江广一江之隔,德爷在江北捅落了人家一个家族子弟,想弄死他的人自然很多。现在还处于比较敏感的时期,德爷没有什么危险,没准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就该有人拿德爷出刀了。人家江北那边还憋着一股子气呢,就算动不了秦牧,拿德爷这个小卒子出出气还是轻而易举的。很明显,江北那边肯定往江广递话了,要不然这西门雁怎么拿不下公司的注册?这里面的弯弯绕秦牧心明眼亮,在电话里面安慰了西门雁几句,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到。

    进了州广,秦牧委实不再想跟江北的那些事情再起联系,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想拼得鱼死网破,就该把事情选择性的遗忘。这时候就算丢掉了德爷这枚棋子,对于秦牧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当他看到德爷仿佛突然老了十来岁,整个人浮现出一种苍老之后,心中隐隐冒出的弃子想法已经悄然褪去。

    德爷的精神还很不错,双眼虽然浑浊却没有失掉生机。他坐在轮椅上和秦牧握了手,感叹道:“年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要交代在轮椅上。”

    这句话是有感而发,很明显在九江的审讯中他受了些委屈,连腿都不好用了。秦牧自然不会说破这里面的道道,只是微笑道:“坐下来休息休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西门雁淡妆相陪,依然是一件风衣打底,不过却是白色呢料的。秦牧仅是看了她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德爷身上,问道:“这州广的景色比之九江如何啊?”

    德爷笑了,指了指外面,说道:“比九江可大多了咯,人也多多咯。”

    秦牧嗯了一声,架起了领导的二郎腿。德爷的脸色变了变,在他的印象中,只要当官的这个动作出现,或者是打马虎眼,或者就是有重压砸下。他咳嗽了一声,对西门雁说道:“雁子,快去沏茶。”

    秦牧摆摆手,让他们别忙活,紧跟着就饶有深意的看着德爷。德爷会意,知道秦牧有秘密的事儿跟自己说,便吩咐周围的几个人去外面转转,他不通知就暂时别回来。

    西门雁临走的时候扫了秦牧一眼,那双倒杏仁般的双眼中隐隐带着股煞气,让秦牧一阵为难。他苦笑着对德爷说道:“你这个干闺女啊,不是一般的记仇。”

    德爷尴尬的笑了一声,继而叹了口气说道:“雁子这闺女命苦,我这辈子做的孽太多,没有死在九江,那是老天可怜我也做过一件善事,把这孩子收养了。”

    秦牧没兴致去听这些事情,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德爷现在就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充其量也就是只大一点的病猫。从他的口气中,秦牧还是能够听出他心里有些不甘,莫名其妙的被人当了突破口,又无可避免的变成了一杆枪,随后又仓皇狼狈的变成了逃家鼠,任谁碰到这事儿,心里肯定都憋着点火气。

    秦牧点上一根烟,然后把又掏出盒特供小熊猫扔给了德爷,说道:“看事情不能单一化,要从多方面来考虑。九江的事,你是避无可避,就算是你逃了,背在你身上的黑锅也是扔不掉的。现在好了,虽然付出点代价,起码睡觉踏实许多。”

    德爷就笑了几声。秦牧说得这话是实话,这件事过去了,闹得还这么大,官面上再追究他的可能性就没有了,至于背后的,他也是经历了一些,有自己的应付之道。秦牧一语中的,让他有些讨巧的心思顿时收了起来,苦笑道:“打打杀杀也有几十年了,什么事情没有碰到过,老了老了倒胆小了,还真是让人笑话。只是可怜雁子和我那些徒弟,都是没沾过荤腥的,想正儿八经的做点事,还要受我这个老家伙的拖累。”

    秦牧嗯了一声,慢悠悠的吐出个烟圈,稍稍有些不稳重。但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让德爷的眼睛一亮。若是秦牧太稳重太深沉了,德爷的心思恐怕就有些飘忽,而秦牧如同一般小年轻一样抽烟,就是告诉德爷,他秦牧还是有些毛病的,并不是无懈可击,身在这个新环境中,他还是需要有一定盟友的。

    德爷老姜一块,马上体略处秦牧这个动作里面所蕴含的深意,脸上的表情就轻松了一些,询问道:“秦组长,您这次来州广,是做得哪个衙门的官啊?”

    秦牧笑道:“衙门衙门,若当真是衙门,那可就省心咯,听没听说过浦上区?”

    德爷点点头,回答道:“百年不动的开发区,州广不知道的人恐怕少。那边生意没什么油水,光秃秃的都是土。”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德爷说道:“你呀,也不是个愿意停下来的人,怪不得会被人卡脖子。”

    德爷也笑了起来,说道:“我是白白的活了几十年,连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比我们强得多,是不是有什么难题让我们去办啊?”

    秦牧竖起了大拇指,赞同道:“还真是老狐狸,一点就透。这样,把西门雁和你那几个徒弟派出去,帮我打听打听浦上区那边谁家闹腾得最欢,我需要一个名单。”

    “本地人?”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么一大片,我的人手不够。”

    秦牧告诉他没事,只要找到几个领头的就行,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对闹腾户下手,只不过闹腾得越欢,越能说明那人在当地居民中的威信,秦牧把他们揪出来,不是要挨个打他们的屁股,而是要做一场戏。

    一场看似作秀,实则撕开当前缺口的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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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西门雁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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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急不得,越是着急越办不好事。秦牧给德爷指示完毕,这才笑眯眯的说道:“青山绿水,州广是个好地方啊。”

    德爷心里琢磨着秦牧又把他这个老家伙提出来的用意,笑容就不是那么自然。秦牧呵呵笑道:“这事不着急,咱们慢慢的来。要是有什么动静,你就让人回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德爷听了,心里就安定了几分。秦牧看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他站起身来,若有所指的说道:“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等事情安生了,没苍蝇嗡嗡叫了,我们再聚。”

    德爷只有陪着小心陪着笑,现在他就是个落草的凤凰,唯一能靠的也就是秦牧了。就算他有心安于民间田野,不搞什么妖蛾子,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西门雁没有外出,就守在院子里面,秦牧上车后刚刚启动汽车,她咔嚓一声将侧门打开,就坐了上去。

    秦牧微微一笑,知道西门雁是蛮有怨言的,也没有说什么,对站在车旁边的德爷说道:“你这个干女儿啊,真的是风火脾气。行了,你回去吧,我带她转转。”

    说着,秦牧将车开上了主干道,向着州广市内驰去。

    西门雁静静的坐在车内,眼神有些飘忽的看着外面,也不说话也不会看秦牧,好像一尊雕塑一般。秦牧知道她正在酝酿情绪,也不去撩拨她,一直奔着黄阳区而去。

    黄阳区走的是多方经济齐飞的路线,仅仅两年时间,发展非常的迅速。有了市里的政策扶持,加上宽松的开放环境,一座座大厦拔地而起,颇有取代主市区成为消费殿堂的地方。秦牧慢慢的开着车子,一边看一边感叹。这就是领导人的给力,哪里像浦上区那样,两年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唯一的变化就是那土地更硬了。

    秦牧将车子停在一处装饰典雅的酒店门口,见西门雁还是不动不说话,就笑道:“行了,别摆着脸子了,你生气的时候啊,到不如办事风风火火的时候那样让人看着佩服了。”

    西门雁柳眉竖了起来,尖声问道:“怎么,我就不能生个气了呀?”

    秦牧摆摆手,西门雁这脾气来得有些不对头,怎么说他也是个副厅级干部,西门雁今天难道吃枪药了?他也懒的跟她计较,心里面还有好多事心烦,便沉声问道:“请你吃饭,走不走,不走我可锁门了。”

    西门雁斜了秦牧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秦牧一阵恍惚,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他们未来的小命还是捏在自己手中的么,也敢跟自己尥蹶子,还真的是不想混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秦牧找了个小单间,点过菜之后,便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根烟,将烟盒扔到桌子上,略带考究的打量了一下西门雁,冷声道:“西门雁,今天你的态度有问题啊。”

    西门雁哼了一声,也拿起一根烟,自己点上。她抽烟的姿势倒是很潇洒,只是一口烟进去,马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分明是没有抽过烟的样子。

    秦牧登时苦笑不已,看着天花板回忆,好像没有得罪西门雁吧。再说了,就算是得罪了她,她也不该这么冲自己撂脸子,把自己当谁呢?西门雁咳嗽了一阵,见秦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火气就更大了一些,冷哼一声道:“你们当官的还真行啊,当我是什么,随便捏,要圆就圆,要扁就扁?尤其是你,纯粹不是个东西,送上门的不要,等别人不同意了,又想吃回头草了。”

    秦牧听着这话非常硌耳朵,这话是怎么说的?透着一股子暧昧,还有一股子强迫,秦牧可什么都没有做。听西门雁的意思,好像自己强迫她做了什么,可是说到底,他秦牧除了用他们这伙人下了一盘棋,其他的事情秦牧完全是冤枉的。

    “等会儿,你等会儿。”秦牧揉揉太阳穴,一脸疑惑的问道:“话不能不明不白,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

    “呸,你还装是不是?在九江你明明叫人告诉我,你想让我当你的情妇。”西门雁也是豁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在电话里面冲秦牧发火。没错,她是曾经想勾引秦牧,用她的身体来换得一隅的平安,但那是秦牧是拒绝了的。为此,西门雁还在内心深处觉得秦牧其实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没有恃强对她做点什么。可是转过来德爷出事,她就收到某些人的暗示,只要做了秦牧的情妇,就可以把德爷救出来。

    听着西门雁眼睛喷火的说着事情的经过,秦牧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这是个非常显见的圈套,这个传话的人必然不是秦系的人员。明眼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无数的破绽,可偏偏西门雁的心思就掉了进去。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可能承认,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西门雁撇撇嘴,眼睛锐利的看着秦牧,用一种自嘲的口吻说道:“反正像我这种人,这辈子是甭想有什么好归宿了,做个当官的情妇,也挺不错的,至少出事的时候有人往外捞。”

    秦牧的手指又敲打在桌面上了。这么一个陷阱,做出来有什么意思?按照当时的情况,西门雁和他相隔千里,就算是西门雁答应了这件事,那也是没有成为事实,她自然不会拿到面子上来说这件事。而且,秦牧一直遥控指挥着,就算是别人想插到两人之间,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那利用秦牧和黑社会女人捕风捉影的关系,也达不到整倒秦牧的目的。

    但是,秦牧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将这件事弃之一旁,九江的落子充满了凶险,秦系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他可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插曲,若是忽略过去,没准就丢失了什么线索。可是,那些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那么一个恶作剧的桃色新闻,而且还是无法得到确实证据的传言。

    西门雁咬着嘴唇,定定的看着秦牧。秦牧没去管她,怎么想也想不通这里面的玄奥。他掏出手机,打给了郭自在。

    “秦书记,恭喜恭喜,终于脱开京城,天高任鸟飞了。”郭自在接了电话,张嘴就是恭维的话。他最近没有跟秦牧联系,但是对于秦牧的消息还是很关心的。

    秦牧呵呵笑道:“老郭啊,新书记过来,一派繁荣气象,你可要把握机会,让新书记好好看看你的能力啊。”郭自在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眼力也非常强。只要给了他机会,还是有一番作为的。本来他是当成一颗闲子落在了九江,但秦牧没想到江北竟然会像牛皮糖一般扯着协查组不放,结果事情越闹越大,却是成就了郭自在。他非但在九江扎了根,还能凭借新书记上台缺乏左膀右臂之际,从游离的官员变成实权人物。

    “哪里哪里,多靠秦书记提携。”郭自在的话中透着一丝得意,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感激之意还是很浓厚的。

    两人说话期间,菜已经上来了。西门雁自己倒上一杯酒,一仰脖就喝了下去,随后又倒上一杯,不吃菜继续喝。

    秦牧扫了西门雁一眼,没有搭理她,继续说道:“老郭,今年洪峰不小,你要切实的把大坝的事情抓起来,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一定要抓工抓点。别管以前有什么事,只要在你们任上出了事,责任还是要有人来背的。”

    本来主抓大坝的事情让郭自在看到了实权,心里正得意不已,现在经秦牧一提醒,后背就凉飕飕的。是的,市委书记新到,万一出了事情,那也是有情可原,但郭自在可是早就来了九江,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凭大坝现在的情况,恐怕两个洪峰都扛不住,若当真如秦牧所说,洪峰汹涌,那可关系着百万群众的生命啊。到时候是不是需要人负责,那是肯定的,市委书记抽身事外,那就是郭自在的问题了。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没出问题显不出你的政绩,但是出了问题,你就是要千刀万剐。郭自在拿电话的手有些发抖,有些明白秦牧为什么专程打了这个电话。郭自在荣升实权副市长,刚刚有些意气风发,被秦牧这一提醒,才知道秦牧依然是自己的领路人。

    “秦书记,这可怎么办?大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两个月完成加固啊。”郭自在的额头开始往下滴汗。

    “这样。”秦牧沉默了一声,看了看已经喝了好几杯的西门雁,完全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便压低声音说道:“淹农田不淹城市。”

    郭自在栗然而惊,秦牧这句话好像刀子一般插在他的心头。这才是做大事的人,懂得取舍,直接做出了判断,保人不保田地。人最大,只要人没事,其他的损失都是可以承受的。

    郭自在怎么体略这句话,秦牧不去管他,留给他自己慢慢品味去。秦牧又看了眼西门雁,低声问道:“老郭,前几天九江有事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谁对那个黑社会头子的干女儿动过心思?”

    西门雁端酒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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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3章 看不得秦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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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自在传来的消息倒是让秦牧很错愕,九江那时候风声鹤唳人人自保,那时候却是没有人再想到进攻。若是说有人想对西门雁下手,那未免太过于不识轻重了,那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一点都没有技术性和含金量。

    秦牧目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西门雁,打着一些含糊的语言将郭自在的关心带了过去,又鼓励了郭自在几句,随后挂上了电话。

    西门雁已经喝了好几杯,看样子也是能喝酒的,眼睛转向秦牧,似笑非笑的说道:“问清楚了?”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这件事那边也不是太知情,可能是有人没有经过我同意乱说的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就算不还你的清白,我的清白还是要的。”

    西门雁顿时气结,刚压下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听秦牧的这话,好像一个男人的清白比女人还重要,这是什么道理。她心里这一火,蹭蹭的又喝了三杯。

    秦牧皱了眉头,说道:“别喝了,下午还有事。”他拿起筷子,发现西门雁没有听他的话,又倒上一杯,火气也是窜了上来,直接将酒瓶拿过来,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他来这浦上,刚开始就碰了个硬钉子,心里面不痛快那是很正常的。看到西门雁这样一幅模样,他也想喝上几口,缓解心中的郁闷。

    两人你来我往,一瓶酒竟然到底了。秦牧喷着酒气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西门雁,给刘大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在等待刘大有到来的时候,秦牧摸着额头在寻找西门雁话里的破绽,但却是无从找起。西门雁的表现,完全是一种撒气的表现,她所说的那种情况,或许真的存在。

    等到刘大有过来之后,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牧和趴在桌子上的西门雁,马上说了句比较暧昧的话:“秦书记,你该找个司机了。”

    秦牧笑骂一句,说道:“老刘啊,你比司机可贴心多了。”刘大有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某些想法,原来裘小朋当司机的时候,很多小事根本不用秦牧操心,可现在裘小朋也是有家有业,在北辽那边也算是平稳下来了,加上裘小婵因为秦牧的关系而离开家乡,在澳大利亚休养,这时候把裘小朋调过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出乎秦牧的意料,他说完这句话,西门雁突然把头抬了起来,一点醉意没有的说道:“找司机?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反正现在我也找不到活干。”

    秦牧和刘大有面面相觑,均是苦笑起来。女领导有个男司机没有人说什么,但是男领导有个女司机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不被批死才怪呢。

    刘大有当了一次专职司机,本想先把西门雁送回家去,谁料到西门雁钻进车里就呼呼大睡,再怎么叫也叫不醒了。这时候要是把她送回去,没准德爷那边就会想些什么。秦牧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刘大有把他们两个送回了别墅。

    就在这一天,州广市对外发布了《关于开发区推进政策的若干意见》。在这份公开的意见中,市委指出了开发区转型的策略。其中,不以盈利为目的,只为加快城市融合度和现代化建设为未来三年内的首要目标。这个内容显而易见是为了吸引外资来州广建厂,推动州广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同时,该若干意见中指出,高新科技的入驻是州广非常欢迎的,而且伴随着这个公开意见,还有一连串的优惠政策。这份意见从客观上表示出州广市委对开发区的重视程度,也隐隐有矛头直指浦上开发区,将铺上开发区的问题提上了日程。

    秦牧刚刚到来,市委就出台这样的策略,不难看出对浦上区的决心很大。秦牧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只能报之以苦笑,自己这是适逢其会,腆着脸的来这边抗雷挨批。想一想,其实这件事的背后,老首长和方振邦是在玩神仙打架的游戏,只是这根底,秦牧还没有摸清,这是非常别扭的事情。从来不打没准备仗的秦牧,这时候还真有些抑郁了,睡了一觉起来后,他考虑了好长时间,才把电话打给了岳父韩大平。

    韩大平听了秦牧打电话的意思,就呵呵大笑起来,对秦牧说道:“当初你过去的时候,本来我还是不同意的,不过你的鬼点子多,我也想让你帮我的老军长化解化解心结。”

    秦牧差一点就喷了,原来韩大平是知道这件事的,怪不得自己离京的时候,韩大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当时还感觉不到什么不对,现在看起来,这老丈人还是有点小心思的。秦牧不敢跟老丈人发飙,但心里不痛快是很正常的,转口说道:“爸,雪菱现在还好吧?”

    韩大平一愣,笑呵呵的让秦牧自己去给韩雪菱打电话,随后说道:“小牧啊,有些事你也要明白一些,振邦这人啊,比较倔,比年轻小伙子还倔。”

    这句话一说,秦牧知道自己不应答不行了。老丈人恐怕知道自己这边比较难办,却希望自己去跟那么高端的人接触,也需要一些筹码,便扔出了一些隐秘的事情。市委书记比较倔,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特点。坐到副省级的位置上,平日里总是威严御下,很多时候考虑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也不会把自己的某些个性漏出来,但是这种个性是与生俱来的,不是走上了重要岗位就能够弥补,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官职不同的人做,会有不同的结果,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做县委书记比较出彩,但是当了局长就悄然无息的缘故。

    秦牧咳嗽了一声,问道:“那个老领导,和方书记的关系是……”

    韩大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就好像赌气的父子吗?”

    父子!秦牧心里一哆嗦,这可就是非常难过的事情了,自己就算是想插手,也是非常困难的。向这么高级的领导,最不喜欢下属插手他的家庭琐事了。搬搬煤球送送煤气还可以得到赞赏,但若是掺和到人家私人感情上面,那就是个死。

    韩大平见秦牧沉默,也就不说什么,只是临挂电话的时候,意有所指的说道:“听说你那几个开发区都挺红火的,京里也有人开始拿那几个开发区成功的模式说事了。”

    这个消息让秦牧的心沉了下来,这是有些人看不得自己安生啊。本来还打算慢火炖牛肉,把浦上区慢悠悠的磨下来,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待罪之身就是站在悬崖边上,不用别人使力,一点小风没准就掉下去了。

    他正考虑着如何走好下一步,云冰的房门被推开了。穿了一身韩装的云冰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将换了一身利落装扮,西裤衬衫小黑皮鞋的西门雁推了出来。

    西门雁鼻梁上架着一个土气的大黑框眼镜,将她的丽色遮掩的荡然无存,再加上那身比较中性的服侍,走带大街上基本没有什么回头率了。

    秦牧不解的看着云冰,问道:“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啊。”

    云冰笑道:“要是早知道西门也来了州广,我也不至于在这边这么无聊。”

    秦牧有些吃惊,打量着二女,奇怪的问道:“你们认识?”

    “当然。”云冰帮西门雁倒了一杯水,这才坐到秦牧的身边说道:“原来的时候我混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告诉你,西门一直是我在南边几个省的专职保镖,要是出席什么大型的场合,我就会把她带在身边。”

    秦牧听得有些不对,仔细的看着云冰的表情,没发现什么一样,转念一想,指着西门雁说道:“不对,我去九江的那段时间,她不是没有跟着你吗?”

    云冰呸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脸色却是红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秘密在瞒着秦牧。秦牧也不去管她,直接说道:“那以后就让西门跟着你吧,你现在身体不好,身边没人我还是很担心的。”说到这里,秦牧顿了一下,略带点气愤的说道:“最主要的,我是害怕尹照姬那个女人又来烦你。”

    云冰扑哧一笑,说道:“尹小姐人挺好的,怎么你就看她不顺眼。在北辽你耍了人家好几次的事情她都没有跟你计较,值当的么?”

    “她还坑了我好几样限量版呢。”秦牧想到尹照姬手腕上的那个男式情侣表就浑身不痛快,摆摆手说道:“晚上的时候陪你出去转转,也看看你这个保镖的能力怎么样。”

    西门雁站在客厅口,听秦牧这么说,眼眉顿时挑了一下,只是有大眼镜遮挡着,秦牧二人都没有发现。

    本来已经到了夕阳西垂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事了,谁料到张翠的电话打来,让秦牧身体瞬间有些发冷。

    “秦书记,坏事了,咱们副区长兰向忠,被人抓到小辫子了。”张翠的声音很急促:“在澳门一晚上输了六十万,现在市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我跟大有已经被叫去问过话了,估计也快通知到您了。”

    秦牧倒吸一口凉气,一晚上输六十万的概念是什么,那还不是典型的贪污受贿!他来到这里第二天就碰到这种情况,看起来有人就是看不得浦上区有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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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4章 让雁子当你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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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门赌博,作为政府官员,竟然去那种高消费的地方,甚至还输了钱,六十万啊!秦牧的心使劲的抽痛着。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而是一个干部思想品德的问题,是一个党风败坏的问题。

    秦牧喟然长叹,这个兰向忠,看起来不是头一次去那个地方,要不然也不会让人给跟了梢抓了辫子。他知道这件事不是特意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对着浦上区这个地方。浦上区是块肥肉啊,市委书记刚刚做出坚定发展浦上区的决定,就有人趁机出来摸鱼。搞掉一个副区长很有意思吗?这是给谁在上眼药?

    势力划分还不清晰,秦牧自然不会贸然出击,只是形势迫在眉睫,若想迅速的浦上区打开局面,不下一记重药是不行的。只是这重药现在就下来,未免有点小题大做。若是几年前的秦牧,一定会迫不及待的上马那个项目,但是现在,经历了被人打压的苦痛,秦牧已经不再是刚回来的那个人了,开始把手上的资源整合利用,换取最大的利益。江北江广两省隔江相望,有人虎视眈眈,若是当着一个区党委书记就把底牌全部露出去,那就当真是立于危墙之下了。

    这点烦心事还是明天去小楼里面面对吧,云冰和西门雁此时已经整装待发,让秦牧带着她们出去转转。秦牧初来州广,虽然以前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但还是第一次到这里,出去转转,换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这样惬意的日子不会很多了。

    云冰挽着秦牧的胳膊,西门雁跟在他俩后面,漫步走出了别墅。本来秦牧打算去市区转转,但云冰说喜欢这样恬静的散步,秦牧也就依了她。只是西门雁的脸色有点怪异,秦牧也没有点破,云冰更是视而不见。

    州广的风带着暖暖的潮气,三个人漫步了两个小时,都出了一身汗。回到别墅之后,秦牧便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坐在客厅里面喝茶。

    “有心事?”别墅的浴室有好几个,云冰也冲凉完毕,穿着近似孕妇装的长衫走了过来,温柔的亲了一下秦牧的面颊。

    云冰也是了解他,在散步的时候,秦牧偶然说上一句话,其他的时间都在沉默,这让云冰心里就打了个突。作为深明秦牧心思的她来说,秦牧的这个表现只能说明秦牧的心思很重,平日里就算有些磕磕碰碰,在闲暇的时候,秦牧还是很体贴的。

    “没事,放心。”秦牧顺势将她拉到身边,拍了拍她的小手。云冰的心思慎密,若是这件事让她想想或许还真能找出什么可以出手的地方,但是秦牧心里憋着一股子小气,尹照姬那跟秦牧针锋相对的样子现在还横在秦牧的心头,若是这事让云冰掺和进来,那他的大男子主义就非常的反对,所以他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说道:“放心吧,刚来这个地方,千头万绪的信息砸过来,有些头疼罢了。这种事你倒是掺和不了的,安安静静的养胎就行啦。”

    云冰温柔的一笑,自然知道这是秦牧安慰她的话。聪明的女人不会在一个问题上不停的纠结,她只是将头靠在秦牧的肩膀上,柔柔的说道:“你现在也是个处级了,配个司机应该不为过吧。我想过了,要不就让雁子给你当司机吧,有她看着,你呀不会再去偷腥了,也省得雪菱姐倒时候怪物没有看好你。”

    秦牧登时笑了,说道:“你呀,想的太多了,你不觉得西门雁其实长得也不错嘛,我要是想跟她发生点什么,不是近水楼台?”

    云冰眉头蹙了一下,若有所指的点着秦牧的胸口,低声说道:“你跟雁子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对于认识的人,尤其是女孩子,你很少连名带姓一起叫的。”

    秦牧顿时哑然,他确实对西门雁存在着一些怀疑,就是她曾经说过的话。秦牧现在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经不住任何的风浪,司机这个看似简单但却是领导耳目的位置,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坐的。虽然这次的凶险是秦牧故意为之,但在亚洲经济风暴到来之前,他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若是不小心跌了,恐怕以后就算是如自己预测那般亚洲出现了大规模的经济动乱,那也没有办法再崛起了。

    小心小心再小心。

    “怎么,信不过雁子?”云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今天我让雁子的这身打扮?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她这么一换装,谁还能看出她其实是个标志的人儿?我跟你说,雁子的能力挺足的,又一直跟我有良好的关系,就算是看我的面子,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

    秦牧摇摇头,这是个非常慎重的问题,就算是西门雁长得再丑,也是个女人的身份。只要是个女人,恐怕就会引起非议。

    云冰见秦牧咬定了不答应,噘着小嘴耍起了小性子,引得秦牧一阵开怀。等到晚饭之后,云冰这股气还没有下去,死活要去跟西门雁说上一晚上闺房密语,直接把秦牧扔在了三楼单间里。

    秦牧见云冰还当真要给西门雁出头,跟自己闹别扭,摇摇头不去管她。女人有时候就是爱钻牛角尖,尤其是怀孕的女人。尽管秦牧知道不该让她动气,但这种原则问题,秦牧还是少碰为妙。若是他当真站住了脚,在州广说话大气了,那时候别说用一个女司机,就算是身后面都跟着女人,又有多少人敢说闲话?形势如此,非人之罪。

    秦牧也是到了很晚时间才睡去,老首长和方振邦书记的事情也横亘在他的心头。老丈人那是金科玉言,发出来的命令秦牧顶雷也是要弄上去,但是如何凭秦牧现在这个情况,直接对话方振邦是不行的,这爷儿俩又闹着别扭,浦上区还是两人矛盾的主要争夺地,这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秦牧拿着笔在桌子上画了半天,两人为什么闹矛盾,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而浦上区为什么能成为两人交锋的地点,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时候,秦牧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不该忽略的问题,今天早上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报名,老首长就知道自己的职务了。但是,在开门之前,那三个问题还是问完了,并且还给自己开了门,这说明什么问题?

    秦牧倒上一杯茶,看着桌子上“老首长”三个字,逐渐进入了沉思。

    早上五点多,秦牧就爬了起来。下二楼的时候,别墅里面还非常安静,他开车再去前往老首长的小别墅。若当真如他推断一般,这次过来,老首长多少也要跟自己说上几句话。

    幸运的是,这一次只有秦牧一个人等在绿门外面。这也难怪,老首长好出题目给别人,而且等了半天还不一定能进去,没有特殊事情求着老首长,谁乐意跑到这里来罚站啊,都是闲坏了没事干吗?

    依旧是那个程序,对讲器开了。老首长沉默了半天,就说了两个字:进来。

    这样的待遇出乎秦牧的意料,本来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老首长的问题,他可没有把握全部接下来,关于军队建设的问题,他也只是大而概论的明白一点,要是问到专业术语上,那他只能翻白眼了。

    老首长依然坐在那个地方,手边的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很显然这是老首长的习惯。好像昨天的镜头重放一般,秦牧跟在年轻军官的身后走了过去,等到军官离开之后,秦牧便腰板挺直的站在老首长不远的地方。

    向老首长这种年岁的军人,他们都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炮火的洗礼,在他们的面前,腰杆子越硬,越能讨得他们的欢喜,若是把政坛上那一套拿出来,恐怕就有些不合时宜了,引得老首长不高兴,那秦牧就得不偿失了。

    进门只是第一步,秦牧站定之后,老首长的眼神就望了过来。当真是在炮火中走出来的人物,那眼神就如实质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若是一般人,在这样的注视下不心虚才怪了,但是秦牧也是经历过几个老爷子洗礼的人物,仅仅是观察的这种阵势,还当真难不到他。他收腹挺胸,昂然直立,倒是颇有些铁血军人的风范。

    “不错不错,小家伙还行。”老首长冰山般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苍凉的笑意,问道:“你来干什么来了?”

    这话问的。秦牧心里一哆嗦,这老人打仗的时候一定是以诡战出名的,要不然怎么能如此明知故问?自己是浦上区新任的党委书记,老首长又用自己的面子挡着不让浦上区动,傻子都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了,老首长这么问,让自己怎么回答?

    苍老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被秦牧抓了个正着,秦牧稍稍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新官上任,打好关系,老首长在我负责的辖区,总要见个面意思一下吧。”

    老首长一愣,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秦牧竟然会如此回答,当真让他骂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两年来,还是头一个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看着秦牧挺直的腰板,听着他诚实得不能再诚实的话,老首长的脸顿时板了起来,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油腔滑调,年轻人,你就是这么当党委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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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5章 再入浅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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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心里腹诽了一句,这老首长,当真就是做惯上级的,让人摸不到脉搏。不过,秦牧笃定了昨天自己留下来的那句未竟之词引起了老首长的兴趣,否则他也不至于破了自己的规矩,不用回答问题就让自己进来。

    秦牧腰板挺直,回答道:“实话实说,官场之外,人情世故还是要顾及的,我们是党领导的干部,但我们也是人,老首长住在这边,我刚到州广,不拜会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秦牧到底是沾了岁数年轻的边,又在昨天把老首长的心思给勾了起来,就算是说的做的有什么稍稍失礼的地方,马虎眼一打也就过去了。再说了,秦牧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老首长当领导这么多年,马屁恭维听得不知道有多少了,耳朵都要出茧子,要想在老首长的脑子中留下印象,不特立独行一下是很难做到的。而且,秦牧能有什么错,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吗,如果老首长连句实话也听不进耳朵里去,那就枉为经历无数炮火的人物了。

    而且,像这种老领导,有一个脾气大部分人都通用,喜欢叫人小鬼,表现得越是城府不深,越是容易得到他们的好感。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这是官场必备。不过,若秦牧现在是三十多岁,那就不能摆出这样的姿态了,那就会被人评价为不稳重。

    年轻就是好啊。秦牧面色不变的看着老首长,依稀觉得在那一瞬间,老首长好像有些失神。

    阳光已经透过树梢照射了过来,有些暖暖的感觉。两人相对沉默,秦牧没有说话,老首长也没有下判断,偶有鸟声啾啾,渲染了这幅考究的画面。

    “想走走,年轻人帮我推一下轮椅吧。”老首长眼神一阵飘忽,深深的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书放在膝盖上。

    给老首长推轮椅,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秦牧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老首长的询问了。他走到轮椅后面,稍稍用力,便将轮椅推动起来,顺着草坪旁边的小路向前慢慢走着。

    “看你的站姿,是不是也当过兵?”走到一处林荫,老首长让秦牧停下来,看着挺拔的林木,沉声问道。

    “接受过一些军队上面的训练,没有正式参军。”秦牧这句话也是给老首长透个底,他在军队上有人,否则一个小区长怎么能够得到军队上面的训练。秦牧站姿比较英挺,加上与生俱来的挺直腰板,这不能不给老首长一个遐想。秦牧甚至可以推断出,自己一旦踏出这个门,老首长转首就要去查探一下他的底细,前提在于秦牧后面的话要足够引起老首长的重视。

    老首长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慢慢着抚摸着膝盖上的书,秦牧瞄了一眼,竟然是国内一本关于未来战争设想的书籍,很凑巧秦牧也是看过的。这本书里面,有一些观点还是赞同的,但是大部分笔墨还是大唱歌功颂德,把抗战期间的事情拿出来作比较,有些夸大了中国军队的军力。当然,这些话秦牧是说不出来,他轻轻的念道:“中国军力?”

    老首长嗯了一声,说道:“这本书你也看过?”

    秦牧点点头回答道:“看是看过,不过有些论点,作者是想当然尔了,有些情况还是不太符合实际情况。”

    老首长眉头一扬,指了指小径旁边的一块青石,说道:“别说我老家伙虐待人,坐在石头上说。”

    秦牧摇头道:“我这么站着挺好,坐着是轻松,就是经常坐着,就会丢失一些东西。”

    老首长呵呵一笑,秦牧既然坚持,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老首长下了命令,按理说下面人就该听着,但是秦牧来这里不是混印象分的,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老首长留下印象,并且说动老首长给浦上区开个口子的。这时候若是不做出点独特的事情,用句诗词来形容,秦牧就是“泯然于众人也”。

    “有时候还是要随大流的。”老首长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也没有纠结于此,将书递给秦牧,说道:“说说看,书里面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好的?”

    开始步入正题了。秦牧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下,动作沉稳的将这本书接了过来,说道:“这里面有个分析,未来的战争就是高科技与数字战的战争,这一点说得非常好。随着越来越多高科技应用在军用设施中,战争逐渐走向区域化与细致化。”

    老首长点点头说道:“这没错,咱们军区现在专门成立了应用数字战的部队,京城那边也有专门的信息部门成立。”

    秦牧一愕,这种消息不该透露给自己知道吧?军队和地方是两个系统,自己跟老首长谈话就带着一点私人的兴致,军方的事,还是把耳朵捂起来比较好。

    一看秦牧脸上的表情,老首长就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越界了,顿时呵呵一笑,把这个话题打住,转而说道:“那你说说,这本书里面,那些话是想当然尔的?”

    秦牧考虑了一下,将这本书几处重大的错误论点梳理了一下,抿了抿嘴,这才沉声说道:“关于中国在十年内军力追上美国,这个论点让我看来,未免就有些夸大了。”

    老首长脸色一变,哼了一声,斜着眼瞪了秦牧一眼,说道:“这话说的有点大。”

    秦牧摇摇头,既然铁了心要说,那就不能因为老首长生气就断了念头。他仔细的阻止了一下措辞,说道:“美国的经济是世界上的领头羊,纵然他们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其货币成为世界上第一流通货币,这一点已经说明了对方的强大,因为有了这样便利的条件,他们在全球的经济影响是非常大的。稳定,广泛,这两点已经足够吸引全世界的技术人才前往那里淘金。”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美国流于表面的东西,已经够我们追赶的,那它隐藏在暗地里的东西呢?听说他们现在的隐形战斗机已经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了。”

    老首长认真的听着秦牧的分析,一双如同老树皮般的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说明秦牧的话确实在他的心里引起了滔天巨浪。秦牧这些话其实大家都明白,谁也不是停在自己家里不出去的,有些事军方还是非常清楚地。

    “作为即将成为未来战争主导的信息战和高科技战斗,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秦牧深深地叹了口气:“单单是精密的电子元件,到现在为止我们还完全依赖于进口,若是不尽快拥有自己的高科生产线,不用说未来战争,单单在硬件支持上,我们就非常的被动。”

    说完这句话,秦牧闭嘴不说了。这已经刺到了这个把一生奉献给中国国防力量的老人,再多说几句,这老人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那就不知道了。

    “再向前走走吧。那边有个小湖,湖水还是挺不错的。”老首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本书就送给你吧。”

    秦牧答应了一声,将书拿在手中,推着老人向前走去。这一片布置肯定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却仿佛在林间漫步一般。老人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我们的起步还是晚了点啊。”老人莫名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低声说道:“你曾经说过,我们的电子信息技术还是有很大幅度可以走捷径的,这让我非常的有兴趣。”

    秦牧没有着急说明,老人既然已经说有兴趣了,那就是非常有兴趣,既然话都说到现在了,秦牧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走入了老首长的视线当中。这时候却是不能着急的露出东西了,讨价还价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秦牧就越发小心翼翼起来,没有试探道老首长的底限,有些条件还是不能说的。若是凭此来要挟老首长,秦牧知道自己会死的很惨,而且他还没有跟老首长叫板的权力,如何在老首长承受的范围内获得最大的利益,才是秦牧需要考虑的。

    一边慢慢的走着,秦牧一边用眼睛扫了一下手里的书。这本书的页面上,用毛笔苍劲的写着四个字:军魂-方遒。

    挥斥方遒。秦牧心里一动,这军魂两个字,看起来是这老首长念念不忘的东西。他的一生都贡献给了军队,就好像韩老爷子秦老爷子一般。想到这里,秦牧不禁又想到京城的韩系一家,脑海中突然有了种明悟,方遒老首长和方振邦书记,没准就是因为这军队的事闹翻的。

    想到这里,秦牧的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一个忠于军队的人,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继承衣钵,在《激情燃烧的岁月》中不是演出了吗?老一辈的军人,那是确切的经历战火的人物,比后代更能体会在遭受外侮的时候,军人是怎样的存在,对军队的感情让后辈也是非常难以理解。也许,方振邦书记就是因为受不了老首长的决定,因此才跟老首长闹翻的?

    秦牧只是做出了个推论,但却没有定论,政治上的事,把捕风捉影的事当成筹码,那就是走向没落的第一步,秦牧没有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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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纪委来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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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推着老首长方遒向前走,远远的就看到一处波光潋滟的小湖。说是湖水,却不是死水,隐隐有哗啦哗啦的声音传来。

    老首长感叹了一句:“这一辈子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现在上岁数了,也该有个休息的时间了。”

    秦牧笑着接了一句:“您老啊,想休息那可不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您老把住方向呢。”他现在知道了,秦老爷子主政北辽,韩老爷子那是军区大佬,杨家那位已经不在了,属于江北独霸的,而这位方遒老爷子,恐怕在州广军区,也曾经是数一不二的人物。单看这湖,没有大手笔是建不起来的。刚才秦牧硬就硬了,人家已经说了点别的话,他如果再不知道顺杆巴结一下,那也就太不会做人了。

    老首长方遒好像想到了点什么,长长的吸了口气,正待说话,秦牧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秦牧尴尬的道了声谦,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按说,被这样重要的人物接见,手机总是要关了才好,可是秦牧心里记挂着兰向忠的事情,知道纪委今天就要找自己谈话,哪里还敢关机,万一那边找不到自己,就算秦牧才在人事部门那里报告了两天,解释起来也很费手脚。

    果然不出所料,是纪委的电话,让秦牧去一趟纪委。这就透着点蹊跷了,纪委工作不都是下到问题出现的地方带人或者直接谈话吗,怎么现在打起电话来了?这个电话让秦牧的心时喜时惊,喜的是兰向忠这件事纪委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惊的是让自己去纪委,恐怕还有别的事情等着自己。副省级市的纪委,那里面的茶可不好喝啊。

    秦牧拿着电话,告诉纪委同志自己马上过去。他没有说明自己在老首长这边,要是说了,纪委的人肯定让自己先顾着这边,但消息若是传到老首长耳朵里,秦牧成了什么人了,还没有傍上老虎就开始狐假虎威?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秦牧是不会做的,至于和老首长谈论其他的问题,那也是急不得的,如今走出了不小的一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不用把浦上现在就开发,只要能让老首长放出话去,不介意浦上开发,那就是秦牧的成功。时间紧迫,再紧迫也不可能两三个月时间让浦上高楼平地起,秦牧所需要的,仅仅是这位老首长的一个态度。只要老首长的嘴巴松了,剩下的还有什么困难?那些当地居民吗?秦牧的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老首长见秦牧的脸色有些严肃,便冲秦牧摆摆手,说道:“你这娃子不错,跟我见面也没有耽误工作,去忙你的吧,忙完了过来坐坐,告诉方振邦,要想把这浦上变成污染严重的化工地区,等我老头子死了再说。”

    秦牧眼睛一亮,老首长又是透露了一个信息,原来这个浦上区是准备建设成化工地区,那就有些不太好了。他自然不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向老首长道了歉,询问老首长是否要让自己把他推回去,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这才疾步走出了别墅。这次谈话的进展是有目共睹的,老首长的意思,并不是要阻止浦上开发,而是不能容忍浦上变成污染云集的地方。确实,一边是军区,还与香港澳门毗邻,这要是污染起来了,对外影响不好的同时,州广市的口碑也变得差了。中国有的是地方建立各种化工厂家,但是对外标志城市可是不多,秦牧对于那些化工厂的污水处理系统还是非常不看好的,也看出老首长在这里硬倔着,其实也是对方振邦的疼爱。若当真到了高层有人看上方振邦的这个位置,单是一个决策不明,污染全市就足够方振邦吃苦头的。

    老首长透过这个消息,是打算让秦牧给方振邦带话吗?秦牧坐上车就是一阵苦笑,老首长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走到市委书记面前说进话去?未免太高看他了。

    等到秦牧走后,方遒在轮椅边上的挂着的小盒子里拿出个手机,拨打了几个数字,然后就对着电话笑哈哈的说道:“老秦啊,你那个孙子啊,实在是不好说,不好说啊。不过,比我家那小子有气度,我看好他。”

    秦老爷子好像说了几句话,方遒的笑声便更爽朗了,说道:“老秦啊,别看你参军比我早几年,但有句话你还别不服气。想让我炼炼这小子,到时候你会心疼的。”

    秦老爷子在电话中传来了笑意,方遒继续说道:“你说我们老一辈这是干什么,自己找个地方等死不得了,还为下辈儿人操这么大的心,你看老杨,不就是累死的么?”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秦牧开着车子向着市区而去,心里琢磨着这次纪委叫自己是什么事情,两天的新任官员就被纪委审查,这说出去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他这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向右侧拐弯的时候,速度就有些快了,眼看着有一对并排走过的男女就要被车头撞上,秦牧才使劲踩着刹车,车子紧急制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这一声来得太过于突然,那两人急忙回头,发现车子就在眼前,登时摔倒在地上。秦牧心里一阵哀鸣,但依然将车门打开,从里面跳了下来。这样的情形似乎曾经碰到过,不远处已经有交警向这边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秦牧连忙走过去,对摔倒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说道。那小伙子站起身来,用带着地方语的口气责备道:“你是怎么开车的,没看到有人吗?”

    秦牧连声道歉,帮着那小伙子将姑娘扶了起来。秦牧的车子不是什么好车,穿得又极为普通,实在不像是财大气粗仗势欺人的模样。那姑娘站起来之后,小伙子不停的询问是不是撞伤了。

    此刻交警已经跑了过来,冲着秦牧等人打了个敬礼,直接让秦牧去拿驾驶证和身份证。这是必要的一套程序,秦牧也没有拒绝,返回车子把证件拿了出来。

    “没事,连皮都没有蹭破,算了算了。”小伙子大度的说道。

    秦牧连忙道谢,交警却不乐意了。他严肃的开始教育秦牧,开车的时候不能走神,不能打电话之类的话说了老半天。秦牧不停的点头,虚心的接受着教育,只是不停的看着手表。纪委有令,他要是去得晚了,实在是不好解释。

    “严肃点,赶时间也不能开快车,这是你运气好,没有撞到人,要是运气不好呢?”交警继续教育。

    秦牧的脸有些苦,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说道:“交警同志,我确实有着急的事情,这是我的工作证。”

    交警将工作证看完了,冲着秦牧又是一个敬礼,将工作证双手递了过来。旁边的小青年对那姑娘低声说了句话,那姑娘噗嗤一声就笑了,使劲揉了揉胳膊。

    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秦牧也碰到了这么个事,不过那次却是真的撞到人了,不过那交警的态度让秦牧有些不太满意。作为面向全世界的临海城市,这个交警看了自己的工作证之后,会是怎么个处理法?

    “秦牧同志,虽然您有公务在身,但是也要注意安全。按照我们的规定,需要将您的驾驶证暂时扣留,等到为他们两个人检查身体并为您的车子做过检验,确认这不是一起事故之后,才能把驾驶证还给您。”交警面不改色,依然用方才的神情和语调说道。

    秦牧点点头,表示交警的处理他可以接受,然后又回到车子拿出了个本子,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留下来,说道:“交警同志,工作上却是有紧急任务,要不我把我的电话留下来,如果有新的情况,随时通知我。”

    交警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事主都没有说什么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秦牧没有发脾气,这交警也有些死心眼,两人算是对了靶,竟然如此和谐的把这件事说好了。

    秦牧又对写了个电话号码给那对小年轻,这才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的离去了。

    这几个人却是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辆大型商务车上,有个摄影师扛着摄影机把这街头一件几乎不能算为事故的事故处理经过,全**实的录制了下来。

    秦牧路上不停的让司机师傅开快点,总算在九点半之前赶到了纪委大楼。南方的生活习惯与北方不同,这里九点半才算是规定的正常上班时间。同样,他们下班也比规定的时间晚,这就是由地方上特殊的生活习惯造成的。

    纪委大楼并没有与市委大楼并在一起,而是与公检法处在同个大楼内。秦牧在门岗处做了登记,便正了正衣服,向着大楼走去。他是新来的干部,过了这一次,不用工作证也能够进来了。门卫的眼睛都是很厉害的,记人非常准确。

    秦牧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应该找谁,电话只说让自己来一趟纪委,却没有说找谁报道。这下子可就犯了难,来纪委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个地方越少踏足越好。他正站在门口发愣,就听到背后有人笑着说道:“今天那人还真有意思,挺不错啊。”

    等他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碰到的那对年轻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正低声议论着。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那姑娘奇怪的看着秦牧。

    “请问,你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秦牧顿时觉得挺巧,连忙问道。

    “没错,我们都是纪律检查科的,我叫宋美佳,他叫赵越,你是?”那姑娘从小坤包里拿出了工作证别在胸前,确实是纪委的没错。

    秦牧一看,连忙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说道:“我是浦上区党委书记秦牧,接到通知来纪委一趟。”

    宋美佳冲赵越笑道:“我说今天这事太巧了吧。秦书记,请跟我们来吧,你的事由我们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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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第一把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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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眼睛眯了眯,这可与推论不太符合。秦牧觉得,纪委让自己过来,肯定是兰向忠的问题,或许还会有人来难为自己一下。可是看宋美佳和赵越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严肃的味道在其中,这就让秦牧摸不透了,纪委这一手,摆的什么龙门阵?

    这次谈话很平常,按照一般的程式来进行。宋美佳和赵越没有其他旁敲侧击的东西,而是例行询问了秦牧对副区长兰向忠的看法。秦牧才来州广两天,连兰向忠的模样都没有见到,自然没有什么好概括的,只是把自己本身的情况加以说明。

    宋美佳和赵越如实的将谈话的内容记录下来,然后赵越就开始向秦牧叙述关于兰向忠的问题。据查,兰向忠是澳门某赌场的常客,隔一两个月就要去消费一番,已经有三四百万的巨款从他的手中流出。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纪委插手,公安部门也已经立案,对兰向忠巨款来源进行调查。

    秦牧面无表情的听着,琢磨着纪委的用意在哪里。如果仅仅是通报一声兰向忠的事情,不该搞得这么严肃,还需要自己来纪委一趟。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关于兰向忠的事情,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就任,还没有确实了解他的为人,不过,对于纪委的一切决定,我们浦上都全力支持,不会让害群之马留在我们的队伍中。”

    这话说得大广泛,是很官面的回答,宋美佳和赵越笑了起来,站起身和秦牧握手,也说了一些很客气的话。

    直到秦牧走出纪委,也没有琢磨过味来。这一趟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表现,为什么纪委会这么做?站在大道上拦了辆出租车,等到司机询问秦牧什么地方的时候,秦牧的脑中才灵光一现。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方遒老首长的家里,而且正要与老首长进行更深一次交谈的时候,这时候纪委通知自己,是否有人不愿意看到老首长和自己深谈?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这说明有人开始担心自己能够说动老首长,将浦上放出来。

    随意给司机说了个地方,秦牧继续考虑。知道自己对老首长有想法的人,目前除了张翠刘大有,那就是黄阳区的言承兵和安耀国。张翠和刘大有肯定不会背叛自己,这件事的矛头直接指向了言承兵和安耀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秦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们能够阻挡自己见一次老首长,那却不能一直阻挡自己,这个手法拙劣而可笑。能够解释这一做作的答案,恐怕他们在最近几天内要有什么行动,否则绝不会做出这种让人生疑的事情。秦牧从车窗中看着渐渐远去的纪委大楼,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何迅速将关系网架设起来,恐怕才是当务之急。这一次自己被左右了一下,也是言承兵安耀国在纪委的朋友帮了忙。

    高沛曾经告诉自己,副市长邢保平属于秦系官员,但却不是常务的。这说明秦系在州广的力度还是很差的。主管文明建设和接待外宾,听起来是非常的有派头,但是实权却没有抓在手里。看方遒和方振邦的关系,恐怕州广的背后,军方背景才是最深的。

    要不要现在去拜访一下邢保平?秦牧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随后又否定了这一想法。来州广的时间才两天,这时候就暴露手里的棋实在是不明智,何况言承兵和安耀国在州广的关系应该是错综盘结,否则也不会对浦上虎视眈眈。一个邢保平,直接把斗争的等级提升,不利于凸显秦牧的能力,也容易把那两人背后的势力引出来。

    一个被方遒压得死死的浦上区,连市委书记都没有办法,若是为了这块目前简直可以称之为鸡肋的地方来一次大火并,明显不值得。更何况秦牧现在可不敢炸一点翅膀的,别人的攻势来了,只能被动的接受。这种捉襟见肘的难堪让秦牧非常的不舒服,但也是无可奈何。索罗斯那群人,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发动?

    将赌注放在一个局中,不是秦牧的风格,亚洲金融风暴确实可以让秦牧翻身,但是将这个优势用在小小的开发区里面,也有些得不偿失。他考虑了一下,便让司机拐了个弯,前往暂借黄阳区的工作小楼里面。

    这是秦牧头一次来工作单位,只要他报道了,那就开始正式上班了。对于秦牧的到来,区里的几个职能干部对秦牧表示了欢迎,秦牧例行开了个简短的就职会。这个小小的开发区没有那么多的功能,除了张翠刘大有之外,另外还有三个主要人物,分管对外联系投资和对内谈判。现在浦上的工作其实已经被桎梏住了,有这几个人,其实大部分也是混日子的。

    秦牧面含微笑,听了一遍几个人对工作的叙述,没什么重点能抓。与其在这里发号施令,还真不如走下去看看。他痕迹明显的看了一眼张翠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点了一颗烟说道:“大家谈谈兰向忠吧。”

    兰向忠在这个时候其实是个忌讳,秦牧一提起来,另外那三人的脸色就不好看。秦牧笑着对张翠说道:“张区长,我们的工作还是有很多漏洞啊。”

    张翠也笑着说道:“秦书记来了,我们要尽力的弥补这些漏洞。”这等于是秦牧和张翠的就职宣言了。兰向忠守在这个没油水的地方,手笔还那么大,现在说被拿下就被拿下,背后的势力必然不大,甚至还可能是一个弃子。为什么会这样,傻子都能想的通,极大可能他还是黄阳那边埋在这边的不作为人物呢。

    为了确实这个想法,秦牧咳嗽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听说兰向忠不是本地人,你们对他有什么了解,大家都可以说一说嘛。我们不怕面对错误,我们只怕不承认错误。”

    秦牧这话说得有点重了,眼神也是灼灼的看着另外三个人。他的态度拿了出来,这几个留守同志到底能不能看出其中的味道,那就要看他们会不会做官了。否则,秦牧携新官的威势,必然要把他们替换下去。这是秦牧第一次出手,也是秦牧清理内部的手法。千里做官只为财,这也是秦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策略,但是,这钱要是想拿,就要靠自己的关系拿,若是像兰向忠那样,出卖浦上的利益为黄阳那边打底,这就是秦牧非常不能忍受的。

    在秦牧的心里,他已经完全笃定,兰向忠的心,没有在这里。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起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秦牧吐出的烟气袅袅的升腾起来。秦牧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三个人都微微低下头去,便知道他们并没有在兰向忠手里拿到哦什么好处。若是与兰向忠一个鼻孔出气,现在绝对不会这么镇定。

    想到这里,秦牧呵呵笑了起来,对张翠说道:“张区长,听说咱们这个小楼还是人家别人的地方?”

    张翠知道秦牧开始要烧第一把火了,便笑着回答道:“对于黄阳区领导同志们的慷慨,我们还是很感激的。”

    秦牧摆摆手,笑道:“那可不行,就算是再大牌的贵客,也不能一直呆在人家的家里,别人不好意思赶,自己也会不好意思。这样吧,张区长连续一下施工队,就在那边重新建个工作地点。时间短任务紧,我们就盖几处平房吧。不怕施工队少,就怕时间来不及,半个月时间,有没有信心?”

    张翠摇摇头说道:“若是大批量施工队一起工作,一个星期就可以了,只是要住进去,却要等一段时间。”

    秦牧自然不会听从张翠的建议,现在站在人家的地头上,说话都不敢大气,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他大手一摆,直接说道:“有困难大家克服一下,浦上区是个好地方,咱们当干部的,不尽快落实开发问题,不尽快的让浦上区蓬**来,那就有悖于市里的初衷了。”

    这时候,主管财政的会计温麦说话了:“秦书记,咱们财务上的款子,有些不多了。”

    秦牧微笑着看了一眼温麦,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而且给秦牧泼了一瓢冷水,这说明温麦基本上属于独立独行的,一个没有开发的地方,市里的拨款自然不会多,这一点秦牧早就有认识了,所以说兰向忠手里能有那么多钱,必然是出卖了浦上区的利益从敌对方面获得的。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温会计,你只要把财务这边的资金给施工队一个定金就可以了。”若是温麦敢说没有钱拿出定金来,秦牧恐怕就要动一动他了。不过温麦点点头,这让秦牧稍稍放下心来,这个会计还是有些能力的,守着好几任区长书记,硬是给区财务留下了资金,不容易不简单。

    “秦书记,我们在浦上那边动土,会不会引起当地居民的反弹?就算是我们在这里工作,他们也是时不时的来骚扰我们。”负责民事的那人说道。

    秦牧冷笑一声,听这句话的意思,这人就已经被居民吓破了胆子。秦牧声音登时沉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什么事,都是可以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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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8章 第一把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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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话斩钉截铁,众人又陷入了沉默。秦牧分明从刚才这人的脸上看到了不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想烧第一把火,那没有个猴子是不行的。杀鸡儆猴,这是古老相传的手段,秦牧不想在州广太过火,并不代表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还偃旗息鼓看着别人闹腾。他微微一笑,将面前的区名单拿了出来,上面有张翠对二十多个办公人员的综合评述。这是张翠的长处,看人极准,将张翠调过来,秦牧也有安定后方的想法。与其让张翠在北辽那边混政绩,还不如让张翠过来帮自己一把。有了张翠这个能力,浦上的后大院还是很稳固的。

    名单上有这个官员你的名字,张翠给予的评价是生性怯懦,可划顺风船,担不得事。让这样一个人负责与居民协调的问题,怪不得那些居民敢于如此嚣张。就算是有老首长的撑腰,但法律还是要遵守的,听说居民数次包围小楼,这与领导的软弱是有很大关系的。秦牧看到这里,拿起原子笔在这人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号,若无其事的说道:“王科长这两年鞠躬尽瘁,一直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劳心劳力。这样,就要六一了,休息几天吧。”

    刀子!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艺术性,就好像一柄刀子插在王科长的心头,也好像一阵飓风刮过另外几人的头顶,秦牧这是准备拿人开刀。谁都知道刚才王科长说得是一个事实,但是,秦牧就是霸气的毫无理由的免除了王科长的实际权力。说是让他休息几天,可秦牧又指示把对居民的事情拿起来,那么谁去跟这居民去谈,很显然,绝对不是王科长了。

    铁青色已经出现在王科长的脸上,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眼睛眯成一条缝,愤而起身道:“别说是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跟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好谈的。”说过之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他还没有明白状况,作为手掌实权的张翠张区长还没没有说话,怎么一直以来都是尴尬地位的党委书记却说话了?从他离开的背影带着的怒气,他并不是那么心服。

    秦牧略带深意的看了看另外二人,见他们没有什么异色,甚至还有轻松的喘了口气的意思,就明白这个王科长,浑水摸鱼和稀泥应该是把好手。说他生性怯懦,恐怕是借机熬资历还差不多。秦牧过来这边,手底下要的是能够做出政绩的官员,想跟在队伍后面划水,他秦牧可是没有供养着他的想法。

    秦牧的手又在人事表上划了一阵,有个叫秦月山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张翠给这个人的评价是,年轻却不莽撞,具有一定的协调性,最重要的,这个人还是浦上本地人。秦牧嗯了一声,说道:“与当地居民协调的事情,就交给秦月山同志吧,各部门协调好。”

    秦月山这个名字一出,那两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秦牧感觉有些奇怪,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跟秦月山有什么关系,毕竟两个人都姓秦。这样的误会秦牧不会解释,在他们眼里若当真被砍成任人唯亲,那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样传到外面还会有点迷糊别人的作用,只要上头对自己不考察那就一切无事。再说了,只要是有能力,任人唯亲又有什么关系?

    秦牧做了这样一个布置,非但在警告一些在浦上区蒙头混日子的人,也在鼓励那些年轻人,同时,他也用王科长的暂退宣告了一个事实,浦上从今天起,他秦牧的规矩立了。

    会议过后,秦牧给刘大有下了个任务,再有敢于直接来这边闹的居民,行动过火的马上扣押起来,两年内发生了好几次包围小楼的事情,简直是把他们惯得太厉害了。神仙对话,凡人划水,这种日子不能继续过下去了。根据秦牧的估计,老首长也没有明确的表示不准浦上开发,只是不想浦上变成毫无节制的化工地区,既然那样的话,下面人肯定误会了老首长的意思,对那些趁机闹事的居民唯唯诺诺。如此一来,政府的威信何在,执法机关的驾驭力又何在?

    刘大有对秦牧的这个决定有些意外,说了句劝说的话。秦牧还没有表示什么,张翠那边就摆出了区长的架子,直接训斥了刘大有,惹得秦牧一阵好笑。张翠已经从自己的布置中看到了些什么,刘大有还是反应迟钝。想到这两人跟自己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秦牧就觉得一阵温暖。他点了一颗烟,对张翠说道:“咱们初来州广,总要跟旁边的兄弟区打好一下关系。这样,张区长联系一下,把另外三个区的党委书记和区长约出来,大家吃个饭,协调协调关系,浦上的起步还是需要兄弟开发区支持的嘛。”

    秦牧这一手让张翠暗叫厉害,秦牧这是打算宣告浦上区改换门庭,提醒另外三个区的人,不要贸然把手插进浦上区内。她答应一声,说道:“大家都比较忙,是单独约出来还是?”

    秦牧点点头,说道:“单独么,要不然显不出咱们的诚意。”张翠迅速用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同时瞪了刘大有一眼。

    秦牧做完这个吩咐,又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样,明天我去一趟市财政,咱们浦上这边有些空,总不能让咱们做无米巧妇吧,市里总是要支援一些。”

    张翠为难的皱皱眉头,说道:“财政那边有富余不假,但是像咱们这种情况,恐怕不会受到关注,要不然,这两年浦上区就跟清水衙门似的?”

    秦牧拍了一下桌子,定板道:“不受关注咱们就让他们受关注,看不上咱们咱就找看得上的。香港回归在即,咱们不抓紧一下,那些向往这边的香港投资家们恐怕要花落旁家了,那时候就算是哭,也没有人关注你了。”

    秦牧直接把浦上崛起的希望放在了香港回归上,这是一个战略。依托于这个战略,浦上就要出台相应的对策。第一炮的炮弹已经准备了上去,怎么出膛什么时候出膛,就要靠秦牧的把握了。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满含深意的说道:“笨鸟先飞,也不一定能飞到前头。”

    这一天的时间,秦牧就开始将浦上以往的情况进行了解。从老首长的言语中,秦牧也抓住一个特点,老首长不希望浦上被污染。在大改革的前提下,老首长的这种想法看似出于本能,但是却具有让人无比钦佩的远瞻性。他翻过卷宗,心里面就明白一点事情,要想打开老首长的心防,还是要把浦上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并且要下好将浦上送到世界眼前的决心。

    如此一来,秦牧心里就有了计划。华夏财团,是自己最大的本钱,这不属于秦老爷子的力量,完全是由秦牧定策,翁文华实施的商业奇迹,属于两个人的产业。有了这样雄厚的资金,秦牧虽不会再把它的钱投入到自己的政途中,但是用它来做点事,总是很轻松的。

    秦牧又给了露丝电话,询问雪梨和杨靥的训练情况。露丝用媚得极其诱惑的声音向秦牧诉了一阵苦,这才告诉秦牧,雪梨和杨靥的合作演唱会已经邀请了十多名欧美流行歌星,并且香港那边的知名艺人也会有几名担任神秘嘉宾,音像公司的这次做出的手笔非常大,因为杨靥完全具备了成为世界巨星的潜力和实力,这一次演出,与其说是合作演出,还不如说运用雪梨的在世界的影响力将杨靥推到相应的高度。

    秦牧听了一阵露丝的专业名词,有些头昏脑胀,他是搞政治的,不是搞演艺的,听露丝还有滔滔不绝讲下去的意思,秦牧连忙打住她的话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这场演唱会是不是能够在州广进行?”

    “老板,您的这个想法太具有创意了。”露丝的声音中带着难过:“我们当初并不是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您知道,我们大部分是美国人。”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难不成露丝她们曾经遭受到拒绝?雪梨是国际超级巨星,目前在欧美流行乐坛上稳稳的站在了第一的位置,无论从影响还是从经济效益来看,香港无疑是第一选择。大陆的消费观念不一样,雪梨演唱会门票,那将是很昂贵的。

    越是这样,秦牧越觉得在州广办演唱会是一个很诱人的想法。到时候香港回归之后,凭雪梨的号召,一定可以将那些香港的年轻人吸引过来。若是将这场演唱会的地点办在浦上的话……秦牧感觉心里面热乎乎的。

    “七月二日,在香港演出,七月八日,在州广演出。时间紧任务重,我会为你们疏通关系的。”秦牧笑眯眯的说道:“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露丝,你要好好干,我相信皮特也喜欢看到越来越能干的你。”

    “老板,你太会压榨人了。”露丝柔媚的说道:“不过说实话,雪梨一定非常高兴,因为,她早就爱上你了。”

    秦牧直接表示没有听见,挂上电话之后,开始考虑如何跟主管文化的邢保平副市长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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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9章 第一把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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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见面实在不能显得太突兀,又不能把秦牧暴露得太厉害,在州广这个错综复杂的地方,低调行事才是最应该的。这就是功劳与利益的放逐,能够给上面留下印象,秦牧就已经很知足了。

    或许还可以走一下财政那边的关系?秦牧的眉头紧紧的锁着。四个开发区并肩齐驱,其他三个开发区都有了启动资金,也做出了成绩,惟有浦上的地位异常的尴尬。秦牧自觉认为若是到财政那边,据理力争那是不可能的,走一下曲线还是看谁能帮他出这个头。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拉关系不假,但临死抱佛脚的关系却不是那么牢固,顶风帮秦牧在财政那边说情,没有过命的交情恐怕不好说。想到这里,秦牧的心里就抓住点东西,恐怕那个兰向忠也是一颗棋子。虽然现在已经被纪委控制起来,但是秦牧还可以拉拉关系见上他一面的。现在兰向忠就好像一直被困住的野兽,没准就会逮谁咬谁,若是秦牧过去点拨一下的话……

    心思活络起来,这念头就好像燎原的野火一般火辣辣的燃烧起来。秦牧跟张翠交代了一些事,便离开了小楼,直接前往出车祸的那个交警队。这场所谓的车祸此时在秦牧的眼里变成了一个敲门砖,能不能敲开纪委的大门,就全看这一次了。

    天色稍稍有些云彩飘荡,秦牧坐在出租车里喘着大气。南方的空气湿润而发闷,他有些不太适应,将领口解开一个扣子。尽管出租车里面开着空调,秦牧还是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苦笑道:“这州广的天气,实在是有够闷的。”

    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用很南方的普通话说道:“北方人到这边都不习惯,这天气已经很好了。”

    秦牧嗯了一声,淡笑道:“是有这么一说,南方人到北方也受不了那个干燥。”说完这句话,秦牧便不再言语,燥热天气脾气就会捎带影响,他现在还是保持心情平静才好。

    车子很快到了交警队,秦牧施施然走了进去。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车子,只是这车子上被套了一层银白色的保护蓬,看上去被保护得很贴心。陪着秦牧的交通队副队长一脸笑容,对秦牧说道:“秦书记,那件事其实不算事故,我们经过分析,完全不用定性,都是小胡太过于认真了。”

    秦牧呵呵笑道:“有了认真的下属,才能说明庄副队长工作认真啊,老百姓有你这样的交警队长看护交通,那才是真正的放心。”他的职务虽然是姥姥不疼奶奶不爱的浦上区长,但是级别可是摆在那里不会变,凭一个区的交警大队副队长,跟秦牧比还是差着老远。对于官面上的人,能够用到的关系还是想贴近一些,不是到了人人喊打的局面,谁都不知道这关系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刻用到。

    秦牧自然明白庄副队长的意思,完全是在批评小胡的时候在向自己道歉,对于这种很平常的贴关系,秦牧还是不拒绝的,毕竟在官场上就要遵守官场的规矩。所以他顺势也夸奖了庄副队长一句,无论大关系还是小关系,谁都不介意多一点,尤其是秦牧现在在州广还是两眼摸黑,交警也是一条线呢。

    庄副队长名叫庄楠,听了秦牧的夸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这个年轻的区党委书记,看样子一点架子也没有,很有种和蔼可亲的样子。他笑着帮秦牧把保护罩小心的揭了下来,被清洗得一体崭新的车子就展现在秦牧的面前,连车轮都冲洗得异常干净。

    秦牧笑了起来,对庄楠点头道:“庄队长,有心了,有心了。”

    一个字的差距,秦牧这是告诉庄楠,他在秦牧的心里又提高了点地位,这让庄楠的笑容更加的热烈起来。就在他想说几句恭维话的时候,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说道:“不过,我这车子就这么开走了,有些事也不好交代。事故的那两位还没有通知,恐怕也不太好。我看不如这样,麻烦您通知一下他们,来这边把事故处理一下,我再请大家吃个饭,怎么样?”

    秦牧的态度是很正常的,但是听在庄楠耳朵中就知道秦牧这是想借事儿跟纪委那边打交道。身为副省级市一个大区的交警,非但特殊车辆的号牌要记得一清二楚,某些人的身份也是要调查的很清楚的。事件发生之后,庄楠就已经把秦牧三人的职务调查出来了,此刻听秦牧说要主动请客,将纪委那两位请出来吃顿饭,他心里就乐成了一朵花,连声说道:“这哪行啊,本来就是跟您添麻烦了,还是我请客,我请客。”

    秦牧摆摆手说道:“公事公办,怎么是添麻烦?就是我这车主有些话不好说,还是麻烦庄队长通知一下,如何?”

    这是庄楠求之不得的事情,明摆着秦牧是准备巴结那两个纪委的同志,他能顺手帮秦牧这个忙,无论能不能参加这个宴会,他跟秦牧的关系就联系在一起了,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关系拉扯。他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们应有的工作,只是耽误了秦水晶工作,还请秦书记体谅体谅。”

    秦牧顿时爽朗的笑了起来,接过庄楠递过来的红金龙,然后侧着头单手捂烟让庄楠把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庄楠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没用一个小时,宋美佳和赵越就赶了过来,他们是纪委的人,平日里没人待见,但是也人人都怕,他们自身非常注重本身的作风,所以向这种情况,还是要按照程序来的,不会耍什么大牌,在电话里直接把事情解决了。

    见到秦牧之后,赵越首先伸出了手,笑道:“秦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秦牧热情的伸出手,笑道:“这次见面谁也不想在这边,还是给两位添麻烦了。”这句话虽然有点贬低庄楠,但秦牧也说得是实情,庄楠笑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按照应有的程序将这件不是事故的事故给处理了。有纪委的人盯着,他肯定不会马虎。

    忙完了这一切,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秦牧顺势热情的邀请赵宋二人出去坐坐。赵宋二人仿佛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都是答应下来,只是赵越申明,这是完全私人的宴会,席间不能谈公事,算是把秦牧的想法给打住了。这让秦牧有点无力的感觉,好像有些人抓住了自己的脖子,随时能把秦牧给掐死。这让秦牧非常的恼火,来到州广已经躲开了很多的争端,怎么还没有伸出胳膊,就有人把拳头打过来了?

    他没有把赵越的话放在心里,到了酒桌上,能不能把住全靠自己,纪委那边有人为难浦上,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宋美佳和赵越两个人,也不见得政见就一样了。只不过,秦牧有些纳闷,到底宋美佳和赵越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当时在赵越的胳膊可是放在宋美佳腰上的。

    好像看出了秦牧的疑惑,宋美佳伸出手,微笑着说道:“秦书记,您好,我是宋美佳,这位赵越同志,是我的伴侣同志。”

    宋美佳说得有趣,众人都笑了起来。秦牧心思就是一动,宋美佳这句话好像有着什么不同的意思,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抓到。

    既然说定了晚上聚餐,秦牧便请庄楠把这个区里比较有名的地方说了一下,如此一来,秦牧便借着初来州广,道路不熟的原因,把庄楠也拉到了这场聚餐中,故此车子却是要由庄楠来开的。

    两个纪委同志,一个处级干部,这车谁开也不合适,所以将庄楠拉上,大家的尴尬都不会出现。庄楠本来以为这一次自己肯定被排除在外了,却没有想到吊车尾的又掺和进去了,心里面的激动那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

    赵越和宋美佳对望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在他们的心里,秦牧这一次借机请他们,肯定要打听兰向忠的问题,这在纪委的纪律中是不允许的,他们还有些纠结秦牧这顿饭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会不会有些恼羞成怒,却发现秦牧拉上一个外人,这样表态无疑是告诉他们,今天就是只论交情,不论公事,如此痛快的表现也让两人佩服不已。

    庄楠很快找到了一个中档的消费场所,可见这人的眼光也是非常不错的。若是去了低档的地方,未免有些不重视这个聚餐,若是去了高级的地方,那掏腰包的事情没准就会引起纪委的警觉,还是来中档,既不掉价又不太夸张。

    秦牧一看到这个饭店的装饰,就暗暗点头不已,这个庄楠也是个人才,最起码对人心揣摩对形势的判断还是非常敏锐的,这种人若是有了关系,不难爬得更高一点。

    秦牧这次跟赵宋两个人见面,也没有打算一次搞定他们,只是这个关系牵上,以后总会用得着的。

    庄楠当前带路,秦牧和赵越并排而走,宋美佳则在赵越身后半身的位置跟着,一个优雅的房间就被定为几人聚餐的地方。

    “今天我买单,给几位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庄楠笑着就出去点菜了,把空间留给了秦牧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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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第一把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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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果真恪守着赵越当时所说,一点政事都不谈,只是在州广的风景人文上说事,非但不提及浦上的事情,甚至连州广的全局都不带一点的评论,虽然与赵宇宋美佳刚刚相识,却好像已经处了很长时间的老朋友一般,说起话来让人感觉亲切而不突兀。

    这样的表现,就有些出乎赵越和宋美佳的意料了。一场宴席,尤其是这样带点敏感时期的宴席,秦牧没有透露出他的目标,反而当真如同老朋友见面一样。这顿饭,说是精彩纷呈也是精彩纷呈,说是沉闷压抑也是沉闷压抑,尽管秦牧妙语连珠,但是在座的四个人都是心里藏着事情,当真吃得个眼神乱飞。

    不过,秦牧摆出这样的态度,也是有一定暗示的。谁也不傻,秦牧不想让自己被纪委的人抓住把柄,不想让自己成为纪委的眼中钉才会这样做的,直接堵住了赵越的嘴。但秦牧越是不往那上面提,就越有事情,这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表现。有些事,秦牧不说,对方也能猜测得到,剩下的事情就是看赵越或者宋美佳是不是想跟秦牧“更深入”的交谈了。按照着两个人的级别,若是纪委中有高职想为难秦牧,他们是不会做出选择的,直接将秦牧放在一边,但一旦他们跟秦牧意思一下,那就说明对方也是跟他们同一地位的,秦牧打开纪委的一点关系口子还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从来这里之前宋美佳跟秦牧握的那一下手,秦牧也模糊的判断出,宋美佳两口子恐怕也有一些不同的政见,宋美佳好像有些不满赵越的作为,否则也不会站出来重新介绍她自己了,无疑是为了给秦牧留下一个印象。

    这顿饭的前前后后,秦牧已经摸索出很多的事情,这让他非常的满意。酒宴过后,秦牧委托酒店准备了点小礼品,无疑是两瓶酒罢了,也花不了几个钱。赵越本想拒绝,秦牧就笑着解释,这酒都已经打开了,送人送不出去,退又不会被退,那只有借花献佛,留给赵越回去自己品尝了。

    这种说法就非常模糊概念了。酒打开了,总不能浪费吧,况且这就也就是一百多块钱的,拿出来在州广这地方连高档都算不上,若是强加成行贿受贿,那也非常的让人笑话。最终宋美佳接了过去,并对秦牧表示了感谢。

    如此一来,赵越也没办法拉下脸来拒绝,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谁都懂。既然已经嘴短了,那手短一下也没什么了,何况两瓶酒也不算手短,难不成真的倒掉?

    秦牧借口喝的有点多,想要坐在大厅里面休息一会儿,便委托庄楠开车送赵越夫妻回家。这样的殊荣庄楠做梦都不会想到,将两名纪委干部送回家,那可是关系非常不错才能做的事情。赵越夫妻没有拒绝,这样的表现非但秦牧心里比较高兴,就连庄楠也非常的兴奋。

    秦牧喝了酒就喜欢打电话,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好久没有跟刘丹联系了,便微笑着拨打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接,让秦牧暗暗疑惑起来,锲而不舍的打了又打。

    连续拨了五次,刘丹才带着朦胧的睡意喂了一声。秦牧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这么累啊,工作是不是又连轴转了?”

    “秦牧?”刘丹的睡意顿时消失了一大半,从她那宽阔却孤单的大床上跳了起来,惊讶的问道:“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把秦牧说得心里一疼,刘丹虽然是无意中说出来的,但却带着几分幽怨。除了韩雪菱,秦牧的女人几乎都跑到了国外,有生意的事情,也有逃避的事情,总之让秦牧觉得非常的亏欠他们。听了刘丹的这句话,秦牧的心里抽痛,低声吻了一下,温柔的说道:“小丹,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刘丹登时脸色绯红心脏乱跳,一向以镇定平和为主的秦牧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让刘丹非常的无法适应,只剩下喃喃的低喃,无意识的叫着秦牧的名字。

    两人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很长时间,秦牧这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这时候睡觉,这么劳累啊?”

    一说起这事,刘丹的心思马上拉了回来,连忙平静心情,同样低声说道:“秦牧,量子基金的动向很奇怪,很有可能马上要发起攻击了。”

    秦牧的心神一抖,预期的事情果然来了。他暗自庆幸已经在京城出来了,要不然还不被困得死死的。刘丹见秦牧陷入了沉默,便开始将华夏集团分析的事情告诉了秦牧。

    原来,前一阵子量子基金等金融大鳄确实有向泰国发动金融攻击的趋势,但是就在似动非动的时刻,秦牧报告在全国引发的讨论也引起了这些大鳄们的关注。一个年轻人,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人竟然准确的做出亚洲金融危机的预言,甚至连某些攻击手段与他们的计划都不无二致,这让金融大鳄们的动作登时停滞下来。作为风险基金,尤其是这种带有功利性的进攻基金,没有相当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动的,没有巨大的收益,他们也不会倾巢而出。虽然他们的实力雄厚,但是更大的实力还是由金融机构提供的,若是一发而不能竟全功,他们的损失就大了去了。

    随着秦牧的出京,这报告被当成危言耸听压了下来,金融大鳄们那紧绷的神经就开始放送起来。既然没有引起过多的重视,他们的动作就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所以在欧洲美国的股票中,这些大鳄们再次伸出了凶悍的獠牙,其第一目标已经放弃了泰国,开始向着日本出手了。就在秦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刘丹已经在幕僚们的电脑旁边呆了一天一夜,随时关注着房价的变化。

    非但东京的房价呈现不正常的上涨之外,日本的主要城市地皮房价也呈大幅度升高,这种急速加剧的房产业,泡沫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汹涌,这是非常罕见的。所以,集中在东京某处办公楼的刘丹与集合了各类金融专家及操盘手马上意识到,金融风暴一触即发。

    听了刘丹的分析,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笑道:“钱嘛,可以赚多也可以赚少,不要这么拼命,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你现在已经是华夏财团的副执行总裁,总要有个架子,咱们掏钱就是让别人拼命的,可不是亲临战场。”

    刘丹柔柔的笑了起来,秦牧的话中透着浓浓的关心,让她感到贴心的温暖,以前那段时间的患得患失随着秦牧的声音片刻之间就是烟消云散,带着点撒娇的口气说道:“一次动用了华夏财团这么多的资金,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如果失败了,华夏财团恐怕要跌成二流公司,但是成功了,恐怕华夏就要超越洛克菲勒,成为全美乃至全球最大的财团,资金必然能够增加一倍至一点五倍。”

    秦牧打断了他的憧憬,严肃的说道:“钱嘛,只是一个数字,若你不喜欢,完全可以抛开这一切,去购物去旅游,我可不想再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一个劳累的女人,那真的成了罪过了。”

    刘丹感觉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软软的笑着,低声回道:“没事的,我喜欢呢。从来没有指挥这么大的一场战役,我感觉浑身的血都要烧起来了。”

    秦牧揉了揉头,嗯了一声说道:“喜欢玩就去玩,但是一定要注意身体。”

    两人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当然刘丹也询问了韩雪菱怀孕的事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惆怅。她知道自己始终不会走入秦牧的包围中,只求有个秦牧的孩子,可惜那几次却都没有中标,这自然让她非常惆怅。秦牧也是黯然无语,这事情完全是几率的,不是说怀上就能怀上的。

    两人打过电话之后,秦牧坐在沙发上剧烈的喘了几口气。来了,果然来了,这一场几乎席卷了整个亚洲的金融风暴,涉及了十多个国家,让以量子基金为首的风险金融大鳄们吃了个十足的胖子,若是把握住机会,那在一个月之后,秦牧可操作的手法就非常的多样了,然而现在,还是只能受着,先在密不透风的罩子中多制造一些缝隙才好。

    庄楠将赵越夫妻送到家中之后,美滋滋的又将车子开回来送秦牧。秦牧对于庄楠非常有好感,觉得他是个人才,在庄楠离开的时候拿了两条烟给他。秦牧不吝啬东西,他的家底也让他不会为钱发愁,只要是不得志且有能力的人,秦牧还是以笼络为主的。

    这时候没有纪委的同志在,加上秦牧的职位高庄楠数级,这也不算是行贿受贿。看着庄楠坐上的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中,秦牧陡然发现,原来今天的宴会,真正得利的却是庄楠呢。

    低着头苦笑了一番,秦牧钻进车里缓缓启动,踩着四档转到另外一条路上,转而向别墅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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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1章 第一把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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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秦牧一上班就召开了全体紧急会议,所有属于浦上区的工作人员,上到党委书记区长,下到临时工,全部到会。

    在会议中,秦牧完全拿出了一个高层领导不苟言笑的表现,开门见山的从兰向忠的腐败行径开始进行剖析,指名道姓的开始了一场批判大会。这不是什么座谈会,也不是什么任务会,完全是秦牧个人主义的立威会。秦牧在讲话中,深刻沉痛的将兰向忠的事情归结于没有挡住腐蚀主义的糖衣炮弹,没有恪守一个GCD人应有的节操,对浦上区出现这样的害群之马表示痛心。同时,秦牧也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未来展望,预言只要浦上区众志成城团结一致,浦上必然能够成为超越其他三个区的所在。

    这个决心表得有些大了,处于现在这种情况,秦牧喊出了这样的口号,让下面人有些撇嘴。秦牧坐在台上,留意着下面人的表情,心里就有了计较。一般露出鄙视或者轻蔑表情的人,多半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人物,而一副跃跃欲试的,都是二十三十岁的年轻人。秦牧也才二十七岁,他坐在台上就让那些年轻人看到了希望,而四十多的那些人,这辈子恐怕已经晋升无望,守着这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浦上区,总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些拼搏的意识已经被几届区长书记磨砺的没有半分痕迹了。

    秦牧又指出,浦上区拥有整个州广最具发展前景的地理位置,为此,浦上区党组织将会成立一个专项专职的小组,为浦上区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打好基础。

    秦牧咳嗽一声,转头问张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场会议就是秦牧的立威会,效果并不是很强,张翠也是无计可施,对秦牧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准备。秦牧点点头,对着话筒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下面,点到名字的同志留一下。”

    随后,秦牧点了以秦月山为首的五六个年轻人的名字,然后宣布散会。下午的时候,以秦月山为科长的“浦上区开发项目专项组”成立,该专项组的职能很杂,几乎跟浦上开发区有关的事情,除了公安系统,其他的都能沾上边。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浦上的行政人员都带着一些红眼和嫉妒的看着入围的那几个人,风凉话自是不断,甚至还将这个专项组起名为“御林军”。当然,这些都是背后的议论,面对秦牧他们还是不敢说半个字的。

    至于那个回家修养的王科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冷笑着说道:“想把浦上区折腾上天去,还真是好大的胃口,别到时候没吃进肚子,反而被噎死了。”

    秦牧这个举动,对于一个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四个开发区,哪一个不是有个专门负责开发事宜的机构,但问题就在于,浦上区实在是个炮弹啊。

    成立专项组的事情,没用多长时间就传到了市委常委的耳朵中,对此,几乎每个人都保持着沉默的意见。浦上区究竟怎么回事,下面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常委们更是明白,纷纷等待市委书记方振邦的拍板。这点事闹得人尽皆知,方振邦在心里也是非常烦闷的,此刻见秦牧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态度,方振邦在班子会上就发了言:“年轻人,有火力还是值得赞扬的,大家可以支持一下嘛。”

    市委书记表了态,市长国瑞祥也表示同意书记的决定。浦上区已经成了大难题,他这个主抓政务的市长,夹在中间说不难受那是假的。连续几任区长都没有翻腾出一点浪花,国瑞祥也是很别扭的,既然书记支持,秦牧又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那就去折腾吧。

    市委里面表了态,直接把兰向忠的事情跟浦上区给脱开了,在秦牧来这里的时间为断层给切割开了。秦牧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为后续发展准备的一步闲棋,竟然能引来市委的态度,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既然他们没有什么意见,秦牧下一步已经准备好跟邢保平接触了。至于市委书记和市长,自己在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之前,还是先不见为妙,若是现在过去拍了胸脯,一旦成绩不尽人意,还不是让别人背地里偷笑?

    秦牧的这一番动作和市委的表态,也引起了另外三个开发区的注意,尤其是黄阳区,在第二天市委发出消息之后,小楼中竟然停了电。张翠打电话询问电力局,却被告知黄阳区那一段线路检修,至于要检修到什么时候,要看线路的老化程度如何,若是老化程度严重,不排除全部换线的可能。

    秦牧冷笑着对张翠说道:“看见没,被人卡脖子的感觉,很难受啊。”

    张翠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咱们账面上只有三十万,定金拿出去了,但是建造的话还是很难结账的,到时候肯定会影响咱们的名声。”

    秦牧冷哼道:“恐怕有人就知道咱们财务捉襟见肘,就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没关系,他们撵咱们,咱们就走,留在这地头上,总是觉得憋气。”

    张翠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秦书记,咱们……能去哪儿啊?”

    秦牧指示道:“浦上那几间简易房,建一间搬一间,想做事的我留下,觉得条件艰苦受不了的,可以回家休息,我就挂个休假的名头,绝对不为难他们。”

    张翠登时笑了,说道:“秦书记,人家都说是日久见人心,您这是打算热火烤青蛙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走到窗口旁边,一手掐在腰间,一手大气的挥舞了一下,豪迈的说道:“张姐,你看着浦上区,完全是个未开发的地方,我们的政绩,会随着开发区的蓬勃而越发浓厚。”

    秦牧轻易不会表露的自己的野心,在现在形势还没有明朗的时候,他就张狂的说出了自己的野望,被张翠看在眼中,心里就暗暗揣摩,秦牧的后招应该很多。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秦牧的脸上,让他的脸色带上了一层金黄色。秦牧眯着眼睛看着远方,自信的笑容淡淡的绽放开来。

    有了市里的支持,是秦牧没有想到的,但是结果也是最为让人满意的。动浦上区是势在必行,最怕的就是市里的态度暧昧,他做起事来就有些畏手畏脚,得不到全面的发挥。

    带着一份满意的心情,秦牧回了别墅。本来他还想跟云冰谈论一番,谁想到推开门之后,就看到尹照姬坐在客厅里优哉游哉的喝茶,脸色就沉了下来。

    “秦书记,别来无恙啊。”尹照姬笑得好像一只狐狸精,秦牧的心里就暗暗提防起来。

    “尹小姐,看起来您真的很清闲,能够沉下心坐下来喝茶,生意一定很不错啊。”秦牧换了双拖鞋,微笑着坐在了尹照姬的对面。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云冰应该正在做饭,这让秦牧一阵心疼,或许也应该在这边也找个保姆。

    “承秦书记的吉言,日本的房价再次飙升一个新的高度,这让我非常的开心。”尹照姬抿嘴浅笑,但眉宇间分明带着非常嚣张的挑衅味道。

    “哦?”秦牧眉头一扬,微微笑道:“尹小姐果然慧眼如炬,能够在现在这个高度还依然敢持有日本房产,当真让我不得不赞叹一声女中豪杰。”

    这句话看似一副钦佩的样子,但是尹照姬依然能够听出其中调侃的味道,脾气登时上来了,冷笑着说道:“听秦书记的语气,好像并不看好日本的房价升值?”

    秦牧实诚的点点头,分析道:“纵然日本的自二战后经济复苏极快,但也是有个限度的。按照现在的房价,日本本土的人物,恐怕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买不起房。既然房子那么贵,就会引发社会上一连串物价的升值,所以,这次日本房价突然升值,我怀疑有人正在暗箱操作。如果尹小姐能够就此放手,那我就对尹小姐的眼光保持由衷的钦佩了。”

    秦牧这些话完全是华夏财团在日本的那些专家的出来的理论,秦牧之所以没有让华夏财团加入这场追逐房地利润的大博弈中,就是因为他吃不准索罗斯等人什么时候发动攻击。他们的攻击必然是快速而激烈的,否则绝对不会在迅速崩溃的市场体系中抽身而出,还能携带走大量的利润。秦牧之所以把那些鬼才的结论告诉尹照姬,归根结底还是看在尹照姬是朝鲜那边三号人物的夫人,为了引起一些争端,做出了非常善意的忠告。

    但是,秦牧明显低估了陷入“爱情”的女人,固执性和排他性非常的浓厚。尹照姬轻柔的将茶杯放在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口,这才用不屑一顾的口吻说道:“秦书记,您抓建设却是有一套,但是在金融这方面,你还是要好好学习一下的。”直接拒绝了秦牧的提议,让秦牧顿时无言以对。

    秦牧正打算再努力一把劝说一下尹照姬,就在这时候,随着西门雁的一声“开饭啦”,彻底将两人的谈话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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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2章 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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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女人一台戏,整整一顿饭,秦牧的耳朵里面充斥着这三个女人从衣着到首饰,从房产到车子的乱侃,匆匆忙忙的扒拉了几口饭,就躲到了卧室里面去了,引得几个女人齐声娇笑。

    尹照姬西门雁打定主意住在了别墅里面,这让秦牧很不自在,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心事,到了凌晨的时候才勉强睡去。这一觉睡的也不踏实,生命中的女人纷沓而来,一个个浅笑兮兮,让秦牧无从选择,他想伸出手去抓住一个,却是一抓一个空,最终所有的女人都幻化成一颗醒目的丹红美人痣,在秦牧的眼前晃啊晃得,紧跟着秦牧就是一个翻身,哎呀一声从从床上摔了下来。迷迷糊糊的秦牧摸着鼻子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这个梦究竟是美梦还是噩梦,耸耸肩站起来,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却是刚刚七点钟。

    在北方,七点钟已经是吃早点的时候了,而在这边,七点钟或许才是某些人刚刚躺在床上的时间。秦牧走出卧室,见另外三女的那间房没有什么动静,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别墅。昨天晚上若是尹照姬一个人留在这里,秦牧说什么也不会让云冰跟她在一间屋子的,谁知道尹照姬疯起来会怎么样。

    起来得太早,秦牧就有些心血来潮,顺着宽阔的马路向着市区走去。从别墅到浦上,开车都要一个小时,走着去只是闲极无聊的事情罢了。既然在家里没法面对那三个女人,还是走走,有利于心脏。秦牧这样安慰着自己,稍稍冒头的太阳也显得不是那么闷热了。

    这一走,秦牧就觉得自己还是坐办公室太多,原来在西山村的时候,围着山头转悠都不觉得累,这才走了二十分钟,就感觉有些气喘。正巧在不远处有个早点小门市开了门,秦牧擦了一把汗,便慢慢的走到了小吃部里面。

    这一进去秦牧就吓了一跳,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这人秦牧认识,从张翠拿过来的照片中看到过,是黄阳区那边一个实力非常雄厚的台商,称之为黄阳区第一投资商也无不可。让秦牧想不到的是,腰缠万贯的台商闵侃金,竟然独身在这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吃部喝着一碗馄饨,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嘴里嚼着咸菜。

    两人没有见过面,但是很显然,他们都知道彼此。秦牧的心里一激灵,也要了一碗馄饨,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了。闵侃金的眼神随着秦牧的坐下而转到了一边,随后就站起身结账走了。

    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从闵侃金的眼神中秦牧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他这样盯着自己老半天,分明就是认识自己,可是偏偏不过来打招呼。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是忌讳跟一个政府官员认识,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后者肯定是否定的,那么答案若是前者的话,那恐怕黄阳那边有些看自己不顺眼了。这闵侃金是黄阳那边经济开发的台柱子,自然能够知道一些什么消息。

    秦牧拿勺子的动作就变得缓慢起来,自己在浦上这么一搞,肯定不少人看自己不顺眼,加上自己已经发出了搬离黄阳区的命令,自然有人能把信息通给黄阳那边。秦牧知道,当黄阳给自己工作的小楼断电的时候,就带着威胁和警告的味道在里面,而自己完全没有做出妥协,没有跟言承兵等人见一下面,吃一下饭,反而直接做出了强硬的手段,那对方也就明白了自己的做法就是要把浦上给开出来,脸色自然不好。

    虽然秦牧打定了低调的主意,那也是奔着按照程序走,但是别人若是想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上,就算是尊泥人也会被气得跳起来,更何况他秦牧的外号是“秦阴人”?

    想到这里,秦牧直接打上了刘大有的电话,这个时间点刘大有估计在跟张翠散步,所以秦牧也不怕打扰了他晨练。果然,刘大有正在工作小楼附近转悠呢,报告给秦牧好像又有人活动频繁,可能要围攻建设中的平房。

    有了秦牧的命令,几个施工队一起干,作为主办公室的平房已经开始在打地基了。本来就是应付公事的东西,秦牧并没有打算把它建的多么好,一旦打开了浦上的缺口,这些房还是要扒的,所以秦牧指示过,越便宜越好,最好是用三合板子盖起来的最好。话是这么说,但这房子还是不能那么干,所以那些施工队也打了地基,打算尽量的缩减。在刘大有的话中,这个地基的挖建已经让那些当地居民精神紧张了,他遛弯的时候,已经看到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当地居民正在低头商量着什么。

    秦牧冷笑一声,问道:“刘大哥,我问你,政府有没有给他们补偿款?”

    刘大有马上回答:“有,肯定有啊,我跟张翠查过了,是按照当年的市场价格补偿的吗,一点都没有错,哦,好像还比市场价多了一点点,因为开发区着急进行,所以并没有在价格上为难他们。”

    秦牧嗯了一声,继续问道:“既然这样,这些居民为什么还呆在这里,不赶快搬走?既然赔偿都给了他们,他们居住的房子他们的田地都已经收归市里所有,他们已经没有地了,也没有房子,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刘大有沉默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道:“话是没有错,可不是有老首长在那里压着吗?”

    秦牧登时大笑起来,非常肯定的说道:“老首长的决定,咱们碰不了,可是老首长只是不让开发浦上区,可没有说过不承认这些土地归市里所有吧?”

    刘大有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登时明白了秦牧的意思。老首长和市委书记打架,整个州广的人多少都有耳闻,都在看浦上区的笑话,而秦牧一来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不管怎么斗,那些本地居民拿了钱不办事,还腻在这里不肯走,自然是听说了老首长的事情,贪政府这点便宜。整整两年住在原来的地方,秦牧可以闭眼装作没有看见,但是他秦牧执政浦上区,再有别有用心的人把他秦牧当成软柿子捏,那秦牧就是下辣手了。

    这股子硬气直接反应到了刘大有的身上,秦牧在本心是不想为难群众的,在他的施政思想里面,老百姓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是,这一次却是例外,有了老首长和市委书记的对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物受了某些人的蛊惑,说动本地居民死赖在这边不走,有这个功夫,早就用政府赔偿的钱财买房子去了。

    “秦书记,这事你可想好了,这一动没准就闹大发了。”刘大有想了半天利害关系,认真的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想把咱们几个再打回北辽呢,咱可不能给北辽的老少爷们丢脸啊。”

    秦牧顿时笑了起来,刘大有说话还真艺术,换个地方当官,回去了怎么就丢脸了?不过转念一想,高沛回去当省长,若是没有财政部的支持,给了一笔大款子,没准他在北辽还真的踢不开腿。

    “行了,就你怪话多,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跟那个人联系,前几天我让他查一下某些活跃分子。”秦牧使劲提了一口气,带着点阴森的气息嘱咐道:“名单里的人谁敢往前站,就给我抓起来,出了事我扛着,绝对不让你背黑锅。”

    这句话一说,秦牧也是孤注一掷了。他心里也是有怨言的,你说老首长你教训儿子,也不至于拿一个开发区的发展建设做教育道具吧?这话他说不出口,但是他知道,这件事要是做了,就是把老首长和方书记的关系向前推进了一步。谁都能看出来,这爷儿俩好像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当地居民若是真的出了事,是老首长把方振邦叫过来骂一通呢,还是方振邦摆出一个高姿态给自己奖励,把脸子甩给老首长看?无论怎么样,秦牧感觉自己都不会吃亏,毕竟老首长还是比较关心国家军队建设的,况且他也没说,允许那些居民留在原地,或许他没有意思为这些居民说句话,更或许他根本也对居民假借他的名义持反对态度。

    吩咐完刘大有,秦牧又给德爷打了个电话。德爷的办事效率还是很不错的,干惯了这种活,拿起来是得心应手,很快给秦牧提供了十多人的名单。秦牧让他等会儿跟刘大有合作一下,让他的那些手下配合公安部门,只要那十多个人有什么异动,马上将他们控制起来。

    临挂电话的时候,德爷哀叹了一句,干了一辈子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老了老了竟然招安了,惹得秦牧一阵大笑。

    一切准备都非常的有序,秦牧不怕那些人动,怕的就是那些人不动。

    就在他吃完馄饨结账的时候,却是受到了纪委一个科长的电话,说兰向忠想见一见现在的党委书记。兰向忠提出这个要求让秦牧非常的意外,而纪委能够满足他的这个要求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秦牧略略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见一见兰向忠的好,顺便看看能不能摸出来,纪委那边是谁想跟他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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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5章 不做一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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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不是很足,但却闷热闷热的。州广的梅雨季节是在六月初,现在已经带上了潮闷的味道。秦牧将车内的冷风开得最大,还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一颗,这才觉得不那么气闷。

    邢保平的一番话,算是隐晦的表明会支持秦牧。但秦牧不会天真的认为,不管多大的乱子邢保平都能铺得开。人家黄阳区的背后,最起码也是个常委,邢保平的力量还是不够,做点小动作是可以的,但要是上升到市里的斗争,就不是邢保平能摆平的,他也不会那么傻。

    出头鸟秦牧当,实惠邢保平去捞,这就叫搭顺风船,真正碰到大顶风,邢保平恐怕没有那么硬。秦牧坐在车里抽了根烟,将事情撸顺了,这才将车熄了火,走下车一甩车门,几步冲进了小白楼当中。

    小白楼此刻每个人都非常匆忙,他们已经习惯了喝茶看报纸的悠闲生活,刘大有闹出来的这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准备,这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能够在浦上这地方蹲上两年,谁没有个自己的关系,在他们的眼里,刘大有是犯了大忌讳了。

    秦牧的出现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秦牧自然不回去跟他们解释什么,径直走向二楼。在那里,张翠、刘大有还有新提成科长的秦月山的年轻人正在开紧急会议,秦牧推门而入,止住正要站起来的三人,说道:“你们继续说,情况很紧,我们不要乱。”

    刘大有将事情说了一遍,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抓着那十几个人都在楼下关着呢。刘大有隐晦的告诉秦牧,从德爷提供的资料中,这十几个人也不是都是黄阳区那边放在这里的地雷,而是分别属于三个区的。

    听到这里,秦牧心里就有谱了。这三家都对浦上虎视眈眈的,浦上一个区的力量断断没有办法跟人家三家对抗的。现在浦上就跟一个拿着手枪的光杆司令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话,也是没有任何底气可言的,对付一家尚是如履薄冰,更别说一口气对付三家了。从黄阳区那边传来的咄咄气势,秦牧估计,这三家一起发动,很有可能是黄阳区那边联合的。如此一来,秦牧心头就有了计较,吩咐刘大有将人筛选一下,如果跟黄阳区没有什么联系的,录一下口供就放掉。

    张翠眼睛一亮,在本子上记了一下,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秦牧的指导思想已经很明确了,斗一分二,不可三线为敌。

    其实跟黄阳区斗,也是秦牧非常不喜欢的事情。官场之上,这种意气之斗是非常不明智的,黄阳区已经撇了财,自然对浦上不肯撒手,可是这财又没有落到秦牧的手中,秦牧也是不肯给黄阳区面子,这就陷入了一个怪圈,迫使两方不得不针锋相对。

    尤其秦牧现在刚刚上任,自己的地盘没有人给秦牧甩脸子,弄到别处的来给秦牧耍脸,这跟抽秦牧巴掌没什么区别。就算是一个泥人,刚刚到任就碰到这种撕破脸皮的情况也是非常不甘心的,更何况秦牧骨子里面深藏着好战的因子,那是秦家传下来的傲气,却是没办法凭借人力能够扭转的。

    简单的布置完这个驱狼吞虎的计策之后,秦牧将目光对准了秦月山。秦月山资料上的年龄是二十九岁,但是看面相却是三十多岁,少年老成的戴着一副非常老土的黑框眼镜,看起来非常的稳重。

    张翠说他可堪大用,秦牧此时正值改革之际,也是破例提了一下他。但秦牧真正需要的是攻城拔寨之人,不是那种思想稳重的守成人物,心里计较了一下,点上一颗烟,对秦月山和蔼的说道:“月山啊,来州广几年了?”

    秦月山听秦牧问他的口气非常平缓,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告诉秦牧已经在州广待了五年了。秦牧点点头,吐了一口烟雾,盯着秦月山的眼睛,慢慢的问道:“对浦上的前景有没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在座的都是你的领导,你要做好应付考核的准备。”

    秦牧这句话问得有些不稳,若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他是不会问得这么急躁的。但秦月山刚刚被提拔上来,秦牧又需要一个冲在前面的属下,刘大有冒一下头就够了,剩下的事情他就不能再出面了。所以,秦月山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直接关系着秦牧下一步的布局。有了詹姆斯的这步棋,秦牧有些事还是非常容易操作的。

    秦月山没有逃避秦牧的注视,这一点让秦牧非常的满意。唯唯诺诺缩头缩脑不是什么好现象,秦月山的这个表现,让秦牧初步认定,这个年轻人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秦书记,那我就直说了。”秦月山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像是为了让自己的声音更加的清晰。秦牧投过去鼓励的眼神,让秦月山的腰板稍稍挺直了一下。

    “浦上的地理环境非常的优越。”秦月山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刚刚来到浦上开始,逐步的讲述了这两年的事情。他没有说的的那么深,或许根本没有接触到,但从中分析出来的一些事情,还是非常有理有据的,而且秦牧也能够看出,这个小伙子的想法,颇有些惊艳的成分在里面,张翠的看人眼光果然不是盖的,当初在西山村的时候,就把她两口子挂在了秦牧的身上,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

    秦牧的手指非常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凝神看着秦月山。张翠和刘大有相视一笑,看样子秦牧又是得到了一个人才。

    秦月山说完这些,眼神有些飘忽的看了一眼秦牧。这些言论,他不是没有说过,但是那几个区长和书记直接封存,根本就没有给他发挥的东西。他也是怕了,怕的就是秦牧这次玩的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什么一路走到黑的决心。

    “这样,我来给你出个题。”秦牧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双手相握放在桌子上,悠悠的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有个机会,有个在世界上都有些名气的人物,想在咱们浦上呆上一星期的时间,你会怎么做?”

    秦牧没有说的很透,秦月山现在还不是他的人,尽管提拔了一下,但是还是需要考察的。

    秦月山眼睛一亮,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咱们浦上这种情况……秦书记,我想我会说动一些跟他相同领域的州广名人,一起向市委施压的。”

    施压?秦月山这小子,竟然敢把这两个字挂在嘴里?未免有些不稳重了。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咳嗽一声不予评价。他转过头对张翠微微摇头,这个秦月山,会不会只是一个鲁莽之徒,连官场语言都不会说的人,还是需要锻炼啊。

    张翠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秦月山是她看好的人物,而且也推荐给了秦牧,若是秦月山不长进,她在秦牧的面前脸上也挂火。

    “不要说得这么绝对,你仔细说说你的想法。”张翠知道自己必须要说话了,要不然秦牧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自己也是从中坐蜡。

    秦月山也看出秦牧有些不喜,仔细回味了一下语言,心里也连呼糟糕,怎么把以前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这可是官场上的大忌。他连忙解释道:“我们应该联系该领域的知名人士呼吁浦上的重要性和有利性,让领导们听到我们振兴浦上的声音。一个领域可以造就一个传奇,我们浦上发展的机会就摆在了眼前,有了市委领导们的关系,和各行各业的支持,才能让我们的工作更顺利的开展。”

    这下子换上了正统的官方语言,秦牧的眉头就舒展开了,用手指虚虚的点了一下秦月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这个动作,既是鼓励也是警告,想法是好的,但是说法就要非常的慎重,若是刚才的那种言论放在其他的场合,秦月山这辈子恐怕就错在这句话上了。

    秦月山看懂了秦牧的手势,脸上的汗就流下来了。秦牧满意的笑了起来,这个秦月山,也不是全无怕劲,自己的这个手势能让他流下汗来,说明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

    沉吟了一会儿,秦牧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传真递给张翠。张翠看过之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代表心中的惊讶,随后又递给了刘大有。刘大有的敏锐没那么高,疑惑的挠挠头,想要还给秦牧,秦牧却指了指秦月山。

    当秦月山拿到这份传真之后,双手就微微有些颤抖。秦牧重新点了一颗烟,对秦月山说道:“月山啊,时间短任务重,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秦月山脸上的表情是激动而小心的,他站起身来,斟酌着言语对秦牧立下了军令状。秦牧提拔他绝对不是看他顺眼或者说跟秦牧一个姓氏,这属于火线提升,是必须做出成绩的。由秦牧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秦牧绝对不是打个雷过去就算了,他需要的是泼瓢大雨来重新浦上这块地方,来确立他秦牧的话语权。

    所以,这个任务秦月山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立下军令状那就是破釜沉舟。

    等到秦月山离开之后,秦牧微微点点头,说道:“有干劲有魄力,有我当年的风范。”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当年秦牧当村支书的时候,可是什么漏子都敢捅啊,要不是有白光亮,他的路必然很崎岖。

    “恭喜秦书记了。”张翠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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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6章 三个要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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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月山怎么做如何做,这不是秦牧想要关心的问题,终归是政务上的事,让张翠把好关就可以了。党政分离,他秦牧在名义上抓的是党务,只是市委那边直接领导开发区,看重开发区,这才让党委书记的位置变得非常尴尬。

    或许开发区党委书记这个职务,就是专门用来镀金的,秦牧不无恶意的想到。

    正如秦牧所说的那样,时间紧任务重,在詹姆斯来华前的这半个月,每一分钟都是非常重要的。今天上午刘大有直接摆出了强硬的态度,也会让另外三区有些警觉。那几个工程队遭了无妄之灾,秦牧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抗雷。都是些靠力气赚钱的人,秦牧最看不得这种情况,而且刘大有也说过,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干起活来很实在。

    正好凭借现在这种情况,摸一摸另外两个开发区的底子。当刘大有将那十多个扣押的人放出去三分之二后,秦牧的电话也忙碌开了。

    放出去那两区的人,就是秦牧摆出来的一个态度,他无意与另外两个区为敌,甚至在电话中,还隐隐的露出了合作的态度。秦牧现在的气势很足,从一开始就露出不妥协的态度,随后又将这两区的人给悄然释放,这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秦牧真正想对付的,还是黄阳区的言承兵等人。

    坐山观虎斗吧。两个区同时露出了这样的态度,只是跟秦牧打着马虎眼。秦牧也知道,自己初来乍到,跟这些在州广已经扎根的地头蛇不会那么轻易的融合在一起,他只是用一种态度,来换取时间时间上的调度。只需要半个月!秦牧挂上电话,幽幽的想到。半个月的时间能做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但是秦牧却非常明了的做出前瞻,只要能够把这半个月时间任凭他轻松的调度,浦上肯定能够以一个崭新的姿态出现在每个人的眼中。

    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秦牧看着外面浦上荒芜的土地,和稀稀落落的南方式住房,秦牧心里有些沉重。施工队的人员已经被放回来了,又重新开始施工,有些居民在不远处指指点点,撕开了这一道裂缝,黄阳区到底用什么对策来对付自己?

    秦牧将手中的人事档案打开,上面清晰的记载这前四任党委书记的履历,明显的都与市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此看来,浦上这两年分土未动也有着更深层的原因,自己这一步,当真是走得又对又险啊。

    临近下班的时候,邢保平的秘书又打来了电话,虽然没有什么督促的话,但也让秦牧知道一个事实,詹姆斯即将带来国际时尚视线的消息已经在常委那边传开了,另外三个开发区和市里的五个区都在努力争取詹姆斯去他们的地盘上举办时装节。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已经不止是开发四区内部的斗争了,连市区都参加了进来,所以秦牧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所谓的低调已经毫无痕迹,他就是引动各方火力的视线。

    邢保平传递过来拉拢的意思,尽管这种拉拢透着非常脆弱的感觉,而且还有秦系在背后支持,但秦牧绝对不奢望凭借邢保平就能够在州广站稳了脚。多方面的支持才是秦牧所需要的,邢保平的分量还是不够的。他知道,这时候拜访邢保平是非常不妥的,邢保平可以把他秦牧当成棋子来使用,可是秦牧却不能在没有做出成绩的时候,就去抱邢保平的大腿,那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收拾了心情,秦牧驱车离开单位,向着别墅而去。本来他已经在市区里面委托刘大有买了一处房产,只是他一个人住在那边,感觉不舒服,所以到达州广之后,还是跟云冰呆在一起。

    云冰准备了一桌非常丰盛的晚餐,等到秦牧回来之后,温柔的帮他准备了拖鞋。这让秦牧有些受宠若惊,奇怪的问道:“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准备得这么丰盛,咱们两个人能吃得完吗?”

    云冰抿嘴一笑,神秘的眨眨眼睛,就是不说明原因。秦牧心里起疑,将别墅三层全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存在,只能满头雾水的坐在了餐桌边上。

    云冰给秦牧到了一杯红酒,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果汁饮品。桌子上的食物足有二十个菜,让秦牧顿时苦笑不已。云冰肯定有什么事,否则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猜哑谜是秦牧的强项,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也不知道云冰这究竟唱得是哪一出。

    “有孕在身,不宜喝酒,秦书记,果汁代酒,我敬您一杯。”云冰端起酒杯,笑眯眯的说道。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她究竟想干嘛?

    秦牧摇摇头,皱着眉说道:“我说小冰啊,你这是想干什么?有事情就说,摆上这么一大桌,太浪费,太浪费了啊。”话是这么说,但他依然举起了酒杯,云冰怀着他秦牧的种,有什么事就依着她吧,总不至于让秦牧去摘天上的星星吧。

    两人过了一杯酒,云冰噗哧一笑,摇摇头说道:“你这个人啊,在官场上游刃有余,不过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女人。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尹小姐就那么不遭你喜呢?”

    秦牧摆摆手,一提到尹照姬这个女人他就头疼。云冰也只是一笔带过,又给秦牧倒上一杯酒。秦牧止住她的动作,笑道:“小冰啊,你可别想灌我,我这个人喝了酒之后会管不住自己,你有了孩子,可不能冒险。”

    这句话说得挺露骨,云冰脸上就泛起了两片红潮,娇中带媚的打了秦牧肩膀一下,娇嗔道:“这三杯酒可都是有意义的,你可别推诿。”

    秦牧知道自己不喝,云冰终究不会揭开谜底,只有无奈的又喝了两杯,目光炯炯的看着云冰,轻声道:“其实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的,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得到。”

    云冰嘻嘻一笑,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是后悔,那也怨不得别人。”她说这话的语气非常轻松,根本不给秦牧内疚的机会,转而撒娇的说道:“不过,你这个补偿,可是不能少的。”

    秦牧登时苦笑起来,说道:“我又没有说别的,你呀,今天真有点不一样。”

    云冰眼波流转,夹了一只小虾仁放在面前,慢悠悠的说道:“这三杯酒呢,其实就是让你答应我三个要求,不过我这是走后门,不先把饵放下去,怕你不答应呢。”

    秦牧端起酒杯,慢慢的品了一口。云冰低眉顺目,扔出了第一个要求:“听说那个外国时装设计师想在州广搞什么时装节,大概会在这边呆上十来天的时间。我这个后门呢,就是想找你来开。”说完,抿嘴一笑。

    秦牧恍然大悟,云冰可是一餐饮集团的老总,得知了这个消息,自然不会放过有利于她的事情。原本詹姆斯来这边,两人只是以为悄然而至,谁都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手笔,如今知道了,云冰还是希望能够为她的酒店带来点名声效益的。

    那可不仅仅是名声了。秦牧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这算是什么后门啊,很简单。肥水不落外人田,你的酒店还是很有特色的,便宜谁也不如便宜自己人。”

    秦牧说得这话很甜,也是很少出现的。云冰马上喜笑颜开,但是口气却显得很忧虑:“可是,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竞争一定非常激烈啊。”

    秦牧笑了起来,拧了一下云冰皱起的小鼻子,笑道:“你呀,别在这里摆什么龙门阵了。这件事,我给你扛了,便宜不出当家,总是要有人落这个实惠的。”

    云冰嘻嘻一笑,美美的给秦牧连续夹菜。秦牧笑道:“另外两个要求是什么,我听听有没有能让我心惊肉跳的。”

    云冰斜了秦牧一眼,低低的笑了起来。秦牧不解,下面的要求究竟是什么,怎么云冰会带着一脸的诡笑。

    “第二个要求嘛,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想找你要块地。”云冰低着头说了出来。

    “要地?”秦牧的眉头锁了起来。云冰的意思很明显,是准备在浦上那块荒地上做点什么,不过现在秦牧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很快的将浦上运动起来,这个要求现在提出来,未免有些吃不准了。他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浦上的情况很复杂。”

    云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啊,我就想要个承诺,至于什么时间,那就要看您方便了,秦书记。”这个秦书记,让秦牧又是苦笑连连,云冰今天好像就喜欢逗自己。不过秦牧想了一下,还是拍板点头了。浦上始终是要发展的,无论亲疏,只要能给浦上带来利润,秦牧断无不答应的理由。

    连续博得秦牧两个承诺,云冰的脸上就带上了满意的笑容。再次将秦牧面前的小碗放满了菜,她才将第三个要求提了出来:“让雁子当你的司机吧,这段时间你不是那么安全,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些。”

    “不行,这件事我不能答应。”秦牧一听是这个要求,马上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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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7章 三个要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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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冰脸上带着幽怨,抿嘴小嘴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想让西门雁担当秦牧的司机,但是那眼中的委屈确实看的见的。

    秦牧一阵心疼,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云冰的背后,伸出双臂将她环抱进怀来,柔声说道:“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啦?”

    云冰摇摇头,又点点头,隔着椅子将头躺在了秦牧的臂弯,没有说话。

    秦牧见云冰沉默,便用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低声说道:“我知道做的有些事不是那么入人眼,人家看我是眼中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云冰嗯了一声,将头微微侧过来,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心:“在这边,还是小心点好,没那么多人为你保驾护航。就算是有,也怕小人的。”

    秦牧拍拍云冰的肩头,让他放心,这第三个要求两个人就放在了一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秦牧心里明白,云冰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劝说自己,只是用沉默来抗议自己的反对。

    吃过饭后,秦牧主动的去收拾那些东西,云冰温柔的坐在一边,看秦牧忙前忙后,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不过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西门雁就穿着那身土里土气的一副,带着土里土气的眼睛来这边报道了。看着她一丝不苟的伸出了手,向自己要车钥匙,秦牧无奈的看着一眼在那边扮鬼脸的云冰,终于承认的一个事实:当一个女人用道理无法跟你说通的时候,她往往会选择先斩后奏。

    西门雁也很敬业,拿了钥匙之后,帅气的转身出门,自动的坐在车上等秦牧,根本没有给秦牧询问的机会。

    “小心点吧。”云冰帮秦牧打着领带,低声说道:“我听说你昨天抓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个人的大哥在州广这边挺有势力的。不怕在官面上对付他们,就怕他们下阴手。”

    秦牧摇摇头,说道:“放心,他们还没有这么大胆。”

    云冰嗯了一声,轻轻的拍了一下秦牧的胸口,小声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点没坏处。再说了,有雁子转移视线,我这边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啦。”说完,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秦牧伸手刮了一下云冰皱起的鼻头,笑道:“鬼机灵。”

    云冰如此一意孤行,秦牧也不好再拒绝什么,只是西门雁该怎么安排,还真的不好太好说,他本来就是众矢之的,现在又摊上个女司机,先前来州广的打算,现在可算是什么都没达成。

    上了车,西门雁面无表情的询问秦牧要去哪里,惹得秦牧心里一阵别扭,想想云冰也是好意,无力的挥挥手,说了声去单位,便闭上了眼睛。

    昨天的事情还没有获得圆满的解决,秦牧也是很沉得住气。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詹姆斯这一趟来就是奔着秦牧的要求来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露丝能让詹姆斯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很显然砸了些钱过去。对于控股华夏财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翁文华母子来说,那点钱只是小儿科而已。况且,最近刘丹已经在日本股市和房地产上面大捞了一笔,那点钱就当是扶贫了。秦牧不无恶意的想到。

    张翠跟秦牧见了面,除了黄阳区,另外两个开发区的领导人她已经联系好了,问秦牧什么时候跟他们见个面。秦牧考虑了一下,没有给张翠确切的答案,而是询问张翠,秦月山是不是已经行动起来了。

    秦月山的能力还不错,直接联系了市公交车总公司,花了十万块制造了一些简单的广告,要求市里的公交线路上都喷上“新时尚,新浦上”的广告语,这让秦牧刮目相看,暗暗赞扬秦月山的脑筋灵活,知道先从舆论上下手。不过,他一口气便支走了财政上的二十万,浦上本来就捉襟见肘的资金,可就显得非常的困窘了。这也难怪,原来浦上区就是一个摆设,资金或者抽调,或者变成了某些说不出来的用途,秦牧接了这个烂摊子,没有出现负资金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能奢求别人给自己留下肥肉么?

    了解了情况之后,秦牧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简易房,询问张翠工程的问题。张翠告诉他,虽然现在没有人再来闹事,但有些不好的传言已经出来了,说浦上区怎么样怎么样,总之都是一些负面的。秦牧冷笑一声,说道:“让他们说去,咱们本来就是来得罪人的,害怕别人说?”

    这句话说得很有点破釜沉舟的气势,张翠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听说有人检举你私生活不检点,纪委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秦牧头疼起来,说道:“这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张翠眼睛打了个闪忽,秦牧就明白了,张翠也有自己的路径,能够通知自己,已经说明她还是以自己为重的。

    “放心吧,捕风捉影的事情,不会有人在意的。”秦牧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我那个女司机啊,恐怕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论呢。”

    今天秦牧将西门雁安排进小车班的时候,确实引起了一阵议论,张翠听秦牧说得轻松,也笑了起来,说道:“秦书记,你从西山那边开始,什么时候能安静过了,我看啊,你这辈子就是走在前台的命,躲都躲不过去。”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躲,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两人早就紧紧的联系在一起,荣辱与共,这也是关系非常紧密的政治战友才会说的话。

    说到这里,张翠好像突然想起来一般,将笔记本打开,掀开一页看了一眼,对秦牧汇报道:“不过,你这个前台,也挺困难的。组织部今天早上的时候发来消息,咱们的副区长明天要来报道了。”说完,她的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秦牧觉得这个表情有些诡异,拍了一下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张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了吧,我还能承受得住。”

    张翠笑道:“这个副区长的姓氏很有意思,身份也很敏感。她叫方天柔。”

    秦牧登时愣了,单手机械的掏出一根烟。张翠这句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这个方天柔,不用问,肯定跟老首长和方振邦书记有什么联系。

    果然,张翠帮秦牧点上烟,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方天柔,中南政法系高材生,担任中心区城市建设局副局长,现年二十六岁,未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方副区长啊,是咱们方书记的小女儿,来头很不小呢。”

    得,秦牧看出来了,方振邦分明是从自己的动作中看出来什么,这才把方天柔调到了这一边。本来浦上就是风口浪尖,这方天柔一来,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方书记准备彻底撕破脸对浦上用兵,还是打算用方天柔走一下老首长的亲情牌?

    更或者,准备用方天柔来这边夺权?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他慢慢的将烟点上,方书记这一步棋,可是让人非常的别扭啊。秦牧的眼前不由浮现起方振邦高深莫测的脸庞,只感觉太阳穴一个劲的往外鼓。

    “这样吧,明天晚上,跟那两个区的领导见见面,也把咱们的副区长介绍出去。”秦牧的眼睛深邃起来:“既然方书记落子了,咱们也要把这个卒子用到好处,要不然可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了。”

    张翠不言不语,只是感觉秦牧的身上发出了森冷的气息。

    邢保平跟秦牧见了一面,紧跟着就是詹姆斯来华的事情泛滥,方振邦在这个时候把方天柔调了过来,到底是什么想法?秦牧看不透,只是觉得方振邦这一手好像带着点抢攻的味道在里面,是针对邢保平,还是针对秦牧?一个副省级的大员下了这么一手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高射炮打蚊子的手法了。

    纵观全局,秦牧现在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詹姆斯还有半个月才来州广,现在局势非常的不明朗,方振邦落子浦上,难道他看出了点什么?

    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同时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身在官场,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由自己准备的,而是要根据各种情况来寻找最利于自己的局面。

    下午的时候,秦牧和张翠带着几命公安人员去了一趟工地,给那些施工人员吃了定心丸,让他们尽量加快赶工,先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一次例行调查,请他们不要放在心上。

    区党委书记和区长亲自下来,这样的做法非常安人心。那几个包工头也拍着胸脯告诉秦牧,不出十天,说好的那些房子绝对能够建好。秦牧满意的鼓励他们,不求质量只求速度,只要房子倒不了,完全可以用时间来弥补质量。

    这样的说法,施工队们倒是头一次听说,不过领导既然发话了,他们就按照秦牧说的办,这速度马上就提升了起来。

    “主动要求不在乎质量,恐怕我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号了吧?”秦牧的眼神凝结到远远的小树林中,幽幽的说道。那里,是个必须要攻克的堡垒,而且时间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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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8章 请将不如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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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方遒老首长和方振邦书记是怎么想的,秦牧无从猜想,只是方天柔的到来绝对不是顺风顺水,就算她不做什么事情,秦牧也会觉得肋间被人顶上了一把刀子。

    下班之后,刘丹打过来电话,日本的房价已经攀升到一个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根据她的估计,在未来的二到三天,就是对冲基金收手的时刻。那么一笔庞大的资金,世界十数个知名雄厚的银行作支持,战后日本的经济本来就存在着不小的泡沫,这时候凭那些调控手段,完全不能阻止这些泡沫的碎裂。对冲基金就好像一把锋锐的匕首,这一刀下去必然毫不留情。

    秦牧让刘丹静观其变,只要不危及到中国和香港,任凭他们去做。凭华夏财团的实力,还没有对抗这么强大资金的能力,单凭民间的阻击,是很难做到防漏补缺的。更何况,这也是个发财的机会,秦牧可没有那么好心,搞什么人道救助。

    刘丹在电话里直笑,哀叹自己的两家企业恐怕也受到波及。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刘丹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撒娇,谁不知道那两家企业的重心已经挪到了北辽,要不然李中原能捞上个常务副市长?骗鬼去吧。

    西门雁脸色不动的开着车,秦牧豪爽的笑声和跟刘丹间或的甜蜜声听在她的耳朵中,藏在大大眼镜框下的面色就有些红。

    秦牧嘱咐刘丹小心为上,等到结束了那边的事情就回国。这个说法让刘丹欣喜不已,到时候就算企业在北辽,凭借她能调动的资金,完全可以在州广这边再起炉灶,那时候跟秦牧就离得很近了,相思之苦也可解了不少。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该休息休息了。”秦牧低声说了句安慰的话,引得刘丹一阵感动,直到两人挂上电话,秦牧的心思还驿动不已。这几个女人多少都混出名堂来了,秦牧的心头顿时燃起一股战意,对西门雁吩咐道:“回家。”

    纵然事情在繁复,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当务之急就是能够得到老首长的默许,在浦上搭建时装节的露天场地。这个时装节,完全不能以赚钱为目标,只能赔了本赚吆喝。其次,浦上财政上捉襟见肘,必须尽快的攻占市财政局。这一点秦牧倒不是摸瞎,张翠的工作做得足,只要能够打进去,后续的事情总是要让出一点利润的。秦牧的心中甚至想好了,若是那个副区长过来给自己脸子看,就让她去应付财政局,有着市委书记千金的金字招牌,怎么样也要简单得多吧。第三,除了黄阳区,另外两个开发区的态度非常的不明朗,究竟是战是和,还为未可知。

    这一连串的事情,要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理出个头绪,实在让秦牧有些分身乏术。他搂着云冰如水波般的身体,嗅着她发间的想起,却是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秦牧直接去了单位,没有摆什么架子给副区长方天柔什么下马威。现在浦上局面这么乱,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能够少一点事,就是战略上的胜利。尤其是方天柔,这个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一些,他就算是心里有气,还是要尽量克制。

    方天柔长得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却是非常的尖锐,到底是生在大员之家,跟夏婉儿比起来,方天柔多了不少稳重和敏感,这也是家庭造成的。她和秦牧握过手之后,侧着头看向窗外远处那片正施工的工地,带着点疑惑问道:“秦书记,我听说浦上这边好像有些实际困难不能动土,那些施工队在做什么呢?”

    第一个问题就非常的凌厉,这方天柔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牧不露声色的呵呵笑道:“咱们整天在人家黄阳区的地头上,人家乐意咱们在这里呆着,但还是有些寄人篱下啊。”这是在告诉方天柔,那边才是浦上区真正的地方,一个连自己阵地都要抛弃的区政府,有什么能量也做别的事情?

    方天柔眼光一闪,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紧跟着就是第二个问题:“听说特事科科长从账面上提走二十万,不知道秦书记对此作何解释?”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这方天柔原来是干什么的,怎么一上来就是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当大小姐当惯了,下到地方上来还不知道东南西北?你是市委书记的千金不假,但是也要遵循官面上的规矩。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你老子不顺眼,准备取而代之呢,你还真当州广是你家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秦牧是区党委书记不假,区党委书记是个尴尬的角色也不假,但是在程序上,一个副区长跟他还差着两个职务上的阶层,这种质问的口气完全不该出现在她方天柔的嘴里。

    秦牧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点上一颗烟后吐了一口烟雾,随后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沉的不再说话。

    方天柔目光锐利的看着秦牧,在这一刻锋芒毕露。秦牧能够感觉处她在观察着自己,但是依然老神在在的向上看着,声音低沉的慢慢问道:“方副区长以前是干政法工作的吧?”

    两人见面没有客套,也没有虚伪的问礼,直接短兵相接,这是非常不应该的事情,所以秦牧用这句深沉的话来提醒方天柔,这里是区政府,秦牧和方天柔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不是纪委,也不是审讯室。

    方天柔没有回答,直直的盯着秦牧。秦牧不怕方天柔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就是因为他笃定,方振邦不会把一个草包扔到现在的浦上。或者,刚才方天柔的问话,也是一种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每走动一下,两人的心脏就收缩性的跳动一下。两人都在彼此摸底,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方天柔突然笑了,也摆出一个轻松的姿势,微微笑道:“秦书记果然是年轻有为,怪不得在北辽那边把两个县治理得风生水起。”

    秦牧的履历就挂在那里,自然不在乎别人去查。方天柔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是很正统的恭维了。先前那两炮究竟出于什么居心,秦牧不想去猜想,最主要的是,她问出了财政的问题。

    秦牧悠然的叹了口气,正过脸面看着方天柔,带着点怀念的语气说道:“北辽确实得天独厚,有着丰富的资源和得力的干部,能够做出那样的成绩,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能量。”这句话说得虽然是怀念的话,但是话里带的那根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方天柔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一点头就被秦牧抓到了小辫子,他笑了一下,拿起了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其实到底看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借助翻页的功夫,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很显然,方天柔也知道秦牧要说些话,眼睛一直盯着秦牧的动作,眼中锐利的光芒好像柔和了一些,但是那股子气势还是没有改变的。

    “这样吧,方副区长,你刚来浦上区,还不了解情况,就让月山科长带你熟悉一下吧。”秦牧的动作停了下来,轻声说道。

    这也是秦牧的一个试探,看看方天柔到底是什么脾气。方天柔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詹姆斯就要来浦上办时装节,我想区里的情况可以慢慢了解,但是这件事必须放在首位。”

    到底是个大小姐,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秦牧在这一刻明白了方天柔的心理,整天在老子的保护下生活,急切的想做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成绩,甚至相当的迫不及待。既然她这么想表现,秦牧自然要顺着她的意思,只是表面上还是摇摇头说道:“还是了解一下情况吧,方副书记,欲速则不达,等把我们的现在的财政情况了解了,再给你分配主要任务吧。”

    请将不如激将。方天柔不是那种没脑子乱冲的人,这是秦牧做出的判断,若是直接给她下达去财政局跑资金的活,那说不定就会消极怠工。现在,压一压,沉一沉,将她急于做出成绩的心思再烧上一把火,秦牧可以肯定的说,处了这个门,没准她就开车直奔市财政局了。

    为了将样子做足,秦牧还打了一个内线找秦月山,不过被告知秦月山已经出去跑广告去了。秦牧便对方天柔说让她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果然不出秦牧所料,方天柔离开房间的动作是生硬的,那双平底皮鞋踩出来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子怒气。不多时楼下就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秦牧透过窗户看过去,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窜出了小楼前面的大门,直直的向着市区驰去。

    秦牧微微的笑了起来,一个能够被激将的下属,用得好也非常的顺手呢。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却是远在美国的季志刚,他带给了秦牧一个非常让人振奋的消息,那个梵蒂冈的小魔女,已经到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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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9章 群狼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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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让秦牧有些措手不及。在秦牧的设想中,能够用三年时间把克里斯蒂娜从梵蒂冈带出来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没想到才两三个月就成行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是说出来就出来的。

    季志刚告诉秦牧,克里斯蒂娜其实早就有落跑的想法,这次来到美国是走的特殊渠道。现在有好几个势力正紧盯着这边,她的动作还是不能太大。若非华夏财团有些秘密的途径,恐怕克里斯蒂娜现在已经落在了FBI的手中。

    秦牧明白所谓的特殊途径就是偷渡,从梵蒂冈到中国其实也有途径,只不过那样会将秦牧等人的意图暴露,也非常不符合中国对外的策略。可是,克里斯蒂娜的技术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巅峰,就这样错手而过,无异于把成堆的财富扔在大海深处。这不是秦牧的风格,秦牧最喜欢的是所有的资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由自己的前瞻性进行分配。想到这里,秦牧突然有一些错觉,是不是见到美貌能干的女孩子,他也有潜意识收到自己的怀抱中?他笑了一下,拿起电话拨打京城秦老爷子的号码。若是克里斯蒂娜要来中国,就要一些特殊手段了。

    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码,秦牧拨号的手慢了下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道盛宴,与其让给北辽军区,不如放在州广军区这边。现在老首长方遒对秦牧的态度并不是格格不入,如果送上这道大餐,老首长会不会投桃报李?或者说采取强硬手段,把克里斯蒂娜强行送往军区?这是很难说的事情。不过秦牧还需要克里斯蒂娜营造一些东西来营救蓝赟,一个外国人,或许放在州广军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秦牧轻轻的放下了电话,脑袋中还是策划最有利于自己的策略。狐假虎威虽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评价,但这确实是为官者相当有用的法门。

    秦牧点上一根烟,方遒那边非去不可,不过,究竟要不要带着方天柔过去呢?这是一个非常的大的问题,如果方遒当真给秦牧一个方便,那么这份功劳又该记在谁的头上。头疼,非常头疼的问题。方振邦在浦上区落子,又是为了什么?作为州广市的一把手,虽然不可能在每个领域都有掌控权,但是大局上还是要以他为基准的,一个浦上区,值得他把自己的女儿当成棋子扔过来吗?

    一连串的疑问充斥在秦牧的脑海中,这里面有众多的线索,也有众多的不解。他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相当于一颗分量很重的核弹,一旦引爆,受到影响的绝对不是浦上区这一个地方。

    很难!秦牧的手指轻轻地叩打着桌面,眼睛闪过疑惑的表情。一颗莫名其妙的棋子,说是搅乱整个局面也不足为过。

    本来秦牧对浦上的未来有着自己的思路,但是方振邦这一插手,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反弹,这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咬咬牙,秦牧下了狠心,既然方振邦是书记,那么自己做出态度来,就算讨不了好,最起码也能够也弄不坏。方天柔现在跑到财政局去了,等她回来,再一起去方遒那边吧。

    秦牧正做着这样的打算,刘大有又打来了电话。扣押的那几个人中,有个家伙好像是个逃犯,身上有点麻烦。秦牧一听这话,心里面就难受的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让刘大有扣留那几个人,只是给黄阳区摆出一个态度,谁料到这时候捅出个逃犯来,这可就要顶着风口浪尖往上冲,死活拉下脸皮给黄阳区那边过不去了。

    这也说明了,黄阳那边也做好了双重准备,看起来也已经准备跟浦上死磕了。

    头疼的问题一大堆,秦牧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自我减压的方式就是给韩雪菱打了个电话,询问孩子怎么样。

    韩雪菱在电话里挺高兴,告诉秦牧已经做过了产检,孩子非常健康。秦牧知道B超能够检测出男女,不过没有询问。男孩女孩对于他来说,都是让他沉淀于这个世界的牵挂,却不是有着什么其他的思想。

    韩雪菱又问秦牧在这边怎么样,秦牧笑着告诉她,有难题但是可以解决,有困难但是有信心。韩雪菱就摆出一连串的笑意,拿着电话不再说话。秦牧知道她这是想知道云冰的情况,便有一些尴尬,随意的跟她说了几句,便匆匆忙忙的把电话挂上了。

    这一个电话本来是打算放松心情的,可是却让心思更加重了。秦牧呆在办公室里没有什么意思,跟张翠打了个招呼,直接让西门雁开车跑了出去。

    时间还是太紧了,连人事关系都还没有摸清楚,就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秦牧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第一把火已经在浦上区内部中烧了起来,秦月山领衔的小组现在开足马力,这把火烧的还是不错的。但是第二把火如何烧,就被秦牧提到了日程上。开车出去,看一看州广,看一看这个沿海城市,也让心情放松一下。

    不知不觉,秦牧和西门雁来到了三湖湾。这条蜿蜒的河流,仅仅宽五十米,放在短跑健将眼中,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就可以跑完,但是就是这条河,阻挡了香港和大陆百年时间。

    秦牧让西门雁把车放慢,沿着三湖湾相近的路慢慢的跑着。西门雁很疑惑秦牧上班时间怎么有心情来这边闲逛,不过她现在的职务是司机,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这个司机的职务也是云冰好不容易争取的,若是惹了秦牧的不高兴,就有些对不住云冰了。

    秦牧今天的谈兴有些浓,看着远处的河流,低声说道:“这条河,是一条好河。”

    西门雁不说话,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面。她很奇怪秦牧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两天除了吩咐开车的地点,他是不跟她说其他事情的。

    “其实,你不应该来做这个司机。”秦牧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保镖公司的前景非常的看好,为什么要放弃?”

    西门雁将车子开到了路边,打开窗口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摘下眼镜,侧头看向秦牧,带着一点看不出味道的笑容,轻声说道:“您不是我现在正在保护的目标?”

    秦牧摆摆手笑道:“你们也太过于杞人忧天了。虽然现在有些人看我不是那么顺眼,不过呢,他们要下黑手,还是不敢的。”

    “为什么呢?我觉得给你个教训,是最好的方法。”西门雁到底是跟在德爷身边的人,想法也跟那些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秦牧微微一笑,分析道:“如果动了我,那肯定会有人动他们的,为了自身的安全,只要我做得不是太过分,他们是不会破釜沉舟的。更何况,官场上的事,不能用你们那一套去办。”他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不再说话,要是真有人做出那么没有水准的事,恐怕承受的怒火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抹平的。

    “以前,可是有人找过我们,职务应该跟你差不多的。”西门雁提醒了一句。

    秦牧摆摆手,不再让西门雁说下去,指着三湖湾说道:“走,下车,我们去近处看看。”

    两人推开车门,漫步而下。

    与此同时,黄阳区两个领导人正面对面的抽着烟,烟灰缸里面已经扔满了烟头,房间内烟雾弥散,可见二人已经呆了很长的时间。

    “秦牧这是撕下脸来不给我们好看啊。”安耀国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言承兵:“方天柔到浦上,咱们的动作不能太大了。”

    言承兵刀削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冷哼了一声,使劲的抽了一口烟。安耀国见言承兵不发表什么意见,知道他肯定了自己的说法,继续说道:“老首长那一块,实在是太难拿下了。我看,方书记这次,是准备跟老首长明打明的进行一次对垒了。咱们这些人,遭殃啊。”

    言承兵吐了一口浓烟,慢慢的说道:“这话说在点子上了。咱们外行人一直看不出门道来,老首长到底持的什么态度。你说若是不准开发吧,咱们这些人过去,他老人家就该把咱们扔在外面,不会像现在一样能进去。要说允许开发吧,这两年市委也努力了很多次,怎么就一直拿不下?秦牧这一来,乱局啊。”

    安耀国点点头说道:“前两天听说,他没有回答老首长的问题就直接进了别墅,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言承兵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三个区一起出手,拿以前的事情做个底,总能掀出点事情来。两年的时间,咱们下的饵已经不少了,现在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也要搏一把,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桃子被人摘走。三个区一起向上面施压,法不责众,市委也会酌情处理的,最起码咱们也就是把这两年的功劳抹掉。不过,要是能把浦上给分割了,咱们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安耀国慢慢的点点头,同意了言承兵的建议。

    ~
正文 第620章 思路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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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不知道正有一股新的风暴即将围绕着他展开,此刻他正看着方天柔微微抬起的下巴有些出神。

    方天柔出马,从财政局那边批下来一百五十万的款子,作为一个开发区来说,一百五十万的款子没有走什么为难的程序,这么快的拨下来,一个副区长的能量未免也太轻微了。就算是方天柔是方振邦的闺女,就算是财政局那边给方天柔面子,但是程序上的事,就算是面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批下来的。

    除非有一样,方振邦早有计划,给财政局那边下了指令,要全力支持浦上区,否则的话,方天柔再能耐,一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她能拿下来?其实对于开发区来说,一百五十万只是杯水车薪,而在秦牧等人的计划中,筹备这个露天的纯自然时装节,准备工作最起码也要花费一百万以上。批下来的资金,好像正好能够应付这个时装节,顺便把建设简易工作地点的钱给铺平了。

    秦牧的眼色越发考究起来,但是嘴里的称赞自然是少不了的。无论方天柔带着什么目的过来的,为开发区拉到资助这是毋庸置疑的,秦牧不会吝惜他的赞扬。从方天柔的表现看来,很显然还没有成为一个棋子的觉悟。

    “秦书记,您能不能少抽一点烟?现在我们州广讲究的是绿色城市,现代化城市,作为领导干部,表面形象很重要。”方天柔皱着眉头,很显然没有把秦牧夸奖的话听在眼里。

    秦牧登时尴尬起来,呵呵一笑将烟头掐灭,对旁边的刘大有说道:“好,照顾一下女同志,在这里立个不成文的规矩,碰头会期间大家就不要抽烟了。”刘大有也尴尬的将烟头塞到烟灰缸里,大手在板寸头上附魔了几下。

    “对于财政方面的支持,我们总是要感谢的。方副区长,我看这样,有时间邀请财政那边出来坐坐,人家给了咱们方面,咱们也知恩图报。”秦牧笑呵呵的说道,观察着方天柔的表情。

    方天柔点点头,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秦牧暗暗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方天柔还是知道官场上的这些道道的,要是那倔脾气上来,直接在会上表示拒绝,那秦牧的面子就非常不好看了。

    有了钱,秦牧的想法就多了起来。他自己口袋里面大把大把的美元,却不能掏出来投到这里面,那就很不像话了,只能走官面上的文章。他想了一下,要求秦月山马上把露天时装台的事情抓起来,要以最快最好的速度,在半个月时间内把事情办好。

    秦月山脸上露出了难色,低声说着任务的困难性。秦牧大手一挥,非常霸气的说道:“其他的是不用你们分心,只要抓好这一步,你们就是浦上区的大功臣,我给你们记功。”

    有了钱,胆气就壮。方天柔的眼中带着些疑惑看着秦牧,她也是知道爷爷跟爸爸闹得不可开交,这好几任区长书记都不敢在浦上大张旗鼓的闹腾,他秦牧又是凭的什么?

    秦牧一连串的布置任务,将这半个月的时间布置得满满的,把每个人都超额使用。散会之后,他把方天柔叫进了办公室,进行一对一的谈话。

    “天柔同志啊,到了浦上区,有什么感想啊?”秦牧笑眯眯的给方天柔倒了一杯茶。这里面可带着礼贤下士的味道在里面,方天柔一来,就为浦上区解决了资金上的难题,他这个党委书记,必须要做出态度来安一下方天柔的心。再说,方天柔的脾气风风火火的,好像来这边憋着一肚子气,不安抚她一下,凭市委书记闺女的身份,就足够把浦上搞得鸡飞狗跳的。

    方天柔接过茶杯,然后将它放在了桌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点挑衅的询问道:“秦书记,你是让我说实话呢,还是说假话?”

    秦牧呵呵大笑起来,说道:“天柔同志,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们都是为了浦上区能够更好的发展而努力着,自然是要听真话的。”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这个方天柔,就好像持戈而来,浑身带着股子战斗的欲望啊。

    方天柔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在我看来,浦上若是想追上另外三个开发区,五年内还是很困难的,我是说,从现在开始发展。”话里面隐含的意思是,秦牧根本没有没有搞定方遒,现在说一些场面你的大话,只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秦牧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是啊,有些困难,但这不是我们放弃发展的理由。我们现在只是跟自己作比较,只要今天比昨天好,那就是我们的胜利。”

    这话说得非常的壮气,方天柔也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秦牧现在就是把握住方天柔在一定范围内能够被自己所用,不给他闹太大的乱子就可以了。将方天柔点头,他便笑着说道:“这样,晚上的时候,我们要跟麒麟凤鸣的同志们聚一聚,到时候一起去吧。”

    这样的场合,秦牧直接把方天柔带上,那就是承认了她在浦上这边的地位,一个刚刚报道的副区长,还没有融入到这个圈子中,秦牧这么做无疑也是在冒险。他现在太需要人了,为了打开浦上的局面,他需要冒一些险,就算是出了问题,还能比得上现在一穷二白吗?

    最重要的是,橄榄枝伸出去,也是稍稍试探方书记心里的想法。作为州广现代化城市中的疤痕,浦上区一直是方振邦心里的痛处,若是能够弥补这一疤痕,秦牧很有可能成为方振邦眼中的红人。

    方天柔没有拒绝,这让秦牧非常的开怀。他站起身说道:“我们现在去准备一下吧,让别人等不是好习惯。”

    秦牧是带着低姿态来宴请麒麟凤鸣两区的领导人的,前面已经做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度,这个时候要是还拿大牌,三个区同时向他甩脸子,就算当真有市委书记的支持,他也是扛不住的。

    选择的酒店是云冰的产业,秦牧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来照顾她的生意。云冰在那边一个劲的笑,问秦牧是不是让老板过去敬他们酒,秦牧连忙止住了云冰的想法,笑着告诉她,要是钱没带够,可是要允许欠账的。

    有了云冰的打点,酒店最为豪华的房间为秦牧等人敞开了。一进房门,方天柔便点头道:“云澜酒店是咱们州广数一数二的,这个什么VIP包厢我就从来没有进来过。”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应该,直接暴露了方振邦书记也曾经来这边消费的意思, 不过还好,要是方天柔说出了这包厢经常来的话,恐怕秦牧几人脑袋里面就有点想歪了。

    秦牧、张翠和方天柔在这边坐着,刘大有直接去准备饭菜。秦牧告诉他,别闹那么太高档的,奔着两三千一桌就行了。刘大有吐吐舌头,张翠眼睛瞄了一眼方天柔,意思秦牧明白,就是怕方天柔跑书记面前告状去,几个人公款腐败。

    秦牧呵呵笑道:“这是咱们北辽企业家云冰小姐的产业,咱们沾个光,刚才云冰小姐可是给我打电话了,今天吃什么,全数买单。不过我可说明白了,人家大方咱们也不能糟蹋,意思意思就行了。”

    张翠笑道:“这一意思就是两三千,我说秦书记,手笔太大了啊。”她是在提醒秦牧,两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到底有什么解释云冰在这地方还这么给他面子。她的心挺细,这是提醒秦牧不要在方天柔面前被抓住小辫子。虽然张翠和刘大有都知道秦牧和云冰的关系,但这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秦牧呵呵笑道:“张区长啊,两三千块钱咱们看得虽然多,但是其成本并没有那么高。这做酒店生意,环境和服务才是真正要改进的地方。要不然,咱们中国就是食为天,全市那么多名吃佳肴摆上来,怎么就能突出云澜酒店的好呢?”

    方天柔插了一句,说道:“秦书记这话说得对。要是咱们浦上的开发环境好开发政策好,也不一定追不上另外三个区。”

    秦牧和张翠交换了一下眼神,方天柔这个时候还想着浦上区,说明她还是想做一点事儿的,甚至是没打算跑到这边来捣乱。秦牧登时来了兴趣,笑道:“那么方副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咱们的优势在哪里呢?要知道整个浦上,就是一个还未开发的荒地啊。”

    这句话说得有些重,方天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刘大有见状,连忙跑出去弄那个“两三千”去了。大家来得早,很明显这是秦牧和张翠临时起意的考核,他呆在那里不合适。

    方天柔的眉头并没有皱很久,她微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要走就走特殊路线。他们那三个区都以工业为主,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做成州广市最著名的消费区。”

    秦牧和张翠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光中看到了同意,秦牧咳嗽一声,低声说道:“那么,方副区,一个浦上区划给你,有没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一份计划表?”

    方天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正文 第621章 很嚣张的打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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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秦牧的意料,几个人等了两个小时,麒麟区和凤鸣区的六个领导人竟然都没有来。秦牧铁青着脸,不痛快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的。

    就算是现在黄阳区和浦上区闹成了水火不相容,但若是黄阳区这时候邀请自己过去,自己肯定是要赴约的。面子这东西不是给的,而是自己挣的,秦牧深信,如果现在浦上区蒸蒸日上,在整个省若是挂上名,自己一句话,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赴自己的这个局。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啊,连表面的应酬都不要了,这就是要拿秦牧开刀的先兆。秦牧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天柔,他可以肯定的说,方振邦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否则的话,就不该做出一些小动作。想到这里,秦牧明白了,自己在浦上的手段太激烈了一些,已经不仅仅是黄阳区这边看不顺眼,市里面也有些人坐不住了。这下子将会连出多少的事情,秦牧不得而知,他只是知道,方振邦这次也要出重手,准备宣告一下他的权力了。

    “看来咱们浦上穷家穷命,也没有人来吃咱们的这两三千了。”刘大有这时候说了一句话,用来解除秦牧的尴尬。

    秦牧心里一惊,刘大有张翠还好说,但是守着一个方天柔,自己的表情未免有些太阴沉了。他马上放下心思,脸上的申请由阴转晴,哈哈大笑道:“这样正好,人少了,咱们就能尝尝,这个两三千到底好在哪里。大家动筷子,别客气,免费的晚餐,大家一定要尽兴。”

    话是这么说,其实主要为了安下方天柔的心来。几个人都跟方天柔喝了几杯酒,方天柔就开始告饶,秦牧哈哈笑道:“张区长,你跟方副区都是巾帼英雄,这下子你可要好好的跟方副区联络联络感情,咱们浦上的工作,要靠你们女同志撑起一片天来呢。”

    秦牧刚才给方天柔布置了一个计划任务,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方天柔自然能够听出秦牧拉拢的意思,端着酒杯就要跟秦牧喝酒。秦牧无奈的说道:“唉,你说说,咱们这几个人,就我是三杯倒,你怎么就找我呢?不过,方副区今天给咱们浦上立了大功,我就算是不能喝,也要好好跟你干上三杯。”一个领导说这句话,未免有点损失尊严,但方天柔一来是个女性,二来又是方书记的千金,三来秦牧说的很实在,方天柔就是给浦上立功了。所以方天柔就感觉秦牧这话透着暖心,一仰脖把酒干了下去。

    连喝了三杯酒,秦牧的身子就有些打飘,给张翠使了个眼色,然后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刘大有也站起身,扶着秦牧出去了。

    不说张翠和方天柔怎么拉拢关系,秦牧一出门就站直了身子,眼睛里面冷光直冒,对着刘大有吩咐道:“大有啊,咱们这下子危险了,不知道是谁要整我,三个区一起给我脸子,真的是好大的面子。”

    刘大有跟着秦牧往洗手间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秦书记,咱们可要小心防范了,这么明目张胆的撕脸皮,我琢磨着肯定要弄场大的。”

    秦牧嗯了一声,嘱咐刘大有马上回去,管好他那一块,尤其是手里掌握的那几个人,一定不能出一丁点的事儿。刘大有明白这一次袭击非常突然,马上跟秦牧答应一声,转头向着酒店外面走去。

    秦牧到了洗手间,看了看里面没有人,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等到接通之后,马上用稍稍谦恭的语气说道:“邢市长,您好,我是小秦。”

    邢保平嗯了一声,爽朗的笑道:“小秦啊,听说那边出了个好副区长,一下子就在财政局跑去了一百五十万,挺有干劲啊。”

    一句话,秦牧心就放下了那么一点。邢保平的轻松让秦牧知道,有人要动自己这件事在上面肯定没有传开,甚至说市里重要的人物恐怕都没有听说过,而且,邢保平一张嘴就是方天柔的那件事,很显然邢保平跟方振邦一点矛盾都没有,甚至还想向方振邦靠拢,成为方振邦那一派系的人物。这样一来,秦牧就知道黄阳三区这次发动肯定是非常的仓促的,那说明自己在浦上闹出来的动作已经触痛了他们的神经。

    “要不是邢市长给我们浦上这个机会,我们现在还在发愁怎么发展浦上呢。”秦牧谦逊的说道:“我们浦上全体同仁都十分感激邢市长,不知道等到时装节开幕的时候,能不能邀请您做我们的特约嘉宾。”

    秦牧这一手也是投石问路,看看邢保平的态度。邢保平笑呵呵的说道:“你这个鬼精灵,也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时装节是咱们州广市的头一次,又是吸引国际各方的眼光,我怎么能够专美啊?哈哈。”

    秦牧懂了,邢保平是没有得到消息的,甚至还有借助浦上的关系,利用秦牧和方天柔更进一步,向方振邦表现表现。秦牧登时笑道:“方书记和国市长自然是要请的,不过两位领导日理万机,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邢书记虽然也是每日忙碌,不过我们这个项目是您亲手抓的,您是一定要到的,要不然某些人还不戳我们浦上的脊梁骨,说我们吃水忘了挖井人啊。”

    秦牧这话带的意思就多了,邢保平在高兴之余,也听出了问道,沉声说道:“怎么,小秦,有人得红眼病了?”这句话问得真是太直接了,秦牧在那么两三秒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邢保平好像也觉得自己问得急躁了一些,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秦啊,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只要知道,市政府支持浦上建设就可以了嘛。你是党的干部,可不能只会划顺风船啊。”

    秦牧要的就是这句话,邢保平这是抗过了一点责任过去,由此可见,邢保平也是不甘心于沉寂,准备借这件事打个实干牌。

    就算是别人想抢,也要看看詹姆斯是不是有那个脾气让他们抢。秦牧最不担心的就是詹姆斯这一块,怕就怕有人为了那一点利益,直接将詹姆斯拒之门外,那就有些过火了。

    打完了这个电话,秦牧还是不放心,转而又给宋美佳打了个电话。宋美佳的心思在纪委中还是比较中立的,这个电话打过去,也算是看一下纪委那边的风声。纪委若是插手,就算是没病没灾,也会有些不利的影响。

    宋美佳只是跟秦牧唠了几句,根本没有提纪委的事情,秦牧没有问,她也没有说,但是秦牧从她说话的语气中,感觉非常平静,所以也认为,纪委那边风平浪静。

    那就非常奇怪了啊。秦牧怀着这样的想法回到了贵宾室内,跟张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最终,这段饭吃的心思百出,却没有人点破。秦牧临走的时候握着方天柔的手,声音凝重的说道:“方副区,财政的问题就要交给你了,有困难我们要上,没有困难我们更要上。”

    方天柔非常肯定的点点头,给秦牧立下了军令状,惹得秦牧哈哈大笑,嘱咐方天柔明天早点去单位,跟自己办点事情。

    随后,张翠和方天柔便打车走了。秦牧一头扎进车子,头疼的说道:“雁子,回家,我头疼的厉害。”

    到家之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云冰自己躲在卧室中打电话,没出来招呼秦牧。秦牧也不以为意,让西门雁自己倒喝的,他便拿起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秦牧,坏事了。”云冰猛然推开门,眼睛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好像害怕又好像兴奋,一溜烟的跑到秦牧的身边坐下。

    “沉住气,有什么事坏了?咱们不是还都坐在这里吗?”秦牧微微一笑,看到云冰的头发乱了,便帮她向后面顺了顺。

    云冰一把抓住秦牧的大手,着急的说道:“日本的房价,今天晚上突然大跌。”

    秦牧心里一动,索罗斯等人的联盟已经动了。这一动绝对不是小打小闹,那是一场席卷整个亚洲的强烈风暴。这个时候发动,秦牧心里是非常高兴的,等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他轻描淡写的笑了一下,说道:“掉就掉吧,我们没有在北京买房。”

    云冰一听秦牧这话,登时有些瞠目结舌。西门雁在旁边看得有趣,噗嗤笑了起来,伸手把她的黑框眼镜摘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云冰娇嗔着打了秦牧肩膀一下:“尹小姐的投资可都在日本房地产上啊,刚才她给我打电话,说这次她可赔的惨了。”

    秦牧顿时笑了起来,亲昵的刮了一下云冰的鼻头,说道:“我早就说过,她若是不收手肯定是要赔本的,现在你们相信了我了吧?”

    云冰看着秦牧的笑容,非常困难的摇摇头,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只是担心她把那个人的钱也都赔进去了,那她在朝鲜就非常难过了啊。”说着,向着西门雁瞥了一眼。

    西门雁见状,马上站起身说道:“冰姐,秦书记,你们聊。”

    秦牧瞪了云冰一眼,转而对西门雁说道:“雁子,坐下,听听这些金融的事,也利于你以后自己发展。”

    (连日大雨,县城全天都在检修线路,这几天早上起来就停电,下午没准来会儿电就停,完全抓狂中。)~
正文 第622章 秦牧的大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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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西门雁没有打扰秦牧和云冰的二人世界,听了一会儿就打着呵欠去一楼睡觉去了,把三楼留给了秦牧二人。云冰看着西门雁离去的背影,眼睛中充满了戏谑,拽着秦牧的小臂开玩笑道:“行啊你,看不出来还是风采不减当年,把人家雁子给说得害羞了。”

    秦牧听出她话里戏谑的色彩,正色的说道:“你可别乱说,这风声不能传。本来让她当司机就是挺不好的,你要是再说这话,我看赶紧把她送走算了,我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云冰斜了他一眼,就是掩口而笑,秦牧登时闹了脾气,双手在她的肋间不停的抓她的痒痒肉。云冰最怕的就是这个,连声喘息道:“别,你可别闹,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秦牧笑着说道:“我现在就不正经了?我告诉你吧,其实现在才是最正经的。”说完,将云冰的真丝衬衫拉开,疑惑的说道:“好像大了点。”

    云冰害羞不过,连忙抓住秦牧作怪的大手,眼波流转,轻声道:“别闹,受不了的,怀孕的女人最怕挑逗,你可别乱来,小心你闺女出生以后揍你。”

    秦牧哈哈大笑,心情爽朗了许多,云冰这个脾气若是说俏皮话,那就是当真受不了了,便站起身到了两杯水,递给云冰道:“说吧,有什么重要事啊。”

    云冰琢磨了一会儿,看出秦牧是当真认真的听着,便食指放在下巴上,慢声细语的问道:“你那个浦上区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有没有把握把那个老首长攻下来?要是你有把握,我这边赞助你五百万,但是我要你浦上的一块地。多大多小你看着办,我必须要抢占浦上的酒店生意。”

    秦牧登时乐了,说道:“你呀,现在应该是安心养胎的,怎么还这么操心?你那些经理什么的是干什么吃的,给他们工资,还让你劳心劳力?”

    云冰皱了皱鼻子,娇笑着钻到秦牧怀抱里,惹得秦牧连忙把水杯小心的护着,生怕落在云冰身上。云冰使劲闻了闻秦牧身上的味道,嘻嘻笑道“你这么大的后门不走,我还要那些经理送礼请客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傻子,喂白眼狼还不如喂饱自己家的人呢。”

    秦牧觉得云冰说话越来越有意思,哈哈笑道:“那你可要马上准备了,我估计就这两天,浦上就要正式开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我最为不安的地方,另外三个开发区好像要集体对我做点什么事情。”

    云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手指在秦牧胸口处不停的戳啊戳的,嘴里若有所指的说道:“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说完这话,还觉得戳胸口不够劲,伸手从秦牧的衬衣下钻了进去,轻轻地顺着他的皮肤往上走。

    秦牧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火热的看着云冰,警告道:“你可别玩火啊,我可是素了好长时间了,小心我……”

    云冰哎呀一声,看到了秦牧眼里升腾而起的火焰,手忙脚乱的窜到对面的沙发上,感觉自己安全了,这才噗嗤噗嗤的笑了起来。

    秦牧顿时无奈,摊摊手说道:“你要是不说啊,有一块好地我可就不给你留着了啊。”

    云冰挥舞了一下拳头,假意威胁到:“你敢!”但是她也没有继续撒娇下去,而是皱皱眉头说道:“前几天得到消息,好像你们浦上已经被三个区暗地里瓜分了。若是你现在一意把浦上重新笼在你这边,恐怕面对的就不是三个区了。”

    秦牧听后,敏锐的知道云冰说得是什么了。浦上区究竟怎么便成那三家之物了,还不是前几任书记区长做的好事,背地里给卖了呗。那几个人都是来这边镀金的,背后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秦牧一意孤行的去把浦上抓成一个球,下了饵的那三区肯定心里过不去,恐怕不但要拿秦牧开刀,恐怕前几任都不一定能躲在幕后。

    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这几个家伙当真是不要命了?他们敢拼吗?秦牧登时陷入了沉默。麒麟凤鸣两区的人他没有打过交道,但是黄阳区的两位他可是已经有了心得。在秦牧看来,他刚刚来浦上就遭遇这么大的阻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第一把火烧得不仅仅是浦上内部,连黄阳区都感到心惊了,否则他们断不会还没有跟自己接触就贸然使出这两败俱伤的方法,唯一的解释,就是黄阳区的那两位,怕了。

    来势汹汹的进攻,掩盖不住其心虚的表现。有了这样的结论,秦牧的右手轻轻地拍在自己的膝盖上,脸上若有所思。

    云冰呸了一声,小声说道:“又不知道搞什么鬼心思了,你这个动作很讨厌。”

    秦牧微微一笑,眼睛就眯了起来,转而对云冰说道:“对了,黄阳区以什么产业为主啊,我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有了解,你知不知道啊?”

    云冰瞪大了长睫毛的双眼,疑惑的问道:“他们是加工业和轻工业啊,你怎么当书记的,连自己的敌人是靠什么发家的都不知道?”

    秦牧眼睛一亮,加工业和轻工业,若是浦上区当真以潮流单位、消费顶层来构建的话,与黄阳区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他现在已经是铁了心的把浦上弄在自己手中,还有好几步伏棋要在这里落子,万万不能交到别人的手中。而黄阳区那两位两败俱伤的做法也是迫于无奈,否则的话他们财政的账抹不平。他们若是闹,肯定会有人保他们,而方振邦的女儿现在在浦上区,方振邦也不会巴巴的看着女儿在这边背黑锅,这样一来,难不成州广当真要开始上一层领导的大火并?

    秦牧不希望这样,就算是火并,他也希望自己能够主导一下,这种鸭子听雷的感觉非常的难受,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也不是他需要的。

    “或许,和黄阳区还真的有的谈。”秦牧慢慢的说道。

    “你呀,整天介勾心斗角的,累不累啊。”云冰笑了起来,将电视打开,说道:“看会儿绝代双骄吧,我最喜欢小鱼儿。”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这种老片子早就深刻在他的记忆当中。既然云冰建议了,他也抛下了心思,一边搂着云冰,一边津津有味的欣赏起影帝梁朝伟年轻时的演技。

    最终云冰是躺在秦牧的怀里睡着的,秦牧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上,正想搂着她睡去,电话竟然响了起来。

    都晚上十二点了,谁这么没有眼力。秦牧有些恼火的抓起手机,却是季志刚打来的。他用非常着急的口吻说道:“秦哥,出事了,那个克里斯蒂娜没闲住,用手机发了一块影响全美网络的病毒,我现在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了。露丝小姐说,她正在找人引开FBI的视线。”

    秦牧倒吸了口凉气,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云冰,嘴里咒骂了一句克里斯蒂娜,穿了件西装就跑下了别墅。

    他嘱咐季志刚,一定要稳住,一切听周小梅和露丝的调度。季志刚连声答应,嘿嘿笑道:“不过这小洋妞还真不是吹的,听说外面已经乱上天去了,美国的网络几乎瘫痪了百分之三十,现在还在蔓延呢。”

    秦牧当真是不管不顾了,让季志刚一定要保护好克里斯蒂娜,然后开着红旗一脚油门踩到底,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后面跟着两辆交警的车和五辆摩托。按照他平时的心性,红灯都基本不闯,今天这事也是逼急了,那就破破例.

    虽然州广的十二点还是有不少喜欢夜生活的人在游荡,但毕竟比白天人少得多,秦牧一口气甩进了浦上区,根本不理会后面警笛的狂叫,直奔老首长方遒家而去。

    后面的警铃声不小,可能也影响到别墅里面伺候老首长的人,秦牧快到别墅的时候,看到里面有灯光亮起。后面的警车不管不顾,尾随秦牧而来,秦牧琢磨着自己的工作证不一定管用,还不知道那三个区怎么憋着坏给自己难堪呢,他又没有什么依靠,加上克里斯蒂娜的事情刻不容缓,耽搁一秒都有可能出事,所以他咬咬牙,油门根本没有松,直接冲着绿大门而去。

    在这一刻,秦牧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克里斯蒂娜,如果还有机会见到的话,他一定狠狠地甩她屁股几巴掌。

    很显然,秦牧的举动惊呆了后面的那些人。这地方是方遒老爷子的禁地,甭说直接往上撞了,就算把车停在门口都有可能被人骂。所以,当秦牧不管不顾的开车道这扇标志性的木门之后,所有的警铃在这一刻彻底哑火了。

    这绿门根本就不是铁的!秦牧撞上之后才明白过来,根本就是个木板子门。红旗车的质量还行,直接将木门放倒。秦牧脑袋跟车顶亲密接触了好几次,他也不去管,直接把车子开到别墅门口,一甩车门子就跳了下去。

    别墅的灯,全都亮了,十多口子人看着秦牧的疯狂劲,至少有七八个人正举着手机报警。

    这一下,秦牧算是彻底的名声远播了,低调的行事又一次与他擦肩而过。

    (诅咒啊,每天早上6点停电,晚上10点来点,我崩溃了。听说明天或者后天开始,就正常给电了。)~
正文 第623章 第一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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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一致认为自己是个比较稳重的人,但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驾车撞大门,而且还是州广军区曾经第一位的高层领导的大门。当他坐在方遒老首长的面前,手里捧着热茶的时候,心里面竟然是曾经看过的一部专门讲飞车的电影。

    方遒就这样笑眯眯的看着他,手中的茶杯盖一下一下轻轻扣着杯沿。他没有说话,从秦牧闯进来接见秦牧开始,他就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中,那种意外和好笑却是掩盖不住的。

    “老首长,我想我能够解释一下。”秦牧的嗓子发干,愣了老半天才想起此来的目的。方遒也是面对过炮火的人物,对这点事心理承受力还是很强的。

    方遒喝了一口茶,摇摇头不说话,继续看着秦牧。

    秦牧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现在解释什么都不行,除非能够打动方遒的心。他沉静了一下,脸上略带的惶恐便隐然而去,转而用非常严谨的语气说道:“老首长,时间太紧,来不及回答您的问题了,在美国那边,现在正爆发一场席卷全美的网络病毒。”秦牧也不管方遒明不明白,继续说道:“这场病毒,目前已经将美国白宫的主页占领了五分多钟,虽然他们很快的恢复了主页的使用,但是就在这五分钟内,内部的绝密资料好像泄露了不少。”

    方遒眼眉陡然一挑,把茶杯慢慢的放回桌子,声音异常凝重的问道:“有什么用?”

    秦牧知道方遒不是问他说这个有什么用,而是问那那些泄露的资料有什么用。这就是领导人问话的重点,他不管你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要的就是最后的结果。若是这结果引不起他的兴趣,秦牧恐怕进不去军法,也要身败名裂,进监狱逍遥去了。

    “制造这个病毒的人,暂时我能够掌握。”秦牧长吸了一口气,非常严肃的回答。

    方遒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问,马上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四个数字,然后对里面说道:“老鹏,把你手下负责美国方面的人,全部给我调过来,十分钟。”

    秦牧听了差点跳了起来。这是方遒在命令州广军区那边的人,从军区到这边,开飞车恐怕也要半个小时,老首长还真敢下命令。

    挂上电话之后,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这个消息代表的什么,不用解释也能知道。能够让全美的计算机高手完全没有应对的能力,虽说仅仅是五分钟攻击白宫的网络安全,但事情的背后却说明了发动电子信息战的这个人或者团体,拥有跟美国军方叫板的资格。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者团体,秦牧拿在手中,没有要什么高升,也没有要什么钱财,就这样直愣愣的送到了方遒的手中。

    若是方遒还不懂怎么回事,那他就枉自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了。他拿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秦牧分明看到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这是万分激动的表现。当初他给秦牧递书的时候,秦牧已经发现他的手极稳,没有特大的事情,方遒断断不会有这种压抑 兴奋的表现。

    “小家伙,你这么干,不怕你家大人打你屁股啊?”方遒笑眯眯的看着秦牧,一张嘴就是大人对小孩说话的口吻。秦牧估计这个方遒虽然没有秦老爷子那几位的地位高,但最起码也是个次一级的人物,自己的身份若说他不知道,那也实在有些可笑了。只不过方遒见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硬背景,自己只不过比他们厚实一点罢了,让方遒格外关注,却是很难做到的。现在方遒已经这么问出来,那说明京城那边早就跟他通了气。

    秦牧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觉得,她是一个人才,如果真的能到我们中国,那么她所拥有的知识,需要为我们建立属于国家的电子信息站高端人才制造地,而不是属于哪个势力或者属于哪个人。我现在被她交出来,倒不是完全心甘情愿,不过用您老的话说,我要是不说出来,恐怕家里那位才会真正的打我屁股呢。”

    这句话说得含柔带刚,秦牧的后背却是有些汗津津的。其实跟领导说话,还是要顺着脾气来,若领导喜欢下面人阿谀逢迎,那说话就要带着三分谄媚,若是领导喜欢下属说真话,那就要表现出一个强项令的姿态。虽然秦牧没碰到几个喜欢听真话的领导,但方遒偏偏是其中之一。军人的典范就是不耍弯弯绕,简单才是他们最喜欢的风格,尤其是像这老一辈的人物。想到这里,秦牧的思绪飘到某次全国大会上,某个领导人的后辈就在这会上直接开炮,秦牧跟人家比起来,胆子和愣头劲还是差了许多的。

    “小家伙说话挺赶尽。”方遒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慢慢的说道:“浦上这个地方,我就让给你了,要不然传到京城去,有个首长见他的后辈送了这么大一个礼给我,我还腆着老脸呆在这里,还不被那几个人笑死。”这句话一说,就是给秦牧机会了,方遒这是打算离开浦上了。

    秦牧自然不会蹬鼻子上脸,方遒做出了投桃报李的事情,秦牧自然要赶紧兜着。他微笑着说道:“那可就要谢谢老首长的厚赐了。不过我保证,咱们浦上区绝对不会成为重工业区。”他考虑了一下,又把话圆了句:“有个别特殊的厂子我可能会放在这里,提前给您说一声,是不是破坏环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个厂子绝对是咱们中国目前还没有的。”

    方遒眼皮一抬,略微惊讶的看着秦牧。以他这个岁数,不难听出秦牧这句话后面还有隐藏的意思,分明是在指就算他要破坏浦上的环境,也会让方遒挑不出一点毛病来,甚至其他人也不会非议秦牧是走了什么路线。

    秦牧今天打出一张底牌来就非常的不乐意了,本来克里斯蒂娜是准备交给秦老爷子,直接进入京城高科技信息部门的,不过现在这样,秦牧在浦上算是求了个护身符,只要不是太说不过去的事,方遒总是要给他个小脸面的。现在埋下一个伏笔,方遒肯定急于把盖子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菜,秦牧在浦上,算是稍稍的坐住了。

    就算方遒在这件事之后不再理他,秦牧也是用一个克里斯蒂娜赚得盆满钵圆。有了方遒和方振邦的这层关系,以后别人要跟秦牧过不去,首先就要想想方遒离开浦上区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事儿。所以,此役过后,秦牧的身上恐怕要贴上市委书记的标签了,还是印在脑门子上的,别人一见面就能知道。

    船外传来嗡嗡的声音,一道光芒闪过了别墅。秦牧苦笑着摇摇头,这老首长手笔还真大,直接把军用直升机都调过来了。

    剩下的事就不用秦牧操心了,老首长直接把一干人拉到自己的书房内开始面授机宜。秦牧是地方上的人,没资格参加这种会议,只是把季志刚的电话号码交给了方遒,其他的时候他就算是想管也插不上手了,只有坐在一楼客厅里面喝茶。

    秦牧两三点的时候稍稍打了个盹,直到被机翼声吵醒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那个负责带路的年轻军人。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看到秦牧醒来之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老首长说了,以后这个别墅就是你们浦上政府,盖那几栋简易房,也不够别人笑掉大牙的。”

    秦牧愕然,茫然的接过钥匙,不由问了一句:“那老首长去哪里住啊。”

    年轻军人破天荒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秦牧的问题,快速走出别墅,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直接离开了院子。

    秦牧看着那串钥匙苦笑不已,这个大馅饼虽然很香,但却非常的烫人。

    果然不出秦牧所料,早上六点开始,他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从市委书记到市里各局的领导,几乎要把他的电话给打爆了。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压根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所以秦牧嘱咐西门雁开车把充电器送了过来,就一边充电一边接电话。

    西门雁看着秦牧双眼有些发青,脸色稍稍发白,便帮他泡了杯咖啡,端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天。”秦牧偷空喝了几口,发出一声哀叹:“真是没法过了。”

    是的,这一天,秦牧真的是忙得双脚都站不稳了。从方振邦开始,一直到城建的副局长,一口气把秦牧的耳朵塞了个满,全都是不顾大局,乱闯乱撞之类批评的词语。不过方振邦没有放出惩罚秦牧的话来,其他人骂的同时,也没有那么体无完肤,而是夹带着稍稍的赞扬,用训斥的表面来想方书记表示,秦牧这么做是非常让人愤慨的。

    挨了一天骂,秦牧也皮实了,像电线杆子一样往领导面前一杵在那里,一脸的悔恨痛苦。等到领导训完了,他便蔫蔫的走了出来,去迎接下一位领导的骂。不管怎么说,秦牧这个名字已经被领导们熟识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外号就叫“秦二愣子”。

    一天一夜不睡,秦牧晚上回到云冰那边,饭都没有吃,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明天电力恢复,官声每天3章,江山美色每天2章,对不住大家了。)~
正文 第624章 这场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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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秦牧认为,自己出了这一张底牌,别人无论如何也要小心的避过这个风头,就算是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该这个时候出现找事。但可能是方遒离开的时候,实在是太安静,也可能是对方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等听到方遒离开别墅的消息,反正秦牧忙活一天之后,又被纪委喊到了大楼里面。

    而这一次,却不是单纯的为区里的腐败人员擦屁股了。宋美佳给秦牧通了一口气,昨天早上纪委门岗在大门口捡到一份厚厚的材料,里面检举揭发了四大开发区之间的猫腻,而且证据确凿。这个消息让秦牧非常惊讶,如此明显的事情,分明是另外三个开发区扔出来的炸弹,否则的话,还有哪方神圣能够把四个区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证据确凿,完全不同于捕风捉影。

    宋美佳之所以会给秦牧通这个消息,让秦牧怎么想也想不透为了什么。他跟宋美佳就见过一两次面,但是她却能冒着违反规定的危险把话递过来,这是非常奇妙而又让人摸不透的事情。秦牧考虑了好久,宋美佳肯定是某个人物的下属,但是究竟是谁,秦牧却是想不透了。方遒一走,浦上区马上就会变成一颗鲜艳红嫩的大果子,人人看到这个漏被秦牧捡了,也知道随着詹姆斯的时装节,浦上就会一跃成为州广对外的知名窗口。故此,手里面缺少点实力的人物都想拉拢拉拢秦牧,所以宋美佳这一出,当真是乱了秦牧的思绪。

    乱归乱,秦牧表面上仍然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被纪委审查的时候也完全照实话而说。至于秦牧夜闯别墅,方遒深夜离开这件事,好像是有人下了禁口令,纪委这边的人连提都没提,只是询问了秦牧财政上的问题。

    一查财务,秦牧的问题就出来了。原因无他,作为华夏财团的太子爷,他的卡里还是有那么五六百万流动资金的。而在那些检举材料中,这个数字也比较贴近某些人囊中的腰包,这就让秦牧非常被动了。他曾经让张翠调查过浦上前面几个人的背景,都是省里各副手的家族子弟,州广纪委竟然敢站出来查,那就肯定离不开方振邦的意见。

    方振邦这是准备闹大。秦牧坐在属于自己的纪委小单间里面,一边抽着烟,一边眉头紧锁。现在不让他回工作单位,很明显已经将秦牧也算在这贪污人员里面了,方振邦这一手让人非常难受,完全属于卸磨杀驴。他自己没有办法让方遒离开浦上,现在秦牧做到了这一点,方振邦携此威势,应该对秦牧大加赞赏或者提升才是,可偏偏动用纪委来整他,这里面还是有事情的。

    秦牧抽了两口,便将烟踩灭,从怀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一拿,秦牧登时明白过来,脸上便挂上了了然的笑容。方振邦这是准备在州广大树威势,他把自己这个有功之臣也弄进纪委,分明有着杀鸡给猴看的意思。他若是想办个人,有人来开后门,他搪塞的也会理直气壮。作为省常委的他,这下子是准备顶着大压力往上顶了。

    香港回归在即,州广实在不宜大动筋骨,饶是秦牧一个区党委书记就能看明白这一点,方振邦不应该看不透,这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秦牧不禁有些怀疑了,总之这一举动,方振邦所图者大,绝对不是纪委查案这么简单。

    上面的事,让他自己忙去吧。秦牧笑了起来,纪委没有明令他不准打手机,也没有没收他的手机,这态度就非常的暧昧了。

    他这边虽然是把心思放了下来,但是张翠这边就比较揪心了。昨天忙忙活活的开始将小楼里面的东西往别墅搬,今天纪委就开始拉人去审查,这个信号让张翠非常的担忧,在开始布置的时候也不忘记提醒刘大有,时刻注意纪委那边的动向。

    秦牧这一去就是一天,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终于走出了纪委。他回头看了看纪委大楼上挂着的国徽,突然感觉身心俱疲,当真要想做好一些事情,恐怕还是很难的,靠着一股子气和秦老爷子等人的背后支持是不够的,在地方上必须要走好关系,不管是比自己职务高,还是比自己地位低,承上启下才是安身立本的好方法。原来在京城的那一套要稍稍收敛一下,该跑的关系,还是要跑的。这时候秦牧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西山村当书记的那一段,当时为了几万块钱,差不多把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甚至还违反规定用了专款。现在这种情况如何不是这样,只不过自己的职位提升了一些,相应的关系层次也提高了不少。

    只是,他是携着橄榄枝过来的,却没有想到开发三区给他的却是剑与矛。

    他正在想着,不远处有车子正在那里不停的按喇叭。秦牧侧过头去一看,正发现西门雁打开车窗,正冲着他微微点头。秦牧耸耸肩,微微指了指西门雁,示意她把车窗放上去,然后便漫步向前走去。现在他刚刚在纪委出来,就有专车和专门的女司机在等着,要是被某些见缝插针的人看到了,那就有点让人纠结了。他是待审查的身份,无论方振邦怎么想,若是被人抓了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名头,那后面的功劳恐怕也捞不到了。更何况,方振邦当真是想捧自己?在秦牧见方振邦之前,他可不敢拍板定论。

    走出了几百米,秦牧找了个拐角,才停了下来,等车门打开之后,他上了车便批评道:“西门雁同志,虽然你现在是个临时工,但是也要注意影响,哪有在纪委门口这么接人的?”

    西门雁的表情不动,不过秦牧透过她的眼镜看到了一丝歉意,明白她还有很多规矩不懂,摆摆手说道:“行了,今天就送我去我那个小家吧。”

    西门雁愕然,不禁问道:“不去冰姐那边了?”

    秦牧苦笑,西门雁需要学的还有很多。现在那么多盯着自己的人,去云冰的别墅,别开那种玩笑了,会出事的。他也不解释,只是静静的闭上眼睛。

    来到这个没有住过一天的家,秦牧让西门雁自己回去,在浴室里面洗了个澡,这才把手机打开,分别给张翠和方天柔打了电话,询问了别墅那边搬迁的情况。

    张翠报告,别墅的布局非常的好,将所有的家具搬走之后,非常适合做办公用地,就好像某个酒店的布局一样,这样的说法让秦牧哑然失笑,恐怕方遒老人当时在建这个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按照一般办公地点在布局。这也让秦牧猜测,方遒并不是真的要阻止铺上开发,恐怕这与当时浦上区的行政思想有很大关系,或者说,浦上区当时是想建立重工业区,所以方遒才办出了这样的事情。

    张翠还说,小楼那边一时半会儿还搬不完,需要一步一步来,现在区里主要领导人的办公地点已经过来了,但是黄阳区那边传来消息,要浦上区付两年的租金。秦牧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冷笑道:“我看,他们不仅仅是想要租金吧,他们还想要咱们浦上。”

    张翠没有说话,跟秦牧聊了几句别的便挂上了电话。她的消息让秦牧非常的明了,黄阳就是奔着撕破脸皮对簿公堂了,要么秦牧死,要么他们亡。至于市里最终会做出怎样的裁决来,秦牧不会知道,唯一猜想到的便是,他要么大获全胜,要么憋得内伤。

    故此,给方天柔打电话就带着一点探听风声的意思了。其实方天柔到浦上区,秦牧一开始是准备给她一个下马威的,一个党委书记,一个副区长,见面就是冰冷的针锋相对,这也是秦牧不得已而为之。方天柔是方振邦的女儿不假,但是到了浦上,上下级关系必须要在开始明确好。秦牧不想当个挂着虚职的人,所以他必须在开始的时候就跟方天柔确立一下浦上区的主导权。主导权确立了,后面就算秦牧让着方天柔几分,那也是可以的。不过方天柔的表现却不是过来镀金,而是跟秦牧一样,背后挂着副省级的至亲,但却是风风火火的做实事,直接去了财政那边拉了款子过来。无论她靠的是方振邦的面子还是她方天柔的人脉,总之能给浦上带来利益的,秦牧就欢迎。

    接到秦牧的电话,方天柔有些意外。现在是工作之外的时间,她说话就不是那么冰冷生硬,带着南方人的些许柔软。对方天柔拉来资金的事情,秦牧表示了赞赏,并代表区里对方天柔表示了感谢,他提出,为了这款子,浦上区必须要慰劳一下方天柔,问方天柔明天是不是有时间出来进行一次聚会。

    方天柔的回答让秦牧抓住了点根子,她说:“明天你不去纪委了?”虽然这是一句疑问句,但是却透露出她肯定听方振邦谈论过秦牧。能让市委书记这么惦记的,一个小党委书记应该感到非常的荣幸,这也让秦牧明白了,方振邦这次的手笔肯定不小,估计是要跟省里谈条件,要得到什么利益才对。另外三个开发区的这一手,本来是打算保住他们各自的利益,却没有想到反而便宜了方振邦,这就不能不说是政治上的机遇了。

    ~
正文 第625章 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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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五六天,秦牧每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便直接去了纪委报道,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自己单独呆在小房间里面,遥控指挥着浦上加班加点的搭建时装节的准备活动。时间太过于紧张,想在一无所有的地方架设时装节所需要的各类东西,简直是太难了。为此,秦牧走了一个非常极端的路,没有把这次活动当做盈利的事,而是要求张翠等人,只要能够完成时装节的表演就可以,至于其他的设施,完全可以交给市里其他的地方,浦上只要准备好一个大大的停车场就可以了。

    市里也把这件事当做重点来抓。邢保平在市主要领导会议上本来没能保住浦上的利益,很多领导要求,将时装节放在市中心体育馆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浦上太荒,并且周围环境不适合做大型活动。为此,邢保平被迫跟法国那边联系了几次,希望詹姆斯能够换地方。不过,这个老外到底是拿了钱就办事,死死咬定必须在浦上举行,并且一度表明,时装秀的主题是“自然”,在荒地上举行非常贴合时装节的主题。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詹姆斯这一表态,彻底的给市里出了个大难题。若是将这件事推出去,实在不符合政绩的需求,所以市里喊出了“将困难留给自己,千方百计解决掉”的口号,所有资源全部向浦上集中,花了十多天的时间,竟然是搭建了一处虽不豪奢但却并不简陋的野外时装T台,不能说不是一次资源调配的大举动。

    张翠是浦上区长,在这场所谓的建设活动中抛头露面的机会非常多,方方面面都需要张翠出面。这个四十七八岁的女人果然厉害,不少领导已经记住了这个办事利索并且会察言观色的女人,受到明里暗里拉拢的事情自然会很多。张翠聪明,用模棱两可和含含糊糊的态度应付一切,然后把具体实施的任务交给了方天柔。

    秦牧在纪委的第二天就想明白了方振邦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不仅仅是秦牧,其他三个开发区的领导也是每天都到纪委报道的,所以他做出了方振邦想要软处理的判断。秦牧跟张翠通了气,让她注意将方天柔推向前台,他琢磨着,方振邦在帮方天柔铺路,就好像以前高沛等人给秦牧铺路一样。只不过方天柔是个女人,加上岁数比秦牧还小,所以先让方天柔抓些实际上的政绩,恐怕就是方振邦的策略。在方振邦的庇护下,方天柔走入市主要部门一把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在纪委的这几天,秦牧过的枯燥而无聊,每天听着张翠和方天柔汇报着浦上区的进展情况,笑称自己是个幕后书记,所有辛苦的工作都被浦上的三驾马车给揽去了。张翠、方天柔、刘大有三人,其实已经构成了秦牧座下征战的大将,浦上能不能借助这件事拔地而起,这三个人出力是最大的。

    六月十号,纪委发出了一道通知,将那位检举材料轻描淡写的称为“据查,所列证据不充分,浦上区仍然归于市委管理,不存在被私下瓜分的迹象”的论断,直接将秦牧等人撇了出去。只不过各区的财政上又增添了财政拨款二百万。一口气拿出八百万出来,秦牧从小道途径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只是了然的笑了起来,个中原因只是州广和省里做出的妥协而已。同样,这个消息也让知道内情的浦上几人感到心中一轻,从这个通知出来之后,浦上才算真正的走出了以往的阴影,彻底掌控在他们的手中。

    而秦牧也明白,自己这番动作自然少不了刺激了某些人的眼球和心思,若想浦上彻底的摆脱以前的桎梏,还需要秦牧在市里跑跑关系,消除一些负面的影响。

    六月十一号,秦牧精神抖擞的来到了浦上的新办公地点,获得了热烈的掌声。秦牧的脸色变得非常好,一边走一边跟市里的人员打招呼,回到办公室不久,就开了了一个简短的动员大会,要求大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拿出来,在六月十五号开始,五天时间的硬仗要打好打精,要给市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中午的时候,秦牧就听说黄阳区言承兵回去之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铁水来,而另外两个地方的领导,态度也是暧昧不清。这一遭,秦牧算是得了些便宜,这时候就到了他放出手里的利益,来换取和平的机会了。浦上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他在区里最多能呆上五年时间,这五年究竟能做成什么,他自己心里没底,但若是整日跟其他几个开发区互相攻讦,就算浦上脱离了方遒的压制,也是进展不快的。

    “咚,咚。”秦牧正在考虑中,门被人敲响了。他正了正神色,沉声让人进来。

    秦月山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小伙子脸上的兴奋光芒是掩盖不住的,就因为违反了一点官场规矩,没有做到少说,却被同样走逆反路线的秦牧引为大将,给了他一些实权,现在可以说是浦上的第六号人物,除了秦牧等区领导和财务处的科长,当属他最为春风得意。

    “书记。”秦月山叫了一声,然后便坐在了秦牧的对面。他没有称呼秦牧的姓氏,那是因为他自己也姓秦,若是叫了秦书记,谁知道秦牧会怎么想。

    秦牧微笑着说道:“月山啊,这几天跑来跑去的,可不要太累。看看,黑眼圈都这么明显了,这些日子没有睡好吧?”秦牧走的是亲下属的路线,不是以威严御下的,张嘴就是人性的关心。

    秦月山无疑充满了感激的神色,摇摇头说道:“没关系,胜败在此一举,熬过了这几天,咱们浦上就开始走向世界了。”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若有所指的说道:“通往京城的路不是一天建成的。有困难我们要克服,这个说法虽然不假,但是却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啊。”

    两人说了一点浦上的其他事情,秦月山便把文件双手递给秦牧,汇报道:“这是想来浦上投资的一些重企资料,请书记过目一下。”

    秦牧嗯了一声,让秦月山放下,过后自己会看。秦月山需要说的事情已经完了,便离开办公室,风风火火的继续忙碌去了。秦牧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而把那资料拿了起来。浦上的限制一解除,某些虎视眈眈的人就开始想来浦上这边分一杯羹了。

    这些资料,大部分都属于重工企业,有些污染还是非常严重的,若是治理方面做得不好,做得不严谨,那么单是废水一项,就会让秦牧非常恼火。当今改革开放,在废水处理方面忽视得很厉害,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转回头再治理,已经是积重难返,很费手脚。

    秦牧管不了别处,但是在自己治下的地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刚刚起步的时候,断断不能马虎。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在当下非常的离经叛道,但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秦牧的心思也仿佛被洗涤了一番。

    将那份文件放到一边,秦牧捶了捶额头,从抽屉内拿出个小笔记本,翻出凤鸣区党委书记和区长的电话,打了过去。

    作为州广四大开发区之一的凤鸣,其建设区域最贴近市区,虽然辖下也有一些重工,但是轻工和加工产业却居于四区之首,秦牧将其放在第一位联系,就是打算把他们当成突破口。当然,他们放秦牧鸽子的事情,他还牢牢的记在心里,只是现在的形势,他必须选择性的忘掉前几天的尴尬,摆出笑脸给凤鸣一个善意的信号。

    浦上百废待兴,物产和投资不是平地而来,若是成立专门的招商组,所见成效又是非常的缓慢。

    “您好,王区长吗?我是秦牧啊,您好您好。”电话接通,是区长王柏亲自接的电话,很显然是知道秦牧手机号的。秦牧能够搞到他的号码,他也肯定弄到了秦牧的号码,只是如果不联系,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掌握着对方的联系方式。

    “秦书记啊,呵呵,正想要联系您呢,浦上开发区马上腾飞,真应该好好祝贺一下秦书记啊。”王柏的话也是非常的模糊,好像是在说着酸溜溜的话,又好像是在真诚的祝贺秦牧,话中的语调是听不出什么来的。

    “一方有需,还需要八方支援啊。”秦牧也打了个哈哈,沉默了一会儿就露出邀请王柏和书记赵凤成出来坐坐的意向。信号扔过去了,就要看王柏怎么想了。

    秦牧坚信,其他三区肯定在纪委那边受了气,也穿了小鞋,浦上目前的地位直线上升,这时候露出个消息过去,王柏若是想摆脱那双夹得脚生疼的绣花鞋,至少要在表面上作出一副跟浦上友好的态度。只要跟浦上挂上钩,有些事情就可以避免了。

    王柏沉默没有三秒钟,笑意便传递了过来,说早就想跟秦牧坐坐了,就是前几天出了件突然事项没有到场,让秦牧多多包涵。两人现在的地位是一样的,各自掌握着一区的实权,但秦牧形势比王柏强,王柏做出了稍稍低一点的姿态,也是寻找和缓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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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6章 孤立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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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凤鸣区王柏见面,几个人都刻意的不去提两区发展的情况,酒桌上完全做出不论公事只谈私交的态势。用各怀鬼胎来形容,实在不为过。席间觥筹交错,凤鸣那边好像就是低姿态过来的,专门领了个类似公关的女职员,把气氛整的非常的友好浓烈,连秦牧都魄力在她的频频劝说下多喝了几杯。

    三十来岁的女人,脱去了少女的青涩与浮躁,又没有中年妇女的人老珠黄,正是散发女人魅力最为浓烈的时候。加上这女人长相不俗,举手投足之间的魅力是隐隐约约的,更增添男人之间那种欣赏感,或者说是占有欲,所以这酒喝到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乡间趣闻的相互扯淡,而张翠等三个女人去了一边的沙发上。

    先前表态度的时间已经到了,凤鸣从秦牧刚刚都来的时候,态度就非常的不明显,但是回绝了一次浦上的邀请,随后就在纪委爆出一些事情,这就给了秦牧一刀子。如今,浦上的声势突然就起来了,纪委那边的态度又非常的不明朗,谁都能看出来,这一次突然的袭击对秦牧没有太大的影响,对于浦上这突如其来的崛起,很多人都摸不到头脑,但是浦上办公室能够搬进方遒的小别墅内,这在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凤鸣必须要做出低姿态,说到底这把暗刀子是由黄阳区那边捅出来的,麒麟凤鸣只是被架上了马车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凤鸣书记借口家里有事,退出了这个局。凤鸣的掌权人是王柏,浦上的掌权人是秦牧,这两个人的直接对话,却是不希望别人插手的。

    有人做出了表率,张翠三人不多时也纷纷借口离去,方天柔临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里面有着非常浓厚的疑问。秦牧冲她笑了一下,说道:“方副区,你等下再走吧,一会儿顺路送你。”

    他这么一说,方天柔便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秦牧给张翠放了个安心的眼色,张翠便拉着凤鸣那女人笑眯眯的说道:“都说州广的夜景很美,要不咱们去逛逛街?”

    一个区长拉人逛街,而且还属于目前不明朗的趋势,这里面的意思让人寻味。王柏略带深意的看了秦牧一眼,却捕捉到秦牧带着满意的笑意。

    等到房间中只剩下三个人之后,约束就少了许多。秦牧和王柏开始相互绕圈子,一步步的走进问题的圆心处。秦牧需要知道的是,王柏能掏出什么样的条件来,而王柏需要明白的,是秦牧肯出让多大的利润。

    现在浦上比其他三个区晚走了两年,在发展迅速的州广市,别说两年,半年时间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就会有很多很多,投资不仅仅需要政策的扶持,还需要看当地投资环境是不是适合其本身的发展。无论如何,秦牧要走高精路线,一旦三个区压着他打,就算是有百般计策,也难保不被其他三个区给倾轧了。

    若非现在特殊的时期,秦牧是没资格和另外三区坐在同等地位的桌子上商谈的,就是因为出了纪委这一事,所以秦牧的地位水涨船高。很显然,黄阳言承兵下了一步婚旗,错就错在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也错估了自己后台的能力。方振邦,那可是生常委的身份,就算言承兵是市长国瑞祥的亲信,没有十足的把握,国瑞祥恐怕也不想跟方振邦闹得脸红脖子粗。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省会的一些人,能低调处理就是低调处理。

    两人的谈话逐渐开始向中心点靠拢,并且从一开始就是一点一点的进攻和退步。浦上区若是没有大事,其他三个区也不会大动干戈,所以王柏也算是有恃无恐,言语的模糊让秦牧有些皱眉。当王柏提出,由凤鸣给浦上二百万有息贷款的时候,秦牧心里的火苗就熊熊燃烧起来。二百万,那二百万是市财政拉出来堵众人口的,王柏掰着不疼的牙来浦上这边赚外汇,还当真打的好算盘。

    “这样吧,具体的计划实施完全由我们方副区来把持,我们定下策略可以,但是到了实事上,还是需要专人来管理。”秦牧脸上依然笑眯眯的,把王柏扔过来的重球踢给了方天柔。既然王柏舍不得孩子,把方天柔这个大头狼推出来,看看王柏该如何应付。

    方天柔横了秦牧一眼,很明显不满意秦牧这种逃避的做法。这叫避重就轻,不叫逃避,秦牧在心里强调了一句,随后笑眯眯的端着茶站起身,站在房间内的一副油画前,认真的品味着其中的意境。

    王柏脸上顿时变成苦笑,连忙点上一根烟掩饰。秦牧手上还是捏着一张好牌,方天柔的身份确实是个可以大做文章的看点。方天柔本身也是非常想做实业的,一开口就把问题提到了最尖锐的地方,而且直接让王柏拿出态度来。

    这把刀子捅的,估计王柏很心疼吧。秦牧的嘴角扯了一下,心里面是彻底的对方天柔放心了。有了这一股子气,就算方天柔不是方振邦的女儿,秦牧也打算好好的用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在官场上已经很少见了。

    到底是敢打敢说,还是恃权张扬,从方天柔开门的第一炮,秦牧就已经笃定了。这个方天柔,恐怕被她爸压得够难受了,想来是急于用表现来证明自己。

    抛去了虚伪的客套,王柏也拿出了态度,最终双方达成了表面上的一些协议,只不过这个协议是不是稳固,还要看浦上后面的发展。说白了,王柏现在坐在这里就有点冒险,至少是对那三区同盟的背叛,但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秦牧声势正浓,王柏若想在换届的时候做出大一点的成绩来,不借助浦上的手段,还是有些困难的。政绩的多少,直接影响着职位的高低,就算是正局和副局的一字之差,有的人熬上一辈子都不见得跨过这一步去。所以,争取在凤鸣任后得到一个好的评价,王柏也要再进一步。

    三个人分手的时候,王柏使劲的握着秦牧的手,笑道:“少年英才,浦上的发展全靠你们年青一代了。”

    秦牧听了这话有些不舒服,王柏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次协议对于凤鸣来说,与设想的出入不小,发泄一下口头上的怨气,秦牧也是忍了,笑着说道:“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但没有前浪的探路,后浪就算是推,也是推不着的。”在承认凤鸣区功绩的同时秦牧也隐隐把自己放在后浪的位置,也是带着一些不服气的锋芒。

    秦牧邀请方天柔上了车,便嘱咐西门雁去方天柔家。不过出乎秦牧的意料,方天柔并没有与父亲住在一起,而是有着属于自己的楼房。

    第二天晚上,秦牧故技重施,邀请了麒麟这边。麒麟的态度就比凤鸣和善得许多,这也让秦牧估计,这个麒麟的掌门人,恐怕后台不是那么硬实。

    至于黄阳区,秦牧在班子会上说了一句寓意深刻的话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句话,直接将黄阳区放在了浦上区合作之外,这刀子是黄阳那边捅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秦牧现在跟黄阳区达成妥协,上面怎么看浦上,方振邦和邢保平又是怎么看秦牧?虽然秦牧对黄阳一些外国投资非常的眼红,但也不会做出拔苗助长的事情来。

    六月十四日,由云冰的公司帮忙挑选的中国十二名模特全部到了州广,加入了刚刚成立的新绸模特公司。而当天下午到达州广的国际知名设计师詹姆斯先生,在随后的记者会上表明,这一次的时装节,主要是向世界介绍中国风服装设计理念,并且表明将于中国的新绸模特公司合作,在全部一百二十套出自他手的服装中,具有中国风气的服装将全部由新绸模特公司的模特负责展示。

    詹姆斯表示,中国是个伟大而神秘的国度,她的魅力就在在源远流长的文化。他做过调查,中国从战国时期到近代的服装都非常的美妙和炫目,让他沉醉其中。他的这番话,很明显让市里的大人物都非常满意,詹姆斯用他的声明讨好了中国官方,在这一瞬间詹姆斯已经站在了国际友人的位置上。

    不过,在记者招待会临近尾声的时候,詹姆斯也表示了一下遗憾。他最喜欢的美国乐坛天后雪梨小姐将会在香港举行红场个人演唱会,而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红场的门票却拿不到了。为此,他表示深深的遗憾,并且表示,能够与雪梨小姐隔江远望,用时装节为雪梨小姐的演唱会唱一曲开幕式,也是非常的荣幸的。

    雪梨!市里的头头脑脑从刚才的满意中变得尴尬起来,这个名字前段时间还被讨论过,因为拒绝了雪梨来州广举行联合大汇演的请求,所以头头脑脑们都有些羞愤。詹姆斯这个法国佬的话语,很显然经过高深人士的指点,就在头头脑脑的脸色有些挂不住的时候,他又来了个峰回路转,表示凭州广的能力和领导的关注,雪梨来州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才让领导们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秦牧在一旁看着,低声对云冰笑道:“这个詹姆斯啊,还真是有法国人的浪漫,竟然在这里向雪梨表示倾慕,却不知道他这话差点出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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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7章 察言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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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冰的身子距离显怀还有段时间,但今天她听从秦牧的建议,穿了一身比较中性的小圆领西装,看上去在柔和中多了几分飒爽,惹得秦牧一个劲的赞叹。云冰也询问了秦牧为什么让自己这么穿,秦牧笑着告诉她,在这个记者招待会最后,她是要跟詹姆斯去签订委托协议的,对于以浪漫和猎艳为主题的法国人,尤其是在娱乐圈混的男人,他实在不怎么放心。

    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爱的男人夸奖!秦牧这样一说,云冰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就带上了几分红霞,乖乖脱掉了那身类似晚礼装的白色连衣裙,穿了现在这身衣服。

    但是很显然,云冰带着中国古典气质的柔美和西装映衬下的些许英气登时让詹姆斯的眼睛直了,一连称赞了好几句法语的赞美话,并通过翻译邀请云冰晚上共进晚餐。这种带着典型的法国味道的约会让秦牧有些不舒服,根本没等云冰答应,低声告诉翻译,浦上区在市内首屈一指的大酒店已经准备好招待詹姆斯,私人宴会还是等时装节结束以后再说,把精力用在工作上,确保时装节圆满举行才是正题。

    詹姆斯的翻译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秦牧那清冽的面容和不急不躁说话的语气,脸蛋没来由的红了一下,将秦牧的话翻译给詹姆斯听。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翻译的,只是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用眼角扫秦牧,惹得云冰皱着小瑶鼻,对着秦牧做了个不好痕迹的鬼脸。

    詹姆斯耸耸肩,表示听从了秦牧的意思。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心里琢磨改天一定给露丝打电话,再碰到这样的事情最好是找个不近女色的过来。他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法国佬眼中的电光就算是瞎子也能看的见,秦牧实在不想自己的女人跟这种男人有过多时间的接触。

    晚上的宴会以浦上为主,利用幻灯片向詹姆斯等人展现了抢建的“纯天然T台”,这本来是非常无奈的举措,但是詹姆斯却不停的称赞“wonderful”,冲着负责介绍的方天柔一个劲的亮大拇指。秦牧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这个家伙还是随时都在恭维女性,难道这就是法国男人的特性?不放过一切讨好女人的机会。

    随后,云冰新成立的模特公司新绸代表开始上台,介绍新绸的十二名模特。出乎秦牧的意料,云冰这一次却是悄然玩了个大手笔,也在触碰着国企单位的底线,这十二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美女,竟然是分别来自航空、重工等国企单位的佼佼者,其中有一个头像秦牧还挺熟悉,丹红美人痣慕冰彤。

    詹姆斯的注意力又转向了这些照片,等到新绸介绍之后,他当仁不让的抓过话筒,大声说了一连串的英语,神态激昂,非常激动。随着翻译的话同步说出,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原来,詹姆斯一直认为,最美最婉约的女性非中国莫属,欧洲那些作风豪放的模特们和中国比起来,简直是天壤地别,中国美女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世界服装界必然会出现一批带着中国色彩的顶级模特,而州广就是这样一个窗口,将中国风推向世界的窗口。

    他的这番话说完,镁光灯不停的闪烁,将他说话的语气忠实的记录下来。詹姆斯说完这段话,方振邦对站在一边的秦牧点点头,很显然詹姆斯的话已经得到了方振邦的认可,一个在服装节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外国人如此褒扬州广,方振邦还是非常高兴的。

    同时,邢保平也脸带微笑,对秦牧示意了一下。

    秦牧得到了鼓励,心里肯定是高兴的,他一边回应着方振邦和邢保平的视线赞扬,一边看着市委的领导们。这时候,常务副市长段启申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五十九岁的男人,面色非常的沉稳,从其中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同时也看不出什么高兴。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微笑在脸,他却表情不露,这是非常不合理的事情,除非……除非这一场时装节是他非常不喜欢看到的。

    秦牧抓住了他瞬间的表情,转而段启申就挂上了微笑,与其他的领导保持高度一致。但秦牧心里已经把段启申放在了心里。段启申,抓得是城建和交通,以后浦上大兴土木,短不了要跟他常打交道,若是段启申对浦上有什么不满,那后面的事恐怕跑断腿都不好做了。

    今天这个发现让秦牧抓到了一些影子,虽然有些模糊,但至少也算是露出了曙光。他侧过头对张翠吩咐了几句,张翠就有些惊讶的看着秦牧,低声问道:“这样做好么?”

    秦牧扯动了一下嘴角,低声说道:“刘大哥负责那边展台的安全,今天没有到场,晚上你告诉他,他知道该找谁来办这事。”

    张翠点点头,抿了抿嘴说道:“我发现你呀,思想是越来越宽了。”

    秦牧耸耸肩,低声笑道:“没办法,咱这不是被逼得吗?就是张姐让我牵连进来,一个市长变成了区长,真是不好意思啊,一下子差距这么大。”

    张翠横了一眼,说道:“别当你张姐傻啊,腾龙市长就算是再升,我估计也升不到哪里去了。腾龙那边多少人盯着省里呢,你真当我傻?你呀,就是有个脾气,做了事喜欢让别人猜,也不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小心以后有人误会你。”说完,眼神瞥了一下方天柔。

    张翠这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领导的意思怎么可能明明白白的透露给你,只能让你自己猜测揣摩,否则怎么会有《官场学》这本书?但是,凭秦牧和张翠打下的战斗友谊,秦牧的玄虚是玩的过了一点,还好张翠看得透,要不然秦牧和自己这员大将就要心生芥蒂了。

    秦牧也看了方天柔一眼,今天的场面很活跃,方天柔年轻的脸上布满了兴奋的表情,额头还挂着一些汗水。张翠若有所指,秦牧点点头道:“误会我不要紧,主要是别误会张姐。”这句话也很有意思,方天柔和秦牧年岁相当,若是以一个市委书记千金的身份充当马前卒,难免有人说些闲话,所以秦牧的意思,忙完这件事,打开了浦上的死局,他就要退居幕后,按照开发区的惯例由张翠执掌大权了。两个女人搭伙,这下子说闲话的机会就少了。其实,男女搭伙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主要是方天柔的身份太敏感,估计张翠这个性别,也是方振邦把女儿放在浦上的考虑之一吧。

    为了避免影响,这次宴会所选用的酒是州广本地出产的,虽然跟茅台五粮液之类的相差一些,但却有着南方米酒特有的味道,詹姆斯表示这酒非常的美味,邢保平代表州广向詹姆斯赠送了精美包装的礼品酒。

    而市委常委的那些人,在宴会开始之前就已经离去了。一个常委班子,全员出动招待一个外国人,那个外国人又不是什么行政对等的人物,说出去难免被人诟病。秦牧作为浦上党委书记,自然成了第二号陪酒人员,这顿饭吃得礼节有加,宾主尽欢。

    饭后,秦牧安排詹姆斯住下之后,便和张翠等人离开。现在浦上还没有专门的公务车,秦牧的红旗几乎已经变成公用了。

    “今天,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圆满的。”秦牧坐在车前,后面座位是张翠和方天柔,他趁机开起了小班子会:“不过,后面的考验才是真正锻炼人的。张区长,你要把这件事当成大事来抓。”

    张翠应了一声,现在浦上除了这件事,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吗?她明白秦牧这么说是为了后面做铺垫,转而看向了方天柔。

    秦牧咳嗽一声,手指敲打了几下车前板,用凝重的声音说道:“一个表演,其实用不了我们如此大动干戈。但是浦上实在是太脆了,随便一阵风就能推倒。方副区,这就是你的任务了,如何把时装节带来的影响遍及整个浦上区,如何拓展浦上的思路,你要落实起来。做好这件事,你就是浦上的大功臣,我为你摆庆功酒。”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霸气十足,也有点匪气,秦牧用这种方式向方天柔说明,想做实事尽管去做,有什么压力我给顶着,哪怕是方书记那边有什么不满,挨雷秦牧上。

    方天柔目光闪忽了几下,被秦牧通过后视镜敏锐的捕捉到了。

    将两个人分别送到家里,秦牧回了自己的房子,出乎他的意料,云冰竟然跑来了这里。看着已经换上宽松衣服的云冰,秦牧无奈的笑道:“今天你们集团可出了大风头,整个酒店的房间被一扫而空,我看啊,没准哪一天外国报道就把你的酒店评价为最具中国特色的地方了。”

    云冰抿嘴一笑,温柔的从后面抱住秦牧,低声说道:“还不都是你给的,你这是在邀功吗?”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都是你自己的能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发现云冰的手有些不老实,解开他衬衣的两个扣子,小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胸膛,不禁皱皱眉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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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云冰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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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冰腻声笑了几下,越发让秦牧觉得不对劲。她的脾气属于那种温顺如水型的,就算现在怀了孩子,偶然有略显过火的行为,但是这种笑是见不到的。心里有这样的怀疑,秦牧突然转过身来,认真的盯着云冰的眼睛。

    云冰仿佛被戳破了心事一般,连忙把头低下去。秦牧分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惶恐。这让秦牧就奇怪了,双手扶住云冰的肩膀,真诚的说道:“小冰,我知道你跟了我是委屈了你,所以有什么事我只能要做到一定会满足你。如果你对我这样躲躲藏藏的,那就让我更内疚了,你说呢?”

    云冰听秦牧说得这么诚恳,脸色就越发红了,但依然支支吾吾的有些不想说。秦牧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登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人啊,当初跟我说要詹姆斯入住你们酒店的时候,我可是二话没说联系了。你又要浦上一块地皮建酒店,我也没有含糊。现在吞吞吐吐的,我看啊,肯定是别人的事,你不好意思张嘴,对不对?”

    云冰愕然的抬起头来,见秦牧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也板不住劲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拧了拧秦牧的鼻子,柔声说道:“你这个人啊,究竟是什么变的,怎么这么鬼精灵?”

    秦牧见云冰张嘴了,就知道事情肯定有后续,便拉着云冰走向客厅,给她弄了个养胎茶喝,然后坐在她对面,包了块塘塞到嘴里。自从云冰怀孕之后,秦牧守着她是很少抽烟的。

    云冰脸色复杂的看着秦牧,重新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茶杯发愣。秦牧也不去催她,如果能让云冰为难,那就不是钱的问题。

    “那个,你还记得尹照姬不?”云冰犹豫了老半天,这才开口开了个头。

    “记得啊。你看你,那个女人能忘得了么?”秦牧面现苦色的说道:“天生就是蹦出来跟我较劲的,现在我一想到她就觉得头疼得很。”

    云冰又笑了起来,轻抿了一口茶,继续陷入了沉默。秦牧见云冰只开了个头就不再说了,便自己动脑想了一会儿,伸出食指点着云冰,叹了口气说道:“你啊你,还真会揽活。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么?唉,尹照姬是什么身份,你不会不知道,想帮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准还会惹上国际事端的。”

    云冰嫣然一笑,说道:“我就说不知道你是什么变的嘛。好了,你现在猜出来了,那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那么年轻的女人嫁给一个老头子,我都觉得看不过眼去。听说啊,自从嫁给那个什么将军,她连性生活没有过,到现在还是个处女。”

    “打住打住。”秦牧苦笑着摊摊手,摆出一副冤枉无比的表情说道:“你们女人的悄悄话,就不要再跟我说了吧,这种隐私的东西,当我没听见。”

    云冰的右手放在了额头上,闷着头噗嗤直笑。秦牧觉得纳闷,坐到了她旁边,伸手搭住她的肩膀,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实话啊。”

    云冰杵着食指顶了一下秦牧的额头,带着几分娇媚的笑意说道:“你就装吧,刚才我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你眼睛分明亮了一下。”说完,她不给秦牧解释的机会,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现在惨了,在日本房地产上赔了个血本无归,躲在一处地方不敢露头,生怕被那个将军捉回去。听说,她把将军的棺材本都赔光了。”

    秦牧嗤之以鼻,说道:“那个女人,你相信她的话,那你就是傻了的。从我认识她开始,好像每一次都是我占上风,但是到了最后,总是被她拿去点什么。这个女人啊,看似精明,其实是个挺贪小便宜的人,跟她打交道还是要小心点好。”

    云冰哦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说话,脸上带着一点失望,好像在考虑着什么。秦牧见说服了云冰,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加上了一句:“何况,咱们不是救世主,朝鲜那边的三把手的怒火,不是说平息就平息的,尹照姬要是真的赔光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凭云冰的聪明不会想不到,秦牧的意思是,就算想帮也帮不了,不是利益的问题,而是能量的问题。

    云冰闷闷不乐的去了卧室休息,秦牧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便给刘丹打了个电话。电话中,刘丹告诉秦牧,日本的房价已经落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就算是这样,买房的人却寥寥无几,大量的建筑公司纷纷破产,只有少数的大公司还在努力挣扎着。

    “外国资金大批量的撤出,是这次日本泡沫经济破灭的主要原因。”刘丹分析道:“这几天,泰国那边的经济有些动荡,以量子基金为首的国际对冲组织,已经对泰国虎视眈眈。团队经过分析认为,在未来的五到十天,泰国必然会遭受强大的经济攻势。”

    秦牧心里打了个突,想起前几天尹照姬来这边那种得意洋洋,和现在日本房价的低迷,看起来尹照姬如果没有撤出,还当真是赔得很惨。但是,尹照姬当真是那种赚了钱就不管不顾的女人?在秦牧的印象中,这个女人还是比较有心机的,不是那种吃起来没完的,而且自己三番五次的提醒过她,就算她再傻,也应该知道自己背后的力量还是有一些的,否则怎么会这个时候求助于云冰?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和云冰的关系。

    把这个疑问压下去,秦牧嘱咐刘丹,要将目光对准亚洲的所有发展中国家。在这些国家中,一些刺激经济的政策是有利有弊,非常容易被老道的国际经济投机机构所利用。华夏财团的目标,就是借助这股东风在亚洲市场上使劲的捞上一笔。对于这个问题,刘丹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对秦牧的指示有最彻底的执行方案。

    “不过……”秦牧抿了抿嘴,沉声说道:“一旦对冲基金对华夏采取手段,我们华夏财团必须倾尽全力,用来狙击对冲。”

    这个问题也是秦牧一直强调的,刘丹在赚了一大笔的前提下,没能抑制住自己的疑惑,终于问了出来:“如果保不住呢?难道我们就要看着华夏财团垮了?你知道么,在日本这场经济危机中,有很多跟日本政府有联系的企业,就是帮助救市而破产的。”

    “破产也要跟华夏这边一致。”秦牧的声音非常坚定,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华夏之于我们财团,就好像华夏是后院,财团是卧室,哪里有相互攻击的道理,只有包容。”秦牧这是头一次露出自己最大的野心,只是说得非常的隐晦,也不知道刘丹能不能听明白。

    刘丹沉默了一会儿,秦牧的坚定让她心神俱醉,如此有霸气有进攻欲的男人,才是刘丹喜欢依靠的身影。她最终还是体会了秦牧的意思,惊讶的说道:“你,你志向真大。”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今天的话说得有些大了,嘱咐道:“听听就行了,过后忘记吧。”

    刘丹也笑了起来,说道:“忙完了这一阵,我就回国了,整天呆在这个地方,我觉得真不舒服。那些日本员工的眼光,真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秦牧沉默,自从二战之后,日本依靠其独特的A色产业迅速让经济复苏起来,其国民本身已经充满了靡淫的色彩,这种表现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听了刘丹的告屈,秦牧一阵心痛,嗯了一声说道:“好,你这个大投资人,就来州广吧,我在浦上给你留块地,遥控指挥财团在日本的那块就行了。”

    刘丹听了,秦牧这是给她一定的身份了,心里就高兴起来,继续问道:“若是对冲攻击T岛和香港澳门呢,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秦牧哈哈笑道:“T岛那边咱们不去管,香港回归在即,国家是不会看着它经济崩溃的,所以肯定要举全国之力进行对攻,这就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我们是参与,而不是主导,只要有钱赚,跟谁走都可以。”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保港澳而去T,非常明显的战术思想。刘丹表示自己理会了,就要跟秦牧说再见挂电话。

    “等一下。”秦牧叫住刘丹,沉默了老半天才说出四个字来:“我想你了。”

    一向很内敛的秦牧能够说出这么四个字来,实在是天方夜谭,他宁可跟对方说上老多代表关怀的话,也不会这么直接。刘丹很显然被秦牧的话有些吓到了,呆了老半天,才浑身滚烫的小声道:“我也想你了。”说罢,她连忙挂上电话,单手抚在胸前,一个劲的急喘气。

    秦牧拿着电话苦笑不已,突然听到身后有关门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着卧室的方向,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云冰和尹照姬,他使劲的遥遥脑袋,将这个念头完全放在了一边。

    第二天一早,秦牧就接到邢保平的电话,让他马上去市政大楼一趟。邢保平的声音中带着一些焦虑,被秦牧敏锐的察觉到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带着这样的疑惑,秦牧坐车去了市政大楼,敲开了邢保平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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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9章 负面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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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烟雾缭绕,每个人手里都夹着根烟。秦牧看出问题不小,轻声叫了声邢市长,便站在了一边。邢保平指指旁边的沙发,让秦牧坐下,便低声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个会。”

    秦牧向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包括文化局局长和副局长,城市开发办主任和副主任,拆迁办主任和副主任,还有城建局局长和两个副局长,另外还有张翠和方天柔。这些人加上秦牧,很明显事情恐怕出自浦上的开发上面。秦牧看看邢保平有些阴沉的脸,和他面前的一叠报纸,心里就明白了一些。

    果然,邢保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报纸,沉声问道:“今天的报道你们都看过了吧,对于外国记者在咱们报纸上投稿,又未经组织审查给报道出来这件事,大家是怎么想的?都说说吧。”

    秦牧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开报纸,对里面的内容不太清楚。但是其他几个头头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羞愧、难过等等的诸多表情,秦牧估计这报道对浦上应该是一些贬低的话语。这些还不是邢保平动怒的主要原因,其原因主要是这个报纸把不利于州广的言论刊登并发行起来,这是对州广市的一种抹黑。

    文化局这边的两个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都在用手帕擦着汗水。出了这事,首当其冲的就是文化局,他们两个既然被邢保平叫到这里,本就带着兴师问罪的意思在里面。邢保平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这两个人就是待罪之身,不管他们说什么,监管不力的名头肯定要落在他们那边。免职那是不太可能,但是记个小处分还是肯定的,不要小看这个小处分,至少能将行政升迁拖后三年。

    没有人说话,这时候谁也不敢站出来扛雷。邢保平环视了一圈,最终把目光放在秦牧的身上,问道:“秦牧,你说说吧。”

    这个点名很难受啊。秦牧心里苦笑,站起身说道:“邢市长,昨天忙得有些晚,报纸我还没看过。”

    邢保平眼睛一瞪,指着桌上的报纸说道:“拿去看。”仅仅三个字,却透着几分责备和欣赏。秦牧究竟有没有看报纸邢保平不知道,但是知道秦牧这一手法还是很不错的,避重就轻。如果秦牧当真说了自己的意见,无论是好还是坏,都会成为其他人攻击的对象。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秦牧深得其髓。这里比他级别高的人有的是,哪里有秦牧说话的份,就算是依照邢保平的点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顺了邢保平的意思,但是却在无形中得罪了其他人,有些得不偿失了。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浦上要发展,这几位都是得罪不得的人物,就算是扛雷,秦牧也不够这个资格。雷,也不是谁能有资格扛的,说句实话,按照州广现在的格局,这一群人当中,最没资格的就是方天柔,可方天柔却是方振邦书记的闺女,秦牧成了最没有地位的人了。

    报纸一入手,秦牧就看到了版面上硕大的字体“浦上,真正的乡村”。这个题目有点标题党的嫌疑在里面,秦牧扯了下嘴角,仿佛抓住了点什么。

    文章是一个法国的记者写就的,里面详细的写了浦上现存的那些老年代的平房,甚至该记者还走了几处,用了很多笔墨描写各种房子的布局。如果不写在报纸上,而是写在书里,这就是一份非常出彩的游记。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个报纸里面增添了一些不负责任的主编评语,其中将浦上落后的形势说得一无是处,而且还用隐晦的笔墨在指责政府有些不作为,眼睁睁的看着浦上沦为一片荒地而无相应的政策出台。

    秦牧一边看一边思索,这个报纸一向以说真话著称,二三十年之后依然屹立不倒,被称之为“自由言论的阵地”,很是揭露了一些事情。但是,在这个时候扔出这样的报道,秦牧就怀疑有些人心存不轨,看不得浦上这边好。这番言论在时装节的头一天就被抛了出来,要说这个主编不是有什么大人物撑腰,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叫什么,这叫捅破天!不难想象邢保平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恐怕方振邦那边也给了邢保平很大的压力。若是想入常,邢保平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一点的差错,还要时刻跟随方振邦的思想而行动,但现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眼看着邢保平入常的努力就要化为泡影,他怎么能不怒,如何能不怒?

    看到中途,秦牧偷眼看了下邢保平,从他的眼底捕捉到即将爆发的怒气。这时候拆迁办和城建局已经站了出来,开始深刻检讨他们各自的错误,向邢保平下保证。以往浦上开发不了,个中原因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但那些都是领导的事情,事情不闹出来还显不出来,闹出来了,就要下面这些人来扛了,这叫解决领导的难题。

    城建局、拆迁办、开发办,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口头检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悔恨,方天柔在这个时候咳嗽了一声,将头低了下来,秦牧分明在一瞬间捕捉到方天柔脸上的一丝不屑。

    这个方天柔,捶打得还不够啊。秦牧心里笑了起来,所谓的检讨就是一个必要的环节,现在邢保平不想听什么悔悟反思,也不想听什么歌功颂德,他只想如何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不但要解决,而且还要把影响降到最低。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方天柔这个表情,很显然对于这一套还没有熟悉。秦牧有些怀疑,跟在州广最大人物的身边,她就算是熏陶,也该知道的差不离了吧。

    这里面,有事,方天柔肯定知道一点什么。秦牧按捺下心里的疑惑,把这个想法压了下来。等到张翠把检讨说完,秦牧便将报纸重新放回了桌子,不过他把报道的那页给翻了过去,朝上的一面上却是写着国际服装节的举行,是城市文明建设达到一定高度的体现,是一番歌功颂德的景象。

    邢保平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好了一些,看了秦牧一眼,转而咳嗽一声,继续用严厉的口吻说道:“我们要深刻剖析自身的不足,要明白在改革的浪潮中,我们就是与风浪搏斗的弄潮儿。一有不慎,就可能船毁人亡。要警惕啊,同志们,不要被眼前的成绩给晃花了眼,我们做得还很不足啊。”他做了一番自我不足的评价,然后大手一挥,让每个人回去做个报告,如何从这件事上来看待浦上未来的发展。

    所有人都站起了身,这一遭检讨会就揭过去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补救了。邢保平吩咐浦上区的人留下,其他人便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邢保平和浦上三人,邢保平就点了一颗烟,深深的看着这三个人,说道:“时装节的召开,是咱们州广走向世界舞台的台阶,秦牧,你来说说,关于这份报道你怎么看?”

    把他们三个人留下,这就是有深入详谈的意思了,若是在大广泛的说什么检讨,邢保平就会发怒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事情出在现在,就是秦牧等人的责任,他们必须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给邢保平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张翠和方天柔都把目光对准了秦牧。明眼人可以看出来,这份报道下来,最不利的就是浦上区。作为浦上一把手的秦牧,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了让人安心,否则的话,浦上恐怕就要面临各个方面的压力了。

    秦牧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双手相握,胳膊肘架在两个膝盖中间,带着一些不确定的口吻说道:“邢书记,或许这个报道,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句话一出,非但邢保平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方天柔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就连一直很了解秦牧的张翠也有些惊讶。这还不是坏事?秦牧的说法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个小家伙,做事总是出人意料。邢保平的眼睛眯了一下,是他让秦牧说的,自然不能半路上打断秦牧,自己抽自己的脸,何况秦牧掌握了浦上区,那就是给自己壮脸,如果说得有道理,还是要支持的。他带着鼓励的口气说道:“继续说。”

    秦牧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的说道:“无可否认,外国很多大城市的条件还是比咱们州广要好的,尤其是那些记者们,他们走南闯北,哪里有新闻就奔哪里,见识的东西肯定要很多。”秦牧这个自曝其短的口吻,很明显是为下面做铺垫。就算是州广发展成世界一流的城市又如何,世界上建筑豪华的城市又不是一处两处,州广短时间内能追上人家么?

    邢保平的兴趣被引了出来,双臂放在了桌子上,身体稍稍探前一些,连烟都不抽了,而是放在了烟灰缸边沿,任凭它在那里冒着一缕烟气。

    “所以,走不同于其他开发区的道路,是浦上未来发展的趋势,也是时装节给予浦上的契机。”秦牧缓缓的,坚定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
正文 第630章 秦牧,你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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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知道下面的话就有些惊世骇俗了,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形势和港口城市州广来说,但是他必须要说下去。邢保平将浦上的人留下,尤其是张嘴就问秦牧,已经是个隐藏的信息,他已经知道了秦牧的身份,让秦牧谈谈不只是让秦牧说浦上的事儿,还有一点点的求助。所以,秦牧就算说得再夸张,邢保平也只会放在心里。

    邢保平也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将秦牧单独留下,也是给外面一个信号,他跟秦牧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万万没到培养嫡系的程度。浦上风口浪尖,就算是方振邦这时候对秦牧露出看重都要万分小心,更何况邢保平?张翠现在已经挂上了秦牧的标签,属于秦牧的嫡系,留下来是很正常的。而方天柔的特殊身份,也是邢保平留下她的原因,通过方天柔这个传话筒让方振邦知道他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案,若是方振邦不反对,那就可以走下去。

    所以,邢保平便微笑起来,说道:“年轻人很有想法,继续说。”

    秦牧低了一会儿头,在抬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对某些情景的向往,口中慢慢的说道:“巴黎不是重工业城市,但它却是世界时尚之都,影响着全世界的流行趋势。好莱坞不是重工业城市,但却是电影圣地,很多商业大片卖座又影响深远。维也纳不是重工业城市,但却是音乐之乡,所有音乐人都为去那里进行深造而兴奋。既然世界上有了这么多成功的例子,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将铺上打造成属于我们中国特色的地方,甚至于,影响国际?”

    秦牧说的这几个地方,大部分有着其历史悠久的文化。但是谁也不能否定,秦牧的这个想法,非常的大胆和新颖。而且,秦牧的想法听起来已经趋于成熟,邢保平的眼中便多了几分欣赏。秦牧既然敢这么说,隐藏的后续肯定是如何解决现在的难题,不但能够解决,恐怕还会着眼于未来。想到这里,邢保平略略有些期待,心里想着高沛给他电话时的凝重:“秦牧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孩子,而他的想法就现在看来,很有些脱于现实,但经过一两年的证明,效果却是非常的好。”

    秦牧注意着邢保平神色的变化,其中并无不悦,而是带着几分鼓励。他看了看张翠和方天柔,继续说道:“州广不缺港口,也不缺外国投资,缺的只是一种代表州广特色的城市文化。”

    城市文化,这在九十年代已经有不少城市提出了这样的定论,其中京城、上海都有着其独特的人文景观。而作为州广市,虽然在后世被誉为“中国的南港”,但是其独特的文化还没有专属形成。秦牧在这里提出了州广特色城市文化,非常贴合邢保平现在的职务的。若邢保平当真听了秦牧的建议,先别说是不是能够获得上面的青睐,仅仅是专项提出“拥有州广特色的城市文化”,就非常博人眼球。

    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汇了眼神,秦牧露出了这个想法,邢保平听歌而闻雅意,再往下就不能说透了。秦牧有这个想法不假,但再往深处说,就成了他秦牧的东西了。邢保平既然属于秦系的中坚力量,那么秦牧不介意把这个来自后世的想法送给邢保平。因为,秦牧太需要一段时间平稳的发展了,浦上若是一直呆在风口浪尖聚焦别人的攻讦,秦牧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是分身乏术,整天纠结于勾心斗角之间,哪里还有工夫办点实事?现在班子成员,是秦牧操作下最强的班底,又是秦牧当家作主,还拥有方天柔这张王牌,秦牧自然雄心勃勃。

    邢保平的眼光闪忽了几下,微微的点点头,做了批示:“这样,这件事你就负责起来。我给你破个例,让浦上先行尝试一下。”

    这话说得,看似给了秦牧很大的自主权,但挂了个“特例”,做出成绩来还是要占大部分功劳,若是搞砸了,那秦牧……

    秦牧点点头,一点含糊都没有,他信心饱满的说道:“有了张区长和方副区长两位的能力,我相信浦上绝对不会走在别人后面。”

    巧妙的把方天柔带了出来,邢保平凝神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邢保平和秦牧在这片刻又交换了一下意见,这件事成了,方振邦和方天柔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出了邢保平的办公室,秦牧交给方天柔一个任务,去城建那边把浦上现今建设的建筑图拿来。城建这次也是挨雷之一,憋着气想把这事解决了。要是大家都解决不了还好说,若是秦牧或者张翠亲自过去要什么建筑图,城建没准就不甩这个脸子,用别的话搪塞过去。大家都倒霉,谁看谁都是同病相怜,但若是浦上一枝独秀蹦出来积极解决,那就有点不够意思了。让方天柔过去,也是看重了她这个身份,秦牧在心里暗叹,方振邦还真的是老奸巨猾,当初自己没有回答问题就被方遒叫了进去,他一得到消息就把方天柔放了过来,未雨绸缪的手段还当真是老道。提前送秦牧一个大礼,这个大礼还挺好用,秦牧算是被方振邦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

    这个想法在秦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对方天柔非常认真的嘱咐,拿了建筑图之后,再去档案局拿一份州广这边的历史文献过来。

    方天柔带着疑惑离开了,张翠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秦书记,来者不善啊。”

    秦牧点点头,随后笑了一下,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咱们不是来过太平日子的。张姐,时装节的这几天,你可要多辛苦辛苦了,替我向刘大哥道个歉,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张翠笑了起来,说道:“跟我们还客套,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秦牧嗯了一声,转头说道:“忙完这一阵,我跟云冰请你跟刘大哥吃顿饭,云冰的手艺也挺不错的。”这句话说得非常的贴心,将刘大有夫妻带到情人家里,还由情人亲自做饭,这就完全没有把张翠两人当外人,而且把这样隐私的事情暴露在他们面前,也透着无话不说的意思。领导的秘密有时候也可以拿出来共享的,这就是一种御下的手段。秦牧是秦老爷子的孙子,云冰又是知识产权局当家人的掌上明珠,对于没有任何背景,成败系于秦牧一身的刘大有夫妇来说,只有一个答案的选择题,非常简单明了。

    张翠也坐车前往浦上,秦牧便联系了一下詹姆斯那边,希望能够通过他们认识认识那个写报道的法国记者。一个文艺圈的人若是想出正名,跟媒体必须要打好关系,所以很快秦牧就拿到了那个记者的联系方式。同时,詹姆斯那边也对秦牧表示了歉意,对昨天晚上的唐突表示了自责,看起来是露丝那边施加了压力,让詹姆斯明白,有些花是不能采的,连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秦牧用本子记下了法国记者的名字,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对法语可是一点都不懂,怎么才能跟他交涉一些事情?城市中当然不乏懂法语的高材生,但是这谈话却有一些不为外人道,找那些人就不太实际了。秦牧考虑了一下,突然想起慕冰彤是空姐,也飞过外国,说不准法语也能过关,便给她打了个电话。

    现在慕冰彤正在州广,晚上就有时装节的首秀,作为通过云冰努力从国航召来的非专业模特,慕冰彤的心情是非常紧张的。这一场走秀,面向的可是国际上的时尚领域,不仅仅代表着一场T台展现,更重要代表着国航的精神风貌,还带着中国人的特点,走砸了这辈子就毁了。从早上开始,慕冰彤紧张的一个劲的喝水,同组的另外十一名来自各行各业的高挑美女们也不例外,女厕所几乎没有闲下来过,一个个紧张的往厕所跑。

    秦牧这个电话,让慕冰彤心安万分,当她知道秦牧现在州广担任浦上开发区的党委书记后,心里更是噗通噗通乱跳。在詹姆斯来华当天的酒会中,慕冰彤是没资格列席的,自然没有看到秦牧。从新绸跟詹姆斯达成协议之后,慕冰彤也投入到紧张的排练当中,每天累死累活,自然也没有心情去看什么电视和报道,所以在这一刻,慕冰彤心里就剩下一句话,那就是: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秦牧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询问慕冰彤是否懂得法语。慕冰彤心里一凉,秦牧这个电话分明不是专门打给她的,声音不由有些颤抖,告诉秦牧法语不是她的强项,若是需要法语翻译,她可以介绍一个人,就是来南方发展的孟洁。孟洁是飞法国专线的,专门学习过法语,或许能帮上秦牧一些忙。

    秦牧考虑了一下,孟洁欠自己的人情,在京城那边自己又借势给她消除了后患,可以用她。于是,秦牧就谢过了慕冰彤,并把孟洁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

    “听你的声音,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这可不对。全国都聚焦州广市,州广又聚焦你们十二位各行各业的优秀工作者,可要努力啊。”在挂上电话之前,秦牧语气沉稳的说道:“把你平常在飞机上的神采拿出来就可以了,我在台下给你鼓励,不要怕走不好,只要走出你自己,那就行了。”

    挂上电话,慕冰彤想着秦牧鼓励的话语,脸上就荡漾出幸福的色彩,双手将手机放在胸前,浮想联翩。

    (雨过天晴,全县的电力终于稳定了。晚上还有两章加更,大家懂的。)~
正文 第631章 寻找法语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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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洁离了京城,小日子过得挺好,一个京城的小富婆来南方发展,怎么样也是有她自己的小圈子的。她听从了秦牧的建议,用手里的资金购买了一处商业房产,每个月靠着租金做着小地主婆,每天做做SPA,再逛逛商场,跟一群富商太太们是说不完的话。此时她正在做着面部保养,听到秦牧那熟悉的声音后,哎呀一声尖叫,对着电话说道:“秦大能人,你怎么来州广了啊,京城那块您又折腾不够了对吧?”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不管孟洁做了什么事,但是她的脾气还是非常直率的,秦牧倒没有瞧不起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却不是别人说三道四能够指责的,何况,秦牧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便笑着说道:“是啊,京城太偏了,我还是来咱们南方看看,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孟洁是知道秦牧官职在身的,慕冰彤也没有给她说过,听秦牧说得委屈,马上拍板道:“放心,到了州广就是姐的地头,有什么发财的买卖我罩着你。对了,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不至于这么保密吧?”

    秦牧爽朗的大笑起来,这孟洁倒是藏不住话的人。他笑着告诉孟洁,听说这边有个开发区的项目不错,他过来看看风头。孟洁听了,便同意秦牧的说法,只是带着一些担忧的说道:“浦上是开发前景挺好,不过听说新来的书记和区长油盐不进,我这里好多朋友都想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人家就是不松口。”

    她这话说完,秦牧就听到电话里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伴随着“那个书记就是个老抠”“地主老财也没有他那么抱着坛子不撒手”“自己守着浦上老死”之类的话,不由苦笑道:“我说孟洁啊,你那边都在干什么呢,怎么好像在举行什么声讨仪式?我可告诉你啊,这个书记跟我可是老乡,以前也见过面,可不许当着我的面说他的坏话。”

    孟洁一听这话,马上眼睛冒光的问道:“那你说说,能不能让他在那边给我批个地?我觉得做美容这一块挺赚钱的,好几个姐妹撺掇着我办个呢。”

    秦牧笑道:“就你那脾气,办多少个美容院还不都便宜你那些朋友了?”说这话秦牧带着一些玩笑的意思,若是孟洁想来浦上开,秦牧肯定是欢迎的。通过孟洁的话他也分析出,浦上现在就是一个香饽饽,扫除了方遒的阻拦之后,肯定会如火山般喷薄而发。他和张翠等人现在捏着浦上不松手,那是有自己打算的。若是浦上当真发展起来,留一些利益给上面人挑,还是必须的。

    孟洁一听这话就笑了,也没有捂着话筒,对着旁边的富太太们问道:“我一朋友说能在浦上那边拿地,你们说说,我开了美容院,你们能不照顾我生意吗?”

    这句话倒像是一颗炸弹炸响在那几个人之中,沉默了片刻之后,那几个富太太的眼神顿时变了,带着一些敬佩和谄媚的气息。浦上那是什么地方,现在州广聚焦的地方,能走进那里面去没有相当的人脉和面子是想都别想。几个富太太顿时急躁起来,好像炸了窝的母鸡窝,叽叽喳喳的询问孟洁,请求孟洁有路子给她们走走,到时候大家一起宣传把孟洁的美容店弄成全州广最大最知名的。

    秦牧在电话中听着,心里也有了个念头,消费理念不是让去哪里就去哪里,而是人们自然形成的,若是将“最好最大”这个理念放在浦上,那也非常的不错。

    孟洁慌乱的让几个富太太住嘴,这才对着电话说道:“秦大能人,你可是听见了,我这里海口都夸下了,你要是不帮我办了,我可是要去小彤面前说你的坏话。嘿嘿,你那心思,肯定惦记着小彤呢吧,实话告诉你,要是没有我给你说好话,你没戏。”

    秦牧登时哭笑不得,这都扯到哪里去了。他连忙说了一个地点,让孟洁过来陪自己办点事,随后赶紧把电话挂上了。孟洁直爽归直爽,但这话说得确实让人有些受不了,就算秦牧有这个心思,也该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说啊,守着那群碎嘴子的富太太们说得什么劲。

    孟洁挂上电话之后,那几个富太太一个个的抓着她不让走,非让孟洁给大家拉拉线。这群富太太虽然整天除了花钱就是搓牌,但关乎老公事业的事情还是非常上心的,只有他们赚得更多,她们才能花得越潇洒。孟洁被她们缠得没办法,只能告诉她们,这个小秦是她在京城玩的挺好的一朋友,在京城的能量不小,那个浦上新书记也是京城的,好像打过交道。

    有个富太太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新书记也姓秦,几个女人的叫声又达到个新的高度。孟洁心里也有些怀疑,这个小秦和秦书记,没准还真是什么亲戚关系,怪不得她说想在浦上拿地,秦牧根本没有说好弄不好弄,直接说她会赔本,原来还真的有路子。

    孟洁在富太太们面前撑了脸,心情就无比好起来,脸上也是容光焕发,把自己的小名片挨个发了下去,告诉这群女人,一旦她趟出路来,自然不会忘记姐妹们,到时候大家有财一起发。

    富太太珍惜的将孟洁的名片放到小包包里面,等孟洁走后,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通知自己的老公。

    孟洁专门跑到个时装店里面,买了身比较正统的衣服,除了胳膊和小腿,其他的肉一点都不敢露。她知道秦牧这个人有些古板,纵然她曾经是别人小蜜的事情秦牧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孟洁还是不想在穿着上给秦牧留下坏印象,把到手的鸭子煮飞了。

    所以,当秦牧看到一身藕荷色连衣裙,肩背乳白色小礼包,头上还顶着女式大圆沿休闲遮阳帽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我今天的打扮是不是很淑女?”孟洁一见面,就摆出一副羞涩的表情说道。

    秦牧笑着摇摇头,帮孟洁要了一杯咖啡,这才真诚的说道:“其实,你完全不用为了照顾谁的情绪而丧失了自我,那还是你吗?”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还是觉得,以前那个活力四射的你,才是潇洒。”

    孟洁怎么说也是个标志的大美人,否则也攀不上那样的高枝。她皱皱鼻子说道:“行了,秦大能人,就是你能说。”说完,格格的笑道:“说吧,找我过来有什么事。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我帮你办成了,你却没有办成我那事儿,我可不饶你。”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这话才是你说的。你知道浦上跟麒麟区交汇的那块地吧,建个美容院应该绰绰有余了。”

    孟洁想不到秦牧这么快就能拍板,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摸了摸秦牧的额头。秦牧作势避开,孟洁才大惊小怪的问道:“你没发烧吧,这事成了?”

    秦牧点点头,用深沉的口气说道:“所以你现在最好是联系建筑公司,好好的给你设计一下,若是那书记不满意,说得再多也是白搭。”

    孟洁疑惑的问道:“不是应该政府出钱去建设,然后由我们来买吗?”

    秦牧苦笑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是钱呢,钱在哪里来?就浦上账面上现在已经不足一百万的资金,想去亲自建设浦上,做梦去吧。一个时装节加上后续的一些工程,已经让浦上财政吃紧了,不放出点政策出来,浦上猴年马月能掏出钱来?没有税收就没有政绩,没有政绩就得不到人脉,没有人脉又得不到上面的重视,没有重视就没有拨款,这样的怪圈一直在循环往复着,地方上自己不想办法,还能怎么做?

    这些话秦牧不会对孟洁说,但是通过孟洁,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大开发商乐于自己掏钱,“帮”浦上搞建设,只不过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当真是春风,若是用不好,没准就割伤了自己。

    看着孟洁在那里嘀咕着正在做梦,秦牧笑着指了指她面前的咖啡,说道:“先喝了吧,跟我去个地方,你的法语可别半路掉链子。”

    孟洁一听这话,噗嗤笑了起来,脸色神秘的低声说道:“跟小彤见过面了吧,你们是不是……那啥了?”

    秦牧的脸色没来由的红了一下,沉声斥了一声:“乱说什么。”然后掩饰性的拿起杯子,喝起了咖啡。

    “你就装吧,你俩就装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孟洁也没有执拗的去问秦牧,她深知自己点到就行,但若是深说,没准秦牧就恼了,到时候把那块地送给别人,自己哭都没处哭去。

    孟洁上了车,秦牧吩咐西门雁开车去浦上。他和那记者约在一处民居内,既避免了视线,也可以就地取景说事。

    西门雁先是深深的看了孟洁一会儿,随后发动车子汇入了车流。孟洁在她身后吐了吐舌头,冲着西门雁的后背摆了个鬼脸。

    这鬼脸被秦牧看了个正着,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浦上,迷雾终究要揭开了。

    (今天还有一章。)~
正文 第632章 套雷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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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法国记者雷诺的见面,非常的具有戏剧性。当秦牧带着孟洁和西门雁走进那处民居的时候,作为在娱乐圈混的法国记者雷诺,一双眼睛就放在孟洁的身上再也挪动不开了,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秦牧听不懂,但孟洁却脸色有些发红,低声对秦牧说道:“这个法国佬不是好东西。”

    秦牧倒是头一次看到孟洁脸上露出如此羞涩的表情,微笑着低声说道:“你管他干什么?说什么直接翻译给我听就行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做好每一句翻译,让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孟洁撅嘴,低声说道:“这个家伙说我像什么维纳斯,那个不穿衣服的断臂女人,这不是咒我吗?”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单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呀,人家法国人轻易不肯把这个女人的名号送给别人,你知福吧你。要是法国总统称呼你这么一声,你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了。”

    孟洁翻了翻白眼,直接把秦牧的这句话当成了空气。那边的雷诺好像回过神来,向着秦牧伸出双手,嘴里一阵的嘟囔。秦牧伸出手,握住雷诺,然后说道:“雷诺先生,想不到你来到中国,连我们中国的礼节都学会了。”

    孟洁无奈,只有按照秦牧的话翻译过去。雷诺点头道:“中国是非常神秘的国家,我们对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度应该怀有敬畏之心。在这个国度中,每一个手势每一个动作都有其悠久的文化底蕴,回到法国我一伸手,他们肯定羡慕的要死。”

    孟洁脸上放光,把这一连串的话翻译过来,随后自己添了一句:“这外国佬说话挺实在的,咱们国家就是有悠久的历史。”

    秦牧没有理他,而是脸色一正,声音严肃的说道:“但是雷诺先生的报道好像非常不满意我们国家的现状,很有点嘲笑我们的口吻啊。”

    秦牧这句话就拿出地方官员兴师问罪的话头来了,西门雁连忙背着手走到了一边,但秦牧能看出她脸上勉强抑制的笑意。这也难怪,秦牧跟云冰的那点事西门雁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现在自己板下脸来训人,而且还是训外国人的场景,西门雁是一点都没有接触过,这自然让她经过对比觉得好笑。幸亏她没有笑出声来,要是笑了,秦牧难保不会大发雷霆。

    孟洁听了秦牧的话,眼睛就瞪得溜圆,惹得雷诺一个劲的看她,就差流出口水来了。秦牧冷冷的瞪了一眼孟洁,头微微一偏,说道:“翻译!”

    孟洁先冲秦牧说了句,这洋鬼子欠抽,随后也冷冰冰的翻给了雷诺。雷诺满头雾水的说道:“秦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哦是什么意思。我确实给贵地报纸投过稿子,是请了个法文大学生翻译的。我用一个记者的操守来发誓,我全都是咱们之词。”

    秦牧哪里不知道雷诺写的内容是什么,他这种兴师问罪的表现就是给雷诺造成压力的,要想收服人,不先建立心理优势是不行的。尤其是坚持自由报道的外国记者,走中国官场的那一套是不行的。秦牧脸上顿时露出愕然的表情,让西门雁去车里把刊登了雷诺报道的报纸拿过来。

    当西门雁走出门之后,秦牧分明听到一串清脆的笑声,好像是西门雁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笑了出来。等西门雁回来,那脸上就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因笑残留的眼泪,秦牧便怒道:“工作太闲了是不是,这么半天才拿来!这句不用翻译!”

    孟洁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雷诺却看出了秦牧严厉的神色,张嘴说道:“秦先生,大声呵斥美丽的女孩子是对上帝杰作的亵渎。”

    这个家伙,竟然这个时候都不忘记讨好女人,法国人深刻在骨子里的浪漫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西门雁和孟洁均是赞赏的看着雷诺,惹得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认真的抚平衬衣上的褶皱,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

    “雷诺先生,我想你还是自己看一下吧,由我的翻译孟洁小姐一句一句的为您翻译成法文。”秦牧冷哼一声,背着手在院子里面踱起步来。

    这家主人已经搬走了,方遒一离开浦上区,消息就好像吹喇叭一样宣扬开来,加上那些煽风点火的家伙们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在浦上关着,普通的老百姓哪里还敢没事找事,大部分已经离开这里,去自己的新楼房住了。这让秦牧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太温顺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该强硬的就要强硬。在这件事上,秦月山就做得很好,至少比秦牧好。

    什么人做什么事,秦牧绝对不是看低自己,他要做的就是掌握大方向,具体实施就靠下面人做手脚了,他是不管的,出了事担个问责的责任也罢,不出事那就是自己的功绩。但是,秦牧还是喜欢温和一点的手段,若是逼急眼了,就好像这次一样,他不介意手段铁腕一些。浦上占着理,赔偿又都支付了,何必再去忍受那些人的纠缠。

    他心里这么想着,耳边听着孟洁一句一句的给雷诺翻译报道,看西门雁没有事,便招招手让她过来。西门雁这时候心里还堵着一口气,见秦牧招呼自己,不情不愿的走到秦牧近前。

    秦牧知她是女生脾气面子薄,被自己呵斥了心里过不去,便低声说道:“别摆出这么个臭脸,刚才训你是给外国人看的,一点眼力都没有。快点去找点茶过来,一会儿还要给外国人下套呢,没有茶可不行。”

    西门雁愕然的看着秦牧,这个解释好像没那个必要。秦牧是领导,又是雇主,他呵斥两句其实没什么,可偏偏西门雁的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此刻秦牧算是变相的道歉,西门雁反而有些没法适应,怔怔的站在那里。

    秦牧冷哼了一声,喝道:“还不快去,难道让我去准备?”

    西门雁啊了一下,脸色更加的红了,连忙向外跑去。秦牧在她身后嘱咐,要那种富贵类的大红袍,再准备个茶具,最好是找个专门的沏茶师傅。

    这一连串吩咐下来,西门雁顿时懵了头,左右想想,干脆飞车到了郊外,把德爷给拉了过来。秦牧看后哭笑不得,这西门雁这是想干什么?

    不过德爷人老成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秦牧正在办事,不声不响的把他那套珍藏的茶具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不紧不慢的开始泡茶。

    他这一泡,秦牧开口赞道:“想不到德爷的手法这么娴熟,要论泡茶一途,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德爷连忙谦虚的说道:“不登大雅之堂,不登大雅之堂。”

    这篇报道非常长,占了整整两幅版面。等到孟洁翻译完,那边德爷的茶已经接近于可以饮用了。雷诺抽了抽鼻子,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孟洁就开始给雷诺介绍。秦牧给德爷使了个眼色,德爷便开始介绍中国的茶文化。像德爷这种从江湖上走下来的老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茶经养生经,这品茶一道从他的嘴里娓娓道来,连秦牧都微微点头,更何况外国佬雷诺?

    当德爷缓缓的为每个人都到了杯一口就可以饮尽的茶水,雷诺端起来说道:“茶文化果然博大精深,中国沿袭了日本的茶文化,我觉得比日本还要高深。在日本我可没有听说过这么多事情。”

    孟洁把这些话翻译过来,秦牧等人就是脸色一变。正打算出口反驳的时候,德爷一把抢过雷诺要放到唇边的杯子,张口骂道:“放你妈屁!”

    西门雁掩嘴而笑,孟洁痴呆的看着秦牧,德爷还有些不解气,随手把那杯子的茶给倒了。

    秦牧登时有些傻眼,自己过来是给雷诺施加压力的,但不是来骂人的,德爷太冲动了一些。看着孟洁正为难的看着自己,秦牧稍微想了想,坚定的说道:“照直翻译过去,并且告诉他,这是我们中国人表示愤慨的一种说法。自古以来,茶文化就源于中国,在二十四史中的旧唐书和新唐书中都记载了在唐代的时候,日本来天朝朝贡的时候,还专门请求唐代皇帝位他们输送专门的饮茶大师。”

    孟洁有些傻眼,秦牧说得这些有些专业术语她可不会翻译。不过她眼睛一转,马上用其他的说法代替了过去。秦牧不知道她是怎么翻译的,就看见雷诺在那里在胸口一直画十字,嘴里嘟嘟囔囔。

    孟洁被秦牧盯得发毛,这才告诉秦牧,她给雷诺讲,日本人根本没有什么自己的文化,连姓氏都是取自野间苟合,像什么井上、渡边、松下之类的。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化,就在不停的剽窃别国的,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乱弹琴。”秦牧忍着笑训斥了孟洁一声,但孟洁看出秦牧不是真的生气,笑嘻嘻的又给雷诺说了几句。

    “秦先生,我为我的无知表示悔恨。”雷诺站起身,学着古人那样冲着秦牧等人作揖。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招呼雷诺坐下,几个人一起品茶。就在雷诺对德爷泡的茶赞不绝口的时候,秦牧又突然拉下脸来,冷森森的说道:“茶过三巡,雷诺先生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这份报道贬低我们州广市,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能让我回答得满意,我不介意把您送回大使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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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3章 套雷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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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诺表现得很是手足无措,听了秦牧声色俱厉的训斥,疑惑的问道:“秦先生,我的报道里面一点都没说贵国落后,只是叙说贵国的建筑风格非常引人遐思,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艺术风格。这报道中的一些看法不是我的原稿!”

    说什么大使馆之类的,纯粹是瞎扯淡,秦牧不相信,雷诺也不相信,秦牧这么说只是为了要雷诺给个说法。现在雷诺解释清楚了,秦牧的脸色就放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喝茶,喝茶。”

    这来来回回的变脸,让雷诺异常深刻的体会了地方官员的特色。他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不容易跟随詹姆斯的脚步来到了中国,获得了可以在时装节之后采访詹姆斯的机会,若秦牧真的撕下脸皮来,送回大使馆没有可能,但有可能把自己拘禁起来。他求助般的看向孟洁,非常无辜的摊摊手,继续解释道:“我真的不清楚,我的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中国神秘而伟大,我一直都向往这个国度。”

    孟洁扯了个白眼,心说这个法国佬还真会说大话。她看了看秦牧,发现秦牧老神在在的将茶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手上的茶杯盖子间或的掠过杯沿。秦牧既然不说话,孟洁也学着法国人的样子摊开手,用非常难过的语气说道:“雷诺先生,实在对不起,这位秦先生正在考虑事情。”她心里十分纳闷,到底秦牧这家伙是怎么个能耐啊,连外国佬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德爷看着双方陷入了僵局,又捕捉到秦牧给他的眼色,再想想刚才秦牧玩的那一手变脸技巧,就知道秦牧在给这个雷诺下套。他心里也赞叹着秦牧的手段,配合着秦牧动作说道:“我看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孟洁把这句话翻译了,雷诺就脸红脖子粗的说道:“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在我身上,一定是报社的人擅自改了我的稿子,让我背黑锅。”最后三个字,他竟然是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的,登时让在场的几人笑了起来。

    秦牧也不绷着劲了,顺着雷诺的话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是人家报社的人给你改了稿子?背黑锅,这个词用得还不错,雷诺先生若是有时间,可以在中国多呆一段时间,中国话有很多神奇的地方。”

    雷诺点点头说道:“是的,自从踏上这块神奇的土地,我就彻底的爱上这里了。我现在开始学习中国话,准备申请我们报社常驻中国的名额。我爱这里的土地,我爱这里的民居,我爱这里的女孩子。”

    最后一句话惹得在场的两位女士翻了翻白眼,秦牧摆摆手笑道:“但是雷诺先生,你要明白,你这份报道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或许你能想办法补救一下?”

    雷诺有些苦恼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先生,对于贵方媒体的事情,我还是不太了解。本来是出自对民居的热爱我才写了那份报道,也没有想到会被采用。”

    秦牧敲了敲桌子说道:“既然现在错误已经出现了,雷诺先生还是少一点解释,多一点补救吧。”说完,秦牧看了一眼孟洁。

    孟洁啊了一声,在翻译的时候加上了一句自己猜测的话:“你不会想办法澄清澄清么?”

    雷诺好像刚刚睡醒的鸭子,嘎的怪叫一声,满脸兴奋的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可以再写一篇稿子投给报社。”

    秦牧端起茶杯,说道:“这可是好茶,喝茶喝茶。”

    雷诺被几个人绕的非常的晕,只有跟着秦牧的动作行动。既然已经点醒了雷诺,秦牧再留在这里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嘱咐孟洁跟着雷诺,让他赶紧把报道弄出来,到时候通知他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擅自投稿。

    孟洁答应下来,但嘴里嘟囔着雷诺是个大色鬼,万一自己被沾了便宜那可要秦牧负责。秦牧笑着摇摇头,凭孟洁的泼辣劲,雷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敢乱来,孟洁还不敲断他第三条腿?秦牧也不说破,只是点头道:“放心,他敢动,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找人办他。记住,不要再跟他谈起我了,这事有点麻烦,弄好了你那块地能多批几亩,弄得不好鸡飞蛋打。”

    孟洁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灵动的眼睛咕噜噜乱转。秦牧哈哈一笑,带着西门雁和德爷坐车走了。

    时装节准备得很仓促,但是其会场却非常的适合这次的主题:自然。整个布景完全由没有着色的原木搭建而成,中间还掺杂了一些绿叶。整个会场的边缘仅仅用一些木板做的隔段,稍稍用力就有可能推倒。秦牧曾经看过一眼这个布局,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却联系了麒麟和凤鸣两区,请求他们抽调警力来协助浦上维持好治安。

    “抓好时装界的治安,是市里非常关心的问题。我们浦上警力有限,还希望贵区多多帮忙啊。”秦牧曾经的气势凌人,自从与两区达成意见上的某些一致之后,就变成了春风化雨。治安是市里很头疼的一块,尤其是浦上这边,市里就算是要支持,也是有些顾忌的。所以秦牧明白,弄好了治安,保证时装节无风无浪的过去,那就是巨大的成功。因此,秦牧联系这两个区,无疑实在告诉他们,浦上现成的政绩在这边,捞不捞就看你们的了。

    两区领导人也不是傻子,秦牧上赶着送政绩,可比黄阳区那边强架着发难要舒服得多,痛快得多。因为,三区警力合而为一,由刘大有出面统一指挥,强力布局浦上。

    本来邢保平等人还担心会场的简陋会让詹姆斯不满意,谁想到詹姆斯见到之后,一个劲的叫唤非常好非常妙,跟时装节的主题非常贴切。他双手一直握着邢保平,对州广市费心费力的支持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时装节是下午开始的,秦牧没有到场,不过从张翠现场发来的报告说,时装节的第一天非常安稳,在场的媒体除了稍稍乱了片刻,其他的时间还是非常有秩序的。秦牧舒了一口气,对张翠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谁,不管是哪国人,要是拿时装节说事,马上控制起来。

    这一仗,秦牧不能输,也输不起。若是办砸了,那丢人就丢到国际上去了,以后的日子非常的难过。俗话说,风险与利益并存,秦牧之所以冒这个险,就是因为看到了打“国际牌”所能带来的丰厚回报。

    邢保平亲临现场,对时装节赞不绝口。秦牧不会过去讨这个嫌,舞台是邢保平的,需要表现就表现。说白了,秦牧就是方振邦和邢保平的枪,打完了敌人,剩下摘取胜利果实的机会就没有他的份了。这种做枪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当枪当好了,领导使这顺手了,就舍不得丢了,而且还会不时的擦擦油抛抛光,再配上精美的枪套。

    临近下班的时候,方天柔气冲冲的推开了秦牧的房门。秦牧一看她这脸色,就知道在城建局那边肯定受了气,笑眯眯的问道:“怎么了?”

    方天柔看了秦牧一眼,大声喘了几口气,怏怏的说道:“城建那边说老图纸早就送到档案局去了,我跑了档案局,又说送去了图书馆,可图书馆又说被城建局拿去做研究了。这一趟跑得我没喘过气来,还没有拿到图纸。”

    秦牧亲自给方天柔到了杯茶水,放在她面前,慢悠悠的说道:“不要太着急嘛,城市建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城建局需要,就让他们先用么。”

    方天柔端起茶杯,脸色就沉静了一些。两个人都知道,城建局挨了一顿训,把罪过归咎到了浦上身上,好脸子不给,就是也让浦上难过难过,连方书记的面子都不给了。这事还不能劳动上面的人,弄不好要贴上一个不团结同志,不能与政府各关系打成一片的罪过,那就不太好了。秦牧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下巴下面,不停的用手指轻轻地敲着另只手的后背。

    等到方天柔沉了会儿,秦牧便说道:“这样,看看咱们办公室的同志还有几个,咱们出去做个亲身调查,看看咱们浦上到底有多少有历史价值的民居。人家外国人都能看出咱们这些破房子的价值,咱们若是不利用起来,那可就让人家笑话了。”

    方天柔眼光一亮,慢慢的问道:“咱们自己搞?”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也没有说什么话,便向门口走去。这个无声的回答已经是肯定的答案了,方天柔也站起身来,跟着秦牧走了过去。

    办公室还有那么七八个人在,秦牧指定两人值班,带着其他的人浩浩荡荡的杀了出去。他将这群人分成两组,他与方天柔一人带一队,随后大气的一挥手,说道:“向中央靠拢。”

    一语双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深思的表情。秦牧不去管他们,自顾自的坐上车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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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4章 秘密抵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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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要下班的时候,结果秦牧都给弄出来拉练了,对于朝九晚五的机关人来说确实有些小怨言。秦牧也大度,到了下班的时间,让大家再辛苦一个小时,晚上他私人请客,为大家聚餐。

    这个手笔不小,秦牧直接去了麒麟区最好的酒店,这一顿下来就花了三两千。他也不甚在意,跟大家喝了一圈酒之后就借口家里有事,让大家尽兴。他这一走,人们就自由了许多,纷纷把矛头对准了新副区长方天柔。

    秦牧回到家里,云冰已经做好饭等着他。刚刚坐下,秦牧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那边手机就想了。秦牧摊摊手,对云冰摆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云冰便笑着让他快点接电话。

    拿出电话,秦牧一看号码,笑容便不那么自然了。这是郭自在的来电,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南方的梅雨时节,这个时候来电话,希望不要出什么大问题。

    秦牧接通知后,郭自在张嘴就是恭喜,秦牧的心便稍稍的放了下来。郭自在听说在州广搞了个时装节,吸引了不少外国的媒体,他估计就是秦牧整出来的,打电话一问,还真是这么回事。纵然郭自在和秦牧在级别上是相同的,但郭自在想到如今还闲赋在西平发改委的白光亮,就知道自己必须要紧紧贴在秦牧的周围。走到他这个地位,纵然上面的关系开始走动,但若是没有个引荐人,雨打风吹的不牢靠。站队这种事情,越到上层越模糊,所以郭自在必须抽时间就要跟秦牧打打电话,一来表表忠,二来也不至于让秦牧把自己给忽视了。

    秦牧自然不会忘记放在江北的这颗闲棋,必要时还是有重用的。他跟郭自在客套了一会儿,又说了番鼓励的话,随后就切切的叮嘱,要密切注意大坝的事情,一有什么不对就给他打电话。郭自在自然不肯马虎,几乎是拍着胸脯让秦牧放心。

    这个电话让秦牧感觉有些不舒服,但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吃饭的时候就有些闷闷的,惹得云冰也不敢跟他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第二天一早,秦牧还没有起床,只是在云冰身上逞手足之欲,电话又响了起来。人当了官,这电话就非常繁忙,尤其是像秦牧这个位置,承上启下非常重要,更是少不了的消息。这个电话号码很特别,一串的零,秦牧接听后喂了一声,就听见方遒那虽然老迈却爽朗无比的笑声,老首长一边笑一边说道:“小家伙,你要倒霉了,赶紧来军区一趟,我让他们给你开特行。”说完这话,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秦牧听着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一句话,顿时丈二摸不到头脑。听声音,方遒非常的高兴,甚至说是兴奋,可他偏偏说自己要倒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上这样的人,不提前做好准备是不行,怀着心头的不解,秦牧开了云冰的车离开。他没开自己的那辆红旗,现在那车子不少人认识了,要是自己去军区被人看到了,又要有人得瑟着让自己头疼了。

    军政分家,注意点影响还是好的,尤其是浦上跟军区紧紧相邻,里面很多事都有可能被人做文章。在摸不准方遒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秦牧不会给自己冒太大的险。

    开了不到两个小时,秦牧便进入了军管线内。军管线那边,四五十号人荷枪实弹的守在那里,秦牧老远就跳下车,手里拿着军官证和工作证稳步走去。这么大的阵势,秦牧还是头一次看见,军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单单这里有人看守,隔着几百米就是一队人,简直是把军区给包围起来了。

    拿了通行证,秦牧坐上了军区的吉普车,颠颠簸簸的冲进了军区。吉普车一直把他带到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面,司机下车打了敬礼,等秦牧下车之后,一溜烟的又离开了。

    秦牧苦笑不已,现在自己就好像瓮里的那啥,想跑都跑不掉了。他一边揣摩着方遒的意思,一边跟门口站岗的哨兵登记,随后边有人把他带进了大楼里面。

    跟在两名身背冲锋枪的军人身后,秦牧被带到了某个房间内。还没有进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笑声。这里面有方遒的,可是还有一个很像是秦老爷子的。

    “咚咚咚!”秦牧敲了敲门,里面喊了人进来。

    两个大兵转身离去,秦牧推开门一开,马上就唬了一下。非但方遒秦老爷子在,就连韩老爷子也坐在一边喝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反正都是上了岁数的人,最年轻的恐怕也要六十多岁了。

    秦牧一进来,一众老人都不笑了。方遒冲他招招手,说道:“小家伙,我说你要倒霉了吧,看看,谁来了。”

    秦牧连忙向方遒问好,然后从韩老爷子开始,由方遒介绍着,跟几大军区的最高或者隐形掌控人问好。等他全部认识之后,秦老爷子就开始吹胡子瞪眼了:“我这个孙子啊,真是用到谁就送谁好处,可怜我都躺到棺材里面了,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

    秦牧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有站在那里尴尬的笑。

    方遒得了便宜,自然不会让秦牧继续尴尬下去,便开始跟他解释。原来,方遒从浦上一回到军区之后,就开始跟季志刚联系,想方设法的操作,要把克里斯蒂娜接到中国来。有这样的技术人才,他们这群老革命才不会在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技术抓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虽然克里斯蒂娜仅仅是一个人,可是她掌握的技术,能够强化国防力量,任何一个发展中国家见到她,都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面才踏实,更何况方遒这种行动派的老人。

    具体如何操作的,秦牧没有兴趣知道,方遒也不会给他说,今天叫他过来,主要原因就在于,克里斯蒂娜已经被人接到了这里。

    这个消息让秦牧惊喜不已,看了看秦老爷子,后者微微的点了下头。方遒等人又是一阵开怀的大笑,一个个的指点着秦牧,说不出来的喜爱。

    秦牧刚刚露出笑容,随后又隐藏回去,叹了口气说道:“不过,FBI那边的蓝赟实在是可惜了。论进攻手段,缇娜比较强力,但若论防御能力,蓝赟更胜一筹。单单强化进攻手段也不太好,最主要是保证后防的安全。电子信息战,里面的门道很多,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方遒笑得越发爽朗了,对秦老爷子说道:“老首长,我说吧,这孩子就跟你脾气一个样。想当年咱们打黄维军团,明明已经把人家给包了饺子,你还说可惜就两个团,要是再来两个,也能吃得下。这叫什么呀,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秦老爷子也哈哈笑了起来,使劲拍了一把方遒,说道:“当时肯定的,我秦家的种,就是要蛇吞象。”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由秦老爷子给秦牧说明了,蓝赟那边不是太好办,美国一直有“*****”的存在,还不是在抗美援朝的时候吃了大亏。蓝赟的事情不能急,不过中国开始使用国际舆论给美国压力,希望能够释放蓝赟。蓝赟只是在克里斯蒂娜出手的时候帮助防御白宫,但好像对加入美国情报部门不是那么有兴趣,所以FBI那边非常不死心,正在采取软化手段。

    秦牧很想说,对美国这种霸权国家,单单是舆论是扯不下它的脸皮来的,他们从建国开始,就在战争中度过,没有悠久的历史文化,没有谦和,只有一味的进攻和不要脸,舆论压力再大,对它也是挠痒痒的存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可是,这么高兴地时候,秦牧不会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本来打算使用克里斯蒂娜给美国网络一定的压力,但克里斯蒂娜来了中国,若非必要绝对不能出手了,也不知道她扔下的那个病毒现在发展得如何了。

    陪着这群老爷子聊了会儿天,方遒才大手一挥,叫人把秦牧拉去跟克里斯蒂娜见面。这下子秦牧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在军区大概五层楼的地下,竟然还别有洞天。很多研究人员来来回回的奔行着,电子设备散发着这样那样的光芒。

    克里斯蒂娜自己有个很大的房间,里面单单是电脑就有十多台。本来秦牧认为,见到自己之后,克里斯蒂娜肯定会欢欣跳跃,谁料到她却一点心情都没有,苦着脸对慢慢走近的秦牧说道:“早知道来这边也是被关在笼子里,我还不如在梵蒂冈呢,至少那里有鹅肝和上号的拉菲,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叫什么,饺子?”

    秦牧心里一动,虽然将军们这么做是为了克里斯蒂娜的安全,但秦牧知道,克里斯蒂娜之所以选择来中国,就是秦牧曾经给她画了一个大饼,一个自由的大饼。而现在看来,这个饼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这空荡荡的房间,和不能联世界网络的电脑。

    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就这样“暗无天日”了。秦牧苦笑了一声,站在克里斯蒂娜的面前,用英语急速的跳动了几个字母。

    克里斯蒂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快的叫了一声,站起来就抱住秦牧。她虽然岁数不大,但是个子却高挑,一蹦就够着了秦牧的脸颊,将自己的红唇印在了秦牧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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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5章 权力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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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无奈的止住克里斯蒂娜的动作,伸着食指笑道:“不不不,在我们中国,这种礼节是非常亲密的人才会做的,我们一般会用握手或者拥抱来表示欣喜。”

    克里斯蒂娜嘻嘻笑道:“在我们雅典,这种礼节是非常平常的,所以你不要多想。”

    秦牧有些头大,这么个小姑娘自己能想什么?别的他不知道,最起码这间屋子里面的至少有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还能想什么?

    克里斯蒂娜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牧错愕的表情,突然转过身去,抓起桌子上的话筒喊了起来:“秦牧让我告诉你们,不能这样虐待童工!”

    秦牧的脸色顿时白了,刚才偷偷摸摸的跟她说了个“童工、讲授”之类的话,这丫头现在就把自己卖了。现在州广军区大佬云集,自己这个馊主意可与他们的基调不同啊。秦牧单手抚额,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克里斯蒂娜嘿嘿直笑,后世对她的称呼“黑客魔女”在此刻表露无遗。她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秦牧,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口气说道:“反正是你说服我来中国的,如果我得不到一个公民应有的权利,我就要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秦牧哑然,甘地的手段被这丫头也学会了?技术藏在克里斯蒂娜的脑袋里面,若是想掏出来,就要捧着供着。他对州广军区类似禁足克里斯蒂娜的手法颇有微词,但却是无可奈何,谁让克里斯蒂娜的年纪太小一点,在世界电子领域造成的影响又太深厚了一点呢。

    陪着这个栗色头发的小女生吃了顿具有中国特色的晚餐,秦牧作出承诺,一旦事情和和缓下来,就陪着小女生四处走走。而克里斯蒂娜在电脑室中吼出来的一嗓子,也让州广那边稍稍有些松动,为小女生开办了一个电子授课班,好好的让她当一回教授,至于那些学生,无疑是根红苗正的军人家庭的少年少女,也让克里斯蒂娜没有那么寂寞。

    晚上的时候,秦韩两位老爷子便坐专机回京城。临行的时候,秦老爷子使劲的拍打了几下秦牧的肩膀,没有说一句话。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出,秦老爷子非常的满意,也非常的得意。

    有了秦老爷子的这番放手支持,秦牧便当真是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前方会有人为他保驾护航,但却不会对他指手画脚。除了秦老爷子和秦牧,谁都不知道这几拍之下,已经属于权力的交接。秦牧用一个克里斯蒂娜换来了整个秦系权力中心的转移,在政坛上是胜利的,但是秦牧却还有这淡淡的遗憾。

    晚上回到家中,秦牧有些闷闷不乐。云冰没在这边,如今她也属于风云人物,有些人盯着她,尤其是一些来自法国的媒体,将新绸董事长云冰命名为“世界五十大美女之一”,都想挖掘出这位美女更多的信息。这时候秦牧二人可不敢去触媒体的霉头,所以便做短暂的分离。

    家中有些冷清,秦牧打开电视,一边通过州广电视台看时装节的情况,一边拿了瓶高度白酒喝。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秦牧胸口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这个孤独的夜晚,好像酵母一般发酵开来,如同夜晚一般深沉。

    时装节举行的这几天,整个浦上区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一般,各方各面都掐着点的进行。为时七天的服装节,最后一天的表演疯狂而狂热,由来自世界各个国家的模特演绎了詹姆斯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尤其是最后一个环节,新绸十二位模特以“春夏秋冬”和中国传统的岁寒三友等带有浓烈中国元素的服装走上T台之后,台下的镁光灯就没有停过。

    到场的邢保平侧头对文化局局长说道:“秦牧这个同志,还是很能想的。”

    文化局长陪着笑,一个劲的点头称是。每天的服装发布会,邢保平都会来这边亮个相,很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当做自己政绩的标榜,而来自省委的表扬也传到了。省委称赞,州广市敢于做他人之先,尤其在宣扬中国文化方面做得非常到位。而且,还专门点了邢保平的名字,指出邢保平的思想具有先前性、远瞻性。因为这件事,邢保平入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的常务副市长也在那个位置上呆了十来年,也差不多到了动地方的时候了。

    单单副市长就有四五个,每个人都瞄准了这个位置。一个服装节,是邢保平晋升的阶梯,他现在就要安稳的等一段时间,省委那边发出调令,给常务副市长找个哦位置塞过去,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走入市班子。这还不是他主要所得,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也让他跟方振邦的关系贴近一些。现在的常务副市长属于墙头草之类,哪里风强往哪里倒,而邢保平入常之后,书记自然会给予一定的支持度。

    随着服装节的召开,在一份全省非常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名为“雷诺中国行”的专栏在服装节第二天就开始建立了。来自法国首都巴黎的记者雷诺,用他带有浪漫气息的手笔描述了在中国的见闻,尤其是中国建筑和中国民俗的看点。连续七天的专栏,从各方面介绍了一个外国人眼中的州广,文章中不乏赞美与惊叹的语气。 这个专栏上的内容却是上了州广班子会,方振邦拍着桌子发了火,要求邢保平“彻查某日报的主编,到底是怎么翻译的雷诺文章”。

    这个任务压下来,无疑是方振邦给了邢保平一定的自主权,也是在巩固邢保平的地位。秦牧听到了班子会上的风声,明白这是邢保平入常之前的硬仗,自然没有贴上去,而是就此偃旗息鼓,只把精力放在服装节和老区建筑上面。

    领导的一阵风,下面的大暴雨。市委传出来的风声扑朔迷离,下面人怎么想的都有。但经历了邢保平训斥的几个单位头头都知道邢保平的一劫已经悄然无形。利用雷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手笔当真是妙到了极点,这就让几个头头相互之间通了消息,却发现并不是彼此走得这条路。如此一来,邢保平每天必出现在服装节,也成了一尊导航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邢保平投桃报李的一种手段,目标直指秦牧。

    所以,秦牧在每天晚上,酒局也是不断,从文化局到城建局,从城建局到两个开发区,又从两个开发区到一些清水衙门,中层的关系网迅速的铺垫开来。当真是人得势百事顺,浦上在人们的眼中,这时候已经不再是避之不及的瘟疫,而是成了彻底美味的香饽饽。尤其是党委书记秦牧,年纪轻轻便走入上层人的视线,后面前途无量。如果在下面锻炼几年,把浦上真正带出来,然后去上面科室洗练一番,出来之后恐怕就要主掌某地级市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秦牧的洗练之旅早已完成,现在却已到了秦牧洗尽锋锐,大施拳脚的头一步。

    这一场盛宴中,唯一气急败坏只有黄阳区的领导班子。言承兵摔桌子骂了娘,心里的郁闷是摆在明面上的。就算他背地里小动作再多,但因为浦上是以其单独的姿态亮相国际,他前期的那些动作已经化为了飞灰,还让他吃了几顿训斥。就在言承兵无力回天,将希望放在市委后台的时候,那边却传来消息,嘱咐他稍安勿躁。

    这个消息无疑是致命的,在言承兵看不到的地方,秦牧的动作也不小。至少军方的态度也给了州广市委一个牌子,秦牧是非常有能力也非常被军方看好的。虽然军政分离,但州广军区和州广市委在一些事情还是互通有无,加上秦牧在浦上的动作确实吸引了眼球,所以从服装节结束的这一天开始,秦牧算是正式登陆州广政治舞台,浦上已经被他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就在言承兵郁闷之际,浦上却传来友好的信号。经过审问,公安局长刘大有在几名扣押人员中发现了两个通缉犯,发来一份关于“维护四区治安,严打流窜作案”的行动文件。这份文件被摆在言承兵案头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牧这一手连消带打,实在是老道啊。”言承兵看着文件思索了很久,终于吐出了这样一句话。他之所以恼怒,固然有恼恨前期投入化为泡影的因素,更多的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借上浦上的东风。浦上这次露大脸了,至今言承兵都想不透秦牧是用什么方法把方遒这尊神请离的。现在浦上传递来“有功一起赚”的信号,作为走在政治中的人,能屈能伸是必须的。

    他在行动计划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交给秘书,让他转到公安局,并嘱咐一定要“当做重中之重,必须用严谨的态度来对待这次行动”。

    随后,言承兵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对浦上的用兵看起来必须要消停一阵了,秦牧的气势如日中天,短时间内是盖过任何人的。他考虑了很长时间,这才拿起电话,接通之后便笑道:“秦书记吗,我言承兵啊,恭喜浦上圆满举行服装节。晚上有时间出来传授传授经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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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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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四日,时装节完美落幕。

    这场视觉的盛宴为州广带来了不少名头,来自世界各地的娱乐记者的八卦精神非常浓厚,浦上甚至州广正以其特有的姿态呈现在全世界人们的眼中。

    而就在落幕当晚的庆功宴上,这场盛会的主角詹姆斯透露了一个消息,浦上之所以还是荒地一片,就是要建立一个囊括全世界知名食品的大基地。这个法国佬在最后的时候,一只手放在嘴巴边上,用幽默的语气说道:“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这自然是秦牧的手笔。城市要以有属于自己的城市文化,浦上也应该有自己的特点。工业发展虽然重要,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了环境的极度恶化。早在西山村的时候,秦牧的环境理念就非常的强。他如今到了这个位置,就不惜做出一些事情给中国的政坛带来一缕春风。他自己做的对不对,在几十年后还没有定论,但他依然做了出来。

    面子问题。泱泱大国的面子问题是非常重要的。这件事虽然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但方振邦却拍案定论,浦上不走重工业区的道路。如此一来,市里就开始紧急动员起来,从浦上整体布局,保留了一些有年代的住房,专门划出了未来的美食基地。浦上这个计划,完全由方天柔主导,一些想说话的人顾忌着方振邦和方天柔的关系,也只有怏怏的闭嘴了。

    时间在匆匆忙忙中过得很快,国人盼望的九七年七月一日终于来临。当代表英国的白地红色正十字旗落下,五星红旗和紫荆花旗帜傲然升起的时候,中华民族背负了近百年的屈辱历史便翻过了一页。

    秦牧是守着电视看了全程的,内心翻腾着强烈的情绪,到了深夜还久久未能入眠。他专门给何晶打了电话表示祝贺,何晶兴奋的心情是可以看得见的。

    “大记者,你别光顾着把那边的信息传递过来,也记得要把咱们州广浦上区的消息在那边宣扬宣扬啊。要是升了官,我请你吃大餐。”秦牧微笑着说道。

    “大餐大餐,谁稀罕你的大餐。”何晶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从京城到州广,你的跨度挺大的啊。”

    秦牧摸摸鼻子,无奈的说道:“家里人不想让我当乖宝宝,只能离他们越远越好。”

    两人相互之间说了一些轻快的话,随后在这个夜晚纷纷陷入了沉默。暧昧的气流通过深沉回荡在电话的两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电话两端相互传递着内心的秘密。秦牧这个电话,是让何晶欣喜而雀跃的,但欣喜之余,却又不敢去想象彼此的未来。

    “秦牧,我想你了。”何晶皱皱鼻头,声音软的好像一汪解不开的春水。

    秦牧沉默,他不能给何晶承诺,同样的,他了解何晶的想法,到现在她连对象都没有,秦牧的因素不能说不占据非常重要的一环。他低声咳嗽了一声,柔声说道:“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了。”

    何晶软软的嗯了一声,两人继续陷入了沉默。直到电话挂上,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市里举行了处级以上干部的动员大会。香港的回归,最有几率借此东风的就是州广市,毕竟和香港仅仅是一河之隔。在会上,方振邦做出了“让州广在未来的十到二十年,能够成为香港比肩的经济强市”,这个口号做得非常大,说明方振邦雄心勃勃。秦牧也参加了会议,并认真听取了各级领导关于州广“五年计划”中的设想。

    市里精神一发布,全市都动员了起来,州广再次进入了蓬勃发展的第二阶段。

    雪梨的演唱会在这天的晚上,依约在红磡举行。雪梨依然是那副纯洁的如同洋娃娃般的面孔,而杨靥则一副绝世妖姬的打扮与雪梨打对台。这场演唱会与其说是雪梨的专长,倒不如说是十多名世界知名艺人的音乐盛典。杨靥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跻身其中,在国内传开之后,得到了一个“国际杨”的绰号。而其妖冶的造型,也登上了美国《时代》封面,称其为最能引人遐思的女人,将中国的柔美和世界的妖娆集合于一身。

    本来事情应该是告一段落,秦牧也应该安心在州广经营经营,慢慢的熬资历,但是一份邀请函发到了州广市委,偏偏打破了这份和谐。

    秦牧拿着州广的批文,不由对云冰说道:“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江北省以九江市为首,五个市联名发出了邀请函。州广浦上时装节触动的不仅仅是外国人的眼球,同为沿江的江北也非常想学习学习浦上的做法。几乎是一手炮制浦上时装节的秦牧自然成了众矢之的。至于江北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秦牧不得而知,但在浦上万事看好的时期,让自己前往江北,这本身就透露着不太正常。而方振邦这时候同意了江北的邀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秦牧说到底就是个处级的干部,能被兄弟城市邀请是非常给面子的事情。这说明一个问题,州广已经遥遥领先于其他城市,秦牧这一出去,也代表着州广的脸面。他将这个邀请批示下来,让秦牧马上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为去兄弟城市做交流准备好。

    云冰藏在秦牧的怀里,闷声笑道:“有人要来摘果子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张狂。”

    秦牧颇有些苦恼的说道:“这不是摘果子那么简单。如果是摘果子,最起码也要等到浦上计划有成效的时候才会动手,而不是现在刚刚开始就动手,那会毁了树的。”

    云冰嗯了一声,低声问道:“难道属于那个架空?”

    秦牧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个意思。这个方书记啊,可不是咱们能撼动的。浦上的政绩谁看着都会眼红,他为了女儿当真是煞费苦心。”他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慢慢的说道:“只不过,我就是一个小处级,方书记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云冰笑了起来,说道:“你觉得难受,但这种机会不知道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秦牧也怅然笑道:“是啊,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其中难受的地方,但外人看来,书记这是保护我,给我机会。年纪轻轻,受到副省级市市委书记的青睐,被特许参加经验交流,多么冠冕堂皇的镀金路程,又是多么和蔼可亲的书记。”秦牧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云冰伸出右手,轻轻的搭在秦牧心口处,柔声说道:“他要,就让他拿去,不累着自己才是好的。”

    秦牧嗯了一声,不再说这件事,而是跟云冰谈起孩子的名字。在秦牧看来,浦上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大的成功,方天柔功不可没,方振邦的支持也非常的重要。这个果子被方天柔拿去并没什么,说是心照不宣也不为过。只是方振邦的手法在他看来有些拙劣,这不是一个市委书记应该有的风格和心机。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还没有跟市委书记叫板的权力,就算是心里明白,也要在表面上装成糊涂。

    云冰一边幸福的抚摸着小腹,一边跟秦牧兴致勃勃的查着字典。好几个名字都取的不满意,云冰稍稍有些烦躁,便将字典扔在了旁边,噘着嘴说道:“生个男孩就叫秦始皇,生个女孩就叫秦娘。”

    秦始皇?亲娘?秦牧满头大汗,连忙哄着云冰。云冰带着一点怀孕的焦虑,已经看了几次医生,秦牧也在旁边鼓励着。云冰很少听秦牧说贴心的软话,不多会就把焦虑抛开,盯着秦牧的眼睛,柔声问道:“秦牧,你说孩子姓云好不好?”

    云家就云冰这一个孩子,按照她的家世找什么样的上门女婿都不是问题。云冰这句话或许问得不是那么有心,但秦牧考虑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姓什么都没有关系,主要在于,是咱们两个人的孩子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真诚,云冰一阵媚笑,软软的说道:“不知道怀孕四个月能不能……”

    秦牧听得汗水都出来了,云冰性子属于偏静的那种,但这副媚态一出,却当真少人能比。他咳嗽一声,抑制住因为这句话而变化的身体某部位,站起身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云冰兀自坐在沙发上噗嗤直笑,秦牧走到阳台,拨打了韩雪菱的电话。还有不到两个月韩雪菱就要生产了,B超做过,是个男孩。这是秦牧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血脉延续,不时的都要打电话问问。现在秦牧等于被直接架空了,便跟韩雪菱约定,生产的时候争取赶回京城。

    经验报告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完了,一个市最起码也要耽误八天十天的,加上最后肯定要去江北省会一趟,前前后后算起来,差不多需要三个月。

    用三个月时间架空刚刚上任的区党委书记,这个手笔未免太大了。何况,张翠和刘大有是秦牧的人,这都是摆在明面上了,真正的架空应该属于权力架空,有了这两个人,秦牧就算人不在,浦上还是在他手中。

    最重要的,方振邦不至于为了一个开发区,而做此不入流的手段,只要借个名头把秦牧扔到清水衙门去就可以了。方振邦这么做,有什么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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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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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是中国在国际舞台上进行挥洒的月份。香港的回归,是南巡领导生前伟大设想实施的第一步,无惊无险的将香港重新纳入中国大陆的怀抱,“一国两制”的体制首先出现在世界舞台上。

    浦上班子会,气氛有一些压抑。方天柔偶尔抬头看向秦牧的眼光,带着一点担心和内疚,这让秦牧笃定,方振邦的手法,连方天柔都有些看不过去。凭方天柔这种还没有锻炼出城府的人都能看出方振邦这一手的不漂亮,秦牧心中的怀疑更加的浓烈了。

    “工作一定要做好。张区长,在我交流经验的这段时间,浦上全靠你了。事无巨细,都要认真抓,大力抓,浦上底子薄,经不得风。”秦牧第一句话,就把权力完全过渡到张翠的手上,表示自己外出期间,浦上的事情不闻不问,完全由张翠做主。同为新晋区长的张翠,工作兢兢业业,又是北辽直调干部,从一个市长的位置走到这个区长位置,好像是降职使用,但从北辽到州广,这种大范围的局域调动,而且还是直接进入了副省级城市,谁都看得出来张翠的后台是非常强硬的。而且在张翠的档案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而是腾龙市市委书记季志刚非常赞扬的评语。如此一来,权力暂时过渡在张翠这边,加上张翠没有什么错处被别人抓住,那么在浦上就是稳如泰山。

    本来,刘大有和张翠是夫妻关系,同在浦上未免遭人诟病,而这种情况自浦上成名之后,也并不是没有人拿出来说事,而市公安局局长却对此不理不睬,在局里放出话来,刘大有没犯错误,在浦上又做出实事来,谁要有想法就到他那里喝茶。这个局长属于强硬派,直接用自己的态度帮刘大有保驾护航,可见刘大有在其精明媳妇的操作下,也在本系统内走出了关系。秦牧很想问问刘大有,他那个开网吧的小情人怎么了,不过这话还是憋了回去,一个领导张嘴问这话,未免有些不厚重了。

    秦牧同样没有用有色眼光看待方天柔,将建立美食基地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方天柔。他非常严肃的告诉方天柔,整个浦上的布局都是以美食基地为蓝图,走高端消费的路径,让方天柔多多辛苦,等到他回来,希望能够看到美食基地完美的雏形孕育成功。

    这只是表面的说法,风潮的形成不是三两个月能够完成的。但秦牧用自己的态度向方天柔说明,自己的心里没有什么荸荠,该抓的工作还是要抓起来的,并不会因为方天柔的身份,而对方天柔颇多忌讳。

    这番话交代下来,方天柔不停的抬头,又不停的在本子上记着。

    而对于秦月山,秦牧只给了他一个指示,浦上后续的财政收入,就全看秦月山的了,无疑是让秦月山去跑动跑动,在本市内拉一些投资。这种看重让秦月山也非常的激动,一个劲的点头。

    布置完区里的事情,秦牧又去了趟市委,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让秦牧意外的是,直到他出行,邢保平都没有联系他,这种情况也让他充满了疑惑。

    七月十日,州广浦上开发区区党委书记秦牧,坐上了自己的红旗车,与司机西门雁一起,离开了州广。此时淫雨霏霏,黄梅时节正浓,母亲河水位略有上涨。

    秦牧之所以没有选择火车或者飞机,就是想趁这个时候好好的看看。邀请没有时间,他也算是浮生偷闲。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日本的经济泡沫被彻底的戳破,内阁垮台,首相被迫让位,在野党成为最大的赢家。而刘丹透露过来的消息,如今的首相跟华夏财团有着非常不错的关系,言下之意,这个首相能够日本登顶,华夏给予了相当大的支持。

    好像事情已经出乎秦牧的认知了,他只是让刘丹小心掌握,与高层接触不是那么轻松的。刘丹还像秦牧表示,泰国出台了新的货币政策,用来阻挡对冲基金汹涌的攻势,但其救市的政策显然是建立在其脆弱的经济体制当中,在未来的三到五天时间,泰国的金融系统必然会崩溃。

    就在秦牧上了高速路不久,周小梅又打电话过来,一些内部消息传来,泰国对对冲基金的汹涌狂潮束手无策,世界各大银行对泰国采取了不信任法案,拒绝进行国际贷款。秦牧听了这个消息,顿时警觉起来,询问周小梅关于对冲的事情。周小梅告诉秦牧,经过华尔街很专业的团队预测,对冲基金的下一个目标有三个,要么是印尼,要么是马拉西亚,剩下的一个,就是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香港。

    “不会是香港。”秦牧做出了判断,香港刚刚回归,气势正浓,无论从官方讲,还是从民间讲,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港元市场发生大的动荡。全世界的目光都盯在这里,索罗斯的脑袋不会那么浆糊。就算是走香港一路,也不过是擦边而过,赚点肉末当下酒菜罢了。

    听了秦牧的分析,周小梅马上将目光对准了印尼。相较于马来西亚来说,印尼的经济体制漏洞更多一些,而且泰国和日本的经济崩盘也给印尼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大量的外国货币撤资,印尼本身又没有身后的底蕴,故此这将是对冲资金的首选目标。

    公事谈完,剩下的自然就是私事了。秦牧嘱咐西门雁找个休息区停下来,剩下的内容自然不能让西门雁听到了。

    车子很快便找到了休息区,秦牧走出车子,站在休息去广场一处荷花遍布的水池边点上了一颗烟。周小梅询问秦牧,云冰去澳大利亚究竟是为什么,秦牧便有些说不出来。

    在秦牧做出离开州广的决定之后,云冰干脆也说去澳大利亚那边,具体原因秦牧不清楚,云冰对他的解释就是澳大利亚风光秀美,趁着还能走得动,出去看看。秦牧知道云冰绝对不是这样的心思,千叮嘱万嘱咐,一定不要接手尹照姬的事情,要不然将会陷入非常为难的局面。

    云冰沉静的笑了,云淡风轻的表情,又将秦牧带入了两人刚刚认识时,那个下午的咖啡厅。等到秦牧清醒过来的时候,云冰已经上了飞机,而对于秦牧提出的注意,她始终没有正面的回答,这也让秦牧的心里埋下了一丝阴霾。

    如今听周小梅问起,秦牧就开玩笑似的说道:“好啊你们,一个个把眼睛都盯在我身上了是吧。看来以后我要专门准备个摄像机,把我二十四小时的行程都录下来才好。”

    周小梅听了这话,顿时幽怨起来,声音好像空谷中的回音般,淡淡的说道:“是啊,我们的眼神都在你身上,可是你的眼神,又在哪里呢?”周小梅是有怨气的,当初去美国,就是听从了翁文华的建议,在美国那边筑个谁也管不到的爱巢。谁想到秦牧这几次去美国,总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给两个人任何单独相处的空间。就算是有那么一两次见面,也都一见而分。周小梅听秦牧只有苦笑,不禁愤懑的怨道:“是啊,记下来看看,现在已经有几个人给孩子起名字了。韩雪菱、裘小婵、云冰!”

    这句话几乎是用喊的,把秦牧吼得一愣。韩雪菱和云冰他知道,裘小婵一点消息都没有透给自己。这下子秦家是开枝散叶了,但秦牧惹得这一身桃花债,还真的还也还不清了。

    “小梅姐。”秦牧仅仅称呼了这么一句,便说不出话来。周小梅铁了心是跟着秦牧,这意思秦牧不是不懂得,否则以她现在跨国大财团执行总裁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跪倒在她的裙下而不可得。而且周小梅是翁文华钦点的媳妇,所作所为人品行事都非常合翁文华的心思,秦牧这一关是逃不脱的。他自己知道自己事,见周小梅如此的表现,考虑了一下说道:“过一段时间,恐怕要去美国呆上些日子。”他不能说的再透了。

    周小梅顿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便挂上了电话。秦牧苦笑不已,看着手机怔怔的发愣。裘小婵也有了孩子,算起来跟裘小婵见面还是过年那会儿,难道……若真是那样,恐怕比云冰还要早。

    犹豫了老半天,秦牧长叹一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面,转而上了车。新得的消息让秦牧的心情兴奋而又沉郁,非常的矛盾。西门雁作为领导半个知心人,见秦牧上了车就不说话,不禁说道:“秦书记,这次故地重游,心情还真的不一样啊。”

    秦牧点点头说道:“这一次,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过的。”他的行程,西门雁是清楚的,在当司机的同时,还兼顾着秦牧的保镖,这是云冰的坚持。

    西门雁嗯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秦牧不解其意,询问她为何发笑。

    “我在想啊,秦阴人再临九江,不知道又会卷起什么样的事情来呢。”西门雁大力踩下油门,红旗车便在宽阔的高速路上飞驰起来。

    天空一个炸雷响起,天色越发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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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8章 有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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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踏上江北的地界,秦牧的心情是很难明了的。杨家经过前段时间的一番较量,暂时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但这次五市联合,邀请秦牧,里面没有杨家的身影,那还是见了鬼了。不过越是这样,秦牧越不担心,自己这次过来可是有点大张旗鼓的意思,带着传授经验的头衔,杨家顶多是甩个脸子给自己看罢了。身在官场,若是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了,还做得什么官?他现在担心的却是浦上那边,三个月足够“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秦牧的到来,受到了市级相关部门的热烈欢迎,休息了一天之后,就开始了所谓的“经验传授会议”。在会上,秦牧讲了浦上发展方向的思路,强调州广市市委给予的大力支持。这样的交流会,本来也不是他这个区党委书记来的活,可偏偏就把他推到了前台。

    秦牧在两个市做过报告之后,才隐约觉得,这种最起码要副市长才能做的活,让自己来承担,实在有些过于离谱了。他在会上还时时刻刻小心在意着,凡事都先把州广市委市政府挂在前面,不让自己留下任何的把柄。

    第三个城市,就是九江市。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天,到了七月下旬。这几天小雨一直缠绵,就算是没有雨的时候,天气也阴沉的厉害。这几天秦牧收到了热情的款待,所以当千万九江市的时候,秦牧等到车子上了高速公路之后,便笑着问道:“这几天有什么感想?”

    西门雁却没有回答,满脸严肃的控制着方向盘。这一段时间秦牧和她也算是熟悉了,还是头一次发问西门雁却没有回答的,不禁侧头看了一眼西门。西门打扮依旧那么土气,黑框平面眼镜占据了秀脸的大部分面积。

    “秦书记,后面有人盯咱们。”西门雁声音冷峻的说道:“从四堰出来之后,咱们后面一直有车子跟着,虽然换了好几个牌子,但我能感觉的出来。”

    秦牧从车外观后镜看了过去,果然有一辆车子跟在后面。西门雁开车并不是太快,凭后面车子的性能很容易就可以超过去。可它偏偏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不是那司机是个新手,就是别有所图。

    “我们这一来,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秦牧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情况越发扑朔了,秦牧倒很想掀开这个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药。他考虑了一会儿,嘱咐西门雁小心开车,到休息区去,看看这辆车是不是还跟着他们。

    十多天的风平浪静,让秦牧都感觉有些不适应了。他自己感觉心里有些冒险的因子,太过于平淡的生活反而不属于他。对于一个官场之人来说,平稳过渡代表着稳步升迁,可秦牧剑走偏锋,而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秦牧的条件得天独厚,如果再甘心于平淡,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看着外面越来越沉的天气,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这样的天在高速上走,很容易出事故的吧?”

    西门雁不明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仅仅嗯了一声,过了老半天才解释道:“我的技术,秦书记请放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今天咱们就在休息区过上一夜吧。”秦牧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一个多小时之后,西门雁找到了看起来建设得不错的休息区。那辆黑色车子跟在他们身后也停了下来。出乎秦牧的意料,这车子打开之后,车上走下来的人竟然是秦牧的老熟人,也是他放在九江市的棋子,郭自在。

    郭自在的脸上带着非常无奈的笑容,走到秦牧面前伸出手,热情的寒暄起来。秦牧不动声色的跟他说话,邀请郭自在去休息区里说说话。

    很显然,郭自在这也是有备而来,带来的消息也让秦牧哑然失笑。这次邀请,其实并不是杨家所主导的,却是九江那位新市委书记的注意,主要出面人就是常务副市长郭自在。原来,现在新书记要扎根江北,手腕越发犀利起来,不仅仅对杨系在九江的力量阳奉阴违,甚至于开始触动中间派的利益,最近一段时间和市长付玉萍斗得热火朝天。

    新书记有京城最深厚的关系,而付玉萍也是全国知名的干部,具体到地方上的工作后,就有些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顶气了。最近,新书记要将城西那块地开发出来,遭到了付玉萍非常强烈的抗拒。那块地皮是付玉萍的成名之作,虽然现在还没有付诸于建设,但与澳大利亚那边的合同很快就能签下来,澳大利亚方面表示,只要能够在大坝建立起小型发电站,那签合同的事情是非常快速的。

    这就陷入了一个怪圈,新书记想把那里建设成高档的别墅区,其经济效益是显而易见的,而付玉萍抓住合同一事不放,还把这件事上报给了省委。省委那边的杨虎直接采取了模棱两可的态度,表示九江市内的工作,由书记和市长根据情况自行斟酌,其中不外乎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在里面。如今九江就是个乱局,谁都想在其中分一杯羹,却因为秦牧那次搞了一把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随后,付玉萍又将事情加在了协查组的身上,言明这件事是协查组的秦牧组长和九江原市委书记徐鸿声联合拍板的。这样就捅到了新书记的痛处。他那天在班子会上发了火,直言让那位秦组长过来看看,看看九江的大坝是不是能够建成发电站,若是能够建成,那就是澳大利亚那边故意推脱,甚至可能是皮包公司,九江市完全有理由废除该项目。本来市委书记是一把手,说话的分量比市长重很多,偏偏付玉萍是为女同志,还在中南海那边受到了嘉奖,让市委书记也没办法用强硬手段来命令他。

    “你的意思是,我躺着也中枪了?”秦牧苦笑不已。

    郭自在也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叶书记在班子会上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省委耳朵里面去了,结果就出了这五市联合邀请秦书记的事来。”他说完这话便闭嘴不语,但是从他的神情上,很显然对江北省委的做法不敢苟同,杨家还是想给秦牧个难堪啊。

    秦牧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过来认识认识朋友,也是很不错的。”秦牧没有说透,看情形杨家也知道自己在州广做出来的那些事,在浦上马上变天的时刻把自己弄过来,其心思也是够歹毒的。谁说他们是坐山观虎斗,秦牧看来他们这叫推波助澜才是真的。

    秦牧又笑了起来,转而说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郭市长啊,你们九江待客也真热情,接我都接到四堰去了。”四堰是秦牧所到的江北第一市,也是西门雁怀疑的地方。

    郭自在苦笑道:“其实也不是特意关注秦书记您。这几天国家气象局发布了橙色预警,说母亲河出现了建国以来少有的高洪峰。咱们九江大坝的修复工作一直是大家的心病,这不是也派出了些人到各市去联系联合抗洪的事情嘛。”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秦牧也不去点破。从郭自在一句“咱们九江”,秦牧就听出来了,郭自在这个新书记手里应该拿到了一些实权,正热情饱满的投入到城市建设中去,本来在这里挂职的味道淡了许多,郭自在是准备在新书记手下大展拳脚了。

    在九江,郭自在是个比较特殊的人物。他不参与派系的争斗中,记住了秦牧曾经告诫的在九江要少说、多听、少做。但每个人都是有功利心的,付玉萍拿他当秦牧的人,态度比较和蔼,而新书记又想拉拢一些人,对郭自在也是青睐有加。偏生郭自在是从秘书做起的,察言观色的功夫深厚得很,竟然在墙头上顺风顺水起来。所以,功利心促使他还是想做出点成绩出来的。

    秦牧想明白了这些,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现在郭自在还没有背叛自己,但并不代表在未来的时间里还站在自己这一边。一旦在九江做出成绩来,他的地位就比秦牧高一些了,若是再靠上高枝,把秦牧抛弃了也未尝可知。最起码,九江市委书记就比秦牧的区党委书记地位高得多。

    郭自在低着头叹了口气,也颇有些深远的味道在里面。

    “滴答,滴答。”雨滴打在窗户上,清脆而清晰。秦牧侧头看过去,休息区外的大玻璃上已经沾上了不少雨滴。他轻轻的说道:“雨季,终于来了。九江的大坝,当真就这么有自信?”

    郭自在霍然抬起头来,这时候他才想到,内参上有一篇预言今年洪峰到来大与以往的文章,其署名就是秦牧。想一想,时间好像是去年年底的。

    难道秦牧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郭自在发现自己这个念头很是荒谬。

    “自在啊。”秦牧又用上了这个称呼,语气真诚的说道:“九江大坝,能抽身就赶快抽身吧。这一次洪峰,九江恐怕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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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9章 秦大炮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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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和郭自在是在雨中进入九江市的。再次回到这里,秦牧心情迥然不同,当初自己怀着勃勃雄心来到这里,要将九江大坝的事情彻底查清楚。结果到了最后,清楚是清楚了,却被强有力的打压下去,若不是秦老爷子做出妥协,现在九江大坝恐怕还是由废烂工程填充的。虽然九江新书记在这方面加大了力度,但亏空的财政一时之间却不能支付如此大的消耗,重修工程也是挑选了几个地方重修了而已。

    没有欢迎仪式,郭自在的脸上有些尴尬。秦牧知道自己在那新书记的眼里,没准就等同罪人的存在,便笑着在宾馆门口跟郭自在握手告别。从郭自在手上传来的力度,秦牧感觉郭自在心里还是装着自己的,只是形势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秦牧的升迁速度太慢了,实在无法与现成的权力依靠相媲美。所谓的年轻就是好这句话,在官场上完全是相悖的,这种年纪若是走上高位,肯定会被人诟病背后权势背后后台暗箱操作的结果。其实,秦牧自己也知道,凭借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事,放在九十年代,哪一个不是具有标杆性的做法。

    抑制住心头的怅然,秦牧吩咐西门雁开车上观潮路。两人对九江都是很熟悉的,观潮路就是沿着九江大坝不远处建设的一条观景路。西门雁没有说话,听了秦牧的吩咐开车而往。

    秦牧的身体缩在副驾驶上,看上去非常的疲惫。他的心里想了很多,其中闪现最多的,就是九江大坝能否扛住这个雨季的洪峰。明年将会有更为凶悍的水灾,或许九江出事了,能够引起一些惊醒吧。秦牧心里不无恶意的想到,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的后果,就是用九江市人民的财产安全开玩笑,又倍感无奈起来,不由自嘲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车子行驶得很慢,秦牧在车子行到路中心的时候让西门雁停车靠边,他也没有撑伞,直接冒着毛毛细雨择路走上了大坝。从坝上看下去,水位不低,西门雁跟在秦牧的后面,也发出惊讶的声音:“今年的水挺足啊。”

    秦牧点点头,说道:“就怕足过头了。”然后,他便背着手,沿着大坝漫步而走。西门雁趁秦牧不注意翻了翻白眼,将伞撑了起来,走到秦牧身后帮他打好,小声说道:“秦书记,你这个样子,很怪啊。”

    秦牧侧头看了看西门雁,顿时呵呵笑了起来,便不拒绝西门雁的撑伞。

    两人顺着大坝走了两个多小时,秦牧满脸的忧色,手机在口袋中拿出放回,终究没有拨出号去。他现在在九江没有任何的权力,无论是找谁反应,也会落得个狗拿耗子的处境,哪怕是找到付玉萍,也于事无补。没有市委书记的同意,财政部门绝对不会拨款的。而若由华夏财团出资,那最起码在秦老爷子那关就过不了。

    有时候的斗争,是需要流点血的。秦牧想起秦老爷子曾经这样说过,长长的叹息起来。

    这一路走来,大坝上有好几处正在施工修补的地方,但力度显然不是很够,充其量只是加固而已,对于先前遗留的问题没有太大的注意,这让秦牧深深的担心,若万一扛住了这次洪峰,那九江的注意力更不会放在大坝上了。

    不仅仅是九江,整个江北恐怕都不会再注意大坝,糊涂账就这么糊涂过去了。

    回到招待所的宾馆,秦牧的兴致很差,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房间内。西门雁看着秦牧的背影,掏出手机给云冰打电话汇报情况。

    第二天一早,西门雁去找秦牧的时候,却发现秦牧的房间内满是烟气,烟灰缸里更是塞满了烟头,而秦牧则眼睛有些微红,眼眶内布着一些血丝,倒像是一晚上没睡,不禁关心的询问了几句。

    秦牧不是没睡,而是睡得极其不踏实。闭上眼睛,就老觉得耳边有哭声有叫声,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水淹惨状就在脑海中来回的翻腾。这让秦牧非常的不安,想到快要出生的三个孩子,他在这一晚就下了决定,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上午,主管文化建设的副市长携文化局局长对秦牧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且市政大楼的会议室上也挂上条幅:欢迎秦牧同志。这条幅是不是有讽刺意味,秦牧没去搭理,只是在报告会开启,轮到他作报告的时候,他把准备好的稿子往旁边一推,目光炯炯的看着台下,单手放在话筒之上,咳嗽了一声,非常清晰的说道:“自然环境主导着人类的生存条件,而科技的进步,却能让人类将自然环境收归己用。”

    新鲜的开场白,不同于前两个城市的演讲。坐在主席台的十多个人捉对交头,仿佛没有想到秦牧会采取这样的开场白。在前两个市里作报告的时候,秦牧的稿子中规中矩,其语气和强调完全属于他那个级别干部应该讲的话,而且里面充满了秦牧自谦的语言。但是今天,秦牧刚一张嘴,就是相当具有压迫性的总结性语言,后面的话,肯定就要带点特别的味道了。

    在主席台上的众人中,郭自在的表情是复杂的。看秦牧这两年的作为,用初生牛犊不怕虎和嚣张张扬来形容绝对不为过,那时候郭自在对秦牧的前途是非常担心的。不过经过京城的磨砺和州广的洗练,郭自在本以为秦牧的性子已经收敛了很多,但是今天这演讲一张嘴,郭自在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秦牧还是秦牧,依然是那个在西山村凭一个村委书记让县长吃瘪的秦牧,只是,这一次秦大炮炮击的,恐怕隐隐指向了市委书记。

    “九江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也有让全国瞩目的经济发展,在中国一线城市建设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依然是先捧后挫,秦牧的语调古井不波。

    “基础有了,进步有了,是否对环境就惘然不顾了呢?我觉得答案是否定的。”秦牧侃侃而谈:“在九江,有个与自然环境相当贴切的项目,就是新成立的风景区。”

    这是在捧付玉萍了。郭自在单手掩住了额头,尽量调整自己面上的变化。秦牧后面的话,肯定暴雨淋漓,绝对不会给新书记留面子的。

    果然,秦牧随后就大讲特讲大坝防洪的重要性,以及对人民财产安全的重要性,甚至还拿出了外国相当一部分数据。其中隐含的意思昭然若揭,就是在批判九江市的防洪系统不到位,而且漏洞百出。

    在结束讲话的时候,秦牧伸出食指,微微向天,语气铿锵的说道:“环境对于人是生存的条件,但是违背了规律,小看了大自然的威力,是要出乱子的。我的报告讲完了,谢谢大家。”

    台下登时嗡嗡声四起,秦牧去年在九江搞的那一出还历历在目,转身回来继续揪着大坝的事情不放,这等于把全体九江干部视于无物,连主持人宣布报告会结束的声音都微微的颤抖,好像是忍了好大的怒气。

    做完报告的秦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他这样做是冲动的,是致命的,但是不说出这些话来,他就觉得憋得慌。政治前途和老百姓的生命比起来,他觉得前者还是轻得太多了。纵观前世今生,他吃亏恐怕就吃亏在挂念老百姓太多。

    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竟是付玉萍的电话,秦牧接通之后,付玉萍第一句话就是:“秦书记,谢谢。”

    秦牧怅然的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是说了我应该说的话。”

    付玉萍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会儿便邀请秦牧晚上去她家,她亲自下厨做菜。对于付玉萍的态度,秦牧是感激的,但却婉拒了,他这番话必然会引起新市委书记的不满,付玉萍如今已经有些困难了,自己再过去,付玉萍必然会选择孤注一掷,这样太不利于付玉萍了。秦牧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可依然给付玉萍说了自己昨天在大坝上看到的几处漏洞,建议做好泄洪的准备,做好淹农田不淹市区的准备,炸坝这一步很有可能用到。

    付玉萍也告诉秦牧,经过水利那边的几个自己人的推断,结合上游传过来的消息,九江很难抗住洪峰到来。不过付玉萍也透了点内幕,不仅仅九江的大坝有问题,从洪峰进江北到九江,中间的两个市的大坝同样问题不小。这其中隐含的意思,就是洪峰也许到不了九江,在其他两个市就出问题了,秦牧针对九江市的言论,被某些人归结于夸大其词。不难看出,在某些人的眼里,若九江有问题,那么其他的两个市自然也扛不住,或许洪峰走到那两个市就爆发了,根本不会太波及九江。同样,其他两个市没事,那九江自然也能抗得过。

    秦牧看着天上落下的雨点,慢慢的说道:“九江,这个雨季我是不会离开了,我要看着它平安。我多么希望,我的言论是错误的,也多么希望,我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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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0章 全体上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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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言论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他是州广的干部,与江北不在同一系统,但就在下午的时候,方振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非常严厉的将秦牧批评了一番。

    一个别的省的处级干部,跑到江北来指手画脚,而且言语还非常的不中听。这个消息迅速被封闭起来,只有与会的人员清楚。这口气九江是不会忍的,尤其是九江新书记江中天更是不能忍。秦牧去年把九江祸祸了一段时间,那是他身上背着组织部的尚方宝剑,现在又跑到九江来胡咧咧,还真当九江是他秦牧手中的泥巴,爱怎么捏就怎么捏?秦牧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就算他是秦老爷子的孙子又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布危险言论,影响九江市的安定,这样的罪过不是一般人能够担得起的。

    江中天发了火,秦牧在招待处直接被带到了市公安局。这一次秦牧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却是以“与某涉黑团伙有牵扯”带来市局拘留审问的。州广和九江的领导层已经达成了共识,秦牧突然放炮非常影响两个城市之间的友谊和共同脚步,对于这种罔顾社会安定的极端分子应该重责处罚。而就在这时候,江北省委那边隐隐透出了意思,曾经在九江掀起的某犯罪组织与秦牧有密切的联系,而且省公安厅还掌握着一定的证据。

    虽然证据没有传给九江市,但是九江趁机将秦牧打压的决心却更加浓烈了。江中天上了个报告直接送到了京城,京城有关部门领导又把这份报告给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拿着报告就发了火,直接表示,自己已经不问世事,组织上的事,自己就不多说话了,但秦牧这种言论极其危险,应该给予重罚。

    秦老爷子不这么说也不行,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秦牧的言论太过于危险,而且还跑到人家别人的地头上大发厥词。他哪里是在当官,简直就是一搅屎棍,走到哪里哪里不安生。秦老爷子也暗暗纳闷,秦牧的脾气应该沉稳有余,怎么一跑到九江就撒了欢的蹦跶,还真想把小命交代到那里不行?太毛躁,太年轻啊。老爷子有些后悔没让秦牧在地方上多锻炼几年,多经历经历事故。

    秦牧被带去审查,还是异地审查的消息传到了韩雪菱的耳朵中。她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只是抿抿嘴,笑着说了一句:“孩子出世的时候,一定会看看爸爸。”

    西门雁在秦牧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同样被带了进去,不过她没有案底,也没有掺和德爷那些灰色的生意,确实是个很干净的保镖公司经理,所以警方也没办法控制她超过四十八个小时。不过,她是不能出去的,所以九江市公安局采取了心照不宣的手段,一到四十八小时就借口新的证据出现,继续把西门雁留在这里。

    秦牧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面。这属于市看守所,按照程序秦牧应该是协助调查,不应该是看守。可他在大会上说得那些话,实在不能再传播出去,所以就算是违规操作,他也不能出现在民众面前。

    外面阴雨连绵,秦牧坐在牢房中,脸色平静。市公安局长石长乐跟秦牧有过交情,也没有太难为他,除了遵照市里的指示把秦牧控制起来之外,他每天保证给秦牧送过来两盒烟和高档茶,他有把柄捏在秦牧的手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情他还是玩得很转。

    此刻,他正坐在秦牧的对面,看着秦牧挺直的腰板,连带惋惜的说道:“秦书记,你说你这是何苦啊。”他刻意的表露出关心,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秦牧在倒台的时候,不要吐露一些秘密。

    被异地控制调查,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政坛一颗新星即将陨殁,这也是大家的共识。秦牧吐了一口烟,看着后窗护窗棂外的雨滴,好像没有听到石长乐的话,而是用一种听不出味道的口气问道:“在上游的洪峰已经下来了吧?”

    石长乐滞了片刻,点点头,顺着秦牧的话说道:“洪峰是建国以来所见的最大的,但是江北有信心,也有能力扛过去。”

    秦牧摇摇头,深沉的说道:“单是口号没用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口将烟闷了小半支,目光停留在外面,再也转动不开。

    秦牧的电话被石长乐偷偷送了回来,被秦牧放在床头。低鸣的震动声响了起来,秦牧向石长乐投过去感谢的表情,便将电话接听起来。

    “秦牧,我刘丹。”电话中刘丹的声音惶恐而又焦急:“对冲基金席卷了泰国,迫使泰国宣布,政府已经放弃对泰铢的补救。泰国的经济已经支离破碎,但我们都猜测错了,对冲的下个目标不是新加坡大马或者印尼,资金动向开始流向国内,今天深市的交易量明显提升,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秦牧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集合所有资金,准备打狙击战。另外,由财团向国家财政部发出警告……嗯,还是我打个电话吧,民间组织的声音不够响亮。”

    秦牧的气势是淡定的,也让石长乐有些奇怪。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看到不少落马的官员,他们无一不表现出焦躁、悔恨或者麻木,但像秦牧这种悠然的表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时候石长乐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接听之后,神色微微一变,冲秦牧点点头,急匆匆的离开了看守所。

    秦牧看着石长乐的背影,又继续对电话说道:“无论如何,大陆的货币系统不能崩溃,这对国家的经济是非常重要的。刘丹啊,辛苦辛苦,忙完了这一阵,就回国吧,日本那边暂时也不会有什么甜头了。”

    刘丹娇笑不已,告诉秦牧她早就做好了回国的准备,连行李都准备好了。秦牧淡淡而笑,便挂上了电话。

    随后,秦牧又给高沛打去了电话,对冲资金对深市的进攻目前还属于试探性的,还没有进入波涛汹涌的时刻。若是高沛发出警告,财政部会非常的重视。

    高沛接到秦牧的电话,首先表示的就是惋惜,秦牧的这一出玩的实在是太过火了。无论九江是不是遭遇大洪水,秦牧的前途都是让人非常忧虑的。枪打出头鸟,风摧入云木,这是中国官场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而且,秦牧这一次是否定了江中天的做法,这直接得罪了中国最大派系,就算秦系有心,也不会做出拯救秦牧的举动,这篓子捅的实在太大了。

    这个电话,高沛本来以为是秦牧的求救电话,却没有想到,秦牧却说出了深市股票交易量的变化,并且非常肯定的告诉高沛,中国经济体系很可能要受到冲击。这与前段时间秦牧做出来的报告非常吻合,而且报告递上去却是由秦老爷子操作的,高沛知道的一清二楚。听了秦牧的警告,高沛的神经马上被提了起来,向秦牧详细询问了具体的情况,就感觉几率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连串的电话,从北辽到京城,高沛自从进入北辽最高权力的顶峰之后,做事少了几分保守,略略带上了霸气的色彩。通过与高沛关系进入蜜月期的财政部副部长,在深夜的时候便将一份关于深市变化的报告递了上去,着重分析了深市变化和日本、泰国经济崩溃的联系。

    京城的变化不是秦牧所能左右的,他传递出信息,就知道关乎全国经济的事情,不会被等闲视之。他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心思便深沉下来。

    与此同时,九江市内却乱成一锅粥。洪峰迅速南下,进入江北省之后突然加大,十数天的阴雨连绵为洪峰增添了嚣张的本钱。当洪峰袭击过第一个市之后,省气象预报局和水利局在全省范围内发布了防洪橙色预警,表示该洪峰来势汹汹,第一市的防洪措施表示,洪峰继续加大,将会形成非常可怕的破坏力,形势不容乐观,甚至非常严峻。

    警报传到九江市,几乎每个人的心头都想起秦牧在那天报告会上发出来的言论。在秦牧被控制住的的七八天时间内,他的事情在众人的心中就是一个笑柄,年纪轻轻征途坦荡的时刻却走出了这样一步昏棋,这是可怜又可悲的。虽然秦牧的处理方案还没有下来,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秦牧完了。

    市委书记江中天也是这么想的,他之所以没有用雷霆手段把秦牧打压下去,也有一点像秦系表明态度的立场。他要让秦牧下去得心服口服,也可以在最大派系中获得更为重要的地位。秦牧的区党委书记的资格在他的眼里不值一提,但秦系三代领军人物却是大家公认的,将这样的人名正言顺的打压下去,会让江中天获得前所未有的威望。

    然而,幸福的时刻持续的太短,仅仅七八天的时间,一个警报就将他惊醒。他此刻手指微微颤抖,拿起桌子上的书记专线电话,长长的喘了口气,声音凝重的对着电话发出了命令:“全市所有警力都动员起来,市常委、市班子成员全体上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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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1章 大坝上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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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中天还没有作出指示的时候,市水利局长王翔已经带领相关的专家上了大坝。自从秦牧协查组离开不久,王翔就通过付玉萍的一点手段走上了水利局局长的位置上,在九江市也稍稍传出一些他跟付玉萍之间关系不正常的传言。对于这个传言,王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所有的心思都摆在了如何扛过夏季水位上涨这件事上。虽然江中天和付玉萍打嘴仗,但王翔用在专业领域上的时间比用在官场上的时间长的多,所以也属于木讷型的。

    早在梅雨季节来临的时候,他就坚定不移的支持着付玉萍,出了好几个报告来说明大坝的危险性。但是,因为秦牧的关系,所以报告一直没有被重视起来,反而促使他冠上了“付玉萍的狗腿子”之类的评价。

    抗洪指挥所建在大坝最后一道防线附近,王翔巡视了一圈,浑身雨水的冲进了指挥所,却发现九江市委所有的领导全都亲临防线,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的凝重。

    “王局长,情况怎么样?”付玉萍先张了嘴。从橙色预警送到九江市开始,所有人的矛盾已经暂时放在了一边,如何将九江带离现在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付玉萍知道这一点,江中天也知道这一点,如果九江市出事,在场的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责任。

    “情况不容乐观。”王翔擦了一把雨水,从桌子上拿起一支彩色笔,走到临时指挥所悬挂的地图旁边,开始介绍情况。

    随着王翔每一句话的吐出,市委领导们的脸色就变得深沉了几分。王翔说得是事实,是由专家认证过的,但是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不想再听到更坏的情况。

    王翔在母亲河流域的某个地方画了一条线,声音沉重的说道:“如果洪峰到达这条线的时候,水位还没有下到警戒线以下,那么我们必须考虑炸坝。”

    郭自在心里一抖,这是秦牧曾经告诉他的。当时他确实有些不太相信,不相信洪峰就会在九江市出事。但现在经过论证,秦牧的想法已经得到了证实,这也让郭自在心里凉飕飕的,莫名的升腾起秦牧到底是不是人的荒唐想法。现在他也稍稍有些庆幸,还好没有跟秦牧完全决裂。就因为王翔的汇报,让郭自在的心思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秦牧又重新重要起来。

    江中天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地图,心里迅速转着念头。炸坝,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绝对不能轻易使用,那将会毁掉万顷良田,将会带来相当大的灾难。这个决定是那么容易下的,是对市委书记相当严峻的考验。无论这个命令能否出炉,江中天在九江的地位都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现在他要考虑的,已经不是事后如何收尾,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代价放到最小。

    付玉萍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向江中天歉意的点点头,转头走到了一边。过了一会儿,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转过头来,慢慢的放下电话,沉重无比的说道:“宁平那边的大坝已经出现渗漏,冀南军区派遣了一个团过去修补。不过,灾害已经形成,宁平正在紧急疏散群众,以防洪水造成更大的人员损失。”

    江中天的目光更加深邃了,他双手合拢,支在下巴上,每个人都能看到他紧闭的嘴唇上含着异常压抑的表情。王翔站在地图旁边手足无措,江中天表现出来的情绪,已经影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局长,现在水利那边出台了几项应对方案?”付玉萍抬起头,打破了沉闷的氛围。外面的雨声仿佛锤子一般敲打着众人的心田,每一滴雨都仿佛带着巨大的重量。

    “出台了三个方案。”王翔迅速报告,然后将三个方案一一列出,随后便走到了一边。

    时间已经不容许有太多的焦灼,江中天的领导气质在这个时候表露得一览无遗,他马上说道:“现在,地方上所有警力和政府人员开始疏散群众,向高处……”他看了一眼付玉萍:“向自然风景区那边撤离,不能有任何的耽误。这是死命令,我们的口号是不能放下任何一人,不能把老百姓放在危险当中。”

    这件事是王长乐的工作,他马上领命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上了吉普车,扑哧扑哧的发动起来,向着电话线路已经断掉的县奔去。

    江中天安排完这件事,然后继续说道:“敢打敢拼,是咱们九江市一直的传统。现在,我们要和部队同志们一起努力,所有机器全部行动起来,在洪峰还没到来的时候,尽可能强的功夫大坝江防。自在,这件事由你负责。”

    郭自在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随后又低下头去。

    江中天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王局长,你现在做好最坏的打算,和部队联系,准备最坏情况出现,开坝泄洪。”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旁边,在刚才王翔做记号的地方狠狠的画了一笔。

    这一笔,直接将三个县,还是九江市的发达县给画了进去。江中天的意思很明确,宁可毁了三个县,也不能毁了九江市。九江市非但经济比这三个县发达得多,最重要的是,铁路线都在这边,一旦受灾,也能够最快的将救援物资运到。

    郭自在这时候突然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急促的说道:“不不,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平日里很少说话的他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江中天的眼睛顿时眯了眯,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炯炯的看着郭自在,命令道:“你来画!”

    郭自在的手有些抖动,但依然把心横起来,在王翔所画线的前端几十公里路的地方又画了一道。这一道,虽然依旧是开坝,但却避免了三个县城受到直接灾害,只是农田受到的损失更大一些。

    江中天的眼睛一亮,马上问道:“这样画是不是有根据?王局长,你也分析一下,如果可能,保护县城也是非常重要的。”

    王翔眯起眼睛,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开口说道:“这种方案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因为距离相差几十公里,如果在那个地方开坝,那需要建立在我们大坝不堪一击的前提上。”他顿了顿,随后说道:“如果完全放弃大坝的防御,那在这个地方开口子,将会是最佳方案。”

    这句话一说,领导们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王翔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按照郭自在的方案,那么就是隐形的承认了九江大坝只是面子工程,豆腐渣工程,是经受不住洪水考验的工程,这是非常赤果果的打脸行为,不但否定了上届班子的工作,连本届班子也给套了进去。

    江中天的眼睛也落在了这两道红线之间,心里急切的转动着念头。江防大坝一仗都没打就被放弃,这在情理上说不过去。但是,如果真的冒险一试,万一扛不住,那责任就会非常的大了。他一边转着念头,一边问道:“郭副市长,你做出这样的推论,那就是对你的工作没有信心啊。”

    这是江中天推脱责任的方法,如果郭自在承认了,那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采取郭自在的方案。主管大坝修葺工程的郭自在做出这样的推论,江中天心中也没底,所以要先找个替罪羊出来。

    郭自在站了出来,就是准备扛责任的,但是,江中天好像准备把所有的雷都砸在郭自在身上,这么大的锅他郭自在实在有些背不动,马上回答道:“这个推论是州广区党委书记秦牧同志做出来的结果。秦牧同志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对防洪大坝非常的关心,在协查组的时候,也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大坝上面。”

    郭自在这是在提醒江中天,雷不是说扔就扔的,就算放在了郭自在身上,后面追究责任,任命郭自在的江中天也会担一个识人不明的罪过。但是,把秦牧推出来,就不单单是九江市的事了,一旦秦牧的解决方案过关的话,那么抗雷的就是九江、州广,甚至是江北省委了,到时候就算他们要背黑锅,也会有人看不过去,站出来为他们说话的。

    这一手连推带打,绑人上车,郭自在也是学自秦牧。这时候在场的每个人好像突然想到了还有秦牧这个人,想到了秦牧早在七八天之前就做出了江防大坝不堪一击的设想。

    江中天霍然喊道:“秦牧!州广市的秦牧同志,他现在在哪里,在哪里?郭副市长,马上去大坝寻找秦书记,告诉他,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

    每个人心里都闪过荒谬的念头,谁都知道秦牧现在呆在市看守所里面,江中天这么说,其实内心已经承认了郭自在的方案。

    郭自在马上说道:“我去找!”

    江中天命令道:“如果秦书记不回来,你就是抱也要把他抱回来,这是市委给你的任务。”

    郭自在应道:“保证圆满完成。”

    此刻,付玉萍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随后又变为更深的忧虑。

    (下一星期每天5章爆发,这个星期一直在忙住房公积金的事儿。)~
正文 第642章 火烧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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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老老实实的呆在看守所里面接着电话,依次听秦老爷子、高沛和翁文华连番的训斥。他有些头疼的半躺在床上,对这电话说道:“妈,爷爷和三姑夫已经把我训得冒火了,您怎么又想起打电话过来了?雪菱现在怎么样了?”

    翁文华哼了一声说道:“你先别问雪菱,你现在胆子也够大的了,敢把整个华夏财团的流动资金和不动产抵押来搏这一场金融风暴。要不是小梅无意中说漏了嘴,我现在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儿子和儿媳妇们摆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连你爷爷都打电话过来,问咱们华夏财团赚了多少呢。”

    秦牧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爷爷知道了?”

    翁文华笑骂一句,说道:“你也有个怕劲?你爷爷说了,不管这次华夏赚多少,最起码要拿出十分之一来支援支援他,还说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就是个聋子瞎子,身为董事长都不知道资金的流向,我看我还是赶紧退休,给你们群小家伙让位置吧。”

    秦牧摸了摸鼻子,知道翁文华说这话只是哀叹自己“不够勤奋”,没有多整出几个小家伙来,其实自从周小梅刘丹上手之后,欧美方面周小梅一手掌握,东亚东南亚等发展中国家则由刘丹坐镇,哪里还有她操心的地方。秦牧砸吧了一下嘴,小声说道:“妈,等雪菱生了,你伺候了月子,最好去澳大利亚玩玩。”

    翁文华半天没说话,随后咦了一声,问道:“我说儿子,你这话里面有事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妈?”

    秦牧尴尬无比,但这事又不能不说,只好告诉翁文华,那边还有两个女人前后脚,恐怕都要给秦家添丁。翁文华一听这话彻底的乐晕了,扔下电话就给秦老爷子报喜去了。

    过了一会儿,秦老爷子又把电话打过来,骂了一句小兔崽子,随后又乐呵呵的把电话挂了。秦牧头顶上满是乌鸦乱飞,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秦老爷子吧?

    窗外的雨下得越发急了,秦牧受了一阵荼毒,心思就飞到了大坝之上。这雨已经下了一天了。他本想打电话问问外面的情况,考虑了很长时间才没有打过去。

    秦牧点了一根烟,九江的事终究要见分晓的。到底他的重生能不能改变历史,这还是未知数。曾经有个电影叫做《蝴蝶效应》,哪怕是主人公回到过去动了动胳膊,就引起了人生的巨大改变。

    “咣当!”铁门被人使劲推了开来,郭自在在警员的带领下冲了进来,面色凝重的说道:“秦书记,快跟我去大坝。”

    秦牧一见郭自在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郭自在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可以用很沉稳来形容,就算是他改弦易张,也没有在根本上与自己脱离阵线。如今他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九江大坝危在旦夕。

    要是一般的人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被这样紧急的召唤,就算是不拿点姿态出来,也要磨磨蹭蹭。一个跨省的干部,也不应该是九江市说扣就扣的,最起码也要发回原就职体制去接受处分。九江市做的过了,秦牧这时候可以搬出条例来拒绝郭自在。但是,他的心思一直牵挂这大坝,听郭自在这么一说,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了,将手机随手踹在衣服里,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跟我说说情况。”

    两人心急火燎的蹦上越野车,向着城外大坝而去。秦牧听了郭自在的介绍,顿时叹气道:“自在啊,这时候你不该把我顶出来的。”他说这句话是有根据的,秦牧本身嫉妒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现在九江随时都会面临坝毁城淹的危局,应该站出来个敢于抗事的人。这个人本来郭自在已经做到了一半,就是因为他是从秘书的角色走过来的,除了在清水沾了秦牧的一点光,一直没有显著的政绩,所以在他的本心都没有足够的信心。若是在开会的时候,郭自在说上一句“必须提前炸坝”,那么江中天很有可能就从了这个计划。可是郭自在没有说,而是把秦牧顶了出来,秦牧一上大坝,很有可能会激起江中天的牛气,还真有可能用江防大坝试试力度,到那时,恐怕就晚了。

    秦牧摇摇头不再说话,郭自在的神色便恍惚起来。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郭自在这一步走得不坚决,以后再碰到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其实事情非常的简单,就算是提前炸坝,也不会受到诘难。因为,提前炸坝不是信不过大坝抗洪的力度,而是为了更为稳妥的解决更下游的危机。这种官面的话是完全可以摆在明面上说的,只是江中天等人太过于钻牛角尖,也因为秦牧先前的言论让他们必须找个机会试验一下大坝,给自己捞个护身符。

    郭自在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除了车子轰鸣的声音和大雨敲打在车子上的动静,车舱内没有人再说话。

    远远的看到临时指挥所内灯火齐射,秦牧和郭自在冒着雨跳下车,根本来不及打雨伞,就这样踩在泥里冲了进来。指挥所内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秦牧,一连串的命令正在下达,无一不是疏散群众,确认群众生命安全的事情。

    秦牧一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拿起彩笔在先前的地图上花了一条弯曲的曲线。这是炸坝之后的路线图,王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秦书记,你的意思是,将洪水放入安阳湖,然后利用安阳湖走支路?”王翔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牧。

    秦牧这才跟九江市委的人打了招呼,除了付玉萍之外,其他的人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人家秦牧已经冒着被开除的危险喊出了他的声音,可是九江市的人都没有当成一回事,现在却又把人家从看守所直接提上来,赶鸭子上架的让秦牧出谋划策,这真是莫大的讽刺。若是秦牧不来那还罢了,可秦牧偏偏表现得如同乖宝宝一样,要关就关,要来就来,非常的配合,这无异于让这些人感到自己非常的不厚道。

    这种愧疚感稍稍持续了几分钟,江中天声音低沉的说道:“不能走这条路,这条路上有三个中央特别关注的扶贫村,里面有不少样板工程。”

    秦牧差点喷出血来,这江中天,下来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估计那些形势本本的东西。但是,江中天若是不发话,谁都不敢动,也动不了。秦牧马上说道:“这样,在那条路上应该有咱们的人在附近,让他通知一下。”

    旁边有人说道:“那边地势比较高,所以没有做疏散他们的准备。市医院有个工作队在那边正做免费体检,但联系好几次都没有人接通。”

    秦牧差点骂了出来,这时候还不赶紧派人过去,还在等什么?一旦决定了在那边炸坝,根本来不及撤退。他对江中天点点头说道:“江书记,我跑一趟吧,我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秦牧说的这句话非常的是时候,现在是江中天决定的时刻了,秦牧守在这里,就会让他非常的别扭。无论九江大坝能不能扛住,大洪水到来是一定的,而且从另外两个市传来消息,其堤坝都有损害,所以事实证明了,秦牧先前的言论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相当多的事实依据的。

    如此一来,让江中天守着秦牧发号施令就非常的别扭,恰恰这时候秦牧提出前往扶贫村,江中天自然求之不得。他伸出手,使劲的拍拍秦牧的肩膀,大声说道:“只要你那边没有疏散完,我这里就不下令炸那个缺口。宁可毁了三个县城,也不要危害百姓的生命。”

    这句话说得非常大气,但秦牧却没有功夫追究他这话里官话泛泛的味道。他跟四周的人打了招呼,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郭自在跟在秦牧的身后,在他上车的时候说道:“白医生也在那个医疗队。”

    秦牧愣了一下,转而匆匆的上了车,嘱咐司机开快一点。这时候秦牧心思便动荡起来,白若涵,她原来真的到九江来了,这都半年了,怎么还没有离开?

    秦牧走后,江中天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流域图,眉头皱了个疙瘩,侧头问道:“王局长,你来看一下,大概什么时候洪峰会经过你画的那个地方?”

    王翔张嘴说出了估计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二点。江中天看了一下手表,低声说道:“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候我们将迎来最大的洪峰。”他转过身,看着班子成员,大声喝问:“你们有没有信心让九江大坝经受这次严峻的考验?”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说,更没有人保证。江中天环视一周,转而对自己的秘书小声嘱咐了几句,拿起电话走到了指挥所里面的房间内,开始拨号。

    与此同时,全国的目光都开始汇集在九江这个地方,已经有媒体开始奔往江北省。因为,四堰的大坝,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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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3章 母子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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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外雨打的声音已经练成了片,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仿佛有人从天上用桶往下泼水。秦牧坐在颠簸的车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这个吉普车的司机看起来是联防那边的人,表情也非常的严肃,秦牧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下了大坝,吉普车走过一段油漆路,便又走入了坑坑洼洼的小路。这小路是用砖头铺就的,暴雨下来就显得泥泞不平。秦牧递给司机一支烟,问道:“从这边到那几个贫困村要多长时间?”

    司机没接烟,嘴唇有些颤抖的说道:“如果路况好的话,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秦牧听出司机的担忧,也没有继续添堵,凝神看向前面,雨帘让前方看起来模糊不清,大灯并不能照多远。

    车子摇摇晃晃,秦牧心里不禁苦笑,距离九江市这么近的地方竟然还存在着贫困村,还是形象扶住工程,一拨拨的拨款下来,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穷?九江,那可是富裕的地方。他不再去深想,不在其职不谋其政,太过火了不好。想到这里,他自己就把自己嘲笑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告诉秦牧要收敛锋芒收敛锋芒,结果秦牧就是成了惹祸精。或许,这一次之后,跟九江的恩恩怨怨算是彻底完结了吧。

    车子七拐八绕,秦牧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等到一条满是积水的道路横在车前的时候,那司机便把车熄了,侧头对秦牧说道:“领导,车子只能到这里了,还有几多里路,必须要走着去,车子开不进去。”

    秦牧仔细一看,火气就上来了,愣愣的说了句:“纯扯淡。”就这么几里路,市里随便从牙缝里面挤出点皮毛就能把路修上了,怎么就是不肯修。这疑问他是说不得了,否则就触了某些人的霉头,只能把想法憋在心里,这是什么贫困村,分明就是给某些人做面子工程,在媒体露面时做的现场道具,根本都不用重新布置了。如果有媒体采访,直接拉过来,这贫困村就是实打实的了。

    秦牧从车上拿起雨衣,对司机说道:“行了,你回去吧,那边人手不足。”

    司机愣一下,也拿出雨衣说道:“出勤习惯了,不能一个人走,必须二人行,这是纪律。”

    秦牧保持推门的动作,回头认真的看着司机,淡淡的说道:“现在走过去危险很大,可能我们没有撤出来那边水就过来了,你要有思想准备。”

    司机点头道:“放心吧领导,做我们这行,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再说了,我不给您带路,您也不认识啊。”说完,他抢先下了车,就将车这么一直发动着。大难当前,什么节省什么熄火都仍在旁边。

    秦牧也不多言,把裤子往上一挽,蹚着齐脚踝深的水,拿着强光手电向前奔去。

    两人跌跌撞撞,路上也摔了几跤,总算走到了第一个贫困村。看着村子里面灯光遍布,却没有多大的声响,秦牧大声吼道:“进去看看!”

    两人查看了几家,发现里面乱作一团,很有可能已经撤离。秦牧马上做出决定,去下一个村子。

    雨势已经变得更大了,伴随着强风。两人赶到第二个贫困村的时候,纵然穿了雨衣,浑身也是湿透了。与第一个村子相同,人员已经撤离,只有几头牲口留在窝棚里面没有带走。

    “秦书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能市委已经通知了,咱们来晚了。”司机猜测到。

    “不会。咱们是先来这里的,市委不可能通知到。”秦牧心里冷笑,贫困村当真是贫困,连电话都没有一个,还真是做得很到位。

    “贫困村只有三个,还有一个距离这里要十来里路,不好走啊。”司机劝道:“大坝如果开了,那个村太洼了,现在估计都快淹了。”他摸了一把雨水,再一次劝解。

    秦牧想了想,司机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他虽然心急为民,但也不会无私到傻傻的往前冲,结合实际才是他要考虑的。而且,地处高一点的这两个村子都已经撤离,那一个应该已经疏散了。他稍稍停顿,问道:“这附近有没有高处?”

    司机马上回答:“有。往西南七八里路的地方,有个小山,我们管它叫落马坡。坡上还有几栋私家别墅。”

    秦牧马上决定去落马坡。这里的人如果要离开,很有可能选择那里。他重重的拍拍司机的肩膀,说道:“好,去落马坡看看。”

    这一路顶风冒雨,看起来好像是无用功,但秦牧不后悔,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守住这份心,如果这份为民的心没有了,那这个官,就真的写歪了写扭了,就当真后世调侃的“二B”了。

    两人刚刚出村,就看到不远处有依稀的灯光。他们连忙迎上去,是两个满脸沟壑的农民,布满雨水的身上充满了焦急。

    四个人找了最近的房间进去,秦牧马上询问村子里的事情。果然如猜想的那样,三个村子的人都向着落马坡而去。不过,这其中出现了着急的事情,有个医疗队的女医生受了伤,但那几栋别墅都不许人进去,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守着门口,手里还拿着铁棍。女医生急切的需要找个避雨的地方输液,可是他们偏偏不让进去。

    秦牧一听这事彻底火了,这是谁家的人这么凶蛮!连市委书记都亲自上了大堤,这可绝对不是做戏,这是把性命就挂在了大堤上。灾难面前,有力出力,秦牧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人家说,就算是江书记来了,也不让进。”为首的农民飞快的给秦牧说完,马上嘱咐旁边的那人:“快去凉子家拿那什么输液和消毒的东西,你知道放在哪。”

    “那医生帮咱们逃命,伤腿在水里泡了好几个钟头,都烂了。偏偏医疗队的东西都在逃命的时候掉在下马村,现在那村都淹了,我们只能往这里来拿。”农民解释道。

    秦牧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等到拿东西的农民背了个小包过来,还用塑料布包了好几层,秦牧就知道这个女医生在乡民的心里挺重要。

    “走,去落马坡。”秦牧咬着牙下了命令。同时,他让司机回去,通知大坝的指挥所,三个村子已经彻底撤离,让他们按照方案办。司机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坚持原则了,点点头冒雨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军区医院中,秦老爷子、韩老爷子、韩大平夫妇和翁文华,脸上带着焦虑和急躁,全都守在手术室门口。

    万芳嘤嘤的哭泣着,翁文华将她的右手抓在双手中间,不停的安慰着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和脸庞也是苍白的难堪。

    “这孩子,发什么倔,非要去九江找什么秦牧。”万芳的话有些重,不停的用手帕擦着汹涌的泪水:“要不是秦牧这么让人揪心,凭雪菱的麻利劲,怎么可能会摔倒,又怎么会站不起来。”

    万芳数落的是秦牧,翁文华却没办法为自己的儿子辩解几句,只有不停的安慰着万芳。万芳红肿着脸看着翁文华,抽泣道:“亲家母,不是我爱唠叨,都说怀胎十月七活八不活,雪菱这正是八个月头上,我这个当娘的担心啊。”

    一旁的两位老爷子脸色铁青,紧闭着嘴不说话。这孩子是两家联合的契合体,肯定会受到重大的关注。韩大平眉头皱的紧紧的,斥道:“乱说什么,说点好的,别这么不成体统。”

    别看万芳平日里大气得很,但跟韩大平相处,一直是以韩大平为标杆。听了韩大平的呵斥,万芳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太重了,拉着翁文华的手,想解释却又说不出来,任凭泪水不停的掉。

    翁文华继续安慰着,无奈的看看秦老爷子。这时候秦老爷子不表态不行了,这不是架着劲的时候,他狠狠地顿了一下拐杖,骂道:“秦牧这个小兔崽子,等母子平安了,看我不活剐了他。”

    韩老爷子是最沉得住气的,语气深沉的说道:“老秦,沉沉你的性子,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这点风浪都经不起?”

    秦老爷子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可是我重孙子的安全,老子骂我孙子,又碍你老小子什么事了?”这老爷子也是头昏了,这一连串的辈分下来,也不知道错没错。

    旁边七八个保健医生一见两个老爷子顶上了,纷纷跑了过来,让两个老爷子都消消火。

    韩大平这时候沉稳的说道:“这事不能怪秦牧,只怪雪菱在太在乎秦牧的安全了。洪水现在已经破了两个城市的大坝,九江很可能扛不住。秦牧这孩子心眼太实在,怎么就在人家地头上数落起人家的不是了。这下子,可是困在九江了。”他的语气也逐渐有些埋怨秦牧,毕竟现在经历危险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秦老爷子和翁文华交错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打好了主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饶过秦牧,他自己出事也就算了,还连累得两家人一起坐板凳。

    手术室门楣上的灯,虽然柔和却最能扯动人的情绪。在韩雪菱母子经受危险的时候,秦牧也正在承受着生命的威胁。

    (下个星期,每天五章,更新时间为:上午9点、11点,下午1点半、3点,晚上9点。历时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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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4章 石长乐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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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省已经两个市的大坝没有抗住洪水的肆虐,双双受灾。江北省委在最短的时间内通令全省,要做好水灾到来全无畏惧,要做好救灾的工作。但在九江这边,得到的通知是一定要顶住。

    理由很简单,经过两处泄洪,洪峰已经不如当前猛烈,九江市的大坝可以承受撞击。江中天汇报了九江市委的决定,准备提前炸坝,却挨了一顿斥责。他将电话也打到了京城,却获得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根据客观事实来做决定。

    两厢的命令让他有些苦恼,九江风平浪静的时候已经够他忧心的,现在面临如此大的选择,市委书记的工作难做了。

    郭自在站在江中天的身边,低声说道:“还是没有联系到秦书记。”

    江中天点点头,看着门外杂乱的人群,问道:“现在爆破组已经准备就绪了吗?”

    “全部准备就绪。”郭自在的脸上明显带着担忧:“三处爆破点人员已经到位,随时听从市里的命令。冀南军区一个团被拉上了大坝,正在努力加固大坝。”

    江中天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脸上的神色越发深沉。郭自在见江中天没有 兴趣再谈下去,便走到指挥所一角,掏出电话拨打秦牧的通讯。

    电话依然在响,却依然没有人接听。郭自在心里有些担心,希望秦牧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暴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母亲河内不停的拥入来自九江的雨水。本就岌岌可危的水位正用肉眼看得出的速度向上升起,已经传出了大坝上有人被冲走的噩耗。

    指挥所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那张母亲河流域图上面已经被勾勾点点了许多地方,又有几个人水利专家提出各种论断,但都不如秦牧画的那条线实际。只要有那条线的存在,都好似藐视群雄一般,一点都没有其他方案的地位。

    “洪峰已经进入我九江市范围内,因暴雨造成母亲河水面上升,洪峰并没有减弱。”一名负责观察洪峰的人员报告。

    “市郊三县人员大部分撤离到安全地区,尚未撤离的也在路上了。”负责外联的报告。

    “贫困村尚未联系到,石局长已经派人过去了。”

    “爆破组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开坝。冀南军区表示,完全跟随市委脚步。”

    一连串得信息在指挥所内翻滚着。

    江中天目不转睛的看着流域图,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跟秦牧一起离开的司机开车回来了。他满身雨水,走到指挥所的门口对人说了几句,便又重新回到了车上。

    门口这人却是水利局长王翔,他听司机说到秦牧的行踪,眼睛顿时一亮,低着头走到付玉萍旁边,把司机的消息告诉了付玉萍。贫困三村已经人员撤离,江中天等待的最后一个消息也已经落实,那么后面的决定就是赶鸭子上架,江中天都会为之负上全部的责任。没有人知道后面的结果怎么样,政治上的事并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也是江中天为难的地方,如果提前炸坝,可能会被批判为无视人民生命财产,哪怕群众都撤离了也摘不掉这个帽子;如果让九江大坝承受冲击,万一抗不过去,那就是没有先瞻之名,时间完全允许提前泄洪,会被诘难为什么没有提前预防。

    九江大坝究竟怎么样,江中天或许还没有搞清楚。一个市委书记过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大坝才担任这个职务的。但是,作为老资格的付玉萍却是知道,秦牧的言论并不是无的放矢,甚至说当初协查组确实掌握了不少事情。九江大坝若真的像秦牧所说,经不住一波洪峰的侵袭,那决堤的后果就是整个九江市都会陷入滔天洪水当中。

    付玉萍心头转着念头,走到江中天身边,低声把秦牧的信息说了过去。这个时候她没有选择给江中天难堪,而选择了两人低声的交流。

    江中天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咯噔一声。正如付玉萍推测的那样,没有秦牧的消息,江中天还能够拖一拖,缓一缓,但现在消息得到了证实,他就必须赶快做决定。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直直的看着九江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位领导人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甚至还可以用沉重来表达。

    “洪峰已经接近第一个爆破点,预计十五分钟后将会到达。”负责观察洪峰的人员没有发现现在气氛的凝重,继续履行职责报出了观测结果。

    他这一说话,负责外联的也说道:“北部大坝已经出现溃漏,军区战士正在抢修。他们传来消息,口子不小,已经填入了五辆卡车,有三名战士被洪水卷走。”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

    加上这三人,在抢险过程中,这已经是第二十一个落入洪水的人了。

    现场又陷入了寂静,饶是外面人生雨声不断,在这个指挥所中,仿佛气压也变得很低很低。江中天的眼睛看向门外,不停的有人闪过门口,又匆匆而去,将雨帘撕扯得凌乱无比。

    他深深的喘了口气,随后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缓缓的闭上。谁都知道这是江中天在计算着各种方案实施的最终结果,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恐怕就是下命令的时刻。

    “铃……”指挥所总指挥的座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付玉萍看看江中天,他没有睁开眼,于是付玉萍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我是付玉萍。”

    电话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大叫,伴随着洪水的咆哮声,让指挥所的人听不清楚。但就是这句话,让付玉萍脸色大变,本来还有些沉静的面孔,此刻充满了悲伤。

    她的手指泛白,没有再做什么指示,慢慢的把电话放回原处。谁都能看出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否则凭她不会显得这样难过。

    “最新消息,市公安局长石长乐,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在大坝打桩的时候,因防护绳断开,被洪水冲走。”付玉萍毕竟是女人,勉强说完这句话,身体便摇摇欲坠。若是在大坝上出事的是其他人,众人只是难过一下,但此刻是市常委之一的公安局局长出事故,在场每个人的心都深深的揪了起来。

    虽然江中天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低劣,但不能不说,石长乐的出事给了九江领导班子一个喘息的机会,也让江中天有了更为自由的选择。市常委之一出事,站在九江最高层的班子成员都被洪水卷走,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洪水的肆虐程度,这个时候做出选择,那么无论是哪条路,到了最后的结果绝对不是很差。

    江中天迅速把这个念头隐去,不敢让自己的脸色挂上哪怕是一点缓和的味道,而是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冲着指挥所的人吼道:“今天我就做一次一言堂,马上宣布市委决定,在第一处爆破点实行爆破,人员注意安全,爆破过后迅速撤离。”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所有的常委班子已经被石长乐的死亡触动了最底层的神经,指挥所马上行动起来,一条条的命令被发散出去。

    做完命令的江中天,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净了一般,有些疲惫的坐到了凳子上。无论怎么选择,九江都会有不小的损失,这是一个市委书记最难忍受的地方。

    “大坝五分钟后爆破。”

    一个市公安局长生死不明,江中天无论如何也要打起精神来。他仅仅颓然了一小下,转而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对付玉萍说道:“付市长,我们一起去现场吧!”

    这是他的一个态度,必须看着洪峰消失才安心。

    秦牧跟随两名乡民,冒雨来到了落马坡。这是一个十七八米的小丘陵,从下面看上去,隐隐有别墅的轮廓存在。他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后又被雨冲洗过去。

    一人拽了拽秦牧的胳膊,向上指了指,然后低头弯腰开始往上走。雨水肆虐,上去的路有些滑,三个人走得并不快。几乎花了二十几分钟,他们才转过一条圈路,远远地看着大概二百来号来号人聚集在别墅的围墙外面。在别墅内的灯光璀璨的二楼,或有人影闪过,竟有些杯觥交错的味道在里面。

    有人发现了秦牧等人,在雨中扯着嗓子高喊道:“丁村长他们回来了,大家让开一条路,快让他们进去。”

    人群哗啦啦的闪开了一条路,秦牧发现不少人竟然只是举着件衣服遮雨。等到几个人走进圈子内才发现,众人用雨衣雨伞搭了个建议的小棚子,里面正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秦牧的心突然吊了起来,郭自在告诉他,白若涵也在贫困村中,希望这个人不是她。但是,秦牧听丁村长说了,这个医生姓白,是白医生,这又让秦牧有些手足冰凉。

    一名护士迅速从丁村长手里接过塑料包,扯着嗓子叫道:“我需要个帮手,谁学过普通的护理。”

    这群人都是贫困村的人,平日里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哪里还会什么护理。秦牧咬咬牙走上前,说道:“我是州广开发区党委书记,我学过一些。”

    “快进来。”护士一转身,便进了临时小窝棚,秦牧随后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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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5章 军官证引起的血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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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雨衣和雨伞还有一些破树枝搭成的遮雨棚仅够三个人勉强把身体遮住。在用树枝搭成的简易担架上,白医生双目紧闭,脸色有些发青。秦牧走过去张望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心放了下来,不是白若涵,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让人鄙视,但是刚才他确实在祈祷,不是白若涵出事。

    和小护士迅速的为白医生打好点滴,秦牧这才有时间走出去,找到丁村长,指着不远处歌舞声明的别墅开始询问。

    丁村长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与中国大部分的老百姓一样,满脸土地的沧桑。他听秦牧问起,有些害怕的摇头不说,秦牧从怀里掏出工作证和军官证,给丁村长说了自己的身份。他饱含深情的说道:“我也是在基层走过来的,当年也当过村长,当过村支书,知道村子里面的难处。可是,丁村长,大家选你出来,可不是让你应付上级的,碰到事儿你要给村民主心骨,要敢于站出来。”他掏了掏口袋,发现烟已经发潮了,还有几根湿掉了。他挑选出两根还能点着的,递给丁村长一根。

    秦牧的动作并不做作,不带有官员的官味,尤其是递烟的动作,完全像是刚刚弄忙完,坐在田头上抽口烟的样子。丁村长犹豫着接过去,秦牧又帮他点上,他美美的抽了一口,吐出老大的烟气。

    秦牧也点上,看到丁村长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心里面憋着一肚子的委屈,也不着急继续询问下面的事,而是指着简易棚说道:“这个白医生是怎么回事?”

    “是个好医生啊。咱们三个村里面不准配医生,也不准配村卫生所,白医生是市里大医院的,只要是功夫,就带着她的几个徒弟往村里跑,可帮了咱们不少大忙。”

    秦牧点点头,感慨的说道:“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医疗方面现在已经露出了看病难的态势,不过老一辈医疗人员还是很有人品的,只是不知这人品还能坚持多久。

    丁村长点点头,眼睛中带着愤怒瞪了一会儿那别墅,随后叹口气说道:“我们也知道白医生这是旧病犯了,要找个赶紧避风的地方,可是这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挺凶的,好像是个大官的家属。”

    秦牧冷哼一声,若当真是家属,恐怕树大招风也不敢住在这样的别墅里面。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还没有到那种明目张胆的程度,这个“听说”,不尽实的地方也很多。不过,无风不起浪,既然现在传出来这样的话了,那么或许有一定的背景也说不定,但绝对不是直系亲属。

    想到这里,秦牧将烟踩灭,说道:“你跟我过去跟他们说说,咱们都是在编人员,过去好说话。”他眼睛眯了起来,一般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有怒气的时候。

    丁村长连忙摆手道:“可不敢闯祸,可不敢闯祸。”

    秦牧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就看着这些百姓在大雨里面等着?我告诉你,开坝泄洪势在必行,到时候洪水多么大谁也不说不清楚。再说了,天黑雨急,你能保住大人不生病,那孩子呢,那老人呢?你就忍心在这里看着他们挨饿受冻?”秦牧这话说得声色俱厉,让丁村长不由低下头来。

    秦牧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的工作证是州广的,军官证是京城的,哪怕跟九江贴上一点关系,他早就过去了。拉上一个地方上的官员,哪怕是个村长,也是师出有名的。秦牧拍拍丁村长的肩膀,让他把另外两个村的村支书和村长找来。

    丁村长苦笑道:“三个村,村支书村长我一个人担了。”

    秦牧奇怪的看看丁村长,没有再说别的,起步向着别墅走去。丁村长在他身后,看着秦牧笔直的腰杆,恨恨的一跺脚,几步抢上去,和秦牧并肩而行。

    别墅的围墙修得很好,也很结实,在墙头上挂着长长的铁丝网,好像在预防着什么。秦牧的嘴角挂着几分嘲弄,心想这个铁丝网还真够讽刺的。

    别墅的大铁门紧闭着。秦牧走过去,将门敲打了几下。丁村长满脸的无奈,说道:“我们刚来的时候,叫了老半天的门都没开,就有个人在那边大喊。”

    秦牧摇头道:“还真是够冷漠的。”说完,他又使劲的捶打了几下大门。外面这么多人,他不相信里面没有人看见。别人不答应,也不开门,他就要一直砸下去。

    “王八犊子,滚!”当秦牧锲而不舍的砸着大门时,里面的人好像有些不耐烦了,隐隐传出咒骂声。秦牧听得出来,里面看门的恐怕怀着一股子怒气,越发敲得欢了。

    丁村长见秦牧如此执着,犹豫着走上前来,也开始敲打。两个人敲,铁门嗡嗡直响,没过多长时间,大铁门侧面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提铁棍,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让你们滚,你没有听到?再敲把你们的狗爪子废了。”当先的那人穿着雨衣,冲着秦牧二人大吼,手里的铁棍遥遥指向秦牧。

    丁村长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扯扯秦牧。秦牧什么阵仗没有见过,躲开了丁村长的拉扯,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我是州广市区党委书记秦牧,目前在九江市参加交流会。现在洪水即将到来,希望你们能够帮帮忙,让这些村民去别墅内避雨,九江市政府不会忘记你们的。”

    三个大汉同时大笑起来,为首那个也走了几步,骂道:“州广的干部跑到九江撒野来了,我呸!野狗抢食,好大的鸟尿泡!滚,再多说一个字,你们就别走了。”

    秦牧好言好语说话,他们三个张嘴就是脏话,看样子平日里横行惯了。秦牧拿出军官证,说道:“我也是京城特勤科少校,现在我要征用你们的别墅。”说着,又走上几步,把军官证递了过去。

    领头的随后接过军官证,看也不看就扔在了地上,用雨靴在上面狠狠地踩了几脚,脚踝还拧了拧,秦牧的军官证就变成了一堆烂纸。

    “军官证?什么军官证?我怎么没看到?”领头的哈哈大笑,蹲下身子,冲着那糊成一滩的军官证吐了口唾沫。

    秦牧眼睛眯成了缝,声音森森的说道:“私毁军官证,你知道这么什么罪名?”

    “我呸!”领头的站起身子,又是一口唾沫喷向秦牧。秦牧向侧面一闪,躲过了这个侮辱,就听领头的骂道:“操,在这个地方,俺们简小姐就是天,什么鸟军官,揍他!”

    当真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有时候事情就坏在这种人身上。三个人同时抡起了铁棍扑向秦牧和丁村长,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一定要把秦牧和丁村长放倒在这里。

    秦牧到底也是练过了,一侧身迎向了领头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秦牧自问是个文明人,不是特殊的情况不想动手,可是看到这几个人的表现,他心底深处隐藏的那种暴戾彻底爆发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就算是个不怕事的,若是跟秦牧的经历比起来,脑袋都不知道掉了几次了。秦牧这拳头砸的挺狠,那领头的向后踉跄了几步,鼻子中流出来的血迅速和雨水混在一起了。

    “我弄死你个王八崽子!”领头的张狂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眼中凶光大炽,挥舞着铁棍又上来了。

    在那边,丁村长连滚带爬的向着人群退去,另外两人不依不饶,挥舞着铁棍追了过去。

    秦牧刚才出手完全是出其不意,这时候领头的出手,他就有些难受,毕竟对方手里拿着家伙,要是被铁棍子轮个实在,不断骨头也差不多。他不敢大意,采取了游斗的措施。领头的铁棍横扫过来,秦牧向旁边侧了一步,想趁着对方去势一老闪身攻击。谁想到下雨地滑,他躲过去了铁棍,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脚底下没吃住劲,一个趔趄半趴在地上。

    领头的登时大喜,一转铁棍狠狠的砸在了秦牧的后背上。这一下,让秦牧顿时感到胸腔仿佛被挤压在了一起,在没有多余的空气。他努力的吸气,想要股起一股气来压抑痛楚,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这棍子砸的太狠了,领头的还不肯罢休,抡起铁棍冲着秦牧的脑袋砸了过来。秦牧不由大骇,勉力的挪了一下头,左肩上又挨了一记重的。他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连忙忍住疼,向着一旁滚去。

    这时候,丁村长已经跑到了人群边缘,正惊恐的向后看着。透过那两个看门人挥舞的动作,他将秦牧挨的那棍子看得仔细,满是沟壑的脸上顿时充满了痛苦,眼睛仿佛从眼眶中凸了出来。

    “老丁,跑什么跑,咱们兄弟热乎热乎。”其中一个看门人嘿嘿直笑,棍子在挽了个花。

    丁村长一步步向后退去,身体在使劲的颤抖着,好像是得了重病打摆子一般。另外一个看门人见到丁村长的样子,哈哈笑道:“老丁,你别走啊,咱们哥们出手不重,就让你躺个十天八天的,啥时候我们又想吃野味了,还要麻烦你呢。”

    一句话,好像戳到了丁村长的痛处,他的眼中迅速浮现出血红,张嘴吼道:“老少爷们们,干死这两个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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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军官证引起的血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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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村长的这句大吼,在隆隆的雷声和哗哗的雨声中却显得如此的清晰。非但那些村民们愣了,连那两个看门人也呆住了。

    丁村长喊完这句话,仿佛抛开了心头束缚的东西,指着这两个看门人喊道:“当初三菊子就是这两个畜生给祸祸的,他们还找人说三菊子卖。淫,最后三菊子自己上吊了,他们连一点事儿都没有。”

    三菊子,是前两年三个贫困村里走出去的女大学生,高考完毕分数线已经能够上京城的名牌学校,三个村里的村民好像过年一样,就等着三菊子毕业了回到村里带领人们致富。可就在启程去京城的头一天晚上,三菊子被带到了市公安局,最后以“卖。淫”的罪名给关了一段时间,还被罚款,结果回来之后三菊子就吊死在家里的横梁上,爹妈连羞带气带心疼,没过两年也都溘然而逝。

    三菊子是贫困村村民的希望,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三菊子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怎么会是那样脏的女人?但有市公安局的证明,还有村长老丁的承认,他们只有无奈的接受了事实。但现在丁村长突然喊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傻了。

    “老丁,你别胡扯,咱们就是掏钱找女人,不就是图个新鲜么,可不是你说的祸祸。”看门人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人连忙出口说道。

    “你放屁!你胳膊上有块肉是黑的,那是三菊子不从你,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丁村长大叫,他看到秦牧翻滚着躲避领头人的棍棒,大声喊道:“把这两个狗崽子脱了,看上面有没有我说的那个印子!”

    丁村长在三个村子里面还是有一些威望的,虽然因为特殊的关系,守着一些秘密,但是平日里还是很热心的人。他这声色俱厉的话语一出口,有不少强壮的村民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其中有几个人还是当年暗恋三菊子的后生,那眼睛就好像充血了一般。

    两个看门人见群众有了动作,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其中一人吼道:“老丁,别胡说,我们可是给你掩口费的,五千块钱就管不住你的嘴?”他的话刚说完,另外一人连忙堵住他的嘴。但是,他声音喊得不小,登时让所有人都听得差不多了。

    静!非常静!只有雨声,和领头人在那里暴戾的大吼大叫。

    丁村长的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他咬着牙吼道:“你们这群畜生!把村子里面的扶贫款给扣了,我要是不答应你们,三个村等着救命的钱就被你们祸祸了,我能不答应么,我能不答应么?”吼完这嗓子,丁村长好像浑身失去了力气,啪嗒一下坐倒在地上。

    看门人见丁村长把什么都吐露了,登时恼羞成怒起来,正想走上前把丁村长给砸了,就听到人群中有个妇女尖叫道:“我那可怜的侄女啊,你死的好冤啊!我那苦命的哥哥嫂嫂啊,你们走的好冤啊!”

    喊话的这人,却是三菊子的姑姑,她陡听噩耗,直觉上相信了丁村长的话。她这一哭喊,人群的情绪迅速被点燃起来,那几个暗恋三菊子的后生登时叫了起来:“干死这群王八犊子!”

    登时,火气被点燃起来,那两个看门人正想跑回去,却被愤怒的人群给淹没了。他们的铁棍已经没有了勇武之处,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雨点般的拳头、脚、口水。

    秦牧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变化,他身上已经挨了三棍子,仿佛像散了架一般。领头人一边大笑一边狂骂,看样子当真想把秦牧打死了才甘心。秦牧努力躲避着他的棍棒,浑身上下已经变成了泥泞。

    “把这小楼给推了!”不远处有人发出这样的吼声。领头人登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却看到二百多号人正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大门,顿时火了,大吼道:“你们想死了,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老子把你们全崩了!”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理会秦牧,转过头来就想去阻拦汹涌的人群。

    “碰!”清脆的声音响起。领头人的眼珠子登时向上翻起,从他的头顶向下流出了鲜血。

    秦牧甩甩生疼的胳膊,将手里一块板砖大的青石扔到一旁,有些顿悟的自言自语道:“都说十八般兵器不如板砖一块,看起来后世看得小说,还真有说得对的。”

    这时候,村民们在丁村长的带领下,已经冲进了大门,从大院子中传来了狗吠的声音,还有人在呼痛。秦牧看了看四周,三个人躺在雨中不省人事,也不是知道生死如何。当真是众怒不能犯,老百姓不能犯啊,一旦老百姓的怒火被点燃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会……变天吧。

    “轰!”从院子中突然传出了枪声。秦牧在军区打靶场呆过几次,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二踢脚之类的炸药,而确确实实是枪声。他心里顿时大骇,连忙跑进了院子。

    二百号人安静的站在门口,秦牧扒开人群走到前面,看到丁村长脸色麻木的看着前面。一只狗躺在那里不动,从嘴里流出鲜血,在狗的旁边,一个妇女正单手捂住大腿,那个护士正在用布帮她止血。

    老丁的手中,拿着一杆长管枪。秦牧分不清楚是猎枪还是制式,但他知道,老丁已经开枪了。

    “你疯了!”秦牧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他只想让村民们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怎么想到现在连枪都动上了?他连忙掰开老丁的手指,把枪夺了过来,随后一脚踹过去,将老丁踹了个趔趄。

    老丁站直身体,从秦牧跟他认识,就发现他的腰从来没有直过,还以为是农活压的,却不料根本不是那样。老丁脸上的神情是麻木的,也是激烈的,深深的看了一会儿秦牧,转过头来大叫道:“把白医生抬到门卫室里面去,也把那三个畜生带过来!”

    秦牧听老丁的话中带着森森的杀气,无法相信这个人就是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那个村长。他连忙将枪背在后背上,抢上两步抓住老丁的胳膊,大吼道:“老丁,你要做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不允许你乱来!你是干部,你是党的干部,你要把住!”

    老丁的手,缓缓的将秦牧的五指一一打开。秦牧想要阻止,但是他的动作坚定而有力,仿佛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来几个人,把秦书记扶到偏房里面去。”老丁沙哑的说道。

    “你敢!老丁,今天你要敢守着我做什么事情,就把我秦牧给毙了!”秦牧这下次彻底的火了,老丁这是想玩命啊!他知道不能由着老丁胡来,继续喊道:“有什么事,咱们有说理的地方,政府给你权力,是让你胡作非为的么?你对得起谁,就算千万个人对不起你,你这个村长总有人提拔吧,你就对得起他的苦心?”

    秦牧这句话好像说到了老丁的心里,他愣了半天,突然之间蹲在地上,好像一个孩子般哇哇大哭道:“兰书记,俺对不起你,俺对不起你,没有把贫困村带好,没有带好哇!”

    他这一哭,事情就出现了转机。秦牧连忙吩咐众人,该安排白医生的安排,该把那三个看门人捆起来的捆起来。这别墅占地挺广,但是门岗这边就有二十多间房子,秦牧直接命令村民把锁着的门都弄开,让大家找个地方休息,尤其以老人和孩子为主。

    他也知道,这下子是彻底犯了错误。别墅内已经没有了欢声笑语,有人从窗户处往外看。老丁发泄过后就好像木了一般,怔怔的蹲在门岗室的墙角,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秦牧点了三个看起来挺沉稳的中年人,让他们帮忙安抚群众,看好丁村长和白医生,他活动了一会儿胳膊,发现酸痛无比,却也是没有办法,迎着雨向着别墅里跑出。几个看门的都这么凶蛮,好像还有案子在身,他对这个别墅的主人越发的好奇了。

    听领头人说这个地方有什么简小姐,还是个女人?秦牧一边跑一边思量,若真是大能量,就该知道现在必须摆出和善的态度,民众不能欺,民众不好欺。

    秦牧正跑着,就听见后面也有急促的脚踩雨水的声音。他连忙回过头,却看到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手里拿着铁棍等家伙,一脸凶气的跟在他的后面。

    秦牧连忙停住脚,回头大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当先的憨厚的说道:“秦书记,俺们知道你为了俺们好,挨了这群畜生的打。俺们保护你,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你。”

    中国的老百姓就是实在,给他们一点点恩惠,他们就恨不得把命卖给你。秦牧眼睛一瞪,怒道:“你们乱说什么,赶快回去看看有没有孩子老人生病。我这是过去找人家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食物,给他们找点热和的东西。回去,都回去,添乱。”

    一半解释一半呵斥,那几个后生怏怏的往回走。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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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7章 杨二少的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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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欧洲风格的门庭,还有厚重木质的别墅双开门,秦牧踏上这门庭的时候,这别墅的设计者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必然研究过欧洲建筑。他把雨衣脱下来,看着身上几乎湿透的短袖和西裤,无奈的耸耸肩。

    敲门,没人应答。秦牧推了一下,门便开了。他心里想过好几种门开后的情形,但独独这一项没有想到。入目之下竟然是一个身穿米色西装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话筒正对着面前的摄像机在说着什么。宽敞的大厅内,大概有二十多个形形**的男女,大部分都是衣冠楚楚,但脸上都带着惊惧的表情。

    “这一起暴民袭击私人别墅的事情是否有恶势力在充当保护伞,我们将会跟踪报道。”秦牧走进别墅内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米黄色年轻女人的结束语。他推开门进来,摄像机直觉的对准了他,这让秦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这件事确实处理得不是很妥当,但当时的情况,单凭他一个秦牧是阻止不了了。若不是老丁被他吼住,后面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秦牧会不会也像那三个门岗一样被捆绑着,也是未知之数。而现在这个所谓的“暴民袭击”,让他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又一次的沸腾起来,恨不得冲上去将摄像机砸烂才好。民众有知情权不假,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新闻若是播出去,会不会引起恐慌?现在市外三县正在撤离,还有部分其余县城的居民,但是九江市还站在那里,还有不少人守在家中看电视,若是恐慌起来,引起城市内的变动,那这个罪过谁也负担不起了。

    所以,秦牧冷冰冰的说道:“我想要看到这家别墅的主人,我是州广市的政府干部,目前在九江市调研。”

    出乎秦牧的意料,那个米黄色西装的年轻女人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浮现出害怕,低声说道:“我就是简丹萍,你,你有什么事?”

    秦牧楞了楞,想到刚才领头人说这九江市内简小姐就是天的话,嘴角便扯动了一下,问道:“你就是这间别墅的主人?我有些话想跟您私下谈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简丹萍抿抿嘴,说道:“如果你让那些人都出去,我可以跟你谈。”

    秦牧回过身,透过大门看着远处的门岗房,摇摇头说道:“他们只是想找个避雨的地方,身为媒体人的简小姐,应该明白一点,如果这时候送温暖过去,他们会很感激你的。”

    “不可能!”简丹萍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尖叫。

    秦牧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上来,满脸的油光满面,可以看出也是养尊处优的人物。他走到简丹萍的身边,皱着眉头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听这话,秦牧估计这男人应该是体制里面的人,便掏出已经湿透的工作证,认真的说道:“我是州广在职干部秦牧,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那男人把秦牧的工作证接过去,哼了一声递了回来,没有再说话,转身向后走去。这个动作让秦牧感觉受到了轻视,眼睛微微一眯,转而对准了简丹萍。这时候摄像机上的红灯还在闪烁着,秦牧冷冰冰的说道:“简小姐,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让您的摄像师把机器关了,并且把今天所有的记录全部销毁。”

    简丹萍刚才的稳重随着她的咆哮已经荡然无存,她泼辣的指着秦牧说道:“好啊你,身在体制还敢煽动那群土鳖子乱来,看我不剥了你的职!”

    这句话说得非常凶悍,又非常的笃定,好像看准了秦牧就是她手心里的蚂蚱。这种强调秦牧都没有拿出来过,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女人嘴中听到,不由说道:“简小姐,我们是不是找个私下谈话的地方?”

    刚一见面就非常的不愉快,秦牧已经有些对这次谈话失望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沉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整个天地都好像被震动了一般。秦牧觉得脚下稍稍有些晃动,随后又陷入了平静。

    “大坝,终于炸了。”刚才那个男人喃喃的说道,在安静的大厅内显得如此的突兀。秦牧这时候发现这个人面向有点熟悉,翻遍了记忆终于想到,去年来九江的时候,好像在九江的人事名单上看到过这个人,好像叫施平,是档案局的副局长。

    档案局是清水衙门,这人却一副补过头的样子,让秦牧顿时来了兴趣。他盯着施平,声音清朗的说道:“施副局长,现在市委的领导都已经上了大坝亲临指挥,您还真有闲情,在这里逍遥呢。”他这话说得充满了责备,一股凛然的气势从身上勃然而发。

    刚才施平冲秦牧发过火之后,也觉得秦牧这个名字很熟悉,现在看到秦牧一副居高临下的状态,脑袋里面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去年在九江搞风搞雨的协查组和专案组。当时,他确实是档案局副局长,协查组的事他摸不上边,守着清水衙门艰难度日。但是等秦牧走后,他摸上了简丹萍的关系,从档案局副局长跳级到某法院经济庭的庭长,今天来这里就是跟简丹萍继续拉伸关系的,他好不容抱上一条粗腿,怎么不上赶着献殷勤。他刚才训斥了一句秦牧,就拿出架子来让简丹萍看看,扶植一个人,她将获得多大的便利,但秦牧这义正言辞的斥责,顿时让施平的额头有些冒汗。

    协查组的那几个人,可都是露着笑脸揣刀子的手,随便几个年轻人就把九江市搅的乱七八糟。施平尴尬的笑了起来,重新走到秦牧面前,自我介绍起来。

    施平态度的大改变,让简丹萍嗤笑了一声,神色高傲的说道:“一个小小的区党委书记,也敢到这里来撒野,这眼睛长到狗身上去了。”她见秦牧是体制里的人,心里面就拿以往的认识来衡量秦牧了,无非是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不要脸皮。那么,她背后的人说话就非常的有用,说出来还不吓破了秦牧的狗胆!她怕的不是当官的,就怕那些玩横的。简丹萍心里这么想着,转身向前走着,嘴里说道:“烦死了,整天都是这么多要官的,杨二少也不是闲的没事,谁整天惦记着你们这些事?”

    一个杨二少,把秦牧的神经提了起来。他观察着施平的神色,当他听到“杨二少”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紧张起来。秦牧表情凝重了一下,随后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轻声说道:“施庭长,现在书记他们可都在大坝上,这时候你要是赶过去……”秦牧没有继续往下说,主要是提醒施平,这里没有他什么事儿了,要走赶紧走,别到时候脱不了身。同时,他也含糊的表明,自己再来九江,还是带着任务,这一次比上次闹得还要大,否则,江中天等人在大坝,自己这个前协查组组长的京官,也应该身临第一线。

    协查组在九江留下的名头实在太大了,也实在太恶了,施平先是经历了村民轰闯的事情,又听到了秦牧的名字,在这个时候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哪里还来得及想到秦牧现在的身份,是个区党委书记,还是州广而非京城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道道,这一类的想法根本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他连忙道了谢,头也不回的扎进雨帘中。

    其他的人,好像没有人认识秦牧,秦牧这才对着不远处停下来的简丹萍笑道:“简小姐,杨二少跟我是老相识,他没有跟你提过我吗?”

    简丹萍回过头,看到秦牧爽朗而带着一点异样的笑容,恍惚了一下,带着些不自然的笑容,说道:“哦?那我还真没听说过。秦牧,这个名字很陌生。”

    秦牧哈哈笑道:“杨家三公主的婚事,我还是做得月老,如果简小姐给二少打个电话,说我在九江,我想他一定非常的高兴,非常的欣喜。”

    秦牧这句话说得非常的真诚,让人听不出其中的破绽。简丹萍听秦牧这么说,登时有些犹豫了。秦牧继续说道:“现在大家如果离开,那些村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他们只是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歹意。”他带着玩味的口吻说道:“只不过,有几个人就不那么幸运了,听说还有点什么事抓在村民的手里。”

    简丹萍听秦牧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娇笑道:“原来是秦少啊,二少确实跟我提起过你,你看我这脑筋,老是记不住事。”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那群人做眼色。秦牧惟妙惟肖的伪装已经让她觉得秦牧跟杨二少是好朋友,尤其是杨家三小姐的婚事,一个月老的身份,可比她强有力得多。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秦牧指着站在一边的摄像机,轻声说道:“这如果不是直播,就赶紧毁了吧,不要太惹麻烦,简小姐。杨玉宾杨二少的情妇,市电视台新晋某节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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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8章 只能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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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发现有些事非常的玄妙,他本来不打算再跟杨家那边的人有什么牵扯,来九江也完全是因缘际会,谁想到事情就这么让人捉摸不透,转了几个弯,竟然又转回到杨玉宾的身上去了。杨家三代摆了好大个回马枪给秦牧,让秦牧吃足了憋屈,还差一点成了派系争斗的牺牲品。而现在,他正敲着二郎腿,一手燃着金茉莉外烟,一手拿着电话和杨玉宾说话。他的身上,是一套简丹萍为杨二少购买,但却还没送出去的名贵衣服,而他的旁边,简丹萍正脸色难看的帮他泡着茶。

    而在门岗那边,二百多村民的情绪也安定了下来,简丹萍让心腹摄像师叫了几个村民,把家里能吃能用的都拿了过去。

    能够这样,无非是杨玉宾在电话里声色俱厉的嘱咐简丹萍,把秦牧这个家伙给伺候好了,一点都不能得罪,哪怕秦牧要睡她,也要乖乖的脱衣服。

    当然,秦牧是不知道杨玉宾这些吩咐的,他只是知道,杨家父子这一次好像有些麻烦,甚至是大麻烦。母亲河汛期,在江北北边的两个省都没什么事,而且还抗过了洪峰。可偏偏到了江北就出事了,一个市溃堤也就算了,连续两个市都这样,责任绝对不会压在市这个单位层次上,日后算账总要在省里找出替罪羊出来。杨家这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不能有负面的消息传出来。杨老爷子去世,九江市又陷入群雄战乱的争夺之地,杨虎的威望自然要打一些折扣,况且,前段时间杨系牺牲杨玉海求得平安的事情也寒了一些人的心,若不偃旗息鼓修养生息,杨系的夕阳之期肯定要加速到来。

    所以,这时候的秦牧,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而且杨家和秦家的争斗,已经在上一次中暂时画了句号,若没有大把柄,秦牧和秦老爷子也不能坏了规矩,故此杨玉宾虽然没有太大的心思,也知道秦牧在九江,不是那么简单的。

    秦牧满意的抽了一口烟,笑呵呵的对着电话说道:“杨二少,京城那边有个朋友开了个全国美食一条街,非常新颖非常不错,有时间去京城,我略尽地主之谊。”

    杨玉冰也带着笑声说道:“一定一定。这次真的很不凑巧,我正在别的省考察项目,一时赶不回去,错过了和秦书记见面的机会,真是,唉。”

    秦牧笑道:“机会总是有的,有心就好,有心就好。”

    杨玉宾恨不得赶紧把电话挂上,偏偏听简丹萍说,秦牧在这边带人把别墅给那啥了。什么别墅,杨玉宾只恨不得把简丹萍都推到秦牧的身上,哪里还管什么别墅。可这件事他还必须要提,简丹萍那边还有自己一些不光彩的地方,而且简丹萍的手脚也不干净,有些祸事,他不表露一下态度,秦牧要是认真起来,没准把自己都牵扯进去。

    “秦书记,丹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多多包容啊。”杨玉宾略略带着一点求饶的口气:“小女孩子,才跟了我一年多,有些事情还没学会,秦书记千万不要在意。”

    秦牧听出了杨玉宾话里的意思,心里也考量着江北这边若是没有杨系镇着,有些东西还真不好说。他没有那个自信对付杨系,但是搞杨玉宾还是可以的,只是在官场上,该缓一缓就要缓一缓,若双方当真撕破脸搞得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弄个鱼死网破,王对王将对将,最终还是两败俱伤。他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一旁诚惶诚恐的简丹萍,笑眯眯的说道:“杨二少说得是什么话,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商量嘛。不过,我听说有几个人借着简小姐的名头在外面乱搞事,这影响就有些不好啊。”

    秦牧的意思很明确,杨玉宾想保简丹萍,问题不大,秦牧也不想挖根子挖得那么深,但是那三个门岗必须要交出来,否则众怒难平,到时候也是个麻烦事。杨玉宾也明白秦牧的意思,更加知道简丹萍手下面那几个人的烂帐,便说道:“关于九江市有个别分子鱼肉乡里的事情,市局那边好像有了方案,应该很快就会落实下来。”他这话说的也是官腔,虽然人不在局中,但是说话还是挺好用的。他给了秦牧一个承诺,就让秦牧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了,他已经服软了。

    当真是时也命也,秦牧心里想起了这句话,呵呵笑道:“杨二少有心了。听说外国有批资金近来蠢蠢欲动,好像对咱们的金融系统有些虎视眈眈,杨二少要小心投资啊。”秦牧也给了杨玉宾一个态度,你给我面子,我也不让你太难受,小甜头能不能把握,就看你是否能利用了。秦牧不在乎杨家再多一些钱财,到了派系的中心部位,钱财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他当真不看在眼里。

    杨玉宾也是沉默,过了老半天才说道:“秦书记,我交您这个朋友。”

    两人哈哈大笑,随后便挂上了电话。随着秦牧的目光对准了简丹萍,她的脸色就变得异常的难看起来。秦牧摇摇头说道:“简小姐,事情就这样吧,我还要过去看着。”

    简丹萍恨不得秦牧赶紧离开,连忙站起身来送他。在离开别墅的时候,秦牧站住身子,轻声说道:“喜鹊上梧桐,黄莺攀高枝,但再怎么高,也是别人的势,自己不成事的,也很容易被人扔掉。”说完,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简丹萍一眼,手里拿着雨伞,走回了门岗室。

    这时候,九江已经完成了大坝爆破。在秦牧预定的地点炸开了老大的口子,在洪峰到来前的五分钟已经作业完成。咆哮汹涌的洪水从缺口处奔腾着,迅速淹没了附近了的良田,向着远处而去。

    江中天手里拿着对讲机,正指挥着全局的抗洪动作。在他的身后,付玉萍和郭自在也在对身边人吩咐着什么,一派紧张的局面。

    “洪峰已经减弱,洪峰已经减弱,我爆破人员已安全撤离。”对讲机中有人在喊。

    江中天的脸色没有变得如何欣喜,马上嘱咐密切查看洪水的状况,并且严令另外两个爆破点,必须要严阵以待。如果这个缺口不能缓解压力的话,其他的方案还是要继续实行的。

    市委已经全书动员起来,他们上大坝安排的地方也很玄奥,虽然雨势很大,但是这里还是非常安全的,距离抗洪的地点还很远。这就是态度的问题了,上不上大坝是一个态度,有没有亲临前线又是一个态度,若是报道出去,那就是“市委的主要领导干部亲上大坝,抗战在抗洪第一线,为我广大军民立下了楷模”之类的话,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们现在也是在第一线,但是第一线并不一定就是接近危险。

    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但都不会说破,大家都在这个局中,跳出去就会受到很大的责难。这时候付玉萍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询问询问各地的疏散情况。既然做出了保西不保东,那么东边的人员安置就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江中天有事付玉萍也跑不了,所以她这么提出来一点都不藏私。江中天点点头说道:“付市长,这一块你来负责。你是女同志,跟我们老爷们不能比,后续安置和救援物资的事情还要请你把把关。”两人一个党务一把手,一个政务一把手,这时候确实要联起手来共抗难关。

    付玉萍点点头,转身下坝而去,而江中天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他“与大坝共存亡”的宣言。

    “危机终究是要过去。”付玉萍一边走一边想到。

    此时秦牧已经回到了门岗室这边,开始对这些村民们逐一安抚。而不长时间之后,简丹萍带着摄像师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架起了摄像机。简丹萍对秦牧稍稍示意了一番,便对着摄像机说道:“各位观众,灾害面前人人忘我。在大自然肆虐的力量之下,什么样的真情才是我们需要珍惜,需要我们记忆的,请跟随我们的摄像机来看一看。”

    秦牧顿时有些发呆,简丹萍这是来干什么,是给自己送政绩呢?这种报道一出来,秦牧可就成了现时代的焦裕禄,俯身为民的形象就出来了。他带着疑惑的表情看了看简丹萍,简丹萍回给他不自然的微笑。

    可能杨玉宾又给了她什么指点吧。秦牧倒是不想拒绝这种刻意的报道,虽然里面有些做作的成分,但是他确实为老百姓做了实事。那种默默无闻埋头苦做的风格早已不适合现代官场,如果有了那份政绩,又为什么怕别人知道?

    就在秦牧对百姓嘘寒问暖,简丹萍一改刁蛮泼辣,用和煦动人的微笑报道的时候,那名年轻护士来到了秦牧身边,低声说道:“秦书记,小白医生自己去县里找救护车,现在还没有消息,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白医生?”秦牧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白若涵白医生,我们医疗队有两个姓白的医生,一个是老白医生,我们就喊白医生,另外一个……”小护士还挺认真的解释。

    “行了行了。”秦牧连忙打断她的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是怎么走的,沿哪条路走的?”

    (5章,虽然时间晚了点,大家原谅则个。)~
正文 第649章 是我害死了秦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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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坝决堤,却是人为。省委第一时间内知道了九江的举动,对九江市委的作为非常的不高兴,甚至说训斥的到来与大坝决堤几乎是没有多大时间上的差距。

    江中天面色很阴沉,省委某些人的想法他已经猜测出来了,九江无非是个抗雷的靶子。为什么另外两个市能够奋战到最后一刻,九江市就不能做到这样?为什么那么早就把大坝炸出了缺口,上千亩良田被淹,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指挥所内没有人说话,江中天被训斥大家都是知道的。付玉萍咳嗽了两声,伸手挥舞了几下。她是个女人,最烦的还是这个烟味。可这时候唯有抽根烟才能缓解缓解紧张的情绪,她也只能用这个小动作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中天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付玉萍,转而低下头,声音平静的开始布置下阶段的任务。省委的训斥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的脸上没有带任何的表情。

    时间距离炸坝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次计划在九江人的眼中无疑是正确的,也是可行的。纵然靠炸坝卸掉了一部分洪水,将洪水的来势变小了不少,但距离九江市最近的大坝端口还是出了问题,冀南军区调拨了一个加强团来这边抢修,还好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但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炸坝,九江市肯定扛不住一遭的。这时候,秦牧的先见之明在众人的心中浮现了出来,付玉萍看了看郭自在,郭自在也同样看了看她。两人眼神交汇,同时在心里叫了声侥幸。

    至于侥幸的是什么,他们自己心头也是不明了的。

    江中天布置完任务,声音铿锵的说道:“危机虽然解除,但后续工作还有很多,面临的困难还会更重。大家都辛苦辛苦吧,谁让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说完,他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但脸色却没有任何的笑意,九江的危局解开了,但是他的危局又出现了。他来九江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杨系看他不顺眼他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对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时候若是杨系还不抓机会整整他,那才是出了鬼了。

    就在江中天烦躁难耐的时候,指挥所的棉布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土里土气满脸沟壑的农民在一名战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抬头看到这么多危襟正坐的领导,顿时脚下打滑,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无疑让紧张指挥所充满了笑意,江中天也不例外。他微笑着站起身,亲自走到门口把农民扶起来,问道:“老乡,你有什么事啊,不用怕,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

    江中天这只不过是摆了个架势而已,谁都知道要不是有特殊的情况,这农民也走不进指挥所,大家都支楞起耳朵听。

    那农民身子抖了一会儿,突然跪在江中天的面前,嚎啕大哭道:“我是来自首的,是我害死了秦书记。”

    秦书记!在整个九江,秦书记还真不多,而在这些人脑海中挂上号的,也只是秦牧一人而已。江中天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满脑子的迷雾因为农民的这句话而突然拨云见雾。是的,有秦牧在,就不怕省委那边找碴子找的狠了,那神来一炸是秦牧的点子,而秦牧的背后站着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两个人,只要没有拿秦牧做文章,他的危局也就解开了。背黑锅不会背得太重,省委那边若是顾忌那两位老爷子刨根究底,没准还真偃旗息鼓不做表态呢。

    他心里这一高兴,差点忽略了农民后面那句话。他定了定神,急声说道:“老乡,站起来说,就算是有罪,我们也不允许出现让人下跪的这种事情。”

    那农民满脸的泪花,听了江中天的话,慢慢的站起来。他擦了把眼泪,开始说道:“我是三个贫困村的村长,姓丁……”

    这个人正是丁村长,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快速的叙述了一遍,讲到秦牧带着两个人冒雨去寻找市医疗队的医生便戛然而止。郭自在在旁边没有沉住气,着急的命令道:“说,继续往下说。”

    丁村使劲的吐了口气,好像要把心里的郁结吐出来,只听他说道:“派去的那两个人和小白医生都回来了,听他们说,秦书记是为了救小白医生,自己被洪水卷走了。”

    说着,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发出了近乎撕心的哭声:“我当初就该拉着他,我就就该拉着他啊。”说着,他握起拳头就拼命地砸着自己的脑袋。

    “咔!”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郭自在把拿在手中的笔给下意识的折断了。

    江中天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变成了绝望,脸色好像铁锅地下的黑灰。他摆摆手说道:“沉住气,大家沉住气。秦牧同志是个有想法的好同志,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石长乐被洪水卷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揪心过,反而有些欣喜石长乐出事,那么市局就能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是秦牧不能死,也死不得,如果他死了,非但省委那边会跟江中天跟九江市委没完,就算是经陈给那边,两位老爷子发火,整个九江恐怕都要大换茬。

    想到这里,江中天先是让士兵把丁村长带到别处休息,让他先镇定镇定。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江中天马上抓起桌子上的有线电话,拨了个特殊的号码后,对着里面说道:“周军长吗,我是江中天,我请求军区派两架军用直升机,进行搜救行动。”

    当他说出秦牧的名字之后,周军长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随后江中天就听到电话中周军长正在大声的吩咐,触动六架直升飞机前去搜寻秦牧的踪影。

    可是,茫茫水海,又是晚上,到哪里去找一个人?江中天有些脱力的坐在椅子上。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处级人员竟然牵涉到一个地级市格局的变化,而它偏偏就上演了。

    江中天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郭自在心里却是明白的。秦牧和白若涵之间的事儿,已经有六七年了,他从开始就掺和在其中。尽管秦牧和白若涵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县长白光亮现在也属于被闲置状态,但是他知道两个人之间是很有感情的。高层的安排他不便去猜,但知道秦牧这个人非常的有能量,有大能量,他能够随意的安排郭自在成为九江市副市长,又能让江中天忌讳,郭自在已经开始在心里设想秦牧的背景了。

    这时候是要表现表现的。郭自在想到这里,马上站起身说道:“江书记,大坝的工作由我负责,炸坝后洪水的走势也有些设想,我看,不如我去一趟事情发生的地点,或许能够寻找到秦书记。”

    江中天马上点头同意,并且做出了蛮横但却没法讲道理的要求:“找的到要找,找不到也要给我找出来。”非常的坚决,非常的不讲道理。

    郭自在既然开始寻思秦牧的身份,多少猜到一点江中天的心理,马上走出去,找到了丁村长,让他当向导,马上去他们避雨的别墅,见一见小白医生。

    京城的军区医院中,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悬挂在那里,将在场每个人的心都狠狠地揪着。

    翁文华轻声安慰着万芳努力让她的情绪和缓。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已经被扶到了特护病房,这种揪心等待的场面尤其是不适合他们这种身体上有些零件已经出毛病的高龄老人。而韩大平,这个军方的高层将领,这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那三个字,脸上的焦躁用显而易见的。

    “叮!”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伴随着它的是那三个字悄然消失。万芳好像被弹簧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口,紧张的等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门被推开了,戴着口罩的军区医生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将口罩摘了下来。俗话说医生的脸色就是晴雨表,直接关系着患者家属的心情。虽然现在有些大夫会用故作深沉的态度来告知家属情况,用来表现自己医术的高深,但是在军区,面对高层将领,这医生却没有任何的做作,而是微笑着说道:“韩将军,恭喜,母子平安,您做外公了。”随后,转头向万芳也点点头。

    万芳身体好像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就要摔倒,翁文华连忙扶住她,把她带到了休息椅上。

    韩大平激动的拍了拍医生的肩膀,随后冲着他伸了伸大拇指,低声说道:“行,过几天记你个个人一等功,你小子没有白在老子手底下当兵。”原来平日里比较温和的韩大平也有这样豪迈的一面。

    医生苦笑道:“韩将军,虽然母子平安,但是情形也不是很好。孩子没有足月出生,身子很弱,现在已经送到了隔离室,诸位想见一见还要等几天,观察观察才可以。不过韩上校身体很好,算是扛过去了。”

    韩大平嗯了一声,欢喜的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那医生咳嗽一声,低声说道:“不过韩将军,咱们军花在这里遭罪,这孩子的爹怎么没过来,就算是在地球那边,现在飞也该飞回来了。”

    一听这话,韩大平的脸色就变成了锅底。

    (大雨,刚刚来电。)~
正文 第650章 刘丹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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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洁白的环境,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单。

    秦牧还没有睁开眼睛,撕裂的头疼就让他紧紧的皱起眉头。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嗓子里面充满了火辣辣的感觉。浑身上下无一不从骨头里面透着痛楚,想要呻吟出声,却又使不出力气来。(像不像穿越剧的开篇?)

    意识慢慢的回到他思想中,有人在他床边站着。秦牧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却又觉得眼皮沉重的好像有万斤坠子往下面使劲拉,脑海一阵发白,顿时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屋内柔和的白光照耀着,电视被打开,里面正播放着江北水灾的事情。他的鼻端闻到淡淡的药味,顿时明白这是医院内的特号病房,是为高层领导准备的房间。

    “醒了?”很淡然的口气从他头顶处传来。秦牧只顾着观察房间,却没有发觉自己头顶处站着一个身材玲珑的女人。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没去接你。”

    刘丹如今早已洗脱了在小县城内累死累活的样子,整个人充满着成熟的风情。一身专人制作的职业装非常贴合在身体之上,更增添了身材的美妙。她的头发在身后束成非常富贵的发髻,却是已婚妇女的盘发。她听到秦牧这样问,口气中酸溜溜的说道:“你还接我,为了那白医生可是拼了老命,这一昏迷都半个月了,要不是我帮你瞒着,恐怕现在你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

    秦牧的脑袋又有些疼痛,刘丹连忙按住他想要站起的身子,嗔怪的说道:“你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单是身家全国都没有几个人能比上你。你倒好,大雨天的跑出去亲自救人。要是救的是个领导干部也没有人说你什么,可偏偏是个漂亮医生,你让别人怎么看?”

    秦牧苦笑不已,刘丹这嘴皮子还是这么厉害。纵然她这话里充满了浓浓的责备和醋意,但秦牧依然心里温柔,感受着刘丹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温情。

    那天晚上,他倒是寻到了白若涵。只是,当时白若涵正抱着一根枝桠在水里浮着,却是天黑着慌掉进了低洼地,再也上不来了。风大雨急,秦牧发现之后跳下去将她救了过来,却不知道怎得自己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上承受着一股大力,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了这里。

    “我昏迷了有那么久?我怎么感觉就跟做了个梦一样。”秦牧现在不想纠结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后面你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半个月,足够九江扛过洪水的了。

    刘丹走了几步,伸手放在秦牧的额头上。她的神情有几分疲惫,很显然这段时间没有睡好。秦牧觉得身体并不是无力,反手抓住刘丹的胳膊,手臂微微用力,刘丹便轻呼一声,趴在了秦牧的怀里。

    “一醒就不老实。”刘丹娇嗔起来,右手放在秦牧的脸颊上,下巴轻轻抵在秦牧的胸前:“你也真舍得自己的命啊。我问你,那时候要是普通的一个人,你会不会也这么不要命。”

    秦牧讪笑了一下,要不是白若涵,他恐怕没有那么高尚。不过,也说不准,要看导师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如果能救,他很有可能也会跳下去。这时候他没有解释,而是伸手抚摸着刘丹的秀发,问道:“回来几天了?”

    “你昏迷的第三天我就到了州广,从云小姐那里听到了消息,就赶了过来。”她的脸色带着酸涩,同时还带着欣喜,轻轻地抚摸着秦牧已经长出青色胡茬的侧脸,柔声说道:“恭喜你,你当爹了。”

    这句话让秦牧登时发懵不已,心里面算了算三个女人的日子,谁都没有到。他有些害怕的问道:“你可别开玩笑,我刚醒过来,可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刘丹看到秦牧的表情,心里也是不忍,噗嗤一笑,先安了一下秦牧的心:“放心吧,母子平安,雪菱姐给你生了个儿子。现在母子已经回家休养了,不过要我告诉你,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就等着你回去呢。”

    秦牧一呆,听到韩雪菱母子平安,让他浑身空空落落的没有着靠,就算是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却好像在云端飞翔一般。他傻傻的笑着,呆呆的乐着,嘴巴都要笑道耳朵上去了。刘丹看着气苦,愤愤的说道:“你这人,可真是勤劳的很,我想生个孩子,却……”说到这里,她陡然发现说话的内容好像是露骨了一些,连忙挣扎着离开了秦牧的怀抱。

    “你刚才说帮我瞒着,瞒什么,又瞒谁了?”秦牧疑惑的问道。他在幸福的感觉中沉浸了一会儿,马上想到问题的关键了。

    刘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低声说道:“你现在在九江可是风云人物,现在电视台每天都播放着寻找你的新闻,被誉为九江的功臣。这些事好像瞒着你家里呢,你三姑父打电话都打到日本、美国和澳大利亚去了,也不知道这长辈是怎么当的。”话是这么说,但刘丹的话里充满了欣喜和幸福,很显然高沛的电话肯定鼓励了她一番,甚至是承认她可以默认跟着秦牧,这种承认是非常难得的,这也与她在北辽的公司有一定的关系。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确实,我昏迷的消息是不能让爷爷他们知道的,老人家岁数大,受不了多少风浪了。”他把嘴抿了抿,问道:“那九江这边……”

    刘丹哼了一声,说道:“这事啊,还是你跟我说过,九江市长付玉萍的主意。好像这次九江炸坝闹得挺厉害的,现在还在灾后救援的阶段。按她的意思,你最好先不要露面。”

    秦牧倒吸了一口冷气,付玉萍属于中间派,那种笑看风云的人物,她这么做有点违背了平日里处事的手段,难不成中间派也要入局?头疼的感觉又传上了脑海,他低声说道:“肚子有些饿,你帮我做点吃的吧。”

    刘丹嗯了一声,说道:“这是军区的医院,你被周团长他们发现的,也没有通知市委,直接把你带了过来。”说到这里,刘丹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就离开了房间。

    秦牧摸了摸头,慢慢的躺在了床上,脑海中满是那天晚上临被水冲走的瞬间,白若涵冲自己喊得那句话:秦牧,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我这就跟你走!

    窗户外传来嘹亮的军号声,秦牧听不出其中的意思。过了没一会儿,刘丹便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冀南军区周军长和九江市长付玉萍。看着这两个人走路的距离,秦牧蓦然想起刘丹刚才脸色的不正常,看起来刘丹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秦牧也装成傻瓜,假装努力的撑起身子,对周军长微微一笑,说道:“周军长,您可是给了我的一条命啊。”

    周军长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娃子,说得是什么话。当初要不是你警告我九江很可能有大水,我手底下的那些娃娃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这半年多我们专门锻炼应急救坝的事情,这还真的用上了。这场艰苦战役打下来,才阵亡了三十多个人,够知足了。”

    秦牧心里一阵发痛,嘴里面满是苦味,喃喃的说道:“牺牲了这么多同志么?”

    周军长大度的摆摆手,说道:“战场打仗,哪里还有不死人的,这么大的洪水,这么大事故,才死这么几个人,很少了。要是赶上你爷爷带兵打会儿,打一场仗,没有百十条任命都下不来。”

    秦牧的神色变得无比的落寞,轻轻的叹息一声,仿佛没有感情的说道:“毕竟这不是一场战争,只是一场洪水,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洪水。”

    周军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重的说道:“都是些好小伙子,有个家伙因为脾气毛躁还被我训过站军姿,但我没想到,他看到大坝要垮,直接开着运沙车扎进了缺口里,人却没能上来。”老军长的眼角也有些湿润,愤愤的骂了句:“他奶奶的,这臭小子爬五米军墙都比猴子还快,怎么三四米的水就爬不上来呢?”

    付玉萍坐在周军长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周军长的手背。秦牧假装没看到的向外面瞅去,黑黑的夜色当真什么也看不到。

    周军长骂道:“小兔崽子,想到哪里去了,这是我的表妹,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

    秦牧微微笑道:“看来不是我这么表现,在我之前肯定也有人误会了。”

    周军长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说道:“行了,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后面的事你们谈吧。”说完他便向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转过头,说道:“你们现在最好想个好一点的说法,外面因为你这娃娃的事,可都要疯了。”

    秦牧苦笑起来,转而对刘丹说道:“刘丹,我想抽根烟,去给我买盒吧。”

    刘丹当然知道自己这时候不适合留在这,说了一句“你就抽把你”,然后就在周军长身后离去了。

    剩下的空间,就是秦牧和付玉萍了。秦牧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付玉萍的背景,相当的不简单。

    ~
正文 第651章 真正的付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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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付玉萍的时候,付玉萍在九江市被市委书记打压得不成样子。当时秦牧就有些怀疑,被压制成这样,只要有点过硬的关系,就该重新走一下门路,而不是在九江守了十多年。而且,中间派走上市长的位置,那是很有些奇怪的,无论是高她一头还是低她一头都感到心里很不安。中间派是那种很理性的人物,在政治倾轧中几乎处于超然的地位。

    现在看来,付玉萍的根本,恐怕不是想守着市长的位置直到退休,她还是有欲有求的。如今暴露了她军方的关系,而和秦牧单独的面对面,说明付玉萍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用了十多年时间来等待一个机会,秦牧不得不佩服付玉萍的隐忍。有周军长这一层的面子在,她就算做不了市委书记,走到省委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秦牧也知道,付玉萍敢于跟自己面对面,那也是笃定了秦牧能够和她合作,吃定了秦牧跟杨系那种冷脸想象的矛盾。

    付玉萍的岁数跟翁文华差不多,面相看起来比翁文华岁数还大些。若是走在路上,很有可能被人认为是普通的上班族。秦牧微笑着打破了沉默,淡淡的说道:“付书记,还要谢谢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我。”

    这一句话直接表明了秦牧的态度。付玉萍坐在这里,看重的不是秦牧,而是秦牧背后力量的影响。纵然他们都不帮助秦牧又怎么了,秦牧要是被搞了,恐怕背后力量马上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为秦牧出气,这是一种来自秦老爷子的威慑,付玉萍只需要这种威慑就够了。所以,秦牧的态度不是谄媚的,也不是受宠若惊的,因为付玉萍根本不是跟他谈,而是和秦老爷子谈,这种感觉让秦牧非常的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应该的。秦牧啊,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市委都等着嘉奖你呢。”付玉萍也听出了秦牧话里带着的不友好,只是淡笑着将之忽略,继续说道:“让你在军区静养是我的主意,要是你出现在医院里,恐怕来来去去的都是人,实在不利于你的恢复。”

    秦牧苦笑道:“说实话,要是真的躺在那里被一个个人看来看去的,我还真不如不醒过来。”他用一种青年的狡黠和年龄的优势做了一个让步,剩下的就是付玉萍给予秦牧的利益了。这个利益一张嘴必须让秦牧心动,而且还不能让秦牧挑出毛病。他退一步,付玉萍就要让一步,虽然他是主动的,但付玉萍分明从秦牧的眼中看到了如老狐狸一般的狡猾。

    她沉默了,轻轻的拿起旁边放置的水果,又从盘子中拿起小水果刀,缓缓的削着皮。这是一个考虑的时间,秦牧自然没有去打扰,也在心里急速的转着念头。

    付玉萍要什么,这是一个非常重要问题,只要摸透了这一点,那条件就可以拿出来了。秦牧就是吃不透付玉萍的想法,这才有些纠结。

    两人都是动着心思,想着彼此的弱点。秦牧的思想中还带着一点自嘲,不能小看了任何一个人物,能守着地级市长的位置,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就因为现在这种情形,让秦牧的心头好像清水一般淌过。他今生的后台是秦老爷子,他没有享受过如此高的背景,做事自然沾染了一些官三代的气味在里面。这里面有一种侥幸存在,在他的潜意识中都守着那道王牌,就是在京城养老的秦老爷子。他也在此刻才明白,秦老爷子必然还隐藏着一手暗棋,只要秦牧还有一点点的让老爷子不满意,他就不会把那个人暴露出来,甚至于在临终的时候,还有可能把手中的力量都交到那个人身上。

    秦牧肯定了这件事情,顿时栗然而惊,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老爷子培养的那个人当真从老爷子手中接过了指挥棒,第一个要打压的人绝对不是别人,就是他秦牧。那个人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过度的棋子,而是要把整整一个派系改旗易帜。

    付玉萍的动作很缓慢,秦牧的心思却很快,两人偶然目光交汇了一下,皆闪耀着隐形的火花。

    过了一会儿,付玉萍将水果的皮全部削掉,那水果皮在她的刀下连成了一条,中间没有任何的断裂。她慢慢的将水果皮放在果盘中,站起身走到秦牧的床边,将水果的递给秦牧,语带双关的说道:“经常削,都有些习惯了。你的岁数和我儿子差不多,现在他还让我这个当妈的不放心,看看你,他真的跟你差远了。”

    付玉萍这是提醒秦牧,九江这乱局秦牧还是搅合不得的,还是尽快的抽身为好。真正的利益全在九江或者说江北内部,秦牧的级别还是差得太远了,赶紧抽身,把事情交给付玉萍去操作,付玉萍也记着秦牧这个硕大的人情,日后会成为秦牧的一把刀。这种类似示弱,同时又不容辩驳的说法让秦牧微微皱起了眉头,将水果接过来,也说道:“其实很多营养都在果皮当中的,洗一洗,也是很好吃的。”

    秦牧这句话也有些意思,等于告诉付玉萍,把自己撇出去实在有些不道义。这件事若当真报上去,秦牧自然会受到嘉奖,不同的是,有些人就会倒霉,尤其是在协查组下来的时候,市委的那套班子。

    所以,付玉萍需要的是个歌功颂德自我标榜的表现,秦牧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利益,而不是口头上所谓的“日后”。九江和州广看似距离不是很遥远,但若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很少有太多的交集,哪怕到了省里,也是两个不相干的省级政权。

    付玉萍微微的笑了起来,摇头说道:“这个如果不够,一会儿我再给你削。”两个人言辞交锋,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秦牧不知道付玉萍究竟要什么,付玉萍也看不清秦牧为官的思想到底是什么,两个人不可能撕下脸皮直接去问,只能与纡回着言语试探。

    这种迷魂阵打的秦牧有些晕,头又微微发痛起来。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听到付玉萍轻声说道:“轻微脑震荡并不会太影响大脑的工作,但若是严重一些,酒瓯有些麻烦了,换个脑袋可是很不容易的。”

    这句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秦牧的动作登时凝滞下来。付玉萍的心思,原来一直放眼在九江市,看来她对九江有着深厚的感情。从这句话中的意思分析,付玉萍竟然是想利用这件事把九江从江北政权中实际的分离出去,这属于直辖市的思想范畴了。秦牧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的心这么大,但是又由不得不相信,有着周军长的支持,就算是军政分家,但是在全国极为重要的军区旁边设立个直辖市,并不是很困难的。

    问题在于,这件事到底有多么难。或者,付玉萍仅仅需要的是形势上的依附,实际上的脱离。秦牧拍了拍额头,轻声说道:“州广那边的任务很重,我的交流会恐怕在线在这种情况下也进行不下去了。付市长,什么时候通知一下我的司机,让我能够快点回去工作,整天躺着可是躺不出成绩的。”

    秦牧最终还是选择了付玉萍的建议,将“日后”的利益分配给默认了。付玉萍的微笑非常的温暖,说道:“九江的大坝工程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有些人终归要负责的。”她的这句话也表明,这件事并不仅仅停留在九江的荣誉或者人员的升迁,有些人还是要进监狱的。至于要进监狱的人是谁,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次杨系肯定要大大的倒霉一番,整个江北的动荡也是已成定局。

    秦牧咬了一口水果,点点头说道:“挺甜的。”

    付玉萍也笑了起来,说道:“秦书记,您好好休息,过几天恐怕您要忙几天,很多人都非常关心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秦牧也只能选择接受。他来这边完全是机缘巧合,但差点把命搭进去,他自然不愿意就这样毫无收获的离开。但是付玉萍的态度和周军长的表示已经呈现在他的面前,当官还是要细水长流的。

    等到付玉萍走后,秦牧越想越觉得付玉萍这下赚的盆圆钵满,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起来,转念一想又带上几分了然的味道。付玉萍用周军长来打压迫感情牌,那自己也同样可以来一手避重就轻四两拨千金。

    他心里想了一会儿对策,身体就有些疲惫,恰巧这时候刘丹重新端着热粥进来,一见秦牧手中拿着水果,登时就有些发火,将水果从秦牧的手中夺过来,扔到了垃圾箱里。秦牧愣了愣,看着那垃圾箱若有所思。

    刘丹啐道:“这些日子你就是靠葡萄糖过来的,还没怎么样就吃水果,你不想要胃了?”说着,从桌子上端起粥,手里拿着勺,柔声说道:“乖乖喝粥,喝完之后就睡觉。你身子还弱,不能这么糟蹋。”

    秦牧哭笑不得的配合着刘丹的温柔,乖乖的张开了嘴。

    (额。今天只能三更了,停电停得难受,改在星期六五更吧。)~
正文 第652章 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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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是瞒不住的,刘丹喂过了秦牧热粥,自觉的把空间留给了他。秦牧现在升格当父亲了,电话必须要打回去。连续半个月没有消息,刘丹所谓的“瞒住”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而秦老爷子等人,也是选择性的没有调查。否则的话,有了孩子,秦牧半个月没有消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点。

    电话声音嗡嗡直响,秦牧的脸色出奇的凝重。上辈子他没有孩子,小生命的到来让他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只是拿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咔哒一声,电话接通了,韩雪菱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声音中几乎不含有任何的感情,跟她平日里的风格很不相似,秦牧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嗓子里有些什么东西在堵着,也只能说了一个字:“喂。”

    两人同时沉默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秦牧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炸开了一般,让他控制不住的心疼和揪心。过了好半天,韩雪菱冰冷的说道:“知道打电话回来了?九江那边风景挺好吧。”

    浓浓的怨气,化也化不开。一句话过后,两人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秦牧作为一个男人,解释太多又显得不沉稳,不解释反而更增添韩雪菱的怨气。他纠结着词语,轻声说道:“孩子就叫平安吧,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他这话里带着不胜唏嘘,要不是周军长他们,恐怕自己在这场大洪水中又穿越了,穿越到地府了。很少有幽默的秦牧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得嘴角扯动了几下,勉强控制住想笑的表情。

    韩雪菱呸了一声,说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我跟孩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平安,孩子从出生就不平安,从咱们这个家庭里,你还想孩子风平浪静过一辈子?”

    秦牧沉默了,他这个“平安”意喻很深,却被韩雪菱给拒绝了。现在韩雪菱是怨妇,有什么事秦牧自然要让着她,想了想说道:“平安是小名,大名就叫秦政吧。这孩子,唉。”

    秦牧的意思很明显,有了家庭的因素,若是这孩子长大一些,恐怕还是要走政途的。

    韩雪菱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询问秦牧这些天究竟在做什么。秦牧含含糊糊,只是告诉韩雪菱自己在这边抢险救灾,电话出了毛病,打不开机。这种含糊的说法谁听了都非常的怀疑,韩雪菱便陷入了沉默,过了老半天才说道:“以后孩子就叫平安吧。”

    秦牧翻翻眼皮,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果然都有些敏感脆弱,他柔声说道:“过几天我就回京城,到时候陪你们好好的过几天。”

    挂上电话,秦牧开始给家里人一一报平安,直到护士进来,秦牧才把电话放了起来。

    ……

    休息了两天,秦牧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刘丹已经离开了九江前往州广,准备与张翠商谈在浦上建楼的事宜。

    秦牧在千呼万唤中终于走了出来,当他出现在市委大楼的时候,所有的神经都被他牵动了。秦牧的头上扎着绷带,一看就知道曾经经历了生死之关。而秦牧出现的时机也是付玉萍刻意安排的,恰恰是九江市原公安局长石长乐的追悼会。

    石长乐的尸体是在下游被发现的,付玉萍跟秦牧讲起的时候,带着不少的唏嘘。石长乐是九江的老班底,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如此左右逢源的人物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在谈话中,秦牧也深深的明白,有的人平时精明,到了大是大非面前就容易犯糊涂,而石长乐的这种选择,却当真为“好干部”的标准。

    追悼会庄严而肃穆,市委书记江中天领头,市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参加了该仪式。秦牧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石长乐,三鞠躬是非常有诚意的。

    石长乐被追认为烈士,是中央颁布下来的,而这个态度也直接告诉九江市委,关于这次提前炸坝的事情,中央是持支持态度的。而秦牧头扎绷带的形象也出现在媒体中,成为一道比较特殊的风景。

    追悼会后,秦牧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他用铿锵的声音表示了自己身为州广干部,在九江水灾来临的时候义不容辞的加入到抗洪大军当中的心情,“别说我是一个人民公仆,就算是普通人,碰到这种情况也会毫不犹豫”的说法,成为人们非常关心的话题。在随即传开的媒体中,秦牧年轻的岁数,清秀的形象和接受采访时波澜不惊的气度,偶然对九江市领导,尤其是主导大坝修理工程郭自在副市长的由衷赞叹,无一不透出少年官员的处事不惊。而秦牧对于自己头部的伤只是轻描淡写,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风度让人叹为观止。

    因为秦牧在电视上的表现,州广那边也推出了关于浦上区的开发消息,并且目的明确,要将之建设成“州广的消费天堂”。有了大洪水的报道,又有了浦上出其不意的定位,一些港商的眼光开始投向了浦上。

    秦牧的一番表演,有点出乎付玉萍的意料。按照道理,无论秦牧怎么出色,他在这次抗洪行动中也只是依托九江市为根本,但是秦牧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让并不突出的郭自在走到了前台。郭自在是什么处境,付玉萍比秦牧知道得更清楚,在他站在十字交叉路口的时候,秦牧竟然还选择帮他,这不能说不是额外的冒险。但秦牧就是这样做了,随后有些媒体也爆出当初第一个在炸坝口画线的是郭自在,从而使江中天下定了决心。

    付玉萍所期望的结果并没有出现,这让付玉萍有些难受。九十年代的媒体还没有那么猖獗,敢于把什么东西都往外爆,由此可知那些媒体都有一定的后台支持。江北大水,可是惊爆不少人的眼球,尤其是连续三个市的大坝都扛不住洪流,那在根本上已经出现了相当严重的问题,上层人的想法下面就不好揣度了。但是,付玉萍坚信,上面的动作肯定是有的。

    在水患过去一个月时间后,江北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动,一些平日里不太显山露水的人物开始走到了前台,四堰两市的负责人有不少人被送往清闲的部门。江北大坝有问题,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否则九江市怎么会提前炸坝?

    后面的操作几乎是京城与江北省委的直接对话,九江市是有功的,但是这个有功也只是限制在抗洪抢险方面,以往遗留下来的问题肯定要解决。从某省直接平掉过来一名省厅的大队长担任九江市公安局局长,从而让江中天彻底掌握了九江市的执法机关。

    秦牧在媒体内的采访,是大度的,也是平和的,虽然推出了郭自在,也是他悄然送功的手段。付玉萍曾经摆出来的方式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也送了点不舒服给付玉萍。果然,郭自在从副市长的位置变成了第一常务副市长,这个人选无疑让付玉萍也难受起来。

    九江政局,开始出现分派的端倪。这其中并不是江中天和付玉萍,却变成了付玉萍与郭自在,这里面就非常的诡异了。江中天冷眼旁观,他的政绩已经得到了上面的认识,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走过资历的限制,省里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付玉萍在这次的论功会上,虽然所获得没有期望中的那么大,但是受到的表彰还是一定的。凭借这个机会,她连续提出了数个市政的改革方案都获得了江中天的支持,但是,第一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她没有安排上自己的人,做起事来肯定要受到一定的影响。这也让付玉萍跟秦牧通了一次电话,在电话中夹枪带棒的说了些影射的话。

    秦牧预计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当他在媒体面前把郭自在推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付玉萍肯定会难受,但是郭自在做事的火性在这次洪水中已经被勾引上来,若是掌握得好,还是会站在秦牧这方面的。九江,江中天必然不会呆很长时间,三四年过后上面肯定要借机操作操作他,给他更重要的岗位。那时候,九江的情况就会变得很明朗,付玉萍很可能成为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而上峰出于平衡的考虑,一定会找个制约她的市长。而现在,郭自在因为秦牧的关系而上位,由于秦牧和江中天的关系,他跟付玉萍很难达成政见的一致,也很难成为付玉萍派系中的中坚人物,而埋下这个伏笔,到时候付玉萍提升,郭自在哪怕是不想当市长,也会有人把他逼上去的。

    未雨绸缪四五年之后,曾经的闲子变成了重要的一环,到那个时候,郭自在的脑门上究竟刻着江还是刻着秦,就要看秦牧的操作了。

    “付市长,水果虽甜,但也不能多吃,会闹肚子的。”秦牧是这样跟付玉萍说的。随后,他又笑着说道:“澳大利亚那边好像对九江依然有想法,不过他们这次的想法很大,想在九江受害的三县内建设一处工业园,托我向付市长走个人情,看能不能批下来。”

    付玉萍登时哑然,秦牧这后续的一手当真是又狠又准,吃准了九江急于将三县受灾摆脱的心理。一个工业园建筑在废弃的县城里,这个大馅饼就算吃着难受,付玉萍也要使劲咽下去。

    因为那味道,实在太鲜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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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3 京城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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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在九江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就直接坐飞机回了京城,西门雁则开车回了州广。本来西门雁打算开车前往京城,被秦牧一句话挡了回来:“浦上那边忙,你就充当几天的公车司机吧。”

    秦牧迫不及待的赶回京城老宅,他新添置的房产中见到了儿子。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脸色也非常的红润,除了大脑门显出一些早产的迹象,身体可是非常好的。秦牧当时就有些欢喜得紧了,眼泪不自禁的存在了眼眶当中。本来要发火的韩雪菱看到秦牧这一番表现,心思也就软了,从后面抱住秦牧,趴在他的后背上一个劲的摩挲。

    这一趟回京,秦牧却有些擅离职守的嫌疑。不过因为他做交流的两个城市已经遭了洪水,加上江北省直那边已经是焦头烂额,他也没有过去触那个霉头。至于州广这边,方振邦明显是把他支出去好做些什么事,看样子跟方天柔脱不了关系,秦牧也是无计可施,只能任凭事情的发展。

    带着韩雪菱去了一趟韩家,秦牧摆出女婿认罪的态度,乖乖一副受审的模样,韩家人说什么他也只是听着,摆出任打任骂的姿态出来。他已经将韩雪菱收服了,剩下的事都很好办。韩家人也刻意的没有提秦牧在九江的所作所为,其实现在秦牧已经超脱了羽翼的保护,开始以自己的想法行事了。他在电视中提出郭自在,那是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用一个处级的区党委书记来控制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但是有不少官二代或者富商手里也挂着一些官员的名单,所以秦牧的做法并不会受人菲薄,只是能不能掌控住,就要看秦牧玩的转不转了。

    这个态度也让秦牧明白了,他现在已经被韩家和秦家给放弃了,不,不是放弃,而是将秦牧放在了两派系的外面,这其中的意思,就是除非秦牧把天捅出大窟窿来,否则的话,派系不会再给他出任何力量,当然,意思也可以另外来理解,秦牧有了开山立派的资本。在引进外资的时刻,秦牧身后的华夏财团就是一个大杀器,而且,秦牧既然把目标定位于州广这个开放城市,那么关系就要完全由他自己经营,京城这边是鞭长莫及。

    秦牧考虑了韩家意思的左右设想,琢磨这事恐怕是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商量的结果,否则的话,他们两人也不会在秦牧回来的时候双双去了承德,那是让秦牧自己体会到从现在开始,他的肩膀上又挂上了两座大山。

    秦牧不畏惧挑战,他也知道这是两位老爷子对自己一些出风作风的不满,也是警告自己,出头鸟当多了,迟早要挨枪,别等到那个时候再让老人们给他擦屁股。九江大坝的事,秦牧出了协查组,那是秦老爷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但是秦牧又插手九江政务,虽然只是面对媒体的谈话,但其中的玄奥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所以,给秦牧一点惩罚,也是非常必要的,毕竟老爷子不能看秦牧一辈子,若是再不知道平和之道,恐怕就要跟杨虎一样的结局。

    就在江北出事的时候,作为省委书记的杨虎已经发上了报告,引咎辞职。这个作态他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他既然已经做出这样的选择,那掌权人就不会再去追究大坝决堤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毕竟一个省的掌控权交出来,而且还是根深蒂固的豪门,这种情况还是不常见的。这等于将掌权人手中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本钱也更加厚重起来。

    秦牧在回家的路上,一直看着京城的夜景。韩雪菱浑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没出月子就跑回娘家,这里面也有为秦牧说好话,担心秦牧会挨排头的意思,也是爱秦牧爱得紧了。

    “你快回去了吧?”韩雪菱额头渗着汗水,幽幽的抓着秦牧的手掌。秦牧点点头,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让她的心安定一下。

    韩雪菱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看司机,侧头说道:“那我也申请调往州广军区。”

    秦牧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那边最近有个很费力的项目,你要是过去,没准就让你负责了。不过,你比较适合走在训练场上,他们那个项目,不太符合你。”

    韩雪菱也不傻,听秦牧这么说,马上知道那个项目跟秦牧也有些联系,瞪着娇俏的大眼睛,愤愤的说道:“好啊你,你这是肥水专门往外面流啊。你丈人的军区不是军区吗,你怎么就想着外人?”

    秦牧笑了起来,他若不这么干,能撬动方遒的老屁股,能让他把浦上区让出来?不过他没有这么说,而是淡淡的说道:“州广属于国家的门户,他们更适合发展那个项目,至于爸的那个……”秦牧摇摇头说道:“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点,其实没必要看着别人脸红。”

    韩雪菱伸手捶了秦牧一下,闷闷的说道:“反正我不管,你要想办法给爸也弄点好事。现在军区大比武,不仅仅是特种作战,还有很多麻烦的东西,我也不懂。”

    秦牧知道军方开始向着现代战争方向前进,也没有多说,只是轻声的告诉韩雪菱,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两个人有安排,让她专心做好母亲就行了,想七想八的实在不太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秦牧在京城仅仅呆了三四天,就坐上飞机前往州广。韩雪菱嘟着嘴很是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办法。翁文华安慰韩雪菱,等出了月子,就让她去州广那边,在那里翁文华已经偷偷地操作出一块地皮,用她的话说,要专门给他们造一个特别的家。

    韩雪菱脸蛋有些红,看着秦牧离去的背影,低声说道:“我还是不去的好。在那边,总对他有些影响,听说刘丹回来了。”

    翁文华一愣,没想到韩雪菱竟然会这么说话。她是知情的,媳妇说儿子出轨,这个浑水翁文华可不敢趟,谁知道韩雪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雪菱的脸上露出与她性格不太相称的沉稳,感受着窗外的阳光,幽幽的说道:“生孩子的时候,我特别想他呆在我的身边,他没有过来,我是很生气的。”她的手指轻轻地挂着窗户,也不顾翁文华究竟有没有注意听,继续说道:“当时,我以为我会死的。妈,你相信嘛,从参军开始我就没有怕死过,但是在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怕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心里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很多事情就看得不是那么开了。”

    翁文华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韩雪菱的肩膀,然后把手放在韩雪菱的肩膀上,温声说道:“雪菱,不要想那么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韩雪菱回过头,冲着翁文华露出俏皮的一笑,说道:“其实,我跟秦牧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利益的结合,不是吗?”

    翁文华这时候有个想法,有时候女人还是笨一点比较好。

    韩雪菱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这个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谁都知道。站在顶峰的秦系后代,也只有韩系的小公主能够般配。而同为小公主的韩雪菱,也恰恰与秦牧组成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不知道是我抢了别人的丈夫,还是别人在抢我的丈夫。”韩雪菱说完这句话,小秦政哇哇的哭了起来,韩雪菱连忙跑过去,把小秦政抱在怀里,撩开上衣,将他的小嘴塞得满满的。

    翁文华看着这一幕,心里陡然感动起来,她这个婆婆没办法说宽慰的话,在本质上来说,是秦牧背叛了韩雪菱,可是,这里面的事还真的说不清楚了。

    韩雪菱看着秦政贪婪的吮吸着乳汁,抬头笑道:“妈,你放心,我没事。我听说那几个姐姐妹妹的,为了怕我生气,大部分都出国了,偶然回来也都跟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其实,他们比我难受多了。”

    这是韩雪菱第一次用比较感性的话语说话,甚至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过了这一天,她又重新恢复了风风火火的脾气,但是却申请去了新疆军区,一年只会回来两次。而在新疆,一个非常强悍的高速反应作战团也在她到来的那一天开始成型。

    这都是以后的事情,只是这一天,韩雪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母亲,对怀中的婴儿柔情迸发。

    秦牧坐在飞机上,看着窗户外飘荡的云朵,心里也是有一些惆怅。韩雪菱的态度,已经在表露些什么。秦牧静静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他又恢复成那个西山村的小村长,而不是凭借背后力量而耀武扬威的二世祖。他知道,自己要从一个尴尬的区党委书记开始坐起,慢慢的在州广登顶。

    “呀,秦书记,这么巧?”身后的空姐小声的打着招呼。

    秦牧回过头,竟然又看了慕冰彤,他开始相信,有些事有些人,你是避都避不过去的。

    慕冰彤帮秦牧倒了杯牛奶,发现没有人看她,连忙红着脸给秦牧小声说道:“下了飞机,可以跟我去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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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4章 你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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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回州广没有通知任何人,这样才能让他在正式回归的时候探探口风,走走路子。方振邦的态度非常的暧昧,秦牧不能不把握好尺度。他听了慕冰彤稍稍有些羞涩的话语,没来由的想到临行前韩雪菱似幽似怨的眼神,不禁微微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秦牧的心思就沉淀了许多,也开始走向属于他自己的道路。只要还有慕冰彤这个人在,他将会一直存在着心结,将自己放在重生者的位置上,而不能在根本上融入现代的官场。或许当真应该要好好解决一下了,秦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着这样的想法,但是究竟如何解决,他的心里还没有定论,既然慕冰彤提出了邀请,或者成为秦牧的人,或者成为陌生人,秦牧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再纠结于前世今生了。

    前世是个好人,但是背黑锅却无能为力,今生有强大的阵线,但将之掌握在手中还需要一定的沉淀。秦牧此刻很想抽烟,但他摸了摸口袋,对慕冰彤说道:“小姐,请帮忙把这东西扔掉。”说着,他把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了慕冰彤。

    慕冰彤疑惑的看着他,秦牧微微笑道:“今天开始,戒烟了。”

    飞机在空中飞翔了三个多小时,就降落在州广平湖机场。秦牧临下飞机的时候,慕冰彤给他暗示,让他在机场门口等自己。秦牧点点头,满步走下飞机,一股子潮闷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州广还是很热啊,秦牧的手呼扇了两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浦上的方向。

    等了一段时间,秦牧买了两瓶矿泉水喝,戒烟是非常难熬的,他有好几次忍不住想掏钱买烟,但已经下了决心,这么快就改变想法,未免也太让人看不起了。

    慕冰彤换了一身清爽的南方女孩装饰,藕荷色斜领蝙蝠半透纱衬衫,轻轻松松的迷你五分裤,还有一双将娇媚脚丫衬托的无比洁白的黑白高跟小凉拖,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与妖媚在瞬间就可以转换。

    秦牧的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了别处,慕冰彤的这个样子是他没有看到过的。咔哒咔哒的脆响走到他的身边,慕冰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秦……秦先生,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的时间。”

    秦牧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朋友么,不就是要互相帮忙,不过话可说回来,感激的话要是说的多了,可就不是朋友了。”

    慕冰彤扑哧一笑,伸手跨在秦牧的胳膊上。虽然仅仅是做个样子,但秦牧依然能够从她欺霜赛雪的小臂处感受到阵阵的热力,有些吃不消的说道:“看一下有没有媒体,你可是州广的名人,让人抓拍了可就有你的小道消息传出来了。”

    慕冰彤哎呀一声,连忙从随身的包包里面拿出两个硕大的墨镜,笑嘻嘻的说道:“还好我早有准备。”说完,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秦牧。

    秦牧戴上之后,感觉尺寸刚刚好,不由咦了一声,但随后就被慕冰彤匆匆忙忙的拽进了出租车。秦牧没站稳,头便碰到了慕冰彤的肩膀,连忙说了声对不起。慕冰彤脸色晕红,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对司机说道:“金马。”

    金马俱乐部,是州广有名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外国人开的俱乐部,政策上偷换概念有点赌场的味道,打的却是牌类艺术的名头。秦牧对这种情况也是司空见惯,并不以为意,反而对慕冰彤过去的目的有些好奇,如果这个女人是个嗜赌的女人,那他只有劝说的同时,将丹红美人痣这个印象彻底留在记忆深处。

    慕冰彤吩咐完司机,双手就交错在一起使劲的铰着,秦牧看她精神有些紧张,便开口缓和气氛道:“怎么,一场模特秀让你这么困扰?其实没必要这样,你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把你忘记的。这个国度,总是不乏有这样那样希望博得眼球的人物。”他想起后世里著名的芙蓉和玉凤,忍不住打开车窗,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慕冰彤轻轻地说道:“不是这样的。”这倒不像是她的风格,很少有说这么简短话的时候。

    秦牧也不多问,直觉猜测这与慕冰彤去金马有直接的关系。金马老板金平国,外号大苹果,听上去憨态可掬,但是秦牧已经听说过,这个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甚至有人说,那个注册俱乐部的外国人其实就是金平国的一个托而已,真正主事的还是他大苹果。

    “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说。”秦牧和慕冰彤坐在车后,秦牧随手把司机与后座之间的有机玻璃窗拉上了,这也是谈话保密的手段。

    慕冰彤使劲咬着嘴唇,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从包包里面拿出面巾纸,轻轻的把眼镜推上去,然后擦了擦眼睛。秦牧顿时默然,慕冰彤的表现无疑说明,这次去金马不是她的意愿,怪不得在飞机上看到慕冰彤出了好几次错,原来是心里有事。

    两人一路无语,到了金马俱乐部门口的时候,慕冰彤才有些害怕的说道:“秦先生,那个,那个……”

    秦牧摆摆手,阻止她说下去,而是笑容满面的说道:“放心吧,我们怎么进去,就能怎么出来。”这话秦牧自我感觉说得有点匪气,好像进去就要打架似的。

    慕冰彤点点头,由衷的说道:“秦先生,您是一个好人,永远不知道怎么拒绝朋友。”

    秦牧笑道:“既然是朋友,那还用拒绝吗,总是能做多好,就做多好的。”

    说着,两人便走进俱乐部的大厅。整个大厅几乎是纯白色为基调,偶有黑色或者紫色来点缀着纯白,让人感觉无比的高雅铺面而来。

    秦牧赞叹一句,这个大苹果名字虽然有些可笑,但这个俱乐部的格调还是非常好的,让人陡升俯视众生的优越感,说它是有名的名士俱乐部,果然是不假的。

    慕冰彤走到服务台的地方,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言明要找叶经理。秦牧一听不是找最终的头头,暗地里嘲笑了自己一把,大苹果什么身份,自己的眼界实在是太高了,有必要往低处放放。

    服务台的小姐让慕冰彤等一下,然后拨了个号码,不多时便告诉慕冰彤,叶经理在十九楼等她。慕冰彤点点头,肩膀微微的向上抬起,这是非常紧张的表现。秦牧看着奇怪,走在慕冰彤的身边,轻声说道:“这下子你总应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慕冰彤犹豫了片刻,上了电梯之后才羞涩的说道:“我欠他钱。”

    秦牧听完,感觉没来由的轻松,有句俗话说得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慕冰彤要自己来,还当真是你眼光不错,秦牧还有个名字叫秦大款,目前他还真不觉得自己比谁穷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必要这么紧张。”秦牧轻松地耸耸肩,将后背靠在电梯里面,这样的动作表明,秦牧不是危襟的官员,根本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慕冰彤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有说出来。秦牧沉了沉脸,说道:“慕小姐,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走了这一遭,但是你也不能总对我说一半藏一半。”

    慕冰彤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紧紧的靠在电梯角上,深深的低着头。

    “叮!”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到了十九楼。秦牧扯动嘴角,没有继续问下去,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正好看看在慕冰彤为难的时候,她究竟隐藏了什么,她的心性又是怎样的。

    电梯哗啦一声打开,一个身材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的矮胖子正在站在门口。他油光满面的脸上带着说不出味道的笑容,一看到慕冰彤就哈哈大笑,亲热的说道:“小彤,我早就说过,我们的缘分从小就注定了,快点过来,快点过来。”

    这一张嘴,就让秦牧觉得有些别扭了。什么人说话会把缘分放在嘴边,只有相熟或者相恋的人,也或者是至死不渝的仇人。矮胖子说完这话,一只手搭在电梯门口,一双眼睛冲着韩雪菱贼溜溜的乱看,好像要将韩雪菱身上的衣服看穿一般,那眼睛肿的神色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而且,矮胖子根本就没有避讳别人,直接说道:“小彤,今天想通了,准备跟着我,做我的情人了?”

    慕冰彤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头微微的侧向了秦牧。秦牧依然是那种休闲的站立着,只是眼睛盯着脚尖,仿佛这件事跟他根本没有关系。

    慕冰彤咬咬牙,知道秦牧是在怀疑她,不禁声音急促的说道:“叶经理,我说过,那件事是不成立了,我今天是来还钱的。”

    叶经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点钱还提它做什么,小意思,只要你跟了我,我不但不要你还债,还要好好的疼你,宠你。”

    还当真是肆无忌惮了,秦牧不由轻笑出声。叶经理听出其中嘲讽的味道,那张色恋马上沉了下来,伸着粗粗圆圆的手指头指着秦牧,骂道:“小崽子,是哪个部门的,马上去找你们负责人,你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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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5章 还好有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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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气中的不容置疑充满了命令的味道,秦牧慢慢的抬起头,疑惑的说道:“听说小彤欠了钱,我这才过来看看,到底是多大的事儿还要惊动我?”

    叶经理说话狂妄,秦牧也不含糊,这样的俱乐部,秦牧拍拍手恐怕都能建成十几间,所以对于其中的一个经理,他还当真没有看在眼里,若是金平国来了,可能秦牧还会坐下来跟金平国喝上两口茶。他在九江和京城的时候,可没有放弃浦上区,跟张翠刘大有一直有沟通,那个金苹果一直想在浦上区开个夜总会,秦牧让张翠一直给他压着不做回复。现在浦上区刚刚有了发展的势头,一个在州广有“赌王”之称的家伙想在浦上开夜总会,这里面味道就不言而喻了。所以,若是金平国真想到浦上发展发展,恐怕还要双手端着茶杯来敬秦牧。

    县官不如现管,哪怕金平国的后台在省委都很硬,但是到了实际管辖的地方,他方方面面还是要打点好,这就叫阎王易见小鬼难缠。秦牧不是小鬼,但秦牧也是个拿大架子的阎王,张翠告诉秦牧,现在金平国已经打了不下十个电话询问秦牧什么时候回浦上,他那边都准备好接风宴了。

    叶经理听秦牧说得够狂,冷笑顿时起来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牧。秦牧身上穿的是非常普通的休闲装,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反正是翁文华在国外给他带回来的。叶经理的眼里没有那么好,见秦牧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倒像是街边小痞子拉过来充数的。他心里这么认为,登时轻视之心浓重了许多,冷哼道:“多大的事儿,二十万够不够?你能拿的出来?”

    二十万,在九七年不是什么小数目。不过秦牧又低下头去,微微的摇了摇头。他的本意是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但看在叶经理眼里,就是示弱的表现。他转而将目光对准慕冰彤,声音中带着不屑,说道:“小彤啊,你就算是找个充场面的人,也该找个像样的吧,最起码也要跟我差不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跟了我,除了不能给你个名分,只要你生下儿子,我马上在你名下存一百万。”

    一百万!一百万!秦牧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这个,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吧?”

    叶经理冲着秦牧伸出大拇指,心里寻思自己这一百万一张嘴,果然让那个不成器的小痞子转换了门庭,就凭他这一句话,等事情过后要跟他谈谈,他叶经理身边怎么能少了察颜辩色的马仔,这小伙子看起来就挺不错的。叶经理心里幻想着将慕冰彤拉到自己办公室的小房间内霸王硬上弓,那嘴边的哈喇子就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跟我走吧。”叶经理感到有道目光冷冷的看向自己,连忙从遐思中醒过身来。秦牧依然低着头,慕冰彤的眼睛躲在墨镜后面,但脸上的神色是有些害怕的,叶经理暗怪自己神经敏感,也不说话,大笑着转过身向着前面走去。他笃定慕冰彤不敢离开,他吃定慕冰彤了。

    慕冰彤为难的看着秦牧,秦牧头摆了一下,让慕冰彤跟过去。

    “秦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慕冰彤的脸上充满了惶急:“我请你过来,就是希望别让他沾了我便宜,绝对不是让你还钱。”

    秦牧没有说别的,只是疑惑的问道:“孟洁也是个小富婆,你借钱可以找她,怎么会借道这地方来了?”

    慕冰彤嘴唇颤抖了几下,没有解释,而是转过身咔哒咔哒的紧走而出,离开了电梯,看她的背影,颇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秦牧看出慕冰彤的难言之隐挺麻烦的,也晃着身子跟在了慕冰彤的身后。看叶经理的神气,秦牧猜度自己被矮胖子当成了路人甲,但是他真想告诉叶经理,那点钱在他的眼里,还当真不如浦上区的财政赤字重要。

    叶经理的办公室装饰的也非常豪华,尽显富豪气息。秦牧跟在慕冰彤身后走了进去,叶经理就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看事,我跟小彤有私人的事要谈,你赶紧走吧,等明天这个时候,你过来找我,我给你个肥差。”那样子还是没看出秦牧是干什么来的。

    秦牧耸耸肩说道:“叶经理,你这话说的可不就不地道了,我是慕小姐的朋友,过来帮慕小姐把把关是一定的……话说,这钱不是高利贷吧?”

    叶经理的脸色马上变得铁青起来,一拍桌子叫道:“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还真是没长眼睛。”他心里这时候有了心眼,一百万没有把秦牧吓退,那这家伙就不是一个小痞子,但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是故作镇定吧?叶经理心里这么想着,或许这年轻人还不知道慕冰彤欠的是什么钱。

    秦牧掌握了节奏,慕冰彤乖乖的站在秦牧的身后,一副全凭秦牧做主的样子。叶经理突然笑了起来,嘿嘿的声音很有些阴森的感觉。他转身坐在老板椅上,一双脚搭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故作姿态的点上一根雪茄,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才优哉游哉的说道:“看起来,这位先生是有心出这个头了,那我们就把账算一算吧。”

    秦牧点点头,认真的说道:“需要算清楚的。”

    随后,秦牧才知道慕冰彤的难言之隐是什么。原来,欠下这笔债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初恋情人,曾经在这里打工的一个服务员。那人在这里看得久了,也经历了不少人一夜暴富的场景,却不知道那是俱乐部中的托,就是吸引来这里玩的人们时刻保持着转眼巨富的美丽幻想。所以,他就陷进去了,一次一次的找叶经理借钱,一个服务员竟然欠了十来万的巨款。

    叶经理刚刚借钱的时候,笑眯眯的说不着急还钱,但是当数字上到十万的时候,他转脸就不认人,要这个服务员做一些特殊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慕冰彤没有说,叶经理自然也是冷笑不已,只是在那人被叶经理叫人毒打催债的时候,不经意看到电视上转播的时装节情况,被他捕捉到了慕冰彤,这才把慕冰彤扯到了这个局中。

    秦牧听了,不由一阵恶心,为那个服务员而鄙视,又为慕冰彤感到不值,更加为自己感到有些难过。先不说欠债的事是真是假,那个家伙把慕冰彤扯进来就是巨大的错误。男人的定义是保护女人,而不是让女人来抗债。

    慕冰彤这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但依然从包包里面拿出两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低声说道:“这是两万块钱,先顶一阵吧,我会很快筹钱过来的。”

    秦牧掏了掏衣兜,将裤兜里面的小东西按了一下,转而问道:“欠债十万块,这一年下来就算加上利息也就是十一二万,怎么拿出两万块钱来,才只能顶一阵?”

    叶经理哈哈大笑,指着秦牧嘲讽道:“你真是头一次听金马俱乐部啊?我们这里借钱,哪有那么便宜的?一年,十万本金加利息,那就是二十二万,而且欠款是月月算,也就是说,第一个月本金是十万块,到了第二个月本金就是十一万了,你懂了吧。”

    秦牧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明白了,其实就是利滚利的高利贷,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法?”叶经理嘿嘿笑了起来,说道:“他乐意借,我又没有逼他,当初借钱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他还立了字据,现在算起来,已经欠了快三十万了,这两万块钱,嗯,也就是半个多月的利息。”

    秦牧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只要借了你们的钱,这辈子就甭想还清了。”他说完这话,把目光转向慕冰彤,摇摇头说道:“慕小姐,这数目,唉!”

    叶经理听秦牧的意思好像是服了软,哈哈笑道:“小兄弟,你还年轻,有时候还是会看走眼的,放心,我这个人眼睛准,知道你能碰上贵人飞黄腾达。”

    这个叶经理,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啊,还真是坐在井里看多了天,连脚底下有多大的一洼水都不知道,秦牧点点头,顺着叶经理的话说道:“那就承你吉言了。不过,我还要多问一句,慕小姐到现在为止,已经归还了多少钱了?”

    叶经理还没有说话,慕冰彤在旁边小声说道:“七万了。”

    秦牧有些苦恼的挠挠头,说道:“你就没有想过,为那个人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慕冰彤摇摇头说道:“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当不上空姐,人要知道报恩。”

    叶经理接过话茬哈哈笑道:“正好,我现在把你的这笔账给抹平了,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感激感激我,对我报恩?”

    慕冰彤听秦牧话音不对,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指骨处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叶经理的笑容越发得意起来,看慕冰彤的眼光,好像看一只赤果果的小兔子。

    “啪!”秦牧从裤兜里面掏出支票本,冲着慕冰彤笑道:“还好有三十万,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还呢,我的支票本最低也要开三十万,要不然银行是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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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6章 秦书记赔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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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经理傻了,慕冰彤也傻了。秦牧潇洒的在支票本上填了三十万的金额,然后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个支票本属于万燕集团的,万燕相当于秦牧的私产,由皮包公司控股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所以秦牧花销是不用向任何人汇报的。

    叶经理嗤之以鼻的说道:“这种颜色的支票本,你还真当我是凯子?银行就没有出过这种颜色的支票本。”

    他这话确实不假,在大众流通的领域,银行确实没有出过这种三色并开的支票本,但对于特殊途径却除外,那就不是叶经理能够领悟的了。秦牧将支票撕下来递给慕冰彤,笑道:“好了,现在你的事情忙完了,叶经理如果要这张支票,还请打个条子,咱们有些话也好说。”

    叶经理脸色从春风得意变成了猪肝,看着慕冰彤手中的支票,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取出来还另说,拿张破纸到我这里来装大款?”

    秦牧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不要把无知当成你的本钱,在我的眼里,你……”说着,秦牧伸出了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他曾经也想做一下重生的流氓,但是因为职务的关系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今天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痛快,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梦想。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在美女面前表露自己的实力,更何况像慕冰彤这种祸国殃民的类型。

    叶经理脸上的肥肉在不停的跳动着,突然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大声叫道:“保安,我这里有人捣乱,赶快把他们轰出去。”他吼完这句话,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上,冲着慕冰彤狞笑道:“小彤,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机会,明天你就会看到你的初恋情人断手断脚的出现在你公司的门口,到时候你的声誉你的前程都完了。放心,我会通知一些记者朋友采访你的。”

    慕冰彤的脸色登时也变了,有些恐惧的看着叶经理。她知道叶经理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他们那类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这么说,这张支票你是不收了?一定要做到这么绝?”

    叶经理又呸了一下,把唾沫吐在了地上,很显然是承认秦牧的话。秦牧摇摇头说道:“你这两口唾沫,终归是要吞回去的。”

    说完这句话,秦牧掏出手机,拨给了张翠。张翠一听秦牧的声音,马上询问秦牧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已经被好多商户给心烦得不行了。秦牧给她下了死命令,自己不回来,浦上的土地用途一点都不能动,而且是非常严厉的吩咐。张翠和方天柔贯彻了秦牧的指示,方振邦书记也装聋作哑,这才是秦牧悄悄回到州广的原因,他必须要探听一下方书记的口风。

    秦牧笑道:“张区长啊,我现在已经在州广了,正在帮您解决麻烦。这样,你说那些商户中最着急是金马俱乐部的金平国金董事长对吧。嗯,我知道他,现在我就在他的俱乐部里,在一个姓叶的经理房间,你让他过来一趟。”

    张翠答应下来便挂了电话,叶经理又呸了两口,也拿起电话催促保安。很显然,董事长的工作是非常忙的,保安先到了叶经理的房里,听了叶经理的吩咐就往外拽秦牧。至于慕冰彤,叶经理已经放弃了猫捉老鼠的把戏,想在今天彻底得到慕冰彤的身体。

    秦牧冷笑着任凭保安拽着自己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来说道:“叶经理,准备好坐牢吧。”

    叶经理一听这话,那火气就蹭蹭的上来了,冲着保安喊了句等等,几步走到秦牧的面前,伸出腿就要踹秦牧。秦牧的身手,对付这两个保安或许还绰绰有余,自然不会让他踹到。叶经理的腿刚刚抬起来,秦牧已经蹬在叶经理凸出许多的肚子上,这一脚力度十足,叶经理顿时变成了滚堂葫芦,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配合着他的身段,那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非但慕冰彤暂时忘记了现在的困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那两个保安的脸上也带着丝丝的笑意。

    “妈的,反了你了,在老子的地头上也敢撒野。”叶经理彻底丢了个大面子,满脸凶光的奔到办公桌那边,从抽屉里掏出把匕首,对那两个保安吼道:“都给我扶好了,今天老子非要给他放放血!”说完,面色狰狞的将匕首往身前一探,冲着秦牧就奔了上来,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直欲将秦牧开膛破肚!

    “住手!”一声满含煞气的怒吼声在不远处传了过来。

    秦牧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三个人就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人,看年岁也只有四十来岁,但浑身充满了进攻的气息。不用问,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金平国。秦牧听了张翠的介绍,金平国这个人,是个做事很干脆的人,去浦上那边跟张翠谈的时候,抛弃了一切的面具,直接表示若是让他在浦上那边开办夜总会,非但各种税务不会逃避,而且每年都要向浦上上交一百万。至于这个一百万,那就是送给主要管理人员的红包,这点意思大家都是知道的。有了权,想的就是钱,有了钱,又想沾点权,自古成语官商勾结,并不是没有道理。

    两个保安已经恭敬的放开了秦牧,低声叫了声金总,这让秦牧知道自己所猜正确。叶经理却没有放下匕首,而是眼睛冒红的叫道:“大哥,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不想让兄弟们吃饭了。”

    这话一出,秦牧的眼睛就深邃了许多。看起来,这个金平国也不是那么干净。其实秦牧自己也明白,有哪个大商人是真正的身家清白,《资本论》里不是说过,任何原始的积累都是充满血腥的?

    金平国脸色阴沉,慢慢的走到叶经理的身前。叶经理还满脸凶蛮的盯着秦牧,恨不得把秦牧咬下十块八块肉来,金平国的大脚猛然伸出,踹在了刚才秦牧下脚的地方。叶经理淬不及防,再次变成了滚堂葫芦,不过金平国这一脚明显比秦牧严重得多,叶经理滚了几圈之后,趴在地上直哼哼,脑袋搁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金平国,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金平国,脸上的表情从暴戾变为祥和,非常的快速,这让秦牧心生警惕,这个人能屈能伸,属于智慧型力量型相结合的,与这种人谈话,或者非常愉快心照不宣,或者死钻牛角尖半点脸皮不给。

    “哈哈,这位是秦书记吧,稀客稀客,平国一直想拜访,总是找不到机会,还要感谢秦书记屈尊而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海涵。”金平国微微弯腰,伸出了双手,对秦牧表示友好。他上来就整了叶经理一个狠的,然后再跟秦牧认识,这里面也有做个样子的意思,最起码,秦牧就算是再生气,看了自己的动作,也不会迁怒与他。在金平国的眼里,一个矮胖子叶经理跟浦上的黄金地段相比,这价值简直就无法比较,那会很侮辱人的智商。

    秦牧沉静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点点头说道:“金董事长年轻有为,秦牧也是早就听说了,不过俗事缠身,一直没有抽出身来。”

    事情变化的如此之快,却让其他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慕冰彤傻傻的站在那里,手里的支票在空调的直吹下发出清脆的声音。而那两个保安,已经被金平国眼睛一瞪,灰溜溜的离开这里,只有趴在地上的叶经理,眼睛中充满恐惧的看着秦牧和金平国。

    秦牧和金平国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亲热的拉着手走进了这个办公室。慕冰彤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既想哭又想要。想笑是因为,她本来拉着秦牧来壮胆的,却不料错有错着,这个秦牧就好像自己的福星一般,一到有过不起的坎,他就会出现。想哭是因为,她在秦牧踹向叶经理的时候,心脏没来由的乱跳起来,那一双眼睛中只有秦牧的面容,脑海中都是秦牧满含霸气的那一脚,心里面一个劲的哀叹,完了完了,慕冰彤,你是真的陷进去了,他是有老婆的啊。

    秦牧自然不知道慕冰彤心思的变化,他跟金苹果握着手走进屋中,便联袂坐在了会客沙发上。金平国热切的说道:“秦书记,今天您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秦牧摆摆手,笑道:“什么效劳不效劳,这次过来完全与公事无关,就是陪一个朋友过来还还债,没什么大事。”

    金平国哈哈笑道,怒视了一眼叶经理,这才说道:“秦书记,您看您,这也太见外了,还用您亲自跑一趟,叫您朋友直接带个话就行了,还能不给您秦书记的面子。”

    秦牧呵呵笑了,用眼角瞄了矮胖子一眼,说道:“我这个朋友就是个小孩子,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不是,得罪了叶经理,我这里正在赔好话呢。”

    秦牧这句话是笑着说得,但是内容却非常的狠。连金平国都要陪着笑脸的人,却要为金平国一个下属赔笑,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硬生生的打秦牧的脸。秦牧这话也非常明显,我欢迎你金平国到浦上的投资,但是我秦书记现在不爽,很不爽啊,你要想过去,最起码也要给我留个好印象吧?

    (老丈人中午不服,跟我对吹67度,这不是看不起我么?结果我倒了,他没事,我服了。)~
正文 第657章 送秦书记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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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平国读懂了秦牧的意思,这种几乎已经处在明说中的暗示,他这样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的人怎么会不懂。但是,他却看不出秦牧的城府。按说到了这种情况,就算秦牧不说,金平国也会给秦牧一个交代,可偏偏秦牧就这么说出来了,这样的人能做大事吗,嘴风能严实吗,能爬得更高一点吗?金平国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后又赶紧压了下去。就算是秦牧粗陋不堪又能怎么样,人家现在就掌握着浦上区,这在全州广都是传开的事情了。要么,金平国就断了进军浦上区的念头,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在秦牧眼皮底下缩着。

    这是一道选择题,金平国肯定会算。他狠狠的瞪了叶经理一眼,对他扬了扬下巴,说道:“这位小姐欠了多少钱,赶紧把借据给我拿来。”

    叶经理连忙从地上爬起,手忙脚乱的拿出了一份借条,上面写着慕冰彤的名字。金平国一看借条上的口吻,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叶经理玩下套套到秦牧小情人身上去了,秦牧不生气才怪了。

    金平国头疼的拍了一下额头,冲着秦牧笑道:“秦书记,误会,这纯粹是误会,哪里有这么高的利息,开玩笑,开玩笑。”

    秦牧呵呵笑道:“开玩笑?这个玩笑实在不太好笑。”他从慕冰彤的手上将那份三色相间的拿过来,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然后叮的一声将ZIPPO的盖子打开,柔和的火焰就把这张支票点燃起来。秦牧将支票放到烟灰缸里,微笑着看着金平国。

    这时候,金平国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这张支票他是知道的,此类支票属于万燕集团专用支票,他曾经看到有人用过。那人用非常骄傲的口气告诉金平国,别的不说,这支票上哪怕是只有一块钱,那最起码也能够支出十块钱来。也就是说,这支票可以透支十倍。当然,金平国当时绝对不会认为那人是炫耀,因为这支票代表的只是一个荣耀而已。将这支票拿出来,就能够获得万燕那边高层的接见。这里面的弯弯绕金平国不是太清楚,但是他看到那人花了十万块钱将这只有一块钱金额的支票装在名贵的相框里面珍藏起来,就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了。

    金平国一看秦牧这架势,就知道秦牧不是缺钱的主。秦牧一直压着张翠,要等他回来再解决商业发展的事情,这一来吊别人的胃口,二来也是一种要礼的手段。金平国是这么猜测的,但是看看秦牧,万燕集团的支票说烧就烧,身边还跟着祸国殃民的高挑美女,金钱和美女秦牧都不缺少了,那这礼怎么送,还真的伤透脑筋了。

    秦牧见金平国脸色尴尬的不说话,笑眯眯的叹了口气,说道:“金董事长,金马俱乐部在咱们州广都是有名的,接待的都是非常有身份的人。”他顿了顿说道:“浦上走得是高尖端的道路,很希望像金董事这种有见识有担当的企业家来投资啊。”

    秦牧话风更露,直言欢迎金国平,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作出决定,秦牧的表情让金国平恍然大悟。秦牧需要的是安定,一个非常安定的浦上区,不是那种搞七搞八的事情。秦牧不缺钱,那就说明金钱方面秦牧没有追求,秦牧也不缺女人,身边这样的女人全州广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追得上。那秦牧需要的是什么呢?非常年轻的处级干部,又是市里的红人,这样的人除了想用政绩说话,然后金钱铺路爬得更高一点,还能有什么追求?

    要想做的政绩显著,首先就要时局稳定。秦牧这是在给金国平打预防针,要是到了浦上,再把金马这边的事情带过去,他秦牧就不是说说就算了。金国平连忙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听说这位小姐已经还了七万块钱,那今天秦书记连本带息再给四万块就可以了。”

    秦牧点点头,赞赏的说道:“金董事啊,你非常好,我看好你。”

    两人初次见面,金国平就算是想送礼巴结秦牧,那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反而摆出这种欠债还钱的态度,让秦牧的面子在美女面前撑过去。当然,这个钱,张嘴是要出来的,但却不能让秦牧真的掏腰包。他正想着该怎么把这钱搪过去,秦牧那边又拿出了三色支票,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五万块钱,然后递给了金平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牧笑眯眯的说着。

    金平国双手把支票接过来,心里暗叹以后也有向朋友吹嘘的本钱了。他虽然走得是黑转白,但对于万燕集团的神话那是绝对向往不已,只要有点办法,能不走黑道就不走黑道,除了打打杀杀,最后的根本还不就是为了三个字,钱权色吗?

    秦牧笑呵呵的站起身,带着慕冰彤离开了。

    金平国将秦牧送到电梯口,秦牧摆摆手不再让他送了,告诉他,再过几天浦上有个商业意见座谈会,邀请州广市不少老总董事长参加,他希望金平国到时候拿出个比较好的计划。

    金平国感觉自己腾云驾雾一样,秦牧的表现不像是生气,反而有点栽培的意思,这就让人吃不准他心里的想法了。等到秦牧和慕冰彤下楼之后,金平国站在电梯口想了一会儿,大步流星的走回叶经理办公室,一脚把叶经理又踹得跪了下去,骂道:“狗崽子,你知不知道今天惹了多大的祸?”

    叶经理磕头如捣蒜,金平国发这么大火,没准就把自己暗地给解决了。

    金平国拿着支票,上上下下的看着,突然之间问了一句:“你把今天事情的经过都给我说说,一个字都不能漏。”

    叶经理额头蹭蹭的往外冒汗,颤抖着声音把从见到秦牧开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金平国说了个清楚,末了他还哭丧着脸说道:“大哥,我先前可是调查清楚了,那小娘们是上海人,也没有什么关系,要是有关系不早就坐办公室喝茶水了,怎么还会当空姐飞来飞去的。”

    金平国点点头,单手轻轻的抚摸着支票,慢慢的说道:“老八,这些年大哥对你怎么样?”

    “没的说。”叶经理一听金平国这么问,就知道自己彻底栽了,金苹果是打算牺牲自己了,这个时候不能含糊,一含糊金平国可能就已经掏出刀子来。

    “咱们兄弟八个出来打江山,现在就剩下你跟我了。那几个老兄弟,要么犯事跑路,要么命丧黄泉,你我二人能换得现在这个平安日子,不容易,不容易啊。”金平国越是这么说,叶经理越是心骇,一般在卸磨杀驴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感慨发出。

    “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经理滚圆的身子趴在地上,好像癞蛤蟆一般。

    “老八,不是大哥不救你,是没办法救你。”金平国长叹一声:“你也知道咱们这种人就是微生族,人家大人物用到咱们了,就把咱们亮出来,用不着咱们了,就恨不得把咱们都踢掉,说咱们是尿壶,一点都不差。”

    “大哥……”叶经理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寒处。

    “咱们很难啊,一步走得不对,刀子就架在脖子上。”金平国深深叹口气:“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玩那种小家子气的仙人跳乱栽赃,没前途的。浦上现在那么多的荒地,随便拿下一块来搞开发,就够你玩几辈子仙人跳的,你总是不听。顾忌着以前兄弟的关系,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金平国慢慢的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极为铁青的色彩,走到叶经理身边,慢慢的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拍了拍叶经理的胖脸,有些痛惜的说道:“这样吧,你就当帮大哥一个忙,给秦书记送个大礼过去。你放心,我大苹果做事一向公道,你的老婆孩子还是父母,我一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至于你能不能出来,就要看秦书记慈悲不慈悲了。”

    叶经理此刻已经双眼翻白,浑身肥肉颤抖不已。金平国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要是再让我失望,有些事就不好说了。”

    叶经理回想起金平国的心狠手辣,等是打了个冷战,连忙说道:“为大哥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金平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只要走到浦上,把秦牧喂饱了,你的事就好办多了。咱们在市局里面也有人,亏待不了你。只不过现在秦牧风头正盛,动他就是动了一些人的神经,还是跟他好好相处比较好。”

    听了金平国安慰的话,叶经理也不是那么惧怕了,小心的询问金平国要如何做。

    是夜,浦上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伤人案件,案件造成一人重伤三人轻伤。浦上公安局局长刘大有带领属下迅速出击,用时仅仅两个小时就在一处民居内找到了藏匿分赃的两人。

    秦牧听到了这个消息,尤其是得知作案人中有人名叫叶明的时候,他的声音就显得异常的深邃:“这个大苹果,眼力不错,心也够狠,可以当杆枪。”当然,他这句话是对着空气说的,没有任何人听到秦牧的评价。

    ~
正文 第658章 慕冰彤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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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和慕冰彤出了金马,慕冰彤的脸色红红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牧脸色平静,正想拦辆出租车,慕冰彤叫住他,问他能不能陪她走走。秦牧看了下手表,想想也不着急,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顺着州广的人行道慢慢前行,炽热的灯光让秦牧感觉有些闷热。慕冰彤低着头,茭白的脖颈充斥在秦牧的眼角,让他不禁感觉喉咙有些发烧,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

    “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走到一处公园,顺着碎石路子走了进去,慕冰彤才小声的说道。

    秦牧爽朗的一笑,没有顺着慕冰彤的谢意说些什么别客气的话,而是说到了孟洁:“她现在可是个小富婆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她呢,有什么困难找她,孟小姐的名声可比我好使得多。”

    慕冰彤摇摇头,低声说道:“我不想麻烦她,能让她忘记我们这群人,也就让她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说完,她紧走两步,超越秦牧走到了不远处的小亭子里面,坐在了椅子上。

    秦牧愕然站立,没有想到慕冰彤居然是这样的心理。从认识慕冰彤开始,这个小姑娘就带着爽朗中的忧郁,好像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一般。现在看来,她只是经常为别人着想,却很少为自己的打算。能够为一个曾经的恋人而甘愿受高利贷威胁的女人,不知道应该说她善良,还是应该说她傻。

    两个人在凉亭中默默无语,看着太阳逐渐的西下。秦牧偶有看向慕冰彤,都发现她的头深深地埋在胸前,看不出她的神色。

    这一坐就是三两个小时,秦牧很少有时间这么清闲,倒是感觉经常出来坐坐也很不错。慕冰彤不说走,他也没有那个意思,直到秦牧的电话响了起来,两人才栗然惊醒,慕冰彤不好意思的说了声抱歉。

    秦牧接起电话,竟然是孟洁的。他看了看慕冰彤,随后笑着说道:“孟大富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啊?”

    孟洁在电话里清脆的说道:“喂,秦老板,秦大能人,这几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总是占线啊?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秦牧笑道:“说吧,只要不是为别人求情在浦上拿地的事情,我都可以斟酌答应。”

    孟洁嘿嘿笑道:“秦大能人,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你能把这么好的事情送给我,我还不偷偷乐着吃独食,没事给你找那麻烦干什么?我就是想邀请你参加我的订婚典礼,可别说您没有时间啊。”

    秦牧一愣,这边慕冰彤正为她担心着,那边已经寻找到爱情了。他苦笑着说道:“孟富婆,你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我可没做好准备,准新郎是谁啊?”

    孟洁在那边一个劲的笑,过了老半天才告诉秦牧,那个人他也认识,就是来中国采访的法国记者雷诺。这个消息实在让秦牧不知道说什么好,法国人的浪漫实在不是他这个深受中国传统青年所能领悟的。

    “那我可真的要恭喜你了。”秦牧冲慕冰彤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孟洁在那里嘻嘻哈哈,一个劲的叫嚷要给秦牧封个大红包,以答谢他充当红娘的赏金。秦牧和她说笑了几句,孟洁话风一转,低声说道:“秦大能人,刚才那都是玩笑话,我可跟你说件事,有人找我打听你呢,说只要我肯把他引荐给你,就有十万块的红包。乖乖,秦大能人,你这生意越做越广了啊,都有人巴结你了。”

    秦牧呵呵笑道:“甭听那一套,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亲戚。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这话,秦牧也不墨迹,直接挂上了电话,惹得那边孟洁一阵气闷。出现这种情况,是秦牧刻意为之的,当初张嘴给孟洁拿地,也是摆出了试探的手段。浦上现在还未对外招商,不少投机者闻风而动,尤其是建筑业,那满脑子都是把浦上抓住的想法。浦上迟早是要放出来的,但首先要把人们的胃口吊足。从孟洁传递过来的消息可以看出来,那些人已经着急到什么门路都想钻了。

    浦上是块大肥肉,能够不动声色的将这块肥肉啃下来的人,除了市委书记方振邦,还真是秦牧能拍板。这倒不是不说国瑞祥等人没有探查的权力,只是浦上实在是太敏感了,万一事情做出来了,方遒老爷子闹个回马枪出来怎么办?谁都知道方遒这尊佛爷是被秦牧请走的,若是不顺了秦牧的意,万一秦牧再把这尊佛爷请回来,到时候全体上下都要挠头。

    所以,浦上成了秦牧手里的筹码,一个在州广只能算是小人物手中的筹码。这堆筹码就摆在这里,秦牧迟迟未动,就是用这筹码多点开花。

    在没有明白市委那边的动态之前,秦牧是不会动的,他现在连常委们的局势和支持态度都没有摸清楚,偏偏他的地位又这么敏感,不能不小心一点。京城那边的依仗已经暂时放下,是对他在九江那件事上的惩罚,所以秦牧要步步为营,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西山村一般。

    和慕冰彤走出公园,秦牧为慕冰彤叫了出租车。慕冰彤临上车的时候,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塞到秦牧手中,等到车子去远了,秦牧才发觉这是一张名片。上面是手写的姓名和电话号码,这里面的心意秦牧多少能猜测到一些。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秦牧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叹息了一声,其实内心倒是有一点点的欣喜和虚荣。慕冰彤以前只是前世的一个记忆,可是从今天发生的事情看,慕冰彤有着其独立的有特色的人格,绝对不是替代品那么简单。

    秦牧偷偷摸摸的回州广,在面见市领导之前不宜大张旗鼓,故此给西门雁打了个电话,直接去了德爷的住处。浦上很快就会迎来轰轰烈烈的大发展阶段,有些灰色势力不得不防。培育德爷不是那么现实,但是利用德爷手中的徒子徒孙们做点事情,也是一招不错的棋子。

    德爷本来打算修身养性开始脱离世俗,可是他也知道,秦牧不会救一个无用的人物,每个人都有其自身的价值,看了太多相互利用的德爷绝对不相信秦牧将自己等人逃脱关系是被西门雁所诱惑,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每次秦牧看西门雁的眼光都十分清澈,反倒是自己的小徒弟,对秦牧的眼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让德爷徒叹奈何。

    “德爷,最近气色很不错啊。”秦牧第一句话就让德爷后背有些发紧,很普通的一句问候在秦牧的嘴中说出,听在德爷的耳中,完全是字面之下的意思。气色好了,就该站出来蹦跶蹦跶了,跑到州广来养老,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书记在浦上大展拳脚,老朽还没来得及祝贺呢。”德爷抱拳,用了江湖上的手势。

    秦牧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坐了下来,西门雁就忙活着倒茶。德爷拿出烟来递给秦牧,秦牧摆摆手说道:“戒了,烟这个东西,实在伤身体。”

    他这句话一说,那边西门雁的动作就停顿了一下,她不止一次跟秦牧说过,吸烟有害健康,谁想到秦牧当真戒了。秦牧这个人说话,是很有根的,他说戒,那就一定是戒了。这一刻,西门雁感觉胸口一阵火热别扭,忍不住侧过头,偷偷地瞄了一眼秦牧,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陡然升腾起一蓬红晕。

    德爷以为秦牧这是对自己不满,不满他来州广这么长时间没有做出什么竟,,专门摆脸子给他看,连忙又让了让。秦牧呵呵笑道:“德爷,别客气了,以后这东西啊,就跟我绝缘了。”

    德爷听秦牧说话没有什么杀机,也便放下心来,将烟盒放在一边,说道:“秦书记,本来早就想拜访您的,不过您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机会。江湖上有个老朋友,想邀我去做点生意,不知道秦书记……”

    秦牧保持脸上的微笑,但说话稍稍带上点锋锐:“德爷啊,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走上岸了在下海,风浪很大。”

    这句话确实有劝阻的意思,秦牧这一点的心思还是实在的。本来德爷在九江那边也已经不理会江湖事,因为秦牧的原因被拖下水,秦牧还是希望德爷老有所依。纵然以前做了错事,但对与错真的就那么绝对?

    “秦书记,看您说的,老德就算是再没出息,也不会吃回头草的。”德爷解释道:“听说最近车床生意挺不错的,那个老哥哥想拉着我一起干。手下的那些孩子们,除了有把子力气,别的什么都不会,咱们这老一辈的人,也不想让他们玩的太大了,最后挨枪子。”

    车床?秦牧眼睛一亮,掉了二十一世纪,蓝领技术工人是非常吃香的。他顿时来了兴趣,探了探身子,摆出聚精会神的样子问道:“有没有技术人才?”

    如此一问,德爷也露出放心的表情,只要秦牧有兴趣的事,那这件事基本就成了。

    “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就是一样,没钱没地方啊。”德爷老狐狸的尾巴露了出来。

    ~
正文 第659章 老骥千里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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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德爷。真是蛇走蛇路猫走猫道,只要坚定一个事情,什么路都有人能摸出来。他跟德爷认识,竟然也有人托关系托到德爷这边来了,浦上,看起来爆发很容易啊。秦牧食指在太阳穴上揉动了几下,现在领导还没有人出面,那火候还是差了点,等到市里的领导耐不住寂寞了,那浦上一旦发展,就是呈井喷般争先恐后。

    德爷的老脸有些不好意思,秦牧刚刚透露他没有责怪德爷的意思,紧跟着德爷就顺杆子往上爬了,这确实有些不好。虽然德爷岁数大,但是跟秦牧始终是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他的心里不免惴惴,若是秦牧拒绝了自己,那么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到最后沦为别人的打手。

    秦牧看到德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顿时换了一条腿搭成二郎腿,一副“尽在我手”的大气姿势,轻声说道:“浦上新区,是我立足州广的根本,不能乱,也不能坏。”这一句话,直接将德爷纳入了自己的体系,他的想法直接透露出来,透着一股子亲切。江湖中人,要的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尤其是德爷这般岁数的人,更是把信义放在了前头。

    秦牧摆出一副毫无介怀的样子,让德爷越发聚精会神起来。秦牧的食指在太阳穴上点动了两下,心里思考了半晌,慢慢的说道:“如果你那个老兄弟是知近的关系,我可以想想办法。”

    “过命的交情。”德爷马上说道。当时那老朋友找到他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么大岁数了还蹦出来做什么产业,还是辛苦的活计有些不太实际。但那老伙计问他,等死了以后是不是就用这个皮去见老祖宗的时候,他的心活泛了。

    “过命的交情还好。”秦牧点点头说道:“我在这里只提一点要求,你那些徒子徒孙,可以来,我也欢迎,但有一点,不能给我主动惹事,要是主动惹事,动左手我剁两只手,动拳头我要他胳膊,要是出了伤残,那脑袋就别挂在脖子上了。”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跟这群人说什么法律啊说什么政策,行不通的,秦牧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诉德爷,他不要乱,只要安定。

    德爷连忙点头道:“谁也不想挂着个黑色老一辈子,能安安稳稳赚钱,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话也不能说的那么死,要是别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该动手的就要动手,浦上这块地儿,不单单是你我看上了,也有些人正恨不得啃下一大块肉下来,我可是等着你们撑门面呢。”秦牧这话颇有点“平安是民,战乱是兵”的味道,德爷听着挺火热。

    他拍着胸脯站起来,大声说道:“秦书记,您就放心吧,我跟我那老伙计,一个六十五,一个六十二,身子都挺好,最起码能保您浦上安定个一二十年的,咱们当年用的小斧头还都存着呢。”

    秦牧满意的笑了,伸手下压,嘴上却说道:“等建了厂子,那就是董事长厂长之类的领导了,要注意说话的方式。”

    德爷这么大的岁数,被一个小年轻说教,脸色也微微带些红褐。他讪讪的坐下,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要不我让那老伙计过来?”

    秦牧点点头,这件事能敲定就敲定,同意德爷的提议,并笑着告诉德爷,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吃饭,不如就在德爷这里吃上一顿。

    这是秦牧给德爷和那个老伙计一个机会,德爷怎么能看不出来,连忙拿出电话,走到外面通知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秦牧和西门雁,当西门雁帮秦牧倒上茶水之后,秦牧看着西门雁微笑,笑的西门雁有些心惊肉跳。她不由自主的上上下下观察了自己一番,还把眼睛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这才问道:“秦书记,有……有什么不对吗?”她感觉自己的心事好像被秦牧看透了,连动作也有些拘谨起来。

    秦牧端起茶,轻轻地吹了两下,然后又抿了一口,这才带着深沉的口气说道:“雁子啊,我跟你说个事,坐下坐下。”

    西门雁依言坐在秦牧的对面,双手轻轻的放在膝盖上,一副受审人员的表情。

    秦牧摆摆手,有些玩味的说道:“不要这样,这不是审问,也不是对待阶级敌人。我只想想问你一句话,德爷对你怎么样?”

    西门雁张嘴就说,动情的告诉秦牧,自己是路边被人扔掉的丫头,被德爷救了起来,这些年一直悉心照料,话中满含着对德爷的感激。

    秦牧点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其善良之意,这是人之常情。既然德爷对你这么好,你就看着他奔波劳累?”

    西门雁红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秦牧这话已经很明显了,是不打算让西门雁继续担任他的司机,而是要把她安排到新建立的厂子中。西门雁跟在秦牧身边已经有些日子,明白秦牧什么话都不会直接说,这是当官的通病。但是,她刚刚听出秦牧似乎对自己有意思,因为她的劝告而戒了烟,此刻突然听到秦牧要把她扔到一边去,身上没来由的感觉到阵阵的发冷,眼神登时有些发直发傻。

    秦牧假装没有看到西门雁的表情,低着头沉吟道:“浦上初定,总是要做出成绩来让某些人看看路数的。德爷说的这个模具厂非常的有前景,而且我们要引进技术,要把高科技把电子技术运用到模具厂中,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项目,没有个自己人,我实在有点不放心。”说完这话,他抬起头,满含信任的盯着西门雁。

    方才的失落因为秦牧灼灼的眼光变得呼吸不稳起来,西门雁的右手已经捂在了胸间,强自镇定心情,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秦牧点点头说道:“你在浦上政府也呆了几天了,跟张区长和方副区长也出去过几次,学了不少东西。如果你来做这个模具厂的法人代表,德爷和他的朋友就可以专心抓技术和生产。而且,你那些师兄弟们,可不是那种老实干活的人啊。”

    西门雁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德爷和敦爷,不知道信不信得过我。”

    秦牧哈哈大笑,张狂的说道:“只要我信得过你,那就足够了。”

    秦牧用这句话来表明,在浦上他的掌控力是最大的,而西门雁却误会成秦牧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这牛马不相及的想法,竟然被硬生生的一句话给联系到了一起,西门雁扭捏的揉着衣角,一点都没有当初敢于拿刀子威胁秦牧的样子。

    德爷的老伙计敦爷很快就赶了过来,还花了大价钱在外面的酒楼里定了一桌价格不菲的饭菜。几个人齐齐坐在圆桌周围,秦牧自然是坐的上位。

    到这个时候,秦牧才知道德爷是他的本家,叫秦德祥,而这个敦爷,叫吴敦。秦德祥韬光养晦,吴敦锋锐毕露,这两个人属于完全相反的类型。秦牧和吴敦认识之后便不再说话,任凭秦德祥和吴敦不停的给他讲解模具厂的发展场景。

    秦牧微笑着听着,偶然夹上一筷子,全程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听他们对模具厂的认识和对未来的设想,用以酒后调整他们的思路。模具厂在全国范围内已经有不少,但是真正的电子操控却是在二零零零年之后,所以现在把握机会,只要埋头干下去,有了秦牧丰富的商业脉络,这个模具厂的前景非常的看好。

    这顿酒,秦牧偶然说了一两句,也只是侧面试探吴敦是否出自某些人的授意,但吴敦的表现,分明是个伏枥老骥,就想在临死之前干出点事情,却没有其他的心眼。而秦德祥也旁敲侧击,有些人也找了他的门路,都被他以跟秦牧不太熟悉为理由拒绝了。

    这下子秦牧就放了心,在饭后品茶的时候,便提议由西门雁担任这个厂子的法人代表,并隐晦的指出,西门雁的区长副区长,乃至公安局长都非常熟悉,模具厂的事,他不能够照顾的太周到,事情太多,以后跑关系拉业务的事情,还是交给西门雁比较好。

    秦牧说这话的时候是从容淡定的,但是西门雁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德爷这时候又夸起了徒弟,其实就算没有他的这番话,西门雁也必须坐在法人代表的位置上,因为这是秦牧提出来的,若是不答应,那就是不打算在浦上发展了。

    “一定要给我看好这个厂子,没准还是个明星企业呢。”秦牧回到家,下车之前对西门雁凝重的说道。西门雁坚定地点点头,看向秦牧的目光就有些特殊的意味。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刘大有气喘吁吁的将有人在浦上恶性抢劫的事情说了出来,秦牧沉静的说道:“全力出击,全力打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而秦牧,则是步履轻松的走上楼,洗了个澡之后就把电话关机,非常平稳的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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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0章 耍赖的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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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秦牧依然没有开机,到了十点多钟的时候才坐车前往市政大路。这里面人眼精明得很,秦牧刚露头,他回到州广的消息就传递出去了。秦牧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他今天来市政大楼,就是找方振邦要个政策,要个暗示。他估计,方振邦沉淀了这么一段时间,也该出手了。

    这不是对阵,但又是对阵。秦牧在这边是不能站队的,按照资格,他也没有向市委书记靠拢的资格。但凡事都有例外,抛却秦系的关系,方遒那边肯定给方振邦透了意思过来,这父子俩有什么矛盾秦牧吃不透,但是在浦上这个问题上,秦牧知道自己做了个缓冲剂,从方遒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方振邦对秦牧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是专门在等秦牧过来。见到秦牧略带些拘谨的站在他的面前,方振邦放下手里的文件,让秦牧坐下谈话。

    这次谈话,秦牧主要是试探试探方振邦的底线,这也是两人在表面上寻找共识的机会。秦牧略带着年轻人的青涩,将下巴微微收紧,偶然抬起眼皮看向方振邦,紧跟着又缩回眼神来,颇有些认错的样子。

    秦牧如此表现,方振邦憋了好些日子的那股气就泄了半截,指着秦牧斥责道:“你这个秦牧,你这个秦牧啊,这动静闹大了,还不是想捅上天去。”

    秦牧脸色不太好,使劲的低着头,也没有辩驳,完全是受教的样子。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多骂骂是好事,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秦牧在这一刻已经放下心来,方振邦还是准备用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在这里给自己打预防针。在九江闹腾的再厉害,也不是他方振邦的管辖范围,他还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计较秦牧的不当之处。而且,九江现在动荡的厉害,很多跟九江官员有私人关系的人物纷纷想办法把自己撇出去,秦牧在那边的事儿其实根本就是扯皮,谁能拿秦牧怎么样。在方振邦的眼里,秦牧这个年轻人有干劲有冲劲,也很有想法,到了方振邦的这个地位,再进一步是非常困难的了,还不如多做一点实事,让政绩更显注意点。他现在已经是省委常委,若是再进一步,常务副省长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了。在他的心里,厚积薄发才是王道。所以,手上只要有好牌,他是不会藏着掖着的。

    秦牧乖乖的坐在那里听着方振邦训斥,训斥的越厉害,秦牧心里越高兴。不过方振邦刚才那句话说得已经很重了,随意又数落了秦牧几句,转而关心的说道:“听说你在那边抢险的时候碰到了头,严重不严重?”

    到了领导问询阶段,秦牧便稍稍放下一些拘谨,抬头如实汇报道:“轻微脑震荡,这要感谢军区的同志们一直奋战在抗洪第一线,要没有他们,恐怕我还真回不来了。”

    方振邦出身军区,就算他现在是地方干部,但是对军区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秦牧这句话算是挠在了方振邦的痒处,他呵呵笑道:“是啊,什么最亲,子弟兵最亲。”

    秦牧带着些谦恭的笑容跟随着方振邦的语调说道:“是啊,他们说我幸运,在水里的时候抱了棵浮木,又不是洪水的主流线,所以……”

    方振邦冷哼一声,说道:“这下知道了吧,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锻炼。行了,我给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身体好才能做好工作嘛。”他拉着长音说完了这句话。

    现在是什么时候,不少人找秦牧都要找疯了,而秦牧亮相市政府,方振邦却给了秦牧一个假期,但是还关心秦牧的身体,这里面透出来的意思,秦牧就算是瞎眼了也能明白。方振邦的意思,就是彻底放权给秦牧,把浦上那边交给了秦牧。方天柔在浦上,方振邦果然是给闺女铺路。很显然,别的开发区那边对于方天柔恐怕是一直不接纳,否则方振邦也不会把宝押在秦牧的身上。饶是方天柔背景深厚,但政绩这个刚性要求必须要满足,而且资历也要熬一熬,所以,方振邦看中了秦牧的能力,直接以嫡系的态度对待他。如此一来,前一段时间方振邦对秦牧的做法也有了些解释,那就是告诉秦牧,要洗练,要沉稳,要知道进退,只要秦牧行走在市委人员的底线之外,有他方振邦的支持,还是可以做一番事业的。

    方振邦既然没有什么想法,秦牧就放下一半心来,但方振邦转口说道:“当然,工作要做,也要注意一下团结嘛,和兄弟单位要合作好,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这也是方振邦提醒秦牧,做事不要太过分,已经有人在他的耳根边上吹风了。至于是谁吹风,秦牧就不需要知道了,秦牧需要做的,就是分析出来是什么人吹风,他好去修补关系。同时,这个吹风的人,应该不属于方振邦的派系,否则的话,方振邦是喜见手下人斗一斗,也好让他筛选筛选哪个更有能力。

    秦牧一副受教的样子,一直在答应着,方振邦又宽厚的笑了起来,鼓励道:“年轻人,多碰碰钉子也好,顺风顺水对你们的成长很不利,方副区长那边,你可要监督好了,这丫头的篓子捅得不少,跟你有一拼。”

    方振邦露出托付的意思,秦牧觉得自己还没有跟方振邦走得那么近,这个态度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方振邦的态度很明确,碰钉子别怕,工作不好开展也不怕,直接走方天柔的路子就行,但是没有成绩不行,成绩低了不行,成绩慢了也不行。这就在秦牧的脑袋上扣上了金箍儿,恐怕日后要时不时的念念紧箍咒,也是束缚秦牧行动的一个方法。

    有得有失,秦牧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快表露出来,而是认真的说道:“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各级领导视察指正。”

    方振邦非常满意,秦牧的态度非常得体,让他仿佛看到了行事干练的未来之星。他点点头,重新拿起了桌子上的笔,意思就是让秦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嘴里说道:“临走的时候去国市长那边看看,定位一下浦上的位置。国市长的城市计划非常的出色,你可要认真学习啊。”

    秦牧心里一咯噔,自己来市委大楼,肯定要去见国瑞祥的,这种路线只要体制的人都应该明白,方振邦这时候提出来,很明显是在告诉秦牧,去国瑞祥那边要小心点,浦上在城市计划中已经有了计划,若是跟秦牧的想法有什么不同……该怎么做秦牧应该明白。

    这个突然而来的变化让秦牧很不适应,但也是无可奈何。他微笑着跟方振邦告别,然后转了一圈,走向了国瑞祥的办公室。

    如果说方振邦是深藏锋芒的长矛,国瑞祥就是一尊沉稳的盾牌。党政分家,两人不可能如同表面那么和谐,方振邦把方天柔放在秦牧的眼皮子底下,有将秦牧划归书记一派的意思,但浦上未来的建设又属于城市建设中的一环,国瑞祥却是其直接计划的掌控者和计划者。故此,在秦牧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靠拢哪一方已经成了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秦牧站在办公室门口,伸了几次手都没有敲响房门。站队这种事终于摆在了面前,他不禁有些哭笑。

    但是出乎秦牧的意料,敲了老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传来声音,看样子国瑞祥却是不在。这让秦牧有些尴尬起来。方振邦的意思,对国瑞祥外出显然不知情,但一个市长对外面的敲门声不屑一顾,也是让人费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秦牧连忙转身,找到了旁边秘书处的人问了问,他们也是不太知情,看向秦牧的目光就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味道。

    正在这时,张翠的电话打来了,她小声说道:“秦书记,国市长来视察咱们的工程了,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市长驾到,秦牧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的,但秦牧的感觉好像吃了只死苍蝇般难受。就算国瑞祥再傻,那消息也会很灵通,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市委大楼?这时候他跑到浦上那边视察去了,这是逼着自己表态?市长地位比他高得多,秦牧已经现身,如无特殊事件,他必须要赶回去,否则就是给国瑞祥脸子看,那小鞋可是一叠一叠被送过来,而且还是穿鞋套鞋,那将会非常的难受别扭。

    “啪!”秦牧的手机突然掉在了地上,紧跟着秦牧软软的摔倒在了秘书处。这一情况发生的太过于诡异,秘书处的人们立马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傻愣愣的看着秦牧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电话中还传来“喂喂”的声音。

    随后,秦牧便被送往市医院。

    方振邦听说了这个消息,登时有些忍俊不禁,轻声叹息道:“这个秦牧啊,还真是鬼精灵,咱们这一代,还真的老了,想跟这小家伙出点难题,他居然用这种方法避过。”他沉吟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批示道:“秦牧同志在九江为咱们州广干部打出了名声,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让他因病休假两星期吧,把身体养好了。”

    挂上电话之后,方振邦忍不住爽朗的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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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1章 准备啃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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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轻轻的拔去了手臂上的葡萄糖液体输液管,对抱着一摞文件向他请示的张翠悠悠说道:“这一步,不走不行。”

    张翠点点头,秦牧的意思她很清楚,之所以秦牧选择在市政大楼晕倒过去,不是因为害怕国瑞祥的视察,而是国瑞祥的态度十分不明朗,早不去晚不去,在那个时候去浦上,目的不言而喻,摆明了不想秦牧站到方振邦的阵线里面。

    玩晕倒实在有点耍无赖的样子,秦牧当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像模像样的来到医院里输上点葡萄糖,为了把姿态做得更足一点,甚至住上了特别的病号房。秦牧私人掏腰包住进来,谁敢说三道四的,纪委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秦牧的母亲在外国那边有生意,何况方振邦那边给秦牧松了紧箍咒,纪委这边就不会来请喝功夫茶。浦上的发展现在可只有秦牧一个人能够彻底玩转,谁敢说三道四,还不是撞方振邦的枪口。

    但是国瑞祥这边,还是要说得过去的。恃宠而骄,一个小辫子被抓住就能成为大事,本来大事化小的情况,没准就拽出一票人来。

    张翠的神情也说明了这点,秦牧笑道:“张姐,你就忙活自己这块就行了,至于这块硬骨头,就算是卡嗓子,我还是要去啃的。”

    秦牧的这个比喻有些过火,但张翠也明白秦牧的心情。苦心苦力的养活个孩子,有病有灾的时候没人搭理,恨不得把孩子掐吧死,现在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有一个个的想蹦出来认亲了,放在谁身上谁也不乐意。

    张翠拿出一份名单,上面是十来个州广的企业家,还有几个港客。秦牧认真的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点点头说道:“里面有几个有实力的人,可以考虑接触一下。其实我们的想法有些狭隘了,就跟土财主似的,守着这么大的一个金元宝,就想窝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的往外露,这就有些因噎废食了。”

    张翠头一听听到秦牧检讨自己的不足,那说明秦牧越来越成熟了,还没有动手,先想到自己的弱点,这是进攻之前必须注意的地方,只有明白了自己不完善的地方,才能够在事情进展的时候更好的掌控住。

    秦牧轻轻的用手指点着名单,慢慢的说道:“这样,你可以向这五家开发公司发出邀请,大家可以成立个联盟嘛。”

    张翠眼睛一亮,浦上的发展速度和其他三个开发区比起来差了两年,汇集了整个南方雄厚资产的大户一旦爆发了能量,两年时间爆发的开发力是非常强大的。秦牧这个想法非常的新颖,五大开发商一起动作,在小范围内肯定收获颇丰,甚至可以建立出个小龙头产业。

    秦牧将别墅周围的区域画了个大圈子,淡淡的说道:“就这样吧,咱们不着急,肉一口一口的吃,要细嚼慢咽。”

    张翠将秦牧的话记了下来,又关心了一下秦牧的身体,随后便离开了医院。秦牧坐在床上有些无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方振邦给秦牧放了两个星期的假,是给秦牧一个台阶,但秦牧真的抱着这个台阶走下去,恐怕国瑞祥就算没有别的想法,这时候也有想法了。电视中正好报道了国瑞祥视察四大开发区的场景,有个人一直站在国瑞祥的侧面。领导身后的站立位置非常讲究,按照级别来站立,这是半点马虎不得的。按照这个人的级别,其实不应该站在那里,他稍稍的靠前了一些,但是每个人都没有异样的样子,好像那就是理所应当。

    秦牧的嘴角慢慢的咧开了,这是发现新大陆的欣喜。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丹的号码,低声问道:“刘丹,问你个事儿啊,你这次回州广,是不是有人找你谈投资的事情啦?”

    刘丹那边知道秦牧今天做了一场戏,便笑着说道:“行啊你,躺在病床上还想着工作,今天我可是接到小梅姐的电话了,让我在这边看好你,不能让你只想着工作。”

    “顽皮。”秦牧笑着说道:“你们姐妹的嘴皮子是越来越厉害了。”

    “哪有。”刘丹的内心很欣喜,秦牧很少说这种略带调情味道的话,她带着女人特有的风情笑了起来,疑声问道:“你问那个干什么,这段时间是有不少工商开发招商之类的人来找我洽谈,不过都扔给别人了,说明我来州广就是看上州广的风景,过来休假的。怎么,有事?”

    秦牧听刘丹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来,说道:“没有给别人承诺最好,您可是大商人大富翁,不少人都等着从您这里掏点东西来养家糊口呢。”这句话说得有些贫,不过也是秦牧高兴之余的表现。刘丹自然是娇嗔声不断,两人在电话中都能感觉暧昧的情绪越演越浓。

    “秦牧,要不,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刘丹的声音柔柔媚媚,声音中的渴求就算是聋子都能听得出来。秦牧身上顿觉有些火热,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事情要跟刘丹商量一下,便低声说道:“那也要小心点,不要被人看见了。”

    刘丹呸了一声,说道:“我有那么不小心,你就放心把你。”这句话自然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偷偷摸摸的日子将会伴随刘丹终生,虽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女人的心思是敏感的,秦牧这么说,自然引起她心里的愁绪。

    秦牧咦了一声,说道:“我让你小心点,是别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影响您这位大董事长,要是让别人知道您委身地方小官员,单是唾沫就足够把我淹死的。”

    这一番自贬身份讨好的话被秦牧这种古板的人说出来,刘丹刚才的不快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啐了一声,妩媚的格格笑道:“你呀,怎么出了事,脑袋瓜反而开窍了?”

    秦牧也笑了起来,嘱咐刘丹这几天要注意政府态度之后,两人就结束了通话。

    电话打完,秦牧从床头柜上拿了纸笔,慢慢的写下了“市招商办主任计鼎盛”几个字,就是这个连班子都不算的人物,甚至根本不算各大单位的一号人物,在国瑞祥视察四大区的时候,一直站在国瑞祥身后右边第二个位置。虽然第一个位置是常委市公安局局长,但随行的按照级别和地位来说,比计鼎盛高的还有好几个,这样的站位无疑是国瑞祥的一些思想表现,恐怕也是他故意而为之,要不然计鼎盛再受宠,也不该做出这种不动脑筋的事情,那得罪的可是好几个人呢。

    秦牧的嘴角挂着笑,用笔在计鼎盛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圈,随后笔尖慢慢的将这个名字给戳透了。

    随后,秦牧又回忆了刚才电视中看到的画面,里面有关城市建设城市开发的各主要部门负责人都到了,可见国瑞祥这个人,还是比较看重城市整体建设和布局的。他就这样来了四大开发区,其他三个还好说,但是来浦上,恐怕还带着摘桃子的意思。

    秦牧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将身上的薄被微微撩了一下,将纸笔放在一边,躺在了床上。过了片刻,他又坐起来,掏出打火机将纸给烧掉了。

    在医院呆到快中午,西门雁走进了病房。她今天穿得比较正式,打扮也优雅了许多,因为其本身担任过保镖的缘故,在妩媚中还带着非常干练的形象,让人一看之下,顿有惊艳之感。

    西门雁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也是略略带些惆怅的,她将手中拎着的水果拿出来,然后坐在了凳子上,单手托在腮边,仔细的盯着秦牧的脸。

    从她进来,就没有说一句话,秦牧想要询问的话语也憋在嗓子里面。此刻他见西门雁用这幅表情观察他,就觉得非常别扭,使劲的咳嗽一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盯人看,到了你代表工厂出去谈判的时候,这么瞅人是非常不恰当的。”

    这也是秦牧转移话题的方式,西门雁幽幽的叹口气,低声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给你开车了,明天我就要去熟悉那边的事情,所以,我请你吃饭。”

    秦牧被这跨度如此之大的话语震得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摇摇头说道:“今天不行,刚刚生病就跟美女一起出去潇洒,会被人打小报告的。”

    西门雁噗嗤就笑了,皱了皱鼻子,说道:“不跟你熟悉的时候,老觉得你这个人听阴沉的,做什么事都要想好多步,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冰姐说得挺好,您啊,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

    秦牧板起脸训斥道:“笑话,我不是普通人,难道还是石头蹦出来的灵猴不成?”

    西门雁的笑声更大了,职业装的小西装微微颤抖起来,宣示着女性的骄傲。她一手微微掩嘴,脆声说道:“可您做的那些事,连孙猴子都甘拜下风啊。”

    秦牧顿时错愕,回想起这几年里折腾的事情,也有些忍俊不禁,和西门雁一起笑了起来。

    过了老半天,秦牧这才微微收敛起笑意,说道:“这样,晚上去我家,帮忙整一桌菜,我有客人。”说完,秦牧把钥匙递给了西门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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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2章 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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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可是说是秦牧布置未来计划的见面会,也可以说是秦牧营造自身班底氛围方针的家常聚会。其中,张翠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着秦牧,是秦牧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也是个做事细腻,能里能外的人物。这样的人,秦牧恨不得一个人当八个人用,所以放在张翠手里的权力也更多。掌控这种东西,秦牧不喜欢用在人的身上,每个人都是有思想的有欲望的,只有在内心深处勾住那个人,才能真正做到如挥指臂。

    刘大有的心思是比较耿直的,从基层上来的独立公安系统的他,小心思是有一些,但是大局方面还是依靠张翠这个贤内助。其实秦牧还是很羡慕刘大有的,夫妻和谐共走官场之路,秦牧身边的那几个女人,除了韩雪菱之外,周小梅、刘丹、裘小婵、云冰,哪个都能够适应官场,纵然不是特别出色的人物,能力也是有不小的。可是,偏偏韩雪菱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其他几个人就算走入官场,只要秦牧一出手照顾,那关系就有点说不明道不白了。这也是秦牧一直遗憾的地方,谁不想在官场上多一些属于自己知近的关系。

    而在刘大有的心思里面,对秦牧也有一种依赖感,这种依赖感中还带着对妻子的一点愧疚。当然,刘大有这个人,秦牧必须用,而且要大用。

    秦牧把这两口子弄过来,并不是要在浦上区困住他们。担任过市长和市公安局局长的两个人,无论怎么说,降职使用仅仅是战略上的布局,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呆在这个地方,那就是因噎废食,把大好的人才按在板凳上,那就不是秦牧希望看到的了。

    方天柔这个女人,秦牧放开了方振邦的心思,既然送到自己手里的棋子,不用实在对不起方振邦,况且,把心里面那点介怀扔到旁边,方天柔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秦牧来到州广,自然不是想占山头玩独裁,要的是广撒网多捞鱼,州广这种副省级的市,要是走上去,其实在行政上已经比普通的地级市强上一步。至于直辖市,秦牧这个岁数,目光还没有盯在那里,若是真的对直辖市布局,那也是秦牧四十岁之后的事情了,有一个副省级的市来做铺垫,秦牧的野心很大。

    秦月山,这个被秦牧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年纪跟秦牧差不多,在浦上一直有这么个传言,秦牧和秦月山是前辈与后辈的关系,秦牧提拔秦月山是照顾后辈。秦牧对于这种谣言,是懒的费力解释,他模凌两可含含糊糊却对秦月山不为所动的重用更是助长了秦月山做事的力度。可是,秦月山这几天的做法和行为有点让秦牧不放心,跟一些想钻进浦上圈子的开发商有些近了。年轻人经受不住诱惑是情有可原的,那要看秦月山的度在什么地方,今天晚上秦牧是打算敲打敲打他的。

    除了这四个人之外,秦牧还邀请了孟洁、刘丹和西门雁,以及跟孟洁打得火热的法国驻州广的特约记者雷诺。这一晚上当真是济济一堂,刘丹和西门雁主动下厨,惹得刘大有不停的拿眼看张翠,又带着点莫名的情绪盯秦牧。秦牧知道这家伙肯定以为自己把西门雁也给俘虏了,狠狠地回瞪了刘大有一眼,瞪得刘大有嘿嘿傻笑。

    雷诺来到之后,给了秦牧一个法国式的拥抱,居然会用中文说“你好”了,不过当他去拥抱张翠的时候,被刘大有拦了下了。刘大有笑呵呵的拍着雷诺的肩膀,侧头对秦牧等人说道:“外国人这是什么臭毛病,没事就去抱别人老婆,真是欠揍。”

    众人大笑,雷诺被笑得满头雾水,结果被孟洁好一顿白眼乱翻。

    西门雁和刘丹跑到了厨房开始做饭,秦牧笑着对孟洁说道:“孟富婆,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孟洁此刻还不知道秦牧的职务,还以为是给她介绍生意上的朋友,随口说道:“我说秦大能人,你就不能让我消停消停,前些日子你给了我那个项目,现在整天电话响个不停。你把你的朋友们介绍给我,这不是消遣我么,您那么大能量,还用得着向我介绍,从您手指缝里面露出点肉……”她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嘿嘿一笑,用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在州广目前争议最大的浦上干部们面前,孟洁竟然还能保持这种迷糊,可见她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秦牧也笑的很开心,从京城的时候他就知道孟洁这个女人虽然对生活不是那么很检点,但是为人还是非常豪爽和直快的。他指了指张翠说道:“这位,就是你以后项目的总负责人,浦上开发区的张区长。”

    孟洁的眼睛登时直了,满脸怀疑的盯着秦牧,好像要从秦牧的脸上登出话来。

    秦牧不为所动,转而又介绍方天柔:“铺上开发区第一战将,副区长方天柔,她和张区长是我们开发区的巾帼双英豪,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两个把整个开发区的天都给撑起来了。”说完,秦牧就笑了起来。

    方天柔微微一笑,说道:“有秦书记和张区长,浦上的天空比别处都要高,我就是跑腿的。”说完,伸出手和孟洁握手。

    孟洁现在彻底傻了,心思完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脸上表情木木的。她和方天柔握手之后,才发自内心的说道:“原来,今天就是大佬集会啊。”这句话说得众人又是大笑。

    随后,秦牧又介绍了刘大有和秦月山给孟洁认识,只不过在介绍秦月山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浦上对外工作组长”,而没有太多的介绍,这样的态度让秦月山心里有些忐忑,偷空瞄了秦牧一眼,却发现秦牧的眼光也似有似无的在他身上飘过,随之又转到了别处。

    秦月山的能力是有的,不过经历的捶打还是很少,从秦牧刚刚入主浦上的时候,他敢于不计后果的发言就可以看出,这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同时还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秦牧这一眼,让秦月山的后背凉了半截,开始回忆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让秦书记不满意。

    秦牧自然不会再往深处说,秦月山终归不是他的亲戚,官场上有些事不会说的太露,也不会太白,若是秦月山不能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到什么,那秦牧也不会把太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慢慢让他淡出权力圈子。俗话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秦牧想做出一点成绩,同时想借一下浦上春风的人也有的不少,他过几天好真打算去人事局看看,拉拉关系找几个能做事的人过来,浦上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这么几个人就能构成的,在从无到有的建设中用到的人将会非常多。

    孟洁的表现有些激动,雷诺在旁边一个劲的嘘寒问暖,颇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孟洁经历过感情和生活的变迁,若是能跟雷诺修成正果,还真的是不错。孟洁一边对这几名干部表示尊敬,一边低声给雷诺解释这几个人的身份。雷诺夸张的说了几句话,孟洁解释给大家听,原来他在对几个人的气度表示赞叹,并说这几个人非常平易近人,他从来没有想到能够参加中国官员的家宴,这让他感到非常荣幸。

    到底是在娱乐圈混的,说话知道怎么往好里说,怎么往捧里说,一个外国人把全场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孟洁找了个空挡,才悄悄的对秦牧说道:“大能人,你还真有能量,能把这么多重量级的人都找来,你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眼红浦上区的荒地,想在上面盖高楼大厦呢。”

    秦牧呵呵笑道:“那我可给你打个预防针,我给你的那块地,你可不能给别人去盖高楼,那块地有规划的,就是主打你的美容院,可给我精神一点,别随便盖个鸟棚子。”

    孟洁点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又环顾了四周,低声说道:“这么多大佬都在,怎么你那个亲戚,浦上秦书记没来?”

    秦牧呵呵笑道:“我来就能镇住场子了。”

    孟洁翻了翻白眼,说了句德行,惹得旁边说话的几个人同时看向她。一般男女之间这么说话,要么非常讨厌,要么非常亲昵,但孟洁这话说得,几个人都猜不透其中的意味了。张翠稍稍一愣,马上说道:“今天秦书记家宴,我也献献丑,做几个拿手的菜。”

    刘大有一看媳妇站起身来,也随后跟上,他的借口比较蹩脚,说张翠做菜的料子需要他亲自切,也钻到厨房去了。

    方天柔一看张翠夫妻撤了,她坐在这里未免不太合适,稍稍顿了一会儿,微微腼腆的说道:“秦书记,有个朋友今天回来,我给他打个电话,借您的阳台用用。”说着,拿着手机走向了秦牧客房的阳台。

    秦月山现在还纠结于秦牧那一眼,这时候自然知道要避讳,秦牧、雷诺、孟洁三个人的关系看不清道不明,他在这里实在不太好,也一边起身一边往外走,笑着说道:“秦书记,我去买几瓶白酒,欢迎国际友人。”

    热天喝白酒,秦月山的这个借口也很有型,只是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有意,透露给秦牧一些他的弱点。

    眨眼功夫,客厅里面只剩下秦牧、孟洁和雷诺三个人,而孟洁的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红唇微微张开,那一脸的错愕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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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3章 家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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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书记?”孟洁张口结舌:“他们管你叫……秦书记?”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孟洁的这表情让他很是惬意。他指了指雷诺说道:“他没有告诉你吗,当时我带你去找他谈判,就是以秦书记的身份去的。”

    接下来,就是孟洁一阵叽里呱啦的询问,雷诺满脸委屈的看看秦牧,在秦牧点头示意之下,才告诉了孟洁真相。这个雷诺不错,知道什么叫保密,娱乐记者的嘴巴有时候也知道缝上线。

    两人交谈了半天,孟洁略带着点哀怨的看着秦牧,在秦牧的意料之外,她说道:“小彤知道了吧,你们两个人啊,走到一起可难了,小彤最不喜欢当官的,当初在上海……”

    这都说到哪里去了。秦牧腹诽了一句,连忙打住了孟洁的话,解释道:“上海那件事我知道的。”

    “呀?”孟洁小手捂住嘴巴,低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白马王子。”

    秦牧登时乐了,做过别人情妇的孟洁竟然也相信白马王子那一套,故此板起脸说道:“不要这么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

    孟洁登时笑了起来。

    家宴的意思,就是居家的平常菜式。几个女人忙忙碌碌,很快就置办好了一桌酒席。这时候,秦月山扛着一箱酒过来了,却不是什么名牌,就是二十来块钱一瓶的。秦牧看着脸上微微带着汗水的秦月山,语带双关的微微笑道:“这酒就放在我这里吧,白酒放得时间越长越好喝。”

    秦月山听得心里一动,秦牧这话里的意思还是有些看重他的。他用这酒来告诉秦月山,这些酒不贵,而且是秦月山买的,他就把酒存起来,看看过上个八年十年,还能不能跟秦月山一起品尝。这话里带着警告,也带着提醒,更带着期盼,秦月山心里就暖和了许多。前段时间他有些事确实有点出格,春风得意一举盖过在浦上老资格的那些人,他自然对以前受到的闷气做了点小动作,也跟外面的人联系多了一些。秦牧这及时的点醒,让他明白该收敛的就收敛,秦牧的看重并不是他张狂的本钱,小动作做点没什么关系,但是不能让秦牧从中做憋。官场上尔虞我诈相互倾轧的事情并不少见,可以说是主基调,但是秦牧看在眼里,也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把浦上的利益拿出去跟别人换点利益,那就是秦牧不能容忍的了。

    尤其是,浦上以后的油水肯定不少,现在就对手下人放松,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一旦将秦月山放在身边,那秦牧就要罩着他,为他护下航,但这船飘出了他的势力范围,那秦牧非但不能保住他,甚至于还会被他拖下水,秦牧不得不防。

    秦牧既然把意思点过去了,就要看秦月山的表现了。秦月山没有购买太昂贵的酒,就是在隐晦的告诉秦牧,他还陷得不深,没有找别人伸手,这个表现让秦牧还是很满意的。御下,还是要时常敲打着点的。

    随后,西门雁和刘丹的美貌又是让雷诺一阵赞美,孟洁也看多了,懒的再与雷诺计较。她知道了秦牧的身份,知道秦牧现在是了不得的人物,反而是歉意的向秦牧示意,希望秦牧不要在意。这个眼神让秦牧一阵无语,怎么在孟洁的眼里,好像只要是个美丽的女人都跟自己有关系,这是什么逻辑。不过秦牧在心里又回味了一遍,又觉得孟洁这眼神还真的没有什么错,苦笑着摇摇头不去想它,而是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这顿饭的味道可是什么样子的都有。秦牧先是跟大家喝了个开门红,剩下的就让大家随意发挥,只不过他说过戒烟就一直没抽,憋得刘大有脸红脖子粗,也不好意思在秦牧的饭局上抢先抽烟。秦牧跟刘大有,一般都是秦牧先掏烟出来,已经成了习惯,秦牧这一不拿,让刘大有十分别扭。

    刘大有这边不好受,坐在他身边的张翠也感觉有点不对,她没有想到刘大有是烟瘾犯了,但就是觉得气氛有点不习惯,在桌子底下踩了踩刘大有的脚。

    刘大有没有那么多心眼,一切都靠老婆提点着,这一脚就让刘大有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道:“秦书记,我敬您一杯。”

    秦牧兴致很高,右手虚虚的向下示意,对刘大有说道:“刘大哥,这里都不是外人,咱们还跟在西山村那边一样,我叫你刘大哥,你叫我秦老弟,听着亲切。”

    张翠笑道:“秦书记,那可不行,还不惯坏了他。”

    这两句话,可是非常重的。秦牧在这里表明他跟刘大有的关系,那是从最基层的地方一起过来的,那是铁关系,而张翠的这句话,也表明秦牧对刘大有那是疼爱有加,更说明张翠刘大有夫妇是团结在秦牧周围的,浦上书记和区长之间非但没有矛盾,而且是铁板一块,有什么想法的人就暂时打住吧。党务、政务、警务,这都掌握在秦牧的手中,也是秦牧在浦上地位绝对超然一等的所在。

    秦牧笑了,张翠这个配合做得很好,果然是精明人。意思点到了,秦牧就端起酒杯,也站起身来,对刘大有说道:“这次伤人案,刘大哥的应变非常迅速,可是表现了咱们浦上在应变上面的能力。本来呢,应该专门给刘大哥摆个庆功酒,不过市局那边还没有表示,咱们也别大动干戈,这杯酒还是我来敬你,谢谢你守住了浦上这块地。”

    刘大有谦逊了两句,跟秦牧将酒喝了。这时候张翠才发觉刚才所感觉不对的地方在哪里,烟酒烟酒,自古烟酒不分家,怎么今天就没有一个人抽烟?秦牧刘大有可都是老烟枪,怪不得刚才刘大有屁股底下好像有虫子一般,原来是憋的。

    刘大有放下酒杯,紧跟着就从兜里拿出玉溪烟,给秦牧递上了一根。秦牧一愣,呵呵笑道:“刘大哥,这个烟啊还是少抽为妙,我啊,戒了。”

    刘大有眼睛一凸,有些不相信的说道:“秦老弟啊,不抽烟不喝酒,男人白来世上走,烟这个东西,扔掉了多可惜。”

    秦牧一阵大笑,拿出那个专门定制的ZIPPO打火机,帮刘大有把烟点上,然后又把打火机塞到刘大有手中,说道:“这个打火机可跟了我几年了,刘大哥,现在只能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张翠和刘大有又是一阵虚让。秦月山在一边看着留了心,秦书记现在戒烟了,以后在浦上那边也要嘱咐手底下的那几个人,把烟通通掐灭了,谁也不准在拾起来,最起码在单位上不能抽。

    谁都没想到,就因为这次家宴秦牧的一句话,带得整个浦上工作人员全部对烟过敏,让那些办事的人们大呼吃不消,连拉近关系的敬烟都用不上了。当然,整天叼着烟卷的刘大有是例外,可他偏偏是秦牧嫡系中的嫡系,更是泼水都进不去。这些都是后话。

    张翠夫妻又跟秦牧走了一个,便坐在那里等候别人发挥了。家宴开始进入正戏,下一步就是方天柔的敬酒了。不过,秦牧没等方天柔说话,已经开始掌控节奏了:“张区长,我觉得咱们都应该敬方副区一杯,要不是她在财政局跑前跑后的,现在的浦上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要说浦上谁居功至伟,我首推方副区。”

    秦牧越是这么说,越是把方天柔稍稍往嫡系外推了推。他跟张翠刘大有的关系,不是喝喝酒就能够形容的,而张翠和刘大有所处地位的功能,对秦牧的帮助,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明白的,秦牧都记在心里。但是方天柔,秦牧夸奖的越是好,越是少了那种相互信任心照不宣的神秘韵味,张翠也心知肚明,笑眯眯的站起来,说道:“是啊,想当日我来到浦上,可真是一筹莫展,这杯酒必须敬。”

    方天柔抿抿嘴,也站起身来,依然是那硬直的声音和腔调:“谢谢秦书记张区长的夸奖,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领导为我把好关。”说完,这酒就一饮而尽。秦牧和张翠交换了眼色,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个方天柔,还是能用就用的,一些隐秘的事稍稍瞒着她就是了。

    随后就是秦月山上台了。秦月山职位低,而且他的编制只是浦上内部的,其职务还没有被市里承认。他从方天柔开始敬酒,这也是一个小规矩,叫做步步登高。等到他敬到秦牧这里的时候,就该聆听秦牧的教育了。

    秦牧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等到酒到他这里的时候,他端着酒杯,沉声说道:“月山啊,你年纪轻,有冲劲,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宁静致远。”

    秦月山一时没有听明白秦牧这四个字的意思,但是并不能影响他动作凝滞,脸带深思的表情。秦牧呵呵一笑,将酒喝了半杯,说道:“好了,咱们自吹自擂的表彰大会今天就开到这里,下面介绍的几位女中豪杰和国际友人,可是关乎咱们浦上未来的发展前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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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4章 家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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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话登时引起了在座每个人的重视。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沉淀,秦牧终于开始将心中的计划说出来了。在这个时候,秦牧不会无的放矢的邀请非班子成员外的人物,而且还是几个美女,别人还好说,但方天柔和秦月山两个人必须要有些避讳的。因此,秦牧这话一说,大家的脸色都凝重了下来。

    秦牧呵呵笑道:“都跟打仗一样,精神很紧张啊。”说完这话,秦牧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异常坚定的说道:“没错,我们浦上未来三到五年的时间,就是一场持久的战役。在这场战役中,我们能不能超过其他三个区,就看在场诸位的。张区长,要不您来为大家介绍介绍?”

    秦牧最后一句话,撇出了自己和非体制人员的关系。张翠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打鼓,但看到刘丹之后就明白了,带着敬佩的语气说道:“秦书记让我介绍,那我就介绍了。”

    秦牧插了一句,说道:“叫小秦就行了,张姐,几年前你可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他的话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张翠趁机开始介绍刘丹。除了北辽那边来的干部,其他人还是头一次看到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刘丹竟然是两家日本在华投资的重工老总。

    在国人的心理,吞并日企并将之资源送到国内,这是为国争光并且非常有面子的事,一时酒桌上杯觥交错,大家都把目标对准了刘丹,就连秦牧也有点使坏的代表浦上区欢迎刘丹这种实力大鳄来浦上投资,跟刘丹连续喝了三杯白酒。

    这酒是秦牧让刘大有在楼下库房搬上来的,还是五粮液。至于秦月山搬来的那箱,已经放在库房里面了。

    刘丹眼波流转,一身看似休闲的工作装将身体包裹的淡妆素裹,顺滑披散的长发衬托着略微红润的脸庞,更增添几分水样女子的柔媚。这种风情之下,她喝酒却一点都不含糊,只是在跟秦牧碰杯的时候笑道:“秦书记,您这可真是抬举我了,要是没有您,我还真不敢过来投资,重工做轻工,可是隔行如隔山呢。”

    这句话刘丹也有点使坏,点明她来州广就是奔着秦牧来的,这种说法颇有点引人遐思。方天柔目光稍稍一凝,转而看向了张翠,而张翠则嘴角微笑,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秦牧哈哈笑道:“咱们在北辽的时候就合作过,刘董事也在我家里做过几次客,应该知道我秦牧办事,不是怕隔行,就怕不认真,其实企业嘛,只要确定了目标,自然有人帮您忙活的。”

    刘丹的话,也在点名秦牧不打算将浦上区变成重工业区。重工业虽然最容易出成绩,但是也最容易出问题,秦牧不想去冒那个险。秦牧的话同样也承认刘丹的话所言非虚,他的计划开始放在了桌面上。

    两人碰杯喝下之后,秦月山连忙站起身来倒酒,在座的这些人,随便一个都比他地位重,他自然接过了倒酒的活。秦牧刚夹了口菜,刘丹那边又站了起来,感谢秦牧和夫人在北辽那边的照顾,又敬了秦牧一杯酒。

    张翠和刘大有看得有趣,相互对视。刘大有想笑又不敢,连忙掏出烟来抽了两口,差点呛出来,捂着嘴闷声咳嗽。

    随后,就是西门雁的模具厂和孟洁的美容院上台。这两个人就比较不震撼了,秦月山听说西门雁居然放弃了书记司机的位置去当个法人代表,心里面就长了心眼,回头就去查查这个精工模具厂,看起来属于秦书记的私人产业,要多多照顾才是。

    至于雷诺,秦牧热情洋溢的把他当成了压轴戏,很是赞叹了一番。这个洋鬼子心里挺激动,过了几天就发了篇报道,题目为《在和蔼书记家吃饭的经历》,非但投给了州广分量颇重的报纸,还发到了法国,引起了欧洲那边几个国家报纸的转载,颇有些从娱乐记者转行为领导记者的德行。也别说,这家伙到底是有点名气,过了几个月,来自欧洲的几个考察团跑到了州广,专门要见见那个“和蔼的领导人”,也是州广的一段佳话。

    将大家都介绍完,剩下的就是彼此认识彼此熟悉的时候了。秦牧拿起电话,让大家随意,便走到阳台上给金平国打了个电话。

    金平国这时候正惴惴着,将老八送进看守所是他的主意,为的就是浦上的大工程。一个贵族俱乐部显然不能满足金平国的野心,那才是几根毛毛雨,浦上那片荒地就是金山银海,等着别人去打捞。整整一天,他都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等待浦上这边的消息。秦牧的电话一到,他马上将电话拿了起来。

    “金董事吗,有点过火啊。”秦牧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愤怒的气息。这样的表现让金平国登时心里发凉,实在搞不透秦牧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他是按照秦牧的暗示送了政绩给浦上,怎么转眼之间秦牧就要翻脸?这个有点过火,很有点拿重锤往下压的手法。秦牧昨天的咄咄逼人金平国或许还能认为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但是一天的时间足够他摸清了,竟然还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这不能不让金平国心里敲小鼓。

    “秦书记,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金平国压住心里的不平,陪着小心说道。他是商人,还是个漂白的商人,能跟体制里面的人搞好关系就搞好关系,要是放在以前,秦牧这个级别的人物,他张嘴就能让人去教训了,哪里还用的着这么小心?

    “伤人不好,抢劫情有可原。”秦牧葫芦里面卖的就是这个药。金平国能在州广旧区开办这么有名的贵族俱乐部,接触的人物形形**,若不是现在求着秦牧,肯定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昨天的事情,他也是大出血了,听他跟叶经理的称呼就知道关系匪浅。秦牧开始用重话表示自己的不满意,并不是对金平国的手段有想法,而是隐晦的透露给金平国,若是想把叶经理捞出来,伤人这个罪名可是不太好弄的。

    原来秦牧是责怪伤人了。金平国想了想,也觉得秦牧担心得很实际,现在浦上刚刚开始发展,就出现了伤人抢劫案件,这肯定给浦上带来一点不安稳的因素。金平国也有些后悔,同时也感到高兴,秦牧这么说,也是在提醒他赶紧擦干净屁股。这是一个前提,屁股擦干净了,就该吃饭了,这是个很粗俗的比喻,但却是秦牧的态度,是准备给金平国一点甜头了。

    金平国连忙说道:“秦书记您放心,这种事不会经常发生。”

    秦牧呵呵笑道:“经常发生那还了得,我只是担心浦上百废待兴,能不能抗住各方面的冲击啊。”

    金平国一听这话,乐得差点跳起来。秦牧话里有话啊,他说的各方面,肯定是来自官方和民间的压力,官方的事情金平国没资格管,也不会管,但是民间的,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点事儿吗?他的精神马上放松下来,笑着说道:“秦书记,您现在手腕通天,也不是谁都敢在浦上亮翅膀的。”

    秦牧嗯了一声,若有所指的说道:“希望那些翅膀赶紧收起来,要不然浦上到处都是鸟类乱飞,可不得安生了。”

    金平国又是说了几句讨好的话,秦牧的声音就非常公文化起来:“金董事啊,我给你说的那个计划,要赶紧弄,市里面非常看重浦上的开发,如果叫我去汇报,手里总有些东西应场的。”

    这才是金平国最希望听到的话,马上说道:“秦书记您放心,明天我就送您办公室去。”

    秦牧打着哈哈说道:“行了行了,我现在还在休假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病起来,做什么事还真是有点力不从心。行了,就这样吧,金董事早点休息吧。”

    挂上电话之后,金平国就琢磨开了。秦牧又说着急,又说现在还在休假,这种矛盾的说法不该出现才对。他在面前的便签纸上写下了秦牧的名字,又写下了浦上,最后还把慕冰彤的名字也记录下来。慢慢的,他的嘴角就带上了一丝笑意,拿起电话拨了号,对里面说道:“小兰啊,我在州广西郊新装修的临湖别墅完工没有?完工了啊,很好,你做事我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去你那边。对,你把钥匙给我准备好,再准备二十万现金,都要旧钞。嗯,就这样。”

    打完电话,金平国的笑容越发得意,翘起二郎腿,点上了一根名贵雪茄。

    秦牧走回客厅里面,发现大家正热切的交谈,点点头说道:“朝气蓬勃,值得再饮一杯。”

    这天晚上,秦牧喝的稍稍有些多了。众人在饭后一一告别,就剩下刘丹陪在秦牧的身边。这里面没几个傻人,看刘丹一个大老总亲自跑到秦牧厨房里面做饭就知道里面有猫腻。但谁能说出什么去,一个掌控浦上的开发大权,一个是名正言顺实力雄厚的投资人,就算两人之间暧昧关系传到领导的耳朵中,为了大局,很有可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留住投资,美男计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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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5章 尹照姬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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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走,刘丹在抓到机会,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牧,颇有些意味的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戒烟了?”

    秦牧就知道刘丹要发出疑问。这这几个女人中,顶刘丹最没有自信,也最敏感,当初为了感激自己,宁可春风一度后求秦牧给她一个孩子。到如今,有三个女人已经怀孕,韩雪菱更是生下个大胖小子,刘丹敏感的心又被刺痛了。而且,秦牧这杆老烟枪在这辈子都有了六七年吸烟的历史了,陡然间放下来,刘丹一定会想点别的。

    秦牧也不想解释什么,微笑着说道:“身体啊不能太糟蹋,要是想以后能沉下心来陪你们去外面走走,现在就要打好基础。”

    刘丹听得脸色一红,扁扁嘴说道:“谁要你陪着去外面了,这几年我可走了不少好地方呢。想法国英国美国,还有一些度假胜地,反正比你逍遥多了。”她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悄然走到茶几那里,帮秦牧沏了醒酒茶。

    难得有这样两人独处的时间,刘丹的小性子耍一耍也就过了。这里是秦牧的家,在州广的家,真正意义上的“家”,刘丹非常珍惜这个机会。无论怎么说,这个地方名正言顺的应该是韩雪菱居住的地方。

    但她的面子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下,所以当秦牧坐在她对面一个劲的发笑时,她娇嗔的皱皱眉,淡抹的樱唇便嘟了起来,不开心的说道:“唉,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谁忙活的,有的人啊,吃饱了一抹嘴就等着别人递茶了。”说着,将茶杯往秦牧的面前一搁。她使得力气有点大,就有几点茶水溅了出来,就落在了她的玉手上。

    “哎呀。”刘丹一声惊呼,连忙将手放在了嘴边。她这边手疼,秦牧却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这种洋洋得意的样子让她刚刚压抑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委屈得连眼圈都红了。

    秦牧喝完茶,这才转到刘丹的身边,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刘丹赌气的拧了一下身子,却被秦牧使劲的拧转回来,让她的眼睛直直对上他的眼。

    “坏蛋!”刘丹娇喝,不甘心的说道:“偏心!”

    秦牧无奈的苦笑起来,轻柔的抓住刘丹的手。这几年,刘丹的皮肤却显得越发的细嫩了,在柔和的灯光下, 带着几分朦胧的色彩。酒气微微上涌的秦牧,眼睛中就多了几分异样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柔声说道:“疼吗?”

    这个问候未免太晚了一点,但刘丹偏偏就心里感动了。想着在外国努力奋斗,在翁文华的监督下努力的学习异国语言,学习工商管理,在孤寂的夜晚中辗转反侧,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仿佛就因为秦牧这一句简单的问话而烟消云散。这是迟来的问候啊,刘丹心里有些发苦,但一双手却挣脱了秦牧的掌握,慢慢的抚摸上秦牧的脸,用手心摩挲着他下巴下的胡子,温柔的笑了起来。

    秦牧叹口气,将刘丹拥入怀中。他能对得起九江几百万的人民,唯独对自己的女人充满了歉疚,得到一些,终究是要失去一些的。难就难的是这些红颜知己都把他当做天,一直围绕着他转动,这才是秦牧尤为感动的。

    刘丹侧在秦牧的怀里,听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浑身上下好像沉浸在云端一般,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下来。但是,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真实,哎呀一声推了推秦牧,低声说道:“对冲资金在香港擦了边就走了,泰国、大马和印尼经济系统基本崩溃,大量的资金被对冲基金携走。”

    秦牧拧了一下刘丹的鼻子,笑道:“别总是说别人,还是说说你吧。小富婆,这一场战役你赚了多少?”他没用“我们”这个词,就是把自己摆在了低姿态上,让刘丹多一些高姿态的感觉。

    刘丹噗嗤一声,温柔的又靠在秦牧的怀抱里,柔声说道:“具体的数字我可没注意,不过现在那边正在操作的团队,已经在我手里拿去了一百多万美金的佣金了,怪心疼的。”

    秦牧哈哈笑道,右手不老实的掠过了刘丹越发挺拔的俏背,用玩笑的口气说道:“好大的富婆啊,我琢磨着,这几个国家的储备至少被你掠夺了一半。”

    听秦牧说得夸张,刘丹也不好意思起来,低声辩解道:“哪有,也就是三分之一罢了,对冲资金的能量太大了,还有世界知名的银行支持,我们还是差一点。”

    秦牧眼前金光乱晃,他只是透露了亚洲经济危机的猜想,但是还真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收获,经此一役,华夏财团把那些掠夺的资金在股市内洗个滚,其本身的实力就算成不了全球第一,也距离不远了。这么巨大的财富摆在秦牧的面前,却让秦牧突然之间心灵纯净,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接受这个钱财,就在你和小梅姐那里放着吧。在这边,要是太依赖于那些金钱了,就会脱离群众,脱离组织。”

    刘丹听秦牧说得有趣,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两人开始聊起了经济风暴中的趣事,这里面对冲资金根本没有冲击中国股市让两人纳闷不已。刘丹告诉秦牧,她的团队做过分析,中国的金钱储备在整个世界都是相当惊人的,作为以冒险为前提的对冲基金不应该就这样偃旗息鼓。而现在的情况,除了还有零散的外围散户还在那几个国家内打着游击之外,主力资金已经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的策划,绝对不会掠夺了几个国家就完事,他们的口号可是将亚洲的经济向后逼退十年。

    秦牧心里怀着疑惑,让刘丹小心注意各国股市的动向,那个什么专家团可以多花点时间和金钱雇佣他们,刘丹知道秦牧这是小心谨慎,也答应了下来,随后有些后怕的说道:“当时日本楼市崩塌的时候,不少开发商和囤房户都跳楼自杀了。听说有个特有钱的朝鲜女老板,因为把后台的钱都投到股市当中了,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在东京直接跳了海。那个后台好像派人去把她捞了上来,浑身都泡烂了。”

    秦牧听得心里一动,问刘丹知不知道那个老板的名字。刘丹想了老半天,才点头肯定的说道:“好像是姓尹,尹什么姬的。”

    秦牧心里一空,他跟尹照姬的交锋已经分出了胜负,但秦牧没想到尹照姬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这场争斗。想想,尹照姬这种选择不能说不是一种解决的方法,只能怪她的心太大,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凭尹照姬的精明,实在不该这么不知进退,难道她不知道,投机产业时间拉得越长,越是入不敷出?

    秦牧将这份心情扔在了一边,摇摇头说道:“但求有情人,不做金钱奴,是不是听着很有诗意?”

    刘丹登时就一个劲的笑,挪揄的说道:“你还会说这种话呢,原来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少年老成挺阴沉的,过了几年,反而觉得你的心性放开了许多呢。”

    秦牧点头道:“是啊,那时候年轻么。”

    刘丹不依的在秦牧的怀里扭了扭,惹得秦牧火气四起,猛然将刘丹抱了起来,几步走到浴室门口,一脚将浴室踹开。

    “秦牧,你做什么?”刘丹有一些紧张,紧紧的搂住秦牧的脖子。

    “爱。”秦牧的回答简单而直白,让刘丹浑身颤抖不已。

    ……

    没有人甘心悄然无息的失败,秦牧不喜欢,同样言承兵也不喜欢。秦牧前几天跟三区的合作,固然有秦牧的无奈,当然也有其他三区负责人的妥协。但如此简简单单就能化解矛盾,言承兵不会那么天真,秦牧也不会那么傻。

    当时服装节召开在即,又有市里的打压,言承兵就算心里有疙瘩,也只能自己吞了,自己咽了,就是不能表现出不满,反而还要表现出与浦上亲密合作的态度,这样才能顺势弄到市委满意的目光,以免市里事后算账。

    所以,言承兵接到上头传递过来的意思,让他以后小心谨慎之后,就知道前段时间的影响已经消除。而就在这个时候,国市长彻查四区,秦牧甩脸子晕倒的事情就出现了,言承兵刚刚沉寂下来的心就有些动了。秦牧这一晕倒,得罪的是谁,那是市里顶头的人物,秦牧就算想动,方振邦就算是想重用秦牧,也会受到强有力的狙击。虽然最后拍板权在方振邦手里,但是人就算提上来了,有个市长在那里盯着他,也是折腾不出多大的风浪的。如果这时候将秦牧打压打压,在市长那里应该可以讨个好彩头,言承兵拿烟的手有些颤抖了。

    他使劲的抿了一口,转而抓起电话,又动作凝滞的考虑了半天,这才慢慢的拨下了号码,转而用爽朗的声音说道:“米局长您好,我是黄阳言承兵啊。哈哈,最近几场雨让咱们黄阳区的排水系统有些问题啊。好的好的,明天我到您办公室谈,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挂上电话,言承兵的嘴角挂上了冷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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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6章 黑与白的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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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春雨娇啼。

    两人许久不见,压抑在心底的爱恋与欲望借助酒精的辅助作用彻底爆发出来。秦牧浑身的精力都在熊熊燃烧,刘丹刻意温柔的迎合秦牧,两人如胶似漆,整个房间内充斥着升腾的温度。

    没有太多的语言,在相互温存中两人的感情再一次得到升华。刘丹没有再刻意的去哀求秦牧给她一个孩子,因为那是不踏实中无奈的选择。如今,她已经是秦牧商业体系中的掌舵人,又经历过一场金融大战,心里面自然没有了那种若即若离的心思,反而满心洋溢着浓浓的满足感。

    刘丹的温柔和迎合,让秦牧男人的尊严得到了最好的诠释,两人辗转反侧,竟然到了繁星尽去还没有偃旗息鼓,依然在爱的云端飘荡着。

    “秦牧。”刘丹感觉身子好像很沉重,又非常愉悦,双手使劲抠住秦牧的后背,已经有些发胀的红唇无力的吐出了秦牧的名字。她星眸半张,双眉满是满足的风韵,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仿佛她的身体一般。

    “嗯?”秦牧的动作舒缓而有度,听了刘丹的呼唤,慢慢的抬起头来,伸手将她脸上几缕头发撩开。

    “我想回西平县一趟。”刘丹轻轻的说道,嘴角微微翘起,一脸的无奈。

    “怎么突然想到那里了?”秦牧的眉头微微一扬。

    “我得到消息,两个老人好像身体不太好。”刘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分明感觉秦牧连续几下力道很重,好像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对于刘丹这时候提出来想法,秦牧没有回答,而是一个劲的冲刺,将两人同时带入最高处的云端。

    幽幽的叹息声从房间内回荡,彻底放松的两人并排躺着,刘丹的小手在秦牧的耳垂处不停的捏着。秦牧看着房顶,想着刘丹刚才说的话。

    “你的义务已经尽到了,我不希望你跟那边有什么太多联系。”秦牧憋了老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是一个男人,而且是刘丹唯一的男人,若是刘丹再回西平县,难免跟那边的人再牵扯上。

    “我知道,可是两个老人对我很好,我想过去帮帮他们,毕竟那个人还没有出狱。”

    秦牧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走向浴室。在出门的那一刻,秦牧冷冰冰的说道:“找人给他们送钱过去就行了,你没必要过去。”他说这话霸气十足,刘丹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身影,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直到早餐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而无语。秦牧一边吃一边看着手表,疑惑的说道:“奇怪,今天西门怎么来得这么晚?”说完这话,他一拍额头,西门雁已经去负责模具厂的事情了,还是他亲自点将的。没想到西门雁跟他的时间不长,可是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他苦笑了一声,还没有培养出贴心司机,又被他推出去了,想想西门雁做司机还真做得不错。不过,德爷那边的人比较桀骜,未必能安心去做那些卖力气的活,没有个人在平时看着,还真让秦牧放心不下。

    刘丹被秦牧这句话说得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才把人家送走,现在又想了,你就是一个偷腥的命。”说完,刘丹抿抿嘴,将自己盘子里的炸鸡蛋放在了秦牧面前。

    秦牧微微摇头,刘丹还是打算说服自己。他没有吃,而是把牛奶一饮而尽,指着鸡蛋说道:“你吃了吧,我吃饱了。”

    刘丹噘噘嘴,一脸委屈的样子。秦牧无奈,开始劝解刘丹,现在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要注意一下影响。她若是真的去了西平县,有没有媒体人跟踪,会不会在那边被人拉赞助,有没有人拿她以前的事情说事,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以前怎么样,那都没关系,但是想得到秦家的承认,只有做好本分。”秦牧状似无奈的说道。毕竟刘丹跟秦牧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刘丹再出点什么惊人眼球的事,那就算秦牧不乐意,恐怕秦老爷子和翁文华也要勒令秦牧跟刘丹断了联系。

    刘丹听秦牧说得无奈,只有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派人去那边吧,自己就不过去了。”说完,脸上有了一些落寞。

    秦牧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拥着她,将嘴唇埋在了她的秀发之间:“为难你了。”

    刘丹微微一笑,舒服而惬意的靠在秦牧的温存中,低声道:“我已经很幸福了,有你就够了。”

    两人道别之后,秦牧拿着公文包就出去了。在楼下,红旗车安静的停在那里,秦牧将车子打开,双手掌握着方向盘,也没有发动,就坐在那里想事情。

    “铃……秦书记吗,我金平国啊。您好您好,我这里有份浦上的整体开发计划书,您看……”铃声打破了宁静,金平国做事果然快,一个晚上就能弄出浦上整体开发计划书,秦牧登时笑了。如果现做,没可能那么快,这个金平国不知道在哪里弄到的整体计划,看样子最起码在城建那边他是有人的。

    “我是入乡随俗,金董事是州广通,好地方一定知道的比我多。”秦牧微笑着说道。

    与昨天电话的严厉不同,秦牧换上了非常随意的口吻。金平国的金马俱乐部,能进去的人多少都是有身份的,作为老板的他必然有属于自己的人脉。秦牧前段时间的作为确实得罪了不少人,那属于“乱世用重典”的典型案例,但是重典过后,浦上的僵局撕开了一个口子,秦牧就要尽力去修补当初留下的祸患。所以有句俗话说得很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若是没有浦上这个待开发,满是商机的地方,秦牧绝对不会那样对待金平国,对于一个浑身沾着黑颜色的龙头老大,又有高层人培植他,秦牧还是需要谨慎对待的。

    出乎秦牧的意料,金平国竟然选择了一处幽静的日式茶馆,进屋脱鞋跪下的姿势让秦牧很不舒服,干脆盘膝而坐。而在他对面的金平国,也没有刻意选择什么日式的饮茶习惯,与秦牧一样,同样盘膝。

    两人注视了一下对方的动作,同时大笑起来,秦牧悠悠的说道:“金董事也不是刻板循法的人物啊。”

    这句话说起来带点嘲讽的味道,但金平国听出秦牧绝对不是讽刺他,否则的话,保持同样动作的秦牧就连他自己也嘲笑上了。所以金平国拿起茶壶,帮秦牧倒上一杯茶,也含笑回道:“改革开放也没有太多的框框束缚。”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让一个漂白的人物打着官腔说话,还真别有一番滋味。金平国的这句话,也是给秦牧提醒,他见过的官场人物也不少,官腔谁都会打。他来这里,就是要秦牧一个态度的。既然老八已经送进了局子,这种壮士断腕的手法若是无法让秦牧松口拿出一块大肥肉,他金平国可是不满意的。

    合作就是双赢,这是金平国略带锋芒的试探。

    秦牧凝神看着金平国,眼神一转不转,轻轻地将茶杯放在嘴边,小小的啜了一口,然后又慢慢的把茶杯放回桌子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秦牧做起来没有一丝的停顿,金平国心里就赞叹起来,秦牧果真是老成持重,自己的这番暗示并没有在他的心里惊起波澜。同样,他的心里也挂上了小九九,究竟是怎么样的家庭,才能培育出秦牧这样的大将之风,在金平国看来,州广市的年青一代中,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秦牧比肩,若说可以相提并论的,全都是三十五岁以上数了,而三十五岁左右的人物,还没人能够达到秦牧如今官场的高度。

    后生可畏啊。金平国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样的词语。

    秦牧心里同样考究着。跟金平国认识完全是机缘巧合,而且这人的关系四通八达,黑道白道都有知近的,用他,无疑让秦牧的施政多了层灰蒙蒙的味道,但是不用,一些关系网就不能通过金平国构架起来,这也是因噎废食的。这个答案很明显,秦牧现在最需要面对的,是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露出多大的底线来让金平国操作。

    两人心里都在不停的思量着,一壶茶喝完,竟然没有再说一句话。

    房间外面偶有笑声,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日式樱花之歌,让屋子显得更加的静默。这样的氛围两人都有些呼吸沉重,谁先开口,谁就把气势弱了。

    金平国到底是个商人,又是个由黑转白的商人,拿下浦上区的建筑任务,他就是从一个投机商人变成了实业商人,曾经的一些事情就会被人们刻意的忽略。哪怕只是走进浦上区,也是他的胜利。

    金平国眼光闪动了起来,秦牧心里就舒了口气。看起来,金平国上风的那些人,已经没有把金平国喂饱,甚至还可能从金平国这边抢口粮,否则的话,金平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迫切的眼神,而应该是高高在上施舍的表情。

    这个棋子,可以一用。秦牧心里下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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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7章 节奏,由我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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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对之间,一方的气势馁了,另外一方就会乘胜追击。金平国的眼中露出了热切的表情,秦牧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双赢的局面他是想要的,但金平国这只大鱼能不甘心在小水池里扑腾,还要看扔下多少鱼饵来诱惑他。秦牧也知道,作为顶层的沾黑人物,金平国的金马俱乐部其实就是个交易的场所,这是关系与关系的交易,很是错综复杂。走进这个俱乐部,那就代表着会发展出一定的人脉。以秦牧在州广目前的地位,还是很需要这样一个场所的。

    秦牧慢慢的露出笑容,点点头说道:“浦上很穷啊。”

    穷!体制官员向商人露出浦上很穷的话,那潜台词是什么?金平国感觉自己的身体太缺少锻炼了,听了这么一句话,心脏就剧烈的跳动起来,藏在小茶几下的双臂双腿都没来由的微微颤抖,浑身上下充满了兴奋的战栗。

    是浦上穷,还是秦牧穷,这是非常需要斟酌的问题。但秦牧直接把话题引到了金钱上面,这种突然的底线暴露让金平国感觉有些不真实。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声线,这才沉声说道:“秦书记,您这是哪里话,有了方书记和市财政的支持,浦上肯定蒸蒸日上。”他没有说出什么我全包,我想办法之类的话,那是没水平,只有这样旁敲侧击的赞扬秦牧一句,潜台词里面含着的味道很多。浦上蒸蒸日上了,想往里面钻的人就很多,他金平国不也是这样求着秦牧办事?这种略带自贬的话听在秦牧的耳中,登时引起秦牧爽朗的笑声。

    “金董事果然是成功商人中的典范,浦上现在虽然穷,但不代表以后还穷,你说对不对?”秦牧笑吟吟的说道:“一旦浦上全面开动,机会很多啊。”

    金平国听了,连忙在旁边的手包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蓝图,摆在了桌子上。秦牧眼尖,在他摊开蓝图的时候,在蓝图的左上角看到了熟悉的字样,那是政府城建部门统一的编号形势,心里就确定金平国确实是在城建局那边搞到的这份图纸。

    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心,金平国没有隐藏蓝图上的这些编号,仿佛也是在向秦牧宣告,他能够走进城建局中拿到这些蓝图,那么也能够在浦上未来的开发上使上一些力气,或者说下一些绊子。事情都有两面性,若秦牧从中看到了威胁,却没有看到机会,那秦牧坐在浦上书记这个位置上,也会非常的被动。

    秦牧也不是傻子。这两天金平国先是摆出了极低的姿态先捧了秦牧一大下,又做出了让秦牧在女人面前很有面子的举措,随后才露出他的能量,这种以商挟官的手法做起来并不是那么突兀。秦牧看透了金平国的用心,但金平国做得非常老辣,让人挑不出什么理来。两相比较之下,金平国的目的被秦牧摸得透透的,而秦牧的底线,金平国还没有触摸到。

    所有开发区的布局以及建筑任务,都是通过城建局来协调的,这是定式,秦牧自然不能例外。如果不能协调好跟城建局的关系,总会多出一些头疼的问题。前段时间邢保平发的那顿火,让城建局换了个局长,老局长找了个关系外调了。所以,金平国用蓝图的暗示告诉秦牧,他的能量也不小。

    秦牧心里明白,但却没有表露在面上,而是沉静的看着蓝图。他的眉毛微微皱起,表情也很凝重,甚至还微微的摇摇头。这样的表现看在金平国的眼中,心里又翻腾起来,暗叹秦牧这个家伙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嘴上却问道:“秦书记,您看着计划蓝图,做的怎么样?”

    下套?金平国这是在下套。明摆着城建局的蓝图,秦牧还能怎么说,要是说好,那就是同意了金平国以此蓝图入局的目的,若是说不好,金平国肯定还能做些让秦牧难受的文章,实在有点让人左右为难。

    秦牧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扣在蓝图上,小茶几发出“叩,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更好像每一下都敲打在金平国的心上。就在秦牧敲打桌子的时间里,金平国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年轻时敢打敢拼的时刻,每次去兼并对方势力的前夕,他都会有这种感觉,感觉到口干舌燥,嗓子里面腾腾的往外冒火。

    “这个……”秦牧停顿了一下,脸上的不悦更明显了,让金平国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只见秦牧的双手按在蓝图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份蓝图的设计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分区布局很合理,从根本上将浦上设计成重工业的发展区。”他的手指在蓝图上走过,不去看金平国的脸色,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尤其是这几条路的设计尤为突出,让我不得不感叹这份图纸的用心和高度。”

    这番话说出来,金平国脸上的表情就舒缓了许多,秦牧这是准备答应自己啊。他的双手在茶几下紧紧一握,这是胜利后很自然的反应。

    秦牧又仔细的看着蓝图,金平国的眼中就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掌控浦上实权又怎么样,这份蓝图可是市规划局做出来送到城建局的,连书记和市长都放在常委会上讨论过,还能有什么过不去?

    金平国这样想着秦牧断没有拒绝的道理的时候,偏偏秦牧的一个“但是”又狠狠的刺激了他的心脏,这突如其来的大起大落,登时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水,带着错愕带着惊讶带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牧。

    秦牧依然没有去看他,低着头自说自话:“但是,这样的设计图纸,放在哪里都是宝贝,却单单不能放在浦上区。”秦牧的声音中带着凝重:“周围有了三个重工业开发区,浦上没必要跟兄弟单位去分这杯羹。州广的重工业区已经成型,浦上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也凑不起这个热闹,浦上穷,根子浅啊。”

    本来金平国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听了秦牧后面哭穷的话,又强强的把冲到嗓子眼的怒气压了下去,声音略带些颤抖的问道:“那秦书记的意思呢?”不是金平国不沉稳,而是秦牧这一手转折玩的太让人揪心,如果十几亿乃至几十亿上百亿的工程在头一秒还属于你,而转瞬又飞走了,能有几个人可以像金平国这样,还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进行询问?不动刀子那就是很不简单的事情了。

    秦牧嗯了一声,手指在蓝图上画了一个圈,金平国看出这是一个大型工厂的厂区设计。秦牧的手指点在这个圈的中心点,平稳的说道:“除了这块地可以保留之外,其他的设计都需要推倒重做。”

    金平国倒吸了一口冷气,秦牧刚才的目光看在城建局标号上,已经说明他知道这蓝图的来源,但依然毫不犹豫开始否决,这倒引起了金平国的疑惑,心头的火气又压了一下。他察觉出来,秦牧还是有心给他些好处的,否则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跟自己谈。

    秦牧慢慢的直起腰,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金董事,您的这份计划和蓝图我看过了,非常好,非常专业。但是,浦上的目标,是造就州广的住宅区,高档区,甚至是开辟成州广的第二个消费重点区,这种重工业的设计,还是先放一放吧。”说完,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秦牧这句话就是在点醒金平国。重工业区,那是市里都关注的地方,获得的税收都是往市里直接交的,跟开发区的关系不大,而若是建成消费区,尤其是高档消费区,别说什么其他的收入,就单单税收一项,就足够浦上吃成满嘴流油的大胖子。秦牧的心思实在有些阴暗,当真有点地主老财的架势,好东西全往自己怀里拽,生怕别人分了甜头去。他这么说,就知道金平国也明白其中的道道,到时候一旦金平国入局,好处不仅仅是停留在建筑这个利益上。

    金平国的心,动了,就算是个傻子,也会被秦牧描绘出来的局面吸引住。另外三个区搞生产,而秦牧这里搞消费,累死累活的工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吃的更好点,住的更舒适点,玩的更乐一点?并不是只有重工业才能创造利润,没有消费哪来的税收!

    “那,我再让他们改改?”金平国试探的说了一句。

    “改改吧,还是要谨慎的好。”秦牧点点头,这句话也是在变相的承认,金平国可以入局,但要按照秦牧的思路入局。

    剩下的时间,就剩下简短的讨论了,秦牧稍稍露出了浦上整体上的布局和发展思想,让金平国的心思越来越沉沦在他描绘的美好前景中。当两人离开茶室,金平国匆匆的跟秦牧握手告别,然后匆匆钻上奔驰车,又匆匆离开之后,秦牧便挂上了计谋得逞的微笑,拿起电话说道:“刘大哥,忙不忙啊,来接我一下,送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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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8章 分蛋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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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建设,说实话秦牧并不在行,这次浦上从无到有,秦牧却是有些焦头烂额。计划做出来了,后面审核的手续是非常麻烦的,就算方振邦大手一挥,全力支持浦上计划,那放到下面也会有些小鬼蹦跶出来,政策的条条框框还是规矩很多的,秦牧不能有了方振邦的支持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该走的程序,该拉拢的关系还是要走一走的。而且,他还必须注意不要被人抓了把柄,在派系对抗中,一旦口实太多了,方振邦就算想保,也不能太过于徇私。

    更何况,方振邦只是私下里鼓励秦牧好好搞,实际上却摆了个迷糊阵,让不少人晕头转向,摸不清方振邦的意思在那里。这也是老姜的生辣之处,断断不会玩什么虎躯一震小弟连绵而来的把戏。秦牧自己都知道,若是方振邦态度不明确,国瑞祥伸过来橄榄枝,他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到国瑞祥的阵线中。

    有了金平国在其中周转,有不少话可以通过金平国递过去。很明显,金平国的心情是迫切的,行事就显得有些急躁,秦牧完全掌握了金平国心情的节奏,就算金平国回过神来,再醒悟已经变成了出膛的子弹,想要回头却是回不来了。诱惑一旦撒出,就好像吞噬人心的毒蛇一般,只会越陷越深。

    秦牧躺在医院里,心思流淌。刘大有见面的时候跟秦牧说的那句话,让他不禁有些感叹。就是的,自己是何苦来哉,不就是依靠政绩往上走么,浦上只是一个阶梯而已,踏过去就过了,自己能管得了一时,还能管得了一世?一个刚刚要培养出来的司机就这么被秦牧放过去了,刘大有脸上的可惜是看得见的。西门雁用的还是比较顺手的,这一点秦牧承认。

    刘大有临走的时候,秦牧让刘大有给自己寻摸个司机,一个人开车的感觉秦牧已经不习惯了。

    给领导找司机,看上去是不太大的事情,但里面学问很多,刘大有自己不敢做决定,打电话请示媳妇张翠。张翠也知道秦牧的司机会知道不少的秘密,必须要慎重,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想法,便让刘大有先放一放,如果没太多事,就给秦牧当几天专门的司机。

    刘大有听了这样的指示,惟有苦笑而已,一个公安局长专门给书记当司机,传出去,这成什么样子了。但这事还不能太草率,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刘大有为难,张翠自然也要当回事。如今浦上是众目聚焦,秦牧和张翠的专车就要提上日程,整天靠秦牧一辆红旗跑前跑后的,实在不成体统。虽说规定禁止公车私用,但是私车公用也很说不过去了。如此一来,张翠就做了个决定,准备招聘三个司机,并且在财政上挤出点资金,购买三辆二手车。

    这个消息也被张翠“无意”中透露了出去,那些将目光紧紧盯在浦上的商人们就好像闻到肉味的苍蝇们嗡嗡的跑了过来,恨不得把自己那豪华的座驾永远停在浦上的别墅办公楼里面。然而,这个机会只是张翠吸引各方视线注意力的一个小手段而已,只是让人们明白,浦上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了,而且动静肯定不小。

    几天之后,浦上终于隆重的接受了来自日本的企业家刘丹的捐赠,崭新的黑色红旗轿车被披红戴彩的送到办公楼这边,与刘丹的捐赠一起,来自外地的精英女商人孟洁和州广本地名人金平国也分别向浦上赠送了一辆桑塔纳轿车。

    在这次捐赠仪式上,浦上开发区区长张翠宣布,华龙集团(刘丹日本的上市公司)决定斥巨资,在浦上建筑一处相当庞大的别墅群,给外来的客商们家一般的住所。而且,出于对浦上发展前景的重视,董事长刘丹也表示,将会在浦上紧靠军区的地方承建一所便民的住宿地点,为军队探亲的家属提供最便宜最舒适的地点,说白了就是个“家属宾馆”,而这家属宾馆的所有建筑花销全部由华龙集团出资,并且无偿赠送给军区,以表示归国华侨“军民一家亲”的思想。这个表示非但让方振邦很满意,也让军方那边很是高兴,事后还邀请刘丹等人特别参观了军人的宿舍。

    军队缺钱吗?不缺,尤其是这个重点军区,但刘丹的态度,可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祖国改革大潮的汹涌之下,有这样觉悟的归国华侨也是个很值得宣扬的典型。在政府和军方的默许下,一颗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油然升起。

    而金平国的手笔也不小,决定零利润为浦上建设主干道的“黄金步行街”的所有楼盘。这个零利润大家都知道是个幌子,但“黄金步行街”这个消息却轰炸了众人的耳目。州广有一条购物的步行街,名字为“银光大道”,而浦上提出的“黄金步行街”这个噱头,明显的有压一压原购物街的势头,其野心也是暴露的淋漓尽致。这个消息让银光大道所在的党委书记和区长很不满意,脸上也有些挂火,但不久之后秦牧借“学习学习经验”的名头和他们见过一面,随后这两位也转怒为喜,被秦牧用利益的链条将他们捆绑上了浦上的战车。

    孟洁不显山不露水,但这突然的出现也是让人们开始打听这个外来的小富婆到底有什么能量。而孟洁的讲话却是针对女人消费,美容院、时装、香水等汇集女人全身装扮的时尚名词在她嘴里连番吐出,很显然有着非常高的时尚素养。站在台下的雷诺一个劲的闪动着手中的相机,拍的不亦乐乎。有人已经发现了这个在时装节大出风头的外国鬼子,看着他勤奋拍照的样子,有些人心里就有了小九九,这个家伙如果把报道发回到法国那边,会不会又引起新一轮的时尚风潮。

    这么想未免太看重雷诺了,但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来的投资都非常庞大这种思想,还是在某些人的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故此雷诺的亮相也将孟洁这个小富婆渲染得神秘十足。

    到了这个时候,明眼人已经看出来,浦上的发展途径中根本没有遵守“重工业的发展是硬道理”的趋势,而是另辟捷径走商业消费的理念。在州广,本来存在着这样固定的消费群和消费区,但是还没有人专门拿出这么一大片地来规划,这本身的想法就是一个创举。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商人们也发现,浦上这块大蛋糕已经悄然无息的被人啃掉了一大块,而且这三家除了金平国在州广挂着名气之外,刘丹和孟洁完全是外来的资金,而且两位都是美女,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浦上党委书记秦牧的一些特殊爱好。当然,这些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当这场赠送仪式完美落幕之后,连续十多天,浦上这边来洽谈投资的女老总、女经理当真是层出不穷,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而且个个年轻貌美。不过,接待她们的无一不是浦上冷面副区长方天柔,那一副公事公办,比高考考官还要严格的态势让这些美女们无不铩羽而归,她们本来是对秦牧抛媚眼的,结果碰上这么一出,自然是狼狈而归。每次看到她们张皇的样子,方天柔都会会心一笑,对秦牧又增加了一层认知。

    而赠车仪式结束后,浦上区的小车班也要赶紧成立起来。有些人已经想尽方法往这曲线部门送人。这时候市公安常务副局长和武装部副部长出面了,直接安排进来四个退伍军人,也解决了张翠和刘大有的为难。再怎么说,退伍军人有一定的战术素质,而是跟地方的联系比较少,虽然是由体制的官员推荐的,但比起那些各怀心机过来的司机们,退伍军人还是比较放心的。

    秦牧挑选了三十二岁的退伍汽车连副连长陆远当司机,这个人说话不多,好像个闷葫芦一般,但是技术非常的好,虽然车子稍稍有点快,但非常的沉稳。秦牧需要的司机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就算是裘小朋当初给他做司机的时候,也从伶牙俐齿变得沉稳有加,当司机就是锻炼人的所在。

    而红旗车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秦牧的座驾,这让秦牧调侃不已,当真是在单位也是红旗,在家里也是红旗,还真的有点寓意。

    挑选完司机,浦上终于动土了,秦牧和区里的领导干部为三处动土的地方开了锨,做了演讲,也表示了鼓励。有了先吃螃蟹的人,秦牧知道,后面的糖衣炮弹也该连绵而至了。

    国瑞祥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浦上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消息传来,秦牧明显觉得有些不对。这天中午,秦牧打电话给金平国,想借他的金马俱乐部摆个宴席,问问金平国有没有空位。

    秦牧摆宴席,怎么也不应该在金马俱乐部。金平国带着这样的疑问表示了为难,秦牧就笑呵呵的表示没关系。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浦上能够这么顺利的开工,与城建局、规划局和土地监察部的关心是离不开的,他打算好好感谢感谢上级领导的关心关怀。

    好大一个烟幕弹。金平国越发觉得秦牧心机深沉。秦牧把这话摆在明面上说,这就是红果果的来试探金平国的后台。

    “秦书记,您看您,这几天一直忙着工程的事情,这本来应该我做的局,怎么能让您破费呢。”金平国咬咬牙,吞下了这块大骨头。浦上的前景人人看好,就这动工的几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踩着高跷要走他的门路,这越发坚定了他立足浦上的想法。

    “这样啊,那我可就借金董事一个光了。”秦牧说话云淡风轻。

    “哪里话哪里话,应该的应该的。”金平国挂上电话,自嘲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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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9章 新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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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现实就是这样,想要钱就不能要脸,要脸你就乖乖的受穷。秦牧明白金平国就是个捏在手里的刺猬,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扎一下。但是这人还是要用,要在他反水之前好好压榨一下他的用途。想到这里,秦牧不禁叹息了一声,只要自己爬的越高,金平国反水的可能性越低,一旦自己达到某一个高度,就有可能把金平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毕竟金平国的屁股上都是屎,擦是擦不干净的。

    下午的五点多的时候,秦牧夹着手包离开了办公室。陆远才上班没几天,每天都闷头不语的把车子保养得异常光鲜,秦牧一坐上去就有很舒服的感觉,对陆远就看高了几分。在秦牧的指点下,陆远开车去了批发市场。这几天金平国和刘丹给浦上扔了点钱过来,百十多万算是解了浦上的燃眉之急。这些都是归于账面上的东西,秦牧也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在财务处那边直了十万出来,打下了条子,名为公关费 。

    前些日子,财政局拨了款子给浦上区,虽然是方天柔的面子,秦牧不能装成他不知情,这关系还必须要撸顺的,要不然别人都知道浦上有个方副区长,不知道有秦书记,那还真的成了坐地蜡,只顾着燃烧了,忘记底座还有一片黑。

    陆远聚精会神的开车,秦牧核算着这十万块钱怎么送出去。现在浦上风口浪尖,不少人紧紧盯着这边,公然的过去送礼,这十万块钱虽然不是大数目,但就怕这事被人抓住把柄。想了想,秦牧让陆远把车子停在一处文具批发的地方,下了车直接定了一些办公用具。这一笔花去了五万块钱,秦牧心里有些发笑,想不到竟然还有剩余。

    陆远跟在秦牧的身后,只是用心看着,也不说话。秦牧对陆远的表现非常满意,上车之后就沉声说道:“大陆啊,你是哪一年的兵啊?”

    一说到当兵,陆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闷葫芦变成了话匣子,开始讲述他部队的事情。秦牧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道:“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有时间我也该去那边学习学习。”

    陆远微微笑道:“秦书记是干大事的人,肯定比我们能抗多了。”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大陆啊,你这个马屁拍得一点都不响。”

    陆远黑红的脸有些不自然,很明显他也是不太会吹捧的人。秦牧越发高兴起来,自己身边的人,要的不是吹捧,要的是会办事,陆远越是这样,秦牧越觉得这个人不错,稍稍琢磨了一下,便在财政局不远处下了车,将购买文具的条子拿出来,又把十万块钱塞到了陆远的手里。

    随后,秦牧吐出一个名字,是财政局专项专款的科长。秦牧看着陆远,微笑道:“东西就值五万块钱,你过去想办法把十万块钱都送出去,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陆远微微错愕,秦牧的意思就是摆明了送礼。当初他来这边开车的时候,武装副部长意味深长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陆远啊,地方不比部队,多看多做少说话,可别让我这个老连长给你擦屁股啊。”

    现在他明白了,司机这个工作,不单单是开车,也是为领导解决困扰的所在。他曾经听说过,司机司机,掌握的不仅仅是领导小车的方向盘,还掌握着领导前后后退的节奏呢。他登时觉得任务有些重大,差点伸手打了个敬礼。

    秦牧宽厚的摆摆手,然后走到了一家杂货店里面买了瓶矿泉水。陆远咬咬牙,开车便进了财政局。

    秦牧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开到红旗车开了出来。陆远在路边停下车子,满脸尴尬的走到了秦牧的身边。

    “办成了?”秦牧微笑,陆远的表情很显然出了点问题,但秦牧要的不是经过,他需要的只是结果。在他来说,不会再去刻意培养一个司机,陆远如果能从这件事上学习到经验,那用在手里应该不错,可若是不解其中的诀窍,那趁着还没有感情,赶紧换个灵透人过来。

    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陆远只是点点头,然后就没有什么话了,对事情的经过只字不提。这是部队军人的习惯,秦牧甚至从他身上看到点韩雪菱的影子,拥有点特种兵的味道。陆远不说,该来的事还是要发生的,所以秦牧也不相信询问,就等财政局那边传递过来的信号。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秦牧便不回办公室了。他正打算给张翠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号码,是浦上财务科的座机,不禁疑惑的拿起了电话。

    “秦书记,出了点事。”财务科科长温麦是经历了几多变更的老人,一直主管着财务,里面猫腻经历了许多,但秦牧实在不会想到这家伙会有什么惶恐的表现。可是,偏偏他的话中充满了惶恐和焦急,这与他的脾气有些不符。

    “温科长,有什么话慢慢说,沉住气。”秦牧慢悠悠的说道。

    “秦书记,刚才市财政局打来电话,有一项省内辅助开发计划的资金下来了,让我准备一下材料提出申请。”温麦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

    “这是好事嘛!咱们浦上现在缺人缺钱缺粮草,财政局的领导们体会咱们的困难,这是雪中送炭,怎么又不好了?”秦牧看了陆远一眼,心里暗想这司机在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财政局的动作也太快了一点,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可是账面上的钱多了一百万。”温麦的声音有些难受:“咱们材料上要申请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就需要秦牧拿主意了。财政局做的这么快,申请材料还没有过去,这款子就打了过来,这个手法很别致,也非常危险。秦牧拿着电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样,你等我电话,我了解了解情况。”

    说完,秦牧挂上电话,眼睛看着窗外,让陆远把车停下来。

    随后,在陆远的汇报中,秦牧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指着陆远就骂开了:“你个大陆,我让你过去是为缓解财政局同志们工作辛苦而贡献力量的,看看你给我弄得这一摊子。”秦牧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真是什么样的官带什么样的兵,陆远的这个作为让秦牧感觉跟他更为投缘了。

    原来,陆远没有干过这事,自然不知道其中要打着小心翼翼的官腔等待领导故作姿态的谦虚和推却。他进了财政局,直接找到了专项拨款的负责人,上去就一个敬礼,一本正经照本宣科的告诉负责人,浦上区“感谢财政局同志们的悉心爱护,略尽心意”的送来各种办公用具,条子已经打好了,因为要有专人来财政局测量某些桌椅的尺寸,所以浦上就把付款的钱拿过来了。

    负责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想着浦上还是比较上路的,很会办事。事情如果到了这个局面,基本上是圆满了,浦上的小礼送过来了,怎么分配就是负责人的问题了。但是,这个负责人不知道陆远是刚刚过去的司机,偏偏架着架子训斥了一番陆远,还故作姿态的推辞一番。

    陆远这人还真实在,拿出当兵时候的气势闷闷的来了一句:“我们浦上这是勒紧了裤腰带来支持财政局文明建设的,您要是不要,我就让他们拉我们那里去。现在秦书记的办公桌还挺小的,正好换个大的。”

    闷头闷脑的一句话,让那负责人登时瞠目结舌,几乎强压着怒气将陆远轰了出来。陆远出门之后就知道自己把这事情办砸了,可那负责人又没有把钱退回来,这就让陆远感觉吃不透摸不准,满脸尴尬的回来交差,也没好意思给秦牧说名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财政局不带着纪检部门过来查账那就是很给面子了,可秦牧现在正是州广政坛当红的人物,这负责人也不敢怠慢,拿着钱跟条子就去了上头,找到了当初卖方天柔面子,专门给浦上拨款子的常务副局长。副局长听了负责人的介绍,一手拿着装着十万块的小提包,一手拿着条子,沉吟片刻说道:“浦上用钱的地方很多,秦牧这个同志很有干劲,他的心意我们一定要收下,这是在开发过程中,浦上党组织依然不忘根本的见证。”话说得非常漂亮,副局长把条子和款子留在了他自己那里,随后给负责人下达了命令,把省内专项的款子给浦上拨一点过去,不要寒了他们热火朝天的心。

    那负责人领了命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有意思,秦牧这是用大老粗过来哭穷呢,那句“浦上勒紧裤腰带”还真的挺传神的。这件事后来也传出了小道消息,秦牧也有了新的外号,“要钱书记”“哭穷书记”“不要脸书记”被人私下当成了政坛的笑柄,而司机陆远的外号“狍子”也是陪伴了陆远很长时间。

    秦牧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对陆远的心情当真是矛盾异常。说他办砸了吧,偏偏弄到了资金,说他办好了吧,肯定得罪人了。于是,秦牧铁青着脸命令道:“明天给你个任务,把今天的这位负责同志请出来坐坐,就用你的工资付账!”

    ~
正文 第670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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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流离,歌声缠绵。夜巴黎大酒店的名字,一听就带有资本主义的靡靡之音。

    金平国将宴客的地点放在这里,也是别有用心。秦牧赶到这里的时候,站在大厅内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上辈子自己可是经常出入这种场所,对里面的调调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果然,在金平国所定下的宽阔的雅间中,一个三十五六岁风姿卓著的女人引起了秦牧的注意。她时而浅笑兮兮,时而轻掩檀口,所表现的无一不是正在情人面前撒娇的小女人。这样的岁数,这样的风情,秦牧知道这里面有戏,自然是跟几位规划局、城建局的领导赔笑敬酒。

    就在觥筹交错中,秦牧发现了这个名叫谭小雅的女人就是夜巴黎的老总,而她的眼光是不是的瞄向规划局那边某个人身上,秦牧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他用了金平国一手,金平国反过来也给他下了个小套子,这种相互合作又相互攻击的方式让秦牧非常的惬意。他现在是官场人员,所蕴含的底蕴和背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而金平国每一次出手,暴露的都是他的底线,那他的根本在秦牧眼中也会越来越多。

    将宴会的地点放在这里,金平国就是想让秦牧出出血。这个女人是规划局卢副局长半公开的情人,这是大家都默认的。偏偏卢副局已经离婚,现在还是单身,跟这女人用“谈对象”的名义相处,也不违反什么直系亲属不能在所辖范围内经商的规定。

    规划局早已经给浦上做了整套的规划,那是两三年前的事情,而秦牧突然就把浦上分割出去,扔了三块大蛋糕给别人,规划局这边的面子挂不住,尤其是卢副局,曾经信誓旦旦的给小情人说了,浦上开发肯定会给她弄个不错的地段,结果遮羞布掀开了,浦上却没有照顾这些直属部门的脸面,卢副局自然准备好了给秦牧难堪。

    而城建局这边,秦牧同样也得罪的够可以。金平国走了关系把设计蓝图拿过来,本来有点讨好秦牧的意思,可秦牧偏偏不领这个情。让金平国难堪还是小事,但城建局那边就等着这蓝图被采纳,在浦上这边叼块肥肉呢,秦牧却一言将之摒弃,城建那边的面子也不好看。而金平国邀请的这位副局长,也是当初主管设计蓝图的那位。

    两个看秦牧不顺眼的市里主管部门的副局坐在这里,秦牧闭着眼睛都知道金平国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明明是杯苦水,他还要捏着鼻子喝下去,越发有了跟金平国玩下去的冲动。

    谭小雅能够当上市局副局长的情人,这见识的东西也不少了。当她看到满脸清秀的秦牧,一丝不苟腰板挺直出现的时候,那眼睛里面藏着的火热能够将人熊熊燃烧。毕竟副局长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生理心理上都无法满足她这个如狼似虎年龄的女人,秦牧的面向在瞬间将谭小雅的春意给勾引上来,竟然在敬酒喝酒之间冲着秦牧眼波流转,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

    做得这么明显,秦牧心里就直呼厉害。卢副局不会看不出来这女人的表现,可是偏偏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甚至还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这是摆明了要秦牧难堪。无论谭小雅如何闹腾,秦牧不为所动还好,如果动了,那就落人话柄。秦牧不知道谭小雅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如此明显的圈套,他秦牧还是别往里面跳,红粉骷髅惹不得。

    “秦书记啊,听说浦上最近要建个高级酒店区?大手笔大手笔啊。”谭小雅媚笑着说道,手里的被子不停的在掌心旋转着,杯子内的红酒在灯光的照射下带着沉醉的红色,与谭小雅脸颊两侧红晕相映成辉。

    秦牧点点头回答道:“是有这个计划。当初看到城建局那边的计划蓝图,我们就有了这样的灵感,既然有重工业区,为什么不能有酒店区?在这上面还是要多多感谢城建局的领导们,如果不是他们呕心沥血的蓝图,我们也不会有这个想法。”秦牧的话很谦逊,其中带出了城建局的话,登时引起了城建局管副局的注意。

    秦牧脸上的感激表达的恰到好处,站起身子敬城建局管副局酒。这个酒是别人的感激酒,管副局如果不喝,那就是撕破了脸。何况,对秦牧有意见是有意见,顶多也是风凉话说说,背后给浦上的建设穿点小鞋,他一个副手,却也不可能去跟秦牧对着干。这个酒局是金平国摆的,而且金平国和秦牧现在又处于合作的阶段,管副局走这个局,在内心深处,还是准备在这里捞点的,否则对秦牧有意见,大不了不来凑这个局,何必巴巴的来这里和秦牧面对面。

    两人酒杯一碰,秦牧用杯口碰到了管副局的杯底,这是非常自谦的表现。如此一来,管副局面子就有点过不去了,秦牧一来就摆上了低姿态,若是趁机打压秦牧,倒也是没有领导气概了。谁都知道,秦牧现在是区党委书记,但是一旦提升,至少也是个副局,跟管副局平起平坐,秦牧能够守住本分,知道喝酒的时候该用什么态度,这一点还是没有可以挑出毛病来的。

    这一杯酒过后,秦牧第二杯又来了,却是感谢城建局对浦上的大力支持。浦上能够这么快进入轨道,是城建局同志们的辛苦换来的。又是一顿明目张胆的马屁,但管副局听着就是耳朵舒服,这杯酒又是无风无浪的喝过了。

    旁边规划局卢副局的脸色稍稍有些走样,明摆着的流程,先规划后城建,秦牧敬酒的顺序就有点马虎了。金平国一直观察着在场几人的表情,卢副局脸色微微一变,他心里就挂上了留意。

    第三杯酒,却是秦牧的请求酒。他说明,在城建的蓝图上,有一处工厂的设计非常的新颖,而且匠心独运,浦上将那一块地分离出来,准备建设个标志型的工厂,秦牧请求,城建这边以后还要多多支持。

    秦牧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在看过蓝图之后找方天柔谈论过,从中知道这蓝图是管副局主持设计的,并且管副局这个人耳朵软,最喜欢听好话,所以秦牧也没有打没把握的仗,直接顺着管副局的心性下了手。

    三杯酒过后,管副局的脸色好了许多,少了几分考究,多了一些欣赏,笑呵呵的说道:“秦书记,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人,早就该退下去给你们让位置了。您说是不是啊,卢副局?”

    管副局用这句话表明,今天的茬子他是不准备找了。秦牧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管副局的设计在整个蓝图中是最出彩的地方,这是非常高的高帽了。至于那工厂图纸到底是谁设计的,管副局工作太忙,早已经忘记了,直觉认为那是出自自己之手。现在人多他不好表示什么,若是只有秦牧和他,他也许会拍着秦牧的肩膀,发出鼓励的声音:“小同志,目光很好么,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卢副局见管副局把皮球不着痕迹的踢给了他,就哼了一声。这一声直接开启了对秦牧的不满,金平国和谭小雅的目光便看向了卢副局。

    不服老,这个人不服老。秦牧马上做出了这样的结论,笑着接过了管副局的接力棒:“管局长,您这是哪里的话,要是没有卢局长,管局长这类大局观稳重的老领导为我们下面的人员把好关守好路,那我们把天捅破了都不知道自己作了多大的祸事。我看啊,上山下乡那段时间,锻炼出来的都是人才,我们这一辈,拍马也是比不上的,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句话,把管副局卢副局都捧了。秦牧回到浦上之后,把与浦上发展有关的领导底细多多少少的都熟悉了一些,这都是张翠和方天柔收集的。两个副局都经历过上山下乡那段时光,秦牧这话说出来,倒是很有投其所好的把戏在里面。

    金平国暗叫厉害,秦牧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法,直接把两个副局带到了当年的岁月中,引起他们的唏嘘。而秦牧被质问被难为的危机也暂时化为了乌有,这是金平国不太喜欢看到的。他不着痕迹的给谭小雅使了个眼色,该她出手了。

    谭小雅娇媚的笑了起来,略带撒娇的说道:“你看你们,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要说那时候的事情。难不成那时候吃的都是糠麦糟面,现在还守着那个吃?那我的酒店还不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给割掉哇?”

    金平国和谭小雅的眼神交替被秦牧看在眼里,心里留意,听谭小雅好像在反驳自己的话,还带着撩拨卢副局的意思,秦牧登时笑道:“这哪能呢,要是谭姐的酒店是资本主义尾巴,那我还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咱们浦上的酒店区,就是需要您这种经营多年酒店的精英入主加盟的,您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合不合适邀请您了。”

    金平国的脸色登时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秦牧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一块蛋糕被扔出去了,偏偏看秦牧的意思,没有让他分一杯羹的味道。谭小雅这个女人,最是唯利是图,所以秦牧这句话一说,金平国就知道今天的宴会,他彻底成了牵线搭桥的人物了,秦牧和这两个副局长,以后肯定比自己走得更近。

    当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金平国懊恼的想到。~
正文 第671章 对冲基金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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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在赞叹谭小雅的时候,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了卢副局。卢副局和谭小雅的关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也不以为意,秦牧的表情,恰到好处的表明他还是在等待卢副局的批示,如果同意的话就给谭小雅留点地方,如果卢副局说点注意影响的话,他自然还是跟随卢副局的意见行事。既不媚俗,让卢副局吃上年轻人的飞醋,又小心翼翼,颇有点把卢副局放在管副局上头的意思,这样的表现让卢副局非常的满意。而刚才秦牧把皮球接过来,也免了管副局和卢副局出现什么不协调,这手法也让两位副局长相视一眼,对秦牧赞叹有加。

    总体来说,这次见面让秦牧在规划和城建那边有了自己的关系,一回生两回熟,秦牧回头趁热打铁,再多联系几次,这关系就会逐渐的稳固。加上浦上这段时间和规划局、城建局肯定有不少的交集,秦牧的亲近也会让两人的地位水涨船高,这种事情谁都是喜欢见到的。

    没有十足的利润就无法让人去冒险,但利润是十足的十倍,那就能够诱惑别人去犯下累累罪行。浦上这块肉实在是太肥了,另外三个开发区现在已经成为常委班子里面的禁脔,只有浦上目前属于朝气蓬勃的上升阶段,还没有哪个常委露出跟浦上非常贴近的意思,书记方振邦自然不在此行列。所以,秦牧的亲近就重要起来。

    不多会儿,卢副局就找了个由头将谭小雅给支走了,但是谭小雅临走还有些依依不舍,这让秦牧后心有点冒汗。趁着跟两位副局喝酒的功夫,秦牧开始往家常那方面拉,叹息自己和妻子两地分居,连刚刚出生的孩子都没办法照顾。

    卢副局本来对谭小雅临走的表现有点不满,但秦牧的唏嘘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他的开解下,秦牧的心思开始稳定下来,一副顾家男人的表现,还把对妻子的那种畏惧悄然的表现了出来。如此一来,卢副局的心思就淡了,笑呵呵的让金平国准备一下包房,大家唱唱红歌回味回味当年的味道,也是被秦牧的上山下乡勾起了心绪。

    几个人散局之后,秦牧和金平国联袂离开了夜巴黎,两位副局还有节目,他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陆远看到秦牧出来,连忙从车里面下来。他今天闯了个不小的祸事,晚饭都没有吃,就坐在车里想怎么解决秦牧的命令呢。

    秦牧和金平国握握手,笑道:“金董事的款待真的是让人心醉,等浦上建设进入正轨了,我回请您。”

    铺上建设进入正轨?什么时候才叫正轨?秦牧这句话直接将宴请金平国的期限无限推后了,同时也是在警告金平国,他秦牧虽然职位不大,但是手握重权,今天的潜安排他秦牧非常的不高兴,也非常的恼火,金平国这一次玩的不太漂亮。同时,秦牧还给金平国留了个希望,这场宴会还是有的,只是看秦牧的态度了。

    等到秦牧走后,金平国阴沉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笑意,看了下霓虹灯衬托的茫茫夜空,叹息道:“秦牧,这家伙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要欺天了都!”

    秦牧又回到了冷清的家里,刘丹亮相自然不能再往这边跑,而是住在了云冰的别墅内。秦牧洗了澡就给刘丹打去电话,还没有张嘴,那边刘丹已经着急的说起来了。

    “秦牧,对冲基金这几天动态很反常,可能要集中全力来进攻大陆经济。”刘丹的第一句话就让秦牧的酒劲全部烟消云散,马上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全力狙击,一定要全力狙击。”前段时间对冲基金在大陆股市上打了个飘就跑了,给当局造成了壁垒坚固无法攻破的假象。但基金又席卷了亚洲两三个国家的金钱,终于下了狠心,准备啃一啃大陆经济这块硬骨头了。贪心是人的原罪,更何况那些以冒险投机为风格的对冲资金掌门人们,永不服输是充斥在他们骨子当中的。

    “一开始就要入局吗?”刘丹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声。秦牧当初就是危言耸听而被降职的,现在出现了他预料中的事情,刘丹自然想到了什么情况最适合摆脱秦牧隐隐背着的难题。

    秦牧也沉静下心情,一开始便入局,固然有维护国家经济的心情在里面,但无论是秦牧还是华夏财团,一开始就站在狙击的前锋绝对不是最合适的,这需要把握住一个度。对冲基金携带数国经济本源和世界银行的支持,第一波攻击肯定凶狠异常,若是华夏财团一开始就跟其硬碰硬,那前段时间赚的钱恐怕要消耗不少。秦牧紧紧的抿着嘴,脑海中设想出无数的想法,慢慢的将电话放在了茶几上,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

    刘丹在电话里听到叩桌的声音,也没有说话,生怕打断了秦牧的思路。

    就在这无数的头绪中,秦牧脑海突然一亮。他想起,虽然历史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但总体大方向并没有改,国家对经济的调控和对世界的态度也没有转变。睁开眼看世界,与周边搞好关系,承诺人民币不贬值这些举措都是存在的。若是如此,那国际投机分子的冲击必然不能得逞。在上辈子的亚洲经济风暴中,对冲基金选的是香港,尚且铩羽而归,这次竟然选择了直接对抗深市这个庞然大物,后果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见了。

    想到这里,秦牧自然要把最利于自己的想法布置下去。他拿起手机,声音沉稳的说道:“前期的攻击肯定汹涌,我们可以帮对冲基金一下,是不是?”

    秦牧这个大胆的登时让刘丹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秦牧的心思不是摆脱困局,竟然是想做渔翁,这边吃完吃那边。

    “秦牧,会不会太过于冒险了?”刘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相信你的团队,更相信你。”秦牧笑眯眯的说道,二郎腿架起来,颇有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刘丹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依了,嘟囔道:“就知道把人家当苦力用,这可是非常冒险的,我要跟……跟翁总裁和小梅姐商量一下。”她称呼翁文华的时候明显的一顿,很显然平日里不是这么叫的。

    秦牧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笑道:“叫什么翁总裁,叫妈就行了。咱妈不是老古董,你这么叫没有人挑理的。”

    秦牧的话刚刚说完,那边电话已经成了忙音。刘丹不堪娇羞,已经跑到了床上,用枕头把脑袋蒙了起来,俏脸腾腾的往外冒火。

    秦牧错愕的摇摇电话,发现刘丹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却提示对方关机,登时苦笑不已。

    他冲了一杯咖啡,慢慢的走向卧室。看来今天是孤枕的日子,正好玩玩游戏,看看华夏网络公司那边做的游戏怎么样了,那里面还有秦牧的股份,玩一玩自己公司的游戏,也是挺不错的。

    可惜电脑刚刚打开,秦牧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秦牧看看号码不认识,低声咒骂了起来。他的这个私人号码都是知近的人,可这个号码这么陌生,就让秦牧犯了嘀咕。等到接听之后,他的身上就冒了一层汗,暗想还好没有接听了之后在骂街,要不然还不被批评死。

    这电话却是方遒老首长亲自打过来的,他在电话中表明,已经听说了秦牧建设浦上的思路,称秦牧非常有创举,也非常有想法,非常有计划。这三个非常砸下来,秦牧就觉得头顶上悬着老大的铁锤等着砸下来,顿时苦笑道:“老首长,我肩膀太弱了,太沉的担子我可担不起,您有什么交代就尽管说吧,可不能再往下夸了,吃不住的。”

    方遒哈哈大笑起来,但依然没有说这个电话的目的,这让秦牧非常纳闷。在州广军区响当当的NO.1,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方遒越不说,秦牧的好奇心越重。他知道方遒打这个电话就是有任务的,他怎么也挂着个少校的军衔,吃着京城那边的空饷,所以也不停的在问。两个人你来我去,来来回回的询问逃避,再询问再逃避,很有意思的说了一个多小时。

    “老首长,您是不是跟通讯公司是亲戚啊,故意来消耗我电话费的。”秦牧现在哭笑不得,老小孩老小孩,方遒这件事一定非常为难,让他打来电话又觉得拉不下面子,这里面的味道只有亲身体会的人才知道。秦牧说完这句调侃的话,转而正声说道:“老首长,方副区长现在可是我手下的兵呢,要是我在她的履历上写上那么一两句不好听的话……”

    “小兔崽子,你敢!”方遒看起来还是非常疼孙女的,终于发火了:“你敢胡写,我就把你调到山上看林子去。”

    这老头子,还真是越老越不要脸。秦牧腹诽不已,随后方遒就把这次打电话的目的告诉了秦牧。

    这件事还真是有关方天柔的。但秦牧听了这个任务,登时觉得凉气一个劲的从脚底往上窜,领导的家事自己也能掺和的吗?那可是重型炸弹,不碰都有可能爆炸的。

    老头子原来是让秦牧当一回红娘,给方天柔寻摸个差不多的对象。

    要不是你这么溺爱,恐怕方书记早就给她安排个门当户对又充满利益的婚姻了。秦牧心里不快的挂上了电话,随口吐了口唾沫,苦的。

    ~
正文 第672章 以打砸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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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遒这个要求提的实在太过于为难,让秦牧很是头疼。老爷子说出这样的道理,他看中的那个小伙子是学习电子信息的,岁数也就二十七八岁,跟方天柔差不多,在克里斯蒂娜开办的学习班中成绩最好,深受部队领导的重视。克里斯蒂娜是秦牧弄来的,可见秦牧对电子信息也非常有想法,用工作技术来衡量人品,秦牧真有点不知道方遒是怎么想的。

    老头子跟方书记有矛盾,没准就有这部队情结在里面。秦牧不无恶意的想到。

    方遒也是老糊涂了,这种事情自己一个年轻领导怎么能插手?秦牧觉得焦躁无比,又重新洗了个凉水澡,让心情平静一些。

    放一放,先放一放。现在方天柔忙得好像整天屁股后面放枪放炮的,估计方遒也就是有这么个想法。秦牧躺在床上顺着关系。

    这一夜睡的不太踏实,实在有点被方遒吓住了。随后几天,秦牧带着病假跟方天柔见过几次面,也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然而,就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国家的金融机构大叫看不透。深市股市一直上扬,有许多不明资金强势将股票全体飘红,这种突然而来的牛市让一些局外观战的人物,从富商到平民都参与到其中。有些金融专家提出警告,说这次牛市的飘红是技术调整的反弹,不会有太大的涨幅。

    但是,他们的预测并不准确,连续三天的股市全面上扬,连一些专家都开始放出了“经济大跃进,股市形势一片看好”的言论,甚至还煞有其事的开始分析这个股那个股。而刘丹向秦牧透露的信息表示,这个星期过后,将会是股票全面下跌的时刻。中国的股市在97还没有太强悍的政策,这是国际投机者打捞一笔的机会。

    而就在这三天内,刘丹操控的华夏财团资金,又净赚了百分之二十,这样庞大数字让秦牧脑袋有些发晕,定定神让刘丹注意操作,不要跌进去拔不出来。

    利用祖国股市做文章,刘丹也是相当的紧张,便想找个依靠,约秦牧晚上一起坐坐。这个一起坐坐,肯定不是吃饭那么简单,秦牧含笑答应了。

    直到这个时候,秦牧才觉得稍稍安定下来,除了直接从属关系的国瑞祥那边还有点摸不清,其他的事情基本上已经顺开了。下午的时候,刘丹又给秦牧打了电话,让他换身衣服,最好是休闲装。

    原来,刘丹中规中矩的也有些累了,竟然带着黑黑的大墨镜摸到了原来秦牧工作的小白楼,开着辆老气的菲亚特等着秦牧呢。秦牧让陆远开车回家,自己则走了一会儿,趁着没人注意钻进了刘丹的车里,两人马上来了个类似久别重逢的热吻。

    刘丹今天穿了身很摩登的蝙蝠衫,在九七年算是复古的装饰,将翘臀紧紧包裹的小迷你裙,却将这复古的风韵渲染得活力十足。秦牧看着她的打扮,不由笑道:“你穿着一身出来,是准备诱惑我呢,还是准备让我诱惑呢?”

    秦牧又一次经历生死,有些话就放开了。刘丹脸色酡红,登时觉得有些吃不消,连忙挣脱秦牧的怀抱,发动车子向前奔去。

    原来,今天却是孟洁的订婚宴,刘丹接到了通知。秦牧一拍脑门,他也是精神紧张过度了,这几天竟把这个茬给忘记了。本来按照秦牧的身份,他去那边是很给了孟洁脸面,但是孟洁现在也是很有名气的人物,在州广属于暴发户类的女人,想走她门路的人应该有些。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培育出来的代言人,秦牧过去也是为难,不过去也是为难。

    刘丹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放心吧,这次孟洁邀请的都是一些不错的关系,你过去了他们也不会挺纠缠你。”

    秦牧翻了翻眼睛,被刘丹说中了心事,感觉有些为难,便叹息道:“女人啊,还是傻点好。”

    两人去了专门店,秦牧买了身相当休闲的衣服,又找了个地方改了改发型,还带上衣服茶色眼镜。完全休闲的装扮,在加上比较人文气息的眼睛,还有那知识分子才留的三七分,不是很熟悉秦牧的人咋看一下,也看不出他就是在州广名声鹊起的秦书记。

    当身穿休闲服饰的秦牧挽着明艳照人的刘丹出现在孟洁订婚的小别墅的时候,秦牧才发现自己这一切的做作简直就是做了无用功。原因在于刘丹实在是太过于吸引眼球了。横空出世的年轻富婆,携千万资金入主州广,电视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这些如果还不能说明问题,那刘丹本身就是个风韵十足年轻貌美的年轻女人,单是这样已经足够让人们把焦点注视在她的身上了。

    这样一个有争议的女人,能够站在她身边的究竟是谁,当然会让那些人们的心里产生足够的好奇。好吧,尽管刘丹身边的男人穿着打扮并不是那么出众,但挺拔的身姿和进退之间的沉稳大度,也不是一般人物能够具备的。

    如此一来,秦牧的身份算是暴露了,只要有一个人认出他来,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了。秦牧看着拿着酒杯开始向这边移动的人,无奈的对刘丹露出了苦笑。刘丹见状从旁边侍者的杯子中拿过来两杯红酒,轻轻地挽着秦牧的胳膊向着阳台走过去。

    这番表态让那些想要靠过来的人们讶然,刘丹这种表现是霸占秦牧的意思。别人是不是会乱猜两个人的关系先放在一边,但刘丹这种表现,无疑是说明秦牧是个香饽饽,浦上的大蛋糕肯定还有很多没有被人染指的地方。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心里痒痒,刘丹这个美女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是美女,而变成恨不得一棍子打飞的绊脚石。在特殊的情况下,美女的价值已经没什么大不了了。

    刘丹和秦牧闪进阳台,两声惊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秦牧一看,登时哑然失笑,看着面色通红的孟洁和洋洋得意的雷诺,调侃道:“你们两个人实在太不道义了,请了这么多人,竟然偷偷躲在这里亲热,我告诉你们啊,这个阳台今天我可包下来了,你们赶紧过去招呼客人吧。”

    孟洁扁扁嘴,委屈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就撒了三十多张请帖,加上关系好的朋友,今天也就是来那么六七十个人,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好些个我都不认识的。”

    秦牧笑道:“过来蹭吃的,你可以出去看看,不认识的一概轰走,我帮你撵人。”

    雷诺的蓝眼睛充满了错愕,用哦怪腔怪调的中文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秦牧和刘丹顿时笑出声来,秦牧伸出大拇指称赞道:“果然是记者,有语言天赋,连孔子的话都能说出来了。”他这夸奖的话雷诺肯定听不懂,满脸愕然的瞪着孟洁让她解释。

    这么一闹,孟洁和雷诺自然不能再在阳台逍遥,推开阳台的门走进了客厅内。秦牧看阳台一角放着两把椅子,便和刘丹走了过去,坐在那里说话。孟洁的这个订婚宴尊重了雷诺的风俗,更像是一个自由舞会,秦牧和刘丹已经随了礼,能躲在一边就躲在一边了。

    “这个订婚宴还挺浪漫的,竟然还有好几层的蛋糕。秦牧,你说孟洁找个岁数这么大的,能过得好吗,还是个洋鬼子。”刘丹侧着头在门边上往里看。

    秦牧点点头,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只要碰到喜欢的,碰到对的,哪怕转瞬就是世界末日,也会觉得这辈子没有白活。”他这话虽然是看着外面说的,但却说得极为动情,刘丹忍不住心如鹿撞,悄悄的伸出手,放在秦牧的大手上。

    秦牧反手握住了刘丹的小手,一股脉脉流淌的温情在两人之间回荡着。

    “咣当!”“啊!”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种难以言表的心情当中的时候,大厅内突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秦牧猛然站了起来,看着纷乱的大厅。

    “哟呵,还玩订婚,还跟外国人,卖国求荣的臭娘们,今天爷们就给你放放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十足的痞气。

    刘丹正想往里面走,被秦牧一把抓住,将她挡在了身边。

    “报警?谁敢报警,老子放他的血!”三个身材魁梧,敞胸露怀的男人手里拎着匕首棍子,晃晃荡荡的在大厅内来回的巡视着。

    秦牧将手放在身后,让刘丹闪到一边去,并做了打电话的暗示。

    “行啊,外来的小妞不知道被谁睡了,跑到咱们兄弟地头上抢饭碗,你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你好过。今天不把工程包给咱们,咱们就陪着你一起死!”领头的那人当先嘿嘿直笑,冲着孟洁走了过去。

    “都别动,都别动啊,我们外面还有几十号弟兄!”另外两个人在不停的挥舞着大棒。

    刘丹跑到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看着秦牧。秦牧镇定的挡在门口,他已经看出来,这几个家伙过来,就不是打算善了的,这里面的事,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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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3章 铐了,都给老子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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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洁是一个小富婆,没有什么背景,若不是在赠车仪式上露了面,她算哪号人物都不见得有人知道。现在倒好,在订婚宴上就有人蹦出来闹腾,这里面若说没有猫腻,谁信?

    至少秦牧就不相信。来上三个人,就打算把孟洁怎么样,还叫嚣着要给人放血,秦牧觉得背后的人未免太可笑了一点。只不过,他们这么做,是准备摆脸子给谁看?秦牧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抛却在外,在一般人的眼里,区党委书记就算职责再高,也不是能够左右一个开发区行政发展的格局,恐怕已经有人在幻想他是市里哪个人的棋子了。

    刘丹冲秦牧摆了个OK的姿势,她把电话打给了刘大有,并告诉刘大有带人来的时候不要鸣笛。这样的嘱咐让秦牧比较满意,若不弄个出其不意,让这群家伙跑了或者抓人当人质就太跌面子了。孟洁若是真的出了事,削的是谁的面子,还不是浦上?到时候来浦上投资的人们就要掂量掂量人身安全了。

    秦牧眼睛一亮,来浦上投资的人掂量掂量?这个念头好像星星之火般在秦牧的脑海中燃烧起来。浦上如果不安全,又想来州广投资,那么首选就是另外三个开发区了。孟洁的小别墅属于麒麟区管理的范围内,麒麟区这边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在自己的地头上捅娄子,所以只有可能是凤鸣和黄阳。

    秦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仔细的观看着那三个人的行径。

    孟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蒙,不断的向后退去。雷诺这个家伙在这样的时刻,表现的非常男人,并不是那种一味的浪漫与风花雪月。只见他双手摆成拳头,双腿在那里做着交错的弹跳,嘴里不停的叫道:“滚!滚!”

    这个字说得非常京片子,看起来孟洁平日里没少跟他说这样的话。男人,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才能够表露其本质,雷诺的表现让秦牧也暗暗放下心来,孟洁的这次选择倒是不错。

    三个暴戾的家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是秦牧却发现他们在不停的往外面张望,若真是抱着跟孟洁玩狠的心理,那么担心做什么?孤注一掷的人物不会是这样的,他们明显就是受雇与人过来的,正在等待别人过来把他们带出这个局。

    如此一来,秦牧更不会动了,颇有意味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几个家伙虽然敲打碎了一些瓶瓶罐罐,但是对人却是没有动一次手,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摔倒了,有个人竟然还扶了一下他。秦牧将那人的面貌记在了心中,日后要找这人沟通一下。

    三个家伙在那里步步紧逼,雷诺保护着孟洁不停的往后退,几个人围着大厅转圈。这种可笑的表演让秦牧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轻声说道:“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几个人竟然在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转了将近十分钟,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秦牧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突然闯进了七八个警察,手里挥舞这警棍就冲了过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三个家伙给铐了起来。

    秦牧也发现那三个人看到警察进来,马上把手里的家伙扔掉,完全没有负隅顽抗狗急跳墙的表现,甚至好像跟那些警察早就商量好了一般,警察一到他们就投降。

    “带走!”为首的警察得意洋洋的将警棍往腰间一插,几步走到刚才几乎摔倒的那个男人身边,带着谄笑说道:“时行长,感谢您的报警,让我们能及时抓住暴徒。”

    拙劣!秦牧脑海中首先冒出的就是这个词语。看着孟洁满脸的惊惶不定和雷诺不停安慰的样子,秦牧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这边那位时行长拍了拍衣服,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声说道:“保护公民安全,人人有责,何况我们州广银行一直秉承着正直待人的宗旨,身为行长我怎么可能做事旁观。”说完,他走到孟洁准夫妻旁边,开始低声安慰。

    带队警察知道现在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大手一挥就要带人离开。秦牧冷冷的一笑,扬声说道:“等一下。”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时行长和带队警察心里都是一惊,均将目光投在了秦牧身上。秦牧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工作证,用非常严谨的口气说道:“警察同志,您好,我是州广浦上开发区党委书记秦牧,这是我的工作证。”

    带队警察把秦牧的工作证接过去,认真的看了看,随后冲着秦牧打了个敬礼。秦牧心里笃定,不管这次仙人跳是谁主持的,他非要借机弄下那人一层皮出来。否则的话,传出去大家会把矛头全对准浦上区。刚才那几个家伙已经说了,就是因为孟洁在浦上区盖楼建美容院,挡住了他们的活路,这才让他们铤而走险的。这种事越传越离谱,没准到最后会说出怎样影响浦上声誉的事情,而且秦牧此刻就在订婚宴上,也有不少人看到了,秦牧若真躲在旁边不说话,那就坐实了浦上不安全的事实。

    “这位女士是在我们浦上投资的客户,作为浦上的党委书记,我认为,这个案件我有权利旁听,给来浦上投资的客户们一个交代。”秦牧声音朗朗的说道。他本身本来就俊朗,再带上为官者的气度,登时场中有不少人被秦牧的风度所吸引。

    带队警察露出为难的表情,偷眼看了看时行长。秦牧的嘴角微微上扬,问道:“你们可以联系一下领导,麒麟这边我也是经常过来的。”

    带队警察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秦牧的这个要求可以说是理所应当也可以说走点后门,公安部门审讯,不是直系领导是不能旁听的,而秦牧这样说出来,就是铁定了心要插手这件事。

    时行长微笑着走了过来,劝道:“秦书记,幸会幸会。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不如我们留下来祝福新人夫妻,让警察同志赶快回去加紧审问,好给大家满意的答复。”这句劝解的话说得极为圆滑,以孟洁夫妻做了挡箭牌。

    秦牧微笑着摇摇头,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这件事必须要从快从严的查清楚,我现在不但要旁听,而且要对这三个人提起诉讼,他们持刀入室抢劫,打砸财物,严重威胁公民的生命安全,其中有人手持管制刀具,已经犯了数罪。前几天有人持刀伤人,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上演。所以,我认为,应该上报市委,以这件事为典型,好好的进行一次严打行动。”

    落地有声,铿锵有力。

    秦牧真的会针对这几个托吗?不是,他这是逼着幕后的人站出来表态。这件事若是上报市委,再结合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为了保护浦上的投资环境,方振邦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一点表示的。这个表示无论大小,捧的肯定是浦上,而打压的是那些对浦上眼红的事情。秦牧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就是让那幕后的人骑虎难下。登时,大厅内那些奔着攻坚孟洁的人们感到秦牧这话语中饱含的凛然正气,不自禁的开始鼓掌。

    雷诺更是在那里用英语大叫着精彩,虽然孟洁给他翻译过来的语言没有了那样的气势。

    时行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声音低低的说道:“秦书记,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交给警察部门就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影响了孟小姐订婚的气氛。”

    一个行长,跑到孟洁的家里参加订婚宴,不用说也是为了走孟洁贷款的途径。在浦上动土,没有个千八百万做不出大工程来,所以银行的人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秦牧不认为时行长是这件事背后的人,顶多也是一把枪罢了,在这里做出个样子获得孟洁的好感,从而达到其此来的目的。若秦牧不在这里,这件事被他操作好了,很有可能就跟孟洁走近,并且给予孟洁一大笔贷款,到时候他再安排人入局浦上,那就是轻而易举了。

    “时行长,公事公办,破坏了孟小姐的订婚宴,是我们政府部门的漏洞。但就是为了让这漏洞不再发生,我们要把这件事当成大事来抓,当成重事来抓。”

    时行长和带队警察心里面暗骂,秦牧这年轻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就不再下来了。时行长趁机给带队警察一个颜色,那警察就变得强硬起来:“对不起,秦书记,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拒绝您旁观的请求。如果您要报案,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公安局,我们会安排专人为您录口供的。”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又被推开了,刘大有手里举着手枪,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他一眼看到秦牧正满脸寒气的跟人对视着,马上扯着嗓子吼道:“所有人都不许动,小许,带人把手里拿家伙的都控制了!”

    秦牧都有些傻眼,这刘大有上来一点缘由都不问,直接就要抓人。这下子闹剧还真的要起来了,那带队警察大吼道:“谁敢,这里是麒麟区。”

    刘大有踩着皮鞋节奏的走到带队警察的面前,满脸的青胡茬子看上去充满了杀气。他静静的看了带队警察一分钟,陡然伸出大脚,一脚踹在带队警察的肚子上,把他踹成了滚地葫芦。

    “小协警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当初你为难开店的母女时,老子就想收拾你了。”说着,他指着另外几个人还有那三个歹徒,大喝道:“小许,老子的话是放屁吗,铐了,全都给我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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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4章 谁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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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这纯粹是胡闹!秦牧有什么资格带人在我麒麟区抓人,抓的还是我麒麟区的协警?”麒麟区区长代旭升把桌子拍的乱想,在班子会上发了飙。

    刘大有蛮干,直接把那群人全部拉到了浦上。秦牧就在现场,完全是默认的态度,根本没有阻止刘大有,也没有在乎麒麟这边的反应。

    消息传得很快,若是秦牧给麒麟打个招呼,然后在面子上走过过场,代旭升断断不会这么恼怒。偏偏前些日子三区警力才合作了一次,转过头来秦牧名声赚到了,实惠赚到了,眨眼就不认人了,这样憋屈的事情代旭升可忍不了,这口气也出不来。

    区书记张文光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秦书记不像是这种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人,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在四个开发区中,也只有秦牧这一个异数掌控全区,其他的党委书记都是区长的附属罢了。

    “老张啊,你就是太心善了。秦牧就是狼子野心,摆明了踩着咱们的肩膀往上爬。”代旭升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了,闷闷的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抽上了。

    张文光这两年在麒麟区混的不错,但火气却被磨下来了。他微笑着看了看代旭升,转而对其他人员说道:“大家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里面应该有一些误会,忙工作去吧。”

    两位大佬的意见明显不一致,其他人也不想坐在这里听暴风骤雨,张文光的这句话顿时把大家解放出来,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张文光将桌子上的烟拿起来,也点上一根,意味深长的说道:“老代,你这火气什么时候能压一压?秦牧现在风头正劲,你在这里一嚷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传到他耳朵里面了。”

    代旭升眼睛一瞪,怒道:“我能怕他?我就说,老张的脾气太软了,不适合咱们麒麟。你看看,一个区里的公安局长都敢跑到咱们麒麟区亮爪子,就是前几天咱们太让着他们,转过眼就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代旭升的火爆脾气在州广市都有名,又一次要财政拨款没下来,他就敢跑到财政局砸桌子。要不是有张文光这个阴沉的人物帮代旭升把着关,谁也不知道他能捅出什么事来。

    “老代!”张文光的软脾气是谁造成的,还不是区党委书记这个尴尬的地位给磨成的?他听代旭升口口声声说他软,也有点火星子冒出来了:“怎么着,咱们还能带着人去他们那里抢人?”

    一句话就把代旭升的火气给压下去了,两人的配合就是火里来水里去,每次代旭升发火,都是张文光反唇相讥,随后提出一种可能性,让代旭升自己意识到其中的缺憾,张文光再慢火熬汤。

    “秦牧这个年轻人,出手狠心思重,又顾全大局,这一点上咱们都清楚。”张文光弹了几下烟灰,沉声说道:“别说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我跑到浦上地头上,也做不出不通知他们地方政府就带人越界拿人的事情来。”

    代旭升点点头,张文光的这种说法他也认可。只听张文光继续说道:“你也同意是吧,那我就纳闷了,咱们跟浦上的关系并不紧张,可以说正在蜜月期,秦牧这人在州广的根基不是那么稳,他犯不着来撩咱们的心性。”

    代旭升继续无言,张文光这个人是秘书出身,思想慎密,他这么一说,代旭升也觉得这件事上透着蹊跷。

    张文光对着了第二支烟,长长的吐了口烟气,慢慢的说道:“这件事啊,我看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孟洁的身上,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代旭升一拍桌子,说道:“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女人,靠给浦上捐款获的名,去不去也就是那个意思。”

    麒麟区的重工大部分属于国家企业,代旭升这个人也是走了些关系的。张文光知道这一点,虽然代旭升平日里看着别人这个投资那个投资的眼热,但骨子里面还是那种传统的官员,国企为大的思想很是顽固。代旭升这么说并没有出乎张文光的意料,他笑着说道:“就算是普通的老百姓,碰到这种事情咱们也该去慰问一下,别架着劲了,赶紧走吧。”

    代旭升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指着张文光说道:“你啊你,在麒麟区要把我管死了,比我老婆子还严。”

    张文光哈哈笑道:“行了吧你,四十多岁就叫老婆子,你这张嘴啊,就是没有把门的。”

    麒麟区这边有意见,那是肯定的。此刻秦牧已经提前上班,在夜里直接去了浦上办公别墅。刘大有满脸铁青的跟在秦牧的后面,气冲冲的走进了会议室。

    最近浦上的发展势头很足,数个工地同时开工,事情非常多,每天都会有四五个人值夜班,他们把刘大有的脸色看在眼里,一个个的挤眉弄眼,相互交换着眼色。

    关上办公室的门,刘大有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了椅子上,对秦牧摆摆手说道:“小秦啊,你这次回京,有没有带粮草过来,我都要憋死了。”那一脸的铁青竟然是装出来的,让这个粗豪的家伙摆样子,还真的很为难他。

    秦牧呵呵一笑,走到办公桌上打开一扇橱门,从里面拿出一条特供小熊猫扔给刘大有,笑道:“我这屋里就有,你不会自己进来拿?”

    刘大有好像老光棍看到美女一般眼睛冒光,将这条烟抓在怀里,闷闷的说道:“别开玩笑了,我要是私自进你的房间,那就犯了原则上的错误了。”

    他说的是实情,私交归私交,但是那么多眼睛盯着,刘大有在单位上还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牧便问道:“说说,今天这事能看出什么?”

    刘大有摇摇头说道:“看不清楚,不过那几个小兔崽子已经被咱们扣起来了,早晚能问出来。”

    秦牧笑了起来,说道:“也就是今天晚上的功夫,没准一会儿就有人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来了。我的手机已经关了,今天晚上能不能安生还是个问题呢。”

    刘大有嗯了一声,秦牧显然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意。刘大有是干公安的,要的就是寻丝查迹,他说看不出什么来,这种说法秦牧不能接受。

    刘大有看秦牧的脸色沉静如水,心思就转了起来,秦牧也不打扰他,走到窗户边上,看着远处正紧张施工的建筑工地。

    “那几个家伙,进去的时间有点蹊跷。”刘大有琢磨了一会儿,开始进行分析。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刘大哥,办案是你的事情,维护居民生命财产安全也是公安部门的职责。但是,如果单单把眼光放在办案上,那就有些因小失大了。我的刘大哥,我盼望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公安局长能满足你啊。”

    这是秦牧第一次说出了对刘大有的希望,刘大有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没有傻到问秦牧到底把他定位在什么地方,而是学习着用张翠的想法看这件事,果然被他发现一些端倪:“孟洁在这件事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她是个外地人,在州广投资赚钱是很正常的,可是那几个家伙怎么就跑到她那里去了?还有,明目张胆的走进去,这里面肯定有事。”

    秦牧点点头说道:“所以,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找出来,是谁在搞事。”说完这话,秦牧霍然捉过身来,眼中冷气缭绕:“浦上这块大蛋糕,谁看着都眼红。但是,眼红可以找我谈,想动我们浦上的人给咱们上眼药,咱们就把他的红眼给打瞎了。”

    一直温文尔雅的秦牧陡然说出这么杀气腾腾的话来,也让刘大有有些不适应。

    麒麟和浦上的直接叫板,不仅仅是这两个区的问题,而是州广都关注的地方。然而,这样的事情,上头是不会直接出面干预的,毕竟从哪个方面说,双方都有不足的地方,也都有理直气壮的地方。加上两个区现在还没有什么过火的事情发生,所以最早收到消息的领导们冷眼旁观,谁都不去出这个面调解。

    刘大有领了命令,依然铁青着脸走出了秦牧办公室,咯吱窝里面夹着用报纸包起来的特供小熊猫,整个人看上去冷冽异常。

    浦上公安局就在别墅旁边的另外一栋二层小楼上,刘大有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扯开嗓门在喊道:“人呢,刚才抓到的人呢,今天我就不回去了,非跟这些兔崽子们好好谈谈话。”

    今天这事可是浦上公安干警们非常关注的事情,孟洁的订婚宴被人大闹,谁眼里不喷着火。先别说孟洁长得怎么样,手底下怎么有钱,单是她捐献的那辆车现在就是浦上公安的专车,谁不说孟洁人漂亮人慷慨?当然,私底下他们也受到了秦牧等人的嘱咐,要注意孟洁的工地,使其安全作业。现在孟洁工地没出事,家里却出事了,还被秦书记碰了个正着,哪个人心里不憋着一口气!

    刘大有刚刚说完,就有个年轻的警员从值班室闪了出来,向刘大有汇报道:“副局他们正在给那几个家伙加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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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5章 总有人会冒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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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给刘大有布置完任务,在单位上扔下一颗烟幕弹,随后又让陆远开车回麒麟区。

    事情出在麒麟区不假,那几个协警也是麒麟区的更不假,但秦牧的鼻子很敏感,嗅出这里面的味道不像是那种硝烟的味道,而是带着恶心人的感觉。

    时行长是个关键,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事情他看不透也捉摸不清,有些人为了某些目的,摆的迷魂阵可是错综复杂。

    车子行驶在路上,孟洁打来了电话,说麒麟的两个领导正在他这边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言语中,孟洁不无愤慨,对着秦牧稍稍有些撒娇,希望秦牧能够彻底的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要纵容非法分子。

    孟洁说话的语调是她的真性情,但秦牧还是听出了点诡异。他拿着电话,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除了那两位领导,还有谁在你那边。”

    孟洁扑哧一笑,就把电话挂上了,秦牧琢磨了半天,想到孟洁和慕冰彤的关系,没准慕冰彤就在那边陪着闺蜜。

    代旭升和张文光跑到孟洁那里去了解情况,这个消息让秦牧放下心来。这件事跟麒麟区恐怕没有什么关系,自己在麒麟区那么做,是甩了谁的脸?

    现在浦上和麒麟正处于蜜月期,双方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相反地,浦上建立面向世界的消费区,对于麒麟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许多国产的重工甚至可以通过这个平台有更好的销售途径。秦牧摸着下巴,思想在静静的流淌。

    如果一切都成立,那么谁在后面搞事?挑起两个区的矛盾,对他的好处又在哪里?他的思绪不由飞到了黄阳区那边,言承兵什么心理秦牧还是摸得差不多的。可是,这么没有水平的事,也不是言承兵应该做出来的。言承兵行事,要么就真刀真枪的硬碰,破釜沉舟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要么就是阴沉到极点,不显山不露水的逮机会咬人一口。今天这事不伤筋动骨,顶多让孟洁产生一点害怕而已,连皮毛都都动不了。

    而且,那三个家伙,五大三粗做事说话带着一股子痞气,打砸的德行非常顺手,看起来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牧嗯了一声,让陆远把车子停在路边,掏出电话打到了财政局。打电话的时候,秦牧还看了陆远一眼,暗想若不是陆远今天整出那一档子事,还真的不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财政那边。

    这个电话打给了跟陆远见面的那个负责人,叫贝海宁,专门负责专项专款的审批。秦牧没跟他见过面,但是秦牧的名字在州广多多少少也挂了点号,所以秦牧自报家门之后,贝海宁就摆着官腔说道:“秦书记,你们浦上区的干劲很足啊,风风火火的作风都带到财政局来了。”

    这话带着点阴阳怪气,这也是表示不满的方式。秦牧自然直到该怎么应付,笑着说道;“贝科长,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您海涵海涵。浦上这边的事情比较杂,那小子风风火火的,做事就变得毛躁了。回来以后我跟张区长、方副区长已经把他狠狠的批评了一番。”说完这话,秦牧就越发觉得方天柔这把枪实在太好用了,什么秦牧什么张翠绝对比不上方天柔名字的力量。

    贝海宁嗯了一声,批评道:“工作嘛,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味的猛冲猛打。不过呢,小伙子干劲十足,你们也不要批评的太厉害,不要打消同志们热情工作的积极性嘛。”

    秦牧连声称是,又说了几句自贬的话,然后试探着说道:“贝科长,浦上这边现在穷的要揭不开锅了,是个人就张嘴说困难,很难做啊。”

    贝海宁咦了一声,说道:“不是才给你们打过去一笔款子吗?秦书记啊,整个州广的发展速度很快,专项专款也不能只照顾你们一家,会有很多同志有意见的,局里也要协调一下嘛。”

    要不是有方天柔的面子镇着,贝海宁哪里会跟秦牧说这么多?别看上面的眼睛盯着秦牧,但在这种现管的位置,还是对秦牧不是那么感冒的。浦上就算做出政绩来,跟财政局也拉不上关系,他们自然不会太重视秦牧,就算秦牧后面升级了,那凭秦牧的岁数,要爬多久才能追上贝海宁?如果不是秦牧说出方天柔的职务,那贝海宁现在不挂上电话就很稀奇了。

    “贝科长教育的是,我们也深刻的反思自己的方针路线,方副区长提出了方案,看看是不是能够走一下地方银行的路子……”秦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比较尊敬的口吻说道:“贝科长一直很关心我们浦上的发展,也给予我们很大的支持,我们非常感激。”

    这句话,一是捧了贝海宁,将他放在了关心浦上的位置上,无疑是在满足贝海宁的虚荣心,二来还是捧贝海宁,帮浦上跟地方银行做交集的事情还是要求助这位负责人,三来,秦牧也透露出感激的意思里面是要给贝海宁一点实惠,这里面的味道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

    贝海宁笑了起来,说道:“浦上的形势很好啊,大步前进,不但让其他几个开发区侧目,市区也非常的重视,已经有些人开始给财政施加压力,说我们太袒护浦上了。”他这么一说,秦牧就放下心来,贝海宁还是有欲望的,这么说就是给秦牧一个准信,这几天秦牧只要等消息,剩下的事他会从中穿线的。

    走银行贷款,是浦上必然要走的道路,无论秦牧身后有多大的财团支持,在政坛上走这一步,那是把地方与银行紧紧的挂钩,这里面来来回回的牵扯利润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楚的。秦牧笑着说道:“贝科长的吉言,回去我要找专人写个条幅珍藏起来。”

    贝海宁听得很高兴,却故作姿态的说道:“可不能那么做,受不起受不起啊。”但语气中的得意还是非常明显的。

    秦牧趁此机会,继续抛出了试探性的话语:“听说州广银行的时行长很有魄力,您看?”

    贝海宁同意秦牧的看法,说道:“时行长的能力很强,许多开发项目招商项目都是他做出来的,市委也非常看好他。”他说这话却不是亲身经历的,而是通过一些观察得出来的结论,然而,领导说话要的就是个笃定,他这么说,秦牧就要这么听。

    秦牧心头一动,贝海宁所谓的“开发招商”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就是在电视新闻中不按站位而在国市长身边的那个人,市招商办主任计鼎盛。他顺着贝海宁的话说道:“是啊,时行长和州广银行的口碑很不错,咱们浦上发展,也是为了支持州广财政嘛,贝科长,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贝海宁哈哈大笑,说了秦牧一句滑头,便让秦牧安心发展,市财政一直把浦上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秦牧放下了心,旁敲侧击得到了些消息,怪不得国瑞祥上次视察四区之后就偃旗息鼓,若像他这样的人,就算心里有了小疙瘩,大事不断,也不会太纠结这件事,顶多是交代下输给浦上一点小教训就是了。

    只是这个小教训,究竟是不是出自计鼎盛之手呢?跟计鼎盛作对,会不会触及国市长的什么底线?浦上荒地不少,若是计鼎盛用上峰压自己,然后拨出一块地来给他的什么项目,那就打断了秦牧整个浦上布局的计划。

    这事挠头啊。秦牧皱起了眉头。这个霉,自己就要扛着?官路凶险,上面有人想整你,你就算是憋着口气,那也要强忍着,形势没人强。一个招商办,一个开发区实权党委书记,前面的后台是市长,后面的后台或许是市委书记,秦牧不会傻到去方振邦那边叫屈,方书记太忙,不会管理这些政治上的倾轧和纷争,那个傻的不开眼的因为这点事去他那里哭诉,得到的后果就是被冰封打压。

    秦牧想到这里,这件事恐怕已经成为浦上和招商办之间的利益纠葛了。具体情况怎么样,还要看看刘大有审讯的结果怎么样。刘大有下了军令状,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平静,那秦牧也不打算睡了,干脆就硬着头皮跟麒麟那边见见面吧。

    再怎么说,也要给麒麟那边一个交代,这件事自己做的有欠考虑。虽然发出命令的是刘大有,但秦牧自己也没有提出异议。对属下人的护犊子,秦牧也有这样的毛病。

    陆远稳定的掌握着方向盘,向着孟洁的住处奔去。这时候,秦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到底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麒麟区。难道说,这件事他们就当真不知情吗?若是态度不对,麒麟区步步紧逼,先前做成的以浦上为主,麒麟为辅的态势就会发生转变了。

    夜色阴沉,秦牧的脸色也阴沉,秦牧让陆远停住车,找了个地方买了点东西,然后又包装好,这才夹着这个礼包,笑眯眯的坐上了车。

    交锋时期,借物言事,秦牧非常喜欢这种方式。

    (这两天舅妈在老瓜姐姐工作的医院做手术,有点忙,明天五更,把星期一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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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6章 先稳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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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到了孟洁的别墅之后,整个小别墅还是灯光璀璨。经历了这样一场变故,但人家的订婚宴还要继续,秦牧将脸上的深沉消除,换了个和煦的微笑,对陆远说道:“大陆,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陆远还在捉摸着秦牧跟负责人贝海宁科长说话的那一番玄妙,对秦牧的话只是点点头,随后有感觉有些不对,尴尬的冲秦牧笑了。

    秦牧大度的摆摆手,拿着买好的东西走进了孟洁的别墅。

    宾客们没有心情再留在这里,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物分明是冲着孟洁来的。外来商人在州广想投资想赚钱,必须要打通一定的门路,大家都看得出来孟洁好像得罪了某一方神圣,能够不沾边的就不沾边,已经呈鸟兽状散去了。所以,当秦牧走进来的时候,大厅内除了雷诺孟洁,就剩下代旭升和张文光,还有一袭红色礼物的慕冰彤了。

    慕冰彤的风采今天颇有些光焰四射,见到秦牧出现眼睛就猛然一亮。但是,秦牧没有对她有什么表示,而是走到孟洁两口子身边,带来了深深的歉意,并且表示浦上一定会为他们找到事情的根源。这些都是官面话,孟洁这些日子锻炼得也不错的,能够品出其中的些许道道。

    她看到秦牧手中拿着个小盒子,却没有递给自己,就知道秦牧转头回来是奔着麒麟区的这两个人而来。她微笑着谢过了秦牧的关心,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拉过慕冰彤低语了几句,随后向大家道歉,拽着雷诺和慕冰彤便上楼去了。

    孟洁的做法还很稚嫩,充满了斧凿的痕迹,但她是一个商人,秦牧以及麒麟区二位并没有追究太多。她既然离开了,那就是看出这里面有事儿,早走早清净。

    秦牧微笑着将盒子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安然坐在代旭升、张文光的对面。他表现得十分镇定,好像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样的表现,也让代旭升看了张文光一眼,秦牧的城府实在是太深了。

    “代区长,张书记,都说麒麟区是州广的工业支柱,这一路行来,当真是大开眼界。”秦牧毕竟有点理亏,无论表现得多么镇定,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他夸了麒麟区,意思就是麒麟区财大气粗,如果在这么个小事上跟浦上计较,就有点没大家风度了。

    代旭升看了眼张文光,这个眼色被秦牧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些好笑。都说只有浦上是书记当家,但看情形,麒麟区的家,恐怕张文光也能当一半。代旭升故意装出很气愤的样子,而把皮球交给张文光来踢,那么张文光的地位肯定不是夹缝中那么简单。

    张文光推了一下眼睛,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浦上才是后起之秀,蒸蒸日上,让我们望尘莫及,秦书记更是年少有为,让我们汗颜啊。”

    得,张文光也不是善茬,直接对准了今天的事情,这是在暗暗讽刺秦牧,年少有为得有点过分,把手伸到麒麟区来了,他们都不敢这么做,你秦牧就敢顶风胡闹,是不是觉得有了方书记的撑腰,就真的不管不顾了?

    这件事既然张文光提上了,秦牧的心里就松了口气。只要知道这事经过的,都知道秦牧之所以默许刘大有拿人,那是因为浦上重要的投资商在这里受到了威胁,他秦牧关心其安危做出的举动,过火一点也没有人太追究,反映到上面去,麒麟也会挨上一顿训斥:怎么着,看着人家浦上开发拉来投资眼红是不是?有能耐自己去找投资商,搞这些阴谋诡计,损耗的都是州广的市场。

    因此,这件事必须要两个区协商着解决。代旭升二人来到孟洁这里就是一个态度,就是说明他们的工作做得不及时,治安有些乱,也是给秦牧一个交代。但是,秦牧叫人把麒麟的协警给弄起来了,这就太违反原则了,这是上纲上线的问题,随便拿出个大样也能让秦牧好好的穿一穿小三码的鞋子。

    秦牧怎么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他能够来到这里,就是不打算把事情闹大。他轻轻地把茶几上的盒子向前推了推,微笑道:“哪里哪里,麒麟区位置重要,又有各种产业支持,我们浦上要多向麒麟这边学习啊。张书记您看,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一点小玩意非常喜欢,不如我借花献佛,赠给麒麟,就当交学费了如何?”

    说着,秦牧把盒子的盖子揭开,柔和的玉璧色彩在灯光下显得非常的迷人。秦牧顺带着解释了一句:“玉璧,很有历史气息啊。”

    张文光心里一愣,用东西来借喻,是官场很常见的事情。这玉璧恐怕就带着古代蔺相如和廉颇的故事,也是非常有名的“将相和”。秦牧将玉璧推过来,也是向两个人表示,自己没有争斗之心,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有隐情在里面的。

    张文光如果把玉璧拿过去,说明他想听听秦牧的后续,也有和气为上共同面对的意思,但若是不接,那就是紧抓住秦牧破坏规矩,擅自扣押协警这个漏洞,跟秦牧好好地扯扯牛皮。

    这块玉璧价值不菲,秦牧送出来,这东西直接就成了代旭升和张文光的囊中之物,不需要再走什么正规渠道了。

    张文光却是不敢做决定的,目光不禁看向了代旭升。代旭升也非常的为难,两只手耷拉在一旁,手指在不停的颤抖着。

    有犹豫,那就有漏洞。秦牧的笑容越发真诚起来,慢慢的说道:“前段时间,麒麟为我们浦上的投资非常及时,作用也很巨大。在我们浦上未来的规划中,有一个项目叫做重工之最,主要是修建一条专门的重工展示平台街道。”这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你们麒麟想不想要?想不想要?想要的话就别架着架子,咱们三个人都是混官场的,也都是在开发区等政绩的人物,我建这条街,上面肯定高兴,你们拿下这条街,那以后浦上的资源你们就有了分享的资格,这是双赢的事情,几个小协警能跟这件事作比较?这话里还有隐含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们二人,那小协警们的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要不是他们,我秦牧舍得把嘴里的肥肉让给你们?做梦去吧。

    是的,谁都想伸手在浦上捞一把油水出来,但浦上的开发事宜被秦牧巧妙地交付给了方天柔。方天柔那是什么人物,只要不敢跟方振邦书记掰腕子的人,全都要退避三舍,乖乖的按照秦牧方天柔制定的规则来办事,要不然……傻子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代旭升听明白了,张文光也听明白了,他们相视看了一眼,代旭升呵呵笑道:“这块玉璧造型挺优雅,放在办公室内应该添光不少。”

    有时候政治的结合就是如此简单,利益到了,那就顺理成章了。

    大面子已经过去,秦牧开始装模作样的训斥刘大有。代旭升摆摆手说道:“秦书记,我们开发区就是为了给这些投资人最好的投资环境,最好的投资氛围。跑到别人家里打砸,这种事情无论谁碰到了都要出手。”他刻意没有去提那几个协警,也是避免双方的尴尬。

    秦牧也微笑道:“是啊,如果我们连投资人都保护不了,那他们怎么会相信我们呢。”这句话稍稍有些讽刺,却是秦牧故意而为之,随后又说道:“不过,哪里都有些阴暗的地方,前段时间我那边不是还出了持刀抢劫的事情么,呵呵,一个穷地方,怎么有人会傻到去那里抢劫。”

    一种自嘲的说法,秦牧甚至有些明目张胆的告诉两个人,那次抢劫是有意的操作。代旭升和张文光同时面色一紧,紧接着又舒缓下来,同时笑了起来。

    秦牧估计,过不去明天,麒麟这边恐怕就要出来点东西,来说明那几个协警的某些作风啊工作之类的问题,这是麒麟区的自爆其短,也是对秦牧的一种表示。

    这样的和谈,气氛开始变得融洽起来,秦牧也不矫情,掏出电话给张翠打了过去,告诉她明天去一趟麒麟区,见见代区长和张书记,顺便捎带上刘大有,谈一谈重工业平台建设的事情。

    又是一块肥肉没了。秦牧一阵肉疼,但整个浦上就是他手中的筹码,该往哪里下注,该下多重的注,终究是要扔出去的。他的目标是让整个赌场对自己放松戒心,并且和赌场的人员打好关系,扔掉一些筹码换回一些表面的友谊,这种交易还是很赚的。

    商场如官场,总是在来来回回的利益交换中变幻着阵营。当秦牧和麒麟两位领导开心的握手告别之后,秦牧的手机响了。

    “小秦,这件事有点复杂,你最好来浦上一趟。”刘大有的声音非常凝重,也透着不小的担心。

    秦牧的嘴角挂上了冰冷的弧度,看起来还真有人对自己用手段,刘大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有些犹豫了,这条鱼很大。

    (本来今天准备多更,但凌晨的时候开车去济南,拿了舅妈的病理检查回来,还好是良性的,谢天谢地。回来后洗澡吃饭,码字,补更只能推到明天了。)~
正文 第677章 三点设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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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栗然而惊。到底是棋错一着,被人抓住了把柄。他没有赶去浦上区,而是借了孟洁的一个房间,坐下来静静的思考。

    刘大有连夜突击审问,也用了些手段,那三个打砸的家伙终于有个人扛不住,吐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刘大有去问代区长。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这家伙没有说什么协警头目,而是直接挂在了代旭升那边,这就让秦牧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不久前,他可是扔了五万块钱给麒麟区,让他们息事宁人,他做的有些毛躁了,没有探听到足够的虚实,却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地方。可是,无论秦牧怎么想,也有一点很吃不透,如果代旭升和张文光真的有什么想法,去孟洁那边是不是有点做作了?

    做作的让人看不清楚虚实,这不是透露信号的好手法。无论如何,他们也应该留一些蛛丝马迹的,除非……秦牧的手伸到了烟盒处,想了想又放弃了,慢慢的拿出茶叶,又慢慢的捏出一小撮,随后又慢慢的倒上水。

    整个动作都很慢,秦牧的心思在来回的设想着各种局面。先把麒麟区放在事情之内,又把麒麟区放在事情之外,无论怎么想,有个小把柄捏在别人手里,让秦牧也有些不太舒服。况且,这小把柄还是秦牧迫不及待的送给了别人,秦牧顿时苦笑不已。

    茶杯的水很烫,秦牧的心思没有摆在这里,伸出手就拿了起来。入手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走到浴室的水龙头下,将手放在冷水中。

    一冷一热。秦牧的头猛然抬了起来,好像抓住了这件事里面的主要线索。他顾不得擦手,走到客厅内给陆远打了电话,让他去今天购买玉璧的地方,然后低声嘱咐,给那老板点好处,让他开一个假的单据出来。

    陆远凝重的答应了,他现在还在琢磨秦牧邀请贝海宁的目的所在,此刻又被秦牧委以重任,心思开始敞亮起来。

    小车司机,终究是领导的嫡系。

    将这个隐患稍稍的放开,秦牧的思想就活络了许多。就算麒麟区参与这件事情,但他们的能量断断不敢这么大张旗鼓,毕竟是在他们自己的地头上,秦牧觉得他们不该把脏水往自己头上泼。但是,偏偏那几个协警出现的那么及时,表情的交汇给时行长也是比较暧昧,秦牧坚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

    想到这里,秦牧又开始纠结麒麟区的位置,这种如同在沼泽中行走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他非常想让刘大有动动那几个协警,但是把他们抓到浦上来已经打上了擦边球,如果还要动手段,那可当真是不要小命了。

    难啊。秦牧在客厅内来回的走动着。突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让他马上站起身来,拿着车钥匙走下楼去。

    开车直奔浦上。他发现自己错过了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麒麟的态度。在整件事情当中,代旭升和张文光的表现并没有不是心急火燎,好像是突然听到了这个消息,而经过了一阵商量之后才跑到孟洁这边探消息。

    是探消息,而不是来放消息,这一点必须要吃透,要不然就成了迷魂阵。如此一来,秦牧终于坚定麒麟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当中,并且他们和秦牧一样,都是满头雾水。拨云见雾般的感觉让秦牧把车子开得很快,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到了浦上办公楼。

    推开公安局的门,刘大有正带着几名干警啃方便面。秦牧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让起立的干警们坐好,声音醇厚的说道:“加班加点不怕累,我代表区政府谢谢大家了。只要能够保障咱们投资人的安全,回头我给你们公安局记大功。”说完,他又诙谐的说了句:“有庆功宴,你们刘局长请客。”

    这句话让干警们顿时笑了起来,秦牧带着领导的关怀一一拍了拍干警们的肩膀,让他们慢点吃,不要太着急。随后,秦牧给刘大有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找个安静的屋子走了进去。

    “刘大哥,这件事味道不对。”秦牧跟刘大有从来不说什么弯弯绕绕的话,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这件事看起来不大,可这是对咱们浦上的挑衅。今天晚上您辛苦辛苦,看看那几个家伙有没有案底。别人想跟咱们叫板,咱们就打瘸他们的爪子。”

    刘大有嗯了一声,说道:“这事我留心了,那个管案底的是个小姑娘,我让张翠给她弄过去一件詹姆斯设计的衣服,屁颠屁颠的就给查了。我就奇怪了,露胳膊露后背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她怎么就那么喜欢。”

    刘大有办事,秦牧很放心,听他这么一说,秦牧呵呵笑道:“刘大哥啊,老观念要放一放了,以后等开放了,你可别看哪个不顺眼就抓哪个。”

    这句玩笑话让两人笑了一会儿,随后刘大有便凝重的说道:“小秦,这件事依我看,不是什么刑事案件,倒像是有人专门冲着你来的。”

    “这话怎么说?”刘大有提供的思路也让秦牧的脑海多了条线,登时聚精会神起来。

    “我可是按照我办案的经验想的,对不对你可别介意。”刘大有有些谦逊的说道。

    秦牧又笑了起来,冲刘大有说道:“给我根烟。”

    刘大有将烟递给秦牧,秦牧点上之后吐了一口,瞪了他一眼说道:“谁都不准说。”随后,两个烟圈吐出去,慢慢的说道:“刘大哥,你现在也不简单了,知道给小姑娘送礼了,也知道说话让人别介意了,我看啊,不出三年,你的位置还是要往上动一动的。”

    往上动一动,意思就是进市局了。一个普通的副局长绝对满足不了刘大有,按照浦上的态势,不出三年,市局普通副局长的油水也比不上刘大有,单是现在,刘大有的饭局都排到好几个星期之后去了。

    “不去,哪都不去。”刘大有大手一摆:“跟你小秦搭伙,我心里踏实。”

    秦牧大笑不止,眼角有些湿润,骂道:“好你个刘大炮,现在都会说马屁话了。”

    两人深厚的友谊在这一刻得到了发酵,秦牧和刘大有都坚信,以后的十几年,他们的命运其实已经联系到一起了。

    “今天孟洁的订婚宴,谁都知道你肯定过去。”刘大有抽完一根烟,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孟洁在浦上那么给你面子,你肯定要过去捧场的。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过去捣乱,还说什么孟洁不给他们活路的话,我觉得,这话是说给你听的。”

    秦牧点点头,屁股稍稍的扭了扭,沉声说道:“继续说。”

    “这里面有几个疑点,你考虑一下。第一,时行长担任的是什么角色,他跟这三个打砸的人是什么关系。如果说这三个人是时行长雇的人,来那边给孟洁上眼药,然后时行长出面博得孟洁的好感,好像也说得过去。但是,时行长只是地方银行的领导人,就算是要贷款,也要弄些知根知底的人,主动凑上去找孟洁求她贷款,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如果孟洁真的贷款成功,银行内的系统再做一些暗箱操作,没准孟洁就被套进去了,到时候出什么篓子,那就直接跟你挂钩了,毕竟孟洁是你带过来的。金钱上的事,不好说,也说不明白。”

    秦牧点点头,刘大有的分析十分合理,利用金钱的漏洞来让秦牧难堪,那也是手段之一。更何况,秦牧卡里还有好几百万,如果银行那边给弄上点猫腻,还真的解释不清。

    “看来,我以后要装成穷光蛋了。”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要不分给你点。”

    刘大有赶紧说道:“小秦,我从你这里蹭抽蹭喝也就算了,拿钱我可不行。”

    秦牧也明白,刘大有想找钱有的是道道,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两人如果有了金钱上的交集,那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万一两人之间有人出了事,捞人也不太容易。

    “第二点,不知道你有没发现,那几个协警当时的表情并不是着急,而是轻松。按说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应该紧张才对,怎么会突然轻松了。我发现,他们跟时行长说话的时候,眼睛老瞄向一个地方,而且咱们抓他们回来的时候,那个协警头子分明有什么话想喊出来,结果看了一下那个方向,又憋回去了。”

    秦牧的眉头剧烈的抖动一下,刘大有反应的这个情况他却没有留心到。到底是做刑侦工作的,这么一说,秦牧就低声说道:“看来,孟洁的客人中,还真有不怀好意的。”

    刘大有点点头说道:“照这么看来,孟洁到咱们这里走一趟还是很应该的。”

    秦牧点头同意,马上给孟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事情有眉目了,让她马上赶来浦上,同时嘱咐她,不要让雷诺参与进来。

    等到秦牧打完招呼,刘大有沉默了一会儿,才凝重的说出了第三点:“小秦,你在州广这边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人,我怎么觉得,好像这次有人准备下死手,还不像是正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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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8章 三点设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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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已经超脱了官场上勾心斗角的范畴了,完全开始了暴力到极点的残暴手段。一旦选择了这种手法,要么是鱼死网破,要么是秦牧威胁到了对方的生死存亡。

    刘大有说完这句话,点上一颗烟就闷头不说话了。秦牧的秘密不是他能够解读的,单凭秦牧那里一个消息就让腾龙市市长和公安局局长同时转换门庭变成一个区长和区公安局书记,就说明秦牧的后台很硬,硬得可以拿地级市里面的一流人物当棋子下。

    秦牧的眼睛也有些发直,他虽然做事有点出格,但还控制在官场的范畴,纵然到了州广,他也开始接触一些灰色势力,比如和金平国有一些小联系。可是,这些不应该是某些人走上要人性命这种极端的借口。

    刘大有的设想会不会有些神经过敏了?秦牧将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感觉有种炸裂的感觉。难道说,自己最近的一段作为把某些人威胁到一定的程度了?不应该的,浦上就是认准了高端发展的路线,也没有去翻什么旧账,就算以前有什么事,也在上一次黄阳区搞出那出揭露戏码中给揭过去了,刘大有的设想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路。”刘大有皱着眉头,脸色耷拉得铁青,但却没有给秦牧确切的解释。他敢于这么说,应该也有一些想法,秦牧没有追问,只是在脑海中来回的翻腾的。

    难道是杨家?秦牧陡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可转眼又给否决了。秦牧关系着整个秦系,如果穿小鞋还是有可能的,但是动了性命,秦老爷子和高沛能答应?还不折腾个天翻地覆才怪。

    否决了杨家,秦牧脑海中就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非常朦胧,看不清楚面貌,但是秦牧一想到这个,后背就有些凉飕飕的。

    “刘大哥啊,不要这样草木皆兵。”秦牧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变成了笑呵呵的样子,慢悠悠的说道:“干工作嘛,总要有些不顺利的,我们就是要克服困难,而不是对困难低头。”

    转眼就转成了官腔,刘大有明白秦牧这是已经想到了些端倪,便不在这件事上纠结,开始向秦牧汇报下一步的行动。

    秦牧一边听一边点头,嘱咐刘大有要跟麒麟区那边做好沟通,如果这些协警真的有违法乱纪的情况,他会督促麒麟区那边从严惩处。在话语中,秦牧也透露出,让刘大有还要再接再厉,拿到一些有力的口供证供,以便自己跟麒麟区说话的时候声调大一些。

    刘大有点点头,末了让秦牧小心一点。这样关心的话语让秦牧感动不已,冷冷的笑道:“有些人的手脚不干净,也要看看的力量够不够。”

    这句话也在安刘大有的心,让他专心办事,不要为这个怀疑而怠慢了工作。

    随后,秦牧便开车回家。当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秦牧拿着电话犹豫了老半天,到底没有把电话打出去。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要去惊动老爷子,那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更何况,那个人是被老爷子刻意雪藏了起来,就是要看看秦牧的能力够不够。若是那家伙想要出来跟秦牧碰碰,而且才用威胁生命的方式,这样的下作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得逞。

    想通了这一点,秦牧就长长的喘了口气,熄灭了车子上楼。

    第二天,麒麟区那边果然传来消息,因为有群众举报一些协警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希望浦上区这边能够给予一定的支持,将昨天扣押的几人交给麒麟来处理。对此,秦牧向浦上公安局下了指示,要全力配合兄弟单位的工作,不遗余力的为他们提供相应的线索。

    不出秦牧所料,麒麟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跟这起恐吓事件无关,并且由麒麟区公安局长出面,对孟洁准夫妇做了非常细致的询问,表示一定全力打击罪犯,给外来投资者一个完美的投资环境。

    这件事仿佛就是非常普通的恐吓敲诈事件,而且连作案人也当场被抓捕了,所以风波好像在浦上麒麟二区之间消弭。但是,秦牧的心思不会就这样息事宁人,麒麟没有参与其中,总有些后台要揪出来晒一晒的,其目标就放在了时行长的身上。

    贝海宁科长在第二天的时候被陆远邀了出来,秦牧没有参与。但听陆远事后的汇报,他跟那个贝海宁竟然还是老乡,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个贝科长因为在财政局的关系,也掌握一些权力,被下面的人惯坏了,就给陆远透了几句模凌两可的话。

    陆远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顺耳,便告诉了秦牧。

    贝海宁说:“你们的秦书记啊,能力是有的,干劲也是有的,但是却走不长,手伸的有点长了。”他不会这么无心的来告诉陆远,也是这两天那变相的红包撬开了他的嘴。

    手伸的太长了。这句话很有味道,贝海宁分明是想给秦牧传递一些什么话,也是向秦牧表现一些友谊。他敢于跟陆远说出这样的话,肯定看出来什么,也说明他衡量秦牧和秦牧对方的势力,还是稍稍看好秦牧,否则他不会在没有太大交情的时候说出这种透着点靠拢意思的话来。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对陆远说道:“你们去哪里吃的饭,抽的什么烟喝的什么酒?”

    陆远低着声音回答了,秦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家门的钥匙,让陆远去自己的储藏室里面弄一箱五粮液和两条极品黄山出来。

    “以后在州广,老乡可是很重要的。”秦牧笑眯眯的说道:“你呀,怎么就这么舍不得,看看贝科长什么时候有时间,邀请他们全家出来坐坐。”

    陆远接过钥匙,若有所思,他在不停的学习着,斟酌着。秦牧看着满意,等他快出门的时候又说道:“大陆,有时间把老家的老婆和孩子接来。你在这边工作会非常忙,让他们来这边跟你团聚吧。”

    陆远古铜色的脸顿时红起来,闷闷的说了句:“吹了十多个”,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秦牧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摇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

    连续几天,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浦上又开了三处建筑工地。当张翠和方天柔向他做汇报的时候,秦牧已经明白,自己的手,并不是在区域上伸的长了,而是在利益上给别人犯了冲突。

    浦上厚积薄发,拉拢资金、谈判开发、资源利用全都一线抓,这不能说不是一种资源的有效利用,可是放在某些人的眼里,那就成了吃独食,捂着被子啃烤鸭,好处全都占了。秦牧估计,若是这段时间他还不向某些部门扔过去些肥肉,恐怕纪委、财政还有质量检测就要来找他麻烦了。

    这些偏偏都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完全是体制内的规矩。别的不说,单单是质量检验这一块,恐怕现在正在建筑的工程中就能找出不合格的来。

    秦牧有些挠头,建筑出现问题,那是很难很难避免的,有时候就算是按照图纸严格施工,可能因为一个工人的疏忽就有可能出现小纰漏。这些小纰漏无伤大雅,但若是有心找毛病,那也是过不了关的。

    很显然,几乎所有的市内官方建筑跟财政局都有关系,而且大部分建筑开发商都会通过市财政向银行贷款,这已经有些潜规则的味道在里面了。贝海宁传过这么一句话,秦牧还是非常感激的。

    过了周末,秦牧没有出门去拜访什么人物,而是闷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跟几位红颜知己分别通了电话,慰问了两个快要生产的孕妇,也安慰了澳大利亚的吴菊和回到日本继续操盘的刘丹。惟有周小梅,秦牧跟她听了一个小时的喘气声,也算是比较奇葩的事情。

    就在星期一一大早,深市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向上飙升了不少点。刘丹告诉秦牧,所有的资金已经撤退出来,准备配合官方打一场狙击战。而秦牧也在秦老爷子那边收到了消息,深市的反常已经引起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关注,言语中透露,秦牧那份故意惹祸上身的报告重新被专家们摆上了案头,开始了严谨而认真的分析。

    金融专家?秦牧突然想起一句笑话,哪怕所有金融专家都死绝了,经济该怎么发展,还是怎么发展。当然,这种说法他不会说出来。

    “不要骄傲,该脚踏实地还是要脚踏实地。”老爷子说话很威严:“该怎么做自己清楚,但有些人若想搞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我也是不答应的。”

    这句暗示让秦牧登时放下心来,老爷子的意思就是在回应前两天刘大有怀疑的那件事情。看起来,刘大有的怀疑并不是没有根据,连老爷子也察觉的了,说明这个手段确实很肮脏。

    “过几天我想让雪菱母子过来,爷爷有什么想法?”秦牧这边忙工作,不想那母子是不可能的。

    “忍忍吧,小家伙挺好,这么早不能坐飞机过去。”老爷子的话中带着点好玩的味道:“要不,再来几个好了,热闹。”

    秦牧心虚的挂上了电话。

    ~
正文 第679章 金融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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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一个来小时,大笔民间资金入局股市,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有些没有得到风声或者说滥竽充数的专家们也开始跳出来大叫,称国家经济高速上扬,股市还会持续增长。就在他们力劝全民入局的时候,时钟走过上午十点,突然之间大盘指数狂泻,初期的几分钟还有人宣扬技术型反弹,但汹涌暴跌的指数却不是他们叫喧几句就能够止住的。

    已经有所防备的资金此刻倾笼而出,开始于境外对冲基金开始了刺刀见红的搏杀。配合着这些资金,国家连续调整几次政策,不见战火的硝烟弥散于整个大陆股市。

    这样的变动下,非但国家股民们翘首以待股市回暖,就连全世界的目光也对准了这里。这些日子亚洲金融的动荡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在国外有很多国家开通了专栏。这一次的狙击与反狙击战斗,是国家直接对话世界投机资金的大力举措。一旦输了,国家经济增长势头必然会受到很大的挫折,外来的投资人和投资企业也会对国家产生不信任。反之,如果输了,国家会迎来井喷式的第二轮经济增长。

    在这些关注势力中,最为担心的属于香港人。刚刚回归祖国,大陆货币的增贬值直接影响了香港人对大陆的信心。如果大陆经济崩盘,香港受到的冲击将会非常大。

    此刻,秦牧正跟刘丹通着电话。刘丹向秦牧汇报了第一阶段收官之作,华夏财团的资金已经呈雪球似的滚了将近百分之五十,这种金融投机的利润是非常大的,但也是非常冒险的。

    秦牧哑然失笑,慢悠悠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发现了很大的问题,好像在前期,我们担任了最大的罪魁祸首。”

    刘丹愕然,想了想说道:“好像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几大主力的对冲基金好像都没有我们力度大。恐怕他们现在还在疑惑,到底是谁跟他们并肩作战呢。”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很长时间,那些家伙们,不会把这两个月的辛苦就砸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们是投机主义者,不是亡命徒,我们只要坚持几个回合,那就是胜利。”

    刘丹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我听你的,把冰姐的资金打到了她的账户上。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怕你骂我。”

    秦牧疑惑的问道:“骂你做什么,你呀,小心思还是那么重。”

    刘丹听秦牧这么说她,顿时不依起来,带着点幽怨的撒了会儿娇,这才说道:“冰姐没有动这笔资金,而是转手又送到了一个账户上。”她沉默了片刻,这才小声说道:“是个叫什么东恩的账户,我找朋友查过了,好像是个男人。”

    男人,确实是男人。这个名字很少出现在世界政坛上,可偏偏秦牧是知道的。那个国家的人除了矮个子的领导人,其他人连上媒体的机会都很少,而这位什么东恩,就是第三号领导人。

    秦牧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肌肉被扯的有些生疼。他做作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她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我们还是讨论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下午的时候,交锋越发激烈了。非但股市信息如同人们的心情般忽上忽下,就连香港那边也受到了波及。大陆这边的反应是迅速的,非但努力维持着股市的稳定,还抽调一定的力量帮香港稳定。

    大陆的决心很大,甚至说是力量尽出。国际对冲基金耍了个花枪,在大陆做了全面进攻的态势,试探出这是铁板一块,转而把资金的力度缓缓向香港逼近。一些香港财经专家惊呼,香港的经济将会迎来冰封的时刻。

    那是在英殖的时候!大陆用强有力的手段和政策让专家们彻底闭嘴。香港民众对于香港回归在欣喜的同时也有些惴惴,害怕大陆会拖垮香港经济。但是,非同一般的一国两制政策,大陆宽松的管理方法,让香港人的心放下了一半。而这次金融狙击战是否能够打赢,将代表香港人的心是否全转向大陆。

    秦牧曾经的报告已经在上层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当事情当真发生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秦牧的报告,从对冲基金发动攻击的路线,看其积累资金的速度,有携带滚雪球后的资金袭击香港股市,虽然其攻击的顺序不太一致,但是却有着惊人准确的预言。最后,秦牧语言国际投机资金将会在香港打一场收官之战也如神来之笔,让那些曾经热烈抨击过秦牧的金融专家经济学者们统统闭嘴。就算偶然有那么一两个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说上一两句秦牧是误打误撞,也很快被人警告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说些不负责任的言论。

    一时之间,秦牧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成为中国经济方面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精准的目光,敢于放大的世界观,甚至对亚洲各国经济的精研已经让秦牧这个名字多次出现在不能见诸报纸的交流中。

    秦牧对此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这次狙击战,华夏财团刚刚赚下的银子又缩水了一些。钱多了,那就仅仅是个数字而已,不是能够花费多少,而是能用这些钱做成什么事情。当数额让国家都咂舌的时候,利益交换就会来了。

    到了晚上股市休市的时候,大盘的跌落势头已经止住,甚至还微微有点上扬的趋势,虽然比不上早上开盘时候的疯狂,但跌幅并不是很大。

    一天的战争,会让人精疲力竭。这时候刘丹的操作团体做了个非常谨慎但又非常冒险的决定。对冲基金的主要能量来自于跨国银行,而这几个银行的本部集中在中国和美国。然而,当中国这边休市的时候,恰巧是美国开市,他们带着庞大的资金在美国和英国的股市上走了一圈,引起惊鸿一片,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连续做空短期期货,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或者说,那一笔资金的汹涌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权力,将这一天战斗所缩水的资金又恢复原状,随后杀气腾腾的厉兵秣马,等待第二天的开局。

    华夏财团的资金,已经可以引起美国股市的惊呼了。秦牧这时候才知道,到底他现在的身家是何等的丰富。

    随后的三天时间,对冲基金又做了几次强行登陆的戏码,最终还是在国家的大力干涉下无奈败退,临走的时候他们不甘心失败,硬生生的又跑到大陆东方的四小龙之一的岛上袭击了一番,这才弥补了一些损失扬长而去。

    四天激烈的拼杀,将中国股市带进了全世界的眼球。仿佛看到了股市内的疯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深市。秦牧不知道国家干预股市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这不是他能够妄加评论的,但最起码现在看来,这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他接到了来自香港的老熟人,央视驻港记者何晶的电话,言明让秦牧准备准备接待的仪式,香港这边有几个富得就剩下钱的大款准备去浦上考察考察市场。

    “下个星期,我也会来。”这丫头说话中带着非常明显的诱惑,挤出来的鼻音让秦牧的心头很热。这个丫头,几个月没见,在香港学会了主动勾引人了,秦牧暗自笑骂。

    但是,这是香港到州广考察的第一批来客,还是组团来的,其中非但有经济意义,政治意义也非常的大。不管他们落户哪里,只要是香港投资人主动表示的,那该区的区长和党委书记一定会名声大噪,无论资历多么浅,提升是肯定的。这么一块政治蛋糕让秦牧去吃,秦牧的胃口还放不下,甚至说只要他未经同意就张嘴,很多人都会拿刀子捅他。

    张翠既然能把消息透过来,或许明天市政府就会收到香港那边的通知。他们若是透出直接来浦上的念头,那秦牧这轰天大雷就扛定了。

    “何大记者,香港投资人士,还是组团来的,我们浦上人少地稀,怕招待不起啊。”秦牧虽然是笑呵呵的说着,但语气还是很凝重的。

    何晶报道了不少黑幕,圈子里的事儿也接触了不少,听秦牧说得有些心怯,便格格笑道:“秦书记,您也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这点小事就怕了啊?”她说得有些调皮,还带着几分幽怨,秦牧不会听不出来。

    “州广是个美丽的城市,而浦上只是点缀她的一朵小花。我觉得香港考察团应该多走走,多看看。”秦牧打着官腔说道。

    “你就是让我帮你转移转移注意力呗,说那么含糊干什么。”何晶在考察团过来的时候将会随团报道,能让央视都注意的新闻,真的是政治意义重大。

    “州广只要有的,你想要我就买给你,这样总可以吧。”秦牧苦笑不已。

    “行,到时候请我吃大餐。”何晶笑得很甜:“我这次回去,就要打土豪,好好的剥削剥削你这个贪官污吏。”

    最后一句话,让秦牧心里微微触动,或者自己也该伸伸手,找些人摆摆姿态?要不然油盐不进,也有些太不上道了。

    与此同时,某直辖市四十多岁的常务副市长接到了来自京城的调令,直接从直辖市调到了京城,这里面的味道,让秦老爷子的目光显得越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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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0章 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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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来不及等秦牧理顺关系,浦上已经成为众矢之的。香港考察团,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请过来的,这里面固然是香港商人圈子试探性的入驻,最为得力的是香港人从大陆协助香港阻击金融风暴产生的决心和力度。

    然而州广很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投资环境,原因在于州广和香港实在是太近了。无论从人力还是物力上来看,都与往北走的城市成本高出一筹,所占的主要优势,就是其对外的政策和在国际舞台崭露头角的风采。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不能挑。香港考察团为谁而来,为何而来,不言而喻。浦上,这个本来就很让某些人深恶痛绝的地方又成了众多关注的焦点。虽然香港方面没有明说,但人家的意思却表露着,看浦上时装节的气度才押宝在州广对外的决心上。

    书记秘书给秦牧打了电话,话里面的意思,让他在香港代表团走到浦上的时候,要小心着说话,要明白是谁给了浦上如此宽松的环境。秦牧听后就苦笑不已,这上面的人物,他可是谁也不想得罪,只要有一方面理不顺了,那小鞋就会源源不绝。

    况且,现在就有小鞋摆在秦牧面前,秦牧还不能不穿。

    上午,连续三个施工现场被叫停,原因是楼体设计不符合规格。金平国等人跑到秦牧这里来诉苦,让秦牧有些头大。这不是摆明了在香港代表团到来的时候给自己下眼药么?

    城建局这次和质量检查局过来找麻烦,也是让秦牧注意注意部门之间的协调,上通下达才是为官根本,秦牧也知道前段时间把精力放在了浦上,又被方振邦弄到江北那边消磨了些时间,一些官场上注意的地方还没有走透。

    走走吧,终究是要走走的。秦牧心里长叹不已。

    走关系,也要对症下药。秦牧把张翠叫了过来,开始分析和浦上目前休戚相关的部门。

    “财政这边不用说了,他们对浦上的工作支持力度还是很大的。”秦牧看着单子说道。

    两人密议,旁人看在眼中还以为又有什么大计划,谁能猜到他们正在研究人际关系。

    “城建局新局长李世杰的位置争议很大,听说属于墙头草一类的人物,若不是国市长力排众议,他还坐不上这个位置,原来他是管文教的。”张翠慢慢的说道。

    “管文教的来管城建,跨行跨的很厉害啊。”秦牧眯了眯眼睛,在李世杰的名字上打了个叉号。今天这事随便来两个城建局的都有可能叫停,李世杰应该没有参与。从这个跨行的操作来看,国瑞祥这一步棋落的让方振邦应该有点难受。隔行如隔山,李世杰放在这里,那就是有点站着茅坑不拉屎的嫌疑了,真正的实权,应该是两个实权副局长米进仓和管标。

    秦牧和管标曾经坐在一个局上说过话,这条线可以加深加深感情。秦牧淡淡的想到。

    “规划局这边,局长吴振龙是方书记的嫡系。方书记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方书记手下的得力干将,一直以来跟随方书记的脚步。”张翠撩了一下短发说道:“他应该不会为难咱们浦上,打秋风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秦牧点点头,张翠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上面人定事,下面人办事,若吴振龙不知道这件事,那就是下面的人物有些小手脚。这种事说不得道不得,按照规定的事情去检查,吴振龙发火也发不起来。

    “对了,小秦,我听秦月山那边传来消息,他出去拉投资,这几天一直碰壁,州广的大户们好像达成了什么阵线,原来谈得很好的事,也能谈崩了,这有点奇怪。”张翠提醒了秦牧一声。

    秦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个眼药下得很深,简直是往秦牧脖子上架刀。无论是财政、规划还是城建,多多少少都带着某个地方的影子。秦牧知道这块硬骨头自己必须马上啃下来,否则香港观察团一到,发现浦上好几处工地没有动工,那还不狠狠的抽了市委的脸面?

    舒缓关系,也不是张嘴告诉人家,我秦牧想请你吃饭,过来吃吧,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要讲究一个方式方法。现在秦牧已经明白,就是招商办那边有人不甩自己的面子。有功劳不分一分,你秦牧的脸面太大,这就是对方的态度。说白了,红眼病了。

    秦牧曾经说过,要把那些得红眼病的人眼睛打瞎,那只是一时的狂言。真正能够给他穿小鞋的人,就算得了红眼病,秦牧也只能暂时忍着。

    想过来想过去,跟招商办那边熟悉的人还真不多。秦牧绞尽脑汁,突然想到,招商办的成立争议很大,一直被纪委监督得很严格,也许从那边能够找到牵线搭桥的人物。

    想到这里,秦牧便笑着对张翠说道:“城建局那边就要张姐您疏通疏通了,咱们现在最能体会时间就是金钱这句俗话,可以邀请城建局的同志们参与咱们浦上建筑的策划中来,也可以让领导们时刻了解咱们的工作嘛。”

    秦牧放了一个权,他暗示张翠,只要可以遵照浦上的整体布局来建筑,可以让给城建局一点甜头。现在浦上的甜头味道很足,城建局应该能吃得满嘴流油。况且,秦牧把浦上的牌子打开了,几个看中的人物因抢先步入浦上这个局也算小有名气,尤其是孟洁,因为投资浦上又遭到威胁的富婆,深受州广的注意,现在黑白两道都得到消息,谁敢为难孟洁就是跟州广市委叫板,所以今天停工的楼并没有孟洁。综上原因,秦牧前段时间一直不放开的开发权无疑变得越发的珍贵起来,这时候从手缝里面露出一点来,得到好处的人不但有实惠,还会很有面子,城建局这边应该不是很困难。

    规划局是个不疼不痒的单位,照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部门,甚至超越了城建,但真正行使起来却有些尴尬,城建先斩后奏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事后就算规划想找毛病也很为难,毕竟多一处建筑,州广的城市色彩就增添了几分。他们估计就是随行就市的意思,所以秦牧给方天柔打了电话,让他疏通规划局的关系,问题也不是很大。并且,秦牧嘱咐方天柔,要把浦上的困难向规划局说明白,能够请动他们的规划人员来浦上走一遭那是最好。

    想打乱浦上的整体布局和规划,秦牧不放这个嘴,但是让他们走上一遭,送上点好处,求得规划局把浦上排除在眼球之外就是最终目的。虽然今天规划局是跟在城建屁股后面做的应声虫,但上级就是上级,无论他们怎么斗,作为下级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

    布置完任务,秦牧就觉得脑袋有点涨。他喝了杯水,拿起报纸简单的浏览了一下,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给某区交通大队副队长庄楠打了电话。

    自从上次撞车事件发生之后,秦牧一直没有联系庄楠。浦上建筑一旦进入井喷,交通这方面也是重中之重。所以,事情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要方方面面铺垫好。

    “庄队长啊,我秦牧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最近庄队长春风得意啊,听说担子又要重了,可不要累坏什么啊。”秦牧笑眯眯的说道。

    那次见面,庄楠跟秦牧还有纪委的两个同志一起出入,还是有些眼线报到上面去的。不管那些人是为了搞掉庄楠还是看重他这个关系,也不管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过庄楠确实被领导召见的次数多了一些,也会被问及浦上这边的事情。

    秦牧大大包大揽,让市里不少部门的头头都有些不满,庄楠知道自己被看重也是因为跟秦牧有一面之缘沾了点光,所以想提醒秦牧一下却找不到机会,听到秦牧打电话过来恭喜,便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就算再忙也不如秦书记啊,浦上蒸蒸日上,秦书记前途远大指日可待。”

    两人相互说了些客套话,秦牧就开始往事上说:“庄队长啊,现在浦上忙成一团粥,一直想请您出来坐坐就是没机会。那些什么修路啊,测量之类的事情,我们这些门外汉看着就头大,不知道庄队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浦上指点指点?”

    指点指点,指点指点!秦牧这四个字已经露出了红果果的拉拢。先前浦上是荒地一片,虽有道路但都不能承载即将到来的经济喷薄,这句话就非常明确的告诉庄楠:我们浦上的交通局很快就要成立了,里面的油水很大,你已经进入我们的视线,可以到这边弄些政绩,就看你舍得舍不得你现在弄下的关系了。

    这么大的诱惑摆在庄楠面前,他不可能不动心,可以肯定的说,只要他要来浦上,秦牧肯定会想办法。但是,他也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交换条件。庄楠笑道:“秦书记,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倒是很想为浦上的建设增砖添瓦,就是这工作,一时还放不下啊。”

    秦牧登时乐了,庄楠顺杆子爬的手法也很不错啊,自己给自己家中筹码。其实交通局的工作,上面放下来个副局长就能胜任,哪里还用得着庄楠这个副队长。庄楠也很聪明,不用秦牧说,已经带出了他们的领导。

    “早就听说贵区的交通在州广是排得上号的,连续五年无重大事故。如果贵区交通同志能够不吝指点,我一定倒履相迎啊。”秦牧意味深长的说道。

    庄楠继上次之后,又担任了牵线搭桥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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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1章 从秦书记到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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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要摸爬滚打铺好路,一方面也要主动出击。扔出个小炸弹来刺激刺激别人的眼球,秦牧还是很乐意这么做的。

    一直以来,很多官员都不喜欢在媒体露面,尤其是面对记者的采访,都会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这是一个误区。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是让人感觉里面水很深,若是面对镜头很坦然,很真诚,反而多了光明磊落的感觉。

    领导方面要走动,可是民意也是需要调动起来的。秦牧自我感觉,浦上的声势已经起来了,利润也可以分给上面人平摊,而在大众中健康向上的形象也该建立建立了。

    总要有第一个吃果子的人。秦牧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如今浦上行政上就那么二十来个人,应付起来着实有些困难。秦牧拿上手包,叫上陆远,驱车前去宣传部。

    宣传部就是个典型的清水衙门,各种指示不断先别说,单单是没几个外枣就很让人纠结。纵然这个部门接近领导,领导的指示总是这边先得到消息,但想出类拔萃实在是太难了,比鲤鱼跳龙门不逞多让。

    秦牧的出现,很是惊爆宣传部的眼球。秦牧是谁,秦牧是在州广话题不断,但却深受大领导放权的人,时年二十七岁但政治前途远大。或许有些人嗅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但无可否认,现在州广谁最出彩,那无疑是秦牧这个北方来的年轻人。

    一身整洁的长裤短袖,手里斜斜的拿着手包,秦牧浑身的气场还是很足的。他微笑着向人打听组织部副部长办公室的位置。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没有打算藏着掖着,所以秦牧这个名字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部门,还在向外传播。每个人都在猜度这个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跑到宣传部这处跟开发区八竿子打不到的地方干什么。

    媒体可是由宣传部掌控的,一般宣传部的部长都是由市委常委兼任,政治地位还是很高的。但组织部的工作大部分由副部长来分担,毕竟常委那边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秦牧过来,目的有两个,一来是要政策,二来是要人。浦上本来是个磨牙唠嗑混资历的地方,短短两三个月就成了州广的重中之重,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的人多了去了。但秦牧一直不松口,也强调浦上的工作还没有那么多,暂时不缺人手。

    当真不缺人手吗?缺!缺得要命。但秦牧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抱着金娃娃下崽?现在崽也下了,认干爹的也来了,秦牧也该笑笑脸了。

    连续最深的几个部门雨露均沾,最接近领导的平台宣传部成了秦牧经营关系的首选。宣传部长那可是常委里面的人物,让他看得顺眼了,在常委里面多个人说话总是好的。

    秦牧的笑容谦虚而有礼,全然没有外界所产的桀骜不驯。而且,他的笑容中有中干净的味道,明明是个官员,这种笑容实在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所以副部长孙怀礼第一眼看到秦牧,印象就非常的好。

    这个手必须要握的。秦牧站在办公桌前面,将手包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倾斜,热情洋溢的伸出双手去。他的腰板没有弯,显得有礼而不媚俗,双手中间留出了圆筒型的空间恰恰可以让孙怀礼的三根手指搭上。

    孙怀礼点点头,招呼秦牧坐下,随后开始微笑。领导的笑讲究很多,尤其是面对秦牧这个州广红人,笑得大了就说明领导有些眼红你的位置,笑得轻了又可怕这个红人会跑到后面告阴状,所以孙怀礼的笑容同样充满了谨慎。

    “孙副部长,打扰您工作了。”在宣传部,称呼也是不能乱的,那种拍马屁式的去“副”留“正”在这里不好使。都是些贴近领导的地方,该一就一该二就二,不能走那种口头上的讨好。

    “秦书记,浦上这么忙,怎么有时间来宣传部啊?”孙怀礼说话依旧是试探。浦上和秦牧颇多争议,虽然油水丰厚,但沾上可能就有麻烦,让整个州广都是又爱又怕。他自信宣传部没有什么可以和浦上交集的,顶多是媒体那边去给浦上发个报道。前段时间老外报道被篡改的事件,宣传部也是挨了一点点训斥的。所以对浦上,还是有些谨慎。

    秦牧听了这话,琢磨着孙怀礼怎么有点给自己闭门羹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眼孙怀礼的眼睛,在眼底还是能够看出笑意的,察觉到孙怀礼的笑多少有些真的,便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将双手放在双腿上搓动了两下,这才抿抿嘴,为难的说道:“孙副部长,今天打扰您工作,就是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汇报。”

    秦牧有想法就是浦上有想法,浦上有想法就牵动不少人的视线。宣传部还是在市委书记的大手覆盖之下,纵然孙怀礼知道某些对秦牧用小手段的内幕,但对秦牧的说法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眼眉一扬给秦牧暗示,让他继续说下去。

    随后,秦牧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浦上的发展方向大家都没有一个准方向,这对于浦上迅速追上几个兄弟单位是非常不利的。所以,经浦上人研究,准备借助媒体来向外界招商引资。

    这种想法非常的大胆,也非常的新颖,在目前州广的官场,除非被逼到份上才会接受媒体的采访,还是头一次有人提出,将整个浦上的发展计划表现在大众人面前的。孙怀礼听了秦牧的想法,有些不置可否。他不会因秦牧的话感觉到震惊,也不会表示惘然不顾,只是点点头说道:“很有想法,这件事我们要研究一下。”

    研究一下,很好的说辞。这种推诿秦牧见识得多了,有这句话打底,他的想法可以被无限制的搁置。秦牧并没有打算一次竞功,不现实也不合乎常理,部门之间领导之间来回的交流是很耗费时间的。他点点头说道:“我的想法很不成熟,希望市领导多提意见,监督好我们的工作。”

    这句话大而泛,秦牧还是要说,随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孙怀礼见秦牧只是无风无浪的把想法说出来,在他这里遭到委婉的拒绝之后也没有什么流于表面的情绪变化,而是表露着还有其他的事情,并且这事情还有些不好说出。

    一个主动接触媒体这样的叛逆思路从秦牧口中说出来都非常流畅,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后面这个为难的表情又会是怎么样的奇思怪想?孙怀礼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些好奇心本来已经消怡殆尽,他就能多听却不能多说,也不能多感好奇的角色,可这个年轻的区党委书记,却让他有了很大的兴趣。

    “有话就直说嘛。”孙怀礼笑呵呵的摆出领导关心下属的样子。虽然凭秦牧目前的职位,稍稍一动就应该是个重点局长,至少是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但秦牧表现出来的架势,对孙怀礼还是很尊重的。走进宣传部这种清水衙门,若不是为了口袋鼓起来,那就是为了贴近领导,早点提升,所以秦牧的表现让孙怀礼有了一种优越感。

    “那个,有点说不出口。”秦牧还是很为难。

    “秦牧同志,我们现在是在谈工作,不是在讲人情,有什么不好说的。”孙怀礼挂上了怒气。另外几个开发区的头头,三两年都很少跑宣传部,就算是来了也是带着上头的令箭过来,全然一副“请”宣传部配合工作的态度,哪里像秦牧这样,至少在面子上看,是非常敬畏孙怀礼的。这让孙怀礼的官瘾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秦牧一见孙怀礼有些上火,这才低声说道:“浦上最近有些人手不足,不知道可不可以在宣传部借几个人……”

    借人!孙怀礼感到脑门子狠狠地抽了一下,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愕然。前两年浦上的行政编制是人人躲避,但自从秦牧来了之后,背地里已经喊出了十万块钱调往浦上的价码。这还只是普通行政人员,若是想从上而下的捞个职务,没有二十万活动关系根本想都甭想。他不相信秦牧没有听到这种风声,可是就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竟然跑到宣传部来告诉自己,浦上缺人,张嘴希望宣传部帮忙?

    竟然还是借几个人?孙怀礼想不透归想不透,但秦牧一脸焦急和羞愧混合在一起的表情,让孙怀礼也明白,秦牧这是摆明了让自己发笔横财。这对于吃糠喝汤的清水衙门来说,这是多大的机会?

    千里做官只为财。这句话很好的诠释了孙怀礼此时的心情。为了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孙怀礼站起身来,低着头在桌子旁来回的走着。

    必须要报告部长啊,这件事不是小事。孙怀礼脑袋中不停的转着念头。

    秦牧也非常拘谨的站起身来,局促不安的看着孙怀礼,好像浦上缺人是他的工作不到位一般。

    “小秦啊,部里的工作也很重要,也非常繁琐,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要好好商量商量,用最大的力量支持浦上的建设。”孙怀礼还是没有吃准秦牧的意思,这件事他一个人玩不转。

    “实在是太感谢了,给领导添麻烦了。”秦牧临走的时候,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而不是客套式的三指相交。

    出了门,秦牧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秦书记、小秦,这称呼可是跳跃了好几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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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2章 枪是怎么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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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传部的小举动,在秦牧看来只是利益均沾的前提,但已经有些人坐不住了。

    黄阳区的言承兵挂上组织部那边的朋友打过来的电话,脸色就跟锅底一般,无论是谁看了,心里都好像砸下了一块石头。铺上的突然崛起,不仅仅是让黄阳区以往的投资打了水漂,而且就秦牧现在所获得成就来看,上面如果要什么青年干部做后备,首选肯定是秦牧。

    二十七岁和四十三岁比起来,哪一个更具有远大的前途,恐怕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到了区里换届的时候。原本强势占据四个开发区顶端的黄阳区,因为浦上连续几手标新立异的举措,那每年不小的税收好像也变成了陪衬一般。税收固然重要,但是州广的脸面也重要,有谁能做到秦牧这般,用一个荒芜的地方换来国际视线的注意?

    言承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双手压在桌面上,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宣泄出来。宣传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浦上直接张嘴找宣传部要人,不是人事局也不是组织部,就是宣传部。

    “工作做得还是少啊。”言承兵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声音中包含着非常大的纠结。

    “铃……言区长啊,我计鼎盛。听说浦上那边跑到宣传部要人了,这个现象很不好啊。”就在言承兵非常郁结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招商办主任计鼎盛略带些娘娘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言承兵一直很奇怪,快四十的计鼎盛,怎么连变声期都好像没有过,但这是领导身体上的小毛病,他是不会表露出来的,而是长叹了一口气,用忧心忡忡的语气说道:“秦书记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胡闹,简直是胡闹!言区长啊,作为四大开发区的领头羊,你要做做表率啊。”计鼎盛的声音显得异常的生气:“区里的负责人跑到宣传部要人,这不是乱弹琴么?这个秦牧,年轻就算再轻,也不能这么不知轻重!他这么做,把组织部人事局放在什么地位?嗯?”

    这个“嗯”,是从嗓子和鼻腔中同时挤出来的,言承兵一听,这计鼎盛的怒火恐怕是有些压抑不住了。作为计鼎盛曾经的领导,若不是计鼎盛攀了高枝,娶了国市长的表侄女,现在恐怕也就是个科长的地位,哪里轮到他来发号施令?

    言承兵心里憋屈,但官场就是这样,没准三年五年转一圈镀层金回来就是领导了,还是要看每个人的机遇和缘法。言承兵咬咬牙,随后面上的表情变得沉重无比,叹息道:“计书记说得是,组织的纪律是要遵守的,如果人人像秦书记这样,那还不乱了章法。”

    这话本来不应说得这么明显,可是计鼎盛这个电话打得非常有玄机。他一个招商办的主任,不属于言承兵的直接领导,这个电话却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味道,这样的信息传递给言承兵,就差没有明目张胆的告诉言承兵,我看秦牧不顺眼,你当个枪帮我给他出点难题了。言承兵懂,也非常别扭,但是却不能不站出来,毕竟计鼎盛的级别比他高一些,而且人家的后台是国市长,他的力量还弱点。

    更何况,全市招商而来的关系可都抓在计鼎盛手里,若是抓紧手头上的人和资金,黄阳区再想更进一步,那就是难上加难。更何况,黄阳区虽然比麒麟凤鸣经济要好一些,但却是强者有限,计鼎盛若想把黄阳区的经济压下去,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挂上电话之后,言承兵前思后想了老半天,还是要走一下城建局的关系。无论怎么说,浦上现在没多少建筑,只要搞建设,城建局这一块必须走。

    谁想到,接到他电话的城建局副局长米进仓一听言承兵的声音,根本没有给言承兵说话的机会,就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小言啊,听说浦上最近要大搞建筑,这是很好的事情啊。他们提出要用质量信得过的钢筋水泥,给城建这边报了标准。我可是把你们黄阳的两个水泥厂给报上去了,要争争气。”

    言承兵登时有些发懵,米进仓这句话实在是太狠了。这不是摆明了不帮言承兵还让他拿好处吗?言承兵觉得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很难受,强自提起精神,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米局长,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听说新开了一家徽菜馆的味道很不错,不知道米局长肯不肯赏脸……”

    他的话还没说完,米进仓已经呵呵笑道:“小言啊,努力把好关,等到浦上那边建设好了,咱们让秦书记请客。”

    言承兵真恨不得一口唾沫喷在米进仓的脸上。要着好处,还不办事,这家伙的心实在够黑。但是,言承兵不能不给,毕竟他这边还有十多处正在建的建筑需要城建那边批条,伺候不好这些大爷,他还是要背黑锅的。

    胸口越来越闷,言承兵狠狠地了一下桌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现在已经明白,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秦牧,是打算出重手宣告自己的存在了。现在只是用“浦上缺人”这张装可怜的牌子来赢取几个直属单位的重视,等到他的羽翼丰满了,没准就打上别的区的主意。

    计鼎盛非常的奸猾,给言承兵打电话,就是不想直接跟秦牧对上。谁都知道,计鼎盛掌握着全市投资人的计划和关系,吃得很舒服,这突然蹦出来个跟他抢菜的人,他眼皮子肯定乱跳。可是,秦牧是有书记亲口说的“自主计划”,计鼎盛就算是想整治秦牧这种不按套路来的出格,也不能做到明处。

    秦牧的后台,是市委书记,计鼎盛的后台,那是国瑞祥。在州广官场中,谁都认为这两人是各自体系最得红的人物,他们若是对上了,无异于书记和市长两个人撇开表面上的和睦,准备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了。

    现在距离市委换届,还有两年,没必要现在就搞风搞雨,到了副省级市的主导权这一层次,能不动就不动,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得不偿失。但秦牧在招商办之外又弄了个小招商,计鼎盛必然咽不下这口气,若是默认了这种情况,那就是自认比秦牧矮了一头,因此他要动,他要不露声色的动。

    言承兵心里想着这种关节,烦躁的掏出一颗烟来。三口闷掉半根,才使劲的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再次拿起了电话。

    “喂,我言承兵,你过来一趟。”言承兵冷声命令道。

    秦牧此刻不知道有人要准备给他的头槌,但官场上随时都有人算计,那却是防不胜防,他若是整天防着,倒也显得心虚了。

    临近下午下班,班子会正在研讨关于地方财政的问题。主管财政的科长温迈,伺候了好几任区长书记,也是个老油子,帐做得滴水不漏,不过,他在这次汇报中,却说出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以前财政上的钱只是个幌子,里面还有几百万的白条在里面,如今浦上事事争先,一些白条的持有人也开始跑到财政这边要实惠了。

    秦牧听得眉头禁皱,这些事本来在他和张翠刚过来的时候就该汇报的,温迈竟然脱了三四个月,这在本质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现在的温迈却是不能去职,而且还要用一用。财政嘛,总是要拆了东墙补西墙,等到换届留给下一任领导,这一点秦牧也说不出温迈的不对,不过这几百万的亏空如何补,却是个非常头疼的问题。

    温迈今天把这事儿提出来,恐怕也已经察觉到秦牧最近要有些动作,毕竟班子会不是特殊情况,没有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开的。他若是再不说出来,万一第二天就有什么动作,那出了事可都是他温迈担着了。

    几百万,秦牧的卡里随便画画就能补得上来。这么一大笔数额的转账,直接从秦牧的卡里转到浦上,银行的人不是吃素的,不上报市委那才是稀罕事了。到时候,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若不是逼迫到节骨眼上,这么做无异于饮鸩止渴。

    秦牧脸色不变,这种处变不惊的态度让温迈稍稍的松了口气。换届就是旧账一笔勾销,秦牧就算有怨气,也要心甘情愿的受着。

    “问题不是很大嘛。”秦牧的嘴角上扬,微微笑道:“小困难,还是可以解决的。温科长,这样吧,明天你跑一趟州广银行,看看能不能在那边拿下一笔款子下来,就用咱们浦上财政的名义。”

    温迈刚刚放下心又提了上来,都说财务是领导的贴心人,他跟秦牧还没有多大的磨合,秦牧抓住这个机会,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就跟古代的投名状一样。秦牧允许温迈用地方财政的名义贷款,但事情还是要温迈跑,到时候万一出事,那温迈就是第一个抗雷的。这个把柄抓在秦牧的手中,温迈就算以前有什么小九九,也要老老实实的塞起来,必须跟秦牧保持高度的一致。

    会议结束之后,温迈离开办公室,心里面正琢磨这几天该怎么把事办好办妥了,就收到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却是在第一次浦上意见大会上,被秦牧闲置起来的王科长。

    ~
正文 第683章 渗入,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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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迈跟王科长王鹏是十几年的老关系了,现在温迈在浦上的关系定下来了,而王科长却被秦牧打入了冷宫,一上一下之间,温迈就有种优越感充斥在心头。况且,两个人同住在一栋楼里,这个电话也让温迈有些洋洋得意。

    秦牧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温迈离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他拿出手机,然后沉声说道:“德爷啊,工厂怎么样了?徒弟们都还好吧?呵呵,他们要是闲的没什么意思,给你们找点事?”

    温迈离开了办公别墅,搭了辆出租车就往市区而去。在穿过那条小路的时候,遥遥的有辆私家车跟上了他。他浑然不知,只是想着这王鹏主动请客吃饭,未免有点筵无好筵的意思。谁不知道王鹏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扣得厉害,但温迈却不能不来,在浦上搭伙这两年,多少也有点不好的秘密彼此知道。

    雅阁大饭店,温迈见到了王鹏,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有些器宇轩昂的味道。经过王鹏的介绍,这年轻人是从国外归来的华侨,准备在州广投资个大生意,把目光定准在浦上那块没在计划的土地上。

    开场白很简单,这不是试探。王鹏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人物,有什么话就要提前说出来,别到时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再把事情说出来,那一旦温迈没有兴趣,那肯定就要闹个不欢而散,王鹏里外不是人。

    温迈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好,摇摇头说道:“老王啊,你这是给我摆龙门阵呢,我走了。”

    “别走别走,咱们哥儿俩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了,怎么这么就走了。”王鹏连忙伸出手拽着温迈:“老温啊,你这就是不给面子啦,游先生年少有为,可是有心交你这个朋友的。”

    温迈本来就没有打算真正要走,听一听别人怎么说,拿主意的还不是自己。他半推半就的坐在了主位上,沉声说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只论交情,投资的事不提,行不行?不行我就走。”

    王鹏和游华对视了一眼,纷纷堆着笑说道:“好好,只谈风月,不论时事。”

    人只要坐下了,喝点酒再说点话,谁规定一定会停留在交情上?温迈知道,王鹏也知道,只不过现在浦上的大权都掌握在秦牧和其嫡系的身上,现在把话说满了,那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

    几个人坐定之后,开始讲起了州广的景色等等不着痕迹的东西。三个人都明白,其实真正的事情还压在了后面。

    “老温啊,咱们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今天当兄弟的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酒过三巡之后,王鹏跟游华交换了个眼色,端着酒杯说道。

    温迈呵呵一笑,摆摆手说道:“别说骂我的话,我还是愿意听听的。”说着,他也端起了酒杯。

    王鹏一边笑,一边抖动着食指指点着温迈,用莫名的口吻说道:“你这个老温啊,实在是……哈哈,太实在了,会吃亏的啊。”说着,将酒杯一举,说道:“我先干了。”

    这话里有话啊。温迈的神情略略的凝滞了一下,转眼变了回来,也笑着把酒干了。

    王鹏将酒杯放下,对游华介绍道:“游老板,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朋友,当年可是响当当的铁汉子,做起工作来不要命,可是时运不济,被小人咬了一口。”

    温迈的脸色变得有些惆怅,随后大气的摆摆手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翻出来做什么。”

    王鹏哈哈笑道:“你看我这张嘴,跟老温坐在一起,就想起我们俩年轻的时候,可让游老板见笑了。”

    游华顺着王鹏的话说道:“哪里哪里,老一辈的人,哪怕是只比我们这个年龄大上五岁的人,也不是我们能比拟的。我们这一代啊,生活实在是太优越了,跟您和温科长比起来,差远了差远了。”

    温迈听得心里有些高兴,侧头笑道:“不能妄自菲薄,不能妄自菲薄,将来的日子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倚老卖老的口气已经很明显了,王鹏和游华对视一眼,露出不着痕迹的微笑。游华端起酒杯笑道:“可不能这么说,没有您这辈人给咱们当定盘星,我们尾巴可就翘天上去了。”

    两个人连番劝酒,两瓶白酒已经下去了一瓶半。王鹏见温迈的眼神有些迷离,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可惜的口吻说道:“老温啊,我为你觉得不值。你说说,你都伺候了多少人,担了多少风险了,这新书记一来,还不是把权力给了别人。要说张区长方副区长和刘局长,咱不能眼红,可是秦月山那小子才长了几根毛,也敢跟你抢?”

    这话说着温迈,也说着自己,自然是把情绪带上来了。温迈也深深的叹了口气,摇着头不说话。秦月山的提拔让众人非常意外,秦牧在浦上根基还没有稳固的情况下,就想要改朝换代,打一个碰一个,肯定会让浦上的老人们心生不甘。

    游华看了看王鹏的神色,疑惑的问道:“王科长,你说的是浦上的那个秦月山秦科长吗?”

    王鹏点点头,说道:“老咯,比不上年轻人咯。”

    游华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人我接触过,怎么说呢,感觉太浮,也有点不切实际。”

    王鹏马上来了兴趣,开始跟游华讨论秦月山的为人。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夹枪带棒的说着,还隐隐指出秦牧用人不明,要清理老干部的意思,而那边温迈在酒精的刺激下,想着今天秦牧的态度,也有些吃不住秦牧会不会把自己推出去扛雷。

    几百万啊,扔出去就是枪毙的份。看秦牧的那股子狠劲和阴劲,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只要把温迈推出去,秦牧不但能获得个好名声,几百万的财政缺漏也肯定被有心人大事化小的,那时候……

    人不能多想,多想了没准就要想歪。尤其是官场上,心思瞬间转变,就是天堂地狱的区别。

    温迈脸色的变化没能逃过王鹏和游华的眼睛,他们彼此点点头,第一步已经做到了。今天晚上温迈能不能睡着觉,这把火算是点着了。

    三个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话题,便联袂离开了酒店。他们只感觉眼前闪光一亮,紧接着一辆黑色车子就在他们不远处呼啸而过。

    他们没有想太多,各自回家而去。

    这辆黑色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便拐进了一处地方,然后就有人跳出来,把手里的相机递到另外一辆车子内。那车子瞬间发动,直接去了一家照相馆。

    等到秦牧拿到这个照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他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西门雁脸色有些不好走进屋子,从小坤包里面拿出了清晰的照片。

    秦牧打开客厅的灯,对西门雁说道:“自己倒水喝。”这个照片给秦牧的冲击是很大的,王鹏和温迈交首相谈的样子让他很是愤怒。本来温迈以前做的事情那是身不由己,秦牧也不想过多的追究,甚至准备拿出一点利益来给他填了这个窟窿。一个地方的财政,与财政人员有着休戚相关的关系。温迈伺候了四届领导,到现在还没有被调离,那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比较稳的,甚至还非常有城府。这样的人来掌管财政大局,只要秦牧施以小惠,就能让他收心。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实在不该跟王鹏这个人搅在一起。王鹏是什么人,把浦上当成养老的地方,自己不出力还拉着别人偷懒的人,纯粹的搅屎棍。而且,他们身后还有个年轻人跟在后面,从他的神态和打扮上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司机之类的人物。

    西门雁倒了杯咖啡,也给秦牧倒了杯茶,坐在秦牧的对面,静静的不说话。

    秦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抬头问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西门雁站起身子,伸着头看向秦牧手中的照片。今天她穿了见黑色深V装,一股淡淡的幽香夹杂着微微的热气扑面而来。秦牧感觉有些不妥,但却神情不动,拿照片的手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递了一下。

    “这个人好像叫游华,听说是从外国回来的留学生,手里有大笔资金,曾经找过干爹说想投资浦上。”西门雁点点头说道:“就是他,还给我送给好几次玫瑰来着。”

    秦牧斜着眼瞄了一下西门雁。本来有些英气的她因为这充满诱惑力的长裙而显得多了几层妩媚,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得意的味道在里面,秦牧便咳嗽一声说道:“人品最重要,一定要调查清楚,不要太草率。”

    西门雁嗯了一声,转眼觉得秦牧这种说教好像并不应该落在她身上,连忙抿抿嘴,把话题拉开:“不过,这个人就是能说,我说让他投资模具厂,也没看出他多大气。”

    秦牧点点头笑道:“如果有兴趣,可以查一查。”

    西门雁冷哼一声,说道:“想指使我们做事,就直说嘛。当初九江的秦书记怎么说话也会拐弯抹角了?”

    秦牧登时开怀不已,西门雁这么说话,才是他认识的西门雁。

    “好,想办法摸一下这小子的底,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麻烦你了。”秦牧笑眯眯的说着,在西门雁的眼中,这笑暧昧而心动。

    (明天5更保底。)~
正文 第684章 王科长咸鱼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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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句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秦牧在设想温迈跟王鹏接触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而西门雁的心思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飘。

    两人仿佛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仿佛太贴近了一些。秦牧单手放在下巴上,盘着二郎腿陷入沉思,西门雁则坐在他的旁边,身体似是非是的靠着秦牧的胳膊。那软软的玉臂上的幽幽热气,正透过秦牧的衬衣传递过来。

    秦牧想到一个关键处,侧头叫了西门雁一声:“雁子。”

    “嗯。”西门雁好像想着什么事情,听了秦牧的叫声显得有些慌乱,螓首有些紧张看向秦牧。

    两人本来就挨得很近,几乎同时侧头让两人面对面的凝视起来,距离也仅仅是几公分。尤其是两张唇,若有若无的好像擦了一下,秦牧感觉唇上那一瞬,好像有丝丝的热流传了过来。

    西门雁的脸上登时红霞遍布,慌乱的用手中的照片捂住红唇。眼神里面的惊惶,并没有太多的恼恨,反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愫,流转的眼波在低垂的眼皮和俏丽的长眉下先得哦躲躲闪闪。

    这种表情实在不适合西门雁,这女孩子就是风风火火的。秦牧也明白两人之间存在着若有若无的暧昧,但他假装没有发觉,不自然的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只不过他这种镇定的表情看在西门雁眼中,反倒成了掩饰尴尬的绝佳手段。

    同样,西门雁也端起咖啡,努力的让自己将方才的那一瞬忘掉,这咖啡究竟是甜还是苦的,她却没有感觉到。

    这一杯茶,让秦牧沉淀了心思。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走了一下,与西门雁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他虽然看似无心,可西门雁却感觉到什么,脸上的红晕登时消退了不少,有些拘谨的也向后靠了一下,双手手指紧紧的相互铰着,很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但牙齿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说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秦牧的喉咙有些沙哑,稍稍回避着西门雁的目光。只不过,他这一低头之间,西门雁长裙下的晶莹小腿就如惊鸿般飞入了他的眼帘。没有穿丝袜的洁白小脚上,脚踝处挂着一小串红绳束就的小铃铛,在她的掩饰下,小铃铛间或发出若有若无的响声,好像在撩拨着秦牧的心思。

    室内的温度好像突然升高了许多。

    西门雁看着秦牧的目光发直,连忙掩饰着去扯自己的裙摆。她这弯身之下,披散的长发就顺着玉脂般的手臂顺滑而落,那半袭玉背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出现在秦牧的眼中。

    秦牧登时觉得自己的呼吸沉重了一些。当初在九江的时候,西门雁穿着低胸晚礼装,摆出任君采颉的模样他尚且不动心,怎么到了现在,那一股子血气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东西。秦牧在心里做着评价,咳嗽一声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弯曲的向窗边走去。西门雁躲在他的背后,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容,这笑容,颇有些胜利的味道。

    西门雁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小巧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哒咔哒的声音也好像敲在两人的心头。秦牧等到西门雁走后,跑到浴室里面冲了个大大的凉水澡,心头苦笑,这男人身边若是没有个女人,还真的有些情不自禁了。他现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债多了不愁人,倒是不介意再多一个西门雁这样的情人,只是过两天何晶要过来,到时候若是让她发现些什么,还真没准她冲着自己发飙。

    好吧,千说万说,秦牧到底也是个男人,那种猎奇的心理是永远存在的。他坐在浴缸里面沉思了老半天,才把火气压了下去,这才披着浴巾走了出来,再次拿起那几张照片,眼中满是深思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秦牧不着痕迹的召开了会议。浦上现在蒸蒸日上,十多个工地同时进行,火热的建设场景让人振奋。秦牧做了整体规划,不能因现在的成绩而沾沾自喜,要全面铺网多点开花。同时,这场会议也是全面的整风大会。

    秦牧生词严厉的看着全场,指出现在糖衣炮弹、阶级腐化正在侵蚀着党的干部,大家要坚持自己的阵线,跟腐败说不,切实的做好党交给的任务。

    这样的话就是套话,但秦牧也给大家透了个底,他秦牧最近一段时间要狠抓一下腐败风,让大家都小心点。台下的每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不知道是谁撩拨了书记的眼球,书记这是准备挥舞起大刀来找别人别扭了。

    如今,浦上缺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州广,这地方已经不是几个月以前那样门可罗雀,不知道有多少人花钱都想往里面钻,谁都知道新开发的地域油水很足,或明或暗都有利益,哪怕是没有什么金钱上的纠葛,那一个新区的蓬勃发展,政治职位也会出现很多空缺,那可是捞政治资本的好地方。

    但是,秦牧昨天放出风声说浦上缺人,转眼就高举廉政的旗帜,这好像有点自相矛盾。不过,谁都不想去捋秦牧的虎须,书记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没错。秦牧就是要敲山震虎,让某些人刚刚炸起来的翅膀老老实实的掖回去。他倒不是有心去点温迈。温迈这个人只是出去喝个酒而已,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说他要反水。秦牧也觉得,几百万的财产亏空,温迈当真是很难迈进另外一条道路。

    就怕有人吹风啊,尤其是那个王鹏。作为领导,秦牧就算是厌恶一些人,但同样也要使用,只要他本人能够被秦牧所用,有些毛病还是可以容忍的。前段时间,秦牧将王鹏冰冻,倒不是就这样把他扔在一边,而是初来浦上,杀鸡儆猴的事情必须要做一做。这个王鹏,现在心思好像有点沉不住了,放的时间也够长了,可以拿出来磨磨刀了。

    心里存在着这个想法,秦牧在散会之后就去了后勤那边。见到秦牧亲自过来,后勤的几个办事人员都站起身来打招呼。

    秦牧笑眯眯的让大家都坐下,好好工作,不要搞这种虚套。随后,他环顾着四周,疑惑的问道:“王科长怎么没有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都冷藏了王科长这么长时间了,秦牧这突然提起来,还真让人有些不能适应。几个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机灵的回答了秦牧:“王科长这几天好像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请假了。”

    秦牧嗯了一声,对那人说道:“王科长是个坚定的老革命,又是咱们浦上非常有能力的干部,家里出了事可以向组织上说嘛。那个谁,你去组织两个通知去王科长家拜访一下,看看有什么实际困难。告诉老王,浦上的工作一大堆,就等着他过来定盘呢,可不能偷懒。”

    秦牧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去,那几个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稀罕的事情。怎么,王科长被压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活动开,就要咸鱼翻身了?

    回到办公室,秦牧打了内线,叫张翠和方天柔进来。几个人开了个比较小型的碰头会,将这些日子的困难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列举开来。

    秦牧看着一系列的数字,摇摇头说道:“我们的步子还是不大,心思还是没有放开。不能因为增加了一栋楼,增加了一个投资人而沾沾自喜。浦上还是很大的,单单十几个工地,怎么能够满足我们的需要?”

    张翠微微而笑,方天柔则有些无奈,要不是秦牧卡得这么死,浦上能是现在这种模样?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大商户打算入驻浦上呢,也就是秦牧能够沉得住气,如果放在别人的身上,恐怕都不能这么安静的坐在这里,早就去跟投资人联系了。

    秦牧看出两人表情的味道,笑着说道:“你们俩啊,对我有意见对不对,可以提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方式,我可是非常民主的,你们随时都能向我提出意见。”

    他的思路,张翠是非常明白的,毕竟跟秦牧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秦牧这人,一向喜欢利益最大化,心大野望也足,他有的是蛇吞象的那种贪心,同时还具有老狐狸般的眼光敏锐。

    “秦书记,现在有多少人拿着资金想要充实咱们浦上的财政,可秦书记依然不紧不慢的稳坐钓鱼台,我怕若是继续这样,那些投资人会害怕手里的钱贬值,而选择别的投资环境。”方天柔可不管秦牧的权力,直言以对。

    风风火火,是个好用的人,秦牧满意的点点头。领导身边既需要阿谀逢迎之辈,更需要做实事的人物,这是缺一不可的。他拿起手中的笔,在面前的稿纸上随意写了几笔,抬起头问道:“方副区长,我来设想一个问题。有一个瓷器,平日里放在那里没有人去搭理,突然有一天,有权威说它是哪个朝代哪个朝代的瓷器,非常的值钱,你说会不会有人去抢?”

    ~
正文 第685章 秦牧老师给方天柔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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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说话的时候带着很淡的笑意,略带兴趣的看着方天柔。这种笑容带着狡黠,张翠知道这是秦牧准备给方天柔上课,不待方天柔回答,便笑着说道:“秦书记,市城建今天有个关于规划全市建设标准的会议,我过去一趟。”

    秦牧点点头说道:“嗯,多跟领导沟通一下,我们还是要紧随市里的政策走的。”

    张翠答应下来,便离开了会议室,把空间留给秦牧和方天柔。秦牧的眼中依然带着布陷阱的味道,挑了挑眉,等待方天柔的回答。

    方天柔仔细的琢磨,觉得这问话中没有什么陷阱,答案是肯定:“那是当然的,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财富在眼前飘过。”

    秦牧又在纸上写了几笔,继续问道:“如果这个专家在发布瓷器消息之前,已经把那瓷器放在自己这里,待价而沽呢?那些眼红瓷器的人会怎么办?”

    问题深入了一点,方天柔又考虑了半天,继续说道:“如果真心喜欢,那肯定是要花大价钱买下了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哪怕是不能升值,最起码也能做到保值。”

    秦牧笑了起来,方天柔的回答正一步步的落入他的圈套中。每一次的思考,方天柔都要经过一定的考虑,也说明她看出了秦牧正在让她考虑各种情况。

    “当然,如果是那些投机分子,准备小投入落大实惠的人,如果看到有很多比他实力雄厚的买家等着出钱购买,那么就有可能推出。”方天柔又补充了一句。

    秦牧的笑声越发爽朗,又开始在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这时间用得长了一些,方天柔的眼中便浮现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方副区长啊,你是个有想法的干部。”秦牧放下笔,双手手指互相交叉而握,然后支撑着下巴说道:“你觉得,这个瓷器和现在的浦上,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么?”

    方天柔没有回答,但是她的眼中已经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秦牧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等到那个专家拿出瓷器的时候,人们却看到这个瓷器上有好几个名人的印章,那他们会不会疯狂呢?”

    方天柔情不自禁的握了一下拳头,像她这样的女人,这个动作已经充分的表明了内心的激动。

    秦牧含笑点头,方天柔这颗棋子,最起码还能用个十年八年的,她现在在浦上混政绩,显然方振邦也不像她进得太快,也是走稳扎稳打的路子。用自己的施政思想来影响方天柔,在潜移默化中,不需要太长时间,一到两年的空挡,随着浦上经济的勃发,方天柔身上就会刻上秦牧的施政影子,到时候就算秦牧和方天柔走上不同的道路,也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秦牧就可以从方天柔的手法上触摸到她的底线和承受力。

    当然,这也是秦牧一种最后的防范,算是未雨绸缪,他还是非常希望能够跟方天柔和睦共处,在政治上共同进步的。多一个朋友,远远比多一个敌人更为实惠。

    方天柔咀嚼着秦牧的话,把这个故事又往浦上这边一代入,慢慢的说道:“前段时间,浦上什么动作都没有,就是要憋着那些投资人,然后又把一些工程包给少数的几个人,为的就是留住那些观望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吊胃口,现在呼声最高的人们,肯定有一定的实力。秦书记,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秦牧笑了起来,给方天柔倒了茶,笑道:“很不错,很有想法。所以,我们真正的动作要在香港客商过来,跟我们浦上签订合同的之后。方副区长,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这次与香港客商的谈判,就由你全权负责。”

    一听说相处没多久的秦牧竟然如此痛快的放权给她,方天柔一时之间还有些承受不住,纵然她生于官宦人家,也知道这次香港商人的到来多么的重要,整个州广都狼烟四起。

    “秦书记,这么大的任务,我认为我还担不起来。”方天柔从来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直以来都相当自信,甚至跟父亲有些顶牛的她,竟然也会露出胆怯。

    秦牧登时大笑起来,看着办公室内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说道:“母亲河自古以来,改道了二十多次,如果说是灾难,不如说是自然的选择。”他慢慢的转过身,鼓励的说道:“不经过磨练,不经过试探,怎么能做大事。香港投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若是等到外国的知名企业来咱们这里的时候,方副区长,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啊。”

    方天柔能够感觉出秦牧这话中说得不是泛泛的虚话,有种暖心的感觉让她不能自已,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秦书记,您放心吧。”

    秦牧摆摆手说道:“我一直都没有担心,只是你缺少一个平台一个空间罢了。做好准备,争取把香港老板的钱袋子都留在咱们浦上!”

    方天柔劲头十足的离开了。秦牧长长的喘了口气,这一步埋下棵小树苗,没准什么时候能变成参天大树呢。

    秦牧端起茶杯,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浦上声势已起,他做了这几个月的坏人,也该走走路线,揣摩揣摩上意了。

    他正在这里想着心事,电话便响了起来,方遒老首长的咆哮从电话里面直逼耳膜:“秦牧,你小子竟然跟我留了一手。说,是不是还有个人才给我扔到你爷爷那边去了?是不是?”

    秦牧听得有些发晕,奇怪的问道:“老首长,您先别发火,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不知道才出了鬼了!”方遒怒气冲冲的叫道,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从他那身子骨上发出来的:“那个外国小祖宗,现在给我捅破天了,捅破天了!给你十分钟时间,马上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老子要军法办了你,枪毙,晚几分钟就枪毙几分钟。”

    秦牧的眼睛差点凸出来,这老首长说话,很是彪悍啊。就算他秦牧开飞车,也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军区,这枪毙几分钟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他还真的没有尝试过。

    秦牧急匆匆的出了门,正好看到在那里布置工作的方天柔,正好把这个挡箭牌拉上,慌忙的跳到车上。

    方天柔有些奇怪,刚才秦牧给她讲解浦上思路的时候,气度雍容沉静有加,怎么转眼之间就变了个模样,好像个毛头小伙子般心急火燎。

    “去军区。”秦牧着急得直跳脚,冲着陆远发火道:“四档起车,四档起车。”

    不但方天柔失声笑了起来,陆远也无奈的说道:“秦书记,四档起车肯定憋火。”

    秦牧愕然的拍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道:“急糊涂了。”

    事情越着急,就越有添乱的,几个人刚刚起步,秦牧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秦牧粗声粗气的问道:“喂,谁?”

    “是秦牧同志吗?我是市人事局的,请您马上来人事局一趟。”里面的女音还挺温柔。

    秦牧这时候知道什么叫分身乏术了,一个是直属领导,一个是军区大腕,他是哪里都不敢得罪。这么两难的选择题摆在他面前,让秦牧脑门子一阵发懵。

    “秦书记,要不我跑一趟军区?”方天柔此刻还想着秦牧的布局,心里面暗暗佩服,看秦牧那个样子,一定是军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是自己知道自家事,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这样的话,也好趁机去了解了解,秦牧跟军区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爷爷会心甘情愿的把这别墅让给浦上,当初设计的时候,她还花费了不少心思呢。

    秦牧让陆远停车,稍稍思考,便点头说道:“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随后便让陆远把自己送回浦上区政府。

    看着陆远开车带着方天柔离去,秦牧渐渐地露出一丝笑容。方天柔这么主动的帮自己分担压力,看来今天的课上得不错。方天柔的心思开始随着秦牧的布局开始走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秦牧自己把私人红旗车开了出来,向着人事局的方向而去。昨天自己放出风去,现在人事局就召自己过去,恐怕已经有人走关系走到人事局那边去了。如此看来,秦牧感觉自己的地位开始水涨船高,对于方振邦现在的按兵不动,心里还是暗暗感激的。

    人事局出面,往浦上塞人那是一定的了,他们叫秦牧过去,恐怕是要跟秦牧讨价谈价一番,看看能不能给安排的人一个比较不错的位置,若是后勤或办公室,恐怕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就要开始利益的交换了,秦牧放出风,自然不会无端的把人弄进来,也该到了他秦牧抗雷之后摘果子的时候了。今天的整风大会不是无的放矢,秦牧提前打好预备针,到时候利益得到了,把那些半路插上的人们放在个凉快的角落,也就说得过去了。

    车子在驶进人事局的时候,秦牧意外的看到一个人正在车里下来。他没有想到,第一次跟他见面,竟然是这样的环境。

    市招商办主任计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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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6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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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鼎盛也发现了秦牧,秦牧的私车牌照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他停了下来,眼光冲着秦牧的车子缓缓而动。

    秦牧透过车窗,察觉了计鼎盛的目光。若是计鼎盛若无其事的做他自己的事情,秦牧或许对自己以往的怀疑还不敢肯定,但看到计鼎盛这样的表现,虽然仅仅是几秒钟的目光跟随,他也可以笃定的说,计鼎盛已经把自己列入他的防备名单了。

    计鼎盛看着秦牧停下车子,转头便向人事局走去。秦牧本来想做个样子跟计鼎盛亲热一下,却没想到他一点机会都不给,不由轻轻地摇摇头,这计鼎盛看起来是准备跟自己玩下去了,丝毫没有和缓的意思。

    秦牧在车里稍稍做了会儿,跟计鼎盛拉开时间。他听了一首和缓的曲子,这才定定神,下车进了人事局大楼。

    果然,秦牧这次被紧急叫到人事局,就因为市班子考虑到浦上厚积薄发的发展,把几个撤销的科室重新建立起来。这本来是组织部的事儿,不过编制是早就有的,就是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这次人事局找秦牧谈话,就是想看看秦牧这边有什么想法没。

    这可有点越俎代庖了,就算是恢复你那几个科室的行政功能,也应该由组织部出面啊。秦牧看着找自己谈话的人事局副局长,心思急转。

    得罪了组织部,没准这个副局长都要被拿下,可看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好像组织部那边知道风声,毕竟这事就算是瞒也瞒不住,人员的调动,组织部那边是有知情权的。想到这里,秦牧站起身表示,浦上非常感谢领导们的关心,感谢领导们为浦上输送人才而牢牢把关之类比较笼统广泛的话。

    这话听在副局长耳朵里非常惬意,他非常和蔼的告诉秦牧,这几个人都是业务专业人员,很对浦上目前的发展路线。

    秦牧热情地表示了感谢,并邀请副局长有时间去浦上看看变化。这个邀请非常具有隐晦意思,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只要是关系,没有人会嫌多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秦牧现在就是广撒网,再慢慢地挑鱼,若是连网都没撒,就计划自己到底要抓什么鱼,那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但却没有那么亲热,只是非常官面的。

    秦牧说不爽那是藏在心里的,那个专业对口就让他非常的不痛快。浦上现在最对口的就是招商引资搞开发,这应该是谁的手笔,当然是那位计鼎盛主任的。这里面又透出玄虚来,这要真是计鼎盛的操作,那擅自插手行政这边的事情,那方振邦铁定了不依。难道方振邦和国瑞祥之间有了什么秘密的协议?

    秦牧是不想自己在成为别人交换的筹码了。原来在西肃在北辽,他总是成为风箱里面的耗子两头受气,有些随遇而安,努力打开局面的势头。但现在形势不一样,那时候是孤军奋战,现在可是相当有底子了,若再这么被动,秦牧微微的叹了口气。

    只能受着么?秦牧拿着手上的三个名单,坐在车内陷入了沉思。

    “当!”秦牧感觉车身突然剧烈的震动一下,挺大的声音从车后尾传来。秦牧从观后镜里一看,正是计鼎盛的车子倒车撞在了自己的车尾巴上。

    很有意思啊。秦牧脑海中划过这样的念头,正待推门出去,计鼎盛的车子冒出一阵白烟,发着大功率的轰鸣扬长而去。

    “王八蛋!”秦牧头一次爆出这样的粗口,计鼎盛是铁了心跟自己过不去是不是,还没怎么样,现在就玩起正面冲撞来了?

    秦牧注视着越来越远的车牌,嘴角露出了淡淡嘲讽的笑意,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好久没有这么兴奋的时刻了。他感觉自己有些邪恶,怎么越碰到这样针锋相对的事情,越觉得浑身的热血燃烧起来了?

    他没有回浦上,而是转了个弯去了军区,路上正好碰到方天柔。方天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指着秦牧的车后尾问道:“怎么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车子都撞了。”

    秦牧苦笑着摇摇头,顾左右而言他:“老首长怎么说,有没有骂我?”

    方天柔板着脸,指了指公车内。秦牧探头一看,脸色就变成了苦瓜,有些郁闷的招呼道:“老首长,您亲自来了?”

    方遒坐在车子里面,冲着秦牧吹胡子瞪眼:“行啊小子,谱够大的啊,还要让我这个老人家亲自来找你?”

    秦牧讪笑道:“哪能呢,您这是关心地方上的环境,下来视察一番,这是一心为民。”

    方遒冷哼一声,说道:“还挺会说话,正好,我这个老头子轻易不出来,你就给我推推轮椅吧。”

    秦牧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就算是市委书记来给方遒推车都不为过。陆远跑到车后面,从车厢内拿出轮椅,和秦牧搀扶着方遒坐在了轮椅上。

    秦牧对陆远说道:“大陆啊,你开我车去修理修理,记得开条。”

    方遒怒视道:“又想沾公家便宜?”

    秦牧汗水已经冒出来了,今天方遒的脾气挺倔啊,怎么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其实领导哪里有什么私车,都是坐公车上下班的,自己把车子拿出来跑公家的活,是不是太过于标新立异,让人看了忍不住要说上几句?

    陆远开车离去,秦牧推着方遒走下了主干道,走上了一处小路。方天柔跟在他们身后,眼中疑惑的表情是看得出来的。

    “你这个小子啊,一点正事都不干,说说,这些日子忙什么呢?那个什么洋娃娃,整天把军区电子信息那边搞得鸡飞狗跳,咱们又不能用军队的规矩来束缚她,万一得罪了师傅,咱们可就损失重大。说说,你是不是诚心知道这个事,才把他扔到军区的?”

    秦牧冤枉大了,好心好意给州广军区送过去这么一个大宝贝,人家竟然说搞得鸡飞狗跳,还是军区最实权的人物说的,这让秦牧怎么担得起这个大帽子?

    他没有敢解释,从电话里面他听得出来,方遒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出来,这才只是序幕而已。他一副认罪的态度,低着头小声说道:“老首长,您消消气,是我考虑不周到。缇娜在外国生活习惯了,跟咱们有不小的差异。”

    方遒又哼了一声,斥道:“一个干部,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我看你就是没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这话里有话啊。秦牧瞬间明白过来,这老首长是准备给自己一个甜头了。他看了看后面跟着的方天柔,咳嗽一声将轮椅停下,对方天柔说道:“方副区长,咱们那车子后面有一套茶具,能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吗?”

    这么明显的清场味道,让方天柔心里有些不悦,将眼光看向方遒。方遒仿佛没有听到秦牧的这句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那边的树荫不错,过去看看。”

    秦牧对方天柔友好的一笑,方天柔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去。

    秦牧和方遒没花费什么时间就到了林荫下,秦牧这才苦笑着说道:“老首长,咱们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您给我布置的那个任务,我是真没办法完成。方副区长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爱情观和择偶观。”

    “小子,少给我打太极拳。这丫头整天忙着工作的事,憋着一口气想让他老子看看,就跟他老子当年憋口气给我看一样。你说,她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没有婆家影响多不好!对以后的工作也很不利。”

    秦牧苦笑不已:“老首长,组织包办婚姻,这个,与咱们的政策不符。”

    方遒呸了一声,骂道:“怎么,你还想给我打马虎眼?废话少说,三个月,让丫头带对象来找我,要不然我让你这个书记也当不安生。”

    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领导,送给他的高技术人员就跟跟打狗一样了。秦牧不无恶意的腹诽。

    一想到这里,方遒又拾起了刚才的话头,对秦牧意味深长的说道:“走一步看三步,迈一步想五步,小家伙,会不会下象棋?”

    会不会下象棋,这个问题可以忽略,但是前面的话,方遒就是点醒秦牧了。这老东西得了秦牧的好处,就把浦上让出来,被军区的老家伙们笑话了不少,尤其是克里斯蒂娜的事情,也让方遒有些没辙。他还是要脸的,倚老卖老可以,但若是不给小辈儿实惠,恐怕京城那两位老爷子就抓住把柄了。

    “能看懂,不过下得不精。”秦牧谦虚的说道。

    “嗯。”方遒不再说话,而是看着柳树发呆。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地说道:“浦上是个好地方啊。当年这里洒下了整整一个无名连的士兵,是个好地方啊。”

    咦?秦牧的神经马上被绷紧了,方遒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方遒继续说道:“咱们这地方,打下来可不容易,守好了更不容易。小家伙,有时候 步子不要走得太大,小心扯着蛋,哭都来不及啊。”

    秦牧默然,方遒这已经是非常直白的告诉自己了,这让秦牧登时如拨云见雾一般,以往想不透的事情在这一瞬间登时如醍醐灌顶一般明朗开来。

    ~
正文 第687章 洋妞归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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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局扔过来的那几个科长,并不是完全是国瑞祥和招商办那边的手笔,恐怕也带着方振邦的意思。方振邦为什么要默许这种情况发生,那肯定是笃定了这三个人并没有太靠向计鼎盛,而是处于模凌两可含含糊糊的态度。如此一来,将他们放在浦上区,就是要凭借秦牧的铁腕和方天柔的接触,将他们变成书记一系的人物。这其中的手笔,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就是准备让他们来衬托方天柔的重要性。

    如此似曾相识的做法,这跟白光亮将郭自在下放没有什么区别。在不知不觉中,秦牧已经开始担当郭自在的角色,成了为方天柔趟路的人物,也成了方天柔探雷的所在。想明白了这一点,那秦牧就明白过来,浦上这个地方,始终是要落在方天柔手里的,秦牧和张翠就是来这边打工的麦客,忙活完最要命的一段时间,大好的肥肉就要旁落他人了。这才是方振邦将方天柔放在浦上的真正原因。

    也在这一刻开始,秦牧才后背森冷的发现了方振邦用兵的真实用意。若不是方遒点醒,恐怕他还在迷蒙中摸索,需要老长时间才能够想透。他绝对没有轻视方振邦等一干大佬的眼光和魄力,但是他却是头一次感到心惊肉跳,方振邦这布局,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说明他的触觉非常的敏锐。若是自己调离了浦上区,那时再想得到方振邦的庇护,就要看自己在浦上这两年,究竟能把浦上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摘桃子的时候他不怕,但若是把种桃树的功劳也不给他,那他就会很有怨言了。到时候真的改旗易帜,那就非常有意思了。

    秦牧的沉默让方遒也叹息一声,有些惆怅的说道:“当初我们打仗,最恨别人玩什么偷袭,那样输了也别去。”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对方振邦这种摘桃子的手法非常的鄙视。所以,方遒只能是军人,而方振邦却是政客。

    秦牧从方遒的这句话中,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两父子的政见不是那么和睦,所以也造成了方振邦坐在副省级的这个位置上,很难再进一步。若是不能走上更重要的位置,方遒也没有什么奔头了,怪不得如此不遗余力的如此伸手抢属下的功劳,就是为了赶快把方天柔扶植起来。这个认识让秦牧微微叹气,可这就是官场,他也无可奈何。

    秦牧的叹气声让方遒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原委,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将身子侧了一下,转到今天发火的由头上。原来,京城老爷子知道蓝赟的事情之后,当真是心如火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当着把蓝赟弄回来了,目前担任秦牧曾经当过的信息部电子信息的科长,另外还有个军方的身份,全权处理电子信息防御策略。

    这个消息让秦牧很愕然,能够从FBI手中将人拿过来,付出的代价应该不小。但是,蓝赟加克里斯蒂娜的结合,就是锋利的矛和强悍的盾,如今她们绝代双娇同来中国,两个加强师都换不来。

    方遒也是因为这个生气,自从蓝赟用特殊的手段和克里斯蒂娜取得联系之后,克里斯蒂娜就在军区那边呆不住了。说什么蓝赟可以随心所欲的逛街,她却整天关在个房子里面,警告若是不给她一定的自由,她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这个态度让州广军区的几个大佬哭笑不得,这个外国人是说不进话去的,若是说得轻了,她是我行我素,若是说得重了,那边就一个劲的叫“让秦牧来见过”,大牌得很。可他们又不能得罪这位大小姐,技术就是生命,她那小脑袋中的东西,可是整个军方都梦寐以求的。于是,方遒老爷子又出马了,打着训斥秦牧的旗子让秦牧来想办法。

    这个问题很不好解决啊,克里斯蒂娜的行踪是非常敏感的,若是某些国家知道她来了中国,“*****”恐怕又要死灰复燃。他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到妥善的解决方案,只有苦笑着摇摇头,对方遒说明,那个小姑娘脾气古怪,自己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

    “没办法?”方遒苍老的右手使劲的拍了一下轮子靠手,丝毫不在意秦牧的态度,好像扔烫山芋一般将决定扔了过来:“以后她就在你家办公了,她的行踪和安全都由你来负责。”

    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年,秦牧头一次有要哭的感觉,这老家伙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怎么这么蛮横,直接让一个小姑娘住在自己家里,这成了啥了?要是军方的那些人要监视克里斯蒂娜,那自己家里不整天摆放在监视头下面,那还有什么隐私?

    方遒仿佛看到了秦牧的犹豫和想法,又重重的说道:“只要你能让她每天安心在网上给咱们人上课,我们不会对你监视的,也要给你私人空间嘛。”

    秦牧这才偷偷的喘了口气,方遒紧接着就说出了这样决定的原因:“就算是装了监视窃听装备,那小丫头转眼就能破解了,浪费钱浪费人,不值得。”

    合着他们不是没干过这事,结果被克里斯蒂娜给打击了才这样决定的吧。

    秦牧就算是想拒绝也没有机会,方遒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力,所以等秦牧回到浦上的时候,心里还觉得老憋屈老憋屈的,看谁都有些不顺眼。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撞到枪眼上了。是谁,是财务科长温迈。他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正焦急的在秦牧办公室门口转圈子,看到秦牧一步三摇的走过来,连忙走到秦牧面前,对秦牧说道:“秦书记,银行贷款正在催帐呢。”

    秦牧心里的火气正没处发呢,温迈非要往这个雷上踩,自然吃不了好果子。只见秦牧冷哼一声,说道:“两三年不催,非等浦上有前景了来给我添堵,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秦牧的声音很大,整整一个走廊都能听到秦牧的声音。温迈的心里一哆嗦,他这是准备做点事儿来提醒提醒秦牧,他温迈的位置非常的重要,能够把银行的贷款压下两年,是不是该对他更看重一点?但秦牧这不合乎常规的发火,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温迈心里瞬间就想到秦牧整风大会上的发言,开始泛着嘀咕,是不是秦牧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这脸色一变,秦牧就发现了。这个变化让秦牧心里一突,拍拍温迈的肩膀说道:“进来谈。”

    有什么好谈的,这是温迈做出的小手段。其实银行一直在催,都是他这个科长再从中周旋,今天碰到银行再一次的催促,他没有继续压下去,而是报告给了秦牧。这种小手段秦牧稍稍思索就明白过来,便明白温迈这是听了什么风声,准备让自己给他的肩膀上多扔点担子罢了。至于他到底听了什么人的话,这里面恐怕就有王鹏的影子了。

    秦牧最恨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浦上的前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方遒离开之后,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它的奋起,最起码州广大领导急需浦上建设好来抹去他政治上的一点笑料。这个时候,某些实惠和利益大家都是可以沾一沾的,但秦牧要的是沾到明处,这种联合外人来给他难堪的手法让他冷笑不已。

    “温科长啊,这个银行,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啊。”秦牧还是做出了一句试探,给了温迈一根烟。

    温迈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往自己口袋里面不停的掏着打火机。秦牧的ZIPPO已经给了刘大有,已经好些日子不抽烟了,所以拍拍口袋说道:“真是,我也没有带火。”

    我也没有带火!这句话说得抑扬顿挫,让温迈品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翻找打火机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慢慢的伸出右手,将嘴边的烟拿了下来。他的左手微微的颤抖,表现在那香烟上就是明显的颤动。

    “秦书记,我再去跟银行那边商量商量,还能缓冲一段时间。”温迈咬咬牙,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单凭秦牧这段时间的心计和手段,就应该知道他不是一个善茬,多少市里的人物都止步在秦牧面前,自己怎么就听了王鹏的说法,跑到这里搞小动作呢?还好向上报告并不是多么唐突的事,虽然秦牧察觉到其中的猫腻,但也没有说破,那说明秦牧并没有将温迈搁置的想法。至于这个想法会不会产生,就要看温迈后面怎么做了。

    “老温啊。”秦牧换了个称呼,从旁边的抽屉内拿出个台式打火机,亲自给温迈把香烟点上,意味深长的说道:“咱们浦上现在就是个花架子,没有一点砖瓦。就算是这花架子,也全都靠咱们的面子给撑着,你可要帮我稳定好后方啊。”

    “一定,一定。”温迈现在只恨不得马上逃离,哪里还会说点别的话?

    秦牧呵呵笑道:“我也知道,银行的事不好说,要不是你一直撑着,咱们早就承受不起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劳累你了。”

    温迈手指又是一哆嗦,这个潜台词听着怎么有些不妙,好像秦牧真的升起了把自己冷藏的想法了。

    人就是要有恐惧感。秦牧心头掠过这样一个想法,随后用非常器重的口吻说道:“但是,你可不能撂担子,这个花架子,你还是要帮我继续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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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8章 安内,各人待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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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迈陡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这一刻,他的脑海嗡嗡作响,满是儿子经常说的那句话: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秦牧的笑容温文而宽厚,看在温迈的眼中,当真是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齐齐涌向心头。

    “秦书记……”温迈知道自己不是感动的时候,可是这话怎么说出来就带着点颤音。

    秦牧好像没有察觉一般,低头看着报表,指着其中一项说道:“这个五十万,我们考虑可以最近几天归还上。香港那边过来考察市场,这里面可有几个急性子的实干派,我们可以帮他们牵线搭桥,让他们跟银行做做接触嘛。”秦牧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把目光对准港商,然后想办法让出点浦上的利益给他们,让他们到浦上所欠贷款的银行去申贷,到时候银行怎么也要给浦上个面子,大笔一挥将这个五十万的贷款抹去。

    估计到时候,就不是银行着急催债,而是恨不得浦上永远不还债了。温迈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对那几百万的银行贷款,秦牧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好险。温迈后背的衣服已经紧紧的贴在了身上,那汗津津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秦牧假装观看着报表,其实是在给温迈一个考虑和醒悟的时间,他估计火候差不多了,便抬起头说道:“老温啊,这几天你还要多辛苦辛苦,等咱们忙完了这一段时间,我给你请功。”

    又一个馅饼砸下去了,秦牧都不知道做了多少这样的空头支票,可温迈的小辫子已经他抓住了,以后他要紧便紧,要松便松,由不得温迈不答应。只要秦牧在浦上一天,温迈就要小心翼翼的。

    攘外必先安内,现在浦上势头很猛,秦牧绝对不允许别人来扯后腿掉链子。温迈若是一个普通的科长,秦牧早就翻脸了,但财务是一个地方的命根子,温迈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还是抚慰为先,恩威并施最好。

    在温迈走出门的时候,秦牧漫不经心的说道:“老温啊,出门通知一下王鹏科长,让他来我这里。”

    温迈刚刚散去的汗水又一次遍布全身,原来秦牧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对于王鹏,秦牧倒没有心慈手软,将他放在一边他不安生,那就给他加担子,加一些让他没空乱想的担子。对于王鹏和温迈是不是秘商了什么,秦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给属下穿小鞋,一个猜测就够了,更何况王鹏工作的态度也让他非常的不满意。

    “王科长,听说家里出了点事儿,有没有困难,可以向组织提出来,我们一定尽力帮忙。”秦牧先礼后兵,非常真诚的看着王鹏。

    王鹏自从被秦牧冷藏之后,接到让他上班的通知就非常的纳闷,此刻又被秦牧叫来单独谈话,心里面的忐忑是很正常的。而且,他的小动作已经做了,单独见秦牧,也是架着十二分的小心。他听秦牧说出如此关心的话语,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没什么事情了,一点小事,一点小事。”

    秦牧嗯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既然都处理完了,那我可就要给你加胆子咯。前几天城建和规划的同志们给咱们浦上提了意见,非常中肯非常严谨,对我们工作的不足提出了宝贵的意见。为了贯彻城建局和规划局给咱们提出来的要求,所以经过区党委决定,咱们浦上十七个施工现场的安全和规范问题,就要请王科长费费心,多跑跑,咱们区给您专门拨一辆车。”

    王鹏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暗暗骂开了,秦牧就是个十足的笑面虎,这不是故意把最苦最累的活计扔给他了吗?十七个工地啊,就算是一个工地呆上一小时,这一天可就是十七个小时,而且还要把好安全和规划问题,这不是摆明了要他老命?而且,秦牧连跟他商量的口吻都没有,直接砸了过来,分明带着报复和警告双重的味道在里面。

    王鹏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正想说些什么,秦牧便笑着说道:“不用表决心了,老同志嘛,我信得过,咱们浦上有福就有在你们这些老同志身上了。”

    秦牧的说法霸道而无回旋的余地,根本让王鹏张不开拒绝的嘴,以老同志是顶梁柱的口吻把这么大的帽子压下来,就算王鹏想躲,也要有那个身手才行。

    王鹏憋了老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句一定完成任务,秦牧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也微微一笑不再理会。从他这种口气上,秦牧判断背后撺掇温迈的事**不离十,敢动他秦牧的根本,他就直接让王鹏不好过,甚至是过不下去。

    这件事也给秦牧提了个醒,一样米养百样人,组织的思想工作不能落后了,有些人素惯了,一旦看到大鱼大肉,没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于是,他又找几个以秦月山为首的几个年轻人,摆出领导的和煦跟他们谈了谈,称赞了他们的工作,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忙完了这一切,秦牧就对照片上那个叫游华的人起了兴趣,便给西门雁打了个电话。

    西门雁的那些师兄弟们果然不是吃素的,盯游华盯得很紧,发现他有个小工厂在黄阳区那边,据说那个厂子的生产效益很差,全厂没有几个干活的工人,所谓的手里拿着大笔资金也是乱放卫星而已。秦牧的脸色阴沉起来,这下子可当真是抓住了黄阳区的小辫子, 他秦牧对黄阳区用用手段,也是师出有名了。

    可是现在还不能动,浦上根基还没有彻底打稳。他在纸上使劲写了几个字,然后又重重的划去,将这张纸撕了下来,扔到了废纸篓里。

    西门雁也告诉秦牧,模具厂里面有些专业的外文资料和软件她看得有些不太懂,想去上上夜校,学习学习专业英语。秦牧听了心中一动,那个捣乱的克里斯蒂娜下午就要被军方送到自己家里,如果西门雁能够跟她一起生活,在保护她的同时,这两个女孩子也能够相互学习彼此的语言,也是挺不错的。

    秦牧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西门雁,得到了西门雁的欢呼声。秦牧心中一荡,又回味起那天夜里西门雁光洁的酥背,不禁有些心潮起伏。

    下了班,果然有几辆迷彩绿的吉普车等在了不远的地方,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车窗悄然摇下一条缝,古灵精管的蓝眼睛从缝隙中显露出来,充满了顽皮和得意。

    秦牧拍了一下脑袋,无声的苦笑起来。

    到了这一天,动荡全亚洲的金融风暴已经画上了血淋淋的句号。除了中国大陆和香港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只要有经济腾飞迹象的国家都遭受到严重的打击,其中以泰国和印尼最为严重。在各国的评论报纸上都作出这样的评价,这一轮风暴过后,这两个国家的经济至少要停滞十年甚至是倒退十年,而伴随着国际舆论的态势,秦牧曾经那份惊涛骇浪般的报告如同奇葩一朵,放到了官方非官方各方面专家的案头,成了经济学中的经典报告,秦牧这个名字也被广大的经济学者所熟知。

    当初秦牧作出报告的时候受到怎样的嘲讽和冷遇仿佛还历历在目,转眼之间秦牧就成了可以给全世界经济学者们当老师的资格。这份报告中所涉及的国家和对冲基金所进攻的方式是如此的贴合实际,甚至将中国将会承诺人民币不贬值和倾全国之力阻击对冲带来的危害也写的异常辛辣。单单从这份报告上来看,秦牧完全可以跻身世界一流的经济学者。

    在这份报告中,秦牧还着重写了来自民间的自发狙击,其中还列举了几个有可能参与其中的龙头产业。当初有人猜测秦牧和这几个企业或许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才在报告中说好话,但结合秦牧受到的冷遇,这几个企业无疑已经成为所在地方政府重点关注的对象,政策倾斜也是看得见的。

    尤其是万燕集团和刘丹两个厂子,在北辽更是风生水起。季秋当真是乐得不成样子,因为北辽那边已经通过了将他提升为省委预备常委的会议,他季秋可没有想到,几年时间,他竟然能够攀登到如此高的地步,哪怕是再也进不了一步,也是此生无憾了。

    然则,这股风潮并没有过去,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士竟然能够打听到秦牧如今正在担当州广开发区的党委书记,携着这股春风,浦上开始在国内人眼中慢慢上升着高度。

    还没有察觉浦上和自己名声变化的秦牧,此刻正哭笑不得的看着克里斯蒂娜,无奈的叫着她的昵称:“缇娜,这是我们中国最悠久的饮料,虽然入口稍苦,但慢慢的品味,却是回味无穷。”

    而克里斯蒂娜正满脸苦涩的耷拉着舌头,舌头上有几片被嚼烂的茶叶。旁边的西门雁穿着一身家居的宽松衣装,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捂着肚子,正蹲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天2更或3更,厂子图纸任务下来了。)~
正文 第689章 开打太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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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娜和西门雁很快从见面就很投缘,秦牧让她们互相学习,克里斯蒂娜就死活让西门雁叫她的昵称-缇娜。

    上演了一出吞吃茶叶戏码的缇娜,不高兴的噘着嘴,嘴里嘟嘟囔囔的飙出一连串的外语。秦牧听了顿时有些发呆,这小丫头岁数也不大,从哪里学来这么多骂人的脏话?他脸色一板,非常严厉的批评道:“缇娜,要好好说话,不能张嘴就是这些骂人的语言。记住了,你是一位知识型加活泼型的美少女,优雅才是你的风格。”

    缇娜疑惑的问道:“我看到论坛里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这是骂人的话么?”

    秦牧登时无语,无助的看着西门雁。西门雁被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话哦说得满头雾水,茫然的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话虽带着点冲味,但脸色却是红透了。

    秦牧指着缇娜,严肃的说道:“记住,教给她中国话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咱们的特殊三字经教给她。这小丫头骂人的话非常多,可不能再添了。”

    西门雁这才知道秦牧被缇娜骂了,不由笑出声来。秦牧环顾着自己的房子,有些哀怨的说道:“这下好了,我这房子成了大家公用的了,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搬出去住。”

    军方的人用了很快的时间把缇娜交接到秦牧的手中,还弄了份类似军令状的合同给秦牧。秦牧赶鸭子上架,就算是不签也要签,所以嘱咐西门雁,要把这个小祖宗哄好了,别让她闯出什么乱子。

    至于缇娜,秦牧用两身时装大师詹姆斯所设计的秋冬装就把她收买了。小丫头本来身材就纪委高挑,发育得异常早熟,登时被那设计独特的衣服吸引住了,举着三个手指头向秦牧发誓,自己一定老老实实的,每天给那些当兵的讲课。

    不过秦牧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承诺每星期将会带缇娜出去逛逛州广,让她认识认识中国城市的繁华。至于西门雁那边,秦牧也做出了承诺,每星期至少要请她吃两顿饭,以表彰她的辛苦。

    秦牧越想越觉得憋屈,怎么把缇娜接过来倒成了自己的任务了,军方这是典型的用人不给钱。

    三人吃过晚饭,两个姑娘便跑到客房里面开始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和语言,秦牧则坐在客厅里听音乐。蓝调的舒缓让他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微微闭着双眼,单手轻轻的打着拍子。

    京城那边已经传过来消息,老马那个美食一条街已经初见规模,这次他包了相当一批实力雄厚的包工队来承建工程,进展速度极快。而且,因为这美食一条街的房产落户在杨靥的名下,杨靥也在美国专门拍摄了风景秀丽的人物写真图,每张图上都有中国的美食,用来宣扬这美食一条街。她甚至专门出了一张诉说全国知名美食的影碟,将会在美食一条街开业的时候,随机赠送。

    这个姑娘,为这地方还真是不遗余力啊。秦牧想着杨靥曾经垂泪的面庞,心里有些揪得慌。

    至于京城外环,不是说动就动的,张子平时不时的也打来电话,描述这块蛋糕有多少人抢,前景又如何的远大。秦牧对这个的兴趣已经不是当初那样激动,张子平在那里说,秦牧就静静的听。

    说到后来,张子平偷偷告诉秦牧,在一些非正式场合的经济会议上,秦牧这个名字已经变得很嚣张了,现在京城正在拟定一套关于沿海城市如何应对国际市场变化的计划书,可能要设置个试点城市。秦牧所在的州广,在会议上被提了很多次,不是因为州广经济发达,而是因为秦牧这个人落户在州广浦上区。

    “我看着啊,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你恐怕又要升官了。”张子平笑呵呵的恭喜。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也不是什么坏消息。秦牧对此淡然处之,转移了话题,问道:“张大少,你可别整天都把心思放在外环上面,那里面的水太深了,有什么为难的还是交给上一辈的人处理。咱们把工程拿下来,在长辈们面前露露脸就足够了,还是把精力放在咱们那个公司上吧,揣到自己兜里的钱才是真的。”

    初到京城的时候,张子平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跟秦牧交手之后,又成了平等对话,而现在,秦牧隐隐带着指点的味道开始跟张子平说话了。张子平对这种变化感觉到莫名其妙,但是却坦然的接受了。为什么,形势比不上秦牧。如今秦牧声名鹊起,不少大佬已经开始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若当真试点城市的计划通过了,先不说秦牧做出来的成绩能不能让大佬们满意,单单是这份殊荣这份经历,也足够秦牧向上迈一个大大的台阶。

    “公司的事你放心,现在咱们有多少钱了你知道不?”张子平笑得很爽朗,悠然说道:“最起码我那个酒店啊,是比不上咯。”

    秦牧也笑了起来,说道:“张大少心高气傲,这点钱就发感慨了?咱们还是要精益求精,最好是弄到外国去,赚外国人的钱。”

    张子平哈哈大笑起来,跟秦牧说了一些其他的事,尤其是这几天在酒吧里面的艳遇,倒不是那个沉着脸坐老板椅的人物。秦牧听着好笑不已,淡淡的说道:“还是养几个情人吧,小心别出事,有人给你下套可就受不住了。”

    张子平登时停住了笑声,带着挪揄的说道:“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谁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不少小情人,那又能怎么样,看不见摸不着,整天对着电话玩相思。”

    这句话倒是击中了秦牧心中软弱的地方,自己的那几个红颜知己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还当真是远离自己身边。

    再等两年吧,等她们都有自己事业了,就让她们回来。秦牧在心里安慰自己。

    人事局那边调来的三个年轻人,在几天后就到浦上报道了。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浦上原人员的一些厌恶,这几个家伙明显是过来抢功劳的。秦牧既然明白了方振邦的意思,那就把他们都安排在出彩的位置上,由张翠和方天柔全权领导,他不插言,也不插嘴。

    这个先例一开,从几个单位又陆陆续续的过来二十多个人,秦牧尽量把市里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不肯冷落了这边,也不肯得罪了那边,从刚开始的锋锐无比变成了现在的打太极拳,让有些人开始发出秦牧那新官三把火只烧起了一把,就开始湮没于芸芸官员之中了。

    秦牧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自己的想法怎么是别人能够看透的。只要方振邦不退二线,方天柔身上的牌子是摘不掉的,现在让方振邦放心用自己,给方天柔铺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是被人利用,但这种利用的报酬是很丰厚的,秦牧不会因噎废食,把目光锁定在浦上这么个小地方。

    另外,由张翠出面,还跑了一趟招商办,向招商办倾诉了浦上急于发展的迫切心情。这样的示弱让计鼎盛很是满意,自从上次嚣张的撞了秦牧的车子之后,他没有什么动作,这并不代表手底下没准备手段,只是官场不动则已,动则牵动全身,他撞车只是一个警告。

    秦牧的识趣让计鼎盛点头不已,也给了浦上几个项目,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是两人和缓的一个信号。当然,为了他这几个几乎没有太大利润的鸡肋项目,浦上还是出了一些血的,让财政越发的吃紧。秦牧咬着牙没有采取私人填补的手段,正在痛苦的等待着香港考察团的到来。

    如此情况维持到国庆节前夕,这天晚上何晶打来电话,告诉秦牧考察团后天就要启程,明天将会正式通知州广市委。这一次代表团的人物,从原先拟定的二十家企业暴涨到四十八家,而且有十多家经过何晶的游说,已经明确的透露,就算是投资,也要在浦上那边。

    “说说吧,该怎么谢我?”褪去了少女的清纯,干练的何晶在这晚上的声音尤其显得慵懒而娇媚。

    秦牧微微一笑,说道:“只要能抓住几个客户,我是任杀任剐,绝不含糊。”

    “哪个要你死了。”何晶妩媚的啐了一声,那轻微的喘息声代表着她的心情并不平静:“这样吧,如果真的谈成了,你就要陪我玩个游戏。”

    这个游戏,恐怕不是那么好玩吧。秦牧心里这么说,但嘴上答应得很快:“行啊,没问题。”

    何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过了老半天开始问起了白若涵。秦牧从上次在九江把白若涵救下之后,一直没有白若涵的消息,一说起她,秦牧登时语塞。

    何晶也没有继续说,好像有什么秘密,只是告诉秦牧,白若涵现在都快三十了,依然单身,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似的。这话里的酸味秦牧就算不用鼻子都能闻得出来,拿着电话就有些心无所属。

    “啊!”一声尖叫从门口传了出来,秦牧连忙抬头,却看到缇娜热衣热裤的推开他卧室的房门,几步窜到他的床上,撩起被子就钻到了里面。

    这是什么情况?秦牧大脑一片空白,连电话中何晶愤怒的质问声也几乎没有听到。

    ~
正文 第690章 百名民工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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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秦牧知道缇娜的岁数跟自己差着大几岁,现在也就是个小姑娘,但西方人的身材明显发育得很早,火辣辣的衣着带着香风钻进了他的被子,这突然的情景让他确实有些手足无措。他慌乱的安慰了何晶几句,挂上电话之后冲着用被子蒙得严严实实的缇娜说道:“小丫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夜都深了,赶紧回去睡觉。”

    缇娜发出一阵满含味道的笑声,紧紧抓住被子,就是不肯冒出头来。小丫头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就连笑容也真诚了许多,没有那么多的心事。今天她玩的这一手,让秦牧有点吃不透摸不着,便不再试图劝她,而是站起身,准备找西门雁询问询问。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秦牧随手拿起,却是刘大有的。这几天刘大有被叫去市局开了好几个会议,大部分是带点表彰色彩的,春风正得意。这个电话这个时候打来,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秦牧拿起电话,刘大有那边就用很严肃的口气说道:“秦书记,咱们动工的土地上,有好几处的施工人员被抓了起来。”

    秦牧嗯了一声,也用非常严肃的声音问道:“什么理由?”说着,他没有心思再去管缇娜和西门雁的问题,走到了客厅里面,这才放开点声音继续追问道:“你说什么,确定没有开玩笑?”

    刘大有肯定的说道:“市里现在是严打时期,这不是要国庆了么。谁想到他们怎么就那么齐活,百十号人,全在这次扫黄行动中被抓了个正着。罚款的事挺小,但若是叫出去,咱们浦上的施工队都是这路货色,名声很难听啊。”

    秦牧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是啊,传出去声音好听了才怪。一些苦哈哈的建筑工人竟然因为***给抓了,还一抓百十号人,市里最严厉的严打恐怕也凑不到这个数。这小好了,全出在浦上区,这玩笑闹大了。

    刘大有继续汇报道:“这次带队的副局长咱请他坐过好几次,这才偷偷地透过风来。秦书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别人的裤腰带今天晚上就没松,全工地上的人管不住裤裆了?傻子也不相信。”

    秦牧嗯了一声,沉吟片刻说道:“刘大哥啊,今天晚上你辛苦辛苦,看看能不能摸到市局里面找几个人打听打听风声,最好见几个民工问问经过,要真是咱们的问题,明天就要给那些老板上上政治课,要是有人给咱们下套……”秦牧没有说下去,这事已经成为了事实,就算是吃了亏,也不能现在就报。

    刘大有答应一声,告诉秦牧他现在就在去市局的路上。这事其实已经是很明显的了,铁定有人背后搞鬼,只是这百十号人是怎么全栽进去的,太诡异的啊。

    缇娜已经从秦牧的卧室里面走了出来,湛蓝的眼睛带着好奇的神色。西门雁站在她旁边,拽了拽她的小胳膊,轻声说道:“走吧,秦书记有事,咱们屋里去学习。”她说得很慢,有些话用很简单的单词只能用单词来表达。

    缇娜抗拒的挣了挣胳膊,吐出了一连串的英语。西门雁脑袋发懵,这么快的语速她可是承受不起的,秦牧的目光凝滞,转过头对缇娜说了几句。

    缇娜歪着头看着秦牧,突然噗哧一笑,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我见多了啊,原来他们抓不到我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法,抓了那些给我提供设备的人,让我没有硬件可以用,切,这种小手段还能难得住我?”

    秦牧笑了起来,称赞道:“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对了,明天咱们就不出去逛街了,这件事挺麻烦的,要花些精力。”

    缇娜一脸的不开心,被西门雁强拉进了客房。不过当房门关上之后,缇娜嘻嘻一笑,露出了嘴边的小虎牙,将价值高昂的手提电脑打开,冲着西门雁露出纯洁的微笑,说道:“咱们听听他的电话到底说的是什么吧。”

    说着,她摆弄了一会儿,便有清晰的声音传来,里面是秦牧和刘大有严肃的对话。

    西门雁登时有些脸色发白,这丫头,什么时候在秦牧手机里面装了窃听装备?她正要站起来去通知秦牧,缇娜在那里得意的笑道:“嘿嘿,你就算是去告诉他也没有用,就算换手机换号,我也照常能够窃听。”

    西门雁知道这小家伙是蛮厉害的高手,马上劝道:“这件事要是让秦书记知道了,非生很大的气不可。”她一时着急,有些单词想不起来,开始中英文夹杂着说,还配合一个大屁股的手势。

    缇娜马上捂住自己的小翘臀,吐吐舌头说道:“明天我就删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打我屁股呢。”说着,她的笑容古怪而罪恶:“想不想听听他跟几个女人的精彩对话,里面有些我还听不懂呢,你帮我解释解释。”

    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秦牧的隐私几乎暴露在缇娜和西门雁的耳边。缇娜听得津津有味,脸色兴奋,而西门雁则有些脸色苍白。西门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牧那种坐怀不乱的人物竟然还有这么多红颜知己,实在让她感觉对秦牧的美好幻想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缇娜一边听,一边脸色放光的说道:“看不出来,这家伙的情人还挺多的,那他一定是个很棒的情人,找机会试试他。”

    西门雁登时如遭雷轰,这外国人的思想就是不一样,怎么这事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的?她不说话,并不代表缇娜就会放过她,转过头来说道:“我看到网上视频有不少是一男两女,要不你也过来帮帮忙,看他到底出不出色。”

    西门雁掩面而奔,这个小魔女说话实在太让人无法接受了,虽然她的提议有些让人跃跃欲试,但脸皮子薄的人怎么可能承受这么彪悍的语言?

    缇娜看着西门雁摔门而出的身影,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可不行,明天是我放假的日子,不出去玩怎么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一个非常古朴的聊天窗口,她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打了一行字,然后兴致勃勃的打开了一个软件。登时,音箱内充斥着各种声音,简直比菜市场还菜市场。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西门雁才穿着非常传统的睡衣走了进来,发现缇娜双眼反光的紧盯着屏幕,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我陪你去风景区玩玩好不好?”

    缇娜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在心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屏幕上。西门雁走到她旁边拍了她一下,她才贼笑着冲西门雁说道:“别闹,有好事,让你看个精彩的。”

    (过渡章。)

    ~
正文 第691章 国市长下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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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这一晚上几乎是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中途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上面还有淡淡的幽香传来。他侧头看了一眼客房,那里面的灯光还没有熄灭,甚至还能偶然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不由苦笑了一下,一个区党委书记家里住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这要不是军方那边给市里打了招呼,恐怕他秦牧很快就要接受纪委调查了。

    他走到浴室,用温水洗了洗脸,发现时间只是凌晨四点多钟。这个时间段的州广,夜生活才刚刚落下帷幕,有些贪玩的年轻人甚至正在吃宵夜。

    秦牧用毛巾使劲的揉着面部,让思维清醒一些,随后重新走到客厅,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泡好一杯浓茶,坐在那里想心事。

    不仅仅是秦牧没有睡踏实,刘大有也是彻夜未眠,脸色严峻的看着下面反映上来的情况。

    有人坐不住,有人却做得很住。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刚刚咸鱼翻身的王鹏王科长。他被秦牧委任为十七工地的负责人,本以为是个苦差事,谁知道走上岗位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这些工地看起来素质都不错,而且该注意得地方都注意了,应该前几天市里找麻烦的时候变得心惊肉跳了,所以他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腰包就鼓了几分。他也不想这么快的伸手,但这一辈子自从给弄到浦上之后就没打算再能混出个样子来,还不如多沾点实惠才是最好的。秦牧,秦牧怎么样?不是照样的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还是把自己请回来了么?别看秦牧说得声色俱厉,但到最后话风一转就是为了好像自己心里有畏惧感恩窦娥心理。

    王鹏自认官场上他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秦牧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当他看着包工头们一个个谄媚的往他包里塞信封,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笑哈哈的勉励了几句,不着痕迹的把信封塞到了自己衣服里。

    他也是吃惯拿惯的人物,这心一旦黑了,再红就很难了,那些包工头承包商们没有花费跑动关系的银子就直接跑到这里施工,中途少了许多环节的花费,自然对浦上官员们带着些巴结和惧怕的想法,而且这孝敬也就是万把块钱的事儿,在建筑商连个灰儿都砸不起来,何必自己找不痛快?

    晚上的时候,王鹏还点了几个承包商头头直接胡吃海喝了一顿,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找了两个小姑娘就去了雅间,好像他才是浦上区真正主权的人物。

    这一闹就是个把小时,王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抽着软中华看着房顶,还在回味着方才的销魂时刻。此时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王科长,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美女空对月啊。”电话中传来游华不阴不阳的声音。王鹏听了身上就有些发凉,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女人晃了晃手上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冷淡。

    王鹏分明听到手机中正传来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和女人的疯狂喊叫,脑袋上的汗就流下来了。游华的这个人的来历听说很大,有实业有资金,这人抓自己的小辫子,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曾经对游华出手豪绰蒙蔽的王鹏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有的人贴近你并不是为了你手里的权力,而是为了你够不够资格给他当枪。

    “游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哈哈,好久没有出来坐坐了,什么时候有时间?”王鹏打着迷糊阵,但也知道游华这么撕破脸来这么做,所图的可不是他这个小人物。

    “哈哈,王科长就是明白人,其实这事儿就是我那姐妹好这口,就喜欢回味被人X的情景。”游华说得有些粗俗:“要不这样吧,你们再玩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还玩?王鹏就算再潇洒,也没有那个心情了。他穿好衣服,复杂的看了那两个小妞一眼,随后挥挥手,就这么让她们走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人家既然敢说,手上肯定有东西,就算把手机抢过来也是没用的。

    过了一会儿,西装革履的游华便出现在门口。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两个彪形大汉。两个汉子好像黑超一样往门口一立,游华嘱咐了几句,便敲了敲门。

    敲门声让王鹏的心急剧的跳动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叫了声进来。

    “王科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游华哈哈笑着,文质彬彬个的脸上多了几分彪悍的色彩。

    王鹏脑袋几乎要垂到裤裆里面去了,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充满了血丝。

    市各局震怒,市委震怒!秦牧这个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才消停了几天,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百十号民工集体嫖*娼,这事不但影响极坏,甚至还是一个大笑话。让大家最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些人几乎全部出自浦上的工地。其实一些在外打工,常年不回家的老爷们,不管结婚的没结婚的,都有些男人的血气方刚,可这事也太玄乎了,竟然全出自浦上的工地。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在搞秦牧,甚至是搞浦上。在香港考察团即将到来的前夕,在浦上将会迎来新的发展契机的时候,这个时候浦上是经不住任何风吹雨打的。市委书记方振邦得知这个消息,拍着桌子吼了句:“乱弹琴。”

    究竟是谁在乱弹琴,方书记的意思每人能够猜得透,但事情已经就这样在明面上摆出了,浦上区出了大篓子,并且还是他女儿所在的区域,他怎么能不怒,怎么会不怒?方书记大手一挥,责令公检法介入。

    这种介入是非常秘密的,并没有做出多大的波浪,仅仅借着为香港考察团来州广大铺垫的说法。不过,知情人都已经准备在看秦牧的笑话,因为这次检查组的带队组长,就是招商办的计鼎盛。计主任本来是没有资格加入的,但因为在常委会上国市长一直坚持认为,这次民工集体出事,里面透着很复杂的因素。究竟浦上独立独行启动的开发计划是不是符合市场规律,其中的把关能力又到了什么程度,这都是需要人们思考和调查的。因为,一个对招商对建设都有权威能力的招商办介入此事,会让检查组的办事效率事半功倍。

    国瑞祥是有理由发动的,秦牧是谁,秦牧是州广政坛的新贵,不仅仅因为方振邦的青睐,就是在能力政绩上也是非常有看点的。如果说国瑞祥不喜欢秦牧这个人,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是有些爱护,但是政治就是政治,并不是喜欢就能左右一切的。当秦牧的身上烙上深深的市长标签的时候,就注定了国瑞祥要默认下面人给他颜色看看,甚至是搬开国瑞祥全市建设招商布局的这块绊脚石。故此,借此机会打压一下秦牧,不仅仅是重新掌控浦上的命脉,甚至还可以在于方振邦的交锋中占点上风。如果手腕操作好的话,再往上面递话,恐怕还会有更加美妙的事情发生。

    计鼎盛“临危受命”,担任了这次公检法联合检查组的组长,脸上的踌躇满志是很明显的。

    此刻,秦牧并没有发火,市里面透过来消息,让秦牧小心为上,这一次小黑锅应该是背一下的。若想不被打压得那么惨,只有在香港考察团到来的时候,不要太出风头,不要抢功,那或许能够德奥市委的哦从轻处罚。

    班子会上,秦牧一点这方面的表露都没有,继续按照平日里工作那样,布置起来有条不紊,甚至还专门讲了在考察团到来的时候,需要做出哪些调整,一点都没有受到市里信息的影响。

    已经得到消息的方天柔已经被父亲警告,这件事不是小事,已经接触到市委的底线,现在已经隐隐有秦牧作风不正派,乱搞男女关系的流言传出来了。这个传言方振邦正尽力的压着,不让人乱嚼舌头,毕竟方天柔在浦上是很瞩目的,加上方振邦一直对秦牧看好,这个流言就隐隐有方天柔和秦牧之间有些暧昧。所以,方振邦是声色俱厉的让方天柔在这件事上抽身而出,千万不要蹚混水。

    但秦牧现在是成竹在胸的,而且说话的声音很洪亮,带着坚定不移的气势。这种现象看在方天柔的眼里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秦牧当真不知道市里形势的变化,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但他依然信心十足,是不是他有什么杀手锏?

    秦牧此刻正说道:“与时俱进是市里的大方针,如何做到与时俱进呢,我认为,未来的五到十年,电子产业,尤其是电子虚拟产业将会成为很大的一块蛋糕。”

    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有方天柔带着考究和疑惑的眼神微微的垂下了头,在本子上“秦牧”两个字后面画了大大的问号。

    (明天,明天8-10章。图纸赶完了。)~
正文 第692章 好巧,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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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之中,秦牧接到了几个电话,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句我知道了,或者是好的,然后就挂上了电话,继续进行自己的会议。

    昨晚的事情,诡异归诡异,但是明面上的事该做的还是做。会议结束之后,秦牧还是去了市里挨了一连串的训斥和责问,并且得到正式通知,市委检查组落户浦上,要彻底查清楚民工此事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未免太大张旗鼓了一点,不就是花点钱解决解决生理需要么,不就是这一次突然严打跟浦上区挂得边大了一点么?秦牧回来的路上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件事若真的是计鼎盛的手笔,那他就该置身事外,找个别人出来查浦上。如今他蹦出来,应该是欣喜得到这么个机会,好好的整治秦牧一番。

    如此说来,还有人想把秦牧搞臭。挑选在香港考察团到来这个节骨眼上出手,无疑说明这一股势力也是看中了考察团带来的大笔资金,而且本身实力是有能力跟浦上叫板的。

    答案呼之欲出。可是,这种伎俩未免太过于寒酸了,辖区工地里面的民工嫖*娼,就算是要找麻烦,也应该找公检法的麻烦,跟浦上政府的关系不是太大,所以,秦牧在想着身边的人是不是还有太大的漏洞,能不能捂住。

    陆远开着车,突然说道:“秦书记,财政局那边的老乡挺随和的。”说完,嘴唇抿了抿。

    这个陆远,学习得挺快么,秦牧心里想道。这是给秦牧说,财政局那边的关系已经走出一条来,以后秦牧可以直接找那边了。不过,司机用秘书的口吻说话,让秦牧也感到有些好笑,陆远说话办事都有点开始学自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尤其他的身份,摆大谱走不好。这种事情需要陆远自己调整,秦牧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而说道:“有时间多在小车班坐坐,跟同事们打成一片。”

    陆远答应下来,问道:“秦书记,咱们回浦上么?”

    秦牧想了想,摇摇头说大:“不去,去麒麟。”

    一个上午,秦牧走了麒麟和凤鸣两个区,跟区里的头头进行了友好的交谈。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秦牧就是想探一下风声,看看这两个区有没有参与这次事件。在得到否定的猜测以后,秦牧又跟他们商讨了如何加深三区横向合作的可能性。

    又扔出了一些利益啊,秦牧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这样也好,将浦上跟另外两个区联系紧密了,那以后有什么事,三个区也可以一起往上顶。

    市委书记发了大火,市长严令查处,公检法联合执法的检查组在上午的时候已经入驻浦上区。党委书记秦牧不在区里,由区长张翠带领全体人员对检查组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计鼎盛的脸色并不是阴沉,反而饶有兴趣的观看着浦上办公别墅的布局,倒背着手好像检阅自己房产的大老板。张翠和方天柔对望一眼,均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担心。

    若计鼎盛一进来就说些什么话,那也能揣摩一下这次检查组的力度和用力方向,可计鼎盛脸上的表情不阴不阳的,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张翠已经打电话通知了秦牧,却得到秦牧的指示,由张翠全权处理。

    这下子张翠有点不明白秦牧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了。市里对浦上成立检查组,无论如何也应该回来走个过场。就算他跟计鼎盛有什么仇怨,这种表面的程序还是必须要走的。按理说,秦牧不应该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物,他一向是面面俱到的。

    计鼎盛拾阶而上,身后的工作人员也不紧不慢。他站在二楼处,慢悠悠的说道:“老首长前年坐在这里曾经说过,浦上的前景还是很好的。唉。”

    张翠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从方才的不言不语,直接带到了方遒的身上,表情也变得踌躇满志。这个计鼎盛,绝对不是来抓秦牧小辫子来让浦上妥协的,他这是准备玩狠的,要彻底的把秦牧这个名字在浦上划掉。秦牧在州广根基尚浅,这一次市委书记都拍了桌子,秦牧想保住目前的局势就要看他自己的努力了。为此,张翠也感觉自己这个区长的位置有些摇晃,来到州广之后面临最大的政治倾轧就在眼前了。

    秦牧这个时候不出现,也是考虑到这件事情不能善了,肯定在跑自己的门路。张翠的心稍稍安稳了下来,无论怎么样,秦牧已经觉察这次事情不会停留在小小的嫖*娼事情上,有些人想把州广的权力分布搞乱。

    选在这个时机里面动手,未免太能瞅时机了。张翠不知道秦牧背后的打算是什么样的,但二十七岁的小伙子绝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物,这一点张翠在几年前已经知道了。

    计鼎盛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带着检查组向前走去。他们在张翠的带领下,走到了专门为他们安排的会议室,就此驻扎下来了。本来张翠还想进去跟计鼎盛说说浦上的情况,却遭到了拒绝,理由是特殊时期,检查组会专门找人谈话的,让张翠稍安勿躁。

    这下子有点大了。张翠回到办公室,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头绪。浦上的几个重要人物都集中在她的办公室里面开会,除了方天柔已经被检查组叫去谈话之外,其他人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秦牧传递过来的信息,该干什么干什么,张翠心里虽然也是这么想,但终究有些心神不宁。她看着干部们的目光,咳嗽一声,淡淡的笑道:“组织上走走程序是很应该的,大家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检查。再说了,市里也是在关心我们,时刻监督着我们,这说明我们浦上是非常重要的。”

    然后,张翠继续装作无事的开始布置近阶段的任务,等人人走之后,又通知刘大有过来见个面。

    检查组的动静不大,只是挨个找人谈话而已,好像带着点纪委查人的味道,又好像带着点考察干部的模样,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人实在吃不透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

    中午的时候,检查组就在会议室里面吃的快餐,这样的举动让区长秘书很头疼,人家摆明了油盐不进。他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张翠,张翠额头上的皱纹就更深了。

    安安静静过了两天,秦牧没有出现在区里,而是请了个病假。张翠的心思也在两天的跌宕中开始趋于平缓,开始把心思放在政务这块。

    本来以为计鼎盛抓小辫子的事会来个无疾而终,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十多个工地的老板跑到了办公楼里,挤挤攘攘的腰间检查组的同志们,而检查组里面的两个人就坐在大厅里面说话,直接把他们带了上去。张翠觉得这事未免太凑巧了一些,便给秦牧说了这边的情况。

    秦牧的声音有些冷,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他们想玩大的,咱们就陪着他们玩,这一次不下来几个人,他们是不知道疼的。”

    张翠听到秦牧这稳心的话,感觉心头压得石头滚到了一边,依然若无其事的等待检查组那边的消息。这些老板都是靠着浦上吃饭的,如果他们做得好,很有可能在浦上常驻下去,因为浦上建筑的任务实在是太重了,也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现在这群老板竟然无视地头蛇区政府,跑到检查组这边乱嚼舌头,他们这么做,就算是浦上换了个掌权的,还允许他们在这里混生活?更让人吃不准的是,检查组的那群人一直呆在会议室,就算是出去也是脚步匆忙,怎么就那么巧,两个人跑到大厅里面喝茶聊天去了?又怎么这么巧,那群包工头们这时候跑到区政府找检查组?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浦上的头顶。张翠犹豫了好几次,拿电话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一群包工头嗓门很大,在楼下都能听到他们在那里进行投诉。有人探着头想听听内容,就听见“砰”的摔门声传来,那声音登时小了。这一下摔门可摔在了不少人的心里,感觉这事怎么就透着领导视察接见上访户的味道。

    时间走得很快,但在浦上人眼里,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每一秒都沉重的砸在自己的心里。浦上内部人知道内部事儿,现在大开发,秦书记又稍稍放开了点口子,大家吃点喝点的情况还是有的,这是潜规则,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这两天秦牧的行事好像专门在逃避着什么,也让众人的心头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鹏科长从门口走了进来,脑门子上都是汗水,步履匆忙的冲上了二楼。大家都唯恐检查组找到自己,这科长竟然不怕死的往上撞,大家都情不自禁的等着看笑话。

    别以为咸鱼翻身就真的翻过来了,谁看不出秦书记让王鹏担任那个什么质量监督科科长其实就是累傻小子玩呢?

    不过,他们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落空了,因为王鹏在检查组那屋里仅仅呆了十分钟,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转而闪到了张翠的办公室里。

    ~
正文 第694章 相互揣摩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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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子内风云突变,形势微妙。

    所有人都失去了表白立场的欲望,低着头琢磨着市委书记定调子的内涵。宣传部长的脸色有些发黑,因为他看到方振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瞄着他说的。

    宣传部是最贴近领导的地方,也是最清水的地方,谁也不敢得罪,虽然占着常委的分量,但还是要努力向实权迈进。他这次的站队,未免太急躁了一些,落在方振邦的眼里,小鞋肯定要给一双穿穿的。

    市委书记定了调子,组织部马上就运作了起来。只不过方振邦说得代理职务,到了下面就变成了张翠直接升为浦上区党委书记,而方天柔却是代理区长。这里面就有些微妙了,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张翠的区党委书记既然去掉了代理,那就是板上钉钉不会动地方了。没有了秦牧的强势掌控,浦上的行政大权会逐渐的落到区长这个位置上,与其他的三个区相同。

    一个代理,虽然还没有扶正,但没有人认为会有人取代方天柔的位置。故此,新增设的一个区党委副书记和两个副区长又成了各方的焦点。最终,区党委副书记是从黄阳区那边调过来的,而两个副区长则在上面的科室下派的。

    这一系列人员的调配非常的迅速,仅仅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全部就绪,好像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方书记得偿心愿的将女儿提到了浦上这个重中之重的区长位置,而国瑞祥终于在钢板浦上中插入了属于自己的人。这份博弈也算是妥协的结果,没人知道两人经过怎样的沟通。

    而作为浦上先驱的秦牧,当他的任命下来之后,才悠闲的出现在浦上办公室,镇定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张翠和方天柔在旁边看着,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桃子摘得,让人憋气。不仅仅张翠感觉到难受,就连方天柔也看出了这种手法的卑劣。但是有什么办法?一个“秦牧同志适合更重要的岗位”,这个借口谁能挑出错来?秦牧这次失去的东西可多了,不仅仅是开发区的掌控权,还走到了没法再清水的清水衙门,就连行政级别依然是正处级,就是让他挪了个窝给方天柔。

    秦牧的表情非常轻松,稍微收拾了东西,就开始跟张翠交接职务。方天柔心里藏着老多的话,总想跟秦牧说些什么,都被秦牧清澈的眼神制止了。

    浦上的工作难,工作杂,不过秦牧交接的很是迅速。方天柔在旁边看着,秦牧主要交代的依然是保持高消费开发区不变,这是最重要的,并且强调自己留下来的那一大片空地不能动。

    “留着吧,有好事。”秦牧神秘的笑道,随后邀请张翠和方天柔晚上的时候到家里聚聚,还有刘大有和秦月山。

    晚上大家没有谈论时事,只是沟通感情,仿佛秦牧根本没有把这次被挤压的事情放在心上。秦牧没有透底,张翠等人也没有询问,整个把方天柔蒙在了鼓里,一脸的疑惑满头的雾水。

    等到众人都离去之后,秦牧拿着车钥匙,对方天柔说道:“方区长,我送你。”方天柔点点头,秦牧总算给了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

    秦牧这两天其实一直呆在刘丹在郊区的别墅内,过得非常滋润。自从得知浦上出事之后,他的心里就好像明镜一样。方振邦有心把秦牧打造成方天柔的趟路人,但作为省常委他,应该得到一点消息,秦牧不是那么容易成为别人手里棋子的。浦上出事,这后面有猫腻,秦牧在这两天时间内,已经找人摸了下情况,跟黄阳区那边脱不了关系。既然不是方振邦对秦牧下手,那方振邦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肯定会先把秦牧挪走,造成既定事实,然后在顺藤摸瓜,对黄阳区进行一些整顿,甚至还可能对市委常委进行一次小洗牌。这样一石数鸟的事情,方振邦不会放过,否则他就是与世无争的人了。

    为此,秦牧自作主张的配合了方振邦的哦动作,不辩驳不露面,整个就是一个愧疚的样子。方振邦不会在秦牧的态度上给予重批,甚至还要称赞秦牧会办事,知道揣摩上意。

    坐上车之后,方天柔的眼睛没有看秦牧,一直看着窗外。

    “为什么?”等到秦牧车子发动,方天柔终于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浦上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对于方天柔,方振邦希望她能够独掌大权,但在秦牧看来,自己的目标定在州广,那方天柔也可以培养成自己的嫡系。无论方天柔的后台怎样,在官场上混就要遵守官场的规矩,该走的路子不能断,该亲密的直属领导也不能乱。譬如秦牧,他的后台在京城那是刚刚的,到了地方面对上属领导,那也是要乖乖的听着。若是一出事就找老爷子或者高沛出面,那既不能有助于背景的权威性,又因为跨地域发号施令引起别人的诟病。官场整人,并不是说上面有人就一帆风顺,总是有平衡的力量存在。

    “我想不通,浦上朝气蓬勃,马上就进入大跳跃的时期,这时候把你这个奠基人调走,未免太让人看不过去了。”方天柔说话很直,两个人的空间她没有摆官腔。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方天柔还是需要锤炼。他掌控着方向盘,将车速放得不快,慢慢的说道:“浦上先前的动作很激进,有种快刀斩乱麻的架势。但这种做法当成开局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有怨言了,市里也有市里的考虑和打算。”

    方天柔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州广的夜景,永远是那么漂亮和炫目。黑色的红旗车顺着江边的路慢慢的走着,两人在车里沉默。方天柔不问,秦牧也没有说别的话。

    快到方天柔居住的市委小区的时候,方天柔突然转过头,非常严肃的说道:“我想明白了,不过你实话告诉我,那块地究竟要做什么,否则的话,我怕我们顶不住压力。”

    秦牧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方振邦把自己调开,这事是大家默认的结果,就是给方天柔让路,但秦牧手里肯定要抓张大牌,否则的话,在老干部局呆上三年,那跟雪藏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手中一直压着让别人垂涎的东西,那秦牧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遗忘。

    更何况,看方天柔的样子,已经开始被自己的思路所左右,一旦她的行事风格跟秦牧类似,那么有心人就会知道,方天柔的小站队已经靠向了秦牧,秦牧依然没有失去方书记的器重,那在州广官场上,也是非常大的本钱。

    “既然浦上走的是精品路线,那么就要让别人侧目。”秦牧微笑,眼睛中满是憧憬:“当今市场,什么最重要,电子信息电子技术,而中国有一样东西至今还没有建造成,那块地就是留给这个的。”他没有点透是什么,但话里已经带着些痕迹了。

    方天柔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就笑了起来:“你这个人就喜欢说一半留一半,是个好习惯。”

    秦牧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赞同了方天柔的说法:“因为我胆小啊。”

    方天柔将门推开,身子倾出去一半,又回过头来问道:“我该怎么做?”

    秦牧的双手食指在方向盘上弹动了几下,慢悠悠的说道:“抓财政,坐山观虎斗。”

    方天柔能问出这句话来,秦牧的心里是非常高兴的。这说明方天柔终究还不是一个十足的政客,对秦牧的待遇表现了她的不满。

    “希望有机会,我们依然能够合作。”方天柔走出车子,将车门关闭了。无论是秦牧还是她,两人都知道这种设想已经很难了。

    市委书记家中的灯没有灭,方振邦正坐在客厅内吸烟喝茶。方天柔回到家中,稳步的走到客厅里,将方振邦的烟从嘴边拿下来,然后摁灭在烟灰缸来,带着点女儿的撒娇说道:“抽,又抽,哼。”

    方振邦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慈祥和欣慰,低声问道:“回来了?”

    “回来了,要不然去哪儿?”方天柔坐到方振邦的旁边,拽着父亲的胳膊说道:“爸,我问你个事儿啊,你真就把秦牧扔到老干部局了?”

    方振邦眼睛一瞪,佯装生气的问道:“秦牧那小子让你来探我口风?”

    “哪有?”方天柔摆摆手说道:“他倒是挺大气的,一点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是心里纳闷,如果秦牧继续在浦上呆上两年,铺上超越另外三个区几乎是没有问题。”

    方振邦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事当然是肯定的,你能看到,我也能看到,几乎明眼人都明白这件事。小柔啊,你要明白,秦牧这个出头鸟的能力很强,但是现在四面环敌,我必须要做出个态势,让他少一点敌人,多一点沉稳。”

    方天柔撇撇嘴说道:“说得倒是挺好听,秦牧发展浦上,这又给谁上眼药了?”

    方振邦哈哈大笑道:“行啊,上眼药这个词用得很好。他不仅仅给其他三个区上眼药,就连市里的局干部科干部也上得不少啊。这个小秦啊,锐气太盛。”

    方天柔听了方振邦的说法,稍稍的凝滞一下,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方振邦听:“他是真的锐气太盛,还是装出来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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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6章 事情并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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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示上“绝密”两个字代表的什么意思,谁都清楚。除了省委常委的这些人,其他人是不允许参阅和了解的。虽然这种说法是官面的言辞,但方振邦知道,让女儿稳定浦上的想法彻底落了空,中央的这份指示,分明是要把四大开发区集中于一个范畴内管理,而秦牧即将担任这块试验田的副主任。

    第一副主任!这是什么意思谁都能明白。方振邦利用手法,摘了秦牧打开局面的桃子,本以为老谋深算给女儿弄了块大大的踏脚石,谁料到中央的摘桃子的动作更狠,直接把四大开发区给划了出去。这个计划既然拟定于明年八月份开启,那很说明问题,意思是秦牧上台必然有人要保驾护航,因为这个试验田是中央非常关注的。

    秦牧在这边的遭遇,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京城的那些大佬们,肯定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若是方振邦不想办法修补一下,恐怕明年换届的时候,他不是携政绩更进一步成为省级人员,而是直接发配到省人大或者省政协养老去了。

    这个秦牧,背景深啊。纵然方振邦经历了大风大雨,但这时候他还是非常的恼火。这天,他下班之后,推掉了应酬直接回家,并且打电话给方天柔,今天晚上自己亲自做菜,让闺女尝尝自己的手艺。

    这是多年来父女没有过的事情。自从方振邦当上市委书记之后,父女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上方天柔的母亲远在国外,这一家子在一起的时间就接近于零了。方天柔接到电话自然非常高兴,询问方振邦是不是可以带个人来。

    方振邦考虑了一下,方天柔这几天倒是给秦牧说了些好话,希望方振邦不要把秦牧扔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凭秦牧的能力,放到哪里都能做出点成绩。方振邦很想告诉闺女,中国的人口这么多,若是找有能力的人那是很简单的,难就难在既有能力又会看事的人。确实,秦牧来到浦上把浦上整得风生水起,可这也恰恰弄得他自己成了好多人的眼中钉,浦上那么一大块蛋糕不拿出来分享分享,自己躲在被窝里吃独食,谁看见也不乐意。就算方振邦不把秦牧拿掉,以后给秦牧穿小鞋的人多了去了,如此说来,方振邦把秦牧放到老干部局,还有点保护的味道在里面。

    现在方天柔提出带个人来,很有可能是秦牧,方振邦也没有明说,点头答应,并告诉方天柔,这是家宴,不要有那么多规矩。

    方天柔说了句这是哪儿跟哪儿,就把电话挂了。方振邦拿着电话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闺女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忙忙活活做了几个菜,又拿出了放了好几年的茅台摆到桌子上,静等方天柔回来。

    可惜,出乎方振邦的意料,方天柔带来的人不是秦牧,而是一个举止得体的年轻女人。

    “爸,这是我们浦上的大财主,不是走你的关系,你可别卡我脖子啊。”方天柔笑着介绍道:“华夏财团总裁,归国华侨周小梅周董事长。”

    然后,方天柔又给周小梅介绍:“这是咱们州广的父母官,市委书记方振邦同志。”

    周小梅伸出芊芊玉手,微笑道:“方书记,您好,我今天纯粹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绝对不是走亲属路线,叫您一声方伯伯可以么?”

    一句话,就表露出周小梅的厉害之处。早在秦牧得到单位调换的时候,她已经跟秦牧取得了联系。秦牧认为,这个时候把大杀器拿出来是最好的时机,还是需要周小梅出面的。两人讨论了细节,大杀器还是不能捂太长的时间,早一点建成,那就早一点让国家填补一项空白。

    方振邦的脸色稍稍的变了一下,转而就恢复和煦的笑容,点头说道:“我这里也没有亲戚路线可走,要不然,我这闺女可是大义灭亲啊,哈哈。”

    说得有些风趣,但也把周小梅的话给落实了。方振邦觉得这个什么华夏财团听着有些耳熟,招呼周小梅在客厅坐一下,然后让方天柔跟他一起去厨房端菜。

    方天柔答应,帮周小梅泡了杯茶水,随后跟在方振邦的身后走进厨房,还没等方振邦说话,方天柔就说道:“爸,你什么都别问,反正这一项工程是我们浦上的,抢都抢不走。”

    方振邦眼睛一瞪,怒道:“你这孩子,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轻易往家里领人,你爸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一个商人到咱们家,没准就被人抓了把柄。”

    方天柔撇撇嘴说道:“爸,你知道她是谁不。要我说啊,你的思路还是不够开阔,眼界还是不够宽广,连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

    方振邦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能多有名?就算是中石油中石化的人来了,也不敢把州广市委书记当根葱。小柔啊,当初你入官场的时候,爸就告诉过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凡事不能看得太重,你怎么都忘记了?”

    方天柔噗嗤一下,带着点女儿的撒娇说道:“爸,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华夏财团投资什么生意,你可不能往外面给我拽,我们浦上的菜,谁敢往外拽我跟他拼命。”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话,方振邦旁敲侧击的询问方天柔,周小梅到浦上有什么投资。方天柔带着神秘的笑容,就是不说,并且告诉方振邦,这件事从秦牧刚来浦上就说好的,让他等着州广成名。

    “乱弹琴。”方振邦虽然想跟女儿说说秦牧的事情,可是却不是建立在这种情况下。在方振邦的眼里,无论怎么说,秦牧当着州广的官就要归他管,尽管现在京城那边有人想提拔秦牧,可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京城也会考虑地方官员的感受和认知,不会那么勉强。还是那句老话,有才能的人很常见,是不是那种符合领导心意的有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故此,方振邦在饭桌前跟周小梅说了几句话,便借口还有个饭局,让方天柔好好的招待周小梅,今天晚上他不回来了。方天柔嘿嘿直笑,对周小梅说道:“周总裁,看来你那个项目有人不在意啊,这可是全国头一份。”

    方振邦的动作并不快,他能看得出来,若真的是大投资,不走市委书记这一关是过不去的。浦上中归属于市里直接管辖,干什么都是需要审批的,不是那么容易做成。别看现在周小梅在方天柔的面前,方振邦不说什么,但是申请表放到书记办公桌的时候,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一句话就能把投资压下去。

    当然,方振邦不会影响投资环境的,只是准备给周小梅出个难题而已,闺女走进浦上的时间并不长,就有人开始走腐蚀路线,这是很要不得的。

    周小梅谦虚的笑道:“州广的投资环境很好,尤其是秦副局长曾经给我打过电话,浦上正在蓬勃发展的时刻,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将根落在这里,心里总是不踏实。毕竟,我也是咱们炎黄子孙,牵挂的就是母亲河的水。”

    这话说得有点官腔,也有点文人气息,倒不像是满身铜臭的人物。方振邦笑道:“那我可要替州广人民谢谢周总裁了。”他是市委书记,自然不会放低自己的架子,转身离开了家门。

    第二天的时候,方振邦刚走进市委大楼,秘书长就拿着厚厚的一摞资料敲响了他的房门。

    “方书记,大消息,听说有个外国企业到浦上考察,准备投资一项大生意。”秘书长急切的说道,脸上的兴奋是掩饰不住的。

    “老郭,沉住气。”方振邦估计周小梅这是做手法了,一脸责怪的看着秘书长。

    秘书长一看方振邦脸色不好,说话就架着小心了。可是,他话里的兴奋是掩饰不住的,这让方振邦有些奇怪。能坐上秘书长这个位置的,绝对不是什么心机浅薄的人物,而且这些年的交道,方振邦也明白郭秘书长是个面面俱到的人物,所以方振邦的心头便升腾起疑惑,慢条斯理的问道:“老郭啊老郭,你看看你,怎么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说说吧,是什么投资能让咱们的郭秘书长也喜笑颜开?”

    郭秘书长听方振邦的口气,好像当真没有得到消息,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么大的生意落户州广,又是走的市委书记闺女的门口,怎么样也要等市委书记拍板之后再板上钉钉吧?他心里转着念头,犹豫了老半天,这才低声说了三个字。

    “什么!”方振邦猛然站起身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没错,郭秘书长说得就是那三个字,三个让国人到现在还非常痛心的三个字。只要这一项技术被国人掌握了,摆脱在电子核心上被人制肘的局面。一旦这个投资敲定,方振邦走上更重要的位置是绝对跑不了的,最起码也能上升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走,去浦上。”方振邦直接向外走去,郭秘书长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放,紧随而去。

    三个浑圆的字体就写在材料最上面的那张纸上,那就是:晶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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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7章 给爱加个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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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广群峰别墅群,秦牧和周小梅微笑着碰着酒杯。

    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小梅开始钟情于素雅的衣服。一身乳白色的职业装穿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格外显得大气庄重。头发稍稍的做成了小波浪,在肩膀上柔柔的沉淀着。小巧的左边耳垂上,珠圆玉润中挂了个小巧的玉珠耳坠,看上去飘逸而洒脱。

    周小梅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歪着头盯着秦牧,仿佛要从秦牧的脸上看到什么端倪。秦牧笑着伸手在她面前摇晃了几下,问道:“小梅姐,有什么好看的啊?”

    周小梅耸耸肩膀,十足的美国味道。她将沾了唇彩的酒杯地给秦牧,又把秦牧的杯子拿过来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晶圆厂落户在州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无论怎么说,州广的环境也不太适合它发展。”她着重点了“环境”两个字,就是提醒秦牧要注意现在的形态,以秦牧现在老干部局副局长的身份,是没办法把晶圆厂的功劳揽在自己怀里的。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小梅姐,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晶圆厂建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咱们手里捏着人捏着技术,中国第一个晶圆厂,不是州广能够吞的下的。”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倒想看看,这个晶圆厂能扯出多大的虎皮来,有多少人为了这份功劳拼个你死我活。”

    周小梅的眼中焕发出一阵神采,伸手点了下秦牧的额头,啐道:“你这鬼心思,跟在西山村一个德行,别人消停了你就看着不顺心对不对?”

    这手指肚中透着几分温暖和柔和,让秦牧剧烈的心跳起来。他苦笑着将头侧过去,将目光对准了旁边的酒柜,低声说道:“有人要跟我过不去,就是想给上面下下眼药。我这个人吧,别人不惹我,我也懒的去抓别人的小辫子。”这句话潜在的意思,只要有人要动他,秦牧总是要想着法子让别人不痛快了。

    “整天想这么多,累不累啊。”周小梅深深的蹙眉:“看看你,今年才二十七岁,抬头纹都有了,跟小老头似的。”

    秦牧摸了摸额头,笑道:“官场这个地方,就是催人老啊。”

    周小梅将杯子里的酒仰头喝光,慢悠悠的说道:“你这副牌准备将谁的军?方振邦的?”

    秦牧摇摇头不解释,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道:“对了,小梅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周小梅也苦笑起来,眼神中藏着一些东西:“家里没有什么人了,我还回来做什么?”

    秦牧顿时默然。他跟周小梅是心照不宣的彼此牵挂着,可正是因为如此,秦牧娶了韩雪菱就不想再去亵渎周小梅。这与刘丹吴菊等人不同,他的这种爱,是结合附身那人的思绪,所以秦牧还是希望周小梅能够找个好的归宿。最起码,秦牧占据了别人的思想,对于他的爱人,秦牧还是不想太亏待了她。

    纵然有牵挂又能怎么样?有时候秦牧真想就地报周小梅变成自己的女人,可是内心深处的柔软总是让他狠不下心来,觉得那样做是对周小梅的轻视。而周小梅摆明了就是等秦牧,这一辈子的时间就耗给了他,这不能说不是两人之间的死结。

    “还有一个多月,裘小婵和云冰就要生了呢。”周小梅的声音很惆怅。

    秦牧连忙说道:“小梅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估计这两天就有人联系你,商量晶圆厂建立的事情了,我再出现就不好了。”

    周小梅咬咬牙,愤愤的说道:“行啊,你不来跟我谈,那我今天晚上就坐飞机离开,什么晶圆厂,我建在北辽,还有两个生意照顾着,何乐而不为。”

    秦牧看着周小梅那略带烦躁的俏脸,几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她变得年华飘落,而是在妩媚成熟中夹杂着些许青涩的表现。这个上过时代周刊的女人,此刻却如同发脾气的小孩子一般赌气着。

    秦牧站起身来走到周小梅旁边,慢慢的伸出手放在她的腰间。周小梅的身体陡然僵直起来,眼睛中带着渴望带着期盼带着慌乱的看着秦牧。

    “小梅姐,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秦牧缓缓的将周小梅搂紧,心中波涛起伏。

    周小梅咧咧嘴角,谁都想不到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也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她有些害怕的将手放在了秦牧的肩膀上,稍稍的触碰了一下,又好像受惊般的将手缩了回去。

    “让我留下,好不好?”周小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魅惑,也带着些试探。

    “小梅姐。”秦牧低哑着声音说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不做这个官,陪你去国外好不好?”

    周小梅的身体越发的僵直了,伸出双手使劲推着秦牧的胸膛。她的手柔弱而困顿,脸上更是哀怨异常,一滴滴的眼泪从眼角迅速的滑落。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周小梅也是个女人,还是个洁身自好的处女,难道就因为我结过婚,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周小梅说话有点口不择言了,一个女人苦苦等着一个男人好几年,这心中的阴霾不是轻易可以驱散的。

    “小梅姐,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秦牧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情不自禁的说道:“有些事,没办法跟你解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

    周小梅的眼泪如雨一般稀里哗啦,嘴唇紧紧地抿着,苍白而无血色。

    秦牧看着心疼,闷闷的说道:“等明年,过了明年我一定给你个答案,好不好,哪怕是官不做了。”他这话也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好!”周小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转手将眼泪擦掉,利利索索的从衣柜中开始往外拿衣服。她迅速的将行李打包,秦牧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

    “秦牧,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晶圆厂的事,我等你跟我谈!”这是周小梅第一次没有听秦牧的话,也是一个痴守女子最后的赌注。

    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秦牧有些头疼。以往的淡定在周小梅面前随着时间的沉淀越发的毛躁起来。

    “小梅姐,你这一走,我可有好果子吃了。”秦牧苦笑着:“不过这样也好,晶圆厂在哪里办都是办,不一定放在州广。”

    周小梅愤愤的一跺脚,梨花带雨中夹杂着几分笑意,娇嗔道:“你这个人不当官,还真的屈才了,就会给自己台阶下。”

    当天下午,周小梅乘自己的商务车离开了州广,前往省城。秦牧没有送她,周小梅这次来州广,只是试探性的接触,但方振邦给周小梅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周小梅也告诉秦牧,方振邦这个人,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太久了,不允许别挑战他的权威。与其与方振邦走近,还不如独善其身。

    秦牧答应下来,心里面有自己的想法。他跟周小梅这次见面,算不上多么愉快,但彼此的关系却有了进展,一个期限加上去,秦牧是继续还是放手,就等新世纪的来临,到了那时……

    方振邦当天亲下浦上,坐在书记办公室里面静等方天柔联系周小梅。华夏财团,他在过来的路上才想到是那个试验田的出资企业,能跟京城联系上并参与其中,能量也是不容小觑。他也找京城里面的关系打听了一下,这个华夏财团很是财大气粗,好像属于哪家红色小辈的产业。

    要小心啊。方振邦在心里警告自己,只要做成了晶圆厂的建立,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是跑不了的,自己的关系已经到了,就看有没有拿的出手的政绩了。有几个副省级的城市,市委书记之间的交锋非常的激烈,他也不是很看好自己,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方天柔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提示手机关机。作为大企业的老总,周小梅关机未免太不符合常理。她尝试着又挂了个国际长途,打到了华夏财团美国的总部。

    露丝接听的电话,听了方天柔电话的来意,露丝摆出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这位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们董事长的事情很忙,已经离开州广,前往北辽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为您转达的?”

    方天柔肚子里的气登时窜了出来,财大气粗,这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财大气粗上了。人家手里抓着的是全中国都眼馋的技术,何必吊死在州广这棵树上。况且,若不是秦牧的联系,华夏财团周总会不会来州广还另说呢。

    心里面有了这个想法,方天柔感觉脑海灵光闪动,秦牧和这个周总,是不是有什么暧昧的关系?一个清水衙门的副局长,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怎么想也不应该联系在一起吧?她怀着这样的疑问,对露丝说道:“露丝小姐,我们浦上真诚的邀请贵集团能够来我们周广投资建厂。”

    露丝妩媚的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陡然刹住笑声,用冰冷的口气说道:“对不起,我想我们可以期待下一次的合作。”说完,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上了。

    方天柔拿着电话,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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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8章 张良计,过墙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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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脸子,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方振邦听了方天柔对华夏财团态度的述说,脸色阴晴不定。华夏财团来的突兀,走得突然,而且一个跨国大财团的总裁悄然无息的来到州广,媒体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这在本身就非常的奇怪。

    如此推断下去,华夏财团是否当真有心在州广建立晶圆厂,还是一个未知数。政绩啊,到手的政绩就这么眼睁睁的飞走了。方振邦长叹一声,突然有了挫败的感觉。他慢慢的点上烟,吐出口烟雾,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儿,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轻松。

    方振邦淡淡的说道:“这件事,秦牧有参与吧?”

    方天柔眼中带着疑惑,深深的看着方振邦。这一刻他不是一个父亲,而是手掌州广生杀大权的权柄人物。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让一些人名声落地。她的头慢慢的垂下来,轻声说道:“跟我联系的时候,秦局长已经调离开发区了。”

    “这个小秦,脾气还很倔强啊。”方振邦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的笑了一下,这个笑容饱含的味道很足,方天柔看后不由心中一跳。

    “有时间邀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唉,一年最难熬的时候终于要过去了。”方振邦说道。

    事情已经明朗化了,秦牧与华夏财团早就达成了协议,方振邦心里跟明镜一样。浦上那块自留地恐怕就是为了晶圆厂的施工而留下的,否则秦牧不会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其他地方都可以开放出来,只有这个地方死活不让动,甚至还动用了一些上方和军方的关系。但是,方振邦不认为秦牧会超脱的不守官面的规矩,清水衙门的副局长挑战市委书记的权威,这种威胁性恐怕会笑掉人的大牙。凭秦牧这段时间的表现,冲劲有,干劲也有,城府也是有的。方振邦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下属报喜不报忧的人物,国瑞祥虎视眈眈州广市委书记的位置,他心知肚明。秦牧是方振邦抛出去吸引火力的棋子,众民工集体嫖-娼背后是谁在指手画脚,在市委这边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秦牧去了老干部局,方振邦认为,秦牧应该知道这一笔的妙处。风口浪尖站得久了,也该找个地方避避风。对于扶方天柔上位,方振邦不否认其自私的一面,但是市委书记从区党委书记手上抢功劳,需要理由吗?根本就不需要。秦牧若当真是走官场的,就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现在冷藏一段时间,一旦方振邦离开州广更进一步,临走之前还是要重用的。为方天柔铺路,这是方振邦不变的思路。市委里面靠向方振邦的市委们,只能够保驾护航,方天柔若想凭借他们,最多也就是重要局级的副局,走上一把会很很坎坷。

    必须要为多种结果打算啊。方振邦摸摸头发,秦牧这个年轻人,在京城了有了支持,比起本土干部更有优势。在州广中层人物之中,还是表现最抢眼的。谁都看得出来,将秦牧闲置仿佛是方振邦将秦牧的功劳一扫而空,可是当真坐下来静心想想,老干部局那是什么地方?

    市委书记跟副局长玩心眼,方振邦完全可以暴力破解,可他却饶有兴趣的想跟秦牧打一场持久的心理战,能够在心底折服秦牧,对方天柔以后还是有好处的。如果方振邦还可以更进一步,手中更是捏了个王牌。

    至于晶圆厂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也没有什么关系。方振邦在心底让自己的怒气暂时压下去,只要将秦牧的心给收了,晶圆厂的事情就能重新提升日程。华夏财团那边透露的信息,好像要在北辽投资建厂,方振邦对此嗤之以鼻吗,若华夏财团当真是这么想的,根本没有必要向州广传达这个信息,一走了之就是了。

    秦牧啊,你还是有点嫩啊。方振邦有些得意的笑容情不自禁的露了出来。

    几天后,浦上检查组的工取得了阶段性的进步,游华在众多的证据之下终于吐露,那些民工的事情是他发动的,目的就是搞臭秦牧。不过他一直坚称,秦牧确实向他讨要贿赂,因为被他严词拒绝,才不允许游华的施工队进入浦上的。检查组计鼎盛组长很快将这件事上报上去,期待着成立专案组来调查秦牧入主浦上之后各种腐败情况。

    但是,报告递上去之后,根本就没有送到市委书记的案头,在秘书长这里就被截了下来。秘书长敲着报告说了句话:“还是要妥善的处理,不能凭一面之词就冤枉了好同志啊。”

    这个消息透露出来,很多人都吃不透摸不清了,将秦牧拿下是市委书记的意思,现在秘书长又透露要保秦牧的样子,市里的形势很扑朔。

    此时,黄阳区言承兵正坐在市长国瑞祥的办公室,一脸委屈的对国瑞祥说道:“市长,您看看,浦上都成什么了,摆着高姿态的样子弄什么高消费场所,老是挖我们黄阳的墙角,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国瑞祥四平八稳的脸上带着沉静的微笑,慢条斯理的说道:“小言啊,工作有困难就要克服,向市里叫苦叫累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言承兵一拍大腿,闷闷不乐的说道:“老领导,我言承兵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公平竞争咱谁都不怕,黄阳区立于四区之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是有能耐,可以去天南海北拉投资嘛,跑到我这边来拉人,总要有个说法吧。”

    国瑞祥嗯了一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州广的发展在增砖添瓦,可以体谅体谅。只要是有利于州广的,我们市里还是要支持的。”

    言承兵要的就是这句话,既然浦上能够跑到黄阳区那边拉投资,黄阳自然也能去浦上那边弄手法。他叹了口气,委屈无比的说道:“还是老领导体贴下面工作的困难,其实您说的是,大家都是兄弟单位,互相体谅才能促进和谐发展。”

    国瑞祥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小言啊,最近听说黄阳区搞得不错,有个百栋大楼计划我看非常好。有时间去看看,好久没下去走走,有点懈怠咯。”

    言承兵连忙说道:“哪里是懈怠啊,老领导总是这么严格的要求自己,让我们基层的人压力很大啊。”

    国瑞祥登时大笑起来。

    在各方的压制下,游华和王鹏还想交代一些事情,却被直接叫停,民工事件就在他们这里打住了。刘大有倒是有想法跟进一下,不过却被市局那里叫去参加三个月的培训,也只能不了了之。

    秦牧静观其变。方振邦在猜度秦牧的想法和底线,秦牧又何尝不在想着各方的势力分布。老干部局是个养人的地方,在这里每天没有什么事情,当真过上了喝茶看报纸的日子。有了这样的功夫,秦牧倒是闲下心来,迟到早退也是无人管理的。

    老干部局除了局长杜成鹏,光是副局长就七八人,大都是快到了退休年龄的科室干部,提了个副局来把退休后的待遇提升一些。秦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局长,说是养老未免太过,所以这几天他也经受了一些特殊的目光。

    既来之则安之,秦牧没什么想不开。与局长沟通之后,加上老干部局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秦牧抱着保温杯转到了局里年轻人扎堆的房间,笑眯眯的走了进去。

    虽说是奶奶不疼爷爷不爱的清水衙门,毕竟也是体制单位,混资历拿工资的人还是有的。某些家里没人或者家里太有人的年轻人,来这边混日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牧一走进屋,乱轰轰的屋子就寂静下来。几个在那里打扑克的年轻人,面前放着块儿八角的纸币,看到秦牧出现,表情都有些尴尬。像这种单位,平日里打扑克打麻将的事情并不不是没有,但领导们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哪里像秦牧这样,不把自己当干部,下来阻挠下属们打扑克兴致的?

    秦牧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尴尬,笑眯眯的扯过一把椅子来坐到其中一名青年的旁边,招呼道:“继续玩啊,我也看看。”

    他旁边的青年叫文入海,秦牧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就看到过他。他手里捏着三张扑克,满脸为难的说道:“秦副局,我们……”

    秦牧眉头一皱,说道:“你们玩的是不是扎金花啊?这个我也会,能不能参一手?”

    他这话一说,几个年轻人都是一副要哭的样子。好么,副局长带头上班时间玩扑克,这传出去影响就不好了。虽然是那种除了面子功夫才会有领导来到的单位,但毕竟秦牧还担着个副局的名头,跟属下打成一片也没有这么个玩法的。

    秦牧好像完全没有思想觉悟,指着文入海手里的牌说道:“快点结束这一局,我也来坐个庄。”

    几个年轻人看这个新来的副局长还真的要入局,相互之间交换了眼神,抽屉中一副崭新的扑克牌便放到了秦牧的手中。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咱们就看看,谁能沉住气吧,秦牧笑眯眯的想着方振邦最近的举动。

    ~
正文 第699章 秦副局长变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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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牌品好,输钱就掏,说话也没有什么架子,尤其是在下班之后还自掏腰包请了那几个小青年好几顿,半个月的时间,秦副局从那些年轻人嘴里变成了秦哥,副局长的办公室也成了五六个年轻人聚会的场所了。

    对此,局里那些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不知道来到这地方短时间内是甭想出去了,老干部局就是修身养性的地方。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从区党委书记变成无所事事的副局长,肯定得罪了有力人物。像他们这里的人,要是没有一定的门道,还真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的玄机,都认为秦牧是因为出了浦上民工那事之后,被上面拿下来应付媒体的。

    秦牧的办公室内,几个大烟枪一人嘴里叼着根秦牧提供的极品红云,文入海面前堆着一叠一块钱,啐了口唾沫说道:“照我看啊,秦哥就是挡着人家路了,用完了就扔,很简单啊。”

    秦牧不说话,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他面前放着几份文件,是上面发下来的,也是很官面的东西。他没有叼烟,而是拿了个玉石烟嘴叼在嘴里。

    一人应腔道:“你文入海又成了能人了,咱们州广就没有你看不透的事儿对吧。快点叫。”

    文入海随手拿了张五块的扔到海里,得意的说道:“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光看浦上那边的人员调动就能猜个七八分,谁跟你一样,整天就知道混日子。”

    另外一人接口道:“有嘛用啊,就算是能钻研出书记他小蜜内裤的颜色,还不是一样守在这里打扑克,还能当纪委书记去?”

    文入海嘿嘿一笑,将手里的牌亮了出来,叫道:“同花顺,嘿嘿,不好意思啊兄弟几个。”

    秦牧的眼中掠过一丝精芒,文入海这小子看起来有点体制的觉悟,虽然说了点过火的话,但是到了领导身上,他却没有妄自评判。

    “怎么又是这样,你是不是出老千啊。”几个青年一阵哄笑,摁住文入海胶假装搜身。文入海连声求饶,对大家承诺,今天晚上他请客,路边摊爱怎么吃怎么吃。

    秦牧揉揉太阳穴,笑眯眯的说道:“行了,今天痛快过了,上午就到这里吧。中午不喝酒,下午我带你们调研去。”

    秦牧这个调研的话,几个人都已经有了觉悟,就是打着上班的旗帜出去转悠,这几天把这几个小子养美了,一听调研就等于旷班,一个个眉开眼笑的。其中一人还冲着秦牧伸大拇指道:“秦哥,真有你的,你看看咱们局里,那几个老梆子都是死气沉沉的,就知道锁了门在屋子里面干事。”

    文入海拽了一把那人,冲着秦牧笑道:“秦哥,那没事我们上班去了啊。”

    秦牧点点头,让文入海把在编的老干部名单拿来让自己看看。文入海点点头,眉角也有喜意露出。

    当屋子重新恢复宁静之后,秦牧打开窗户,让烟气往外面流通流通。

    浦上已经彻底放开了,不时的有施工队进驻。张翠和方天柔两个娘子军,在州广政坛就是两朵奇葩,在秉承秦牧的建设思路之后,走出了属于她们两人的政坛光辉。不过,女人心细,有很多地方的管理跟秦牧的放羊吃草不同,她们的配合很细腻,有些可以装糊涂的地方也抓得非常紧。秦牧明白这是方天柔的意思,这姑娘这憋着一股子气给那些说她年轻的人看看呢。

    只是,欲速则不达,官面上一些可以过去的事情,在方天柔这里就过不去。非但孟洁给秦牧打了几个电话告状,就连大能金平国都跑到秦牧这边来诉苦了。

    “秦书记啊,做个工程难啊。什么时候咱们出来聚聚?”金平国看不得秦牧安生,这是半个月来第三个电话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金董事,上次你说的事爱莫能助啊。”秦牧打着哈哈,金平国想控制浦上建设的水泥用料和土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玩得起的。如果让金平国拿下来,再转手二包三包,原材料的价格就会很贵。张翠和方天柔显然不想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被金平国拿去,所以土方和建筑用料的指定公司都是由浦上来点名的,摆明了不想让别人喝汤。

    到底是穷怕了啊。在秦牧意思的操作下,浦上财政的六百万漏洞已经被补上了,温迈依然做着他的财务科长,但是张翠曾经给秦牧吐露过,方天柔对这六百万耿耿于怀,老想创出六百万的税收来增添浦上的财政额度。秦牧知道以后只有苦笑,俗话虽然说,前人种树后人插秧,可现在哪里还有这么高尚的人,不给你留下一片沙漠就很不错了。所以,方天柔的这种想法和做法很有点不贴近实际,给财政留下那么多钱干什么,该花就花,谁知道下一任掌权的是个什么鸟。

    “秦书记,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咱老金就是想跟秦书记见个面,喝喝酒,这也罪过了?”金平国哈哈大笑,听不出口气中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接着说道:“咱听说有个叫什么情难了的酒店,做的菜挺不错,几个开发区的领导人都喜欢去那边宴客呢。”

    秦牧的眼睛稍稍眯了起来,金平国这话里有话,还是准备把自己往开发区那边引啊。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桌子,微笑着第二次拒绝:“金董事啊,饭菜虽好,也要酒对路啊。要是拿乡村小酒坊的瓶子去装茅台,也是卖不上价的。”

    金平国的笑声依然不断,秦牧这句冷幽默的提醒就是告诉他,自己现在属于冷藏之身,若是在掺和进浦上的事情,那有人捅刀的话,就没人站出来给自己出头了。金平国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依然不放弃的说道:“要不星期五,秦书记,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啊。”

    这话带着一点点软味,秦牧心思就动了起来,金平国的脾气和地位,跟开发区书记还能够笑呵呵的说朋友,如今自己是清水衙门的副局长,就算金平国想要继续跟自己有联系,也不该如此的殷切,他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慌,难不成……秦牧心里有了谱,嘴角扯着一丝笑意,说道:“唉,你说你这个金董事,看起来你就是赚了钱财大气粗,非要在我面前显摆显摆是不是?行了,我也豁出去了,跟着你腐败腐败。”

    金平国连忙说道:“哪能是腐败呢,是秦主任关心老单位的个体商户,做回访做调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腐蚀干部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行,星期五晚上吧。”说完,他又提醒了一声:“秦主任这个称呼可要改改了,现在是秦副局长。”

    “主任还不是迟早的事。”金平国打着哈哈挂了电话,长长的喘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有汗水冒出。

    秦牧刚刚挂上电话,文入海便在门外敲门。本来门已经敞了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口子,但文入海还是规规矩矩的像个下属,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大咧咧的推门而进。虽然秦牧说过,大家不必拘束,但文入海一直都保持着这个习惯。

    永远不要跟你的领导平辈论交,也永远不要相信上面人拉拢人心的手段。文入海这一点做得非常好,听秦牧让他进来之后,将一摞资料抱了进来。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这么多,可真要好好看看了。”

    文入海由衷的赞叹道:“是啊,那可真要辛苦秦局长了,我上次看完这些,可花了不少时间呢。”他这是在捧秦牧为工作不辞辛劳,又在侧面告诉秦牧,若是想通过这些材料来了解什么事情,他是可以帮忙的。

    秦牧点点头,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叠材料,摆放在面前之后翻开了几页,动作顿时停住,抬起头说道:“入海,怎么站着,坐下说话。”

    文入海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尴尬的说道:“秦局长,这几天把您这里闹腾的也够厉害的,怪不好意思的。”

    秦牧摆摆手,让文入海坐下,然后扔给文入海一根软中华,低沉的说道:“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的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工作不能放下,必要的业务还是要精通的。”

    文入海琢磨着秦牧这句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很有形式主义,可这话里面的深意无疑是说,他文入海非常符合秦牧的标准,所以今天秦牧才会让他坐下来说话。

    “秦局长教育的是,我一定谨记。”文入海答应道。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说道:“谨记倒不一定,不过我看你很有自信啊。”秦牧伸出手指点了点文入海,用考究的语气说道:“正好今天有空,不如我考考你。”

    文入海的腰板挺直了一些,脸色无比凝重的说道:“那就请局长出题。”

    秦牧看他那庄重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到底还是年轻,还没有经历风浪。他随手翻开材料中的一页,慢悠悠的说道:“那我先问问你,州广在这五年里面有什么重大的举措,其中的领头人是谁?”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文入海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秦牧的意思很明显啊,开始推断州广的势力格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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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0章 头疼的两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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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几天,秦牧的办公室内不再有打扑克的声音,也没有乌烟瘴气,只有一个考官和一个考生,秦牧通过老干部局这边的人员变动和不停添加在材料内的内容,在心里大致上有了模糊的印象。他心里暗暗吃惊,自己来州广主要是上辈子的记忆,现在想起来却是有不小的风险,若不是浦上区这边用缇娜打开了局面,自己也会在浦上铩羽而归。

    很复杂,很复杂啊,最起码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州广市委就面临着换届的压力,而一些暗地里的小手脚早就开始了。单看政法这一年内的人员交叠就知道方振邦和国瑞祥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怪不得方天柔做事那么小心,事无巨细都要掺上一脚,恐怕也与方振邦的嘱咐有关系。晶圆厂那颗地雷已经埋了半个多月,方振邦还是没有什么表示,难道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秦牧将心思放了下去,发现自己犯了个小疏忽,其实他在利用华夏财团给方振邦上眼药水,方振邦何尝不是晾着自己?如果秦牧想翻身出去,最终还是要指望方振邦的,若是方振邦不能继续前进,那么按照岁数来说,国瑞祥顶替方振邦的可能性很大,若秦牧不能迅速入驻比较有权利的部门,那么到了国瑞祥上台,对秦牧会不会采取强硬手段,永远把他压在老干部局呢?

    还是进退两难啊。秦牧倒是不后悔将晶圆厂这个底牌露出来,而是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弄出来,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就好像扑克牌中,大王并不一定最后出,有时候第一张出来,可能就奠定了胜局。

    文入海这几天也有些头晕脑胀,秦牧的问题已经不仅限于老干部局的职能所在,有时候连州广的一些乡间俚事也听得津津有味,让文入海有些招架不住了。

    “行了,这几天辛苦你了。”秦牧这话让文入海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接过秦牧扔过来的香烟点上,腼腆的说道:“局长,不辛苦,就是我这脑袋里存的东西都要被您问遍了,我就害怕再问两天,我就要请人帮忙了。”

    秦牧爽朗的笑了起来,看了一下表说道:“好了,你先去忙吧,下午下班的时候别走,给我当一次司机。”

    秦牧的陆远,编制还在浦上那边。张翠告诉秦牧,让陆远在那边帮帮忙。本来上任领导的小车司机一般都是跟着领导走的,但张翠这样表示,就是告诉秦牧,浦上的工作还是需要秦牧作指导的,毕竟一开始的思路就是秦牧定下的调子。留下陆远一来是表明张翠没有揽权的意思,二来也充当充当秦牧和张翠的传声筒。有时候电话中不方便说的事情,还是需要陆远来传达的。秦牧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反而告诉张翠,不要有心理负担,尽管放心去搞,有方天柔镇在那里,无论是谁,若是论功行赏,书记总是要排在区长前面的。虽然开发区都是区长独大,但面子上的事,上级还是会做到尽善尽美的。

    秦牧甚至怀疑,方振邦有意将几个开发区的权力往书记这边过渡,浦上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别看现在方天柔在区长的位置上的,但秦牧可以肯定的说,她的最终目的就是浦上党委书记。

    文入海一听秦牧这么说,心里面就美滋滋的。别看秦牧是个副局长,但纵观老干部局,谁有秦牧的八面玲珑?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秦牧拉着他去见识见识场面,应付应付大饭局,也是把他拉进圈子的意思。

    等到文入海走后,一直到下班的时间。秦牧除了接到金平国“不见不散”的电话提醒外,又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三哥欧冠进的,一个却是江北督查室主任郭少庭的。

    欧冠进的电话,让秦牧放在心底的事又撩拨开来,原来,自从拿到了万燕集团在第三世界国度的销售权之后,欧冠进的生意重心从南方转移向了印尼。印尼对物美价廉又能播放粗糙光碟的VCD需求非常大,而且欧冠进背地里把盗版光碟的业务也做到了印尼,这一年下来可是吃得相当舒畅。他打着不跟“弟媳妇”云冰抢夺南方市场的幌子,又拿走了万燕集团在香港和厦门的销售权,惹的秦牧无可奈何。这一次,欧冠进打算明年要彻底的将印尼市场全部占领,故此来跟秦牧商量,是不是给他个预先提货权,等到VCD销售完毕后再给钱。

    然而,秦牧的回答却让欧冠进非常震惊,甚至是不敢相信。秦牧沉重的说道:“三哥,我劝你吃一口就算了,那些销售线,能够在年底处理就处理掉,你还是把重心放在非洲那边吧。”

    “哎,我说老八,当三哥的本来拿了江北的销售权,一听说弟媳妇在澳大利亚待产,咱可是二话没说就把这个省的销售权扔出去给还没出生的小外甥小外甥女了。”欧冠进非常的不高兴。

    “三哥。”秦牧有些郁闷的说道:“钱是赚不完的,要是坐着能拿钱,咱们干嘛不赚?不过你是做生意,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印尼的市场很不稳。”秦牧不敢把后世的那件事说出来,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人傻,钱多,速来。”欧冠进的声音稍稍有些和缓:“京城的一些关系看见你三哥现在有点钱了,都想跟着你三哥吃点饭,你说你三哥这个脾气,能亏待了兄弟吗?不过你放心,原价拿货的事我没透出去,他们要干,就从我这里拿销售线,给万燕的那是一个子都少不了。”

    秦牧连声咳嗽,打断了欧冠进继续憧憬未来在印尼成立华夏销售一条线的设想,而是转移了话题道:“三哥,这件事咱们过年说,反正明年的事也要等万燕的全年计划出来之后才能定。我问你个事儿,这一年在印尼那边,您这位大富翁,关系拉了不少吧?”

    秦牧虽然没有给准话,但是表示这件事有得商量。秦家谁不知道,秦牧的话基本不会说死,但只要说有商量,那说明秦牧心里就有谱了。欧冠进哈哈大笑,夸奖道:“老八,咱们这一系啊,还是你说话最有力度。你嘱咐我的事,我怎么会不在意?这几天我们华人圈搞了个聚会,印尼船王、纸王什么的都凑到一起了,他们那叫一财大气粗啊,看得你三哥眼睛直冒火。要不说呢,老八,明年咱们要狠狠的捞他一票。”

    秦牧无语,欧冠进说话就跟土匪流氓似的,他们都说三哥最像爷爷,难道当年爷爷打仗也这样?秦牧不去想,而是凝重的说道:“三哥,下面我说的话,你可以当没听见,但是一定要去做,大事。”

    欧冠进的笑声停了下来,沉默了老半天,这才低声问道:“老八,多大的大事?”

    秦牧也陷入了沉默,到底多大的事,震惊国际算不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三哥,如果你能跟他们说进话去,最好是能够劝说他们他资产向国内转移。”

    “老八,你在开玩笑。这里的华人,都是亲金门那边的,跟咱们不搭界啊。”

    秦牧抿抿嘴,知道自己下面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估计就算不关押也要被踢出体制,但依然说道:“哪怕是往金门转移也可以,一定要在明年五月份之前,甚至人都要撤出来。”

    欧冠进越听越不对劲,想要问个明白,秦牧那边加深力道说道:“三哥,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可就不好说了。”说完,根本没有给欧冠进继续问下去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

    欧冠进听得满头雾水,又把电话拨了过来,却发现电话处于通话中。

    而这个时候,却是郭少庭把电话打了进来。秦牧收拾好心情,对郭少庭说道:“郭主任,郭大少,您今天怎么有功夫给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揪出几个贪官,让你家大人拍脑袋夸奖了?”

    郭少庭笑骂道:“秦牧,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是这么个油嘴滑舌的人呢?”

    “少扯,说吧,给我电话是什么意思?”对什么人说什么话,郭少庭这人就是嘻嘻哈哈的,是不能板着脸跟他说话的。

    郭少庭唉声叹气了半天,一会儿扯京城的酒吧怎么红火,一会儿扯江北的空气怎么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老半天都扯不到点子上。秦牧终于失去了耐性,威胁郭少庭要挂电话,他才可怜兮兮的说道:“唉,秦大少,我捅了个大篓子,我家老爷子把我这层皮扒了,兄弟这就去州广投奔你。”

    秦牧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在督查室干得好好的吗,怎么能捅破天?是不是撞了墙了?”

    所谓的撞了墙,就是查到了背景很大的人物,督查室的作用就是这样,而且郭少庭少爷心性,脑袋一热还真没准敢顶风而上。

    “知我者,非秦大少莫属。”郭少庭继续用那哭天抹泪的语气说道:“也怪我那天喝多了点,没事拉着几个家伙跑到江北的风花雪月场所想抓几个当官的现行。”他的语调突然转了风,变得好笑又无奈:“就在我的醉眼朦胧之下,把杨门三杰里面的杨玉澜当小姐抓了。”

    秦牧登时张口结舌,杨玉澜?杨家老二,京城某信息部内的主任,被郭少庭以这种罪名抓了,这小子捅得篓子还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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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1章 老杜隐隐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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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少庭的神经比较粗大,跟秦牧说家里老爷子是动了怒气,杨家虽然老爷子不在了,但是在江北还是很大影响的。而且他后来听说杨玉澜这个女人三十来岁了还不结婚,是因为上头有人。

    他专门把“上头”两个字咬得很重,其中的暧昧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得出来。本来混官场的对于家庭这个因素很重视的,杨玉澜不结婚,说明她的那位来头还是很大的。

    秦牧微笑道:“你就是没事去挖别人的隐私,有意思么?就算是不知道这一点,你还不是乖乖的要跑路。”

    郭少庭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老爷子也说了,在江北我得罪的人不少,在这边没什么混头。我琢磨着吧,咱整天挂着督查室的名头,也就是唬唬人,没什么油水,干脆来个停薪留职,下海算了。”

    秦牧嗯了一声,郭少庭的浮躁脾气虽然说没有洗练多少,但是心性较之几年前肯定有了长足的进步。他想远离官场,也并不是不可能,便问他有什么打算。

    “听说你在州广被人阴了,我过来撑撑场子。”郭少庭哈哈大笑:“咱手上可有不少项目,我看看你那个什么浦上区有啥能玩的。”

    朝中有人好办事啊。郭少庭转眼就从官员变成下海商人了,就算是下海不成功,做不到大赚特赚,转眼又能镀层金回去当个坐办公室的闲置人员,倒是挺美。秦牧骂道:“你转换的倒是挺快,不过我现在不是什么浦上区的党委书记了,当个清闲的官,挺舒服的。”

    “我呸,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你这是欲擒故纵,玩低调呢。”郭少庭拿着电话大发厥词:“行了吧,等我过来,我去会会不给你面子的家伙去。”

    “老老实实的赚钱,哪来的那么多歪门邪道。”秦牧大笑起来,对郭少庭来州广表示欢迎。两人毕竟是老相识了,若不是秦牧考虑自己在州广还没有站稳脚跟,季志刚他都想调过来。

    郭少庭打着哈哈跟秦牧挂了电话,秦牧便坐下来看着面前的一些材料。

    老干部局的职能很官方,手里没什么实权,每个月照常领工资,朝九晚五很惬意。秦牧从这些材料中看到不少东西,给文入海打了个内部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文入海正想着晚上的时候跟秦牧出去该采取什么态势,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的表情。秦牧笑眯眯的敲着桌子,对文入海说道:“关于老干部退休福利的事情,这是哪位局长主抓的?”

    文入海想都没想的回答:“这是杜局长亲自抓的。”说着这话,文入海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仿佛带着丝丝的嘲讽。

    秦牧装作没有看到,轻轻的唔了声,转而把注意力又放在了材料上,过了老半天才说道:“八月十五的时候,怎么福利没有记录?”

    文入海没有说话,秦牧这么问,就摆明了秦牧想在福利这一块插一手,这样的表示让文入海有些担心。虽然秦牧的人不多,但是老干部局也有老干部局的规矩,作为一把手的作为,哪里轮到秦牧指手画脚。现在秦牧把文入海调进来询问这件事情,那就让文入海非常的为难,如果做个选择,文入海在杜局长和秦副局长之间肯定选择杜局长。谁不知道秦牧那是得罪了高层才被发配过来的,面子上嘻嘻哈哈的过去就行了,但真要站队,秦牧并不被看好。

    哪里都有斗争,这是一成不变的。就算是老干部局这样的清水衙门又如何,若是走上层路线走好了,玩玩感情投资,人品爆发转到同级别的重量单位,那转眼就翻身成龙。秦牧有自己的打算,这句话问出来也没有让文入海回答的意思。

    “老干部的生活,还是需要我们去关怀的。”秦牧笑着说道,也没有其他的表示,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说着便站起身,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扔给了文入海,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今天你负责帮我开车,唯一的一点要求,不许喝酒。”

    文入海连声答应。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杜成鹏骑着半新不旧的车外往外走。秦牧让文入海停下车,从车里下来,对杜成鹏招呼道:“杜局长。”

    杜成鹏五十多岁,也快到了退的时候了,都说进了老干部局就是养老,他也没什么奔头了。局里来了个年轻副局长挺能闹,把办公室弄得乌烟瘴气,他不知道不知道。但是到了他这个年岁,也懒得去管,也不想去管。就在秦牧来这边报道的时候他跟秦牧见过一面,随后的时间一直没有交集。

    见秦牧打招呼,杜成鹏也微笑着说道:“小秦啊,回家?”

    秦牧摇头道:“跟几个朋友去聚聚,好久不见面了,联系联系感情。”

    杜成鹏点点头道:“年轻人,多点应酬是好事,不像我们,就每天种种花养养鸟。”

    秦牧笑道:“这种事情却是最能陶冶情操的,我们这些年轻人啊,可体会不出其中的深远,有时间还真要向杜局长学习学习。”

    杜成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听起来非常爽朗。他笑着说道:“年轻人有干劲,多冲冲,总没有坏处的,我们这些人啊,每天看着你们年轻人干劲十足,就很知足了。”说着,拍拍秦牧的肩膀,上车走了。

    看着杜成鹏离去的背影,秦牧的笑容逐渐消退,上车之后声音有些发冷,低声吩咐道:“开车吧。”

    两人坐在车上半天没有什么话,秦牧是不想说,文入海是不能说。杜成鹏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些抬高自己看低秦牧的话语,谁听着都不舒服。不过,杜成鹏是在重要岗位上犯了点事给送到老干部局的,心里面有压抑也很正常。秦牧现在被雪藏,但是年龄耗得起,而杜成鹏显显官威,也就是在老干部局内部,到了外面还是要点头哈腰的。

    这种淡淡的敌意秦牧倒是很不在意。这说明杜成鹏对局里的掌控力并不那么足,否则也不会用这种语气来宣告他的资格老。秦牧又想起桌子上的材料,可以十分笃定的说,在老干部福利中杜成鹏只手遮天,在里面肯定吃了不少好处。

    吃独食的人永远得不到别人的心,利益均沾这种手法在官场上就是默认的规则。秦牧咳嗽一声,低声问道:“这个杜局长,劳心劳力的,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啊?”

    文入海把车子开得很稳,顺着秦牧的话说道:“杜局长这人就喜欢花花草草的。”花花草草,这个词语非常的妙,是怎样的花花草草呢?文入海的口气很平淡,看不出有特别加重的意思在里面,但是秦牧却听出了一点东西。

    秦牧在人事材料上发现,杜成鹏是在工商局转过来的,而且转过来的时间是两年前。两年前,四大开发区齐头并进,工商局是非常重要的岗位,这时候他被转过来,那里面的水恐怕很深。怪不得杜成鹏话语中虽然在不断的抬高自己,但也藏着一股子怨气。秦牧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点什么东西,只是还有待考证。

    “秦局长,听说杜局长的小儿子就要大学毕业了,正准备进咱们老干部局呢。”文入海又补充了一句。

    体制单位,是那么好进的么?而且,97年的大学生还是非常吃香的,走走关系花点钱,还是可以进一些不错的部门,来老干部局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这个消息很重要,杜成鹏两年前的罪过恐怕还有人卡他的脖子,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安排儿子。

    秦牧笑道:“来了也好啊,咱们又多了个岁数差不多的人。”

    文入海听出秦牧这话中有点官方的语气,也微笑着说道:“是啊,老干部局要成了青年干部学院了。”

    秦牧大笑不已,只是眼中多了些东西。

    金平国这几天着急上火,在浦上那边的投资与现在的实惠根本不成正比。他当初选择跟秦牧合作,不仅仅是看好浦上这个地方,也得到市里某些人的提示,秦牧这个年轻人很有前途。如今秦牧被送到了清水衙门,在浦上这边金平国的揽钱大计又被搁置,他心里异常的别扭。偏偏市里依仗的那位现在正为明年的换届劳神劳力,对他这种擦边球的人物能躲就躲。金平国在秦牧这边的老鹰已经撒出去了,兔子到现在还没出现,他自然要找秦牧要个说法。

    而且,看现在浦上的构架,还是秦牧在时的思路,没有什么改变,这说明秦牧在浦上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一个年轻人,**了两三个月的地方竟然就建立起了威势,也让金平国很是叹服。所以,逼宫秦牧是一种态度,但内心里面的想法还是希望能够贴近一些秦牧的。这种半黑不白的人物,从来不怕关系多,关系越多他们洗白越容易。

    “金老板,好久不见,又发财了啊。”秦牧下车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直接给了金平国诉苦的台阶。

    金平国苦笑道:“发什么财啊,家里都要穷的揭不开锅了。”

    文入海在旁边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陡,金马俱乐部的金平国,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为了迎接秦牧,金平国竟然亲自等在门口,秦牧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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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2章 脏活有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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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入海纳闷,小心的跟在秦牧身后,金平国也是满心的憋屈。基本上到了换届前夕,市局里面就会有严打的行动。他那个金马俱乐部,平日里是不少人消遣找乐的地方,但是到了风声紧的时候,就会变成个夜壶被人提走。如今市里那人已经开始躲着金平国了,其他一些关系户也或多或少的给金平国甩冷脸子。这时候若是不赶紧找个大腿抱抱,没准某些人为了自己的上位,就把他当成弃子了。一切设想都有可能,金平国经过几天的思考,发觉秦牧这个未知底细的家伙却是他下赌注的所在。

    秦牧笑眯眯的在金平国的带领下走进了包房,一见包房里面站着四个身穿大红旗袍,开叉很高的年轻女孩子站在门口作迎客状,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对金平国说道:“金董事啊,今天咱们可是为了叙旧来的,对吧?”

    金平国自然明白秦牧的意思。别看现在秦牧貌似虎落平阳,但浦上的班子没动,那都是秦牧拉出来的人马,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像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又生的清秀帅气,怎么能是这种庸脂俗粉能够打动的?他心里稍稍计较,就笑着说道:“那是,那是,咱们只论交情不说其他。”

    说完,金苹果热情的将秦牧和文入海请入房内,随后给几个服务员使了眼色,大声说道:“去去去,今天就不用你们倒酒了,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敬几杯酒。”

    秦牧看着金平国的这番作态,心里更加笃定了想法。凭金马俱乐部的名头,金平国是个人物,在州广的牌子拿出去也是很有派头的,而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摆出下姿态来招待他秦牧,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金平国遇到了难处,需要从自己这里捞到些什么。他静静的坐在主位上,对文入海招呼道:“入海啊,金董事可是咱们州广有名的企业家,让他请客可不容易,我的面子这一次都折损光了。”

    金平国哈哈大笑道:“秦局长,哪能呢,咱们的交情,可不是一顿饭两顿饭能消得了的。”

    秦牧的试探,金平国的刻意逢迎,一丝不漏的落在了云入海的眼中。他这人不是甘于在老干部局里呆一辈子的,当初分配到这地方主要是因为他的家境一般,没有活动的资金,才无奈的选择了那里。在云入海的心中,他不比别人差,最起码在逢迎领导这方面,他自信比别人做的更好。在秦牧没有来老干部局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去刻意贴近领导,只是本来就是闲散部门的地方,做得太过了就容易引起反感。可秦牧的到来,让文入海看到了希望,年轻的副局长朝气蓬勃,又没有什么太多的架子,在文入海小心的接触下,关系已经走近了不少。

    文入海也微笑起来,拿起酒瓶帮秦牧和金平国倒上酒,接口道:“金董事实力雄厚,可是我们局长一直赞不绝口的。”这句话捧了金平国,但又把秦牧放在比金平国更高的位置,没有得罪谁,又在隐形的帮金平国说话,倒是很有技巧。

    金平国不由看了两眼文入海,伸出大拇指称赞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秦局长,我老金可是服气,真服气。”

    秦牧微微一笑道:“入海这人啊,老实本分,就是一样,勤快。”说完,冲着文入海点了点头。

    文入海的胸口就好像要炸开了一般,领导评价“老实本分”,那就是可以信任的意思。现在秦牧刚来老干部局,也没有听说秦牧是犯了什么事儿而给转过来的,那很有可能在老干部局是个麦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新的岗位等着他了。到时候自己活动一下,很可能跟着秦牧一起调走,那就是飞黄腾达的时候了。

    立场的选择有时候就这么奇妙,有多少人都是在这样的憧憬中经营着关系。

    文入海越发勤快起来,将三个人的酒局带得气氛很活跃。等到酒店经理过来敬完酒之后,文入海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他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

    金平国看着文入海离去的背影,笑道:“恭喜秦局长又得了名干将,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秦牧谦虚的摆摆手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机遇,却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金董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不然有人说我要拉山头主意了。”话里倒没有否认金平国的说法,对文入海倒是有点看重。

    金平国琢磨着秦牧这话里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端起酒杯,将这个话题引走,开始旁敲侧击的试探秦牧的想法。他不能不赌,市委那位领导和几个关系亲密的官员没准明年就要离开州广,否则现在也不会对自己这般冷淡,他金平国的家业都在州广,若说跟着官员们换位那是不可能的,只有重新开始寻找同盟。

    “秦局长,您慧眼如炬,不知道能不能指点指点我迷津?”金平国一个大老粗,竟然说这么这么文绉绉的话来,让秦牧有些想笑,想必是找什么人商量过了。

    “金董事啊,我现在可是闲赋的人员,可不敢说指点啊。”秦牧吃了口菜,淡淡的说道。

    “哪能啊,您秦局长的金口玉言,可是让咱们听了甘之若饴啊。”金平国继续文绉绉。

    秦牧陡然笑了起来,食指似是而虚的点了金平国一下,低声说道:“金董事,有些事,不好说,不好说啊。”

    不好说,跟不能说的意思相去甚远。不好说,那是因为还没有到说出来的阶段,要看看金平国的意思够不够。至于这个“意思”,金平国也心知肚明,凭秦牧现在的年纪就走上了处级干部的位置,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要什么金钱什么车子,从秦牧手腕上配备的那款表就能够看出来,秦牧的身家很殷实。

    所以,金平国很知趣的又跟秦牧打着哈哈喝了几杯酒,这才小声说道:“最近这几天听朋友说,有些人总是喜欢去欺负一些苦哈哈。秦局长啊,这件事你要向上面反映反映,咱们这些生意人,下面打工的都是些泥腿子,可经不住别人吓唬啊。”

    秦牧心中一动,前些日子的民工事件一直横在秦牧的心里,让他很是别扭,他虽然怀疑是黄阳区那边搞的鬼,但手头上没有足够的证据。若是没有点杀手锏就想在官面上跟言承兵斗斗,更高一级的人物是不允许这种太过于内耗的事情出现的。两人小打小闹还可以,但是伤筋动骨,损害的只有政府在老百姓眼中的威信问题。更何况,以一个闲散的副局长对市委器重的开发区区长,若是手头上没有筹码,秦牧就会被认为是心存不满,故意挑衅。再说了,秦牧现在的资本,凭什么跟人家斗?

    所以,在秦牧困顿的时候,金平国这个枕头送得非常及时。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秦牧从位高权重的区党委书记变成可有可无的老干部局长,这心理的落差是很大,虽然是市委书记亲口把秦牧拿下的,但若没有民工事件,他秦牧又小心谨慎,能在浦上走得更远也说不定。故此,金平国这叫投其所好,用隐晦的语言告诉秦牧,若是想报复报复民工事件背后的指使人,他那里有货。

    秦牧乐呵呵的说道:“大家来这边工作,是看中了州广的工作环境,不过来的人良莠不齐,还是需要好好管理管理的。”秦牧不吐露自己心里的想法,这种模凌两可的说法似乎在驳斥金平国,反而让金平国的心里高兴了许多。

    没有提出批评就好啊。金平国觉得自己也够窝囊了,金马俱乐部的老总,以前在州广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现在居然要陪着小心,形势不比人啊。他见秦牧表了个模糊的态度,也顺着秦牧的话说:“是啊,说到底也是为了咱们州广的环境啊。”

    秦牧心里暗笑,这话官员说出来是打官腔,一个商人说出来,拍马屁的味道就很浓了。秦牧觉得自己的意思还没有透明白,或许是太飘渺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口,慢悠悠的说道:“环境有了,也不能让人随意的糟蹋,那会很难受的。”

    妥了!金平国这一晚上等的就是秦牧这句话。他想刻意巴结秦牧,好让他在浦上那边多点利益,那就要做些脏活。秦牧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在告诉金平国,民工事件的尾巴他秦牧不想参与进去,还是要金平国去处理处理,这件事就停在金苹果这里了,跟他秦牧没有什么关系,出了事也不要牵扯到秦牧身上。作为交换,秦牧会给浦上那边消息,让金平国到手的利益更多一点。

    心照不宣的交换就这样完成了,金平国心下大定,事业第二春的前景就这样陡然降临。他不禁大声称赞道:“秦局长年轻有为,气魄宏大,还真是让我们拍马也追不上啊。”

    秦牧也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一桩交换,他跟金平国已经牵扯在一起了。手上有点灰色势力也并不差,便笑着说道:“老金啊,有实力还是弄点实业的好,你看看人家江北过来的几个人,弄了个模具厂,就非常有前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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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3章 必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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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平国懂了,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人家秦牧看起来是被人排挤在浦上之外,但人家在浦上确实留下了东西。这个模具厂被专门的点出来,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牧又说是江北过来的,难道是过江猛龙?金平国自己知道自家事,以前做的那些勾当虽然已经成为历史,到底也是身上的污点。秦牧所说的实业,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金平国苦笑着帮秦牧倒上酒,叹口气说道:“咱们这地方啊有个臭毛病。看见什么赚钱了,都一窝蜂的往那方面跑。唉,咱老金虽然说是小有资产,可咱什么都不懂,想弄实业就怕陷进去,把棺材本都赔进去啊。”秦牧管他叫老金,他也顺杆子爬,意思就明摆着甩给秦牧了。你秦牧给咱出个点子,咱就砸点钱去干,到时候就贴上你秦牧的标签了。

    秦牧知道他的心思,就是花钱跟自己这边的关系拉近一点,其实本心却没有认真想过做什么实业。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多看看多学学,可以去外国考察考察嘛。人家都说咱们的外号叫老赶,为什么总是追赶别人,值得研究,值得研究啊。”

    秦牧也打起太极拳,他跟金平国的交情,去浦上说句话还是可以,但是真想让秦牧出招,还是需要金平国下投名状的,如果没有小辫子被秦牧抓着,秦牧可不想用了自己的脑子,养活了别人。

    初次的试探目的已经达到,不一会儿经理进来,说准备好KTV,随时等候秦牧等人过去。文入海跟在经理的身后走了进来,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出去避嫌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秦牧暗暗点头,文入海这人心机是有的,做事也挺圆滑,只是功利了一些,这种人如果用起来,要给他小实惠,却永远与他的期望差一步,这样才能把他的能力全部压榨出来。

    这场宴会是十月中旬的事情,到了月底,秦牧这天早上刚刚走进办公室,文入海就连带兴奋的敲门而入,手里拿着张报纸,对秦牧报告道:“秦局长,开发区出事了。”

    秦牧神色不动,淡定的嗯了一声,教育道:“入海啊,开发区出事,你怎么这么高兴?出事说明咱们州广就有麻烦了,那是很影响安定团结的,要稳重啊。”

    文入海听得心中一凛,秦牧摆出官腔来教训他,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事情就是这样,人家开发区出事,你一个老干部局的人有什么兴高采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文入海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局长教育的是。”说完,将报纸小心的放在秦牧的办公桌上,这才满脸通红的离开。

    文入海年轻,就算是心机过人,但也有不少地方不够老练,该有些挫折,免得得意忘形。

    秦牧没有看报纸,而是把电话打给了方天柔。本来张翠是他的嫡系,找张翠更加好办一些,但是这样做就是无视方天柔的存在了,那就是不给方振邦面子。秦牧被调离浦上之后,并没有被一棍子打死,不少人正等着抓秦牧的小尾巴,要是什么事直接找张翠,被人知道了没准又有个无视区长的罪过了。

    一件事两面看,官场嘴皮压死人。

    方天柔这段时间也忙得很,有些事情抓起来,若不是张翠帮她稳定大局,方天柔还真有点手足失措的感觉。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她才知道秦牧当初遭遇了多大的阻力,心里面对方振邦也更加不满起来。终究是自己的父亲,方天柔不会说什么,但邀请秦牧回家吃顿“便饭”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次秦牧打电话,是想把陆远调到老干部局。前任党委书记的司机,留在浦上继续担当小车司机未免有点不像话,前几天帮帮忙就算了,现在也该跟着秦牧走了。就算陆远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小规则,必须要遵守。

    方天柔听了秦牧的来意,有些为难的说道:“秦局长,咱们浦上现在日新月异,陆远这个老司机开车很有谱,做事也很实在,真不想就此撒手啊。”

    这句话隐隐有器重陆远的意思在里面,这让秦牧有些奇怪。他笑着回道:“老陆这人的实在,大家都看得见的,我这边也缺人手。方区长,您看……”

    陆远这人,自从上次在财政局闹出那一摊子事儿之后,好像一个榆木疙瘩突然被敲醒了,当真是事事小心时时在意,竟然有大器晚成的趋势。秦牧也听张翠说过,陆远有些事处理起来虽然带着些痕迹,但却非常得体,连刘大有都想把他拉进公安干线。

    这样一个人才,尤其是部队上分配下来还没有沾染多少派系痕迹的人物,放在身边安心许多。秦牧见方天柔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方区长,让您为难了。”

    方天柔沉默了半天,声音突然转淡,慢慢的说道:“秦局长,什么时候回浦上看看?”

    秦牧一愣,方天柔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不想让陆远转过来。现在秦牧和方天柔的关系立场非常微妙,方天柔不应该为了个司机而跟秦牧冷面而对。这样的表现让秦牧有些困顿,不由深深的喘口气,同样用淡淡的口吻说道:“方区长,有时间吧,有时间吧。”他没有再提陆远的事情,随意跟方天柔客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微笑的表情陡然一变,秦牧越发深沉起来,静静的坐在那里,脑海中不停的设想着方天柔背后的用意,可惜怎么也想不通方天柔为何要在陆远的问题上这么执着。难道是借着这件事情来宣告她对浦上的掌控?那也不应该啊,秦牧自从调到老干部局之后,根本没有插手浦上的事,就算是金平国的请求,他也一直压着,等着金平国交投名状。这个方天柔,态度很让人摸不透啊。

    秦牧情不自禁的想去拿烟,手伸到中途才醒悟过来,拍了拍额头,转手把这份心情放在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的报纸。

    果然,在报纸专栏“外国人看州广”中,雷诺这个浪漫的法国人再一次出风头了。根据他的报道,前一阵时间内浦上民工事件中,浦上科长王鹏和黄阳区投资商人游华之间存在着秘密交易,其中报道的大部分笔墨都用在游华的身上,将游华在黄阳区的名头以及空壳公司厂房揭露的遍体鳞伤。其中,报道的每一行中都透露着一个意思,黄阳区对游华这种情况早就知道,并且还采取了姑息的态度。

    秦牧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报道很刺激人的眼球,同样也很得罪人。尤其是雷诺,实在不应该他站出来,有心人完全可以通过他和孟洁的关系而联想到秦牧的身上。这件事恐怕是金平国做的后台,难道他想不到这种报道对秦牧来说也是个威胁?

    秦牧倒吸了口凉气。金平国的目的转瞬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金国华交投名状,没有那么简单,他也在试探秦牧的能量。民工事件是市委都有些避讳的,这时候一个外国人重翻旧账,这就有些外力强入内部事了,秦牧肯定会被问询一下。若是秦牧不能摆脱这个危局,那么金平国也没有必要跟秦牧捆在一起。

    当真是我不相信你,你也不相信我,你试探我的底线,我也试探你的能量。秦牧得到这个结论,反而脸色变得轻松起来,这只能说明金平国是临死抱佛脚,不敢把自己手里的东西轻易拿出来。越是这样,秦牧越是放心,既然金平国出了个必答题,他若是不仔细填写,怎么能在州广的灰色环境中渗入自己的眼线?

    电话打给了刘大有,秦牧直奔主题,询问他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刘大有对秦牧是知无不言,市局里面就要有大举动,专门针对一些腐蚀官员,由黑转白的人进行打击。这都是非常秘密的,若是透露出去,市局将一查到底,不管是内部的还是外部的。

    秦牧听了这话,便责备刘大有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刘大有打着哈哈,不把秦牧的话当回事,在他的心里,早就认定了没有秦牧就没有他刘大有,纵然出了事,也潇洒了一回,要不然他现在顶多是个贫困县的刑侦大队长,哪里有现在风光?

    “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好久没有跟你和张姐聚聚了。”秦牧由衷的说道。

    “哈哈,不知道是哪个弟媳妇亲手做菜啊?”刘大有调侃了一番,将声音放低,轻声说道:“小秦啊,你要注意下,有人对你的银行账户很有兴趣。”

    刘大有也没有说透,这种事秦牧心里有数就可以了。秦牧的到底有多少钱,刘大有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贪墨所来的,刘大有也不知道,所以这话就不能透得太深。秦牧腰杆子正的话,就没有必要在意,如果腰杆子不正,那就要赶紧想办法擦屁股,再告诉秦牧是谁查他,无非是徒增烦恼而已,况且纪委查人,也是有根有据,一个区党委书记,银行卡里怎么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摆着六七百万?那叫惊人,那叫肆无忌惮。

    秦牧呵呵一笑,谢过了刘大有,转而将报纸又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报道,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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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4章 纪委现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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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弹琴,这纯粹是乱弹琴。”副市长邢保平拿着报纸拍了桌子,非常的恼火。前段时间报纸上诽谤浦上的事情整的他有点背锅,被秦牧利用外国人的报道给化解了,现在刚刚消停下来,转眼那个外国人又跳出来叫唤了,这次却是攻击黄阳区,这怎么能让他不恼火?前两天方振邦和国瑞祥分别找他谈了话,意思是常务副市长身体不好,需要入院就医,让他做好担更重担子的准备。这种意外之喜还没有达成现实,现在却出了这么一个事儿,让他本来憧憬进入常委的想法遭受狠狠地一刀,怎么可能不恼火?现在要稳,哪怕等他进了常委天下大乱都不怕,最主要是这段时间啊。

    秘书站在他的面前,小心的观察着邢保平的神色。本来这些报道的审核应该在下面做好的,但也不知道那个法国人给报社主编念得什么迷魂咒,竟然能够报道出来,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秘书这个位置很重要,要把领导的一些烦恼扼杀在出现之前。等邢保平的火气压下一些,秘书便说道:“市长,要不我下去看看,总不能老让他们这么闹腾。”

    邢保平摆摆手,让秘书先出去工作。刚才的无明业火被压下去之后,邢保平沉着心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联想了起来,先有报纸污蔑浦上,浦上转而又暗箭黄杨,这一来一去倒是谁都不肯示弱。只是,雷诺这个外国人的身份有些敏感,要让他闭嘴,恐怕还需要有人出面。他想了想,让秘书通知秦牧来一趟。

    秘书过了会儿进门,对邢保平低声汇报,秦牧已经被纪委叫去了,好像是秦牧的财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邢保平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这张报纸还真的让人寝食难安啊。

    秘书小心的站在那里,看到邢保平沉默不语,便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这个秦牧,年轻轻轻的怎么就那么多人关注啊。”

    邢保平霍然抬头,秘书这句话让他有些茅塞顿开。是啊,秦牧怎么就那么多人惦记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这份报道此刻肯定摆在了书记和市长的案头,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收到这两人的召唤,那这里面会不会有他们推波助澜的意思。

    秘书脸上的神色是有些愤慨的,但在这愤慨中还有些其他的味道。邢保平伸手顺了顺自己染成黑色的头发,点点头说道:“是啊,所以我们要稳住,还是让报社主编来一趟吧。”

    秘书见自己的提醒被邢保平听在了心里,便答应下来,临走的时候又小心的说道:“市长,我听秘书处的小刘说,浦上那边要有新项目要上马。”

    邢保平点点头,秘书便离开了。这个秘书处的小刘,就是国瑞祥的秘书,也是州广的第二秘书。坐上那个位置,虽然级别不高,但是通风传气的工作做得非常好,既然他会把话递给自己的秘书,那就是国瑞祥的态度,看来国瑞祥也看上了浦上的肥肉,终于按捺不住要跳出来咬上打一口了。

    扑朔迷离,当真是扑朔迷离啊。邢保平此时倒是不那么着急做什么动作了,而是倒上一杯茶,静静的等待事情的发展。

    秦牧没想到纪委竟然还会找上门来,依然拿他银行账户的大量金钱说事。这批资金的来源,秦牧在上一次黄阳使阴招的时候已经做了说明,已经揭过去了。现在旧事重提,未免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了。秦牧耐着性子,完全是配合的态度,再一次申明了资金的来源,属于家族企业的分红。

    至于什么家族,秦牧随意报出了在群岛中的一家皮包公司,就够纪委的人查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要给自己下眼药。秦牧也不着急,在老干部局喝茶水也是喝,在纪委喝茶水也是喝,他行的正坐得端,自然不怕。

    他不怕,但是有人着急,纪委的邹科长看着面前的报告,眉头皱的很深,慢悠悠的对两个找秦牧谈话的同志说道:“什么家族企业,能给他六百万的分红?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遍数咱们国家的企业,哪有这么盈利的地方?同志啊,要警惕一些,要关注一些嘛。”说着,他把报告又推了回来,站起身说道:“还是我来跟他探一探吧,争取让他早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那两个同志面面相觑,邹科长既然发话了,他们自然就是一连串的检讨,走在前面将邹正明邹科长领到了秦牧所在的房间内。

    秦牧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但从他倒背着手的姿态,和他微微上扬的眼角就可以看出来,这人过来应该是给自己下猛药的。秦牧站起身,伸出手想去跟邹正明握手,却被邹正明直接无视。

    秦牧心底冷笑不已,这种扯羊皮当大旗的人他见多了,充其量也就是跟傻傻的土枪。既然邹正明不给他面子,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优哉游哉的坐回椅子上,将二郎腿架了起来。心中有愧,才对纪委避讳不已,他秦牧倒是不惧怕这点,充其量纪委也是体制中的单位,若他们当真想给自己安排个罪名,那秦牧就可以不按照官场规矩办事了。

    他心里冷笑,邹正明同样在冷笑。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邹正明便点了根烟,沉默的坐在了秦牧的对面。

    秦牧淡定自如,目光毫无所惧的盯着邹正明。

    直到一颗烟抽完,邹正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引导性的说道:“我姓邹,调查科的科长,是专门负责你这个案子的。秦副局长,谈谈吧。”

    秦牧笑了,非常纯净的笑,他疑惑的问道:“不知道邹科长说的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邹正明淡淡的说道:“有人举报你任职浦上党委书记期间,私自收受贿赂,将浦上开发的地皮以私人方式承包给商家。你不要心存侥幸,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会找你谈话的。”

    秦牧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笃定了,这个邹正明恐怕是受到了谁的指使,来跟自己过不去的。自从来到浦上之后,纪委这边一直有根钉子让秦牧很难受,三天两头被纪委叫过来谈话,那是非常不舒服的。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一盒软中华,对邹正明说道:“其实我已经戒烟了。”

    在邹正明看来,只要被带到纪委谈话,大部分心怀鬼胎的人物都会借助香烟来平缓心情,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反而带着点笃定的神态帮秦牧点上,这才若有所指的说道:“小秦啊,你一个月的工资,够买几盒这样的香烟的?”

    说着,邹正明拿出了一盒石林,市价九块,故作姿态的叹气:“咱们这些人挣死工资的,也难免会有些其他的想法,这一点人之常情,最主要的,是能够及时认识自己的错误,及时改正自己的错误,那也是迷途往返的好同志嘛。”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邹科长说得很对,有些人手头上紧了,或许会走上歪门邪道的。”

    邹正明满意的点点头,静静的看秦牧将烟抽完,等待秦牧抽完烟后的那声叹息。在他看来,秦牧在浦上的时候,身居重位后台强硬,如今去了老干部局那就表明已经被人抛弃,这时候下手审问秦牧,只要拿下了他,市长那边总会有好处给他的。

    秦牧的表情慢慢疑惑起来,看着邹正明有些得意的面孔,询问道:“邹科长,你说的诬告我的证据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检举人的身份,我想告他污蔑干部,我想纪委或者公安机关应该会接受我的投诉吧?”

    转眼之间,秦牧的态度进行了大转折,这是邹正明想不到的。他见秦牧年纪轻轻,在浦上的时候肯定无法逃避那些糖衣炮弹,卡上的六七百万金钱绝对来路不正。先入为主的想法和国市长秘书的面授机宜,让他感觉自己正面临着很大的机遇。此刻秦牧非但没有承认贪污的事实,反而要倒打一耙,这让邹正明不能接受,甚至感觉秦牧先前的姿态是故意逗他玩。

    这个年轻人,心性倒是挺厉害的,邹正明心里暗想。他换了个姿势坐好,脸上带着轻描淡写的表情,悠悠的说道:“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不能把卡里几百万的金钱来源交代清楚,我们有权把你交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一个处级官员拥有那么多金钱,还进入这形势诡异的浦上趟浑水干什么,早就该活动活动向上走动了。邹正明心里的想法已经让他先入为主,至于证据什么的,只要秦牧交代了,那不就是证据了。

    秦牧的笑容变得很冷,同样悠悠的说道:“邹科长,我怀疑你这次谈话带着主观味道,我想跟更上一级的领导面谈。”他微微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对于纪委某些同志违规操作的事情,我有义务也有权利向组织检举揭发。”

    这句威胁的话语听在邹正明的耳中,作用却不是很大。就算是秦牧反应,有用吗?这是国市长亲自抓的事情。他有些嘲笑的站起身来,拍拍秦牧的肩膀说道:“小秦啊,还是想好了再说。这样,你先冷静一下,下午的时候我再来找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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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5章 剑指黄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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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卡里钱的事情,本早已收尾成了过去,市里也默认秦牧是富家子弟进官场,不过,总有人因为这个由头找麻烦也不是个事,秦牧还嫌累得慌。既然又要翻旧账,那就全把旧账翻出来晒晒,看看到底是谁耐不住先撤。

    他已经退避三舍,在老干部局老老实实的上班,可别人总是揪住他不放,这就有些穷追猛打的味道了,秦牧进老干部局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但转移阵线并不代表被人压着打,这不是秦牧的风格。既然如此,那么该放出去的东西,也不能藏着掖着了,也到时候了。

    这一次纪委谈话,并没有让他上缴手机。既然要碰撞,那就猛烈一些。秦牧掏出电话,先后通知了金平国、德爷、温迈和张翠,付出了一定的利益之后,一张针对性的大网悄然打开。

    此刻,方振邦已经得知了秦牧被纪委调查的消息,作为一市的主导,方振邦的耳目还是很多的。当他听说这次纪委找秦牧还是借着秦牧卡里巨款的事情,彻彻底底的发了大脾气。他拍着桌子冲着秘书吼道:“是谁给他们的权力,是谁给他们的命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擅自调查我们忠贞的地方干部,这不是让人寒心吗?”

    秘书知道方振邦的忧虑,秦牧这个人倒没什么,但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整合浦上区,很多隐性的东西必然接触到了。上一次平息那件事,方振邦很是花费了些脑子,在上面的印象中也比他提升的对手印象分少了不少。若是还有人揪住这件事不放,上层不少人被牵扯进来,那会非常影响方振邦官场的计划。

    “书记,我去纪委一趟,了解下情况吧。”秘书小心翼翼的说道。

    “了解,这还需要什么了解,总有人看着别人眼红!”方振邦怒气冲天:“查!这一次要一查到底,秦牧来州广才多长时间,哪有那么多的毛病被人抓!”

    秘书是领导的贴心人,当初方振邦把秦牧调离浦上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一句话,“秦牧这个人,用好了是老虎,用不好是毒蛇,难啊”,所以秘书明白方振邦的忌讳。秦牧在浦上风生水起,那名气官声就起来了,难免少年轻狂,这时候借着某些事打压一下秦牧,然后让他知道官途凶险,过上一段时间,方振邦在施以实惠,秦牧必然归心。所以方振邦一直压着那个什么京城的试验单位没放出来,就是准备用在刀刃上。但让秦牧冷静冷静那是方书记的操作,别人若是以为秦牧是好欺负的,是被丢掉的弃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振邦发了一顿火气,心思就淡定下来,微微的摆摆手,吩咐秘书道:“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好的。”就算是要审查秦牧,也要方振邦亲自下令,就算秦牧是被方振邦遗弃的棋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秦牧也是在让他别扭,不过问是不行的。

    秘书听明白了方振邦的意思,离开办公室以后就驱车直奔纪委。有了第一秘的插手,秦牧的情况很快就被查清楚了,被认定是有匿名信对秦牧进行污蔑。很简单的过程,前后根本没花费十分钟就解决掉,但谁都知道,里面的问题可不仅仅是调查匿名信,邹正明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出那封所谓的匿名信,只是一个劲给秦牧道歉,表示是纪委的工作没有做充足,希望第一秘和秦牧能够多体谅体谅纪委的工作。

    对此,第一秘没什么话,他的高度比邹正明不知道要高多少倍,这件事的背后心里明白就行了,毕竟人家邹正明完全是按照规章制度走的,至于匿名信,就算是铁了心的要,邹正明随便弄一份就行了,谁能找出真伪来?这就叫不管怎么样也要恶心恶心你。第一秘的出头,也说明一个问题,方振邦并没有完全放弃秦牧,秦牧的身上还是贴着书记标签的。

    而秦牧,笑眯眯的跟邹正明握手,满含深意的说道:“纪委的工作总是要配合的,也是为了咱们队伍的纯洁性嘛。”这话乍一听很得体,不过说话的语气就有些森冷了。第一秘看了秦牧几眼,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坐车离去。

    走出市委的大门,秦牧回头看了一眼,越发觉得自己该好好的搅和搅和了,既然州广面临换届,各方豪杰出手不凡,那么谁能说明,他秦牧不能在这乱局中拼杀出来?

    第一步,就要先把黄阳区的言承兵给搞掉。言承兵给自己下眼药不是一次两次,并且民工事件就是他捣鼓出来的,一个游华放出的烟幕弹让调查的脚步止住,但他既然先向秦牧下手,秦牧再给予反击,这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了。

    各方准备完毕,就等东风吹荡。

    秦牧再回老干部局,不少人看他的眼色就有些变了,一个破清水衙门竟然也能被纪委审查,有些人开始猜度秦牧的背景了。

    平淡的日子继续,但平淡之下的凶险,正在急剧的汹涌着。

    这天是周末,秦牧带了乔装打扮的缇娜和西门雁离开家门,开着那辆一成不变的红旗车向着黄阳区而去。黄阳区重工业比较不错,但也有些知名的小吃也很有市场。缇娜在网上查到那些小吃之后,馋虫就犯了,非要秦牧带着她去品尝品尝。自从这外国小丫头进了家门之后,秦牧几乎要成了个保姆,缇娜好像个小孩子一般,十万个为什么时刻跟随着秦牧,让秦牧对西门雁笑言,若是自己不当官了,一定去开个幼儿园,肯定可以誉满州广。

    西门雁已经完成了从保镖到知性法人的转变,模具厂的大框架也已经建了起来。在她的坚持下,秦牧到底拿出那么一点点钱出来,却占了一个不错的干股,用西门雁的话说,但是模具厂的地皮租用,就足够秦牧吃这份干红了。不过,这件事还是没有落在大面上,只要西门雁当家这个模具厂的法人,这干红就是跑不了的。这种形式其实就是打擦边球了,若当真查起来,秦牧是有个违规的说法的。但他若不入这个干股,德爷和吴敦心里也不安。这就跟医院给红包一样,医生如果不收红包,那病人家属就死活放不下心来。

    缇娜兴高采烈的坐在秦牧的身边,不时的发出哇哇的声音,好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其实这丫头被各方秘密监视,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这样的表现与其说在赞叹州广的建筑,不如说是对自由的感叹更合适一些。

    西门雁坐在车后,看着秦牧的头发,一阵恍惚。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发现秦牧是个挺正派的人,虽然私生活上有些红颜知己,但他绝对不是那么随便。在她的心里,开始为秦牧的花心找理由,设想着各种桥段,秦牧和那几个女人之间,肯定有不少的故事。

    秦牧在后视镜中看着西门雁的脸色有些发红,咳嗽几下问道:“雁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有些不好?”

    西门雁听到秦牧关心的话语,慌乱的用手抹了抹脸蛋,身体向后缩了缩,有些迟疑的说道:“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有点累。”

    秦牧嗯了一声,将车子开向右侧,转过弯去问道:“事情都差不多了吧?”

    西门雁看了看缇娜,这小丫头现在对秦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想来也不会暴露些什么,而且她的中文程度还停留在简单的对话上,所以西门雁便低声说道:“我那些师兄师弟们这几天已经准备好了,有几个以前当钳子的,说什么也不想重操旧业,还是我请了他们吃了好几顿饭才答应做这一票的。”

    钳子,是江北的黑话,就是当小偷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是啊,能够光明正大的挣钱,谁愿意走歪门邪道,有时候真正害人的,就是贪心。”

    西门雁滞了滞,作为政府官员,秦牧说出这话来是很不容易的,她掩饰住自己脸上的惊讶,低下头继续说道:“游华的那家废弃工厂,到现在没有被黄阳区回收,而是重新又挂在一个人的名头上。我们花了老大的力气,才查到这个人几年前还是那一片的小混混,这几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牧明白其中的猫腻,那个厂子恐怕有大问题也说不定。但黄阳区的政务不是秦牧能插手的,若是想揭开迷雾,给言承兵一记重拳,还是需要搞搞他身边的人。

    就差一个突破口,秦牧将车子停靠在一边,打开车窗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想到跟在言承兵身后半步的黄阳区党委书记安耀国。

    区长和党委书记,无论如何也不像表面那么和谐,尤其是浦上的现状,区党委书记明显领导着区长,而且市里隐隐的意思也是在扶植党委书记,毕竟区长一人独大,不是市里希望看到的局面。没有什么人甘心于在别人之下,尤其是开发区这么敏感的地方,实权人物稍稍眨眼,就能赚个盆满钵圆。

    没有什么防御是固若金汤的,哪怕是马奇诺防线,也可以通过绕路而变成废物。秦牧掏出电话,给陆远打了过去。

    ~
正文 第706章 剑指黄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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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接到秦牧的电话,语气很是意外,话里面带着秦牧走了,怎么就把他自己丢在了浦上的意思,很有马上调到秦牧身边的想法。

    秦牧听得心思一动,想起方天柔在陆远问题上跟自己打弯弯绕,嘴角便挂上了玩味的笑意,淡淡的说道:“方区长最近公务繁忙,浦上的小车司机还需要你来带一带,不要着急,帮方区长把人才培养了,这才是你最重要的工作。”现在秦牧一个老干部局副局长,局长都骑自行车上下班,他一个副局不但有车,还有个事业编制的司机,也未免太张狂了一些。本来老干部局标准配备是局长一车副局两车,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在一辆车都没有了。陆远过来就是无所事事,还不如呆在浦上继续锻炼。

    听陆远的口气,对秦牧还是很尊敬的,所以秦牧也放下心来,培养一个人不容易,陆远在财政局那边有点小关系,有时候走走小路也是挺不错的。大关系有大关系的用途,小关系也有小关系的妙处。最主要的是,秦牧还是觉得陆远这个人不错。

    对于秦牧的安排,陆远也没法说别的。当陆远听到秦牧想通过他约财政局的贝海宁出来坐坐的意思之后,马上说道:“秦局长,您放心,这几天浦上跟那边联系比较多,应该没有问题。”

    秦牧笑道:“纯私人聚会,不要大动干戈。”

    陆远听话听音,便告诉秦牧马上联系一下,过了会儿又把电话打回来,告诉秦牧明天晚上,地点在市区内的辉煌饭店。

    辉煌饭店秦牧知道,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秦牧便笑着告诉陆远,这次是他请客,不用太给自己节省。陆远小声的解释了一下,那个地方是贝海宁亲戚开的,言下之意是过去捧场,有什么事情要说,传不到外面去。

    秦牧暗自点头,陆远进步得非常快。照这样下去,方天柔想跟自己抢陆远,还真不能给她这个面子。

    缇娜在旁边等得不耐烦,秦牧刚刚挂上电话,小丫头就用半生不熟的语气说道:“秦牧,你今天是来陪我的,不是来打电话,我现在命令你,把电话关了,要不然送你的礼物就扔了。”

    秦牧看着一脸不快的缇娜,笑眯眯的说道:“好好好,真不知道怎么欠了你这个小祖宗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你丢在美国让别人把你抓去算了。”

    缇娜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快,马上就幽怨起来,低声说道:“那你是嫌弃我了么?”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启动车子向着目的地而去,对缇娜教育道:“中国式的幽默,你还是需要多了解了解的。”

    到底是小孩子,秦牧又说了几个笑话之后,小丫头的脸色就变得阴转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中英文掺杂的话语在小小车厢内回荡着。

    黄阳区这两年的建设还是有目共睹的。从光秃秃的地方,变成了重工业厂房林立,言承兵的手段还是很不错。秦牧一路走来,看着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烟筒,心里面的滋味还是说不清楚的。他不是什么道德模范标兵,每一个厂房的建设所付出的代价就是环境的倒退,不过在政绩上,却是最能看到成绩的。

    “停车,快点停车!”当车子穿过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缇娜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充满了焦急。

    秦牧迅速的打好闪灯,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缇娜迅速的打开车门,马不停蹄的向后跑去。秦牧和西门雁连忙跟在他的后面,秦牧甚至连车子都没有锁,甩上车门就跑了出去。缇娜可是身娇体贵,不能有一点差错,要不然军区那群家伙们还不拿着冲锋枪对着自己?

    转过街角,入目就是几个穿制服的男人。缇娜正半蹲在他们中间,将一名老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路边一辆破旧的人力三轮车歪歪斜斜的倒在那里,还有几筐红中带绿的苹果歪倒在那里,圆圆滚滚的有不少洒在了路上。

    缇娜一连串的英语爆出,小脸涨得通红。那几个制服人员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其中一人还伸脚踢了那老人的腿一下。

    缇娜尖声大叫,冲着那人叽里咕噜的大喊一通,老半天才醒悟过来自己的话他们或许听不懂,随后用字正圆腔的中文骂道:“王八蛋。”

    这句话属于比较经典的国骂,走到哪里都通用,几个制服人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其中一人还掏出了手铐,伸手就要往缇娜的手上铐去。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声喊道:“手铐是这么用的吗?”

    缇娜好像没有什么怕劲,叽里咕噜的继续说着,是不是的蹦出个“王八蛋”来惊爆人们的眼球。秦牧的气度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那几个制服人员的目光齐齐的转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是执法人员吗,怎么能擅自使用手铐,谁给你们的规矩。”这是黄阳区的地盘,秦牧的气势却没有落下来。他现在正打算对黄阳区弄手狠的,以报前一段时间被阴的心结,这突然碰到的事情他就没有打算善了,最好是那几个制服人员属于嚣张跋扈型的,动动手那就最好了。

    “我们是黄阳区城管所的,你们这是在阻挠执法。”为首的那人见秦牧器宇不凡,先是表明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再说出一句吓唬人的话来。若秦牧是体制中的人,估计就会说点好话,若不是体制中的,应该讨厌客套了。

    但秦牧的表现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只见秦牧倒背着手,板着脸说道:“你们真行啊,光天化日之下,对老人拳打脚踢,为什么那边的人你们不去管,非要为难一个老人家?”说着,秦牧指着不远处的商商贩贩说道:“如果老人有什么错,你们可以教育批评,用得着把人家赖以生计的摊子打翻吗?”

    地上的老人一身朴素的装扮,衣服上还有补丁,花白的头发下,额头一角有些红肿。秦牧心里的火气窜了上来,拿出电话说道:“你们的领导是谁,我要跟他谈。”

    这气势一上来,明显就不是怕事的人。城管领头的见秦牧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横着心说道:“我们完全是按照规章办事的,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就是领导。”他见秦牧一不自报家门,二又带着两个大小美女,其中一个还是个外国人,三来秦牧的年纪太轻,不像是有多大能量的人,心里面的轻视就升了起来。

    秦牧的脸色更加的阴沉,沉声说道:“既然你是领导,那你告诉我,国家的哪条政令说明,可以擅自在大街上殴打人了?”

    领头的梗着脖子说道:“违反规定,临街摆摊,又对执法人员大打出手,我们属于执法反击。”

    秦牧冷笑不已,这种说辞非常的不好笑。看着老人的岁数,没有七十也差不多,身体瘦弱得缺乏营养,会对几个五大三粗的城管大打出手?

    “你们都是一群没有教养的猪。”缇娜突然说出了这么句中文,却是西门雁在她耳边教的。

    几个城管顿时变了脸色,拿手铐的又逼近了几步,向着缇娜逼了过去。

    领头的见秦牧有恃无恐,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憷的,又见那个外国女人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声音就略略的软了一些,说道:“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

    秦牧不搭理他,蹲下身子和缇娜把老人扶了起来,随后声音严厉的说道:“不要问我是哪个部门的,我今天就叫个真,你们当街打人,究竟对还是不对。”

    秦牧这种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几个城管非常的别扭,领头的侧头给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向后退去,顺着秦牧过来的方向小步走去。秦牧装作没看见,继续逼视着领头的。

    领头的点点头说道:“这位同志,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可能有什么误会,不如到我们城管所去,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那两个城管顺着路口拐过去,转眼就看到了红旗车。这车子不是什么名贵车,不是那种大名牌,两个城管对望一眼,均带着不屑的表情。两人走到车子旁边,其中一人往里面一张望,笑道:“哎,看到没,这车子连钥匙都没有拔啊。”

    另外一人凑过来也看到了,说道:“这车子就是那几个人的。我还以为多厉害的人物呢,开着个破红旗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的,就算是开奔驰的,咱们也不是没有抓过。”说着,这人眼睛一转,嘿嘿笑着拉开车门,迅速将红旗启动起来,对另外那人说道:“回去跟头儿说一声,这车子我开到车管所,让那边的人给他挂个失车,让他破破财。”说完,哈哈大笑着二档起车,红旗车胎发出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转眼就消失在车流当中。

    此刻,秦牧正搀扶着老人,西门雁和缇娜将三轮车扶起来,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苹果。

    几个体大腰圆的城管歪戴着帽子,一个个抽着香烟,看着秦牧三人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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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7章 剑指黄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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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车子竟然不见了。秦牧茫然的站在路角,看着空荡荡的路面,这贼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点吧。不过,旁边几个黄阳区城管脸上那玩味的笑容让他明白一点事情,微笑着说道:“车子好像被朋友开走了,我们走着去吧。”不骄不躁的语气表现得很淡定。

    城管们都知道秦牧的车子已经被开到车管所去了,一个个心里正憋着坏。听秦牧这么说,领头人点点头说道:“妨碍公务,你们是要跟我们走一趟的。”正说着,旁边开过来一辆面包车,几个歪戴着帽子,上身制服敞开三两个扣子的年轻人跳下来,冲着领头的喊道:“头,又有事儿了?”

    秦牧眼睛眯了起来,也不待他们说话,抢先上了面包车,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西门雁和缇娜对望一眼,缇娜的脸上露出了好玩惊奇的表情,跟在秦牧的身后走了上去。西门雁自然也不会停留,不过却拿出了手机,一边走一边准备拨号。

    “啪!”其中一个年轻人挥手打在了西门雁的手上,将她的手机打飞出去。精致的手机摔在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后盖和电池便散落开来。

    西门雁顿时怒气上扬,就听秦牧在车上冷冷的说道:“雁子,你这身手可是放下了啊,那让我怎么放心把缇娜交给你?”

    西门雁一听这话就恼火了,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身手很好,再说了,只有保护缇娜,才能名正言顺的跟秦牧住在一起,现在秦牧说出这样的话来,意思就是不准备用自己了。那颗触碰到西门雁的底线了,她泼辣辣的一甩马尾辫,小腿猛然弯曲,高跟鞋的尖头便飞速的踢向了那人的下阴。

    这属于女子防狼术的一种,西门雁是练过的,要不然也不敢接一些重要人物的保镖活,这一脚下去几乎达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境界,那小青年惨叫一声,双手抱住裤裆就摔了下去,嘴里的白沫已经用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奔涌而出。

    西门雁敢动脚,出乎那些城管的意料,七八个人登时不乐意起来,叫嚷着将西门雁围了起来。西门雁向后退了两步,将面包车的车门挡住,摆了个动武的POSE.秦牧在她身后继续用冰冷的口气说道:“行不行,不行我叫人。”

    这句话说得声音有些大,那几个城管听得明明白白。领头的见秦牧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叫人闹事,知道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大叫着喊道:“把咱们那几队人都叫来,还反了天了,敢跟党作对。”

    秦牧的眼睛越发的寒冷,而缇娜在旁边不停的摆弄着手机,一脸的兴趣盎然,嘴里不中不英的说道:“打打打,这是多么好的素材啊。”

    如此一来,几个城管仅仅报西门雁围在一起,而没有动手,只有一人在旁边拿着手机咋呼。秦牧知道缇娜的手机里被这小丫头开发出了摄像录像功能,指了指打电话的那人,低声说道:“把他的手机给我着重录下来,查查牌子要花多少钱,一个小城管能用这手机,经费很足啊。”

    97年的手机并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普遍,百十块钱就能买个像素不错的,现在的手机是个金贵的物事,甭说摄像录音,只要能拿出这玩意儿来,那就是大几千块钱。秦牧现在的基本工资一个月才六百多,要是他凭工资来买手机,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秦牧虽然不贪污,但是对这种事非常的敏感,他也不是见到就抓,但他摆明了要对黄阳区来次重手,能抓到手里的证据自然不会放过。

    秦牧吩咐完,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然后对着电话说道:“喂,刘局长嘛,我小秦啊。在黄阳区发现某些执法人员擅自动用职权,殴打政府官员的事情。对,对,就在海潮路路口,没错,好的,我等您。”

    秦牧这个电话说得模棱两可,而且也没那么大声,外面人听的模模糊糊。刘大有接到秦牧的电话,又知道秦牧要给黄阳区来点不痛快,自然知道怎么做,马上把电话打给了市局里对他很器重的常务副局长黄品雄,将事情略略的说了一遍。

    黄阳区城管,在州广都是挂了号的。黄品雄听了刘大有的报告,登时发了火,怒道:“无法无天了还,光天化日之下,这群临时工当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还敢殴打政府官员,我看他们想一锅端。”

    他也没有通知局长,直接抽掉了十多名警力,开着车子就往外跑去。局长听到楼下的嘈杂声,拉开布帘向下看了几眼,伸手在微秃的脑门上摸了半天,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

    秦牧挂了电话,在西门雁身后拍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能不能冲出去,把那个老人保护好?”那个挨揍的老人正倚靠在三轮车上,脸上的伤势看得非常清楚。

    西门雁从嗓子里面挤出声音:“你想让他作证人吗?别想了,人家还要在这边做生意,你是用完就扔了,人家以后怎么生活啊。”

    秦牧叹息,西门雁这句话说得非常的狠辣,确实,他能够保护得了老人一时,却不能保护他一世。再说,阶级自古就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如果看不惯就出手,那他秦牧可没那个能力去养活几十万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

    “操,今天看你们张狂个屁!穿得人五人六的,到了咱们手里,看你还敢得瑟。”城管吐着唾沫骂道,其中一人还嘱咐挨揍的那小子,等一会儿人来了,要叫得凄惨一些,怎么要命怎么来。这种明目张胆的做样子让西门雁脸上有些担心的表情,秦牧宽厚的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沉稳的说道:“放心,我的人就不能让吃亏,你就算是把他们全揍了,我也能扛下来。”

    西门雁的表情便得非常奇怪,小声问道:“你说真的?”

    秦牧点点头,嘱咐道:“不许用刀。”

    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西门雁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自己在九江拿刀威胁秦牧的场景,还有身穿晚礼服被秦牧拒绝的羞涩,脸色红潮一闪而过,竟然当真抢先一步,向着那个吐口水的家伙打了过去。

    “我只是说说的……”秦牧顿时无语。

    缇娜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手上的动作飞快,也不知道按动了手机上什么键盘,转而又兴致勃勃的录制了起来。

    西门雁的身手不错,但也不是全能的,在痛打城管的同时,她也挨了几下。这时候,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围观过来,不时在人群中发出叫好的怪声,每一次都是西门雁打在城管身上的时候。

    西门雁到底是女孩子,过了半天体力便不支起来。连续挨了几下重手,半边脸蛋都红肿了起来。秦牧在心里暗暗咒骂刘大有办事实在太慢,就算是人来不了,最起码也要给黄阳区这边打个电话威胁威胁吧?

    他却没有想到,那位黄副局长存心把这事儿弄大些,达到某些目的,而刘大有也以为秦牧准备用点阴招,全然没料到这里会上演全武行。

    人群外连续的刹车声传来,几辆贴着“联防”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人群外面,几声粗野的吼叫声驱赶着人群,又有二十多个帽子歪带的城管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雁子,上车!”秦牧看着西门雁挨了不少下,心里也有些焦灼,但是为了自己这临时的计划,少不了要西门雁吃那么一点苦头了。他倒是不知道,西门雁每挨一下,心里面就甜滋滋的,至于为什么,那也是她小女人心思,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二三十个城管将面包车包围起来,秦牧等西门雁上车之后,便将后门紧紧的关闭,将窗户拉开一条缝,沉声说道:“热身过了,不把我们带到你们的地盘上吗?”

    他这样笃定的口气反而引起这群人的疑惑,纷纷将目光看向的领头的。领头的一只眼睛已经有些青,是被西门雁的拳头擂的,脸上的疙瘩肉更是剧烈的抖动着。他一把拽过一个很年轻的城管,踹了他一脚说道:“去,开车,把他拉到咱们办公的地方去。还真反了他了,大街上敢打城管?这小娘们,进去以后非给她脱层皮不可。”说完,怪眼一瞪,冲着周围围观的人去骂道:“看什么看,城管执法,有什么好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那名挨踹的城管小心的上了面包车,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安心开车,我们不跑。”

    城管唉声叹气的发动了车子,小声说道:“你们啊,要是真有能耐,就把活阎王的后台也扳倒,要是没能耐,在这里打他们几下,他们十倍还给你。”

    秦牧不由多看了这城管几眼,随后把目光看向了西门雁。西门雁脸上红肿了一片,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惹得秦牧内心骂了自己几句不择手段,伸出手去轻轻抓住了西门雁的玉手。西门雁局促不安的想要躲开秦牧,却触碰到了痛处,只要任由秦牧抓着自己,心里面那甜丝丝的感觉仿佛要透体而出。

    缇娜在旁边好死不死的说了句风凉话:“唉,雁姐终于跟秦局长牵手成功,我什么时候才能获得秦局长的芳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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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8章 剑指黄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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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进了黄阳区城管所里面,就没有打算短时间内离开。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某些小说中写的,在城管所内受尽了屈辱然后又有很牛逼的出现把那屑小震住,面包车刚刚进入城管所内,所长和副所长等人已经等在了大门口,把那群城管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完全摆出了低姿态。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就是不想让秦牧在这边整下去。虽然秦牧是上面某些人恨不得出之而后快的人物,可是就凭这件小事就想让秦牧伤筋动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秦牧有什么罪过,难道就因为为小商贩站出来说话就成了大罪名吗,那显然是不成立。所以,赶紧送走秦牧,别让秦牧在城管所借题发挥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这样的低调,看起来有息事宁人的想法,但是秦牧正发愁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做好的那些准备都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来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偃旗息鼓的退去?所以,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城管所长说道:“都说黄阳区是开发区龙头老大,连市里面也对黄阳津津乐道,今天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多学习学习才对。”

    城管所长和副所长们面面相觑,再怎么说,秦牧现在虽然在浦上区退了,可依然属于市某局的人物,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在行政级别上也比他们高得多。

    看着秦牧倒背着手,带着西门雁和缇娜走进了城管所那三层小楼房,所长恶狠狠的瞪着那群城管,当场开始发火了:“你们是怎么搞的,让你们去整治小商小贩,怎么把秦副局长给请来了?”他这个请字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在牙齿之间咬着什么东西般。

    那些城管见自己老大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在傻的人也知道捅了大篓子。作为下属,这时候不是该怎么推却责任,而是想办法赶紧弥补。领头城管脸色涨得通红,连声说道:“所长,是我的错,我这就过去想秦副局长承认错误。”他从自家老大话里的意思就知道这个秦副局长是个炸药包,而州广这些局里面,能让所长忌讳的副局长,还是姓秦的,恐怕只有秦牧独一份。

    领头城管这么一说,那所长的脸色倒是变得和缓了一些,没有顺着这领头城管的话说下去,而是不经意的回过头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副局长便急匆匆的跟在了秦牧等人的后面追了过去。所长这时候才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连秦牧说得话都让好几个城管来回的重复,确保没有什么遗漏。

    “这么说,是那个女的先动的手?”所长眉宇间的愁色仿佛一扫而空,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问道。

    “没错,咱们这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女人先动的手,好像还练过,挺狠的。”

    所长点点头,在那里来回走动了几圈,低声说道:“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下次眼睛看清楚一点,别什么人都往所里带,咱们还不够热闹么?”

    等到一干城管全部离开之后,那所长便掏出手机,走到旁边的角落处,拨打了电话,开始汇报这边的情况。他的脸色非常的轻松,好像这件事并不是太严重似的。

    “没错,区长,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城管也挺难的,那些人乱盖乱摆咱们要管,随地摆摊咱们也要管,还有些人仗着职务来对咱们说三道四……是,是,没错,就是秦牧随行的女的动的手……长得挺漂亮,还带着个外国女儿……好的,好的,区长您忙,这边的事儿您放心。”那所长对着电话说了老半天,这才挂上了电话。

    两个副所长凑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所长该怎么处理。所长叹口气,从口袋掏出烟来分给两人,直到一根烟抽完,这才慢慢的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区长说了,咱们现在就陪着他小心,他那边这就去市里告状。自己管自己那摊子事,咱们黄阳区城管也是别人能随便指手画脚的?哼。”

    这人仿佛是言承兵的亲信,这么一说几个人心里就安定起来。不就是用奉承上级领导的方式来奉承秦牧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秦牧要打算整治他们,抢先动手的人可是秦牧的人,真要弄个鱼死网破,秦牧受到的冲击会更大。更何况,一个失了势的副局长,还装出大尾巴狼的样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金刚钻。

    所长等人怀着这样的心思陪着秦牧在城管所转了一圈,随后又把秦牧让进了布置豪华的办公室。秦牧一进屋,就笑着说道:“工作环境不错嘛。”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虽然浦上那边得到方遒赠送的二层别墅,但是其布置还真的比不上这里。秦牧是场面人,没有说出做出如此布置到底要花费多少金钱,但暗讽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缇娜不懂这种暗锋的诀窍,也点着头同意道:“是啊,比美国总统的办公室还豪华。”

    所长几人的脸色登时变了,他们在这里虚与委蛇的奉承秦牧,完全是言承兵的吩咐。言承兵在电话里面也讲了,秦牧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能量,只不过借机显摆显摆已经过气的官威罢了,更何况又不是城管们先动的手,占着理呢。秦牧和缇娜这两句含枪带棒的话听在他们耳中,自然是满脸的不痛快。人家城管所属于黄阳区的编制,自然直接归区政府管理,一个老干部局的副局长,凭什么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

    那所长倒也是沉得住气,脸色仅仅变化了片刻,转眼又恢复过来,满含笑意的说道:“不修好办公室不行啊,这也是咱们黄阳区的脸面,政府工作不好做啊。”竟然是一副诉苦的口吻,同时还向另外三个副所长使着眼色。

    紧接着,三个副所长开始向秦牧汇报这里有工作,那里有急事,不多时就跑了个干净。这摆明了给秦牧下逐客令,要不然名义上的上级领导来了,再忙的事情也要跟在领导的身后。这样的作态无疑是在告诉秦牧,你小子不算什么葱,给你个脸面你就赶紧滚蛋,今天这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秦牧看着高深笑意的所长,自然明白了他们心中所想,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招呼西门雁和缇娜也坐下,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位所长啊,今天黄阳区的表现很让我不满意啊。”

    所长心里有些不耐烦,你秦牧都是什么身份的人了,来装出这幅德行来耍姿态,你现在属于冷藏类的,在州广唯一的倚靠方书记都把你扔在了一边,更何况你还得罪了招商办计主任,不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怎么还不知悔改的跑到黄阳区来撒野,真当言区长是摆设么?他心里这么想,脸上登时露出了一些轻视,说道:“工作难做,有些时候还是要用些特殊手段的。隔行如隔山,秦副局长能体谅我们基层干部的苦衷那是最好了。”花里面的意思,你不体谅也没关系,咱们又不指望你秦牧吃饭,赶紧滚蛋,我这里看着你心烦,区里的事儿这么多,谁有功夫伺候你这个不是领导的领导。

    秦牧依然声色不动,对缇娜说道:“对了,缇娜,你说要有事情向那群人的领导反映,现在正是好时候,不要再藏着掖着了。”

    缇娜不解的看看秦牧,秦牧冲着他眨眨眼,暗示她的手机。缇娜恍然大悟,又看看西门雁,这才咳嗽一下,学着秦牧的样子,沉着声音说道:“这位官僚,秦副局长说得没错,我要控告你的下属殴打平民百姓。”

    她的中文说得怪腔怪调,还有一些词语词不达意,但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说着,她晃动着手里的手机说道:“我这里有你们行凶的证据,我在等我的律师来。”

    这小丫头竟然还拿着外国那一套动不动就是律师的口吻说话,其实只是通知了军区而已。今天这事说白了还真是她引起来的,若不是她突然叫停车,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丫头心里内疚着呢。其实她却是不知道,秦牧都有狠狠亲亲她的冲动了,这才叫瞌睡之前送来枕头,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导火索呢。

    已经沦为秦牧手中枪的小丫头丝毫没有成为秦牧这个大阴人工具的觉悟,非常自信的说道:“我会以故意伤害来控告你们的,我们法庭上见。”

    所长顿时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他没有在意缇娜的说法,而是对秦牧说道:“秦副局长,您看这件事,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如今天晚上,我做个东?”只要言区长那边搞定了,谁还有心思跟你在这里客套,不乱棍把你打出去就是客气的了。所长心里是这么想的。

    秦牧笑眯眯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非常严肃的说道:“这位同志,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今天发生了很让人恼火的事情,要警惕啊,如果不能给缇娜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将会造成国际事件,很严重的国际事件!”

    所长听了这话,在心里已经很开始骂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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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9章 剑指黄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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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广不是什么山村小镇,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每天在大街上晃荡的外国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城管所长就算是再傻,也能听出秦牧这话里面上纲上线的味道大于实际情况。但言承兵已经说了,秦牧毕竟是处级人物,就算是言承兵跟他说话,若不是彻底撕下面子来也要架着笑脸,更何况一个区城管所的所长?就算秦牧没有了实权又能怎么样,官大一级压死人,所长可以含糊其辞,也可以明里答应暗地不办事,但是跟秦牧锣对锣鼓对鼓的当面硬抗,那就落了别人的话柄了。

    “秦副局长,哪能呢,哪能呢。”所长只有摆低姿态,但心里已经把秦牧诅咒了几千几万遍。他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玉溪,在97年可算是高档烟了,很多人只听说过名字而连烟盒都没看到。他给秦牧递了一根,然后将打火机点燃。

    这种姿态就有点求和了。秦牧玩味的将香烟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并没有放在唇边,而是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淡淡的说道:“这位同志,你一个月的工资,能买几盒这样的香烟?”

    所长的脸马上就耷拉下来。像州广这样的副省级城市,城管所也仅仅属于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属的一个单位,照他的基本工资,每个月也就是整整一百六十块,剩下的都要靠下面的罚款分成。秦牧这话就带着不少的讽刺味道,像城管所最不乐意听的就是这种拿工资说事儿的人。秦牧这句话捅到了所长的痛处,他也知道秦牧不捞点好处是不会轻易放缓口气的,这下子所长就难受起来,总不能当着几个人的面贿赂秦牧吧,那还不抢着劲的把小辫子往别人手中塞?再说了,凭什么就给秦牧好处,言承兵只是让自己拖延一下,可没有说冲着秦牧服软啊!可是不服软,秦牧死咬着这盒烟的价钱不放,这不是摆明了想搞自己?

    额头的冷汗慢慢的流了下来,所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一把,尴尬的笑道:“这州广的天气,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热。”

    秦牧淡淡一笑,出乎所长的意料,把烟放在了嘴边,沉声说道:“挣钱还是要养家糊口的嘛,拿香烟摆面子的问题,还是能免则免的。”

    整个谈话的节奏被秦牧控制起来,所长的心思随着秦牧的话语而上下起伏着。西门雁在旁边佩服的看着秦牧,这种掌握别人情绪的手段,秦牧还当真运用的纯属无比,又让她想起了九江那夜,忍不住双腿来回的交错着,感觉脖颈一个劲的往外窜火。

    秦牧跑到黄阳区闹事的消息,没多长时间就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其中,招商办主任计鼎盛反应最大,满脸嘲讽的说道:“这个秦牧,挨了一棍子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撞了哪门子的老虎,还在那里胡撞乱撞呢?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来还打算给他留点元气,他自己往上撞,还真是怨不得别人。”

    言承兵坐在他对面,点头说道:“计主任说的是,秦牧调离浦上,心里面藏着事呢。”

    计鼎盛哈哈笑道:“有什么好藏的,他又有什么能藏?在京城那边犯了事,也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走到咱们州广,跑到这边还不安生。”他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这种心里的得意实在不该对言承兵说出来。前段时间排挤秦牧虽然是他领衔的检查组,可是最后拍板的可是方振邦,就算别人明知道是市长一系利用形式去掉了书记系里面的冉冉新星,但是在官面的解决途径上没有任何纰漏。

    市长一直说自己职位上升得太快,做事还很不沉稳,果然没有说错,遇到高兴地事情就得意忘形了。计鼎盛看了看危襟正坐的言承兵,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由动动脖子,长声叹息道:“唉,承兵啊,这几天也挺累的,听说西山那边有个什么度假别墅挺好的,什么时候跟我去看看啊。”

    言承兵心里一咯噔,西山别墅那边的承包商确实跟言承兵有些联系,在政策上也需要黄阳区的支持。只是那开发商狮子大开口,黄阳区这边一直绷着劲没有给他办理,没想到关系竟然走到计鼎盛这边了。

    计鼎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摆明了若是想他计主任插手这件事,让秦牧彻底不能翻身,西山别墅那边的房子,要有一套出现在他计鼎盛的名下。若是想在西山别墅那边拿房,两个言承兵的身家恐怕都不够,那就要开放一些黄阳区把守的政策给那开发商换取别墅,而计鼎盛是吃了东家吃西家,这一次可就落了不少的好处。最主要的,计鼎盛说了这话,言承兵不办也得办,要不然小鞋还是会被穿的。虽然说谁的屁股都不干净,但是计主任的屁股脏了,帮他擦屁股的那可是一市之长,可是言承兵的屁股不干净,恐怕到时候都嫌弃他身上脏。

    形势不如人,就只能憋着这股子气。言承兵的神色不变,只是笑着说道:“听说别墅的一家野餐厅,原材料都是地地道道的山味,就看计主任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计鼎盛哈哈笑道:“野味不错,可以让我们州广的饮食文化多一点元素嘛,很值得提倡。”

    言承兵承诺了,计鼎盛自然知道他一定会做到,所以也没有什么先拿钱后办事的习俗,而是拿起了电话说道:“喂,纪委嘛,我是招商办计鼎盛啊,我这里有个下属反应了一些问题,我想应该交给纪委查一查。”

    什么下属,什么反应问题,计鼎盛这个招牌在这里呢,谁不知道他跟秦牧挂不上眼?所以计鼎盛的这个电话,直接就是让纪委插手这件事。他却是不知道纪委刚刚才把秦牧放出去。听着电话那边有些犹豫的口吻,计鼎盛摆出官腔说道:“必要的时候还是要严肃对待嘛,有则改之无则嘉勉嘛。”

    纪委的态度让计鼎盛的神色不好,言承兵在那里虽然不动声色,可是计鼎盛怎么琢磨怎么不是个味,在心里骂了几句纪委的某些人,随后又把电话打给了市公安局。这次接电话的直接是一把手,计鼎盛笑着说道:“我计鼎盛,今天出去看了看开发的几个项目,市局获得的评价很让人精神振奋,我们招商办也要多谢市局的大力协助啊。”

    那边也说了几句客气话,计鼎盛沉默了一会儿,把握着事情的节奏,这才说道:“当然,也有个别不和谐的音符,我们招商办还需要再接再厉的。”

    这种自我批评拿出来,那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凭计鼎盛的脾气,就算是招商办的人惹到了市局的重量级人物,恐怕他计鼎盛也不会轻易低头,谁都知道市局一把手是方书记的嫡系,跟计鼎盛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越是这样,那边越是要小心谨慎,生怕是个什么套,被扯进去影响了方振邦的整体布局。所以,市局一把手连忙询问这不和谐的音符在哪里,他们市局要对此专门抓一抓。

    计鼎盛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紧跟着就说了在黄阳区那边有个别的在职官员竟然当街打人,非常影响政府的形象之类的话,反正说的好像是很详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隐隐透露着责备市局治安只治平头百姓,不治政府官员的意思。

    随后,计鼎盛便打着哈哈跟言承兵说了几句客套话,等到言承兵告辞走后,计鼎盛才把电话打给了国瑞祥,详细叙述了秦牧在黄阳区的所作所为,并且对秦牧首先出手的事情加重笔墨的重点突出,并强调秦牧带着两个女人逛街,这里面又透着作风不正派的意思。

    国瑞祥听了汇报,略带呵斥的说道:“你说你,没事多拉点赞助,多拉点投资,整天介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哪行?年底考核,你可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要不然我绝不姑息,这个主任的位置马上让别人坐。”

    这话计鼎盛从当一个办事处的副科长就开始听,这几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也不以为意,而是继续低声说道:“距离年底还有两个来月啊,时间不等人,过了年,谁都不知道形势怎么样啊。”

    这句话说到了国瑞祥的痛处。方振邦到底有军方的关系,别管人家父子关系怎么样,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谁没有个狐朋狗友,却不是国瑞祥这种人可以比拟的。关乎副省级城市一把手的竞争,激烈的可以用凶残来形容。秦牧当街打人这件事,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他倒不奢望能够借此把方振邦的地位影响到什么样子,只要做好了铺垫,方振邦在州广这边的能力肯定要受到怀疑,连任的可能性就要降低不少。加上现在州广形势一片大好,省里出于慎重的考虑,也不会轻易把书记这个位置放在对州广不熟的人手里。所以说,只要打击了方振邦,国瑞祥在州广的位置就越牢固,坐上头把交椅的可能性就越大。

    国瑞祥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想了很长时间,随后让人给老干部局打了电话,让局长赶紧来市委一趟,国市长要跟他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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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0章 剑指黄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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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娜给军区打了电话,没过几分钟秦牧的手机就响了。秦牧看着电话上的显示,瞪了提那一眼,缇娜调皮的吐吐舌头,眼睛转到别的方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秦牧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接听电话。城管所长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秦牧不是犯人,人家打个电话怎么了,就算是秦牧把他这地方掀了,他也只能干看着。言承兵这是不让他动,哪怕是让他动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

    电话中依然是方遒精神气十足的声音,但却带着不小的责备:“我说你个小娃娃,怎么搞的,我们的教官怎么到你那里还没有消停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秦牧撇撇嘴,这事儿还叫大事?要不是自己铁了心往僵处整,这事儿还不早过去了?他不说,方球员也不说,但两人是心照不宣,秦牧就用叫苦的口气说道:“老首长啊,这件事可不能怪我啊。”

    他也不解释什么,方遒就是护犊子的脾气,不管谁对谁错,动了他军方的人,老头子是不会忍下这口气的。他在电话中叫道:“你小子给我小心点,我这就让人过去。”

    凭方遒的地位,没准就又冲着方振邦发火了,秦牧眼睛一转,低声说道:“老首长,现在风声不怎么太平,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您看方书记那边,您能不能帮我们担待担待?”

    秦牧摆出了惧怕方振邦的姿态,话里隐含的意思,就是让方遒给方振邦通个气,别让方振邦插手其中。若方振邦真因为这件事放下架子,那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而且只要方振邦出手,国瑞祥那边自然也要针锋相对,还没过年就把权力斗争上升到最顶端,未免有些大题小做。而且,自己这出戏是为了报复黄阳区暗箭伤人,层次就在处级上,上面谁先插手,谁的气势就弱了。

    在秦牧的本心里,这也是个机会。前些日子秦老爷子曾经让秦牧帮忙调和一下老战友父子的感情,他一个小处级再怎么说也不太好掺和人家的家事。而这件事的发生,方遒完全可以拿出当爹的口吻去告诫方振邦,方振邦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那父子最起码也站在同一战线上,那关系无疑就是缓和下来,秦牧的任务也算是完工了。至于以后爷儿俩怎么相处,那就不是秦牧能操心的了。

    方遒沉默了半天,估计是看出了秦牧的用意,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嘲的说道:“活了这么些年,还需要你们小辈儿们操心,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秦牧拿着电话,笑道:“老首长,人家说的老小孩,老小孩,恐怕就是您这类型的吧?”

    方遒笑骂道:“小娃娃,有几个人敢这么跟我开玩笑,哼!”说着便挂上了电话。秦牧拿着电话琢磨半天,越想越觉得方遒是有点羞意的摔了电话,差点笑出声来。

    他在门外设想着方遒跟方振邦的谈话方式,里面所长就有些坐不住了,连续给言承兵打了几个电话,都被告知关机。他擦了擦汗,通知刚才带头的那个城管过来。他估计,秦牧打完这个电话也该说事儿了,最起码他也要表表态,让那人给缇娜道个歉。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所长心里暗暗咒骂。

    秦牧想好了下面的步骤,推门进来,看到所长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行了,今天这事儿吧,谁都不想发生,说说该怎么处理吧。”秦牧也看出这所长使的是缓兵之计,他在这里干等着反而落了下乘,不管怎么说,他手里有东西,也懒得跟这些人废话。

    所长站起来,挤着油脸正想解释,秦牧摆摆手,指着西门雁说道:“这件事别的我不管,我这个朋友被你们城管好几个人围着,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个弱女子,这一点我看不过去。你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处理吧。”说着,倒背着手又走了出去,完全不给所长说好话的机会。

    缇娜嘻嘻一笑,跟着秦牧跑了出去。而西门雁则从口袋中拿出名片,带着高傲的口吻说道:“这是我的名片,我会让律师跟你们谈的。”

    律师,九七年的律师还是个稀罕职业,而且没有那么多自由,而西门雁只是摆出个态度,有秦牧这个后台在,她就是告诉城管所,这件事没完。

    所长接过名片,眼睁睁的看着秦牧三个人不紧不慢的离开,想了半天怎么琢磨怎么憋屈,左右看了一下,从桌子上拿起笔筒,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秦牧三人出了城管所,缇娜的小嘴噘得老高,闷闷不乐的说道:“本来打算好好的玩玩的,现在可好了,车子也没了,还跑这里来受气,回家回家,回家睡大觉。”

    秦牧呵呵笑道:“你别说,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从来没锁过,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偷我的车呢,还真有胆大的。”他那车上可是军牌加小号,除了那种刚下道的笨贼,谁敢动这种车子?没准就挨了枪子。所以,秦牧并不担心,他现在倒是希望车子越晚回来越好。

    他先叫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才把电话打给州广交通局长庄楠。庄楠从大队副队长提升到区交通局长本来是很困难的,但是纪委那边宋美佳和赵越两口子给他说了几句好话,所以花了些钱财撇了些面子,竟然是一步登高。他心里一直对秦牧感激,还没来得及在秦牧手底下好好的表现,秦牧就被调走了。此时他听到秦牧的来电,马上说道:“秦局长,您去了那边,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啊,咱家里人想你想得紧了。”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庄楠说话还是挺好听的,他稍稍客套了几句,随后说道:“庄局长啊,问你个事儿,咱们这丢了车该往哪里报案啊?”

    庄楠没有回答秦牧的问题,而是精神紧张的问道:“秦局长,您的车丢了?”

    秦牧无奈的叹口气,说道:“下车眨眼的功夫,也没锁,就这么没了。”

    庄楠好不容易找到个巴结秦牧的机会,这心里就乐开了花。他没多少依靠,秦牧算是他的领路人,尽管秦牧现在已经不属于他的直属领导了,但是在他心里还是明白秦牧能量的。他如临大敌的说道:“还真是没事找事,秦局长的车子也敢动?您放心,今天晚上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亲自把车给您送去。”

    这话说得马屁味十足,但也能在侧面表现庄楠这人不是过了就忘的脾气。秦牧呵呵大笑起来,说道:“没事没事,那就麻烦庄局长了?”他用了个疑问的口吻,但这个疑问却比十足的肯定句更肯定,也是对庄楠的感谢。

    庄楠怎么听不出秦牧话里的味道,直觉认为他跟秦牧的关系又走近一些,连声说道:“您放心,您放心。”

    秦牧乐呵呵的挂上电话,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去海蓝美食城,路口停。”

    海蓝美食城属于黄阳区的招牌,也算是汇集了一些各地小吃。秦牧等人到了这街口下车,缇娜就一脸陶醉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赞叹道:“中国的美食果然是最好的,我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秦牧苦笑道:“怪不得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你什么都不吃,原来是留着肚子来这边消费呢?”

    “宾果!”缇娜甩手打了个响指,蹦蹦跳跳的当先走去。

    秦牧和西门雁并排而行,跟在缇娜的后面。秦牧发现西门雁的头一直低着,奇怪的询问。

    西门雁咬咬嘴唇,头垂得更低了,让秦牧丈二摸不到头脑。他这心里有了疑问,不由观察起西门雁来,却发现她走得极慢,连步伐都好像古代的小家碧玉一样。

    这可不符合西门雁的风格,秦牧有些关心的再次询问:“怎么,是不是刚才动手的时候伤到哪里了,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

    西门雁脸色更红,忸怩的不说话,走起路来越发小心翼翼了。秦牧还是头一次看到西门雁这种姿态,挠了两下头发,却实在吃不透。

    “我们吃辣子吧!”缇娜看着路边的麻辣烫,兴致勃勃的说道。

    “你们吃,我不吃了。”西门雁直接拒绝,眼睛偷偷的左右看了看。

    刚才打架的时候没看到怎么样,怎么现在变成鹌鹑了?秦牧笑眯眯的对缇娜说道:“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别走太远。”

    说着,秦牧便走向不远处的拐角,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当他拐进去之后,又把手机塞了回去,观察着缇娜和西门雁。

    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秦牧就看到两人撇了麻辣烫摊子,转而走向了一家衣服店。海蓝美食城并不是那么系统的都是小吃,也就是占了门市的三分之一,其他的地方还是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秦牧有些奇怪,想买衣服就买衣服呗,为什么不能明说,就算是买内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尴尬,她们怕什么?

    带着一丝疑惑,秦牧慢悠悠的走到了那家衣服店门口,推门就走了进去。

    ~
正文 第711章 剑指黄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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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来没有碰到这么尴尬的事情。当他看到缇娜一个人站在商城某处坐立不安的时候,便走上去询问缇娜有什么难题。一脸不开心的缇娜拉着他走到了市场的某处,非常难过的说道:“好像雁子被他们打伤了,说肚子不舒服,正在更衣间里面休息呢。”

    很大的漏洞,秦牧的思维马上告诉自己,缇娜这么说有很大的漏洞。但是,西门雁在刚才与城管动手的时候,确实挨了几次重手,而且这还是秦牧默许的,这让秦牧很过意不去。在缇娜的带领下,秦牧走到了一处更衣的小房间,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板很薄,隐隐听到里面有呻吟声传来。秦牧回过头对缇娜非常严厉的说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说完这句话,他也不顾及缇娜的感受,伸手敲门。

    过了老半天,西门雁才脸色红红的走了出来,秦牧分明看到她的裤子换了一条。他满脸着急的说道:“受伤了怎么还在这里换衣服,赶快跟我去医院。”说着,伸手拉到了西门雁窦娥小手上。西门雁的手有些凉,也让秦牧笃定了西门雁受伤应该很严重,他心里已经开始计较着该怎么整治整治那些城管了。

    “你做什么?”西门雁慌乱的甩开秦牧的掌握,满脸的惊讶,侧头看着在那里闷头直笑的缇娜。秦牧也觉得西门雁的动作过分了一点,但也听到了缇娜嘿嘿嘿的笑声,也开始盯上了缇娜。

    缇娜小手乱挥,马上给自己的行为做了个解释:“如果那几天提前到来的话,是不是可以看成打架的后果?”

    秦牧登时无语,缇娜是在设计他跟西门雁啊。好吧,如果说女人月经不调提前到来也算受伤的话,他可以选择承认。怪不得西门雁的脸色那么红,原来是……秦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居然无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更衣室,西门雁换下来的那条小内内正若隐若现的摆在那里,依稀能够看到一丝红斑。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西门雁脸色红得好像十字路口的刹车灯,恨不得咬上秦牧一口。缇娜是外国人,在这方面的意识好像很差,但秦牧和西门雁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这句话一出口,两人同时脸色发紧。

    秦牧努力的咳嗽一声,左右看了几眼,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伸手弹了缇娜一个暴栗,板着脸训斥道:“小调皮。”说完这句话,秦牧连忙向着超市出口走去,脚步怎么看怎么有点匆忙。

    “就是,你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他呢?”西门雁的脸色也不好,在中国女人的眼里,这种事比较“脏”,更何况她的心思已经挂在了秦牧的身上,自然想让自己完美的表现在秦牧心底留下印象,这种事很恼人的。

    “爱他就要让他认识到你的全部。”缇娜的观点显然跟西门雁不一样,小大人拿出了非常另类的观点:“或许你可以把这条小内内送给秦牧当生日礼物?”

    西门雁直接选择了暴走,愤愤的将门摔了上去。

    如此一来,这一次外出就成了缇娜的个人秀,秦牧和西门雁一天都没有直接对话,就剩下缇娜在那里唱独角戏。不过小丫头对中国的城市景色还是充满着热情的,地方小吃把她的肚子塞得滚圆,坐上汽车之后还对美食赞不绝口。

    秦牧笑骂缇娜就是只小肥猪,缇娜不甘心的反驳道:“哼哼,猪可以修改视频信息,把雁子先动手改成他们先动手?”在城管所的时候,缇娜已经贼兮兮的将自己的杰作给秦牧看了,其中西门雁抢先动手的场景已经被她偷天换日,变成了对方城管先动手。修改的痕迹天衣无缝,这种电脑奇才去修改一点成像数据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秦牧哼了一声,还好这次开车的是刘大有,否则秦牧当真就怒了。刘大有是随后赶来的,向秦牧汇报市局里面的动向的。就这件事情,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有网络传播了,虽然九七年的网络信息还很不被看重,声音还没有那么嘹亮,但是视频中城管先动手的真相已经一览无遗。从拍摄的角度看过去,有心人已经猜到市缇娜的手笔,很有可能要找缇娜要视频的原文件。此刻他听到缇娜说这视频是修改的,登时感到很惊讶,有些震惊的说道:“这东西,还能修改?”他心里有一个想法,这东西若是能修改的话,颠倒黑白可是太容易了,如果连拍摄的东西都不能相信的话,以后刑侦工作将会难度加大。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放眼全世界,估计能够这么短时间修改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刘大哥,你大可以放心。”

    缇娜一听说有人要找自己要原文件,小嘴就噘了起来。她看出刘大有穿的是干警的服装,登时说道:“想要原文件,就找州广军区要去,我这里没了。”

    刘大有咂咂嘴,直接选择了沉默。秦牧身边的人千奇百怪,谁知道背景是什么。他不说话是聪明的,秦牧连自己的情人都让刘大有知道了,这说明没有把刘大有当外人,而且刘大有这几年的表现,早就被深深的印上了秦牧的标签,反水的话也找不到任何的依靠。

    缇娜把视频上传的这一手,也属于模凌两可的手段,黄阳区不会没有反应。秦牧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事情到底能够联系到哪个层面,如果这个视频被当成强力牌,有谁的神经会受不了。先不说这件事能不能传出去,单是在内部体系中,言承兵也要承受不小的压力。他跟方遒通话,给方振邦透气,让方振邦动得越晚越好,那方振邦必然会扔出个骑墙派出来抓一下这个事。那么,国瑞祥有哦将出动什么牌呢?

    看不透摸不明,事情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局已经布好了,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这一次秦牧的局很大,最终的目标是计鼎盛,如果国瑞祥当真撕破脸要跟方振邦玩硬碰硬,秦牧还真的不知道鹿死谁手。

    刘大有把秦牧等人送回家,也没有下车,只是在秦牧关上车门的时候说了句浦上有点不稳的话,随后就开车离开了。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少了秦牧的压制,张翠和方天柔这两个女人明显的先天不足,纵然方天柔是方振邦的女儿,如果组织上往浦上塞人,一些不打紧的角色还是不能拒绝的,况且官场上的人左右摇摆很正常,尤其是基层上的人员,若是被方振邦认为是方天柔助力的人物反水,也很有可能在浦上的发展上产生不和谐的音符。

    现在主要的,就是给黄阳区颜色,让人不得不忌惮的颜色。

    既然已经动了,最低限度秦牧和言承兵必然有一人要下去。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秦牧虽然先天条件不足,但是手上握着个很大的筹码,所以他并不担心,言承兵未来一段时间必然陷入四处救火的阶段,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跟言承兵拼得鱼死网破。

    所以,明天晚上陆远搭线的那场宴会还是要小心的操作。

    几个人回了家,缇娜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秦牧的脸色有阴沉下来,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自顾自的走进了卧室。

    缇娜还很少看到秦牧这样的表情,而且这个冷哼分明是对她发出来的。小姑娘海蓝色的眼睛里面登时充满了泪水,无助的看着西门雁。

    西门雁劝解道:“秦局长这人,轻易不能开玩笑的,要不然他会很生气。别看他平时说话风趣,态度和蔼,但要是黑起脸来,那可是很吓人的。”

    缇娜不知道黑脸是什么意思,连忙询问。当西门雁给她解释之后,小丫头眼泪汪汪的问道:“那我是不是要被他赶走了?怎么能这样,他这是对我不负责任。”

    西门雁的秀目登时瞪了老大,嘴巴无疑是的张合了几下,伸出食指指了指秦牧,又指了指缇娜,嘴里吐出了含糊的两个字:“你们……”

    缇娜顿时尴尬无比,连忙解释。西门雁经历了被秦牧看着最隐秘的事情之后,反而有些放开了,也学着秦牧的样子给缇娜一个暴栗,叹口气说道:“唉,你知道吗,秦局长很严厉的,曾经有一次我们闹不愉快,他就把我从家乡发配到很远的地方。”

    西门雁说这话也有坑小丫头的意思在里面,要不是她恶作剧,秦牧怎么会看到自己的那个?说完这句话,她的脸色又变红起来。

    缇娜却没有发现西门雁有什么特殊表现,而是愁苦的说道:“你是好人,秦牧也是好人,跟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不想被他赶走。”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西门雁,问道:“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驱逐我呢?”

    “那要看你怎么向他赔罪了。”西门雁神秘的说道。

    愁眉苦脸的小丫头站在秦牧的门口冥思苦想,突然之间眼神一亮,急匆匆的跑向了自己屋里,将手提电脑拿了过来,冲着秦牧的房门直接拍打起来。

    “喂,赶快开门,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
正文 第712章 剑指黄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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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缇娜给自己展示的东西,秦牧的脸色变得非常的严肃,略抬眼皮,声音深沉的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缇娜见秦牧的脸色又变成了铁青一片,心里面就有些惴惴。本来按照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甩脸子过去了,但是秦牧曾经帮过她很大的忙,也让她获得了名义上的“自由”,所以对于秦牧她还是有些怕怕的,故此缩着脖子说道:“那天晚上我看你发了那么大的火,就……”

    “就做了回黑客,又下黑手了?”秦牧拍着桌子指着缇娜教育道:“这里是中国,不是你在外国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方,在我们这里就要遵守规矩!”说完这句话,秦牧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向上扬了扬。缇娜没有注意到,但是西门雁却捕捉到了。这种模糊的微笑西门雁很熟悉,秦牧捉弄人的时候最喜欢露出这样的笑容。她本想提醒提醒缇娜,但随之想起了今天在市场内发生的事情,也觉得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小丫头,所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走到旁边去准备茶水了。

    缇娜没想到秦牧的声色俱厉竟然会冲着自己而来,心头一惊非常不快,又见西门雁也跑到了一边,登时委屈起来,大声说道:“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吗?哼,其实很多事咱们不用摆在明面上,如果没有我的黑客技术,你们会拼了命把我从梵蒂冈弄到这里来?”

    秦牧冷哼,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技术,你觉得美国方面会对你有多大的关注?事情都是两面性的,你应该知道。”

    这句话说得非常严厉,也非常的实在,缇娜想反驳,却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能反驳。

    秦牧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眉头稍稍皱了皱,说道:“这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吧,等我处理了这件事以后再还给你。”

    最后一句话暴露了秦牧的内心阴暗,缇娜霍然抬头,正好捕捉到秦牧眼角那没有藏住的笑意,登时明白秦牧这是逗着她玩。小丫头马上就不乐意了,愤愤的说道:“欺负我这一个背井离乡的女孩子很有意思吗,小心我合成一段你跟雁子的亲密视频,看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对我?”

    秦牧脸色登时有些发白,这小丫头可是属于无法无天类型的,连五角大楼的网络都敢如同侠女般强行进入,更别说这种小玩意儿了。她做段视频是很轻松的,但是落到秦牧的脑袋上那可就麻烦大了。秦牧晃了晃手指,摆出高深莫测的口吻说道:“你可以试试。”

    缇娜忽闪着海蓝的大眼睛盯着秦牧的脸庞,眼皮一眨不眨,过了老半天,等到西门雁把茶都沏好了,才突然噗嗤一笑,抿抿嘴说道:“你骗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忽悠人的语气也非常的幼稚。”说完,蹦蹦跳跳的去了自己的卧室,再也不把秦牧当根葱。

    秦牧顿时无语,看着西门雁摊摊手说道:“你看,有的人太宠着了,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西门雁抿嘴一乐,递给了秦牧一杯茶。

    第二天,黄阳区区长言承兵就向市里递交了一份监控录像,马上引起市委的重视。在这份监控录像中,非常清晰的录下了西门雁打人,秦牧在旁唆使的内容。虽然看不到秦牧说什么,但是他跟西门雁是一起的,这是非常肯定的事情。

    处级官员当街发飙,唆使他人殴打城管,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就算秦牧你对言承兵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张旗鼓吧?晚上的时候找人闷言承兵一顿出出气就算了,当街打人这种行为,不但是给市委抹黑,甚至还迎向了州广健康向上的主基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言承兵早就对秦牧憋了一肚子气,上一次游华事件多少也有些言承兵的影子。只是市里强力人员出面,事情就查到游华便断了根。如今看来,很明显言承兵不搞死秦牧是不甘心,卷土重来的气势非常盛。而且,这一次秦牧的小辫子被人抓的也太狠了。

    方振邦对这件事发出了非常严厉的命令,命令下面人员动起来,“不姑息任何一个无视国法的体制官员”,基调定得非常高,也非常死,在市委获得全票通过。就算是秦牧现在当真还是方振邦的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要走官面上的规矩?国瑞祥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实在有些搞不懂,秦牧的政治智慧绝对不低,怎么就这么容易冲动呢?

    秦牧这个篓子捅大了。市委每个人心里都能看得出来,而且方振邦没有任何犹豫的发令,那就是准备丢车保帅,彻底的放出了“秦牧已被派系抛弃”的调子。在换届前一年,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头一次重量级碰撞上,好像方书记略逊一筹。如果方振邦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将会直接影响到他在省委大佬眼中的地位,毕竟一个连二把手都压制不住的书记,不是担当更重要岗位的合适人选。

    随后,各单位就开始调查秦牧,首要目标就放在这个打人事件上,市里定了调子,就算是有什么出入,那秦牧也很难翻盘了。

    市里这边刚动没几天,在看守所就传来了消息,等待审判的游华突然爆出大内幕,声称自己唆使浦上的包工队上演的那场拙劣的名誉事件还有后台。本来他已经被掐死了口风,这件事不应该继续延伸,可事情偏偏出在省纪委下来调研,对看守所的人员进行教育。这本来是非常官面的作秀活动,也不知道游华从哪里听说自己这事要被人灭口,才忙不迭的跳出来发出了翻供的声音。

    这种转变让州广风起云涌。省纪委来人,还这样好死不死的直奔看守所,根本没有跟市委这边通气,怎么想怎么诡异。而且,他们好像专门冲着这件事来的,直接提审的游华,好像掌握了什么证据一般。游华也如此的配合,提审他他就直接说了,一点都不用心理战术的,好像是跟省纪委里面的人都通好气了。

    事情发生的诡异,但是省纪委这边可是非常的有谱,马上通知州广市委,要求成立力量雄厚的调查队伍。这时候,省纪委的同志们出示了一份证据,依然是图像视频和对话,直接把言承兵跟游华说的一些模棱两可,陷害秦牧的话给整了出来。省纪委的手段很明面,就是直接告诉市委,这件事怎么办,你们心里必须有谱,我们过来就是查这个事情的,如果我们不满意,是不会离开州广的。

    省纪委这边来的三个人,都属于非常强硬的少壮派,三十四十岁,但背景在省里都不容小觑,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这里面的关系。

    州广两个专案组,一个查秦牧,一个查言承兵,仿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秦牧和言承兵恐怕要双双落马。这时候仿佛有些两败俱伤的感觉,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江山代有才人出,谁都能到看出言承兵和秦牧的形势都有些不妙,有些人开始心思涌动了,而且瞄准的都是言承兵的区长地位。就算是言承兵现在还存在着一些冤枉,但是直接被省纪委插手的事情,就算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有什么过错,短时间内也该冷藏一段时间,更何况省纪委专门为他这件事情成立了专案组,谁都看出言承兵完了。

    以黄阳区区长的位置去换秦牧一个老干部局副局长的位置,这样的买卖未免太不划算了。这一次方振邦和国瑞祥的交锋,貌似方书记略胜一筹。谁都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一次省纪委下来人跟方振邦完全没有关系,国瑞祥对秦牧咄咄逼人不死不放的做法也惹恼了市一把手,对于他来说,秦牧虽然是过气选手,不在他眼中的重视名单里面,也不该由国瑞祥来掺一手,要弄掉秦牧还是需要这个市委书记下手。

    国瑞祥这个憋吃的很无奈,也很无语。他知道言承兵不是会乱说什么,既然被别人拿下了,那就是言承兵的屁股不干净,他是不会再往外面咬人的,况且,现在市长书记的战斗还没有到白热化的地步,如果能够平稳过渡还是需要平稳,所以事情在言承兵这里就会打住了,不会再往上面查。

    但是,这口气郭瑞祥咽不下去,开发办主任计鼎盛更是红了眼睛。言承兵是他手里的重要棋子,黄阳区又是四区之首,方振邦肯定要借助这个机会换上自己的人,让黄阳区失控。不过,方振邦却没有很快的上手黄阳,而是由区党委书记暂时行使区长的权力。如此一来更加的危险,谁都不知道方振邦在明年换届的时候怎么样,所以他在离开或者退下去之前给开发区换了个基调,区党委书记凌驾于区长之上,如果国瑞祥上台,这种政策是不能轻易更改的,这可就有些很吃味。

    就在大家认为事情就应该到这里的时候,又有新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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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3章 剑指黄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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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败俱伤之势已成,仿佛不会再有太大的风浪。就在人们感叹方书记下手快准狠,以牺牲自己过气手下的轻微代价拿下言承兵的时候,国瑞祥动了。尽管表面上国瑞祥仿佛没有沾边,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国瑞祥的策略。

    曾经的香港考察团团员中,有两家大型企业看准了黄阳区发展的势头和政策的扶持,表示与黄阳区区长言承兵的交谈非常的深入,希望能与言承兵区长进行跟深度的合作。这里面的猫腻味实在是太重了,这都考察了多长时间了,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谈什么合作和投资。

    州广这边还没有怎么表态,省委那边已经紧急叫停了言承兵的案子,对州广的要求是要以招商引资为前提条件,一切事情都要为投资开路。这个信号就让人们吃出味来,一定是视言承兵为左膀右臂的国市长出手了。方振邦在省委有人,甚至是京城有人,国瑞祥的背景又怎么能差了?若是秦牧正当红时,言承兵偶的前途来换秦牧那还说得过去,一个过气的处级,值得言承兵来换?国市长不会那么傻。

    省里发话了,言承兵的罪名自然少了道枷锁。如果得到这两家香港企业能够达成友好的投资意向,言承兵身上的罪名自然会越来越小,甚至最多来个党内记过的处分而已。而这所谓的党内处分,说白了就是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有人捧,迟早能够摘下这个帽子,一个“有突出贡献”就可以把这个污点抹掉。

    国市长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用得真是时候!言承兵被拿下,主要来源于游华的口供,但这种口供换个思维仅仅是狗急跳墙的诬陷也说不定,至于那录音那视频,因为是分开的,所以也可以很巧妙的将之化为“疑似”而不是铁证。最主要的,香港考察团的人等于给言承兵上了个安全的保障。

    言承兵这边出现了转折,而秦牧那边还依然接收者调查。方书记出不出手,或许就成为秦牧能不能咸鱼翻身的重点,几乎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而方振邦自从表态要高调处理之后,仿佛进入了老僧坐禅的地步,完全没有把思想再放在这上面,而是开了全县处级干部以上大会,要求大家要狠抓文明建设和地域特色等等之类的官方语言。

    这下子很多人都看不懂了,秦牧现在是小家小业,救不救对方振邦的影响不大,但方振邦若是不出手,说明这件事上就矮了国市长一头,这可有点不太妙。有些政治思想还很浅薄的人直觉认为方书记应该以力破巧,干脆来个蛮不讲理的硬扯,把秦牧从调查的怪圈中捞出来。

    方振邦不能这么做,否则就落了下乘。可是他若是不拉秦牧一把,秦牧这次是栽定了,还赔上了方书记的威严。

    “谁说方书记没有动,方书记直接在省纪委调兵彻查言承兵,不就是抢先出手了?”也有一些人是这么分析的。

    无论他们怎么分析,秦牧这一次是回天乏术,非但没有用张狂的表现掀起黄阳区的黑幕,甚至把自己也丢了进去。

    此刻,秦牧正拿着电话称赞道:“德爷,还真是辛苦你了,在那里面的几位把游华折腾得够呛,他们现在家庭有没有困难,需要我们伸援手么?”

    德爷呵呵到校,单手抓住胡子。在看守所里面,他进去好几个徒子徒孙,专门奔着威胁游华而去,每个人进去都有安家费的。在狱警眼睛的半开半闭间,花了点手段把游华单独调进了他们的监舍,要不是生命受到威胁,游华怎么可能会反口言承兵,那他也太不识趣了。

    秦牧满意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这件事办得挺有水准,过几天我去跟方区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照顾照顾你们这个大厂,再批出一块地,让你们建个职工区什么的,再苦不能苦工人啊。”

    这已经是套话的过程了,德爷哪里不知道秦牧的心思?脏活累活都让德爷那边做了,秦牧还是要下点本钱的。他打蛇随棍上,马上对秦局长的慷慨表示了感激。

    秦牧也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快把言承兵搞倒。能够走上开发区任何书记、区长职务的,还是有一定的关系了。不过,秦牧手里还捏着两张牌,这一次既然要搞,就要把言承兵彻底搞下去。

    房门打开了,市成立的专门调查组又上门了,此时的秦牧,目光淡定,嘴唇似笑非笑。从铺上那边就开始有人查自己,躲到老干部局竟然还有人不肯放过自己,他确实有些发怒了。他笑眯眯的请两人先坐下,然后拿出手提电脑,将那天跟城管打架的绝密录像拿了出来。这个录像自然就是缇娜副负责加工,添加修改了一些“作料”做成的。秦牧不是傻瓜,也不是菜鸟,能用到手的资源肯定要马上用,要不然怎么跟言承兵打对台?

    调查组的人看到秦牧重现了当时的情景,除了缇娜修改了抢先出手的次序之外,其他的可都是现场拍摄,甚至还有声音。这种大杀器拿出来,调查组还怎么调查?还有什么能量来调查?

    必须要有人背黑锅的,这已经成了上面的共识,既然如此,要么不保两个全干掉,要么在言承兵揖让没事的时候,也仅仅给秦牧一个教训就好了。书记和市长斗牛角力,当真是雾蒙蒙的一片,谁也看不懂啊。

    所以,真正背黑锅的却是浦上开发区城管所的几个领导,全部直接撤职,拉到了市里做些最下方的活。

    当然,这些事情也不会放在面子上,内部悄然无息的解决。

    第一次碰撞,势均力敌啊。这两件事夹杂在一起,两边派系的人远景都盯得死死地,生怕再被别人抓到把柄。

    本来大家认为这种情况足可以撑到过年,可是市委书记不说话,市长不说话,谁敢把这两件案子并案调查?就在人们觉得要敲响第一回合终结哨子的时候,这两件中都有前车的秦牧,却耐不住寂寞,在事件尾声即将完结的时候,又开始有动作了。

    秦牧这次选择的是报案,自己的那辆红旗车被偷了。向他们这种等级,丢个一二十万还是非常肉疼的,所以秦牧跟市公安局那边联系了,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破案。

    还破什么案啊,现在秦牧的那辆车子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黄阳区这边的交通局里,浦上去了好几拨,都被告知还没有线索。

    秦牧又不是傻子,早就找鸡鸣狗盗之徒把车子的行踪查了出来。这也省了秦牧的麻烦,他马上矛头一转,不去纠结城管的领导,开始对着黄阳的交通局发了狠。

    人家这交通局也非常的冤枉啊,他们错就错在对最上层的人物缺乏全面的认识,秦牧车牌号那么明显,还真是假的?

    这下好玩了,市老干部体察民情却遭偷车,这样的噱头是谁都喜欢的。秦牧在检查组离去的那天中午跟大家吃了个饭,在席间也跟大家搞好了关系,并且隐隐透露着“黄阳区的弊端绝对不是一个”的意思,声音很是严厉。

    这下好了,彻底乱了,实在是让人摸不透看不着。因此检查组的任务是针对秦牧来的,但秦牧朋友的手机中保留着一段话语,其中确确实实的出现了西门雁先遭到攻击之后才被迫还手的,并且手机上还有当天时间和日期,再配合城管们虎虎生威的动作,跟黄阳区报上去的拷贝整体气势上压了下来。

    又是新一轮的交火!看似方书记已经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了,给言承兵一个警告是好的,但也不能把他一棍子打死。而秦牧这一手的东西,确实非常犀利,也是他没有听从方振邦意见的意思。

    秦牧在对外宣布一个消息,他这次非要弄得言承兵身败名裂不可,他秦牧不是善男信女,别人打了我,我还要拍手叫好,我的目的就是把你的手打断,永远不让你再踏足这个圈子。

    秦牧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量?就凭这点东西,他的分量还不够啊。就在人们疑惑的时候,市委又跟军区联系上了。虽然说军区不能影响地方政务,就算是你有多大的军权也不可以,但是军区那边向市委隐晦的透露个意思,当天打人事件中,有军方这边非常有能量,被国家都很关心的技术性人才,高科技教官受到了不明匪徒的威胁。这“匪徒”二字分明是指城管。这下子可当真热闹了,几乎每个高层人都知道,这个神秘人物就是跟在秦牧身后那个看似无害,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彻底的乱了,彻底的闹腾起来。

    而此刻,秦牧正在陆远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家环境优雅的大酒店,在雅间里面见到了今天要面对的人物。他的手段不仅仅是这些,这一次他要让某些人感到彻底的难受,甚至是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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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4章 剑指黄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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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为什么能够跟财政局老乡贝科长贝海宁走得这么近,难道真的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秦牧不否认这个因素可以掺杂在里面,但绝对不是主要理由。若陆远现在还是个无名之辈,贝海宁能用眼角看他就不错了。还不是因为陆远是当红区长方天柔的司机?不过,陆远邀请贝海宁,说明了秦牧想请客的意思,这个贝海宁竟然没有一点犹豫的答应下来,那说明贝海宁这个人的心思也是挺重的,要不然不会在现在的政治风暴中探头。

    陆远给两人互相介绍之后,秦牧和贝海宁的脸上都露出热情的笑容,这个笑容非常的常见,也是官场人需要锻炼的。秦牧笑着说道:“浦上前一段能度过那么多难关,贝科长居功最伟,本来想早点跟您见个面的。唉,新工作新摊子,这一忙,就拖后几天了,海涵海涵。”

    贝海宁也笑道:“秦局长年轻有为,是市里的政坛新星,我可不敢居功啊。”

    两人哈哈大笑,双手互握说不来的亲切,仿佛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秦牧心里明白,这个贝科长恐怕在科长位置上坐了一段时间了,心里面是准备动动了。同时,他也没有什么太强悍的背景,所以趁着州广的政局扑朔迷离之际,想出来活动活动。否则,他也不会一听秦牧请客,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要知道秦牧现在属于冰冻期的人物。

    三个人坐定之后,就有服务员开始上菜。这都是前奏,陆远穿针引线,开始叙说家乡的事情,惹得贝科长唏嘘不已,秦牧也说了几句自己曾经工作的恶劣环境,原来三个人都是从贫困地方走出来的。

    如此一来,这酒就喝得少了些拘束,纵然大家心里都有各自的打算,但开局的形势还是非常好的。

    人都说酒桌好办办事,这是经验之谈。秦牧等到一瓶五粮液干掉之后,端起酒杯要敬贝海宁九杯酒。贝海宁一听,脸色有点发白,连忙推辞道:“秦局长是海量,这九杯酒下去,我怕是当场躺在这里咯。”

    秦牧笑道:“俗话说,九不满则盈,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吉利话。这九杯酒可都是有讲究的,您不喝还真不行了。”他满脸的笑意,也有点点出了该往事儿上说的意思了。

    陆远一听秦牧这话,便拿起酒瓶站在了两个人的中间。相比较之下,贝海宁职务跟秦牧级别相差不少,但是实权可比老干部局强多了。秦牧既然说出了这话,他的手就放在酒杯上,轻轻的将酒杯转了一圈,微笑道:“哦?那我可要听听了,怎么个非喝不可呢?”他话里没有发冲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点好笑的口吻,气氛并没有变得紧张,反而越发平和起来。

    秦牧叹口气,手中的酒杯举着,并没有放下,用非常动情的口吻说道:“这头三杯酒,我要谢谢贝科长。前些日子浦上那么困难,多方告急都没有回音,只有贝科长仗义伸手,让咱们浦上没有做瘪,所以这三杯酒,您一定要喝,帮了浦上这么大的忙,三杯酒都不喝,我们还不愧疚死?”

    贝海宁听得有些高兴,都说浦上区的秦牧是个愣头青,可是现在看来,也是个会说话的妙人。他伸出食指指点了秦牧两下,苦笑道:“秦局长啊秦局长,你这是明着夸我,实则灌我啊。”

    “感激之情,无法言表,只能用三杯酒略尽心意了。”秦牧略带些苦涩的说道。

    贝海宁看出秦牧的表情是因为他被调离浦上,现在又麻烦缠身,不过贝海宁听到消息,有人要保秦牧,而且还是大关系,否则他不会冲动的答应这个酒局。他觉得秦牧这话说得挺有感情,要想快速的跟人拉拢关系,这个感情牌还是需要的,所以他也端起酒杯说道:“都是为了建设嘛,秦局长目光远大,我们增砖添瓦,也是很应该的。”

    秦牧心里笑了一下,这个贝海宁,单凭这句话就让秦牧看出,这个贝海宁不是什么有后台的人物,否则也不会说得这么软。前面倒还带些领导的口吻,现在看来确实有点画虎类犬了。他自然不会点破,高举着酒杯跟贝海宁喝了三杯。

    等到陆远满酒之后,秦牧指指身边的椅子,对陆远说道:“大陆啊,这个酒你要陪着。你跟贝科长是老乡,什么叫老乡,出门在外相互帮助就叫老乡。”随后,秦牧又面向贝海宁,笑吟吟的说道:“贝科长啊,大陆虽然跟了我时间不长,可这个人实在,也懂事,就是有时候做事莽撞了些。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一定要多批评多教育啊。”

    贝海宁从这句话中,听出秦牧这个人念旧,而且一旦进了秦牧的伙,他还是不遗余力的帮忙的。同时,贝海宁的心头也转着疑问,秦牧这么为陆远说话,是不是陆远知道些什么他的秘密?他脸上神色不动,等到秦牧说完之后,也笑哈哈的说道:“他呀,就是个愣头青,你可知道他那股子倔劲,那天可把我气坏了。”

    陆远趁机又是一阵赔不是的话,三个人各自干了三杯酒。

    真正的压轴戏其实就在最后这三杯酒上,秦牧还没有说话,贝海宁却抢先说道:“秦局长,这最后三杯酒,咱可不能轻易喝,要透个底,工作的事不谈,不谈啊。”

    秦牧稍稍的凝滞了半秒,这个神情是他故意露出来的,贝海宁也明白秦牧确实想跟自己说工作,就带着点玩味的扫了眼陆远。而陆远则是一脸的茫然,说道:“这后面三杯酒,我可不能参与,还是准备点啤酒吧。”

    秦牧转口笑骂道:“你这个大陆,当我是喝工作酒呢。今天只论交情,不论工作。”说着,他转而笑道:“这三杯酒可不是谈工作,只是全心全意的跟您喝个见面酒。”

    贝海宁差点笑出声来,这么拙劣的借口也能说得出来?不过他不动声色,还是跟秦牧将这杯酒干了。

    这顿酒席大家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酒足饭饱之后,秦牧便让陆远开车送贝海宁回家,并嘱咐陆远把车后的礼品给贝海宁带上。

    一切安排就绪,秦牧也坐了车回家。

    等到贝海宁回家之后,他媳妇看见他手里拎了个礼品袋子,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今天收礼了?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别收这种看得见的,让有心人看见了没准出什么祸事,购物卡银行卡不比什么都强?”

    贝海宁吐了口酒气,换上拖鞋之后,晃晃悠悠的坐到沙发上,得意的哼着小调。媳妇给他倒杯水,重重的墩在他面前,没好气的说道:“哟,春风得意的,连我的话也不回答了是不是?”

    贝海宁嘿嘿笑了两声,得意的说道:“老娘们家家的,懂什么?今天我算是下对了一步棋,这辈子最正确的一步棋。”

    “哟哟哟,就你?喝顿酒就牛起来了?四十多的人了,还守着个小科长,也不看看你那些同学,最差劲的也是个副局,谁跟你一样啊?”说着,她伸手将礼品袋子打开,从里面冲出一条烟,继续撇嘴道:“这是谁啊,送礼也送得这么寒碜,就一条烟,也好意思拿出手来。”

    这烟贝海宁在楼下的时候确实不想收,但架不住陆远的客套。在电梯的时候,他抽出来看了一眼,这一看可就真的心神迷糊,满脑子就是升官发财。他一听媳妇这种不屑的口吻,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茶杯中并不慢的水却因为他这一拍溢出了一些。

    媳妇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愤怒的时候,马上怒睁着眼睛盯着贝海宁。贝海宁毫不畏惧的吐了口唾沫,将二郎腿一盘,带着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啥,你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烟!我就这么跟你说,要不是有特殊的关系,甭说一条,就是一盒你也弄不到!”

    媳妇听他说得认真,又把这条烟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只见大烟盒上造型没有什么特殊,就是几根竹子,还有两只站立的大熊猫。

    “破烟。”媳妇指着烟盒说道:“不就是大熊猫么,又不值钱。”

    “大熊猫?”酒后的贝海宁怪叫一声:“你看看,你看看,那是大熊猫吗?看好了尾巴再说。”说完,二郎腿的脚得意的晃悠起来,嘴里开始哼着欢快的调子。

    媳妇瞅了半天,发现这熊猫的尾巴好像挺长,登时笑了起来:“小熊猫啊,不就是十多块钱一盒嘛,我见多了。凭送的这烟,是哪个区的小科员想找你办个事啊?”

    贝海宁登时被媳妇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烟盒说道:“你说的那个小熊猫,这两只熊猫一只站着,一只趴着,你看看这是啥!这两只都是站着呢!”他如此不遗余力的摆关子,说得媳妇一愣一愣的,这才得意的摇头晃脑:“原来我在局长那边看到过一盒,拆开的。局长还专门做了个真空的水晶盒子给存起来,听说是市长赏给他的。”这个“赏”字,他说得极重。

    “又卖关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媳妇登时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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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5章 剑指黄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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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海宁视若珍宝的将那条烟拆开,然后开封其中一盒,拿出一根带着晶莹白色过滤嘴的香烟,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吸了一口,美滋滋的点上,然后又深深的吐了口出来,表现得如同活神仙一般。在家里,媳妇一直掌管天地,基本没有见过贝海宁这样的摸样,心里也有些疑惑,那发飙的冲动也压抑了许多,眼睛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这烟啊,想了十来年了,就要尝尝是什么味。”贝海宁长长的吐了口烟气,这才凝重的说道:“知道咱们国家的国烟是什么么?”

    媳妇愣愣的回答道:“不是中华吗?”

    “屁!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那还叫国烟?”贝海宁意气风发的说道:“真正的国烟是这个,懂不懂,特供小熊猫!”

    媳妇对这点是懵懂不知,傻傻的看着贝海宁。贝海宁眼中充满了憧憬,又深深的吸了口烟,这才说道:“烟这种东西,其实到了一定规格,味道都差不多,为啥价格不一样呢,还不是抽的那个身份。什么中华,什么极品蓝,都是扯淡,兜里有点钱的就能拿出来装。可是你看看这特供小熊猫,那是南巡领导钟爱的香烟,有钱,就算是再有钱,人家烟厂不卖你,你有个屁能耐。”

    媳妇听明白了,眼睛冒光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贝海宁得意的笑了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媳妇这下子不依了,只有三十多岁的她连忙使出浑身解数,缠着贝海宁让他说明白。

    轻易没碰到媳妇这样的温柔体贴,贝海宁大男子主义的心怀彻底蓬勃,开始给媳妇讲政坛,讲历史,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这根烟是点了灭,灭了点,每抽一口就小心翼翼的把烟掐灭了。

    媳妇若有所思的帮他捶着肩膀,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叫什么秦牧的,大来头?”

    “何止是大来头啊。”贝海宁想着秦牧的温文尔雅和酒席间偶然爆射的精芒,深思万里的说道:“恐怕还有难题让我做呢。”

    媳妇连忙说道:“太困难的暂不做啊,好不容易混到科长这个级别,别出了什么事儿。”

    贝海宁笑了起来,这笑容中充满了无奈和憧憬,慢慢的说道:“人家秦牧是个大来头,现在有事情找到咱们身上了,就算是不干,也是不行的。”

    媳妇见贝海宁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就有些肝颤,动作不由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你不想做,难道他还能勉强你?”

    贝海宁摇摇头,说道:“你们女人的,整天除了打麻将逛街买东西,就不知道多关心关心这上面的事儿。你看看我们这些当科长的,哪个身上没有点小尾巴小辫子的?上面不管我们,就是因为我们听话,我们能跟着他们的方针走。要是不听话玩脾气了,扳倒你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媳妇倒吸了口凉气,平日里经常数落贝海宁当官低,不会捞钱,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这心里一生恐惧,她不由自主的声音发颤,张了好几次嘴,也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贝海宁突然笑了起来,慢悠悠的说道:“咱们州广啊,恐怕要有大变动了。这也是好事,都说富贵险中求,当官又何尝不是这样?行了,你也别闷着了,赶紧给我放洗澡水去。”

    媳妇头一次乖巧的听了贝海宁的话,让贝海宁坐在客厅里面很是得意。他想了半天,还是拿起电话,给陆远打了过去。

    秦牧送他一条特供小熊猫,一来是稳定贝海宁的心思,让他明白明白秦牧的后台是不是很硬,二来也是告诉贝海宁,事情难任务重,但秦牧不是那种吃过了就忘记的人,实惠还是会有的,就看贝海宁的态度了。

    若是平常人这么干,贝海宁肯定要慎重加慎重,但是秦牧跟方振邦的关系,一直是州广官场的雾里看花,却不是贝海宁这个小科长能够看开的。

    过了几天,关于秦牧的调查开始陷入低谷。言承兵那边有香港考察团顶着,而秦牧这边也出现了军方的插手,虽然地方政权军方不能干预,但这一次却是州广军区直接对话省委,表示他们的一名特殊技术人员在州广受到了袭击,要求省委给个说法。这却是缇娜的背后身份在做文章了,方遒是典型的护犊子,而且这件事确实由缇娜引起的,要不是她大叫停车去扶那个老人,也产生不了这么多的事情。

    军方一摆态度,省委那边就重视起来,要求州广这边必须在短时间内彻查该事。国瑞祥没有想到一个秦牧随行人员竟然能扯到省委,心里面老大不痛快的,把言承兵叫到办公室好好的训斥了一顿,并且要求言承兵用尽一切办法,把香港那边的事情办妥,才能够从这汪水中脱出身来,至于城管所那些人,谁管他们去死?

    言承兵也非常为难,这两家香港企业来州广确实是非常有诚意的,也为他解了燃眉之急,可是他们不属于实力非常强大的企业,若想投资还是要在本地贷款的。这个本地贷款,作为地方政府还是非常欢迎的,但这里面就产生了个问题,就算是拿出条件来贷款,凭借言承兵的面子和州广银行时行长的交情,也达不到建厂的规模,资金还差几百万。别看这几百万不算什么钱,可是这还挂着“最低投资估计”上面,根据言承兵的经验,最起码也要做一千万的预算。

    一千万,很难弄啊。这让言承兵陷入了一个死结,黄阳地方的财政他是不能动太多的,要不然被纪委盯上那就了不得了,可若不把事情紧紧挂在香港投资那方面,国瑞祥这边他也交代不过去,没有市长给他打掩护,没准市委书记那边就冲着他开刀了,毕竟秦牧被撤跟言承兵也有着深刻的关联,这种事儿大家心里都明白。先不管秦牧撤职是不是有方振邦的意思在里面,单说秦牧背着“市委书记看好的人”这个牌子,就被他顶风陷害掉,书记的脸面还是一直铁青的,找机会要把言承兵拿掉的。要不是国市长手中四个开发区就捏了黄阳区这一个,恐怕言承兵早就削职为民了。

    就在事情陷入胶着,言承兵头大如斗的时候,财政局副局长康世华给言承兵打了个电话,说财政局这边中央直接拨款,有些教育扶助金,话里的意思是准备把整个州广的扶助金都投到黄阳区这一块。

    财政局副局长康世华,对谁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的派系属于那边,却在财政局如同老树般盘根起来。言承兵对于这个消息,心思略动,试探的询问这笔扶助金有多少。

    康世华呵呵大笑,说道:“上面的手笔,总不能太小。这样,专项资金是由贝科长负责的,有时间找他谈谈?”

    言承兵太想谈了,他感觉自己非常的幸运,简直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让司机给康局长送去了些心意,又紧锣密鼓的联系了贝海宁。

    贝海宁告诉言承兵,这笔教育资金共有八百万,作为开发区最有实力的黄阳区,距离讨论分给黄阳区三百万,属于特例,专款专用。

    三百万?三百万怎么够用?在言承兵的心里,最起码也要五百万才能达到最低值。所以,连续几天上门找贝海宁商量,并且送去了一些表达心意的礼物。贝海宁勉为其难的将礼物让媳妇收了起来,这才咬着牙批给了言承兵五百万,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专款专用,不要做其他的用途。

    钱到了,具体怎么用就不是财政局能够管的了。言承兵将钱拿到了,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喘了口气,又马不停蹄的跟香港客商联系。

    最终,言承兵用租借合同将两块地皮租借给两个香港公司,而这两个公司又用价值两百万的地皮租借合同向州广银行贷款六百万,有着言承兵的面子和时行长的照顾,这资金很快就到了位,并且黄阳区出资五百万与香港客商达成协议,共同建设该厂房。

    十一月,天气渐渐凉爽起来。言承兵坐着自己的专车,视察了黄阳区的各个单位,并且召开了全区大会。在大会上,言承兵声音澎湃的介绍了整个黄阳区的发展前景,并且非常严厉的要求各部门各单位,要注意工作时的态度,不要像城管所那样暴力执法。至于已经被调查的城管所长和那些当街打人的城管们,直接被言承兵无视,他们只是可有可无的小卒子而已,等到香港客商的厂房建起,黄阳区在与香港合作的进度上,也就不会落后浦上区。

    言承兵踌躇满志的大手一挥,对着下面几十名干部教育道:“我们要顶住压力,要适应市场经济的脉搏,希望三年之后,我能够看到大踏步前进后的黄阳区。”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传来,言承兵顿时觉得胸口充满了热火。

    “咣!”会议室的门口被人大力推开,两名身穿公安制服和三名西装男女神情严峻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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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6章 剑指黄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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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都没有想到,才一个来月,开发区再爆丑闻,继秦牧之后,老牌区长言承兵也在位子上重重的跌倒了,而且较之秦牧的处罚来,很显然言承兵是被一棍子打死,甭想来个平调清水衙门了。

    言承兵这次出了大罪过。擅自动用中央财政拨款,将教育资金挪作他用,并且擅自以黄阳区政府的名义为外来客商贷款。如今,外来客商携带资金逃之夭夭,这事情就闹大发了。市委书记方振邦三令五申,不得调用专项拨款来满足地方上的其他需要,言承兵顶风作案,把市委书记强调的事情当做耳边风,简直视方书记于无物,自然是撞了枪口。

    没有人认为,言承兵出事是偶然,人们甚至猜测,很早之前方书记就打算把他动了,就怕别人说书记卸磨杀驴,这才一直隐忍着。也不难为别人会这么想,因为言承兵刚被人带到纪委,马上各方面的调查就入驻黄阳区,完全不像是仓促而来的事情。而作为黄阳区实际二把手的书记安耀国,首先站出来汇报黄阳区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将言承兵大权独揽、贪污受贿、违纪办事等等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好像这些东西他早就准备好,随时准备向上汇报的。

    按理说,言承兵出事,安耀国也要背上一个监察不力的罪名,但是市委书记亲自表彰,安耀国就好像没事人一般大权转移,这已经明明白白的说明,安耀国是市委书记放在黄阳区的一颗暗棋,整整两年多的时间,竟然没有人能够发现,唯唯诺诺的安耀国的后台,一直是方振邦在支持着。

    有了安耀国的举报,黄阳区内重大的黑洞开始浮于人们面前。紧接着,黄阳区财政科长落马,黄阳区交通局长落马,黄阳区公安局长被纪委叫去谈话。一系列的变革根本没有给市长一系反应的时间和机会,黄阳区开始大范围的洗牌。

    事情的起源,是财政局那边违规向黄阳区拨了笔教育款子,本来是二百万的数额,却被硬生生的提升到了五百万。作为专项拨款的科长贝海宁,没有任何征兆的向纪委反应了这个情况,并且指出,该专项拨款是财政局某常务副局长亲自打的招呼。该常务副局长根本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直接被解除了职务,而最终获得罪名,却跟黄阳区这边没沾任何关系。故此,人们都明白过来,市委书记玩了个移祸江东的春秋笔法,就是为了拿掉言承兵而做的大范围官场博弈。

    作为言承兵的后台,招商办计鼎盛书记完全没有任何的表示,而市长国瑞祥表示,不能有任何害群之马存在于州广市的体制当中,对纪委查处黄阳区等一系列违纪官员给予了大力支持,但谁都知道,这口气国瑞祥憋在肚子里很难受,与市委书记的过招,却被一场雷厉风行的打贪行动彻底掐灭。

    不仅仅是黄阳区遭受重大的洗牌,银行系统中州广银行的时行长也受到了牵连,商业部门对“港商”贷款的不严密与不合理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时行长违规操作,几年内凭私人关系做出的非正常贷款达到了八千多万,这个数字让市委极为震惊,方书记拍着桌子发了火,要求一定要从重从严的将银行系统彻底清查一遍。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又是一连串的官员调整,虽然再没有偶几人落马,但是从官员位置调整上来看,方书记进一步把重要部门抓在了自己的手里。虽然没有做到大权独揽,但国市长的话语权明显减弱了许多,却不是像以前那样,能够和方书记正面抗衡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快也去得快。当人们琢磨出其中的味道之后,大局已经落幕。原浦上区党委书记安耀国提升至工商局担任局长,原局长病退。原财政局常务副局长下马,其职务由副局长康世华担任,康世华的位置则由贝海宁顶上。原浦上区区长方天柔暂代黄阳区党委书记,而浦上区长则由市里任命,原浦上区科长秦月山担任副区长等等。

    一连串的任命下来,人们这才明白,方天柔将浦上招揽香港客商的大功劳揽在怀里之后,顺势又打了个政绩牌,直接成为经济最发达的黄阳掌舵人,方书记的这步棋下得实在是千回百转,奇妙万分。

    而在这次大范围任命下达之前,原浦上区公安局长刘大有,携带两名有力干警前往香港,仅仅花费了三天时间,就将“骗子港商”在浦上席卷的千万资金追回九百万,已经是出乎市委的意料,从而被市委书记亲自提名火了一把,担任州广市市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队长,属于蹦跳的升级。

    所有的事件,仿佛跟老干部局副局长秦牧没有任何关系,当州广大范围洗牌的时候,秦副局长正站在局长杜成鹏的办公室,挨着杜局长的训斥。

    “秦副局,这是怎么搞的?副局长办公室就是让你们打牌的吗?无组织无纪律,把老干部局当成什么地方了?”杜成鹏从秦牧来的那一天就觉得秦牧不顺眼,年纪轻轻的就跑到老干部局来镀金,这是他非常妒忌的。他没几年就要退了,上面还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这不是故意告诉他,他老杜没有几年混头了,赶紧提携提携这个年轻人?越是要下去的人,心里面越不想离开这个位置,尤其是得到了市长的暗示,自然要借此基调来难为难为秦牧,给秦牧小鞋穿穿。

    秦牧唯唯诺诺,一个劲的道歉。现在风声紧,虽然方振邦知道秦牧在整个事件中做的贡献,但万一国瑞祥恼羞成怒,借题发挥把秦牧扯进去,方振邦为了巩固自己的战果而把秦牧给放弃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认错,认错就行了嘛?”杜成鹏看着面前低头认错的秦牧,心里面非常的舒畅。本来几个头头的遭遇都差不多,属于政坛上的失败者,谁也不好意思拉下脸来摆官架子,但是对于秦牧这个年轻人,他还是敢于批评,敢于给小鞋的。

    “局长教育的是,都是我不知轻重。”本来单位上打牌的事情,局头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上纲上线,秦牧却是做的不太地道。他虽然是为了让局里头头放下戒心,却没有想到杜成鹏当真要大题小做。

    “这件事我会向市委报告的。”杜成鹏非常严厉的说道,心里打算着,若是秦牧明白事儿,就明白该怎么做,破财是必须的。二十七岁的副局长啊,谁看着不眼红?

    秦牧一听这话就想笑,这分明是要让自己给他点好处。其实秦牧这些天对局里的这几个头头也不是没孝敬,烟酒还是送了些的。本来就是清水衙门,秦牧按照规矩办事也就算了,可杜成鹏这么做,分明就是想狮子大开口。秦牧估计,就算是他在给杜成鹏意思意思,恐怕杜成鹏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一点打牌的小事,在老干部局乃至整个系统都心知肚明的,被他拿出来搅风搅雨,若不是背后有人指使,打死秦牧也不相信。

    “杜局,杜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已经认识了错误,要不明天晚上,敦煌道九十四号四楼雅座,我请客。”秦牧的嘴角挂着意味难明的笑容,递给杜成鹏一根烟。

    杜成鹏刚刚伸出的手陡然凝固下来,秦牧说的这个地址怎么听怎么熟悉,一个星期有三四天的晚上他都在那里度过,从老干部局这边昧下的一些钱财也都投到那里面去了。秦牧的笑容真诚中带着诡异,他在提醒杜成鹏,他秦牧也是很有能量的人,别人不知道你杜成鹏金屋藏娇,他秦牧其实早就摸清楚了。

    杜成鹏的鬓角陡然感觉到潮乎乎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那个年轻女人他非常迷恋,而且也非常听话,这十来年根本没有人知道原来他还在外面金屋藏娇。而秦牧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家伙,竟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暗示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心中灵光突闪,杜成鹏想到国瑞祥的暗示,又想到如今州广的政坛变化,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让这个过气的老局长感到胸口好像压了块重石,缓缓的接过秦牧递过来的香烟,秦牧非常合时宜的帮杜成鹏点上。

    几乎将一根烟抽完,杜成鹏的脑门细密密的铺了层汗水,他焦躁的扇了两下胖乎乎的手,随后定了调子:“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作为咱们局里非常有前途的副局长,终归要注意些影响。”说着,他疲惫的靠在领导椅上,低声说道:“老咯,以后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了。”

    下午的时候,杜成鹏就接到金丝雀的电话,说有个叫文入海的送到金屋一些东西,里面夹杂了两万块钱,问杜成鹏是怎么回事。

    杜成鹏拿着电话琢磨了半天味道,最终叹口气,叮嘱金丝雀这事儿就憋在肚子里面,什么都别说。

    挂上电话之后,杜成鹏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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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7章 浮生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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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这些紫日过的很舒服,当真有点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的惬意。把老干部局顶头上司的嘴巴堵住了,又在暗地里做了套子把言承兵等人套了进去,自始至终秦牧都没有露出自己的身形,国瑞祥和计鼎盛等一干人猜测过来猜测过去,谁都没想到是这个被仍在一边的副局长下的绊子,都认为是方振邦的手笔。如此一来,州广的风声更紧,坐在重要位置上的头头脑脑每天脑袋里面转悠的都是书记和市长斗法,秦牧倒是当真成了闲散人,每天准时上班,喝茶聊天看报纸,直到郭少庭来到州广。

    快一年时间没见,郭少庭的肚子越发像个人物了。秦牧开车到州广飞机场把他接上,郭少庭上车第一句话就是:“秦大少,咱们哥儿俩这是倒了什么霉啊,我下岗你闲置,怎么喝凉水都一起倒牙的啊?”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我看啊,是你存心不想当这个官了,要不然人家杨家大小姐你能不认识?你就是存心不想折腾了。”

    郭少庭吧唧吧唧嘴,用敬佩的眼光看着秦牧,伸着大拇指说道:“我老郭就觉得这辈子最出彩的事儿就是认识你,感情你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秦牧骂了一句,笑呵呵的开车回家。按照他跟郭少庭打下来的友情,若是让司机来接,那就有点不像话了。郭少庭在官场也是混了些日子,能够体谅到秦牧的苦心,便笑着说道:“秦大少,兄弟这是投奔你来了,你给我想个辙,看看怎么能在三到五天发一笔横财。”

    秦牧翻翻白眼道:“你就磕碜我吧,我就是神仙,点石成金也没有那么快。”

    郭少庭撇撇嘴,满脸不在乎的说道:“看看,不当兄弟了吧。谁不知道你秦大少在京城,手指头动动,眼珠子转转,就让张子平张大少吃成个胖子,你弄得那个美食一条街也有不少人眼红。我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你要是走做买卖,我看中国就没有别人吃饭的份了。”

    秦牧轻笑,淡淡的说道:“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倒不是强求的。”郭少庭这人的背景比秦牧还差点,但也是相当深厚,现在他不走官路,秦牧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若是有什么大项目,还是不能交给郭少庭的,那等于给别人铺路。他的情况比不上张子平,张子平可以说是跟秦牧平起平坐,弄点工程是为了两人的关系,而郭少庭,在秦牧的心里,还是要当成小弟用的。或许这么想,说明秦牧太功利了一些,但若是培育出商场上的劲敌,现在秦牧可是压不住的。

    郭少庭大大咧咧,也不知道秦牧的鬼心思,他将大脚丫子往前排窗户上一搁,点上根烟问道:“秦大少,这州广有没有长得好的妞?哥们现在要憋死了。在江北那边整天惦记着,又害怕被人抓到小辫子,现在到你这里来了,我还怕个球?”

    秦牧皱皱眉,笑道:“你是不怕了,是准备把我拖进去吧?你说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差不多也该结婚了。”

    郭少庭撇撇嘴说道:“你没有听说过男人三十一朵花么?我这还没玩够呢,不着急不着急。前几天老爷子给我找了个对象,哎呀我的妈,长得跟猪一样,我哪里还敢啊。”

    秦牧听他这么说,知道这小子泡吧的习惯还没有改,便告诉他州广的红灯区在什么地方,著名的夜店又在什么地方,不过他叮嘱郭少庭,这事儿要是被抓了,他可不给郭少庭出面。

    “你就放心吧,州广那五星级酒店是干什么的,那是给哥们预备的。话说,好像你秦大少有个不错的嫂子,也是开酒店的吧。”

    这样一说,秦牧心里就有些惦记。云冰和裘小婵就要生了,他却呆在这里不能动弹。现在州广风声这么紧,他就算是想出国也不行,生怕有心人趁机再起事端。他给云冰和裘小婵打了好几次电话,也道了好几次歉,可在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这两个女人。

    还好云冰和裘小婵心思豁达,虽然有遗憾,但是嘱咐秦牧,一切以工作为重,到时候给他准备录像带就行了。不过,云冰倒是提了个条件,说过几天她一个朋友要去家里,让秦牧给孩子准备礼物,秦牧一口答应下来。

    郭少庭这一来,张翠和刘大有都得了消息,再怎么说他们当初也跟郭少庭共过事,便在州广摆了丰盛的酒宴欢迎郭少庭。郭少庭晚上酒喝多了,拍着秦牧的肩膀,说了些胡言乱语,秦牧也没有往心里去。这小子到底是够祸祸的,等秦牧等人离开之后,半夜里跑到夜店去晃荡,还真勾引个一个**,第二天眼圈都是黑的。

    何晶也给秦牧透过来消息,那两个假装“港商”的人,现在已经移民去了英国,就算是州广这边想玩后续,那也是找不到人了。这两个商人,在香港考察团到来之前,秦牧已经嘱咐何晶安排好了,可以说当时“民工事件”发生的第二天,秦牧已经开始设计言承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陷阱设下去的时候,秦牧就没有打算当场发动。等到民工事件消停了,一切处理都过去了,秦牧这才抓住言承兵急于摆脱游华的心里,让他彻底不能翻身。

    先是港商忽悠言承兵,给言承兵财大气粗的印象,并运用一系列关系、政策漏洞玩了春秋笔法,借鸡生蛋,言承兵这个亏吃的冤枉无比,但起因还是因为他惹了秦牧。而秦牧暂离浦上,在秦牧的心里倒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锋芒太露,趁此机会休息休息,也很惬意的。最主要的,他腾出了浦上的位置,恰巧给了方振邦一个由头让女儿上位,在暗地里,方振邦其实欠了他个人情,最重要的是,有方遒接着,方振邦就算是不认,那也不会看着他掉下去。故此,才有了秦牧被调查,然后倒打一耙转向言承兵的巧妙布局。

    要说整个计划的同谋,何晶才是最主要的,此刻她正趴在床上,一袭洁白半透明丝质睡衣在昏黄的灯光下魅惑无比,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一前一后的踢着床面,笑嘻嘻的说道:“反正你欠我的,你知道这么做要冒多大的风险,没准就被人抓住了,把我送进去吃牢饭。你说吧,我担惊受怕的,怎么赔我?”

    秦牧苦笑不已,想了老半天,这才说道:“要不我送你辆车?要什么牌子的你说,绝对原厂出品。”

    何晶一连串的媚笑,风韵十足却又掺杂着稍许的纯净,她翻了个身子,嘿嘿笑道:“车子太没有诚意了吧,我在这里只要开出去,还不知道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呢,要是丢了工作,你养我?”

    秦牧憋了半天,愣是没有勇气说出“我养你”三个字。何晶知道他的心思,明白他不想再多染情债,可何晶这一颗心已经挂在了秦牧身上,说什么也不松不开了。况且,她的心思家里人都知道,都采取了默认默许的态度,秦牧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过上十年没准就是政坛第一新星,现在能够抱上大腿,何家人也不是傻子。况且,秦牧这人在京城里面的口碑并不差,而且有胆有识,就算是偷偷摸摸的姑爷,何家也算是认了。

    何晶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她越笑,秦牧心跳得越厉害。韩雪菱本来打算孩子出了百日便带着孩子来州广,可是又被派往西肃军区那边训练部队,听说那边不太安全。秦牧是心里挂着韩雪菱,可又情不自禁的去想何晶,这男人身边没有个女人,还当真很不习惯。

    两人聊了一会儿,何晶在那里不停的逗他,秦牧这边又很是尴尬,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钟,秦牧才好像躲瘟神一般把电话挂了,被何晶言语挑逗出来的欲望,在这个微冷的晚上,越发火热起来。

    今天西门雁和缇娜去了军区,现在西门雁也有了个特殊身份,缇娜少校的随身翻译。缇娜也算是抓住了方遒等一干老军人的弱点,撒娇打横摆脸子玩得是出神入化,让方遒一个劲的骂秦牧把人教坏的。但随着缇娜中文的表达能力加强,她带出来的那个搬,二十个人已经毕业,开始接触重要的岗位。在这一点上,方遒还是非常满意的,所以在调查了西门雁的背景之后,也就默许了西门雁这种形式的存在。

    秦牧挠挠头,走到酒柜拿了两瓶白酒,又动手做了个菜,端到茶几上自顾自的喝起了闷酒。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惦记着几个女人,喝过一瓶之后,脑袋就还是不停的迷糊,仿佛生活在这辈子,又仿佛生活在前世,眼睛开始发直,偶然还会呵呵的傻笑起来。

    他酒量本来就大,心里面藏着事,喝酒又很急,当一瓶半下肚之后,他的脑袋已经发沉,醉意席卷。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很奇怪,也这么深了,怎么还有人按门铃?秦牧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吐了口酒气问道:“谁啊?”

    “开门,是我。”

    门外似曾相识的女声,秦牧也没有考量究竟是谁,把门打开之后,看也不看的就往客厅摇摇摆摆,嘴里面说道:“这么晚了才回来,就知道在那边闹腾,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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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8章 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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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沙发老半天,秦牧只听到轻微的关门声,却没有见到西门雁和缇娜,不禁侧着身子,将眼皮撩开了一条缝向着门口看去。

    这一看之下,秦牧那熏熏的醉意登时不翼而飞。自从他穿越之后,一直对鬼神有点敬畏,此刻站在门口的女人,一身红色利落的装扮,那带着邪魅而玩味的笑容,登时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尹照姬!明明应该在日本经济大衰退期间自杀身亡的尹照姬!她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门口,用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秦牧。秦牧的脑袋也都写不听使唤,嘴巴微微的张着,眼睛从头到脚的将尹照姬观察了半天,这才怀疑的问道:“你没死?”

    尹照姬嘴角勾出掺杂着苦涩和游戏的笑容,轻声说道:“我这么年轻,还没有享受真正的人生,自然是不肯死的。”

    秦牧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再傻的人,也听出了尹照姬这话里的意思。身为朝鲜第三领导人的妻子,尹照姬恐怕不愿意这辈子就牵挂在那老头子身上,在日本玩了一场金蝉脱壳。这是弥天大局,稍微一点漏洞都会让人粉身碎骨。

    秦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刚才他确实吓得不清。尹照姬倚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眼中带着几分考量的说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秦牧耸耸肩,伸手将桌子上剩下的酒拿起来,仰头又是一大口,随后摆摆手说道:“把门把顺时针拧九十度,门就可以开了,麻烦你走之后把门关上。”

    尹照姬迷离的眼睛登时睁大,好笑的说道:“看起来,秦先生好像并不欢迎我。”

    “我欢迎个鬼!”秦牧说话本来都是温文尔雅,很少露出急躁的表情,今天喝了酒,加上尹照姬的出现确实让人大出意料,秦牧被压抑了几年的心绪登时爆发了:“这一手金蝉脱壳玩的真好啊。我说我劝了你几次你都不放弃日本的房事,原来你是大有所图!怎么着,是不是把李将军的钱都放在你的户头了?”

    尹照姬认真的看着秦牧,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秦牧也不回头,继续说道:“其实你早就想将李将军的积蓄一扫而空了,借助日本房产的崩盘和你伪装的自杀身亡,然后让那边人没处找你。我就很奇怪了,你那伪装的尸体做一下DNA就可以看出是不是你,你觉得你这样能藏的住?最可恨的是,你竟然还把云冰给拉下水,你还真有胆量啊。”

    说到这里,秦牧陡然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尹照姬。他却是不知道,此刻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恨不得这女人马上死掉才好。

    尹照姬幽幽的叹了口气,身体脱离墙壁,轻车熟路的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纯净水之后,坐到秦牧的对面。红色的一步裙将她的身体包裹的异常魅惑,双腿微微合拢,她将杯子放在膝盖上,慢慢的说道:“你猜的大部分都对,只有一件事你没有说对。”

    秦牧冷哼一声,也坐在沙发上,觉得胸口有些憋气,将衬衣打来一个扣子。

    尹照姬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的摩挲着,她没有使用化妆品,那只手在灯光的照射下却显得异常的晶莹:“你唯一说错的地方,我在日本楼市上确实赚了钱,但我一分钱都没有留,全都给了那个老东西。”

    秦牧抿抿嘴,没有接话。他吃不透尹照姬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可以很肯定的说,如果之前他就知道尹照姬没死,他是死活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尹照姬的,这是祸,不是福。

    尹照姬也看到秦牧眼中的戒备,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留了一百万美元留着自己花。”她看着秦牧略略下垂的嘴角,眼睛中有厉色闪过,轻声笑道:“我觉得我这么做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从十八岁就跟着他,跟了十多年,总要有点回报的。”

    秦牧根本不想知道她跟李将军的那些事,他只想知道尹照姬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如果想在中国这边弄个身份,打死秦牧也不会去做这个出头鸟的。

    尹照姬将茶杯放在唇边,她的嘴唇小巧而有弧度,隐隐透露着她坚毅却无助的表情。秦牧点上烟,如今的情况若是不抽根烟实在无法缓解秦牧心中的紧张。他也不是神仙,遇到这种事要说还镇定自若那就是毛病。

    “你说的那个漏洞,其实根本不算是漏洞。”尹照姬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的名字,现在叫尹双双,这个身份还是他帮我办的。”说完,尹照姬的眼帘垂了下来,仿佛是在逃避着什么。

    秦牧听出意思来了,好像尹照姬在日本的捞钱运动跟李将军之间有着心照不宣的协议。他本来不想问的,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悠悠的说道:“那么,你以后就要在中国生活,换了个身份?”

    尹照姬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最终好像下定了决心般解释道:“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代表他身体依然强壮的傀儡罢了。秦先生,这些事云冰小姐一直都知道,所以,请你不要太苛责她。”

    秦牧摆摆手说道:“这些不用你来说。在中国,你就要忘掉你是尹照姬的身份,忘掉你曾经是李将军夫人的事实。”

    尹照姬点点头说道:“这一点请你放心。”

    “但是我不放心!”秦牧低声吼道,伸手在太阳穴上使劲的揉了几下,这才说道:“所有与尹照姬身份有关的事有关的人,你都不应该接触,如果是我的话,现在最好是赶快离开中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过你应该过的人生,而不是来到我这里。我想你很清楚,我现在的身份和我的职务。”

    尹照姬定定的看着秦牧,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意味。秦牧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一般不会做什么糊涂事。

    “可是我的签证却办不下来。”尹照姬幽幽的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女子,虽然身上有点钱,但是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秦牧冷哼,尹照姬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别有一番风味,甚至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混合着酒精的冲劲给秦牧造成不小的困扰,可是秦牧也明白,自己不能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交集,每次和她交锋总是吃点暗亏,现在她有事求到自己,还需要仔细的考量。

    尹照姬看出他心里的疑惑,身体微微前倾,从秦牧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胸口的雪白在眼中一掠而过。秦牧长长的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了酒瓶。

    “有一件事你应该明白,我若是手里没有点东西,也不敢挑出来跟李将军谈条件。”尹照姬的笑容带上了狐狸的味道:“我想,如果你能知道这些事,或许有助于你在政坛上再进一步。”

    任何体制中的人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秦牧同样也不例外。但是,秦牧的脸上没有任何感兴趣的意思,摆摆手说道:“我想这不是我能接触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尹照姬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而这笑声中还带着丝丝的魅惑,她伸手在茶几上拿起烟来,优雅的点上,在唇边轻柔的吐出一丝烟气,淡淡的说道:“或许,你知道以后,还要求着我给你透露秘密呢?”

    这是赤果果的诱惑。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引诱,而是利益的权衡。这个女人的心机太深,能够跟李将军夫妻间博弈还能做到全身而退,说明这个女人的手腕相当的强硬。秦牧抿抿嘴,微笑道:“夜深了,我想休息了。”

    这无异于逐客令。尹照姬的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有些不甘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秦牧将腿盘了起来,轻声叹了口气。

    尹照姬眼神微微一转,又媚笑起来,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秦牧甚至可以看到一抹沟壑平白的蜿蜒。

    “一个人喝闷酒,说明你的心情很不好,这个时候,或许你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尹照姬的狐狸味道更加的浓厚了:“很巧,我也是个很忠实的听众。”

    秦牧考量的打量着尹照姬,她如此锲而不舍的跟自己打好关系是什么意思?秦牧的手指在沙发面上轻快地弹跳着,心里不停的转着念头。尹照姬也不着急,身体轻松地靠在了对面沙发上,双腿微微交错,一袭白色从她这一交错之间从腿隙内暴露出来,让这个夜色更加的暧昧。

    “尹双双小姐。”秦牧仿佛明悟般笑了:“我想,如果你手里留下一百万的话,云冰在日本楼市赚到的钱也不会打到你的户头去。”秦牧笃定了尹照姬和云冰之间有什么秘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好。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事瞒着他,尤其是对尹照姬这种身份比较敏感的人物。

    “或许是吧,你也不敢赌,不是么?”尹照姬的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轻声说道:“云冰是个很纯的女人,我实在不想伤害她。”

    秦牧的眼睛登时眯了起来,只听尹照姬继续说道:“这些钱,其实只是向我购买一个秘密,一个属于韩雪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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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9章 准备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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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照姬摆出一副吃定了秦牧的样子,却没有在本质上提出了她的要求,仅仅带走了云冰放在秦牧这边的几件东西。秦牧不会天真地认为尹照姬真的因为签证的问题来找自己,更加不会认为尹照姬来找他,只是为了显摆显摆其金蝉脱壳的得意之作。很显然,尹照姬所说的韩雪菱的弱点成了秦牧心中的刺,可尹照姬却没有将之告诉秦牧的想法,或者说,她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反而让秦牧的心思分出了一部分牵挂在她的身上。若说尹照姬是个勾魂夺魄的妖精,当真一点都不为过。

    尹照姬走后,秦牧连续几天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犹豫着给韩雪菱打电话,最终还是放弃了。就在秦牧精神萎靡不振的时候,他得到了方天柔的邀请,希望秦牧晚上可以到她家吃顿便饭。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方振邦终究不会一直这样模棱两可的对待秦牧,究竟是亲还是疏,总是要有个态度的。秦牧也从京城那边得到消息,自己将会被任命为州广市开发试验基地的副主任,这个副主任的名头看起来是个副职,但是正主任就有七八个之多,从京城到江广省再到州广市,几名大人物通通挂衔,那这个副主任,才是真正的一把手。任命早就下来了,但方振邦一直以“浦上发展规模尚未达到最低限”的借口,将这件事向后压下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方振邦这么做,好像也在挖坑,给最大的敌人国瑞祥挖坑,等到两人的关系彻底处于决裂的时候,那就是方振邦放出实验基地消息的时候。

    当真是手上稍微有点筹码也要将之变成利益最大化。秦牧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马上明白现在州广的局面,方振邦是完全占优势的,将黄阳区重新掌握在他的手中,浦上又用的秦牧的人,至于凤鸣麒麟两区,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中间派,如今市长一袭被打压,投向书记那是很正常的。为此,四大开发区其实已经被书记掌控,现在方振邦恐怕就要拿出个态度,让秦牧在短时间内做出个引人注目的成绩来,以确保他能够直入省内。

    这样的假设,秦牧越想越可能。他也需要在短时间内进入省内的视线,至少明年换届之后,无论是国瑞祥顶替方振邦,还是空降部队,必须要把秦牧当成重中之重,不会轻易拿秦牧开刀。如此说来,秦牧手中的王牌是必须要用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如果还藏着掖着,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秦牧电话联系了周小梅,询问周小梅那个秘密人物现在怎么样了。周小梅带着满嘴的酸气自艾自抑的一段时间,这才娇滴滴的告诉秦牧,华夏财团已经专门成立了专项的资金,只要秦牧一声令下,晶圆厂马上就会在浦上区开工建设。

    秦牧笑嘻嘻的说道:“小梅姐,咱们这出头鸟做得也太过了吧。在北辽那边华夏财团出大了名头,又跑到州广这边来,这不是让人说我秦牧擅养私兵,捞取政绩吗?”

    周小梅噗嗤直笑,过了老半天才说道:“切,美的你啊。这一次咱们打个皇家牌,走郭少庭那条线。”

    秦牧抽着冷气,周小梅这一手真的够凌厉,送了个大实惠给郭少庭,那在郭家的印象分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这晶圆厂建立之后,肯定要带上国家的背景,那么郭少庭等于从官场入商场,又从商场打了个滚带上了官场的兴致,这里面的微妙之处,恐怕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地。最起码,晶圆厂这事儿可以直接把四大开发区的声望提起来,到时候郭家的大长老脸上有光,在京城那边当枪使也是非常惬意的。

    “小梅姐,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跟你说话,都有点不敢说了。”秦牧笑吟吟的说道,周小梅能够变成现在这样女强人,秦牧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小梅那边停顿了片刻,语音幽幽的问道:“秦牧,你的意思是,我这样你不喜欢吗?”

    这算是戳到了周小梅的痛处,秦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也是沉默了老半天,他才犹豫的说道:“小梅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就想明白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洋彼岸的周小梅冲着露丝比划了“V”字手型,露丝同样给了她一个努力加油的手势。秦牧自然不知道周小梅和露丝已经达成了追他的同盟阵线,在这边唯唯诺诺,老半天都不知如何回答这个为他远走他乡的女人。

    周小梅嘻嘻一笑,转口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特别喜欢滑雪,要不你抽时间跟我一起去瑞士吧。”

    秦牧正恨不得找个话题,周小梅既然说了出来,秦牧自然张嘴答应,跟周小梅约定年前的时候相会瑞士。周小梅得到秦牧肯定的回答,心口仿佛有口气要喘不出来,伸出小手不停的舒缓着自己的胸口,努力摆出镇定的口吻,淡淡的跟秦牧做了君子之约。

    秦牧却不知道,周小梅挂上电话,冲着露丝狠狠地挥舞了下拳头,露丝在那里好笑的说道:“总裁,像您这样的漂亮美人儿,只要勾勾手指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咱们公司专门腾出来的花房,那可是要每天清理一次啊。”说着,嘴里一个劲的搓牙花,好像周小梅错过那么多浪漫的约会是很浪费的事情。

    周小梅嫣然而笑,点着露丝的脑门说道:“好吧,现在你结婚了,如果别人送给你鲜花的话……”

    “那当然不同了。”露丝撇撇嘴:“结婚之前我如何交友那是我的自由,但是结婚之后,我就有一直为皮特守贞,这才是结婚的真谛。”

    周小梅略带惆怅的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想,我在认识的他的时候,就开始为他守贞了。”

    露丝狂翻白眼,很显然无法理解现在的社会竟然还有这样想法的女人。

    “对了,总裁,那个杨靥和雪梨的中西合璧演唱会,中国春节之前在瑞士也有演出,或许,到时候我可以为你设计一场别出心裁的晚会呢。”露丝得意洋洋的宣布。

    杨靥和雪梨吗?周小梅揉揉头,低声咒骂了几句秦牧,转头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她这里想着秦牧跟几个女人复杂的关系,同样有个人也在琢磨着秦牧,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秦牧在老干部局里面名义上的助理,文入海。

    文入海手里拿着自己统计的小本子,一张一张的翻着。他发现秦牧来到州广的这段时间,经历可谓是传奇性的,别人好像都看到了秦牧锋芒毕露郁郁不得志的情况,但是文入海却敏锐的感觉到秦牧好像还有后手。别的不说,单看方遒没有任何条件就搬离浦上,还把自己住的别墅捐献给区政府就能看出,秦牧和方遒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存在。而且,浦上除了招商引资的步伐大了一些,其他的地方到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这让文入海的心里产生了很有意思的想法,秦牧到底拿出了怎样的好处蛊惑了方遒,那可是相当重量级的军方领导。

    文入海这人,是不甘心在老干部局里面一直呆下去的,所以他打了不少感情牌,跟不少副局人物有着交集,能够知道这些东西也是靠感情投资得到了。如果有个不着迹的非直属下属向你献殷勤,无论哪个领导都有很自傲的表现,而这种自傲,就表现在偶然透露的消息上。文入海明白,黄阳区区长言承兵的意外落马,少不了是上面角力的结果,而且还是刀刀见血的,否则言承兵就会跟秦牧一般,被调到闲职上来,而不是锒铛入狱,故此,经过他的分析,秦牧在老干部局的时间不长了,这时候,就是要抱紧大腿的时候。

    所以,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文入海敲开了秦牧办公室的房门。

    文入海一进门,秦牧就笑道:“入海啊,今天没打牌,是不是觉得少了点东西啊。”

    既然已经肯定了秦牧在短时间内要被委以重任,文入海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而是叹口气,用很委屈的口吻说道:“秦局长,你也知道,咱们老干部局,除了逢年过节的那几天,做做样子去慰问慰问老干部,平日里闲的心里长草。”

    秦牧脸色一正,摆着官腔很严厉的教育道:“文海同志,这我要批评你了。什么叫闲得长草?不要小看任何工作岗位,国家的大厦就是由一砖一瓦添加成的嘛,少了谁都会出问题,这个认识你要纠正一下。”

    文入海看了看秦牧的脸色,虽然刻板但却没有生气的样子,口气严厉但却打得很高的官腔,于是他挠挠头说道:“檐角上的琉璃瓦,总比地基的青砖好看得多,是吧秦局长。”

    文入海这句话可就着了痕迹了,分明带着很明白的要官思想。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文入海还是很明白的,从秦牧来到老干部局这边就有点收买人心的迹象,他就明白秦牧的身边少人。若当真想扎根在州广,而不是打一枪换个地方,那秦牧必然要组织起属于自己的派系人物,而不是全权与别人合纵连横。只有努力培养自己班底的人,才是有野望的人。

    秦牧呵呵笑骂:“你这个文入海啊,心思倒是转得挺快。”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沉吟了片刻,对文入海说道:“这样,有时间去找一下黄阳方天柔书记的司机,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把小车又开到黄阳去了,我可是有点不乐意啊。”

    秦牧说这话的表情,非常的有意思,文入海琢磨半天,也不知道秦牧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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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0章 国瑞祥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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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看不出来,本以为下调的干部是不念经的和尚,现在倒成了拜年的黄鼠狼,现在养肥了,还不知道最后把眼睛盯向谁呢。”国瑞祥家里,计鼎盛皱着眉头说道。在他面前摆放着二两的杯子,他端起酒杯,一口气闷下半杯,脸红通通的说道。

    在他的对面,自然就是国瑞祥。两人的夫人在卧室里面手拉手的说话,把空间留给了老爷们。国瑞祥的规矩很大,男人谈事情女人是不准插边的。此刻,国瑞祥双手交错在胸前,食指扣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背,节奏感十足。

    计鼎盛自从坐下,已经向国瑞祥唠叨了老半天了,国瑞祥一直没有发表意见。计鼎盛心里着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靠夫人政策,国瑞祥不说话,他也没办法再进一步说,只能把挪揄的口气撒到了秦牧的身上。

    国瑞祥嘴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的说道:“不要急,要稳一稳嘛。”

    “还稳?秦牧那小子都要压到我的脑袋上撒尿了。”计鼎盛郁闷的说道,方振邦的秘书透过几层关系,隐隐向外传递了一个信息,秦牧现在在老干部局里面修身养性,那是组织上的安排,为的是让秦牧能够调整精力迎接更大的挑战。这种说法好像很官面,潜台词就是方书记准备再用秦牧,某些魑魅魍魉的小肚鸡肠就不要再拿秦牧说事了。计鼎盛给秦牧下了几个套,秦牧现在职务是副局长,如果安排到重要岗位上,那最起码职务副局,行政级别就提升提升了,那时候还当真就有叫板计鼎盛的实力。计鼎盛怎么能不着急?夜路走得多了,迟早遇到鬼。当初看秦牧就是被打压的牺牲品,谁知道方书记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不少人的目光吸引到秦牧被斥的圈子里面,而他不动声息的就拿掉了国瑞祥的一棵摇钱树,直接把言承兵拿下了。

    “不稳?不稳还能怎么样?”国瑞祥的笑意更加的深了:“你呀,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一点长进都没有。看问题不要钻牛角尖,站得高了,看得就远。”

    计鼎盛闷头闷脑的有哦喝了口酒,夹着大虾说道:“您也知道,我就是这么点文化水准,你让我从高处往低处看,我哪有那么好的眼神啊。”

    国瑞祥笑骂道:“没有好眼神,这马屁拍得可够响的。”说完,他也拿起筷子,夹了口蔬菜,慢悠悠的说道:“我们不能只看损失了多少利益,要从大局上看。我给你分析一下,你也学着点。”

    计鼎盛嬉皮笑脸道:“得了,我就跟您好好学学。”

    国瑞祥又笑骂一句,开始给计鼎盛分析道:“咱们看看啊,秦牧刚来的时候,是秦牧把方遒给弄走,揭开了浦上的局面。大家都说秦牧这人厉害,但是大家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么做却是打了方书记一记耳光。想想吧,方书记两年多没有把他家的老爷子请走,秦牧刚到就解决了这个难题,这说明什么问题,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计鼎盛点点头,带着点疑惑的口吻问道:“功高震主?”

    国瑞祥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想到啊,你现在也会用成语了。不过,谁是主谁是臣,现在还不清楚。”

    计鼎盛的脸色登时变了变,伸出手指往北方做个手势,小声问道:“您是说那边?”

    国瑞祥点点头,小声说道:“秦牧在那边也有点名头,也不知道仗得谁的势,不过听说很硬。”他的手轻轻的在鼻子前面挥舞着,好像在扇走一些异味。其实在官场混久的人都知道,就算是在京城那边有人,到了地方也要注意影响,要面子里子都能过得去,要是给地头蛇眼色看,那就捅了马蜂窝,别人集体针对你,也没人说什么。

    计鼎盛听国瑞祥透露了这么个消息,脖子就缩了缩,笑道:“看样子心高气傲啊。”

    国瑞祥扯动嘴角,很明显的蔑笑,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秦牧看似给方振邦解决了难题,可也算是插手到领导的家庭关系当中。我估计,秦牧这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否则也不会找方遒这里打开突破口。他要么在浦上胡吃闷睡三年,要么就要本着得罪方振邦,我看啊,这个秦牧,恐怕是带着军令状来的。”

    计鼎盛又嘻嘻哈哈,把这句话给岔过去了。国瑞祥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纠结,转过头又分析器方振邦的心理:“方振邦这个人啊我知道,太过于谨慎,也太过于小心翼翼,倒不是他年纪的问题,这是早就定了的根子。若是秦牧在我的手中,我就让他去搞,比言承兵搞得还要好,才是我需要的。我不管下面人怎么做,也不管他们往腰包里塞多少,但要给我个实话,也要给我出政绩。政绩出来了,害怕其他的没有吗?”也就是对计鼎盛这种至亲说这种话,其他人国瑞祥只要哼哈两句就过去了,哪有时间给别人这么剖析?

    计鼎盛眼睛发亮,不停的点头,颇有为人子弟的学习摸样。

    国瑞祥一口干了杯子里剩下的酒,计鼎盛连忙给他满上。国瑞祥点点头,拿着筷子半天不夹菜,笑道:“所以啊,方振邦对待秦牧的态度非常的暧昧,又想用秦牧这个能人,又不想用这个二愣子,看看先前的操作手法,哪里像是在官面上混的人?”

    计鼎盛被国瑞祥说得脑袋有些发懵,眼睛直直的看着国瑞祥。

    国瑞祥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而不再说他,笑道:“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就不说了。依我看,年前秦牧肯定是要被提的,自从秦牧过来,方振邦已经捞了两三次好处,在省委那边的印象分非常好。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若是方振邦走了,谁最有可能坐他的位置?”

    计鼎盛彻底被绕进去了,但是马屁还是非常会拍的,马上说道:“这还能有别人?他就是不走,下一届论年龄论才干,您都是稳压他一头,就算是他走了,谁又敢到州广这地方来炸翅膀?”

    这话说得中听,国瑞祥不由自主的露出会心的笑意,转而说道:“方振邦这个人啊,用了人家还不给人家好处,秦牧这人千万别升起来,若是有了一定的势力,恐怕还要报这个仇呢。我这话先放着,秦牧就是个狼崽子,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记着呢。”说到这里,国瑞祥似笑非笑的看着计鼎盛。

    计鼎盛打了个激灵,国瑞祥这话意有所指啊。州广官面上的人谁不知道计鼎盛跟秦牧不对付,还给秦牧下了几个套子,国瑞祥现在点出来,究竟是什么用意?

    “您的意思是,方书记这次差不多走了?”计鼎盛转口问道。

    国瑞祥叹口气,声音有些失落的说道:“跟老方斗了十多年,这突然就要换人,唱不成对台,也挺难过的。”

    计鼎盛的脸上登时笑开了花,美滋滋的说道:“要是您当了书记,那我的位置是不是也该提一提啦?”

    “糊涂!”国瑞祥脸色一板,教训道:“当官,就要明白自己是几斤几两重。你跟那些商人们油嘴滑舌,玩点招商引资还可以,那是实打实的利益。只要市财政有收益,没多少人说你的不好,可换个岗位,凭你的那块料子,能走几步远?”

    计鼎盛连忙帮国瑞祥夹了个报了皮的虾米,讪笑道:“我也就是说说,别人想做我这个主人,我还舍不得让呢。”

    国瑞祥哈哈大笑起来,教育道:“能明白这点就好。还有,今天我给你说的秦牧这些事,想想该怎么跟他处处?”

    计鼎盛脸上浮现出苦色,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您的意思,我还要去巴结他?”

    国瑞祥笑道:“当领导,可以不做事,也可以不懂事,但必须要会用人。秦牧的能力还是有的,狼性也是有的,只要我们把他喂饱了,他能不乖乖的看家护院?”他顿了顿,声音清冷的解释道:“你要帮我看看,他究竟到什么程度才能喂饱,一个正局是不是能把他的嘴堵住。”说完,目光严厉的瞪了计鼎盛一眼。

    这一眼,计鼎盛算是明白了,国瑞祥恐怕早就看上了秦牧这块料。言承兵出事,好像并没有秦牧参与其中,可怎么想怎么别扭。国瑞祥也跟计鼎盛说过两三次,总觉得里面好像错着什么东西,却一直没有摸透。现在看来,没准秦牧在里面还扮演了非常神秘的幕后角色,究竟这个角色的作用有多大,还需要彻底的摸一摸。

    若没有秦牧的事儿,方振邦也不会在拿下言承兵之后,马上放出风声再用秦牧,这于情于理不太符合。国瑞祥从一些途径听说,方振邦这次进省委的副职希望非常大,如果不能在他任职期间把方振邦搞掉,国瑞祥不在乎和平过渡。

    他现在考虑的角度,已经是站在市委书记的立场上了,所以,他不允许自己的下属还有不能掌握底细的存在,那是非常危险的。

    计鼎盛端起酒杯,开始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去跟秦牧拉近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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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1章 夜宴,心照不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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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第一次走进方振邦家里的书房,扑面而来的是种朴素的文化气息。方振邦仿佛很喜欢古色古香的调调,书房的布置倒很有返璞归真的味道。

    能够荣登副省级市委书记的书房,不知道有多少人盼望着,哪怕是挨训都向往这边挤,更别说受到了邀请。秦牧宠辱不惊,腰板挺直的跟在方振邦的身后走进了书房,没有一般人的拘谨,反而饶有兴趣的观看着书房内挂着的字画。方振邦也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淡淡的看着秦牧。

    秦牧非常认真的欣赏着墙壁上的画,目光清澈的发出了赞叹声。他的赞美不是那种一味的歌功颂德,而是当真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方振邦一边笑,一边喝着茶水,两人根本看不出有多大的地位差距,就好像长辈和晚辈的存在。

    “这猛虎图倒是有几分韵味。”秦牧站在一副画前面,有些皱着眉头评论道:“这是只下山虎,下山虎就是伤人虎,作者没有用山石来衬托它,而是用了静谧的森林,却把老虎的峥嵘杀意表露得多了几分清冷和幽暗,这是大师级的作品啊。”

    方振邦笑了起来,走到门口嘱咐方天柔准备晚饭,转过头来说道:“小秦,年纪轻轻就能品味名画的三味,很不简单啊。”

    秦牧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嘴,小声说道:“一时看得入神了,说得不好请方书记海涵。”

    秦牧会害羞?若他刚来州广的时候有这种表现,方振邦也许会信以为真,但是现在,凭秦牧从在浦上玩的那几手,加上搞掉言承兵所做的作用,让方振邦十分肯定,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狼犊子,没准什么时候就反身咬下主人一口。从接到京城省委关于秦牧的未来任命之后,方振邦就着意探了探秦牧的底细,但京城那边的熟人没有告诉他确切的情况,只告诉他秦牧在京城那边有点名气。

    一个二十七的年轻人能在龙蛇混杂的天子脚下搏得“有点名气”的评价,而且做出这个评价的还是副部长级别的人物,方振邦就不得不重视了。他想要走的是向上前进,只要是能够给他加分的手段都要用到。别看秦牧现在的棋子只不过是可有可无,但是就算是个小卒子,过了河那也是一往无前。市委书记去打听雪藏副局长的背景,若是放在平时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可正是因为如此,方振邦才不允许在自己冲击副省长,尤其是实权副省长的关键时刻出什么篓子,所以他要探,要把秦牧的想法探出来,看看他来州广到底是为了为什么目的。若是真心实意的想慢慢的积累政绩往上爬,方振邦不在乎在临走的时候拉他一把,这就是结成了香火情,但若是怀着特殊目的来的,他方振邦为了让明年换届的事十拿九稳,也不在乎将秦牧雪藏到底。

    秦牧评价那幅画的口吻很有味道,方振邦将这幅画放在自己书房,就是提醒自己在政途上无时不刻都存在着隐藏的敌人,杀气腾腾的在暗地里窥视着自己,所以,当秦牧说完之后,方振邦就笑呵呵的问道:“下山虎伤人,有没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这是个考题了,秦牧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也没有看到过,现在已经不准猎杀野生动物了,尤其是老虎。”

    方振邦的笑容更加和善了。秦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了个不能实现的逃避法则,这也是老官油子才有的。那些阿谀奉承之辈,多半会说“有方书记在这里镇着,多大的老虎也不敢来”之类的话,但秦牧却很聪明没有让方振邦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就是因为这个回答,方振邦心里也越发笃定,秦牧的背景深厚,仿佛根本不在乎副省级市委书记有多么硬实。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小秦啊,换了新岗位,是不是习惯过来了?”方振邦不着痕迹的询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的表情,希望能够从秦牧的脸上眼中发现他真实的想法。

    秦牧微笑,不拘谨也不落寞,轻松的回答道:“我们就是人民公仆,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主要是有些人刻意的把其中的区别放大化了。”

    方振邦心头一震,秦牧这话说得圆润有余,不过也有点诉苦衷的味道。任谁从炙手可热的开发区党委书记变成闲散副局长,心里面也会不痛快。方振邦曾经设想,如果自己到了秦牧这一步,那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转换门楣,投到国瑞祥的阵线去。国瑞祥不是傻瓜,他方振邦能看出秦牧手底有两把刷子,国瑞祥又何尝看不出来?

    方振邦点点头,赞同道:“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很不简单,现在有些同志,不甘心于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成绩,一个劲的跑调单位啊,想到什么热门的单位,这在本身就是对政府职能的错误认识。”

    两人一来一去打了官腔,第一波的试探已经结束。方振邦知道秦牧还没有倒向国瑞祥,秦牧也知道方振邦邀请自己吃饭是准备在他冲击换届的时候多颗筹码。两人其实是相互利用的心理,秦牧需要依靠方振邦的话语权巩固在州广的地位,而方振邦需要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两人是不可能说破的,闲散副局长跟市委书记谈条件,怎么看怎么别扭。

    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做法。

    两人的心态都平和起来,开始谈论起州广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些民俗的事情。秦牧从方振邦的字眼里多多少少的触碰到方振邦和军区那边确实有些不对付,不过却带着又爱又恨的感觉在里面。秦牧自然不会傻到把秦老爷子的任务直接说出来,那无异于触碰到方振邦的底限。更何况,秦牧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量去说这样的话?秦老爷子给的任务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他简直在把自己的孙子当超人用。

    可是,如果当真能够化解方遒父子俩的矛盾,秦牧在官方和军方的政治资本将会提升一大截,尤其是在州广,方遒就属于很高杆的地头蛇,现在跟方遒电话,方遒还是把他看成秦老爷子的孙子而不是能够平等对话的忘年交。

    “浦上的成绩我看得见,可是,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你手下的兵可都是强兵啊。”两人谈着话,很随意的说到了浦上区。方振邦说到浦上这两三个月的发展,便评价着秦牧手底的人,尤其是张翠和刘大有,更是很有看点。

    秦牧抿嘴笑了笑,由衷的说道:“刘局长……哦,现在应该是刘大队长了,这个人心眼比较直,不懂得圆滑处理,但工作上的热情是很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方书记慧眼挑中,让他担当更重要的岗位。”

    刘大有升职,那等于是掩口升职,毕竟刘大有迅速追回赃款,那也是给州广市擦了屁股,避免更大的损失。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秦牧这么说,倒是很有拍马屁的味道了。

    方振邦点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道:“是金子到什么地方都发光,古语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说着,他又评价了浦上七八个人,当然也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方天柔,却是以“需要更多的历练”为缘由草草说了过去。秦牧听方振邦没有太注重方天柔,面色一整,非常认真地说道:“方书记,我觉得您对方天柔区书记的评价有失偏颇。“

    行,重头戏来了。秦牧这是在反驳市委书记的评论,方振邦很有兴趣的撩了撩眼皮,觉得秦牧是在玩火。方天柔是方振邦的女儿,当爸爸的高官已经下了评语,秦牧为什么非要唱反调?

    “我一直觉得,方天柔书记应该是那种行动派。”秦牧双手交叉在胸前,整理着语言说道:“在理论上,方区书记因为年龄的问题,还有一定的欠缺,需要不停的学习和进步,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她的工作细致到位,又善于解决各种突发性的事件。在实际工作中,方区书记的能力让我非常的羡慕,我们也在互相学习,互相进步着。在跟她一起工作的日子里,我确实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不小的提高,当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秦牧的眼神清澈而明亮,让人兴不起怀疑他这话真实度的念头。

    方振邦顿时爽朗的笑了起来,伸出食指虚虚的点了秦牧两下:“你这个小秦啊,拍马屁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明知道天柔是我的女儿,守着我的面还这么夸她,可不是为了让我高兴?”

    秦牧搓了搓手,脸色有些红,可表情却是很认真的:“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所以也就不存在拍马屁的嫌疑了。”

    这个马屁把方振邦拍得极爽,夸方天柔比奉承他还要来得兴奋。他站起身来,大手一挥,笑道:“走,去吃饭。你的这个评价我要让天柔听一听,看看她有没有产生骄傲的心理。”

    秦牧也笑道:“恐怕我评价得还低了呢,要不然咱们我现在在老干部局,而方区书记执掌一方天地,这就是能力的不足了。”

    方振邦心里登时惊讶起来,秦牧这是在要官,这是在要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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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夜宴,心照不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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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很简单,四个菜没有酒,也没有烟,就好像许多大众家庭一样,充满了三餐的味道。市委书记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方振邦的潜意思,就是告诉秦牧,他已经把秦牧当成自家人来看待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俗礼。可秦牧同样也看得出来,方振邦的眼神中,偶然流露出来的考究和疑虑,也是很赤果果的。

    市委书记这是在等他表态。刚才秦牧流露出要官的意思,方振邦不置可否,可又摆出这样随和的饭局来,并且由市委书记的女儿亲自作陪,这就很有戏肉的感觉了。方振邦也怕,培养出个老虎来跟他作对,若是当真给予秦牧非常的重视和重用,万一秦牧当真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靠向了国瑞祥,那对方振邦可是非常致命的。秦牧也察觉到,方振邦现在处于政途的十字路口上,加一把推力那就更上一层楼,若是吹一股歪风,那他就是人大养老。

    谁也不能不慎重啊。秦牧自己是有目标的,也是有根子和底牌的,但是,若是方振邦褪去了市委书记的光环,步入省内或者养老,谁接替他的位置,对于秦牧来说都是个不好的局面。一招天子一朝臣,秦牧还没有把底牌做大做强之前,他是不希望有后顾之忧的。所以,方振邦找他摊牌,他又何尝不想让方振邦在州广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再多干上几年?

    老狐狸小狐狸的心里都转着小八卦,方天柔在旁边看得有趣,笑嘻嘻的说道:“我说,今天说好了是家宴,可不是让你们两个人眼神乱飞的,要是有什么公事,赶紧吃饱饭去书房里说,别耽误我看电视剧。”

    方振邦爽朗的大笑起来,冲着方天柔带着慈祥的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都是一区之长了,怎么说话还这么直率。我给你说啊,你可要好好的干,小秦刚才可向我诉苦了,说他不服你当这个区委书记,我正考虑着是不是把你跟他换个位置呢。”

    谁都知道方振邦这是说笑,方天柔连续三步跳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用,就算方振邦要抛弃,那也是抛弃秦牧。秦牧笑着端起碗,脸色有些涨红的说道:“方书记,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的意思是,方书记和方书记您,这称呼起来有点不方便,还不如换个方局长……”

    这个马屁拍得够响,但却从下属的角度来考虑的,方振邦越发高兴,指着方天柔说道:“你可要看好了,到时候我闭眼的时候,看看你跟小秦两个人哪个更有领导相。”

    秦牧赶紧推辞,说在方振邦面前可不敢称领导,哪怕面对方天柔,那也是下级看上级的目光。当初方天柔可是他手下的兵,听到秦牧这么说,就有些不乐意了,小声说道:“哟,这马屁拍起来还真没完了?”

    三个人吃完饭,自然就是打开电话,开到了州广新闻上看。方振邦坐在沙发正位上,秦牧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老实孩子的样貌。方天柔给每人到了一杯茶,便走到里屋去,给了两个人单独的空间。

    饭后才是正题。方振邦此刻不是打着官腔跟秦牧分配任务,而是需要秦牧给自己表个态。他喝了一口茶,欣赏了片刻电视中国瑞祥讲话的气度,慢慢的说道:“这个老国啊,最近心情也有些急躁了,城市开发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秦牧心头雪亮,自己怎么说才能让方振邦满意。可是那么说斧凿的痕迹就很深了,若是方振邦有其他想法,认为自己是为了官位而刻意巴结,那就顾此失彼了。他等到方振邦放下茶杯,这才站起身帮方振邦把茶倒满,这才假装犹豫的说道:“原先在浦上的时候,有个投资商想来州广办厂。不过他那个厂子牵涉不小,所以一直在跑关系,跑手续,本来我想等他跑下来送方区书记一个大礼的,结果现在还在拖着。”

    秦牧看上眼,能够说大礼的投资,是好相与吗?方振邦心里打了个突,可依然慢条斯理的说道:“只要不违反国家政策和国家法律,什么厂子都是可以开办的嘛。手续繁琐,才说明咱们政府人员工作认真,层层把关。小秦啊,要告诉你那位朋友,不要急躁。”

    秦牧陪着笑说道:“那是当然。我也这么告诉他,他这个厂子属于高精密的尖端产业,要慎重,不能马虎。”

    方振邦听秦牧这么一说,眉头就皱了起来。要说州广这边高新科技类的厂子,只要是有人申请,方振邦肯定第一个得到消息,可自从秦牧来州广,他可从来没有听到有这方面的风声。方振邦用眼角瞄了秦牧一眼,发现秦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心里就明白过来,秦牧这是准备跟自己谈条件呢。这个小子,当真是将门虎子,刚生下来恐怕就想吞个大象进去。这说明秦牧还是不够稳,不够圆滑,真想一口吃个胖子。有了这样的感觉,方振邦反而有些定下心来,至少秦牧是有弱点的,而且是最要不得的“贪”字。虽然潜规则里,当官不贪是凤毛麟角,可是秦牧的这个贪,未免太重了一些。

    秦牧这几句话,给方振邦留下了如此的印象,加上秦牧银行卡中的金额,也已经让方振邦产生了这方面的设想。如此一来,方振邦认为在州广市,能够姑息秦牧这个贪的,除了他方振邦不作第二人想。所以,他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慢声说道:“凡事都有特例嘛,不过要特殊在新颖上。”他目光闪过一丝精芒,转而笑呵呵的说道:“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厂子,能够让我们州广市的年轻俊杰当着市委书记的面要特权?”

    秦牧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这个动作只能代表内心的不安。方振邦的心又放下了一截,秦牧还是嫩啊。

    秦牧也在不着痕迹的看着方振邦表情的变化,当他发现方振邦眼角的鱼尾纹变得特别深之后,也明白方振邦开始放低了戒心,他刻意做了几个动作,就是让方振邦的戒备更低一些,如今已经达到了他心底预期的数值,这才带着回忆的表情说道:“他好像说的是什么圆厂,听得挺古怪的。”

    什么圆厂?晶圆厂!方振邦的脑袋好像被巨锤狠狠地砸中,叮叮咣咣的乱响。晶圆厂!到现在为止,中国都没有一个晶圆厂,所有精密核心都要靠外国进口,吃够了被外国人剥削的苦痛,甚至还被人限制采购,让泱泱大国的面子几乎无处搁置。用句最通俗的话来说,只要晶圆厂能够制造出二代晶元,那全国的电脑价格就会下降至少三分之一。而且,在以往全省会议上,“抛却劳动力原材料,走自主加工高新科技”的口号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全省乃至全国都等着有人破冰呢。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方振邦此刻是满心幸福的,先不说能不能建起来,只要口号喊出来,恐怕他进步到副省长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机会啊!方振邦脸色不变,但急速喘息了两声,却是没有逃过秦牧的眼睛。

    “小秦啊,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州广吗?既然想来州广投资,你这个中间人竟然不照顾全面了,可以带他来跟我谈嘛。我这个人,吃饭送礼都不喜欢,就是喜欢能拉来赞助的。”方振邦笑了起来,这个笑,带着激动。

    行了!方振邦这是给秦牧表态了,亲自点了秦牧的将,这个“中间人”可是承上启下的所在,意思就是秦牧以后就直接受方振邦领导了,被方振邦列入嫡系当中,但秦牧也要把晶圆厂的事情搞定,方振邦不会亏待了他。

    这是一个让步,这好像很有点让人吃不透。市委书记和下属谈条件,竟然是书记先允诺,秦牧未免也太大牌了。但形势如此,由不得方振邦不着急。秦牧抿抿嘴,摇摇头说道:“他现在正在美国那边走关系,有个至关重要的人,目前入境还有点麻烦。”美国那边的关系,方振邦还没有那个资格去过问,就算是过问了,也是吃白眼的主。秦牧这也是告诉方振邦,明年的换届事宜需要方振邦认真考虑了。要么守着晶圆厂的五年计划博取更大的实惠,要么就拼死一搏跟其他竞选人玩个鱼死网破。不过,这一届去冲击副省长的位置,凶险大家都看得见,但若是掌控了晶圆厂的切实政绩,到时候恐怕不止是副省长这个阶段了,常务副省长更或者省委副书记,也是很有可能的,主要是看京城那边怎么想。京城那边……

    醍醐灌顶!方振邦陡然发现,秦牧并不是嫩,他所表现出来的嫩,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戒心,从而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秦牧这是老辣的极端,才会故意露出破绽,让方振邦以为抓到了秦牧的弱点。

    方振邦深深的凝视着秦牧片刻,突然如春风袭面般呵呵笑了起来,点着秦牧教育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之后好好工作,不要整天跟那些下属们打牌,影响不好。”

    秦牧连忙站起身来告辞,临出门的时候,方振邦坐在沙发上说了句:“年轻人,锋芒不能太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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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3章 儿女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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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当秦牧和方振邦亮出底牌之后,时间也在平稳和沉淀中慢慢走入阳历十一月底。秦牧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用自己的认知解读着州广点点滴滴的变化。每个人遵循着各自的工作生活轨迹有条不紊的前进着,就连计鼎盛这段时间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估计因为言承兵的落马,让他暂时的消停了。不过,秦牧可不觉得计鼎盛就这么好心的把自己放过了,官场上的结怨,有时候并不那么容易化解。

    这个月发生最大的事情,就是裘小婵生了个双胞胎女儿,而云冰则又给秦牧添了个儿子,这三个孩子一出生就入的美国籍,却是由翁文华直接出手的。秦牧偷了个空飞去了澳大利亚,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三个女人。吴菊好像保姆一般照顾着裘小婵和云冰,可秦牧能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当天夜里,秦牧和吴菊抵死缠绵,从天黑到天亮,惹得两个月子中的女人瞅着他俩直乐,那笑容中充满了挪揄和醋味。

    秦老爷子也给秦牧打来了电话,一个劲的怒斥他荒唐,非常严厉的告诉秦牧,孩子的名字要由他起,这是必须的。秦牧听出老爷子那边是蛮高兴的,便借机将晶圆厂即将建厂的 告诉了秦老爷子。

    “小兔崽子,你就闷着吧,就闷着吧!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让咱们眼红的资源?回头我要给文华说说,让她告诉美国的那个小妮子,要想获得我的承认,马上把手里的东西都交出来!”秦老爷子拍着桌子吼道,但这里面却充满了自豪和宠溺的味道。

    “别啊,爷爷,你这是趁火打劫啊。”秦牧叫起撞天屈来:“就这么三核桃俩枣,你也跟孙子抢,这不是抢孩子手里的棒棒糖吗?”

    秦老爷子呵呵大笑起来,秦牧在州广那边转危为安,自己经营出属于自己的后盾来,这是非常难得的,最主要的是,秦牧的岁数并不大,有了方振邦的支持,秦老爷子就可以安心退休了。这个孙子让他分外的满意,较之高沛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别看高沛现在走上了一省大员的位置,但他主要是得益于丈人的权势,若是秦牧的父亲还活着,他绝对没有那个能力自己走到这一步。高沛二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是在给一个市级局长当秘书。

    秦老爷子恍惚了一会儿,开始用比较郑重的口气询问秦牧,为什么要让欧家撤出印尼的投资。这要是欧家的战略那还就算了,可这句话出自秦牧的口中,他就有些慎重了。都说官场如商场,非但明争暗斗,而且还特别考究眼力,秦牧做出针对印尼的商业策略,这不得不让老爷子站出来把把关。

    这件事秦牧本来就是要告诉老爷子的,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自己做出准确判断已经好几次了,已经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所以秦牧打了个含糊,说一个经济学家的朋友因为前段时间的金融风暴,做出了印尼资金将会产生动荡的预言,他只是未雨绸缪。

    很显然,秦老爷子并没有被他模棱两可的话给忽悠过去,不过也没有刨根究底,让秦牧过年的时候把小兄妹四个全都带家里来看看,意思不言而喻,算是私下里默认了秦牧那几个女人的地位。不过三十初一是不能去的,总要照顾韩雪菱这个正牌夫人的脸面。

    想到韩雪菱,秦牧的眼前又浮现出一个烟视媚行的狐狸脸蛋。尹照姬来了澳大利亚,却整天不见人影,却是有些诡异。他随口提起来,云冰就温柔的向秦牧承认了错误,希望秦牧能够原谅前段时间自己帮助尹照姬的事。

    秦牧直接表示了宽宏大量,现在自己已经有四个女人了,还有那么三两个还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哪里有功夫去管别人媳妇的事儿。他在澳大利亚呆了三天,嘱咐云冰等人小心养着身体,随后又飞回了州广。

    州广的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路边尽是枯黄落叶,当寒风吹起的时候,让人的身上不由自出起着小鸡皮疙瘩。

    鉴于浦上区的蓬勃发展和黄阳区腐败教训,市里这一个多月,时不时的就开座谈会和扩大会,将精神文明和党风党建抓的非常严厉,州广的政坛刮起了森森寒风,每个人做事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铡刀落到自己的头上。

    秦牧看出方振邦这是为开发区实验基地铺路,他既然这么选择,那么就是准备在州广再呆五年了。他透过秘书给秦牧传达了信息,五年之后省委第一副书记到了退的时候,意思不言而喻,他的目光已经瞄准了那个位置。从普通副省长直接上升到第一副书记,方振邦的胆子很大,野心也十足。他就是告诉秦牧,现在如果秦牧敢掉链子,他会在第一时间把秦牧掐吧死,不管秦牧的后台有多硬。

    这就是政治的赌博,用五年时间的留守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俗话说,不争一日之长短,方振邦到底是军区出来的人,带着股子野性。同样,方振邦因为放弃这次副省长的竞选,反而挑选了竞争人中与他旗鼓相当的一人当成支持对象,反而赢得了不小的利益,至少有两个周边城市拟定与州广市共同建立双市开发区,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当时间走到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压在方振邦抽屉内的建设计划终于浮出了水面。在建设计划中,中央鉴于州广市在招商引资上的前瞻性,与香港关系的密切性,以及在金融风暴中州广做出的大局观,经过多方考量,拟定将州广开发四区黄阳、凤鸣、麒麟、浦上纳入国家计划的“开放性商业规划实验基地”,将四个区化成整体结构进行管理,虽然各区依然存在,但权力却是小了一些,在四个区行政的头上,又增添了一处“实验基地办公室”,所有统筹和大方向政策发布将由该办公室进行调节。简单一句话,在每个区里,区委书记是大头,区长是伪大头,他们可以任免本区的人员和统筹财政。可是,实验基地办公室具有否决权,如果办公室不同意,区里的换人计划是行不通的。

    该办公室的的主任,从中央到地方,林林总总大概七八个人,但是副主任只有一个,那名字刚刚发布出来,却是晃瞎了市委和开发区不少人的眼球。秦牧,这两个字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是大家听得最多的,从上到下然后又上,当真是一波三折,让人不知道秦牧是如何在市委书记的抛弃下又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有人怀疑秦牧在京城和江广有着相当硬实的背景,不过更多的人却是猜测秦牧是重新拽上了某人的裤腰带,仗着他年轻有哦小白脸的清香,成了某人的裙下之臣。这个某人,自然指的是方天柔。

    确实,从秦牧来到州广之后,一直跟方天柔合作,方天柔虽然长得并不是那种祸水级的,但也文文秀秀,两人若是发生点什么,绝对不意外。谁让方天柔到这个岁数了还不结婚,肯定是有问题的。

    就在这风言风语波涛汹涌的时候,秦牧推开一间西餐厅的明亮大门,将领带稍稍的松了一下,打量着布置优雅的餐厅。在落地窗户旁的餐桌上,方天柔举了举手,秦牧点点头走了过去。

    “方书记啊,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请我吃顿西餐啊?”秦牧落座之后,淡笑着拿起了菜单。

    方天柔同样报以很淡然的笑容,端起咖啡喝了口,笑言道:“老领导新领导,两任领导啊。秦主任,我这是有事求着你,巴结你呢。”

    让市委书记的女儿巴结,这样的殊荣可真少见。秦牧嘴角稍稍的扬了扬,不着痕迹的说道:“这个问题,值得我们研究研究,或许明天来我的办公室?”说完之后,秦牧又自嘲的笑了起来:“对了,那个办公室现在是老干部局的副局长办公室。”

    原来门可罗雀的办公室,现在几乎要被人把门给敲烂了。来来往往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些跟老干部局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都打着“关心老年人生活”的旗子,往那边跑。为什么?因为实验基地办公室至少有十多个名额现在还没有着落,方振邦把这件事亲自交到了秦牧的手中,秦牧需要用谁就用谁。这是多么大的自主权和拉山头,方振邦的意思秦牧很清楚,要在过年之后拉起办公室的构架,并且把晶圆厂的项目给落实了。

    今天,方天柔找秦牧谈话,秦牧琢磨着是不是方书记有什么心腹准备塞到办公室来。方振邦既然说了所有的自主权在秦牧的手中,自然不会自己打自己脸,换个方式让方天柔来说情?

    “没那事啊。我就是觉得老陆的车开得挺好,用着挺顺手,不知道秦主任能不能忍痛割爱,就把他留在黄阳区?”

    秦牧一愣神,一个司机值得方天柔这么大动干戈?他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慢悠悠的问道:“哦?是割爱吗?”

    一句话,把方天柔说了个大红脸。秦牧马上就明白过来了,方天柔和陆远这俩人,有事。

    市委书记千金对山区退伍军人?秦牧越想越觉得有点离谱,这可不是那么被看好的。

    (在乌兰浩特快一个月了,希望赶快把合同谈下来,回家过国庆。)~
正文 第724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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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笑容没有掩饰,玩味的看着方天柔。方天柔看出秦牧已经猜测出她跟陆远的关系,云淡风轻的将鬓角的短发向后撩了撩,丝毫没有窘迫的表现,只是看着桌面上的杯子,幽幽的说道:“本来我大学毕业是准备留在上海做我喜欢的工作,可是终究拗不过我爸。”

    她的潜台词是告诉秦牧,在工作上他已经顺了方振邦的意思,在婚姻大事上就不能再委曲求全了。其实秦牧何尝不是家族的联姻,只不过他跟韩雪菱算是交了心,否则也是貌合神离的结果。对于政治婚姻,秦牧深有感触,所以方天柔的这种想法也是无可厚非。更何况现在方天柔是炙手可热的第一开发区书记,方振邦那边没准就挑花了眼,一个不小心反而把方天柔耽误了,就凭现在方天柔二十八岁却没有未婚夫就可见一斑。女人岁数长了,成家的想法会很重。

    在这个时候,秦牧却是走神了,他想到了何晶,想到了周小梅,甚至还想到了慕冰彤。这一入神,秦牧的眼神就有些发直,瞅在方天柔的眼中,却是有些着恼。这眼神含的情愫未免也太深了,方天柔腹诽不已,连忙咳嗽了几声。

    秦牧的表情滞了一下,连忙调整情绪,有些自嘲的说道:“刚才想到一个朋友,不好意思。”说着,他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点点头说道:“老陆这几天跟你那边忙活,这点我没有意见。不过话可说在前头,等我那个实验基地办公室正式办公之后,他必须回来!”

    秦牧说得斩钉截铁,方天柔不禁有些纳闷。她抬起头看着秦牧,就听到秦牧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有时候,终归要屈从于现实的。最近浦上那边要上个大项目,是方书记亲自上马,由实验基地办公室主抓的。这中间需要有个来回汇报的人物,我看大陆挺勤快的,少不了他这把手。”

    秦牧也是在告诉方天柔,一个开发区书记和一个司机想走到一起,别说方振邦那边过不去,就算是闲言碎语就够把陆远压垮了。如果方天柔当真是跟陆远准备一辈子走下去,最好是先把陆远扶持起来。当然,秦牧揽下这个差事也是需要利益的,方天柔等于跟他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就算是以后方振邦要难为秦牧,那方天柔也要力挺。这就是所谓的攻守同盟,只要陆远还在秦牧手下一天,方天柔凡事都要给秦牧一些面子。

    秦牧坐上实验基地主任的位置,凤鸣、麒麟两区是没问题的,若是出幺蛾子的地方,那就非浦上、黄阳两区了。浦上区那是方书记的嫡系,没准就看不惯秦牧,而方天柔作为市委书记的女儿,对秦牧若是阳奉阴违,那也会让秦牧抓头不已。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既能做成媒婆,又能抓住方天柔的小辫子,秦牧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

    方天柔似笑非笑,秦牧的用心如此明显,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方天柔的一颗心已经吊在了陆远的身上,秦牧愿意顶着压力来扶持没学历没资历没后台的小司机,这恩情确实不小,哪怕秦牧是有目的的,可也冒着风险。她抿抿嘴,声音放得很轻:“秦书记,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的,哪里来得那么多主意。”

    秦牧笑了起来,将右手半举,招呼服务员买单。方天柔既然这么说,那就是默认了这种关系,秦牧又为自己阵营拉拢了一员猛将。如今秦牧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先不管手下人的毛病,只要对秦牧偶的命令能做到令行禁止,那就足够了。

    两人吃过饭后,秦牧开车把方天柔送回家,开玩笑的说自己的司机被人金屋了,而自己还要干巴巴的送那个人回家,当真是劳苦命。方天柔一个劲的笑,下车之后才转身对秦牧说道:“听说黄阳三个区的一些商人有些不稳,你最好是注意一下。”说完,转身走向了小区。

    秦牧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这个消息可不是那么好听的。想必自己担任这个主任又让人得上了红眼病,这是准备给自己出点难题了。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计鼎盛那肥胖而庸俗的面庞,马上又将之抛到了一边。现在可不好下定论,毕竟秦牧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看着眼红,恐怕市里各局的副职们都看着眼热呢。

    想着心事,秦牧回到了家中。西门雁和缇娜又住了回来,此时正坐在客厅里面看着茶几上的大包小包发呆。秦牧推门进来,换上拖鞋之后才发现这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便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拆开来看看?”

    缇娜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什么啊,这些东西都是挂着你的名字的,我们哪里敢哟。”说着,海蓝色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一股子促狭的味道。

    秦牧咦了声,慢悠悠的走到茶几旁,随手拆开一个小盒子,里面却是古代小孩子带的金锁。他疑惑的看看西门雁,却发现西门雁的脸色有些发冷。秦牧有些蒙圈,见小盒子里面还放着张纸条,拿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恭祝秦大哥再添麟儿。”后面还写了个括号,里面写了个“一”字。

    秦牧看看茶几,上面还有跟这个包装盒类似的,于是又打开了一件,却是金制的脚铃,纸片上写道:“恭祝秦大哥千金姗姗”,上面还有个“二”。

    一看这种搞怪的送礼方式,秦牧笑呵呵的说道:“这个靳小川,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胡闹。现在他送金子给我,到时候我送他什么?金元宝么?”

    秦牧慢悠悠的拆着礼物,基本上自己班底的人物都送了三份礼物,一个孩子一份,这当真有些破财了。季志刚、裘小朋、王海涛、张子平等商业上的人物,无非都是送金送玉,至于官面上的人,则是意义深远的字画。这堆东西堆起来,差不多有个几十万的样子,这要是纪委的人查了,还真能抓到些把柄。

    秦牧心里正计较着是不是该打几个电话谢谢他们,缇娜那边双眼冒光的看着秦牧闺女的小脚铃,满眼迷醉的说道:“真的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了。他们都说中国神秘而美丽,我现在真实的感觉到了。”

    秦牧洒然而笑,伸手将那小脚铃递给了缇娜,说道:“既然喜欢你就拿吧,跟我不要客气。只要是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惹祸,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买。”

    缇娜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浮现出疑惑,转过头来向西门雁询问道:“我喜欢的东西,他就送给我,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什么包养啊?”

    秦牧登时脸色发白,慌乱的站起身冲向了自己的卧室,这个外国小丫头说话太彪悍了,对中文还一知半解呢,就敢张嘴往外飙?

    他还没有来得及逃进卧室,缇娜在他身后又发言了:“雁子姐姐,你也选啊,反正包养我们,我们又不吃亏,有吃有喝有漂亮的首饰,被包养的感觉真好啊。”

    秦牧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麻木,要说这丫头懂吧,可偏偏往外飘的是彪悍词,要说她不懂吧,怎么就这么清楚包养的真正含义?

    西门雁在那里扑哧扑哧的笑,显然是看到了秦牧的狼狈样。秦牧干脆也不跑了,转过身有些邪恶的笑道:“缇娜说得在理,雁子你就随便挑吧。”

    西门雁的脸色登时绯红一片,秦牧这话的歧义太深了。她的头瞬间要低垂到胸口,仿佛要看到自己衣服里面去。

    缇娜好死不死的又来了句:“哎呀,就这么抢秦牧孩子的东西,我们做阿姨的实在不好意思,要不咱们也给秦牧生一个,到时候拿自己孩子的东西别人不会说闲话……”

    秦牧“咣当”一声把卧室的门摔上,太阳穴突突的往外鼓。西门雁也好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窜向了她的房间,把缇娜一个人扔在客厅里面,任命她在那里一边欣赏着到手的小首饰,一边用英文哼唱着:“爱来爱去,你爱我我爱你,为什么不肯说出口……”

    ……

    刘大有最近碰上了麻烦事。本来担任刑侦大队长,那可是属于实权人物,在市局里面也算是一步登天。可是,当他看到前任积压下来的案子,有好几个沉案都隐隐指向了金平国。而把这几个案宗交代下来的副局长明确的告诉刘大有,市局已经掌握了以金平国为首的犯罪集团的犯罪证据,要求刘大有要以最短的时间破案,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副局长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是严厉的,但刘大有跟了秦牧这么长时间,加上他本身的职业优势,分明看到副局长的嘴角挂着些笑意。

    这是一个局。秦牧现在风声正浓,某些人不敢冲着秦牧下手,准备拿秦牧手下的人开刀,让秦牧难受难受。

    刘大有是秦牧的人,金平国也是亲秦牧的,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想出这个方法的人,内心十分强大。刘大有琢磨过来琢磨过去,感觉这事有点玄了,跟张翠商量了一番也不得要领,终于拨打了秦牧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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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5章 心急火燎文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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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还是不甘心平凡啊。”秦牧拿着电话,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文入海,声音低沉的说道,但嘴角还是挂着笑意:“刘大队啊,秉公办理,秉公办理,多谢你的好意啊。”

    他说得非常官面,刘大有拿着电话就嘀咕起来,估计秦牧身边有人才这样说,要不然早就开始运筹帷幄了。他挂了电话之后,想了半天没从秦牧话里找到什么端倪,难道真的要按照程序走?金平国可是第一个靠向秦牧的本土商人势力,若当真狠打猛压,也不利于秦牧在州广开展工作,更何况秦牧大起大落都被人看在眼里,金平国要是在自己手里办下来,那可真成了“卸磨杀驴”了,非但秦牧在官场商场上名声坏了去,就算是自己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恐怕坐得也不安稳了。

    看着眼前的卷宗,刘大有异常焦躁,干脆将这些资料往抽屉里面一锁,拉着队上的几个人出去跑刑侦去了。

    秦牧眉眼间瞬间闪过的恼怒,却是看在了有心人的眼里。文入海今天摒弃了嘻嘻哈哈的样子,衣冠楚楚的坐在秦牧面前,不言而喻就是想脱离老干部局,为秦牧鞍前马后做点事儿。现在求着秦牧的人多了去了,仿佛秦牧担当这个副局长其实就是暂时的修养片刻,这副局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呢,一眨眼就提了级别,转了实权。局里那些打牌的哥们一个个呼天抢地的没有抓住机会,文入海暗暗唏嘘了一番,希望秦牧能够看在这些日子自己打的感情牌上,能够拉他一把。

    但是,秦牧对文入海的这番做作好像根本没看到,只是温和的笑道:“入海啊,新工作还没有下来,具体的人事安排我是很难做主的。我看不如这样,还是现在这里踏踏实实的干,是金子哪里都发光的。”

    套话官话,现在秦牧可不比前几天,原来的“秦哥”是无论如何也要恭恭敬敬的叫声秦主任的。文入海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稍稍弯腰站起身子,也满脸堆笑道:“有秦主任这句话,工作的干劲又上来了。”

    秦牧点点头,随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备忘录看了半天,眼皮撩了一下,盯着文入海看了三四秒钟,随后低声说道:“你去给刘大队说一声,后天晚上的饭局我就不去了,还是在家里吃最贴心,也最放心。”

    得了。文入海等的就是秦牧给个暗示。官话谁都能说出一两句来,但是应景才是最重要的。刘大队,不用问就是秦牧的嫡系刘大有了。对于这个嫡系的邀请,秦牧刚才在电话里不说拒绝,为什么反而让文入海这个外人去通知呢?文入海心里想明白秦牧的意思,一颗心就吊在了嗓子眼里,出了秦牧的办公室就跑到厕所,往便池边上一蹲,掏出电话心急火燎,拨完号之后小声问道:“小英,家里存折里还有多少钱?”

    接电话的是他媳妇,听文入海这么一问,那嗓门就提了起来:“干嘛,是不是玩牌又输了,想找我拿钱?我告诉你文入海,你就把这心思塞肚子里别出来了。我跟你说,今年我弟弟又赚了十来万,你说你一个坐办公室的还不如人家外出包活的,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人家媳妇穿的是什么,你媳妇穿的又是什么,文入海,老娘跟着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文入海的脑门顿时黑线直淌,秦牧好不容易透了点口风给自己,那自己还不上赶着巴结,只要进了实验基地办公室,那可是统筹四个开发区,就算是普通的办事人员,那也是牛掰哄哄的所在。他心里着急上火,一拳擂在厕所墙壁上,发出了闷声。男女厕所隔着,那边就有个女人尖叫了声。文入海勉强把火气压下去,低声说道:“我说小英,这事咱们晚点再说。家里存款还有一万多块钱吧,全都取出来,我有急用!”

    媳妇登时撒泼跳脚,文入海可以想象那边鸡飞狗跳的模样。只听媳妇扯了嗓子尖叫道:“文入海!老娘跟着你三年,除了你那爹妈死了卖了宅子的一万块钱,你就没让我们娘儿俩好生过过日子。文入海,今天老娘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什么时候你一年能赚十万了,我们娘儿俩再回来!”

    “妈的,老子怎么瞎了眼,娶了这么个不知事情缓急的娘们。”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文入海咬牙切齿的骂道,翻身就是天堂,这链子掉在临门一脚上了。文入海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拿着电话在狭窄的厕所里来回转悠,想着往哪里去筹措这笔钱。送礼的事儿谁都会,但能不能送对门路,那才叫真的艺术。刘大有是谁,那是秦牧的铁杆,只要能让他给自己说上一句话,这借调实验基地办公室的事儿七七八八的能成。

    文入海正在厕所焦头烂额,就听到厕所外面的门有人敲了起来,紧接着就是脆生生的叫声:“里面究竟是哪个家伙在抽风,莫不是砸完墙掉进去了?赶紧出来道歉。”

    文入海一拍脑门子,怎么忘记了这茬。别看老干部局里面人都是打渔常晒网的主,但也有些小背景的,哪里像他,死活是啃书本出来的,却是不能得罪。他慌忙拍拍脸皮,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正常一些,这才走出厕所,却发现是老干部局办公室的打字员四川妹。这四川妹好像谈过几次对象,但都没成,就因为这女人的家乡不在本地,还要花钱供应弟弟念大学。这川妹子长得确实是水灵,也有人说她靠上了老干部局的某个领导,可文入海知道,四川妹张亚能进体制,还得益于她老家出来的某官员说了句话,也是考量帮助老乡的想法。

    张亚一看文入海出来,眼睛就亮了起来,但嘴皮子却是不饶人,脆生生的问道:“怎么的,月经不调跑这里来发泄了?”

    文入海跟张亚挺熟,两人的交情也不错。对于漂亮的女人,男人都有那么一点念想,不过文入海倒没有付诸行动,自己这个德行,没有一点实力还想跟人玩暧昧,那不是找死么?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愁的。”

    “咋个发愁了?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会发愁的。”张亚大眼忽闪忽闪的,嘴角啜着几分挪揄:“跟嫂子吵架了吧?”

    能不能不要问得这么直接?文入海无奈的点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张亚噗嗤笑道:“你看看,咱们堵在厕所门口也不是是个事儿,让别人看到了,不知道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去办公室,前两天副局落办公室这里一点好茶,给你尝尝。”

    两人到了办公室,张亚就帮文入海沏茶。文入海镇定了片刻,心思转眼又飘到了一万块钱上,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钱不好借。等到张亚模模糊糊的问了他一句,他也没听清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说道:“你说,往哪里去弄一万块钱呢?”说完这句话,文入海就感觉有些不妥,连忙凝起注意力,有些慌乱的看着张亚。

    张亚噘噘嘴,耸耸肩说道:“唉,你还问我,如果我有办法,也不用整天守着这清水衙门了。”

    文入海尴尬的笑了起来,匆忙的将茶水喝完,好像被猫追的耗子一般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

    整个下午,文入海尝试着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借钱。可惜,那些朋友要么跟文入海一般被家里那口子管得死死的,要么就属于月光族,基本上没有能使上力的。这是九七年,文入海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一万块钱,实在是太为难了。

    等他回到家里,家里冷清清的。这是单位上供应的住房,老婆说若不是这房子,恐怕她才不会看上文入海这个外地佬。这种说法很有侮辱性,文入海却只能忍着。灶是冷的,锅是冷的,老婆没有工作,整天就跟那些本地人家长里短的乱嚼舌根子,却看不出文入海在外面是如何走关系打感情往上爬。

    文入海也没心情吃饭,一晚上抽了三盒烟,就凌晨的时候迷瞪了一会儿,又激灵灵的爬了起来。在洗漱的时候,文入海发现自己竟多了几分憔悴的色彩。

    他扯开窗帘,看着灰蒙蒙的天,非常郁闷的吐了口气。他拿起电话,正考虑着找谁借钱,电话却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询问是谁,耳朵里面就充满了丈母娘那破锣嗓子,指天骂地的扯开,说文入海怎么怎么虐待她闺女,说文入海怎么怎么没出息不长进,仿佛这人世间所有的罪过都集中在文入海的身上,文入海发现,若当真如同她话里面所说的那样,恐怕一梭子子弹全打在自己身上都不够赎罪的。

    丈母娘卷的他头昏脑胀,好不容易等那边消停了,丈人又开始絮叨。等到丈人絮叨完了,又变成舅子媳妇。舅子媳妇没说别的,就在电话里跟老婆念叨今年什么衣服流行啊,什么首饰流行啊,就是拿着电话不跟文入海说话。他们这一家子,好像吃定了文入海不敢挂电话一样。

    好不容易舅子媳妇显摆完了,换成了舅子接电话。文入海正想老着脸皮找舅子应急借钱拼上一回,他舅子说了句非常奇葩的话:“我说山里的,你整天守着办公桌,别看样子排场,但口袋是空的,要不你到我这个包工队来,我这边揽了个活,你给我监监工,一个月给你一千块,够你两个多月工资了。我姐姐跟着你受苦,我于心不忍啊。”
正文 第726章 发泄之后的坐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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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入海脸色铁青,握电话的手死死地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自从结婚之后,媳妇就一百个看不上自己,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往娘家跑,然后就是这一连串的娘家大军轰炸。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张亚那活泼爽朗的模样,再跟自己媳妇这么一比较,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他努力的将窒息的感觉驱散一些,等到小舅子说到一个段落,文入海才勉强沉了沉心,解释道:“我这不是有正经事要做么,你姐一点也不知道体谅。”

    他这是忍着脾气没有将电话摔上,好着脾气解释。谁想到小舅子发出一阵冷笑,用无比嘲讽的口气说道:“我说姐夫,现在是市场经济,懂吗?市场经济就是干什么都要有经济效益的!你说,我姐跟着你,不但赚不到钱,还要往里面贴,打我懂事之后,就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今天我心情好,叫你声姐夫,在我们这附近,你这就是乞丐。”

    一个乞丐,把文入海刺激得够呛。他是穷地方出来的,自然比不上这大城市的生活条件,但这不是侮辱人的本钱啊。他冷冰冰的回答:“该说的也说了,该讽的也讽了,你告诉你姐,今天她要是不回来,一辈子就别回来了!”

    狠狠地摔上电话,文入海感觉心脏砰砰巨响。他忍的也够可以的了,怎么这一家子都没有个体谅人的存在?他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这个家一点味道都没有,他便披上西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前脚走了没多长时间,小舅子就带人杀到。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撇撇嘴说道:“就他那点能耐,还敢发脾气呢。姐,你放心,不跟他过,我这里有好离婚的大老板等着找像姐姐你这样的美人的。”

    媳妇小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轻声说道:“再怎么说,他也不容易。”

    “不容易的人多了,这不是借口。”小舅子拿着架子点上一根玉溪,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我抽的这烟,他文入海敢抽这个?工资吃饭都不够。我说姐,你就别这么死心眼了,你要是找个有钱的姐夫,你让你兄弟跟着喝点汤不是。”

    小英嘿嘿一笑,说道:“你现在都是大款了,还想跟着你姐喝汤?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跟着他三年多,就混了万把块钱。”

    小舅子趁机劝道:“那还跟他过什么啊,太没意思了。姐,你听我的,明天就跟他离婚。”

    且不说媳妇一家是如何商量的,文入海在州广大街上漫步目的的乱转,心里面好像压了块巨石。恍恍惚惚间,又坐车回到了老干部局,发现办公室的灯还没有关,略略沉吟了会儿,叫开了大门便向着楼上走去。他觉得今天自己算是走到头了,来单位看一下,任凭机会就在自己眼前一溜而过。

    不服气,真的不服气!文入海自信自己没有比不上别人的,如今就因为囊中羞涩,就任凭这个机会在眼前飘走,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文入海刻意把脚步放缓,悄悄的走到办公室门口附近。从门那边隐隐传来笑声,这让文入海心思乱动,将耳朵贴在门上使劲的听。工作单位的门隔音性能很差,尤其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只听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老局长,你可不能为难我啊,我轻易不求着你办件事,连我最宝贵的东西都拿给你了,真的很着急。”

    最宝贵的东西?文入海觉得自己没时间去想这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这说话的女人,曾经是局里多少人午夜梦回想念的对象。张亚!这个女人竟是是张亚!听她那骚媚入骨的声音和软软的哀求声,文入海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颓靡的画面,让他已经饱受侮辱的心灵再添一道伤疤。男人嘛,心里面总是有那么块软软的芳草地,轻易不肯触碰,可张亚就是文入海那芳草地中的女人翁。如今这女人翁在紧闭的房门后面冲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说给了他最宝贵的东西,这简直让他刀割的难受。

    文入海把手轻轻的放在把手上,慢慢的旋转,发现这门竟然没有反锁。就在这一刹那间,媳妇娘家的侮辱声音,老婆那晚娘般的脸孔,还有小舅子那嘲讽的腔调,全都涌向了脑海。什么雄图大业,什么迈步官场,全都是扯淡,全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当官干什么,就为了女子票子位子吗?就算是心仪的女人,还不是只盯着钱财和地位?文入海浑身的热血突然爆发出来,猛然之间推开门,就看到张亚和副局长闫炳宽离得很近,共同低头看着桌子。

    “你……”闫炳宽是仗着局长的关系才登上了副局长的座位,别看是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最起码也能过过官瘾,文入海早就看他不顺眼,五十来岁的人了,整天把那头发染得乌黑无比,时不时的还打上着哩水,一双水泡眼整天围着小姑娘转。闫炳宽只来得及说了个“你”字,野蛮附身的文入海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是的,平日里小心翼翼斯斯文文的闫炳宽,竟然玩起了大老粗的手段。只能“啪”的一声脆响,闫炳宽捂着鼻子就倒了下去,眼泪鼻涕鲜血齐飞,整个大脸已经青紫无比。文入海恰恰找到了撒气的地方,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闷火全在这时候发泄出来。

    闫炳宽一边躲闪着文入海的拳头,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你有毛病啊,你有毛病啊,干什么打人,干什么打人?”

    文入海已经刹不住车了,他狞笑着说道:“干什么?就干你,看你不顺眼才打你,你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谁还能打着你不成?”

    一个身强体壮正值壮年,一个年老体衰身体浮躁,没用多少工夫,文入海已经骑在闫炳宽的身上,打着左右勾拳。

    张亚自从文入海冲进来的时候就有些发呆,茫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等到闫炳宽被文入海砸到在地上之后,这女人才尖叫着伸手去拽文入海的胳膊,大声叫道:“你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干什么打他?”

    文入海呸了一声,一挥胳膊将张亚扯了个趔趄,嘴里骂道:“挺好的女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检点?这里是单位,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文入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张亚被文入海的话说得恼怒异常,扭头看到旁边的椅子,紧跑几步就抓了起来,冲着文入海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砰!”文入海后背传来疼痛,但他不管不顾,任凭张亚在那里发疯,直接把闫炳宽打得晕了过去才算完。

    “文入海!我要杀了你!”张亚状似疯癫的对这文入海又拉又扯,文入海冷笑不已,将她的胳膊狠狠摔在一边,一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又突然被打开了,张亚叫道:“文入海,你打死人了,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把你送进监狱不可!”

    文入海脑袋发懵,身体仿佛缺油的机器般一顿一顿的转过头,声音嘶哑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爸?”

    张亚使劲的跺跺脚,又急匆匆的奔回屋里。文入海发现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上演,头脑冷静了一些,就感觉有些发慌,连忙跟着张亚的身后奔了进去,手忙脚乱的抢救闫炳宽。

    就凭拳头,哪里是那么容易打死人的,又不是武侠小说。闫炳宽只是闷过气去,泼上一点冷水再掐掐人中,也就醒了过来。

    真相算是大白了。原来,盛传的张亚是靠着某位领导的关系才能走进行政单位,这个人说的就是闫炳宽。而闫炳宽之所以这么做,却不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而是当年闫炳宽上山下乡那会,张亚是他留在乡下的私生女。私生女找来了,闫炳宽在州广还有自己的家庭,为了顾忌影响,便将张亚安排到了老干部局,也算是对张亚有个交代。

    文入海听着张亚在那里娓娓道来事情的经过,又看着满脸铁青的闫炳宽,明白自己惹了大祸。就算是张亚和闫炳宽不是父女关系,人家两个人在屋子里面说话又碍着谁了,自己又没有抓奸在床。

    张亚脸色复杂的看着文入海,没有继续说什么责备的话,转而对闫炳宽说道:“这是你给我娘的玉观音坠子,今天我就还给你,从此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你总要拿点意思出来,你说是不是?”

    原来最宝贵的东西是这个?文入海回忆起刚才自己在门外偷听的时候,张亚的语气跟现在差不多,只不过自己先入为主,直觉认为是骚媚罢了。

    闫炳宽冷冰冰的哼了一声,转头去了他的办公室。过了会儿拿了叠钱过来扔在桌子上,让后将那玉观音摔在地上,毫无感情的说道:“这两万块钱,就算是弥补你的,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到我们家门口转悠。”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文入海一眼,转头摔门而去。

    文入海顿时陷入坐蜡状态,今天的事儿,实在是太冲动了!
正文 第727章 贫穷夫妻百日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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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两人的喘气声。他们偶然抬起头瞄一眼彼此的脸庞,随之又赶紧低下头去。无边暧昧的气氛荡漾在两人之间,文入海是有老婆的,虽然现在夫妻感情出了危机,但却不能明目张胆做些什么。而张亚是那种有风言的女人,若是把心里对文入海的爱慕诉诸于口,也怕被文入海看轻。

    文入海终于抵不住心理的压力,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却发出晦涩难明的声音,只能无奈的苦笑。不过沉默却被打破了,张亚歪着头盯着手里的那两万块钱,白皙的牙齿咬着半边嘴唇,一手摩挲了半天钞票,终于抬起头狠狠地说道:“文入海,我不说话,你就一直是哑巴对不对?”

    文入海啊了一声,随后挠了挠头发,那本来一丝不苟的分头便变成了鸡窝。张亚瞧得有趣,骂了句德行,随之将手里的钱往文入海的手里一塞,笑道:“今天听说你着急用钱,咱们是朋友,我能帮的就帮,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一个姑娘家,为了帮自己凑钱竟然跟私生父亲摊牌,把希望的亲情给彻底放弃。文入海感觉这两叠钞票有些烫手,忙不迭的推辞。这一伸出手去,恰巧碰到张亚的小手上,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两人的手就这样缠绕在了一起,紧接着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四片唇便如同磁极一般凑在了一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文入海这种厌倦了婚姻的男人,这种刺激尤其刻骨铭心。张亚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可文入海从她的眼睛中能够看出,这女人对自己是有情义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文入海离开办公大楼之后,只感觉州广这夹杂着冰冷的夜风尤其的舒畅,就连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也格外显得温暖了许多。想着张亚浅笑兮兮的样子,文入海晚上睡得格外踏实。

    谁料到好景没多长时间,第二天一大早,文入海刚刚打扮好,准备去给刘大有挑选个比较不错的礼物,老婆带着娘家人大批杀到。他经历了昨天晚上的刺激,越看越觉得老婆有些黄脸婆的味道,那厌恶的表情就挂在了脸上。

    “文入海,打扮得挺时髦啊,是不是趁我不在家,想去搞什么婚外恋啊?”老婆撇着嘴说道,带着一家子人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小舅子慢条斯理的掏出玉溪烟,放在鼻子上故意的嗅了嗅,一副财大气粗的表现。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守着爸妈和弟弟,嘴上要有把门的。”文入海沉了沉脸,招呼着众人坐下,准备去倒茶水。

    “入海啊,你也别忙活了。今天我们过来,是有事跟你谈。”老丈人从小舅子手里接过一根烟,盛气凌人的说道。

    文入海一愣,赶紧陪着小心,询问有什么事。出乎他的意料,他跟媳妇闹别扭那是经常的事,转过眼就过去了,可今天媳妇跟娘家人铁了心要走最后一条路,竟然扯上了离婚。这还不离谱,离谱的是竟然还把离婚协议书写好了。

    “爸,妈,这玩笑不太好笑。”文入海捏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双手被气得微微颤抖。这协议书上写明,是文入海对不起媳妇,做了出格的事儿,所以协议离婚。丈母娘说了,看在文入海在州广这边不容易,家里的家具就平半分了,幸好现在没有房产,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其中,孩子归文入海抚养,老婆小英带走一半家具还有那一万多存款。

    文入海苦口婆心的劝解着,劝了这边劝那边,让老婆一家子好好考虑考虑。小舅子这时候说了句话:“怎么着,害了我姐三年还不行,你还想害一辈子?我给你说,没让你拿青春赔偿费你就知足吧,别唠叨那么多,签不签字?”

    张亚的脸庞在文入海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被这三年的夫妻生活给遮盖住。文入海摇摇头,继续开解媳妇。

    小舅子不耐烦的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了几圈,脸色挪揄的说道:“行了吧,多大的人了。给你说实话吧,我们一家子觉得,我姐嫁给你受大了委屈。昨天晚上我姐已经跟人见过面了,人家说只要今天离婚,明天就跟我姐登记。我说文入海,你就光棍点,有俗话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今天你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文入海的眼睛露出恼恨的目光,媳妇跟人见面,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绿帽子戴?他目光炯炯的死盯着媳妇,媳妇有些不敢看他,所以小舅子说得应该是实话。

    再不签字,就是明知道有绿帽子还要甘心带着,文入海没有那个肚量。他从口袋中掏出笔,勉强将颤抖的手稳住,在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舅子拿着离婚协议书,吹了声口哨,掏出手机找人来这边搬家具。文入海就坐在沙发上,木木的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书,任凭那几个人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等到家里被搬得就剩下几件东西的时候,小舅子带着慈悲的表情说道:“都搬走了不好,就给你留几件吧。我说文入海,你这辈子也就是到这里了。”说着,他把手机冲文入海晃了晃,笑道:“五千多的手机,你一年不吃不喝能买得起吗?”

    文入海眼冒金星,心底逐渐升腾起一丝明悟。他冷笑道:“胡斌,今天我可是求着你们家别离婚,是你们逼着我签的字,以后可不要后悔!”

    小舅子胡斌哈哈大笑,就连那几个搬家具的小兄弟也嗤笑不已。其中一人马屁拍的呱呱响:“咱们胡斌哥是什么人,说出去州广场面上混的,谁不知道这是斌哥。”

    终于曲尽人散,文入海看着卧室床上尚在懵懂的儿子,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他把手伸到西装口袋里面,那两万块钱让他的手感觉到阵阵的发烫。

    雇了个临时保姆过来看孩子,文入海沉淀心情,把自己在离婚的阴影中迅速撤了出来,赶往了单位。

    此刻秦牧正跟周小梅谈晶圆厂的建厂事宜,秦牧告诉周小梅,晶圆厂的能量太大,他这个地位不好掌控,而送给高沛就显得有些为他人做嫁衣裳。周小梅一个劲的笑秦牧要钻到官眼去了,秦牧就笑呵呵的跟周小梅开着玩笑,警告她来州广之后,他要好好的打一顿她的屁股。

    周小梅哎呀一声,电话随之挂断了。秦牧笑眯眯的看着手机,自己终究该给周小梅一个交代了。

    文入海进来的时候,秦牧发现他眼眶深陷,十足的精神不振,心里面就有些不喜。他在州广马上就要执掌大权,而手头上紧缺人。文入海这年轻人办事,能里能外,虽说还有些稚嫩,可是青涩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可就因为昨天没有给他的准信,他就精神不振闹意见,这样的下属比天皇老子还难伺候,这样是扶植上去,没准就是个白眼狼。

    更何况,秦牧已经暗示他走一下曲线,不要因为跟自己近便走捷径,那会被人说三道四的。有了刘大有的缓冲,秦牧若是用文入海,那就少了很多解释的麻烦。倘若文入海这么不体贴上意,那这个人用起来就如同嚼蜡,没什么味道。

    文入海也是察言观色的能手,发现自己进来以后,秦牧的脸色稍稍一变,转而又是那副和蔼可亲的面貌,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有些不在状态。不管本身有什么事,在领导面前要永远的精神饱满,这才是为官之道。这种事只能提前预防,解释是没有作用的。领导们日理万机,谁有闲情去听你的解释?幸亏文入海手头上早就有了不少的准备,装作没看到秦牧的表情,微微弯着身体站在秦牧办公桌前面,用无比认真的态度向秦牧汇报道:“秦书记,现在您还是我们的副局长,有件事想跟您反应一下。”

    这文入海到底会见机行事,比陆远可老练多了。秦牧心里做着评价,不动声色的问道:“有问题就说嘛,只要我在这里一天,这边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文入海的嘴角向上扬了扬,马上说道:“马上就要元旦了,不知道今年慰问老干部的资金,是走专项拨款,还是咱们老干部局的财政?”

    秦牧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双手放在下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文入海。文入海一脸的笃定,丝毫不逃避秦牧的眼神。

    这个文入海,手里面有不少东西啊。秦牧马上看穿了文入海的用意,他估计文入海的手里肯定有他自己的小账本。凭文入海的心机,州广这片地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会记录下来,这也是文入海向秦牧表明的态度。秦牧在州广的底子太薄,若想在这里扎根,那就需要个熟悉州广的人为他鞍前马后。金平国在商路上能够帮不少忙,这文入海是准备当自己的官场急先锋、看门狗?

    秦牧脑海中在迅速的考量的,文入海这手毛遂自荐,在昨天探口风的时候却没有透露这个意思,可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就转变得这么快?秦牧估计文入海昨天晚上应该发生了点事情,不过他没有心情去问,也不想去管。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文入海能不能交上一份让他满意的投名状。
正文 第728章 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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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秦牧的办公室,文入海狠狠的攥了下拳头。秦牧没有说什么训斥的话,只是告诉文入海,若是有什么必须处理的事情,那就请假,千万不能让琐事把工作耽误了。这话说得大而笼统,机关单位不就是这个样子,更何况是清水衙门。秦牧这话里就透露出还没有对文入海失望,只不过文入海必须提起精神来应付下面的事情,是骡子是马,就看这回溜了。

    是能够紧紧围绕在热门书记秦牧的身边,还是在老干部局养老,就看这次文入海是不是能够让秦牧满意了。文入海自己知道自家事,想要打一场翻身仗,让前妻一家人仰望,不殚精竭虑是不行的。他又路过了办公室,抽冷子看了看里面,张亚正坐在那里打瞌睡。

    为了你!文入海在心里默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楼。

    此刻刘大有正着急上火,上面催得急,要他限时办案,秦牧那边又不透给准消息过来。其实当官的都这样,用到哪些人了,就称兄道弟的凡事好商量,等到那些人麻烦来了,就感觉那些人是臭不可闻的夜壶,恨不得远远的扔开,不想沾染一丝一毫。按照刘大有对秦牧的认识,金平国为秦牧在浦上打开局面做了相当多的支持,秦牧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可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危机,秦牧贸然插手,未免会授人以柄,这也是秦牧在如今的风口浪尖明哲保身的做法。

    可现在我可是苦了老命了。刘大有嘴里咒骂着,也不知道骂的是谁。这时候门口有人打了内线过来,说老干部局有个叫文入海的找他。刘大有拍了下脑门子,眉角就舒展开来。这个文入海在秦牧刚到老干部局的时候就围着秦牧打转悠,可能现在已经唯秦牧马首是瞻,他现在过来,没准就带着秦牧什么话。秦牧表面上不能插手,并不代表他不支招。

    刘大有可以肯定的说,秦牧把文入海派过来,说明秦牧对这件事还是非常重视的,也说明秦牧两个人都不想放弃,都要救。

    谁料到等刘大有见到文入海的时候,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文入海一直说着阿谀逢迎的话,但是对于究竟怎么解决查金平国的事,连个暗示都没有。刘大有不是那种藏得住心机的人,听文入海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他就有些不耐烦,紧紧锁着额头问道:“小文啊,我现在有几个案子正忙着,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文入海心里一咯噔,自己还没来得及送出礼去呢,难道秦牧没有透过话来?如今刘大有这么一说,文入海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连忙调整心情说道:“刘大队长,我来的时候秦主任嘱咐我,说明天晚上的宴会,他因为有公事,所以到不了了。”

    刘大有心里纳罕,现在这时候,他每天下班就是回家,哪里敢跟别的单位上联系。上面正准备抓自己的小辫子呢,他是走得小心翼翼。他脸上的疑惑一出,文入海就看了出来,心里叫了声乖乖,秦牧这是打哑谜让自己猜啊。他琢磨着,秦牧恐怕有头疼的问题跟刘大有有关,又不是透出他参与的意思,所以就把自己放到前线上来了。

    对于自己的判断,文入海非常有自信。既然现在已经破解了秦牧的命题,那答卷如何,就要秦牧来评判了。想到这里,文入海又赶紧说道:“不过我跟秦主任说,刘大队请客那是诚意,浪费了不好,不如换成由咱们老干部局出面和刘大队这边搞个警**欢。”

    刘大有摆摆手说道:“行了,什么警**欢,现在我忙得眼睛里面都是银桃子,金苹果的,不去了不去了。”

    文入海眼睛一亮,金平国多少是州广的名人,是由黑转白的经典人物。刘大有顺嘴说出这样的话来,意思就是市局准备将金平国拿下?他可是听说,金平国和秦牧的关系很不错,浦上第一批工程里面,金平国可是弄了个大头。

    他心思这么一动,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错根盘结。刘大有找金平国麻烦,手心手背都是肉,秦牧当然要避嫌。这里面恐怕还有上面的意思,这就让秦牧风声鹤唳,文入海的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面前正出现一条金光大路。至于能不能走上去,就看自己的答卷能不能让秦牧满意了。

    心里有了腹稿,文入海便不再诚惶诚恐。他把手塞到西装口袋里面,想要掏出忍痛买下的中华烟,却不料激动之下,竟然把自己日常抽的“红木”烟给掏了出来。这烟不怎么好抽,有时候半截还会断,不过重在味道极浓,很适合老烟鬼。

    文入海脸色顿时尴尬起来,这种错误要是放在平常,他是根本不会让它出现的,可心里到底对媳妇舍他而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就有些心不在焉。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刘大有顿时大笑起来:“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也是老把式了。正好馋这烟了,这盒烟你就别拿走了,全给我放下吧。”

    文入海顿时愣住了,马上明白这个看似粗豪的刘大队,其实也是心眼不少呢。他故意用烟来拉近彼此的距离,看起来还是有戏的。他连忙帮刘大有把烟点上,看着刘大有带着烟民特有的沉醉美滋滋的吸上几口,便压低声音说道:“刘大队被银桃子金苹果闹得头疼,不知道换成金桃子银苹果,会不会好受一点?”

    刘大有又连续深吸了几口,叹口气说道:“那恐怕要回炉重造了。”

    果然,秦牧和刘大有都是才来州广不久,不熟悉州广这边错综复杂的关系。有了刘大有这句话就行,文入海马上打蛇随棍上,笑着解释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把桃子外面包层金,苹果外面镀层银,难道别人还非把这水果打碎了看?”

    刘大有顿时陷入了沉思。文入海的说法,不能说不是一种解决的方案。可是,怎么换这层皮,却是非常难受的。这就是人事不清所造成的,这需要时间来沉淀。他看着文入海,慢慢的点点头说道:“这样,明天晚上,也别搞什么警**欢了。秦主任工作忙没时间,定好的宴席不去了那就糟蹋了,我看你过来吧,我这个人最喜欢找大烟鬼喝酒了。以前跟秦书记倒是经常在一起,可自从他戒烟之后,唉,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了。”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就开始熟络起来。等文入海离开的时候,刘大有的履历,文入海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既然秦牧需要有个本地人做他的忠犬,文入海不在乎自己半蹲在那里,只要能让自己翻身,把前妻给予自己的侮辱返回去,他不在乎充当什么角色。

    等到文入海回家之后,儿子那纯真的眼睛让他又感觉到生活的动力,咬着牙对儿子发誓,一定让他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文入海就被秦牧叫到办公室里,扔给他一份文件。在这个文件里,有好几处都被秦牧勾勒出来,那是账目上面的不清。这账目都是局长亲自抓的,秦牧把这个给自己,是处于什么想法?文入海满心的疑惑,回到自己位子上就专心致志的看过去。

    他发现,秦牧勾出来的地方,都是猫腻很大的地方。比如老干部局的公款消费,每个月达到了几万元,这简直就是没影的事。文入海越看越是心惊,秦牧在勾勒出还做出了他自己的评价,里面不乏有言语锋锐的地方。等到文入海将这文件全部看完之后,额头和后背上都有些汗津津的,秦牧这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本来以为刘大有的事情已经是难题了,谁料到秦牧真正犀利的地方却是在这里。昨天才给秦牧暗示自己手上有某些人的小账,但转过眼来秦牧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局长。你文入海不是有小账本吗?这东西不见天日那就不叫把柄,秦牧需要的不是那种刻意钻营,以为手上有领导的某些把柄就沾沾自喜的人,他需要的是敢打敢拼,敢拿自己前途来走钢丝的人物。文入海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秦牧摆明了让自己去叫板局长,一个老干部局的局长,送到别人手里没准都嫌恶心,还打他的现行,秦牧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块硬骨头自己啃也要啃,不啃也要啃,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文入海拼命地咬着牙,坐在位置上想了老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现在自己是背水一战,别说局长,就是让自己去跟招商办叫板,那也要豁出去了。他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属于那种一次性枪械的可能性,就算是想到了,他也直接选择遗忘。

    整整一天,文入海都在位子上写写画画,哪怕是张亚中途来了两次,文入海都当成没有看见,惹得张亚兴致勃勃的过来又扫兴而回。

    等到我翻身的那一天,我就向你求婚!文入海狠狠地攥着拳头,将自己精心炮制的东西珍重的锁在了抽屉里面。

    秦牧注意到文入海全心全意的样子,不禁带着满意的略略点头。
正文 第729章 三件事动州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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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九八年,秦牧的正式任命就在十二月底的时候下来了。比较讽刺的是,实验基地办公室的办公场所竟然是秦牧当日黄阳区借给浦上的三层小白楼,这让秦牧哑然失笑。他的人事变动非常的厉害,很多人都吃不准秦牧究竟是那尊佛,但在州广中层干部中,谁都不愿意得罪秦牧。

    每逢阳历年到来之际,单位之间走动得就非常繁忙。一来借着阳历年跟领导加深联系,二来新年之后肯定要有人事变动,满意位置的想留下,不满意的想换个更好的地方,这就全靠走动来实现。

    可今年的州广,头一次过了个异常冷清的阳历年,因为就在十二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州广发生了三件对官场震动不小的事情。

    第一件事,商场大亨金平国宣布,因年事已高,回想起年少时期做的轻狂事,感觉人生存在这个社会上就要做到得益于社会又回报社会,所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将自己的金马俱乐部放入慈善拍卖行进行拍卖,拍卖所得的所有资金全部用于提高政府部门赋闲老干部的生活条件和生活质量,另外金平国还表示,要将生命投入到全省关注失学儿童的活动中去。

    金平国的这种做法,直接导致其在那些桃李满天下的退休老干部的印象分急速飙升。这时候州广又传出市局要狠查金平国的风声,不但刘大有,整个市局带点官位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为什么?因为一连串求情的电话蜂拥而至,老干部们本来退休在家,闲的无比蛋疼,如今蓦然钻出个关心他们退休生活的商人,怎么不让他们欣喜若狂。他们积极行动起来,用自己剩余的关系网来告诉那些接替他们位置的人们,别以为老领导退下去了就人走茶凉,我们的根子还有,要是坐上我们的位置就想来个秋后算账,查账查贪污,那你们就想错了。这也是老干部们借着金平国这件事做点姿态,告诫世人他们走了,那就人走帐清,要是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市局的电话整天响,最后局长冲着刘大有发了脾气,非常严厉的询问是谁让刘大有去查金平国的。局长用非常佩服的口气将金平国这种大公无私的捐献手段放大化,金平国瞬间从由黑转白的商人变成了红顶人物。没办法,有那么多老领导给他求情,不看僧面看佛面,谁也扛不住那些老东西折腾。而且,人家金平国以前是做了点错事,但是知错能改,还能积极的投身到慈善教育行业去,这让州广在全国都赢得了一定的口碑,那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这样的典型人物,政府是采取保护、利用的手段,这时候去查人家金平国,添乱还是添堵?

    刘大有挨了一顿训斥,可心里是老大开心的。就连张翠听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一脸小心的告诉刘大有,那个叫文入海的年轻人手段够辛辣,让金平国把将近一半的家产捐出去,没有壮士断腕、破釜沉舟的心思是做不来的。也亏得金平国在市委的靠山最近不得势,要不然金平国怎么会甘心做这样的选择。若是没有了保护伞,像他这类人说倒就倒,要想长久立足高端商位,不用其他的选择,只要够听话就行。

    而秦牧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在临时成立的实验办公室中召开了会议,他明确表态,金平国是个有良心的商人,是个取之社会用之社会的模范商人。考虑到其人品以及商业信誉,秦牧拟定将浦上那边空出来那片地的建设全部交给金平国旗下的建筑公司。

    政府要的是那个脸面,金平国送了好大的馅饼给州广政府,那自然不能让他吃了亏。那片地是按照万人厂区留出来的,只要干完了这一票,金平国的家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添了几分。为此,金平国专门设宴招待了刘大有和文入海,对他们的提携表示了由衷的感激。

    当然,这件事收获最大的还是文入海,因为其应变能力和心狠程度被刘大有大加赞叹,向秦牧说了几句文入海的好话。这好话是当着秦牧的面说的,秦牧笑着摆摆手,挪揄的对刘大有说道:“我说刘大哥,这小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你这个老黑面来我这里说情?我可跟你说啊,我这个办公室可不是一般的地方,统筹四个开发区,稍稍出点错就容易出事。”半带推诿的跟刘大有说笑了两句,秦牧便拿起文入海的履历表。在他的心里,文入海这个人可以用,而且一些敏感的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做。文入海不是相当自己的忠犬么,那这些天压得也够了,差不多可以放出去咬人了。

    在秦牧的心里,四个开发区的统筹和建设很乱,这时候需要作出一些大方面的调整。这是得罪人的活,秦牧只能发号施令,却不能亲力亲为,这时候一只到处咬人的狗的作用就出来了。领导身边不一定都是忠臣,某些电视剧内演的太夸张,其实在领导身边,才当真是众生百态无一不包。

    文入海有些心慌的擦着汗,他殚精竭虑做了两件事,成绩大家是看在眼里的。若是秦牧当真因为那天自己憔悴的样子而把自己舍弃,那只能怨天不由人了。

    秦牧的手指在履历表上慢慢地滑过,眉头紧紧的皱着。文入海的心被高高的吊起,生怕秦牧的脑袋摇动分毫。不过,秦牧下面的话登时让文入海忍不住想要找人好好的倾诉一番:“入海啊,刘大哥可是给你打了包票,我这里还有个事务科的科长没有着落,有没有信心在这边挑挑大梁?”

    就这样落实了?就这样落实了。文入海异常坚定的点点头。

    秦牧嗯了一声,在文入海的履历表上写了一行字,随后潇洒的签上他的名字。文入海接过去,看着秦牧飘逸的签名,忍不住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有什么事快点处理好,等过年之后就要把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了。”秦牧带着老师的口吻说道:“入海啊,家庭的变故不是理由,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调整。”

    文入海啊了一声,这才感觉到秦牧的本来用意,他这是在点醒文入海,他秦牧手下的兵,可不是那种吊儿郎当混日子的。

    文入海得偿心愿,终于跳出老干部局的束缚,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件事的缘故。

    在金平国宣布给老干部们捐献资金的同时,老干部局这个清水衙门捅出了天大的秘辛。在纪委那边,有人采取匿名信,将局长杜成鹏守着小金库,克扣退休领导某些特别拨款的事给反应了出来。匿名信虽然不太可信,可那上面所列举的资料,甚至详细到那年那月那日,什么款项,被截留多少。这就由不得纪委不重视,恰恰此刻全市的目光都集中到关怀老干部的生活质量上,有些仰仗老干部提携的人们也上蹿下跳,此刻确实不能出事,让他们抓到把柄。故此,纪委以最快的速度将杜成鹏传唤调查,并且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这个匿名信是由老干部局办公室人员张亚提供的。

    对于纪委的询问,张亚供认不讳,同时纪委又了解到,爆料人张亚的证据可以相信,因为张亚是副局长闫炳宽知青时代留下的骨肉,能够得到这些秘辛可以理解。故此,纪委为了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到最小化,杜成鹏以年事的问题直接退休,闫炳宽上位局长。对此,闫炳宽懵懵懂懂,根本没有想到在退休来临之际竟然能够混到局长级别,虽然是清水衙门,但这一步之差,代表着退休之后工资的高低。

    如果说这两件事是文入海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而第三件事却是惊涛骇浪的大手笔。许多专家和人员称,这件事的落成,代表州广市已经成为世界级别的城市。原来因为时装节、特色开发区的缘故让州广着实火了一把,如今,州广可以问心无愧的说,该城市是集时尚、科技和旅游集于一身的城市。

    晶圆厂!在悄然无息中,州广市市委书记方振邦在省委开会的时候,直接爆出了这样的内幕。晶圆厂的建设已经提上了日程,相关的人员全部就位。这记闷雷砸在省委,那些对方振邦退出副省长竞争的人本来还对他嗤之以鼻,如今这样一颗炸弹扔出来,当真是惊爆所有人的眼球。晶圆厂是什么存在,这是全国都在渴求的东西,鉴于技术和成本的问题,晶圆厂只是镜花水月,但方振邦放弃副省长的竞争,就是为了专心经营晶圆厂,如此看来,这届换届他主动放弃,等到五年之后,他将携带无比强势的态度冲击更高的宝座。当初想不透方振邦为何放弃竞选的人们这时候才看出了其中的味道,方振邦所图者,不仅仅是个平常的副省长,他直接将目光对到了省委前四把的位置上。

    三件事将州广搅得一团糊涂,但秦牧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当他坐着车来到三层小白楼的时候,对文入海笑道:“入海啊,看看哪个房间适合你工作,我就把它拨给你,哪怕是主任办公室,也由得你。”

    文入海的眼睛顿时又酸又涩。
正文 第730章 彻底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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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历年到来之际,韩雪菱的部队给了她几天假,这是作为老首长子女的特殊照顾。韩雪菱本身所处的位置非常敏感,特种部队的教官,每一天都不能松懈。秦牧得知韩雪菱将会从西肃那边直飞州广,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不过却感觉有点乱。原因无他,周小梅从美国过来,带着技术人员与州广市政府合作成立晶圆厂,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州广外宾招待处。如果只是周小梅一个人那也算罢了,香港那边听说州广将成立属于自己的晶圆厂,故此又组成了实力雄厚的考察团,作为资深记者的何晶再一次被点名成为这个考察团的专业向导,不日也会到达州广。至于裘小婵和云冰,现在已经回来了,带着三个孩子住在京城那边的家里,不过吴菊却是没孩子牵挂,偷偷摸摸的转了车,从上海那边直接来了州广,目前正在云冰的别墅里面。这三个女人再加上韩雪菱,秦牧就发现自己的情债拉了好大一溜,更别说应州广邢保平副市长邀请来州广演出的杨靥了。

    邢保平自从时装节之后就尝到了国际关注的甜头。因为时装周的关系,他可是受到了不少的嘉奖,所以他的目光和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前些日子雪梨来州广演出的请求被驳了回去,现在邢保平巴巴的过去邀请雪梨。幸好,雪梨这人对州广有着莫名的好感,与同为歌坛清秀歌星的杨靥同时答应了州广的邀请,将会在元旦过后,在州广举行名为“双星闪烁”的专场演唱会。

    秦牧头一次感觉恨不得把人分成三五个用,也头一次品尝到分身乏术的感觉。在官场上,秦牧老成持重,但是在女人方面,秦牧却属于先天性的智障,好像是上辈子的不负责任直接被穿越掐死。

    金平国、文入海先后请秦牧吃过饭,秦牧又转过头来请市委一些领导坐局。国瑞祥和计鼎盛也来到了酒桌上,其中计鼎盛挨着秦牧坐下,言谈话语中跟秦牧套着近乎,仿佛跟秦牧是处了多年的老友。不知情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就在不久前的日子里,计鼎盛处心积虑的将秦牧拿下来,可以说距离成功就差一线,若是秦牧没有太大的底牌,肯定被计鼎盛搞掉了。

    对于计鼎盛刻意的接近,秦牧心中是保持戒心的。都说官场没有绝对的敌人和朋友,那也是分条件的。对于那种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的,秦牧敬谢不敏。而且,计鼎盛还故意撞坏了秦牧的车子,在秦牧的印象中,拿自己车子说事儿的人,好像都没有软着陆,全部被放倒。

    所以,秦牧跟计鼎盛的碰杯是很有意思的。按说碰杯酒,若是地位差不多的人,一般都刻意的自谦,用自己的杯口碰别人的杯底,这有种放低自己抬高别人的味道。所以,若是求不到别人办事,官场里地位差不多的人是很少碰杯的,那会非常的尴尬。可这边酒到正酣,计鼎盛偏偏提出这么个敏感的建议,非要跟秦牧碰杯,以表示招商办和更名为“开发办公室”的实验基地办公室以后能够精诚合作。

    酒桌上的几个人都是矜持的,计鼎盛一提出这个建议,国瑞祥马上发出声不自在的咳嗽声。本来按照他的设想,希望计鼎盛能够摒弃前嫌,跟秦牧好好的拉拉关系,谁料到计鼎盛听了他的话之后,当时确实想跟秦牧修缮彼此的立场,可是转过头来也不知道听了什么风,马上去为难金平国和刘大有。虽然刘大有和金平国最终巧妙的化解了危机,但已经让秦牧有些风声鹤唳。国瑞祥估计,秦牧短时间内是不会选择坐墙头草,绝对坚定不移的站在方振邦一派里。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方振邦爆出不参加副省长竞争,要利用五年时间将晶圆厂规划建设好,国瑞祥心里就知道,事情大为不妙。

    五年,方振邦不走,国瑞祥必然会被压上五年。作为副省级的城市,市长若是想调往别处,那也要看看谁那边敢接着。再说了,他在州广经营多年,手里的资源不是换个城市就能马上经营起来的,所以,方振邦不走,最难受的却是国瑞祥。

    计鼎盛作为国瑞祥的头号心腹,自然把事情的罪过归结于秦牧。为什么浦上会留下那么一片空地,这说明秦牧早就计划好的。晶圆厂是秦牧最大的底牌,若是将秦牧搞下去,那晶圆厂没准就能掌控到国瑞祥的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是方振邦努力促成了晶圆厂在州广建立,说白了只是秦牧和方振邦的交易罢了。秦牧拿出晶圆厂做筹码,换取在州广官场上地位的提升,而方振邦只是要个名头,晶圆厂在具体建立等步骤上,还是秦牧拿主意的。只要搞掉了秦牧,开发办自然不能再用方振邦的人。

    所以,搁置在一旁的计划又被国瑞祥重新拾了起来,具体的实施人就是计鼎盛。国瑞祥是不参与的,只是告诫计鼎盛,凡事要适可而止。

    让国瑞祥没有想到的是,计鼎盛竟然在市委几个领导都在场的前提下,提出了跟秦牧碰杯这么个让人郁闷的提议。就算计鼎盛要搞秦牧,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果然,秦牧拗不过计鼎盛举起了杯子。两人的酒杯慢慢的接近,看起来是一平的,可计鼎盛的手腕微微一扬,杯口就比秦牧的杯子高上了少许。这种意思明确的贬低秦牧的做法,也引起方振邦和邢保平的注意。他们两个人嘴角含着笑,都想看看秦牧打算怎样应付。

    按照大家的估计,秦牧这岁数也不是什么韬光养晦的性子,估计会将自己的杯口比计鼎盛抬得更高。谁想到秦牧嘴角含笑,好像没有看到计鼎盛的动作,稳定的握着酒杯靠了过去。

    到底是很嫩啊。计鼎盛心里有些得意,眼角瞟了下国瑞祥。

    然而,预期的碰杯根本没有出现,就在两个杯子就要接触的时候,秦牧突然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向几位领导道歉,说有投资商的电话过来,吩咐文入海小心的伺候好州广大佬们,转身走出门接电话去了。

    打脸!这种隐晦的不给面子,比赤果果的打脸还让人难受。这酒席里面坐的都是什么人,那是州广数一数二的人物,在这样的人面前,说好碰杯,等到计鼎盛举起杯子之后,秦牧又突然离开,让计鼎盛尴尬的端着杯子愣在那里,还有比这样羞辱的手段更让人难堪的吗?计鼎盛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手指捏着杯子,恨不得将之摔在地上才能发泄心头的怒火。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计鼎盛和秦牧的矛盾已经不可调解。不过他们只是乐得看戏,下属们斗得越厉害,领导的地位越稳定。方振邦和国瑞祥交汇了下颜色,一抹看不到的电流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

    秦牧确实有电话,当然凭借这个电话削计鼎盛的面子,秦牧也是很高兴地。从计鼎盛拿酒杯的姿势秦牧已经感觉出,计鼎盛在中层官员中始终是一枝独秀,如今秦牧站出来与他抢风,甚至风头还稳稳压他一头,这让跋扈惯了的计鼎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想凭碰杯在领导面前落秦牧面子,这样的美事秦牧是不会让它发生的,就算没有这个电话,秦牧还是会想别的办法推脱的,总之在秦牧的心里,就没打算跟计鼎盛和解。

    若此刻跟计鼎盛和解了,方振邦怎么看自己?刚刚与方振邦构建的信任关系恐怕会出现不小的差错。

    秦牧走到走廊尽头,接通了手机,却是尹照姬的娇笑声。秦牧现在有点怕见这个女人,谁都不知她心里到底转着什么什么想法。秦牧听她的笑声中带着坚硬的气度,说是妩媚却有着刚强,只有无奈的说道:“尹双双小姐,不知道您有什么喜事,需不需要我为你送份份子钱?”

    尹照姬又娇笑了几声,这才放低了语速,慢慢的说道:“听说韩雪菱就要来州广了,不知道秦书记是不是能够帮个忙,将你的夫人借给我两天?”

    这种提议从尹照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以前他误会韩雪菱和露丝之间是蕾丝边,那是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又看到了错误的场景,但尹照姬这个女人,在她身上发生任何事都是可以接受的。秦牧知道,她跟韩雪菱曾经在世界级的军事比赛上碰过头,韩雪菱稳稳的压了尹照姬一筹,尹照姬一直在惦记着找韩雪菱再拼高下。但是,秦牧怎么舍得让韩雪菱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毁在这个虚无缥缈的比赛上,尹照姬一张嘴,他就猜出了她的想法,故此马上言辞拒绝道:“对不起,我们夫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恐怕尹小姐不能如愿了。”

    尹照姬又是一阵勾心荡魄的笑声,通过这笑声,秦牧甚至能够幻想出尹照姬正穿着齐臀的丝质睡衣半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丰腴的长腿上慢慢滑过。

    “只需要两天就可以了嘛,如果你觉得吃亏了,今天晚上我可以去陪你,你说怎么样?”尹照姬当真是敢说话,声音中充满了挑逗和暧昧。
正文 第731章 尹照姬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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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已经过了毛头小伙子不识肉滋味的年代,他现在的地位,对于女色这方面有着出乎寻常的敏感,纵数跟他发生关系的几个女人,除了云冰是个意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背景,并且秦牧也用物质上的丰富来让她们安心。可尹照姬说出来陪秦牧的话,这不能不让秦牧倍加谨慎,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尹照姬这个女人,是跟妖精和狐狸划等号的。

    就算是秦牧当真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家里面西门雁已经等在了那里。秦牧就是因为西门雁的背景,才一直放在嘴边而不去吃。否则,凭西门雁那不加掩饰的情意,秦牧当真是傻子么?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声,秦牧的小腹隐隐有些火热。这个女人当真是敢说敢做,刚刚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在电话中开始卖乖。秦牧长长的吸了口气,异常淡定的说道:“尹小姐,请自重,我还有饭局,就这样吧。”说完,也不等尹照姬说话,抬手挂上了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尹照姬披散着头发,确实如秦牧设想的那般,穿着极其火爆的丝质睡衣,半倚在沙发上,电视中正播放着限制级的画面。她脸色潮红的用右手撩开睡衣的下摆伸了进去,媚眼如丝的自言自语道:“韩雪菱,我就不相信,我什么都比不上你。哼,秦牧这块肥肉,我是一定要吃到嘴里的,到时候我倒想看看,究竟他留恋你多一点,还是留恋我多一点。”说完这句话,下摆内的手指如灵蛇般抖动了几下,她便发出高昂的叫声。

    秦牧却是没想到,自己成了尹照姬嘴中的肥肉,又重新回到了酒席间。被秦牧削了脸面的计鼎盛正努力的在几位领导面前表现着自己,文入海一脸尴尬的端着酒壶来回的满酒,好像酒店里的服务员。

    等到酒席散后,文入海开车送秦牧回家。秦牧发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便笑着询问文入海发生了什么事。

    文入海犹豫了半天,这才隐晦的告诉秦牧,计鼎盛先前说了一些不利于开发办的话,用心非常歹毒。秦牧大度的摆摆手,嘱咐文入海不要太当真,工作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既有人喜欢,那就有人讨厌。

    秦牧虽然说得很官面,听在文入海的耳朵里面全然不是那个味道。秦牧恐怕是恨计鼎盛恨得紧了,这才不会再言语上讨什么便宜,恐怕在秦牧的心里,同样希望计鼎盛死的干脆。

    临下车的时候,秦牧嘱咐文入海抓一抓现在四区里面的还没有动工的建设问题,只要是没有动手,都有权利叫停,这是市委给开发办的特权。为什么叫实验基地,又为什么诸多大佬挂帅,秦牧主管,那是对秦牧的考察。秦牧从老爷子那边得到了消息,因为亚洲金融风暴的报告,秦牧已经成了京城那边炙手可热的人物。有褒有贬,但大多数都认为秦牧年纪轻资历浅,就算是偶然写了篇预测针对性很强的报告,谁能说里面没有秦老爷子的出力?所以开发办等于是京城给秦牧出的试卷,如何落笔全靠秦牧掌握了。

    所以,秦牧非常看重这个机会,他不会让自己呆在这个位置上碌碌无为。

    看着秦牧步伐坚定的走进大楼,文入海暗暗咬牙。他凝视着秦牧的房间亮了灯,坐在车内又想了半天,这才开车找到个公用电话,拨给了张亚。

    因为文入海的关系,张亚揭露了杜成鹏私设小金库的事情,从而将生父闫炳宽送上了局长的位置。为此,闫炳宽对张亚的态度和善了一些,就算是在他家里,也不是那么反对闫炳宽跟张亚碰头,甚至还邀请张亚去家里做客。前些日子父女反目成仇,转眼间又破冰露春,张亚自然明白文入海在其中的作用。加上文入海这人风度翩翩,当初还没离婚的时候张亚就心有欢喜,如今恢复自由身的文入海又走上了重要的岗位,自然成了香饽饽。两人的关系急速升温,就在前几天的时候,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坦诚相对。两人正商量着年前就结婚,文入海有种幸福满身的感觉。

    电话打了过去,过了好久才被人拿了起来。如今张亚已经公然住在了文入海的家里,文入海说这样他才感觉自己不是做梦。等到张亚的啜泣声传了过来,文入海登时感觉有些不对,凭她那爽朗的个性,轻易怎么会哭?

    “入海,你前妻和小舅子刚才过来,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拉走了……连我们自己买的也没有剩下,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张亚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

    文入海登时三尸神暴跳。前两天两人才在旧货市场琢磨了一套二手家具,为的是结婚的时候不那么光秃。没想到胡斌和胡英这两姐弟当真不把自己看在眼里,还真以为自己是随便捏的软团子?

    他宽慰了张亚几句,让她在家里等自己回来。随后文入海便挂上电话,钻上车子就往家里赶去。这一路上,文入海有好几次都恨不得开车直奔前妻家里,又数次打消了这个念头。秦牧的嘱咐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用秦牧的话说,让文入海要把私事处理好,不要影响到工作。这潜台词是什么意思,文入海一直没有琢磨出来,这时候却好像拨云见日一般清澈通透。秦牧的意思是,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文入海尽管去做,有秦牧给他撑着,谁都不怕。从今天秦牧给计鼎盛脸子看,市里最牛的中层干部计鼎盛在秦牧的手里也没有讨得好去,那文入海还怕什么?只要被自己咬上,那就是秦牧在背后顶着,前提是必须要在公事了。

    公事上!文入海醍醐灌顶,马上将车子停在路边,掏出自己的电话本,找了个名字便用公共电话打过去。

    “是市第三建筑的王经理吗?我开发办文入海啊。您好您好,想向您打听件事。”文入海一直观察着秦牧的一言一行,说话的方式开始向秦牧靠拢,秦牧值得年轻人崇拜,毕竟年纪轻轻就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不仅仅凭家世就能达到的,秦牧本身也有着非常出色的才能和个人魅力。

    王经理也挺热情,开发办现在是州广最热门的单位,谁不敢给面子。文入海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向王经理打听,他们建筑公司里面有没有外包活给一个叫胡斌的人。

    不过结果很让他失望,王经理找了半天,也没有查到有胡斌这个名字。文入海掩饰住不满意的想法,连声说麻烦了王经理,有机会吃饭。虽然是有些不如意,但王经理这边算是打下了初步的交情,人脉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文入海又翻了个人名,继续打了过去。在他锲而不舍的联络下,终于在一家私企建筑商那里找到了胡斌的名字,据说是另外一个开发商手下的建筑头头,最近正在麒麟区那边搞一个住宅区的计划,胡斌就是建筑工头,手下带着那么几十号人。

    总算得到了消息,文入海非常高兴,对着电话说道:“多谢您啊谢经理,不如这样,明天我做个东,请您吃顿饭,您可是帮了大忙了。”

    谢经理连忙说道:“哪里敢哪里敢,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文科长,要说现在州广谁最有名,除了秦主任就是您文科长了,就盼着您以后能多多照顾照顾我们公司。”

    谢经理的这句话,让文入海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学着秦牧般爽朗的笑道:“正好,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在凤鸣和麒麟交汇的地方,好像要建立一所世界级的体育比赛场所。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有机会的话,整理一下你们公司的具体材料,拿到开发办这边备个案。”

    为什么商人喜欢跟官员打交道,就因为随便露出点消息来足够商人们吃的满嘴流油。谢经理想不到一个很小的忙竟然换来这么大一个消息,忙不迭向文入海表示了谢意,等到挂上电话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着急所有工作人员紧张起来,除了把公司的情况细致的列出表格,最重要的是给文入海准备一份厚礼,以答谢他给消息的恩情。

    既然已经得知了胡斌的消息,文入海反而不着急了。他慢悠悠的开着车子回到家,铺面就是张亚委屈的投怀送抱。文入海刻意的安慰着张亚,直到他承诺一定为张亚找回这个面子,张亚才破涕为笑。

    “有什么办法呢,怪就怪我刚上班的时候,你干嘛跑到我屋里倒了杯水,还跟我开了句玩笑。这一颗心啊,就这么系在你身上了。”张亚在文入海的怀里撒娇:“反正我不管,既然你做了孽,就要自己来偿,我受的委屈,还不是因为你。”

    文入海忙不迭的点头,承诺道:“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好好地出这口恶气,还当真以为我文入海是泥捏的菩萨,谁都能啐上两口?”

    两人刻意温存,文入海意气风发,折腾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正文 第732章 险些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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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回到家里,有些控制不住怒气,一脸铁青的走到客厅。正在客厅内叽叽喳喳的两个女人看到秦牧脸色不善,登时有些拘束起来。缇娜拿着手提电脑就跑向了卧室,西门雁樱唇颤抖了几下,走到厨房帮秦牧倒了杯醒酒茶,想要询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来,也跟着缇娜离开了客厅。

    计鼎盛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人物了,不就是凭借姻亲关系爬上了现在的位置?若是没有国瑞祥,分分钟就被人干掉。今天计鼎盛敢于在这么多大佬面前给自己脸子看,若说不是仗着国瑞祥的势,那才奇怪了。秦牧现在是副厅级,跟副省级还差着好几个阶梯,每一阶都是很难的跨越。虽然有秦老爷子和高沛的支持,但同样也有不少人不希望自己上去。他现在不可能跟国瑞祥翻脸,若想真真正正的将计鼎盛踩在脚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国瑞祥彻底把计鼎盛抛却。只是,如果秦牧这么做的话,就要把自己贴上去,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不经意间有双小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雷厉风行的西门雁陡然化身温情脉脉的女子,温顺的站在秦牧的身后,帮他揉捏着肩膀,为他驱除工作的疲劳。秦牧叹了口气,开启了话题:“雁子,我问你一件事,原来你们道上若是恨透了一个人,又不希望他死,而是让他活着受罪,有什么法子啊?”

    西门雁啊了一声,疑惑的问道:“有人得罪你么?”说这话的语气有股子冷森森的杀气。

    秦牧都然想起西门雁曾经拿刀子对着自己,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他连忙笑了起来,拍了拍西门雁放在肩头的玉手,解释道:“你这是乱想什么,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他又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口问道:“模具厂的事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些吃不消。”

    西门雁的手陡然僵硬住,秦牧这种亲昵的动作虽然盼望了许久,可是当真出现之后她却有些不习惯。她慌忙低下头,看着秦牧的后脑勺,好像回答试卷一般机械的说道:“机械磨具的前景很被看好,比之人为磨具来说,精确性和速度性乃至成本都节省许多。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咱们最好是直接定位于出口,可德爷他们却不同意我的看法,说守住本土才是重要的。”

    秦牧呵呵笑了起来,安慰西门雁道:“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咱们这里啊,就是奉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哪怕是咱们国家自己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走一趟国门贴上国外的标签再回来,也比本土上受欢迎的多。”说到这里,秦牧想到以前听过的事,有个人崇尚舶来品,干什么都要用外国进口的,有次去外国旅游,精挑细选了数种外国的产品回来炫耀,结果在产品的隐秘处都找到了“Made in a”的字样,成了当年的笑柄。

    西门雁看秦牧的脸色舒缓了许多,心里面就有些甜味。毕竟因为说她的事,才让秦牧把心事放下,这让西门雁异常的高兴。说来也奇怪,师兄师弟里面长得好的不是没有,单身汉痴恋她的人也大有人在,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一晚上身穿诱惑晚礼服的她被秦牧义正言辞的斥骂之后,那颗心就不由自主的挂在了秦牧身上,在西门雁的内心深处,如果不能走进秦牧的怀里,她宁可孤老终生。

    秦牧发觉西门雁出神,又问了一句。西门雁慌乱的缩回手,脸侧便是嫣红一片,慌乱的问道:“刚才走神了,你,你说什么来着?”

    秦牧叹口气,说道:“我说你啊,不要太累了。厂子是需要沉淀的,若是成了暴发户,也只是痛快在一时,却不容易坐大走宽。对于你的决定,我是支持的,德爷他们的思想僵化了,人也老了,如果有必要,可以让他们颐养天年了。”

    西门雁被秦牧的话唬的眼直,连忙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技术方面,他们还是很有一套的,可不能自费长城。”

    秦牧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桌子,说道:“行吧,你自己能够掌控就好。不过,若是他们当真阻碍了模具厂的发展,我不介意把你推到董事长的位置上。你要注意,咱们这个模具厂,并不是单纯的为你那些师兄师弟们找出路。事情只要做,就要往大处了做,累死累活的做那手艺钱,有什么前途?”

    西门雁有疑惑了,秦牧的思想实在太快,她有些跟不上了。秦牧笑眯眯的让西门雁坐好,他解释给她听。就在西门雁穿着裙子坐在秦牧对面的时候,秦牧的眼睛居然不受控制的瞄了瞄她那裙子的正中,一抹不经意的雪白刺激着秦牧的眼球。

    女人对于男人的目光具有先天性的敏感度,秦牧这隐蔽的眼神就这样被西门雁察觉到了。她没有说透,而是咬了咬嘴唇,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秦牧这屋子到底是政府分配的住房,供暖实在太好了,要不然西门雁也不会热得穿裙子。可是,为什么秦牧这略带**的眼光,却让她的心狂乱起来。

    秦牧的脸色也微微发窘,西门雁含嗔带怯的一眼,让他心里暗自咒骂自己。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把眼皮低垂下来,眼观鼻鼻观心,慢慢的说道:“在我的思想里面,模具厂只是个小小开端,把厂子做强虽然重要,但华夏大地有个非常要不得的毛病,那就是红眼病。只要模具厂的利润让别人看到了,那么就会很快出现一连串的模具厂,到时候他们把利润放低一点,肯定会抢走不少生意。所以我认为,模具厂要发展,首先就要做好定位。什么叫商业定位,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他们想开厂可以,但他们的师傅都是从咱们厂子培训出来的。他们要谈生意也可以,可生意都是咱们介绍过去的。”

    西门雁抑制住羞怯,认真的听着。她冰雪聪明的接口道:“你的意思是,以模具厂为跳板,将之演变成培训基地?”

    秦牧双手重重的交错在一起,称赞道:“跟聪明人谈话就是简单。我们的目的,不止是吸引国内的待业青年,哪怕是国际峰会,也有咱们的一席之地。当然,这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三年五年能够完成的任务,但是目标确立了,我们就可以往这个目标奋斗。”

    秦牧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尤其是喝过酒的他,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男人的味道。西门雁的耳朵全放在秦牧说的“我们”两个字上,脑海中不停的设想着画面,好像秦牧正单手揽住她的细腰,她倚靠在秦牧的肩头,在已成沃土的模具培训基地上展望未来。

    “你愿意接下这个挑战么?”秦牧的话带着深深的诱惑。

    “我愿意!”西门雁斩钉截铁的说道,好像在婚礼上交换戒指。

    次日,隐隐有嗖嗖的被风刮起,文入海看着还在熟睡的张亚,开开心心的跑到外面买来了早点。当他第一天得到张亚的时候,听着她呼痛的声音和床单上那梅花盛开,就知道张亚的传言只是误会,这对于已经离过婚的他来说,幸福是巨大的,也是值得可以经营的爱情。更何况,他送给刘大有那件价值万元的翡翠饰品还是张亚提供的资金,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张亚。

    两人甜蜜的吃过早餐,文入海开车将张亚送到老干部局。在门口碰到以前打牌的那些人,他们看着文入海当真是又羡又妒。他们知道文入海跟张亚成了,一个个眼睛直冒绿光,哀叹秦牧在老干部局的时候他们只顾着打牌喝酒,被文入海捷足先登。其实机遇就是这样,身边随时都有机遇,就看一个人如何去发现和抓住了。

    张亚跟文入海开过玩笑,说文入海现在当真是秦牧的秘书、司机加事务科科长,这么多事也不怕把文入海给累垮了。文入海笑着告诉张亚,这几个位置可都是非常重要的,那说明秦牧对自己看重。此刻他看到曾经的同僚满脸的羡慕,脑海中就敲开了警钟,秦牧现在因为没有多少人可用,所以让自己把担子都挑了起来,等到秦牧稳扎稳打之后,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的事儿太多,转而被秦牧抛弃?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文入海想到自己开始的定位,马上觉得司机和秘书这种职务不适合自己,要赶紧抽出身来。

    他是小心惯了,有了这样的警觉之后,心里面就留了神。等到张亚的身影消失在大楼之内,文入海恰巧看到原局长杜远鹏的司机,连忙伸出手向他招呼了一下。杜成鹏被撤职之后,司机张正的位置就尴尬了,而且张正这人嘴巴比较严,人也很憨厚,四十来岁年纪,开车很有经验,张亚就惦记上了。

    “老张,没事跟我出去转转,整天在这里蹲着,也不怕生虫子。”文入海笑着招呼,等到张正上了车,便询问道:“这是德国原厂的车子,是咱们招商办的招牌,想不想过过手瘾,跟我去个地方?”

    张正爱车如命,很急切的点点头。文入海的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阴狠,随后笑呵呵的跟张正更换了座位。
正文 第733章 装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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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处凤鸣和麒麟交界处的“湖光山色”高档小区群,是凤鸣麒麟两区比较看好的高档小区,准备将两区的名声抬高一个大台阶。如今底座已经起了,热火朝天工作的建筑人群预示着未来美好的前景。

    胡斌带着安全盔巡视了一圈工地,回到指挥所之后,就有好几个人材料商巴结着往他面前递烟。自从给他姐姐跟建筑公司某个副经理靠上之后,他的位置是水涨船高,本来只能承建一栋楼的他,现在得到了四栋楼的指标,让他半夜睡觉都能笑醒。什么叫投资,这才叫投资,跟着文入海那不入流的普通人员,那还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了?

    随手拿过一根烟,噼里啪啦就是打火的声音。胡斌哈哈大笑道:“你们啊,谁不想在老子口袋里抠出钱去?我就这么告诉你们,谁的报价低,就用谁的东西。你那材料过不过关我不管,我要的就是便宜,只要一年之内这楼倒不了,那钱就赚到你们手里了。”

    几个材料商连声称是,便开始了意思意思,一个个大红包往胡斌的手里塞。胡斌肆无忌惮的接过来,随后把其中两个扔了回去,骂道:“就几百块钱,你们也好意思往我面前摆?赶紧滚出去,以后我这门不准备你们踏进来。”

    旁边的小弟连推带搡的把那两个材料商推出去,砰的一声门就被狠狠关上。两个材料商大眼瞪小眼,其中一人说道:“听听,还真新鲜了。盖楼不往结实上盖,说什么只要一年不倒就行,这人的良心真被狗吃了!”

    另外一人点点头,深有同感的说道:“这样盖出来的楼能好到哪里去,这是生孩子没**的绝户活啊。”

    两人唉声叹气的往工地外面走,迎面走来两个普普通通的西装男人。或许这也是来跑关系的材料商吧,两个人没太在意,继续谈论着刚才的话题。

    “你说,他用劣质材料也还罢了,咱们给他塞钱,差不多过去就行了,他还是真是不要脸。”

    “就是,收着黑钱,办着丧良心的事,这人啊,早晚要出事。”

    文入海带着张正,正想着怎么给胡斌个颜色看看,不经意听到这两个材料商的对话,心思马上就被吸引过去。他伸手掏出工作证,对那两人扬声说道:“两位大哥,先别忙着走,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说着,文入海就把工作证亮给两个人看,非常认真的说道:“我是新成立的开发办事务科科长文入海,刚才我听两位说,这个工地存在一些黑幕交易。作为协调四区发展的开发办,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只要碰到一起,就要查处一起。二位不介意跟我们去办公室谈谈情况吧?”

    工作证亮出来了,文入海说话又文质彬彬,两个材料商人还比较正直,憋了一肚子气正不知道往哪里撒,如今蹦出来个揽事儿的,他们也乐得出这口闷气,跟着张正就坐上了车。文入海没有上车,让张正把两人带到招商办找秦牧,并暗示张正注意表现他自己,没准秦牧还没有着落的司机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张正对文入海的暗示感激万分,不要文入海嘱咐张正,这件事就当自己没有参与过,若是秦书记问起来,就说张正被他拉了壮丁帮忙。领导最忌讳的是秘书司机跟自己不贴心,若是秦牧知道张正是文入海给推荐的,估计肯定不会用的。文入海也没打算张正对自己怎么样,就盼着自己万一出了茬子,在领导身边有个人给自己说句好话那就阿弥陀佛了。

    等到车子离开之后,文入海转过身向着施工现场走去,很容易就问道了指挥所。他还没有敲门,里面就传来胡斌嚣张的大笑:“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怎么才算发财呢,只要我发财了,那你们也就发财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赞同声。文入海脑门子直冒火,扬手咚咚的敲起了门。

    “要死啊,叫魂呢?”一个长发年轻人将门打开,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文入海,漫不经心的问道:“找谁?”

    “请问,胡斌胡老板在这里吧?”文入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刚才他在路上还刻意把西装弄得皱了起来,看上去充满了憔悴和郁郁不得志。

    他的声音胡斌听得出来,马上在屋内喊道:“哎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的前……姐夫吗?怎么,终于想开了,要在我这工地上打工赚钱?”

    文入海点头哈腰的说道:“妻弟啊,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能忍心让我在这里出力气么?给个官当当吧。”

    胡斌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文入海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也跟着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胡斌笑着将桌子拍得咚咚响,好像听到了最为可笑的事情,嘴里面充满了嘲讽的味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个家伙就是我的前姐夫,可笑死我了,你们见过这么窝囊的爷们嘛,要是我,肯定把下面的剪了!什么妻弟,我姐姐早就跟你离婚了。”

    文入海讪笑道:“妻弟,话不能这么说。你姐姐跟我虽然是是离婚了,可那是一时的矛盾,我相信你姐终归有一天会回来的。”

    “回来个屁!”胡斌蓦然收住了笑容,一脸凶狠的看着文入海,冷冰冰的嘲笑道:“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勾搭上的小娘们,等我姐离开之后就上赶着进了你家的门。我告诉你文入海,你那房子就空着吧,你买来一次家具,我就给你搬一回,要不然我姐姐跟你不是太亏了。”

    文入海吃惊的抬起头,一副慌乱的模样,嘴里不停地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想错了,那个人不是……我是真的很爱你姐姐,你回去劝劝她,我跟孩子都在等她啊。”

    湖滨不耐烦的挥挥手,骂道:“什么玩意儿,以后你再敢说这话,我非把你的牙打掉不可。”

    几个小弟又窜了上来就把文入海往外拽,文入海哪里会那么轻易的离开?胡斌侮辱得他越深,他越是感到快意,到时候报复起来那心思就越重,手段越凌厉。更何况,昨天晚上文入海已经做过了功课,胡斌的建筑公司虽然是一个男人放在面子上,可实际的掌控人好像跟招商办主任计鼎盛的侄子有不明不白的一腿。在酒席上计鼎盛给秦书记脸子看,那现在把计鼎盛侄子的情妇公司给搞一下子,不能说不是个曲线的报复方法。他研究了秦牧让他凡事往“公事”上靠的真谛,下个套子让胡斌上钩,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这也是胡斌太了解文入海了,打死他都想不到文入海跟他姐姐离婚的时候正好是他时来运转的机会,他姐姐守了三年苦日子,却不料在最后时刻将文入海抛弃,这也当真是时也运也。

    文入海叫嚣着不离开,嘴里面开始带着些警告的话,若隐若现的把自己的身份表明了,要求胡斌马上把工地的进料情况反映过来。不过这是在撕扯中喊出来的话,谁还能把他的话当真了?等到文入海被人扔出指挥所之后,身上已经多了几个大脚印子。

    等到房门被轰然关闭,文入海脸上那种委屈窝囊的神态登时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冷笑不已的阴狠表情。他快步离开工地,找了个公用电话拨打了秦牧的办公室。

    “入海啊,你做得非常好。”秦牧接收到那两个材料商之后,就明白了文入海的用意。他虽知道文入海以前的小舅子在那个工地,也找人调查过,但文入海的这种做法秦牧还是持支持态度的。什么叫男人,男人的报复心比女人更强烈,当日混得不如意的时候,被人抛弃,如今有了权力自然要报复回来,这是无可厚非的。而且,文入海也不是单纯的只为了报复胡斌,他的思想中充满了敲山震虎的味道。那个建筑公司是什么背景,秦牧比文入海摸得还清。对于文入海一些私心,秦牧装作没有看见,非常大气官面的说道:“我们开发办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让开发区更能为老百姓谋福利!那些脑袋钻到钱眼里,良心被踩在脚底下的人,咱们不姑息,姑息他们就是对全市人民的犯罪。入海,这件事你看着办,出了事我给你担着,希望你能让我过个愉快的新年。”

    秦牧一锤定音,文入海好像吃了人参果般浑身透着舒服。跟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做事,二话不说就把大权放了下来,作为下属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更重要的是,秦牧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报复行为,那意思非常明确,秦牧就是由着他的性子来,就是告诉文入海,这件事做成了,他就要乖乖做秦牧的忠犬,秦牧让他咬哪里,他就要咬哪里,不问原因不问后果。

    文入海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的脚印,好像屁股也挨了两下。他冷笑着把电话打到了凤鸣开发区,投诉自己在湖光山色小区建筑工地惨遭别人殴打,希望区局赶紧出警。因为秦牧的方针是让几个开发区保持平稳过渡,所以文入海没有再装低调,而是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开发办科长,还是重要的事务科,可以说事无大小,该科都有过问的权力,虽然挂着科长的名字但权力比四区的区委书记还要大,凤鸣区局马上上报书记和区长,又联系麒麟区,没过多长时间,七八辆警车便扯着嗓子呼啸而至,从上面哗啦啦的跳下三四十个人,在各自局长的带领下,瞬间将文入海包围起来。

    当真是炙手可热,这种感觉太他妈的过瘾了,文入海在心底痛快淋漓的骂了句脏话。
正文 第734章 狂狗出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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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人警务人员的簇拥下,文入海如同众星捧月般重新杀回了建筑工地指挥所。只不过,刚才他是可以装孙子去的,这一次却是携雷霆之势持打击目的。他已经向两个局长说明,自己在该指挥所表明了身份,并且要求对方将进料情况反映给自己,却不料遭到了毒打。他身上的脚印为他的话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文入海指出,已经有人反映该工地使用各种劣质材料,他会通知有关部门马上让该工地停止建筑,等待有关人员的检验和考核。

    这个建筑公司是什么背景,两个区局长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否则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备受瞩目的高档小区中垄断建筑任务,那都是看人情的。可文入海的后台,那可是四区的总头头秦牧,说句最白的话,现在四区已经等于和州广处于平等的地位,虽然还归州广管辖,但现在连京城省委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秦牧好像比计鼎盛权势更重一些,虽然在级别上还差上那么一步。

    正当他们浩浩荡荡走到指挥所附近的时候,恰逢胡斌带着几个人将那几个材料商送了出来。文入海见状,大声喊道:“全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准离开!”

    他的话现在大于天,身强体壮的警务人员二话不说,纷纷亮出手铐扑了过去。根本没有费什么功夫,胡斌等七八个人就被严密控制起来。文入海脸色平静的指着三两个小弟,向两位局长介绍道:“就是这几个人打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可以申请鉴定我身上的脚印。”

    胡斌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情况,听文入海告状,扯着嗓子喊道:“文入海,你这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没能耐就知道报警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今天进去了,明天就出来,以后有你好瞧的。”

    这傻子,怎么这么配合啊。文入海在心里笑了起来,但脸上充满了无辜,对两位局长摊摊手说道:“行了,两位都看见了,该建筑人员的态度非常的恶劣,以后的事情就请你们公事公办吧。”

    那两个局长心里也把胡斌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算是傻子也该看出这阵势不寻常。一个普通的报案,能够惊动两个局长同时出动吗?以前胡斌送礼的时候,他们觉得这胡斌倒是挺会办事,此刻看起来怎么就这么粗鄙不已,心里面都在合计着,赶紧把这小子的孝敬退回去,看样子文科长是铁了心拿他开刀,别把自己也兜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文入海说完这话,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战栗着。这种宣泄的方式只是在他的梦中才出现过,现在竟然成了现实。他不去看胡斌那惊恐的神色,生怕看过之后自己忍不住过去踹上两脚。虽然现在他踹人,警务人员可以假装看不见,但他不想落下话柄,慢慢的转过身,留下了一句话:“我家里那些未经我同意被你们搬走的家具,差不多也该还回来了。”

    两个局长头皮登时麻了起来,文科长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经过文科长同意就把他家的家具搬走了,这还不是个“偷”吗?明哲保身并可以巴结文入海的两个局长,脑袋里面安全防范的那根弦被紧紧的扯了起来,冲着干警们直用眼色。

    等到文入海离开之后,两个局长为谁来审问胡斌闹腾了起来。从文入海的口气中,仿佛他跟胡斌还有些私人上的恩怨,若是把胡斌处理得好了,很可能赢得文入海的欢心。这欢心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明年将会合并的四区公安局内将会有自己极为重要的位置,这样的好事谁不抢着做?

    等到两个局长达成了共识,压着胡斌等人离开工地的时候,负责建筑的有关部门也派出了人员,将整个工地叫停,并且向其建筑任务负责人说明,因为新任开发办主任秦牧着重要求,建筑任务要从严监督,所以该工地必须马上停止任务,至于什么解除这个命令,答案是无限期整改,如果调查组发现已经施工的地方不合乎规范,不排除拆掉建筑并重罚建筑公司的可能性。

    秦牧坐在办公室内,将对湖光山色小区马上采取的措施下发出去。因为是他亲自打的电话,所以每个接电话的头头都如坐针毡,火烧火燎的冲向了施工现场。

    这个消息也最快的反馈到了公司负责人的耳中。当初秦牧下放老干部局的时候,还躺在计鼎盛侄子的怀里说着嘲讽不已的话语,谁料到没出几个月,秦牧就卷土而上,上任还没一个月就拿她的建筑工地开刀。其中,那句“无限制整改,或者拆掉”的强硬语言让她一个劲的肉疼,那不是一百二百,也不是一千两千的损失,二十座楼座拆下来,那就是倾家荡产的结局。所以,当她听到秦牧那边放出的消息之后,根本没有去拜访秦牧的念头,直接找到了计鼎盛的侄子。

    计鼎盛的侄子叫计鹏,听起来跟鸡棚一般,年纪也不是太大,跟秦牧差不多年纪,如今名字挂着好几个公司,其实都是皮包类。他听完女人的哭诉之后,火气滋溜溜的往上窜,将桌子上的茶杯一摔,指着窗户外的天空骂了句州广的土话,换上衣服就直奔小白楼而来。他在州广也是横行惯了,谁不知道他是计鼎盛的亲侄子,方方面面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就不相信,刚刚翻身的秦牧敢冒大不韪的得罪自己?就算开发办是京城那边的又怎么样,只要地方在州广,那就要归周广管,那叔叔计鼎盛还制不住他?再说还有国市长呢。

    很显然,计鹏太过于高看自己了。他凭借计鼎盛的名头做成了不少生意,但在官场上却是格格不入的。秦牧摸准了他回来,刚刚开始谈话,秦牧就带着苦色说道:“我说计经理啊,你那个建筑公司实在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够这样呢,怎么能够使用劣质材料呢,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标价,什么样的材料什么价格,现在四区的百姓们对此反应很大,我们快要承受不了压力了。”

    直接一句话,就把计鹏求情的话给堵了过去。老百姓反应很大,那就不排除会出现过激的行为,像什么集体上访啊,路口静坐啊,那都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一旦出现,政府肯定会顺应民意,最后倒霉的却是商人。计鹏嘴巴张了几张,问道:“那能不能先让我们开工?这耽误一点,就都是钱啊,领袖不是曾经告诉我们,要懂得节约吗?”

    秦牧心里好笑,这家伙气势汹汹而来,竟然还跟自己摆领袖说的话,真不知道这脑袋是怎么长得。他面色登时阴沉下来,叹口气,然后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的走动着。计鹏的目光随着秦牧的身影而游动着,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吧,贵公司有困难,有贷款压力,这一点我们非常的体谅。现在开发办已经派出了精干的人员,将检查的事情提上了日程,程序嘛,还是要走一走的,老百姓拿不到咱们的报告,心里终究不安啊。”

    计鹏连忙否认道:“咱们工地可没有使用劣质材料啊,那个小工头自己想赚黑心钱,这跟咱们公司可没有什么联系啊。”

    撞天屈谁都会叫,秦牧自然不会当真。他笑眯眯的说道:“这个我当然清楚,计主任的人嘛,怎么会不知道轻重缓急,在原则上犯了错误,那是会害了计主任的,我相信贵公司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好了,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我责令检查组要迅速开展工作,也好让你们早日恢复建筑任务。”

    计鹏根本没有说什么话,就被秦牧连说带卷的给堵了回来。心里面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但是牧摆明了一副盐水不进的态度,他也是无可奈何。秦牧到底是官面上的人物,既然铁了心要查这件事,除非有更大一级的官员来压制秦牧,否则让秦牧撤销命令,那是不可能的。

    他站在小白楼下,情妇急切的从车里跳出来询问结果如何。计鹏被她问得心烦,扯着嗓子吼道:“问什么问,开车,去我叔叔那里。”

    现在四个区重复的行政单位人人自危,在开发办的统筹下,这些单位肯定要合并起来,也利于管理,这就牵扯了很大的人事变动。谁敢在这个时候捋秦牧的虎须,命令下来哪个不屁颠屁颠的?所以仅仅花费了一天时间,关于湖光山色小区建筑工地的质检结果就出来了。报告表明,在所建筑的二十二座楼座的检查中,发现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的底座就占了十七座,其中九座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另外五座没有问题的楼座,也出现了一些其他的情况,用另外的报表来阐述。

    秦牧接到报表的时候,刚刚放下周小梅的电话。晶圆厂的事情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金平国的建筑队也开始进驻浦上区。他拿着手上的报告,嘴角挂上了味道难明的笑意。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也该给某些人长长记性,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忘记车子被撞的事情,那可是云冰送给秦牧的,别人拿它开刀,他就要拿人开刀。

    他秦牧,单枪匹马闯州广,就没有打算平平稳稳的过渡。
正文 第735章 弃子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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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满脸焦急的侄子,还有那个哭哭啼啼的骚狐狸,计鼎盛的心情就特别的不好。他千算万算,总以为秦牧是准备在官场上针锋相对,谁想到秦牧居然笔锋一转,根本没有拿计鼎盛说事儿,而是转过头来玩了手祸水东移,直接拿侄子情妇的建筑公司开刀。高档小区的二十二座楼座全部封存,耽误一天就是数十万的损失,这公司在银行拿了高额贷款,计鼎盛也是担着风险的。俗话说拔出萝卜带着泥,这建筑工地不出事还好,一出事没准就能牵扯出不少东西,这是计鼎盛不希望看到的。

    “叔叔,你倒是说句话啊。秦牧这小子欺人太甚,明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还这么不给脸面,我看他就是活腻歪了,把我逼急了找几个人把他干挺了。”计鹏别的不会,玩这手倒是轻车熟路。

    “胡闹!”计鼎盛拍着桌子发火了:“你看看你那脑袋里面到底想的什么,秦牧要是能那么简单的解决,他还是秦牧嘛?被踩到脚底下也能翻身起来,你敢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付他,转过头来就有人能用这种手段对付你。在什么地方就放就要讲什么地方的规矩,你那建筑公司不合标准,被人家查了也是无话可说。”

    计鹏倒吸了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计鼎盛。人家都说计鼎盛是市长的红人,州广里面除了方振邦,还真没有几个人他不敢惹。在中层干部当中,计鼎盛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第二,这是大家公认的。计鹏还是第一次从计鼎盛的脸上看到恼恨愤怒疑虑等各种不同的情绪色彩。既然计鼎盛发了火,计鹏就有些吃不准,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事情就这么算了?这么多钱都打了水飘?”

    计鼎盛冷笑道:“算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他秦牧想要吞下,也不看他够不够那个资格。我告诉你们,你们回去之后,赶紧找检查组的人透透话,别把我牵扯上,只要提城建那边的名字就行。”

    计鹏犹豫着问道:“不提你,我怕他们不买账。”

    蠢材!计鼎盛脑门子突突的往外冒怒火,就算是不提,人家还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计鼎盛没力气骂计鹏了,当日他给秦牧出了难题,刘大有和金平国玩了记太极散手,转不利为有利,如今同样的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而下手的人却换成了秦牧。计鼎盛不敢奢望秦牧跟自己打上那么一副默契牌,秦牧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不铁了心的把计鹏往死里整那才怪了。

    计鹏情妇在那里使劲拽着计鹏,让他少说两句。就因为这个动作,计鼎盛脑海中闪过个念头。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呵斥道:“多大点事,一点都沉不住气。这样,你先把她送回家,一会儿回来跟我去个地方。”

    计鹏见叔叔没有说死,连忙站起身来把情妇带到了车上,立马转回了计鼎盛的办公室。计鼎盛让他把门关上,这才沉着声音问道:“小鹏,我问你,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咱们的事情有没有跟她说过?”

    计鹏被计鼎盛问得有些迷糊,但依然认真的回答道:“叔,这女人不过是玩玩罢了,也就是挂着个名头帮咱们赚钱,我能把那些事跟她说吗,那万一她转过头来要挟我怎么办?”

    计鼎盛放心的拍了拍计鹏的肩膀,称赞道:“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记住,咱们做事要加倍小心着,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既然这样,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只要手里有钱有权,什么样的女人玩不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秦牧表明了想把你抓住让我难受,既然这样,咱们也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如果事情确实没法解决,就把这个女人扔出去顶包。”

    计鹏没想到计鼎盛把自己叫回来却是为了嘱咐自己这样的事情,不禁心里发寒。计鼎盛心狠手辣他是知道的,可让计鹏对自己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实在让他有些不能接受。计鼎盛见他脸色难看,便递给计鹏一根烟,压低着声音说道:“小鹏啊,不要这么看不开,我说的是最为难的情况,不过我还是会找人出面跟秦牧说合的,事情也不一定走到那一步。不过,我可是把这话放在这里,一旦我让你壮士断腕,你可不能舍不得。”

    他嘴里说着会努力,可计鹏心里知道,计鼎盛和秦牧的矛盾已经足够深了,除非一方下台,否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计鼎盛会撇下脸来去跟秦牧说合,用猪脑子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秦牧这一手玩的凶狠至极,摆明了睚眦必报的心理。计鼎盛看着侄子闷闷不乐的离开,也是深深的叹口气,打了个电话询问当时的情形,却得知这件事的起因却是开发办那边的事务科科长,叫文入海的,跟工地上一个小头头有私怨,借着这个机会整倒对头。这个文入海,竟然也是果决狠辣的角色,为了以泄心头的私愤,竟然不惜将秦牧和计鼎盛这两个实权人物公然推到了针锋相对的局面,他当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既然侄子即将失去一个情妇,那么秦牧也不能讨好。在建筑工地那边,计鼎盛自觉没有什么能力一手翻天,秦牧新官上任正是立威的时候,而建筑公司恰恰成了他的开刀对象。而且,事实摆在那里,听说鉴定报告都已经出来了,那绝对是无力回天了。秦牧既然决心立威,就算那小区的建筑合乎标准,只要暗箱操作一下,转眼又是二十二栋不合标准的建筑物。让计鼎盛觉得可恨的是,秦牧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付出,简直是踩着计鼎盛的肩膀上去的。

    计鼎盛绝对不甘心自己充当别人的台阶,但他又不能在风口浪尖自己找不自在,所以就把目光对准了文入海。文入海也是刚刚得势,根子浅薄得很,若秦牧现在还不想跟自己锣对锣鼓对鼓的碰上,那就应该默认文入海因为这件事落马。弃子的方式必须要默认,除非秦牧当真为了个小科长而跟自己彻底撕破脸。

    想到这里,计鼎盛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文入海的脉搏。他若是想打听什么事,还是很轻松的,没花费多大的功夫,他就得到条消息,前些日子有人发现文入海宴请了刘大有,中途好像对刘大有进行了贿赂,这才让刘大有在秦牧的面前保举了文入海,让这匹得势猖狂的中山狼走到了秦牧的眼里。

    计鼎盛将烟头狠狠地掐灭,秦牧不仁,就别怪他不意。想到这里,计鼎盛便拨打了纪委的电话。

    傍晚,文入海背着个黑包回了家,张亚已经把饭菜做好。两人守着空落落的房子吃完饭,文入海便将黑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万块钱递给张亚。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亚拿着这些钱,眼睛中充满了受伤和委屈:“说好了钱归你管,你又把这些钱拿回来做什么?”

    天壤地别,天壤地别啊。想想上一段婚姻,胡英把家里的财政把持得异常严格,跟张亚比起来简直是拍马也比不上。文入海心里感慨不已,连忙对张亚解释道:“别啊,你可误会我了。”说着,他便把自己前端时间找刘大有送礼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时候你那么着慌,是因为这个啊。”张亚抿嘴笑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钱,疑惑的问道:“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刘大队没有收?”

    文入海神秘的摆摆手,没有回答张亚的问题,反而一脸笑意的问道:“我做成了一件大事,想不想知道?”

    张亚被文入海这种神秘的态度弄得有些茫然,双眼纯真的看着文入海。文入海将嘴巴凑到她的耳根子底下,小声说道:“小亚,我把胡斌那小子整到看守所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足够判个十年八年了,你受的委屈,我可帮你出了。”

    张亚顿时打了个激灵,脸色狂喜的看着文入海。文入海被这种崇拜的眼神刺激得哈哈直笑,一弯身将张亚抱起来往浴室走去,满腔的热火无法抑制,近乎疯狂地大喊道:“老婆,跟我去洗鸳鸯浴。”

    张亚紧紧的抱着文入海的肩膀,羞涩异常的尖叫不已,说什么也不跟文入海进去。就在两人打闹不已的时候,门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张亚慌忙从文入海的身上溜下来,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这才把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个四五十岁衣冠楚楚的男人,他见张亚开门,神情顿了顿,疑惑的看看左右,这才询问道:“请问,这是文入海文科长的家吗?”

    文入海听声音有些熟悉,站在客厅问道:“谁啊?进来说话。”

    “文科长,我是谢东财,咱们通过电话的。”那男人的脸上马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冲着张亚一个劲的点头。

    文入海登时想了起来,就是这个谢经理向他透露胡斌所处的地方。报复成功的文入海心情大好,站起身子迎到门口,对张亚说道:“老朋友,你去倒茶。”等谢东财走进屋子之后,文入海才介绍道:“我未婚妻,老干部局的。”
正文 第736章 查漏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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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东财跟文入海客套着,走进房门之后才发现文入海的家显得空空落落,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和两把破旧的椅子之外,屋子里面几乎看不到什么家具,好像有土匪刚刚洗劫过一般。一个实权科长的家里,竟然是此般场景,谢东财不由发出赞叹声:“文科长两袖清风,还真是让人敬佩的父母官啊。”

    这句由衷的赞叹让文入海尴尬不已,刚刚解决了胡斌,估计他们家里人要商讨一番才会把家具送回来,可到了谢东财嘴里怎么就成了这副评价了?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想法,连忙放在一边,自嘲的笑道:“能吃饭能睡觉,就行了。”

    谢东财今天过来主要是感谢文入海那两天透露过来的消息,说白了就是送感激费。不过他看到文入海家庭的这个情况,捏在衣兜里面的名贵饰品怎么也拿不出来。人家家里连家具都那么节省,明摆着是个清官,虽然谢东财坚信无官不贪,可是现在拿出金饰出来,那不是赤果果的让文入海难堪?这下子他可犯了难,总不能空手来拜访吧?正好这时候张亚端着茶出来,谢东财连忙站起来感谢,装作不着痕迹的问道:“文科长,什么时候结婚,给我张请柬吧。”

    文入海笑道:“快了,我们不打算大操大办,邀请亲戚朋友坐一坐就行了。”

    他好像是漫不经心说的,可听在谢东财眼中就不是那么随意了。文入海没有明确的拒绝他,说明他在这个“亲戚朋友”的聚会上还有可能有一席之地,这可是不小的机缘。作为私营的小建筑商,跟实权人物打交道可是拿着灯笼都不容易找的机会。他这时候才在口袋里掏出饰品盒打开,露出里面金制实心的项链,笑道:“初次上门,不成敬意,恭祝二位白首齐眉。”

    张亚一看这个项链,便由衷的喜欢上了。这项链虽然是纯金制成,却没有庸俗之感,整体透着华贵的味道。张亚铁了心跟随文入海,结婚所需要的什么三金连提都不能提,可哪个女人不喜欢透着身份的饰品,她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就想从谢东财的手里把那项链接过来。

    “啪!”餐桌发出一声脆响,文入海一声断喝传来:“你敢拿?!”

    谢东财和张亚均向文入海看了过去,只见文入海满脸铁青,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盯着谢东财,让谢东财不寒而栗。文入海的手按在桌子上,慢慢的站起,用沉痛无比的口吻说道:“老谢啊,你答应参加我的婚礼,我是很高兴的。可你现在是干什么,心思放在这上面,怎么能把业务搞上去,搞实诚?”

    文入海的表情不像是假装的,这让谢东财有些纳闷,他已经将送礼的事包装上了比较好看的包装,打着婚姻礼物的幌子,就算是有人举报,也不会在结婚礼物上下太大的心思。他就是吃不透了,文入海的表情怎么恨不得把自己吃掉了似的?

    不等谢东财说什么话,文入海又自顾自的说道:“多花点心思把业务拿下来,这才是你们公司需要面对的。实话告诉你,这个业务是我把关的,你给我的印象很不好,非常不好,或许会影响我对你们公司的判断。”

    这是念得哪门子经,怎么变成了说教了?谢东财满心的郁闷,送礼还送出罪过来了?他尴尬的把项链塞了回去,张亚也满脸的不高兴。文入海假装没有看到张亚噘嘴的模样,开始给谢东财上思想品德课。

    等到谢东财走后,文入海想回卧室睡觉,却被张亚关在了门外。他叫了几声,张亚没有理睬他,他也明白张亚正在气头上,也不想去解释,而是在沙发上躺了一晚,满脑子都是刘大有将钱还给他时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入海啊,我让你帮忙买的那个玉坠子,你嫂子非常喜欢,正好你把单据给我,我也过过家里的帐。”刘大有是这么说的。

    前两天送礼的时候,刘大有可压根没有这种说法。文入海初掌重权,自然是分分小心,时时在意,唯恐出什么漏子。等到他在回家的路上就明白过来,恐怕自己搞了胡斌那件事,有人要拿自己开刀,刘大有怕被沾染上什么,这才把钱退了回来,还找个委托购买的因头。由此说来,那文入海现在就是焦点所在,这种被瞩目的感觉非常不好受,这让文入海有些如坐针毡,这才对谢东财那金戒指保持着非常谨慎的态度。他当官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威风,就不想着捞点?那是傻子才说的话,在他的本心里,其实看到金项链的时候,也差点动摇了思想把项链留下来,可最终理性战胜了贪性。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文入海的脑袋就有些发懵。看着卧室的房门还没有开,他也没有说什么,张亚在那种情况下跟了他,对张亚他是迁就的。他准备等张亚气消了再去解释,谁想到刚到单位,就被纪委的两个同志带走了。

    坐上纪委的车子,文入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危险,当真是危险,刘大有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可见他们都是老油条,一有风吹草动就如同惊弓之鸟,不过还好他们有这样的警觉性,也给文入海上了生动的一课。

    在纪委,文入海对他们询问的曾经给刘大有价值不菲的项链这件事直接交代,按照刘大有设定的剧本,那是代购的,如果这两万块钱的出处有什么疑问,那就应该去找刘大有。他非常配合的将刘大有如何委托他购买玉饰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纪委的同志便将文入海仍在屋子里面走了出去。

    文入海感到一阵阵的后怕,这官场果然是异常凶险的地方,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有坑等着你。这个教训也让文入海明白,以后送礼的时候要想好退路,譬如谢东财送礼,自己如果收了,今天没准就被纪委抓住小辫子了,谁知道谢东财是不是某些人派过来的?

    纪委经过一系列的排查,发现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代购事件。刘大有的学历不高,认知浅薄,对于玉饰没有什么研究。而高材生文入海多少还知道些这方面的知识,加上秦牧对着纪委施加了小小的压力,中午的时候文入海就从纪委出来了。

    走到纪委门口,文入海回头看了看门口挂着的国徽,好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浑身上下提不起力气来。他正打算找秦牧请个假,去也没想到秦牧根本不给他缓气的机会,让他马上将建筑工地的问题提上日程,要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报告,看看如何能够避免财产损失,又能将有害人物绳之以法。

    文入海看着秦牧温和的眼睛,好像从眼神中读出了味道。秦牧这人护短,非常的护短,只要铁了心执行秦牧的方针,一些小细节上,秦牧完全可以当做无视,甚至还会有保护的想法。文入海觉得自己拼命一赌当真赌对了地方,马上出门前往建筑工地。

    秦牧头也不抬,却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沉声说道:“入海啊,张正这个司机不错,有技术人老实,谢谢你了。”

    秦牧的这个谢谢咬得很重,存在一些警告的味道。虽然张正把式不错,但领导不喜欢自己随身人员的安排让下面人操心。文入海读出了秦牧的味道,连声说不用谢,这才诚惶诚恐的离开了。

    等到文入海离开之后,秦牧才轻笑起来。文入海心够狠,手段也够多变,但这只是被压抑出来的性格变形。如果当真变成一把好刀,还是需要时间来磨砺。既然他有了当刀的认知,那秦牧倒是很有心思亲自将这把刀磨亮磨快。

    秦牧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他这几天电话不断,无非都是些为那建筑公司求情的人物,他对此全部打了马虎眼,用含糊的言语打发掉了。而这种说情,也让秦牧体会到计鼎盛的身边到底存在着哪些人物,这些说情的人,反而是那种墙头草的存在。

    刘大有已经打来了电话,说纪委那边对玉饰的事情找他谈过话。张翠到底是个能人,一直把握着刘大有,当她知道秦牧跟计鼎盛暗中较量上,马上发现文入海那一环没准会出事,迅速采取了补救措施。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当真狠辣,能够看到一些细微的地方,连秦牧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竟然会让计鼎盛生出鱼死网破的感觉。

    或许自己有什么事没有考虑到?秦牧站在窗户前面,看着远处的浦上办公别墅。计鼎盛这么做,分明是在给那个建筑公司找垫背的,文入海成了首选目标。如此说来,那建筑公司恐怕还存在着一些看不到的猫腻,只是被大家忽略过去了。

    现在还不到干掉计鼎盛的时候,如果计鼎盛落马,恐怕国瑞祥会恼羞成怒,这与方振邦制定的最近五年无风而过的政策方针有悖,而且秦牧现在需要努力培养势力,也不想跟计鼎盛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难道就因为战略目标,把这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全部低调处理,罚款了事?秦牧慢慢的摇摇头,这不是他需要的结果。
正文 第737章 来自尹照姬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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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别将近一年的时间,韩雪菱的身体恢复了苗条。在高原军区的特种训练并没有让她晒黑,反而更加白皙了。看上去,混合了少女和妇人之见那种成熟韵味让接机的秦牧满脸笑意。等到韩雪菱一身戎装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秦牧非常标准的向韩雪菱打了个敬礼。

    韩雪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对秦牧轻声说道:“秦少校,请稍息。”

    紧跟着,两人就是大眼瞪小眼,全都开心的笑了起来。秦牧伸手接过韩雪菱的行李,开怀的说道:“咱们回家。”

    “等一下。”韩雪菱双手环胸,围着秦牧转悠起来。秦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奇怪的上下打量着,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韩雪菱皱皱小巧的鼻子,非常严肃的点点头,说道:“听说你家里住进了两个女人,不过很不错,你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秦牧只感觉浑身的汗毛仿佛要直立起来,韩雪菱是特种教官,难道这鼻子也非常灵敏?他苦笑着说道:“有贼心,没贼胆,那两个丫头一个是军区着重的宝贝,一个是她的保镖,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那也不敢偷嘴啊,那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韩雪菱想不到一向沉稳的秦牧居然说出了俏皮话,显然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他非常高兴,这种认知让韩雪菱心里沾沾自喜,可是她却板着脸拉着长声问道:“是吗?”问完这句话,她便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名单拨打过去,随后兴高采烈的说道:“小梅姐,我到州广了,你答应送我的礼物在什么地方,我这就来拿。”

    秦牧恨不得把脑袋塞到裤裆里面,韩雪菱也够能耐的,竟然对自己的情人这么上心。哪怕他跟周小梅还没有实质上的突破,可也是相去不远了,韩雪菱就没有一点吃醋的表现。

    秦牧开着车,听着韩雪菱在电话里跟周小梅热火朝天的聊着。两个女人谈话的内容当真是稀奇古怪,从电视剧到服装首饰,从外国经济看中国养老基金的变革,当真让人抓不到一点的头绪。好不容易等到电话结束了,秦牧正想跟韩雪菱说话,却不料韩雪菱马上又滴滴滴的拨号,这次电话却是打给了吴菊。

    秦牧的额头渗出了丝丝的汗水,他这时候终于发现,三个女人好像背着自己有什么协议,否则的话,相处断断不会这么融洽。吴菊现在在云冰的别墅里面,秦牧不敢过去,生怕被人盯了梢,可他从韩雪菱的电话中,分明是让自己直接开车前往别墅,这青天白日的,难道会有N飞的场景出现?

    颓靡的画面在秦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方向盘就有些不稳。韩雪菱按住电话,冲着秦牧嗔怒道:“我说秦少校,你是不是驾校还没有毕业呢,高速路是怎么开车的?”说着,白了秦牧一眼,继续跟吴菊煲电话粥。

    秦牧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可韩雪菱现在就是老大,他秦牧说什么也是不管用的。无奈之下,秦牧把车子开得刷刷的,倒也是自得其乐。

    两人下了机场高速,直接拐向了郊区。云冰的别墅环境挺优雅,秦牧的车子刚刚出现在路尽头,那边周小梅和吴菊便从别墅走了出来,双双手搭凉棚的向车子看来。

    这种情形异常的诡异,秦牧和名正言顺的妻子来看两个情人,其中秦牧跟一人有了亲密关系,跟另外一人还没有突破,周小梅和吴菊曾经悉心照料过韩雪菱,韩雪菱又跟吴菊闹过矛盾。秦牧脑袋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没有听到韩雪菱的问话。

    韩雪菱顿时有些不乐意,带着点笑意问道:“我说大少爷,你心里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要把云丫头、裘小婵、何晶,还有那个大歌星和空姐全都叫来啊。我数数看啊,哎哟喂,这都凑两桌麻将牌了。”

    秦牧苦笑不已,韩雪菱用这种方式告诉秦牧,对于他的沾花惹草,她是表示多大的气度。秦牧知道这事儿不能明说,只有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紧紧的抓住韩雪菱的柔荑。韩雪菱强作姿态的挣了两下,因为秦牧抓得很紧,所以也就随他去了。秦牧虽然遂了心意,可分明看到韩雪菱的眼中闪过了晶莹的色彩。

    “对不起。”秦牧只能苍白而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切,你那松裤腰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韩雪菱连忙将头转到一边,趁机把眼中蕴涵的泪滴擦掉,换了个笑容说道:“我跟你说啊,两桌麻将已经够乱的,千万不要往第三桌上努力,要不然我可要咔嚓咔嚓。”

    秦牧听她说得杀气十足,情不自禁的将双腿并了并。

    车子很快开进了别墅,秦牧微笑着下车。周小梅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淡蓝色圆领小西装,还打了条比较男性化的领带,而吴菊则穿了身妩媚至极的开叉洋装,胸前的小细花流苏将那身段衬托得无比优雅。

    说到底,秦牧跟吴菊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本来秦牧觉得,吴菊前往澳大利亚,或许就把这感情放下了。可学成归来的吴菊,非但没有将两人的情愫抛在一边,反而用不加掩饰的爱慕偷瞄着秦牧,那浓的化不开的情意却是什么都挡不住的。

    吴菊的眼神被周小梅抓了个正着,偷偷的掐了吴菊一下。吴菊慌乱的叫了起来,韩雪菱疑惑的看着她。吴菊连忙解释道:“我做了汤给大姐,火候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秦牧看着吴菊这幅样子,登时讪讪的笑了起来。在他的内心深处,不否认自己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这种成功男人的象征让他有了气吞山河的气概。男人这辈子追求的是什么,无非是三样东西,印子票子女子,现在这三种东西全都集中在秦牧身上,若说他是天之骄子那并不为过。

    韩雪菱却看不得秦牧得意,伸出小手在他的腰间狠狠地掐了把,撇着嘴说道:“看把你得意的,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你自己回家跟那两个女人过,我们姐妹三个有话要说。”

    秦牧顿时张口结舌,他自从来到州广之后,一直在素食,对于一个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处在巅峰期的男人来说,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折磨,更何况,以秦牧的身份,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数不清的女人靠上来,他却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尤其是家里还住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其中一人对还对他芳心可可,能够保住这段时间的贞操,连秦牧都异常佩服自己。

    韩雪菱这次跟周小梅和吴菊见面,也希望当她不在的时候,有人能够守在秦牧的身边。吴菊和周小梅都是出现在韩雪菱认识秦牧之前,既然韩雪菱已经认识到她跟秦牧聚少离多,那与其让秦牧再增添“姐妹”,还不如顺水推舟把他的心挂在这个圈子里面。

    这也是韩雪菱家庭所造成的观念,要不然秦牧想出轨,还获得老婆的首肯,做梦去吧。

    今天的阳关不错,周小梅和韩雪菱便在庭院内的秋千架旁边低声交谈着。秦牧是掺进去不好,不掺进去也尴尬,恰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秦主任,您倒是左拥右抱,好不惬意。妻妾和睦,家庭美满,让我看着也非常眼红呢。”好死不死的,是尹照姬的狐狸妖精带着坚硬的柔媚声音,秦牧登时有些警惕,目光向着周围不停的打量着。

    “你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你,不要乱来,雪菱脱了军装,那暂时就是放假人员,放假期间我不允许她有任何军事上的动作。”秦牧努力把声音压低,这个尹照姬,在朝鲜的时候肯定是飞扬跋扈的主,难道自己的警告就这么不值钱?

    电话里传来尹照姬一阵没心没肺的大笑,笑声中掺杂了各种情绪,秦牧听着她在那里较小哦不止,心里面却升腾起厌恶的感觉,一字一句的说道:“尹照姬,我希望你知道你在跟谁谈话,请你注意你的方式。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回朝鲜。”

    “把我送回去,你能吗?如果调查起来,是谁纵容我这个假死脱身的女人,还不是你秦主任的红颜知己?你忍心让她陷入被调查的局面吗?那不可能,秦书记可是有血有肉有激情的男儿。所以,现在你马上把电话交给韩雪菱,我来跟她说。”

    秦牧拿着电话转到一边,确认韩雪菱两人听不到自己的谈话,这才压低声音却带着咆哮的口吻冲着尹照姬怒道:“尹照姬,你到底要什么东西?要钱,我给你,要房子,我给你,哪怕你要个显赫的身份,我也给你。但是,雪菱好不容易才休息几天,我不允许你来打扰她。”

    “哟,看你说的,好像我被你包养了一般。”尹照姬的笑声充满了骚媚如骨的感觉:“我的秦主任,你以为我没有韩雪菱的电话号码?让你把电话给她,还是照顾你的情绪,我还想加入你这个大家庭呢,当然要顾及家长的想法了。”

    “尹照姬,你变态!”秦牧愤愤的怒骂后,将手机直接关机。

    可眨眼之间,秦牧就听到韩雪菱手机的声音,他连忙跑过去,正想阻止韩雪菱接听电话,就发现韩雪菱本来笑眯眯的阳光表情瞬间加入了风雨雷电,变得异常阴沉起来。
正文 第738章 做条有思想的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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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入海回到家中,将西装脱下来之后,张亚就发出一声惊呼,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去干力气活呢,怎么出了这么大的汗,看把衬衣都碱住了。说,你是不是背着我给哪家的姑娘献殷勤去了?”

    文入海可没有心思调笑,他的心情还纷乱得很。听张亚说着调皮的话,浑身疲惫的靠在墙边,心有余悸的说道:“姑娘家没去,倒是在纪委走了一遭。”

    纪委,这两个字具有天大的魔力,加上老干部局杜成鹏最后时间的落马,让张亚对这个地方非常的敏感。她看文入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马上抛开昨天晚上的不快,搀扶着文入海往卧室走去。文入海的身体好像马上就能瘫下来,好不容易倚靠在床边,连张亚递过来的水杯都有些拿不稳。

    “危险啊,实在是太危险了。”一口气将水喝干,文入海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在张亚考究的目光中,文入海开始从自己给刘大有送礼一直到今天被纪委喊过去的经过详细的说了出来。张亚被文入海说的话吓得坐到了地上,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文入海看自己要拿那条项链会发那么大火,原来已经有人惦记上了文入海,正准备抓他的小辫子。若谢东财当真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自己可就给文入海添了大乱。

    一想到昨天文入海在沙发上辗转反侧的样子,张亚就没来由的心疼,伸出小手抓住文入海宽厚的大手,低声说道:“都怪我不好。都说头发长见识短,我明天把头理成短发好吗?”

    这样孩童气十足的话让文入海哑然失笑,心里的不痛快也驱散了许多。他勾了勾张亚的鼻子,微笑着说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帮我度过了难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我们又变成什么样,我心里一直记得你这份恩情。都说前世因今世果,这辈子我欠你太多,我用三辈子来偿还。”

    这句情话顿时让张亚泪水涟涟,直到文入海入主京城组织部担任组织部部长,他的身边始终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张亚。而张亚也成为官太太当中,唯一对自己男人出轨不担心的人。

    文入海将张亚抱上床,两人面对着面说着情话,还有对以后日子的设想。张亚温顺的表示,以后文入海说的话她一定牢记在心间,不会让文入海为难的。

    “秦主任这个人,野心不小,我看得出来。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却琢磨不清。不过,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比较看重的是能够为老百姓做实事的人,至于贪点污点,那倒是可以原谅的事,就凭他让刘大有跟我对供就能看得出来。”文入海小心分析着秦牧:“对于能力这一点,我是非常的自信,可要走哪条路,咱们还是需要商量商量的。”

    张亚嗤嗤直笑,亲了下文入海的嘴唇,小声说道:“你拿主意就行了,怎么还来问我啊,我都说了要听你的。”

    文入海笑道:“若是我铁了心当清官,那你可就一辈子受罪,享受不了官太太的待遇,那你不后悔?”

    张亚撇撇嘴说道:“当时看上你,你还结婚呢,我正想着怎么破坏你的家庭来着,那你说我凭什么看上你呢?”

    两人相视一笑,文入海又有些踌躇的说道:“可是,浑水中也容不得你孤芳自赏,我琢磨着吧,这钱财咱们不能贪,要是有人送点什么无伤大雅的东西,我们倒是可以收下。”

    “譬如呢?你现在要讲清楚,别等到有人送我金项链,你又冲我发脾气。”张亚旧事重提,带着顽皮的笑意。

    “这些明码标价的东西,那还是算了吧。我琢磨着,有人要是送咱们一套旧家具,还是可以接受的。”文入海的眼中闪着精光。

    “我呸,再怎么不成气候,买家具的钱咱还有,别让人笑话了,捡别人的旧家具。”张亚对文入海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文入海呵呵笑了起来:“官场上的规矩,你要是不吃点拿点,别人就要提防你了。谁说旧家具就是垃圾,你把唐朝的家具搬到家里来,恐怕坐都舍不得坐了。”

    张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过了老半天才醒过身来,低声问道:“你说的是古董?”

    文入海狡猾的笑了,低声说道:“反正咱们就要旧东西,是不是古董,那还需要专家鉴定,谁没事去鉴定那个啊。”

    “那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亚小声嘟囔着。

    “只要把权力抓在手中,恐怕没有人敢送假货。他若真的敢送假货,那就要承受随之到来的惩罚。”文入海的声音夹杂上阴狠的色调。

    张亚慌忙扎进他的怀里,一个劲的捶着他,撒娇的叫道:“我让你吓人,我让你再吓人。”

    两人冰释前嫌,情到深处便开始翻翻滚滚,一直到了深夜才激战结束。等到一觉醒来,文入海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对未来有着无比大的野望。

    回到单位,文入海第一任务就是向秦牧汇报工作,却发现秦牧没有来上班。有了秦牧护犊子般的解危,文入海自然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建筑工地那边,他要让人看看,他文入海只需要一个引路人,就能让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这一用心,当天就发现了问题。他没有在那个建筑工地入手,而是彻查了该公司的账目。他是做这个出身的,自然看出了问题,这个帐做得异常高明,但文入海依然从里面嗅出了猫腻的味道。明帐虽然做得漂亮,可那些虚假的数字让文入海这个高材生找到了不少的破绽,就拿进购原材料的成本来说,比之价格昂贵的材料的市场价格都要上浮十个百分点,这里面学问就大了。他能够看得出来那笔钱去了哪里,这个建筑公司能够在州广承建了七八年的大工程,这里面的利益交换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问题来。

    到底要不要报告秦主任呢?文入海拿着账本不停的踱步。秦牧喜欢为老百姓做实事的官员,并不代表他讨厌那种大贪,况且每个月的这笔钱究竟流到什么地方,文入海心中有他的小九九,无疑到了招商办某人的口袋中。难道真的要把秦主任和计鼎盛摆到直接对立的局面吗?文入海知道自己是秦牧放出来的忠犬,对谁都能够龇牙,可这并不代表秦牧对自己的容忍是无限制的,自己必须有判断形势的能力。况且,只有让秦牧觉得自己进可攻退可守,那才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渐脱离忠犬的地位,变成牵狗的人。

    心里有了计较,文入海马上叫上张正,开车前往州广看守所。胡斌现在正在看守所里面,文入海要去跟他谈谈,让他直接把所有的罪过全揽过去算了,也好把这账本留到关键时刻使用。他明白,秦牧还没有到跟计鼎盛对决的时候,如果方书记和国市长没翻脸,秦牧和计鼎盛就会一直维持现在的局面,这是心照不宣的结果。与其让秦牧伤脑筋,不如自己把这件事办成,文入海坚信秦牧不会责备自己擅作主张的。

    州广看守所,文入海还是头一次来这里。他刚刚表明身份,所长就亲自出来接待了。对于这种地位上的看重,经历了纪委之后的文入海明显老成了许多,跟所长说着些空泛的套话,直到胡斌被带到审讯室,所长打算给文入海和胡斌留下单独相处空间的时候,文入海才笑着说道:“赵所长,没有那个必要吧?”

    赵所长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对赵所长的这种表态,文入海表示了感激,解释道:“他到底是我以前的小舅子,情意还在的,多谢赵所长了。”说着,他掏出千篇一律的五块红木烟递给了赵所长。

    张所长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还掏出火机帮文入海点上,然后自己抽上一口,称赞道:“到底是老牌子,够劲。那我就不打扰文科长了,您忙。”说着,赵所长便离开了审讯室。

    胡斌这两天被折腾的够呛,全然没有了那种盛气凌人的味道。文入海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身上带着手铐脚镣,竟然是重刑犯的待遇。他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将这口浓烟狠狠的喷在胡斌的脸上,惹得胡斌一个劲的咳嗽。

    文入海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道:“小舅子啊,我今天过来,是来告诉你一个道理,别看这烟不值钱,但要看叼在谁的嘴里。”

    胡斌的眼中逐渐浮现出生机,脸上也带上恶毒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云淡风轻的文入海,咬牙切齿的说道:“文入海,你别得意,你蹦跶不了几天。我老板现在已经准备把我弄出去,等我出去之后,非把你弄死不可。”

    文入海呵呵直笑,一缕缕的烟灰因为他的笑容掉在了审讯桌上。胡斌瞠目不已,冷冰冰的说道:“笑吧,你就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文入海慢悠悠的将烟掐灭,随后又轻轻的扔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烟蒂。胡斌正想再说几句狠话,却感觉到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脆响,过了老半天才发觉自己的右脸又疼又麻,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资格张狂!”文入海阴冷的说道。
正文 第739章 做条有思想的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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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入海甩甩生疼的右手,又便做笑眯眯的模样,从口袋中掏出中华,随意的点上一根,然后又掏出一根塞在胡斌的嘴里。胡斌想不到文入海说打就打,跟他以前认识的那种唯唯诺诺的人物全然不同,竟然没想到站起来去反击文入海。其实他的脚已经被靠在了桌子上,就算想起身,也是很难的,否则赵所长怎么会这么安心的离去,必须要保证文入海的安全。

    文入海帮胡斌把烟点上,随后又将自己嘴里的中华往地上一扔,继续抽五块钱一盒的红木。胡斌茫然的抽了几口,文入海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小舅子,脸疼吗?”

    他这一问,胡斌的脸颊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今天的文入海看起来多了层生杀予夺的声势,这种气势是胡斌没有体会过的。

    “你打人,你竟然敢在看守所打人!”胡斌好像个小孩子般控诉着,他觉得自己的右脸已经肿了起来,眼睛有些模糊不清。

    文入海不骄不躁,慢悠悠的说道:“小舅子,知道你嘴里是什么烟么?中华,明面上最有身份的香烟,怎么着,这又有什么用?”他坐在胡斌的对面,将红木烟和打火机全都放在桌子上,不骄不躁的继续说道:“今天过来看你,倒不是想来打你,就是有人让我带个信进来,关于那些豆腐渣工程的事情,你最好是全认了。”

    胡斌蓦然瞪大了眼睛,中华在他嘴里悄然而落。他今天是第一次搞劣质材料,若不是姐姐靠上了那个副经理,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做这种事。虽然公司里不少人暗地里都做过这样的勾当,可天地良心,胡斌这可是头一次,还没有做成功就被文入海给抓了进来,他心里的冤屈是看得见的。

    “我没干,那些工程不是我干的,我建的四座楼都是合格的!”胡斌低声吼了起来。

    文入海啧啧出声,摇着头又闷吸了一口烟,开始劝解道:“头一次做?头一次做就被我抓住了,你的运气还真好。或者说,这是老天可怜我,让我有机会报报仇?”他的笑容充满了邪恶,胡斌就算是再傻,能够让看守所长一副巴结样子的男人,怎么样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物。姐姐跟他才离婚多少天啊,事情竟然就这样颠倒过来了。难道文入海以前就是个狠角色,一直在装样子?

    胡斌心里转着念头,文入海又把话题提了出来:“好吧,就算你是头一次干,也确实没干成,那四座比较靠谱的楼座也是你建的,可这些有用吗?你要知道,出事就是出在你的身上,多大的工程啊,就这么砸在你身上了,你要是出去,某些人会放过去?”

    胡斌不傻,文入海说得确是实情,如果胡斌真的能出去,他考虑的不是怎么重振旗鼓,而是要赶紧跑路。公司的老总听说跟招商办主任的侄子很有关系,胡斌其实很佩服那侄子的能力,那么个大老总说玩就玩上了。这时候想起来,胡斌马上叫道:“文入海,你知不知道我们老总是什么人!我要是你,会马上撤诉,小心我们老总带人抄你全家。”

    文入海悲哀的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老总?不就是靠张开大腿逢迎的高级JI女吗,无非是别人敛财的工具罢了。我既然敢动你们公司,就不怕那女人报复,就算是她的靠家,想动动我也要掂量掂量他的脖子够不够硬。”文入海说这话大气十足,胡斌惶然之间发现,一直被他欺负的前姐夫,竟然也能有如此霸气的一面。而且,他说这话根本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连那侄子都不看在眼里,这前姐夫到底是什么人!

    文入海突然笑了起来,语气森冷无比的说道:“不过我觉得,那女人现在最想砍的,恐怕是你全家吧。你们公司那么多人倒腾低劣材料,怎么就你出事了,这么没脑子的人,人家不恨你才怪呢。”

    文入海说的问题,胡斌也考虑过,此刻被文入海提出来,便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心里。

    “想想吧,你儿子还没有周岁,媳妇又千娇百媚,老爹老娘还等着人赡养,你一个人做的孽,让全家为你受罪,你还真是孝顺啊。”文入海潇洒的吐了几个烟圈,声音幽幽的说道:“我估计吧,现在你那个新上任的姐夫已经被拿下了,至于是沉尸江底还是埋在楼座下面,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胡斌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弯下腰,缓缓的将中华又捡了起来,往自己嘴里送了好几次都没有送进去。文入海看出他的心理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不由得意的笑了。

    半天之后,文入海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口袋中塞了份胡斌的签字供词,也多了份录音。胡斌最终在文入海的劝解下准备将所有的罪过都承受下来,哪怕是判死刑,那最起码家里的人不至于遭殃。他也是点背得厉害,看着别人靠低劣建筑材料中饱私囊,也想玩一手大的,却没有想到栽在了文入海的手里。

    文入海仰头看天,无比舒畅的喘了口气,好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坐上车,估计着到了下班的时间,便让张正送自己回家。专车送,这种待遇文入海做梦也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出其不意的来到了。

    站在家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张亚已经把门打开了,冲着文入海直抛眼色。文入海不解,客厅内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入海吗,是入海吗?”

    是前丈母娘的声音,文入海顿时头大如斗。他既然已经露了面,那现在躲出去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他给了张亚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将西装整理好,器宇轩昂的走进了家门。张亚无奈的叹口气,将门关闭之后,便躲进了卧室里。

    正如文入海预料的那样,前妻一家子全数到齐,就连那绝情的胡英也到了现场。这一家子人还没容文入海喘口气,又开始口诛笔伐起来,当真是把文入海看成他们家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文入海冷笑不已,他就算是条狗,也是上档次的狗,跟这些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让文入海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这里好像听猴戏一般看着这一家子粉墨登场,对自己声讨不已,张亚在卧室里面却听得分明。那一家子的话越来越难听,极度侮辱了文入海,顺带连文入海的父母和张亚也侮辱进去,这口气文入海能咽下,张亚却咽不下。

    就在这一家子畅快淋漓的时候,张亚呼啦一下把卧室的门打开,手里拿着笤帚,冷冷的说道:“你们吵够了没有,既然已经跟入海离婚了,那他跟你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各自婚姻嫁娶,各走各的路。你们有什么身份来数落他,他是你爹?”

    张亚这话相当的恶毒,胡英登时不乐意起来。她恶狠狠的站了起来,冲着张亚张牙舞爪道:“小骚货,我早就知道文入海这挨千刀的背着我找人,我才走了几天,你就老不要脸皮的进来了。告诉你,你就算捡,也要找个像样的捡,老娘扔下的东西,你也不嫌脏。”

    张亚噗嗤一笑,若有所指的说道:“别人觉得是垃圾,我却当成一块宝,幸好他也没有让我失望。”

    胡英没想到张亚的抗击打能力这么强,还想再说什么,张亚的脸色就无比阴森,一字一句的说道:“告诉你们,胡斌那小子这次死定了,贪污公款使用劣质材料,把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当玩笑,这不是闹着玩的,是肯定要挨枪子的。”

    她这话一说,这一家子更加不乐意起来,其中胡斌媳妇跳起来就要跟文入海厮打,文入海哪能如她所愿,咣当一声踹在餐桌上,大声呵斥道:“不跟你们见识就算了,你们还变本加厉没完没了了。现在我请你们出去,马上就走。”

    说着,文入海走到门口,咣当一声把门打开,脸色冒火的盯着这一家子。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家里没有省油的灯,一看文入海当真发火了,三个女人全都往地下一坐,开始哭天抹泪的撒起泼来。

    张亚苦笑着走到文入海的身边,低声说道:“我真的很佩服你,这样的女人你也能跟她生活了三年。感谢他离你而去,让我得到这么个大宝贝。”

    两人相视一笑,文入海觉得张亚确实够体贴。他慢悠悠的走到电话旁边,拿起话筒按了一串数字,这才说道:“喂,是法院吗,我检举有人想贿赂招商办工作人员,地点在……”说着,文入海将自己家庭的地址报了上来。

    前丈母娘全然不为所动,听文入海一副笃定的口气,便捶着地撒泼道:“谁来我也不走,谁来我也不走,我来自己女婿家怎么了,我来自己女婿家怎么了?”

    冷冷的看着她的表演,文入海淡淡的说了句话:“你们现在走,或者还能救胡斌一命,若是等法院的人来了,胡斌接受调查的时候妄图贿赂工作人员,加上以前的罪过,最晚三个月后就吃上铁枪子了。”

    这句话非常有杀伤力,这一家子敢对文入海撒泼,但却不敢拿胡斌的生命开玩笑,他们实现已经打听过胡斌犯下的罪过,确实是大罪,一听文入海这么说,一家子面现土色,没多长时间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文入海看着电话,苦笑的摇头道:“刚才我打到乐全家商店去了,人家在电话里一个劲的骂我神经病。”

    张亚登时笑了起来,把门紧紧关闭之后,送上了她的樱唇。
正文 第740章 领导骂你,那是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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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入海本来以为自己的做法能够得到秦牧的认同,却不料两天后被秦牧叫进了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呵斥。虽然官场的人都知道,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骂你才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可秦牧说得也太狠了些,让文入海有些不能接受。

    其实秦牧这纯粹是没事找茬。韩雪菱那天接了电话之后,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了,秦牧在后面开着周小梅的车子狂追,愣是没有追上。这都过去一天半了,竟然一点消息没有,纵然吴菊和周小梅刻意的宽解秦牧,秦牧还是吊着一颗心放不开。今天一大早到了单位,就听人说建筑工地的那件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那个被抓获的材料收购商把所有的罪过全都揽了过去,对所做的那些事供认不讳。这种结局无疑是最好的,文入海既出了气,又帮秦牧摆明了态度,甚至还没有让秦牧和计鼎盛赤果果的站在明面的对立立场上,按说应该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文入海表现得太有思想了,这才来开发办几天,就知道自己拿主意了。虽然这种人物确实能够为领导分忧,但秦牧必须要给文入海打点预防针,若是枪有了思想,那还叫枪吗?

    所以,文入海的这顿训斥完全是无妄之灾,秦牧太需要找个发泄点了。等到秦牧把心头的郁闷宣泄完毕之后,文入海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面前,一个劲的擦冷汗。

    秦牧拍了下额头,知道自己的言辞有些激烈,不由笑了起来,从抽屉里面掏出一条烟,扔给文入海,嘴角带着莫名的味道,问道:“是不是我骂得凶了,你有些着恼?”

    文入海当然否认,领导就算是骂错了,那也是出于对下属的关心爱护,自己能有什么道理可挑的?排除秦牧话语中激烈的部分,文入海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秦牧的这顿火可以说是邪火,骂了半天,文入海愣是没有找到实质的东西,也不知道秦牧到底抓到了哪一点对自己发火。无论怎么说,能对自己斥骂那是好事,别看自己在这里装孙子,出去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羡慕,这份骂情别人就算是求,那也是求不来的。

    从秦牧手里接过烟,文入海本来以为是中华之类,秦主任的烟有次品吗?谁料到入手之后却是白蒙蒙的一片,连个商标都没有。秦牧笑道:“有个人想来咱们开发区开烟厂,这是送给我尝新鲜的。有些人啊,没有调查清楚就妄下结论,既然要送礼,最起码也要知道我不抽烟吧,正好,便宜你了。”

    文入海胸口好像要炸开了,先骂后抚,看来自己的做法让秦牧感到满意,这才会出现如此的情况。他连忙说道:“秦主任不抽烟那是爱护身体,像我这种老烟枪,就算是想戒,也总是拿不出那个毅力来。”

    这个小马屁让秦牧很舒服,他呵呵笑道:“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做事太过于激进,这可不太好啊。如果把你这个劲头放在戒烟上,那肯定是成功的。”

    文入海顿时为难起来,他这种疯狗状态恰巧是秦牧需要的,若当真丧失了这种状态,那就湮没于众人之中了,听秦牧的意思,这条烟恐怕是尝不到了。文入海已经下了决心,下班之后就大量买瓜子和糖果,说什么也要把烟戒了。

    秦牧没有理会文入海想什么,而是走到窗前,霍然把窗户打开,任凭嗖嗖的凉风吹进屋里。文入海吃不透秦牧是什么意思,只有走上两步,站在了秦牧的身后。

    “从这里看过去,浦上、凤鸣、麒麟都能够看到。入海,你看看现在建设的局面,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秦牧出了个题目让文入海解答。

    “这两年,开发区的建设和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每次来上班,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把四个区当成一部分来看,那样一来,感觉总有些不协调的感觉,那就是乱。”文入海顿了顿,继续说道:“建筑乱,商业分布也乱,工厂的建设更乱。如果将那些产业都分工布局,比如那些污染工厂汇集到一起,那就更利于治理废水,成本也会节省很多。”文入海没有说明那些厂房的治污工程名存实无,秦牧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用现在说出来不煞风景。

    秦牧笑了起来,但却不知可否,而是继续问道:“你觉得,若是交给你来处理,你将会怎么规划四个区的布局?”

    这个命题就有些深了,文入海就算是再能耐,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考虑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秦书记,请原谅我才疏学浅,我大学的统筹学补考了好几次。”

    秦牧爽朗的大笑起来,全然不是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慢慢引导道:“你可以把四个开发区想象成一块风格特意的大蛋糕,四种口味任君选择。如果外人来到州广,从飞机场或者火车站出来,他们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文入海眼睛一亮,马上说道:“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在吃上一顿丰盛的州广特色宴席。”

    秦牧点点头,走到屋子墙上挂着的州广地图,然后用笔在火车站和飞机场的位置上做了个醒目的标点。他这样一做,文入海就看了出来,距离两个地方最近的,无疑是凤鸣区。

    将凤鸣区打造成住宿美食区域。文入海在心里下了定论。

    秦牧满意的看着自己画的两个圈圈,装作若不经心的问道:“吃了顿饱饭,然后又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作为游客你会想到什么?”

    “消费和逛街,体略州广的城市文化。”文入海不好意思的笑了:“城市文化这个词,好像就出自您的口中。”

    秦牧笑道:“你功课倒是做得挺足,这是邢副市长跟我谈话的时候偶然说起的。如果你是游客,你是喜欢去市内,还是就近去另外一个区。”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了,文入海不知道如何回答。秦牧对他的这种表现表示理解,继续诱导道:“来一次州广,却没有到市区,任何游客都会感到遗憾。我要的不是他们直接去旁边代表州广特色的开发区,我要的是他们不去那个开发区,同样会表示遗憾。”

    将麒麟区打造成深具州广文化特色的地方,最好再多出几处标志性建筑物。文入海又明白过来。

    后面的谈话就更加轻松,浦上作为刚刚发展的开发区,秦牧已经有了具体的打算,全线为晶圆厂和外来投资让路,而老牌工业区黄阳,距离市区最远,所以重工产业还是在这里安家最为踏实。

    等到秦牧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文入海之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将四个区整体布局,这工作难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应该在哪个地方抓起呢?”

    秦牧这就用了激将法了。文入海刚刚咸鱼翻身,又报了点私仇,这时候的他正是踌躇满志妄图大展拳脚的时候。虽然这个激将法并不是那么高明,可文入海偏偏就吃这一套,几乎是拍着胸脯向秦牧请兵。

    “哈哈哈,你这个拼命三郎啊,不工作还真是消停不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工作归工作,有些事要注意一下方式方法。这样,开发办全部的人力物资你都可以调配,以后碰上棘手的问题再来找我。”

    实权,这是实权啊!文入海在心底呐喊起来。秦牧在他临走的时候又嘱咐道:“注意方式方法!”

    前后两个“注意方式方法”,后面一句才是至关重要的。秦牧是准备培养培养文入海,自然不想文入海因为急躁工作或者挡不住糖衣炮弹而落马,现在想抓文入海小辫子的人实力很强,强得秦牧还不想太早跟他刺刀见红。

    文入海稳重的点点头,这几天的折腾,让他的思想彻底升华了很大的台阶。

    将得罪人的工作扔给文入海之后,秦牧心里又焦躁起来。他正想离开办公室出去走走,电话却嗡嗡的响了起来。他连忙掏出手机,对面却不是韩雪菱的声音,而是郭少庭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强调:“秦大少,救命啊,我被扣了。”

    秦牧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不由笑了起来:“你郭大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连杨门三杰的老二都敢得罪,谁还敢扣你?”

    郭少庭低声嘟囔了几句,这才闷闷不乐的说道:“秦牧,你招牌是不是不好使啊,我跟个小妹妹在吃路边摊,被城管抓住了,说什么也要让我们交罚款。我都把你的名字报上来了,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说秦主任的朋友就不会吃路边摊,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秦牧哑然失笑,连忙劝郭少庭消气,把罚款交了不就完了嘛。人家城管有任务,那点钱在郭少庭手里就好像蚊子腿上的一根毛,哪来那么多得瑟。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是风格问题。凭什么你秦主任的朋友就不能吃路边摊,你连贫困人家的糟糠面都吃过,说出来你就不是秦牧了?”

    秦牧幻想着郭少庭跟小姑娘闷头吃路边摊正哈皮的时候被城管抓住的场景,越想越是乐呵。你说你个衙内不玩点洋酒红光烛光晚宴的,玩什么另类追求啊。

    等到秦牧看到郭少庭的时候,才明白郭少庭为什么把他叫过来。原来,郭少庭是吃了闷亏,看他那熊猫一般的双眼,肯定是冲人家耍横,被人家给教育了。
正文 第741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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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说干城管的都不是人,也有人说三千城管可平夷,这都有些夸大其词。秦牧承认,城管队伍中是有不少暴戾之徒,但当初城管单位成立的时候,初衷却是好的。好好的一座城市,被乱摆乱放给糟蹋了。只不过,上行下效,这就要看带兵的是什么将军了。

    郭少庭一看秦牧西装革履的露面了,马上揪住身边城管的脖领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歪着嘴吊着眼,好像每个人都欠他八百万似的:“看见没,看见没,这小子是不是叫秦牧,是不是你们州广开发办的主任?”

    被他揪住的小城管哪里认识秦牧,但城管大队的队长正在秦牧身边点头哈腰,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这城管也挺倔,梗着脖子说道:“那一片是禁止乱摆小摊的,老大的牌子在上面挂着,你看不到吗?你们如果不吃,他们自然就不会过来摆了,说到底就是你们纵容了这种现象。”

    “哟呵,你还真有词啊。”郭少庭瞪着熊猫眼叫道:“照你这么说,要是没有嫖、客,那妓、女的腰带就松不开了是不是?”

    秦牧差点笑出声来,郭少庭这小子起码也是混过官场的,怎么说话这么粗俗。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也不该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吧。很显然,郭少庭这句话引起一些人的共鸣,嗤嗤的闷笑声就窜到了秦牧的耳中。

    “行了,别胡闹了,这里是单位,不是你家的后花园。”秦牧沉声呵斥了郭少庭一句,伸手从口袋里面拿出钱包,对城管大队队长说道:“市里的规定必须要遵守,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搞特殊。说说,该罚多少。”

    大队长登时冒出汗来,一个劲的冲那个小城管使眼色。其实他们把郭少庭弄回来本来就是很模糊的概念,想早点完成罚款任务罢了。可以说罚也可以,不罚也没规定可遵守。队长的意思,就是让那个小城管赶紧服软道歉,秦牧那是什么人物,心狠手辣的笑面虎,别被整死了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郭少庭笑眯眯的得瑟:“他敢给,你敢收吗?”说着,手上的动作就紧了紧。

    也算是邪了门了,这小城管平日里对队长是百依百顺的,也不知道怎的,今天就脑筋犯抽,他反手拽着郭少庭的脖领子,扯着嗓子喊道:“你殴打城管还有理了还,今天别管是谁,不交罚款就别想走。”

    郭少庭转头把目光扫向秦牧,秦牧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这位小同志,我是招商办的秦牧,你也不要这么冲动,认真工作是值得提倡的,但工作也要注意情绪嘛。”

    队长连忙去掰小城管的手,着急的吼道:“小河,赶紧松手,你脑袋进水了?”也有几个城管围了上来,总算把两个人分开了。

    郭少庭高高的昂起头来,把西装整理平整,随后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小瓶头油往脑袋上喷了喷。这番做作让秦牧啼笑皆非,郭少庭就是摆明了把自己喊过来的。要不然,凭他的身份,随便找点有分量的人就把他弄出去了,他家里的名头可比秦牧响亮多了。

    郭少庭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秦牧用眼神制止住了。他怏怏的往桌子上一坐,说道:“还有我妹子呢,赶紧放出来。”

    秦牧跟队长低声说了几句,到底还是拿出了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随后满带深意的看了眼那小城管。队长说什么也不敢收,秦牧便拿出条文出来不搞特殊。

    那妹子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瑟瑟的表情很有点受惊的样子。郭少庭连忙拉着她的小手着意的安慰,秦牧淡淡的说道:“行了,郭大少,别玩郎情妾意了,该干嘛干嘛去。”

    三个人出来之后上了车,秦牧将车子开出城管大院,随后便在边上熄了火,目光炯炯的看着郭少庭。郭少庭被他瞅得有些不自在,喃喃的说道:“秦大少,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心虚。”

    “你还知道心虚是不是!我问你,人家城管执法有条条框框管着,你凭什么不交罚款,还跟人家动手?真当你郭家到哪里都是平趟?”

    秦牧说话的语气有些嘲讽,郭少庭在官场上历练过,马上明白秦牧话里有话。他连忙让小妹子在一边安静的坐着,过了老半天才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本来一开始没动手,就是他们让我交罚款,我报上你的名字之后,那小城管好像发疯一般就窜了上来,他奶奶,比恶狗抢骨头的动作还快。”

    秦牧点点头,了然的说道:“我说那队长怎么镇不住手下呢,原来人家是有别的意思啊。哼,一个小城管也敢跳出来让我注意他,还以为自己是天才转世了?”

    郭少庭愣了下,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秦牧摆摆手,重新发动车子,顾左右而言他:“不说那个,不说那个,咱们好久没有见面了,来州广也没好好接待你,不如把刘大哥和张姐叫来,咱们晚上吃吃饭打打牌。”

    “得,你这人太能藏事儿,我也不多问了。”郭少庭转头继续跟小妹子腻乎。

    秦牧深深的看了眼城管大院,驱车而去。

    郭少庭自从来了州广,就好像撒开了笼子的家雀,可了劲的玩,变了花样的玩。秦牧偶然用眼角瞄了下后视镜,却发现那个妹子正偷偷的用眼往前扫,焦点恰巧就是秦牧。

    秦牧心里就留了意,间或一段时间就扫扫后视镜,果然如同他猜想的那样,那妹子在后面每根郭少庭说一句话,就用眼看一下秦牧。

    秦牧趁郭少庭说到个节骨眼上,开玩笑似的说道:“我说郭大少,你整天这么玩也不是办法,有没有重整旗鼓再战河山的意思?”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没办法,杨家大姑娘正在气头上呢, 我的人事档案又被江北那边扣着,唉,我老爷子出面都没用,人家死活让我上门赔礼道歉。你说,咱是那样的人吗?要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我也就忍忍算了,哪怕是半老徐娘我也拼着舍身奉献一次。唉!你知道她那个霜打茄子的脸啊,哎呦我的妈,就跟从小倒着长大似的,比玻璃还平。”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撩了下眼皮,装作很随意的说道:“正好,玩过了官路,也可以走走商业嘛。我们开发办最近准备新上个业务,吸引外资过来与国企重组资产,注入活力资金把一些在破产边缘的国营企业挽救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中间人,我一个朋友在澳大利亚和美国那边有一些人脉,也跟洛克菲勒等豪门实权人物喝过茶。”

    郭少庭吧唧吧唧嘴,开玩笑的问道:“你秦书记属于那种死捂腰包的人物,这么好心给我送蛋糕吃?”

    秦牧笑骂了几句,果然在后视镜中看到那妹子眼睛闪过精光,走了一下神,随后又假装撒娇的捶着郭少庭。

    很不错啊,这仙人跳玩的,还真有些味道。秦牧琢磨出今天这事的味道来了,某些人果然神通广大,竟然摸到了郭少庭和自己的关系,下了这么一手。若是不设个套给某些人,那还真对不起他们的心思。

    秦牧带着郭少庭去了酒店,说是要请客为他去去霉气。在走向包房的时候,郭少庭嘻嘻哈哈的问道:“秦大少,要不要去解决解决私人问题?”

    郭少庭就算是再嘻哈,也不会把上厕所的事挂在嘴上。秦牧点点头,郭少庭就让那妹子跟着服务员去包房。

    两人刚刚走进厕所,郭少庭看着门外没人,就把门关紧,后背靠在门上,嘻哈的表情荡然无存,压低声音问道:“秦大少,你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啊,今天这事,有猫腻,你怎么会守着那丫头说什么融资的事儿?”

    郭少庭果然不是简单货色,能在督查室那地方混了好几年的家伙,加上本身又是大家出身,也看出了问题。秦牧脸色不变,疑惑的问道:“你郭少庭可是我秦牧的朋友,守着朋友有什么话不能说?”他的嘴角向上翘了翘,被郭少庭抓了个正着。

    “行啊秦大少,跟我也开始玩心眼了对吧?”

    两人心照不宣,用极短的速度在厕所内商议起来。郭少庭告诉秦牧,今天这事他从一开始就感觉不对,那妹子无端端的过来亲近他,还没事跟他去什么路边摊,最可恨的是刚坐上没一会儿就有城管检查,而且还跟人打架,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感觉这一连串的巧合很是不可思议。

    “秦大少,你到哪里都是不安分的主,在州广有帽子?”帽子是京城的官方黑话,意思就是跟其作对的人。

    秦牧笑呵呵的说道:“习惯了,习惯了,咱们这些人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经过十分钟的交谈,两人交换意见。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太细节的商讨,就为那妹子设下了局。至于谁会进局吃亏,那可就听天由命了。

    回到包房内,精致的菜肴已经备好。两人觥筹交错,那妹子俏笑着帮二人满酒,关于开发办即将上马的项目就在席间说了出来,秦牧还提出了不少细节上的问题征求郭少庭的意见,他那迫切的态度,好像明天开发办就要进行国企重组。
正文 第742章 两女交锋第四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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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和郭少庭看似喝了不少,但他们都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把着根呢。秦牧发现郭少庭偶然看向那妹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的感觉,就有种吃味的感觉。想想吧,两个在深入海水的官场摸爬滚打的两个人竟联手去欺骗这么个年轻女孩,还真有点不知羞的样子。

    散席的时候,郭少庭又拉着秦牧去了趟厕所,问秦牧州广哪个酒店没有摄像头跟警察。秦牧嘱咐他最好是回家睡觉,郭少庭却神秘的奸笑起来,小声说道:“哥们这么纯真的感情差点被欺骗了,怎么也要弄点利息。”

    得,秦牧明白郭少庭的意思了,他是准备把那妹子给拽到酒店里面成好事啊。这小子的心也够坏了,骗了人家不说,还要占便宜。对此,秦牧直接翻着白眼,把郭少庭给扔在了厕所里,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秦牧装聋作哑。

    从酒店出来,被凉风一吹,秦牧就有些头疼。郭少庭搂着那妹子摇摇晃晃的出来,从秦牧口袋里面翻出车钥匙,二话不说就香车美人的远远而去。秦牧哭笑不得,直接给周小梅打了电话。

    没想到,周小梅的电话却是吴菊接的,这丫头的声音充满了玩味和看好戏的样子。秦牧丈二摸不到头脑,询问吴菊有没有韩雪菱的消息,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这让秦牧有些压不住火气,等到吴菊开车到了他这边之后,二话不说就往后座上一躺,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别墅,秦牧迷迷糊糊的被吴菊喊醒。这丫头神秘的冲着别墅指了指,嘿嘿笑着先跑了进去。秦牧被她的样子搞得满头雾水,疑惑的拾阶而上,将门推开。

    这一推,秦牧登时觉得呜呜的凉风吹了过来,屋内的情形让他登时明白吴菊怎么会有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两个女人,一穿浅红色轻质妮子大衣,脖间流苏坠围巾夹杂着几分青春俏丽,修长的大腿上紧紧包裹着黑色紧身长裤,另外一个慵懒的穿着家具曳地长裙,乌黑色泽的长发宛如瀑布般垂泄而下,齐刷刷的到了腰际,别有一番典雅和尊贵。

    两个女人在相互对视着,离得老远都能够感觉目光中电流的波动。

    这个场面秦牧似曾相识,仿佛在远远的西山村,就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情形。周小梅和何晶,本来应该成为好朋友的两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针锋相对。而这两个女人,说实话都没有在秦牧这里占到便宜,所不同的是,周小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何晶,一直让秦牧非常矛盾。

    秦牧咳嗽一声,登时引发两女的怒视,何晶首先发难道:“秦牧,真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会在冰姐的家里?作为冰姐的朋友,我对你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为表示鄙视。”

    周小梅格格笑了起来,慵懒的梳理着头发,非常优雅的往沙发上一坐,淡淡的说道:“谁在锅里谁在碗里,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秦家在美国的产业可都是我在掌控着,倒不像某些人,巴巴的往别人家里来上赶着。”

    周小梅这个女人,虽然在商场上是铁娘子般的存在,但守着秦牧一直是那种老大姐式的包容心态,只有面对何晶的时候,她的言辞才锋锐得让人侧目。何晶前几年还不是周小梅的对手,但何大记者现在可是央视驻香港特别记者,连特首的手都握过,再不是当年那个青葱的丫头,所以并没有被周小梅这句话击败,而是顺着这语气反讽道:“最起码我到现在还没进过碗,不像某些人,从这个碗里跳到另外一个碗里。”

    这句话倒是戳到了周小梅的痛处,无论如何,周小梅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寡妇的身份,这让人非常的郁闷。虽然她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可户口本上可是写的“离异”,平日里她跟秦牧相处,都是刻意得不去想这件事。如今被何晶旧事重提,她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冷哼了一声,转头对秦牧说道:“回来了?正好,我煲了汤,这就给你端来。”

    何晶见周小梅把话题引到了秦牧身上,马上扑到沙发上将她的大提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盒子,对秦牧笑眯眯的说道:“最新法国纯手工内衣裤,你去试一下,是大是小告诉我,不合适的话可以让他们专程过来改,完全免费,人家的服务就是棒。”

    秦牧头大如斗,可又不能不说话,他冷哼一声,对这两个女人说道:“吴菊呢,让她快点出来,把我送家里去。明天有个报表要赶出来,今天我就不在这边了。”他感觉自己很狼狈,仿佛是要逃窜一般。

    何晶马上接口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看看你家里的那两个小美女。”

    “去了可不要自卑。”周小梅又插了句。

    秦牧连忙摆摆手,对她们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见面就吵,这都六七年了,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小梅姐,你比她大呢,就让着她点吧。”

    何晶听秦牧的话好像靠向她,得意的翘了翘鼻子。周小梅温顺的一笑,脸上充满了幸福的表情,低声说道:“我听你的,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也不能让客人受气,你说对不对?”

    何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好大的脸面,还没怎么样就以主人自居了,我记得这别墅的主人好像姓云,什么时候换人了啊?”

    周小梅抿嘴笑道:“冰妹妹现在在京城跟孩子在一起,既然为我们家秦牧生了孩子,她连人都是我们秦家的,这产业自然也可以算到秦牧的头上。何晶小妹妹,不知道你有什么东西跟秦牧是公用的呢?我记得您父亲好像在京城有点小困难,不会是为了秦牧这棵大树,要把自己的女儿赔进去吧?”

    何晶被周小梅这含枪夹棒的一阵抢白气得脸色铁青,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她父亲确实对何晶和秦牧的关系保持观望的态度,不反对并不表示就同意了。这一点她确实不如周小梅,毕竟周小梅自己能把握自己。

    “秦牧,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我带着香港考察团过来给你助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就任凭她欺负我?”何晶眼珠一转,抱着秦牧的胳膊就开始撒娇。秦牧的胳膊肘在她的双峰中间被紧紧夹着,心潮登时浮动起来。

    他也是素了太长时间了,本来打算韩雪菱过来,两人过一过夫妻生活,结果当天韩雪菱就被尹照姬给喊去了。想到尹照姬,秦牧刚刚升起的绮念顿时荡然无存,将胳膊从何晶的手中抽了出来,抬头向周小梅询问道:“雪菱有没有什么消息?”

    周小梅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牧,慢悠悠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把大姐忘了呢。”

    秦牧知道周小梅正在吃醋,他还真没办法说什么,只有对周小梅讪笑起来,说道:“今天碰到个京城的朋友,在州广遇到些麻烦,我这不是过去给他处理处理么。行了,你们也别闹了,要是开开心心的呢,咱们就开一桌麻将,一边打牌一边说话。”说着,他冲周小梅使了个眼色。

    周小梅会意的点点头,带着胜利的姿态撩拨着何晶:“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某些人的工资,够不够咱们这一把麻将的。”

    何晶正想反驳,却看到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有苦忍着脾气,以毫不示弱的语气说道:“行不行,上马再说,没准我把你赢得底朝天呢。”说着,何晶便开始找吴菊去搬桌子拿麻将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周小梅告诉秦牧,韩雪菱跟尹照姬现在在州广不远处的某座山上。她们好像要比赛什么特种项目,不是动刀动枪的,让秦牧安心。电话是尹照姬打来的,大概明天早上就会见胜负。秦牧听后放心了不少,但依然疑惑为什么不是韩雪菱打电话。

    “大姐这个人啊,只要碰上她的专业就不管不顾,出门的时候根本没带手机。”周小梅无奈的摊摊手,随后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秦牧,问道:“你是不是跟那个尹照姬有什么事,我怎么听着她一说你的名字就带着股子幽怨的劲头,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腥了?”

    秦牧苦笑道:“别说我不敢,就算是我敢,也不会找个女女之爱的崇拜者吧?”

    周小梅登时讶然,娇笑着给秦牧端汤去了。

    这一晚,别墅内电灯彻夜不关,四人围坐在方局之中,好像跟麻将牌有仇一般,摔得桌子啪啪直响。到了早上五点,何晶实在熬不住了,大叫投降要去补觉。结果算下来,她足足输给周小梅七八十万的样子。在九八年的开头,这钱可是非常大的数目。

    “小妹妹,赌桌之上无父子,只要你别整天惦记着秦牧,这些钱我就不要了,送给你做嫁妆吧。”周小梅笑眯眯的说道,她跟坐她上家的吴菊打了不少默契牌,忽悠起何晶来还不简单轻松。

    何晶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睡眼朦胧的说道:“政府官员不能参与赌博,秦牧,你要是不想被我曝光,这钱你就帮我还了吧。”说完,一摇三晃的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脱衣服。

    周小梅耸耸肩,无奈的说道:“这下丫头,竟然学会耍无赖了。”
正文 第743章 来者不善的记者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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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等到上班的时候,韩雪菱还没有任何音讯传来。秦牧红着眼睛嘱咐周小梅一旦有韩雪菱的消息,马上通知自己,然后就去了单位。

    有句俗话说得好,人越烦躁的时候,事情越多。秦牧刚刚走到小白楼大门口,从侧面里就杀出一群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乱哄哄的好像赶大集似的。他们根本没有给秦牧反应的时间,一个个的就把话筒往秦牧的嘴边捅。

    “秦书记,关于开发办发布的关于墙体改革的措施,您有什么要向我们大众讲的?”

    “秦书记,四区的发展都要经过开发办的研究,请问研究处理决定的组织构成是什么样的?”

    “秦书记,听说有一些准备在开发区投资的商人,当得知开发办的成立之后纷纷撤资,请问您有什么应对的良策?”

    “秦书记,有人看到您曾经坐上一辆豪华型奔驰车,请问车子属于公款购置还是您的私车?”

    秦牧一晚没睡,正想去办公室迷瞪一会儿,这刹那间汹涌而来的问题顿时让他有些紧张。虽然州广一直宣扬新闻自由,可这个自由也是需要度的,这群记者如同一窝蜂般冲进了办公大楼,这让开发办怎么工作?现在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开发办这群人来协调,谁还有功夫去搭理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秦牧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邢保平主管新闻这方面,这要是没有他的首肯,记者们会有那个胆子跑到开发办来玩什么新闻采访?他心思仅仅动了一下,就马上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不过邢保平那边出事,却是肯定的。

    这么大的阵仗,秦牧又不知道邢保平那边究竟有什么变化,自然不会撕下脸跟记者们玩什么官腔。在他的印象中,要么就趁这些无冕之王有那个因头,却没有付诸行动的时候将他们掐死在酝酿中,要么就笑着脸接受他们的采访,哪怕是曝光些阴暗面,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舆论的压力很强大,就算逞了一时威风,后续的跟进那肯定就是组织审查了。

    秦牧脸上的笑意便浮现出来,摊摊双手,无奈的从面前拿过一个话筒。众记者见秦牧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非常淡定从容,那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就沉静下去,空旷的庭院中只有秦牧的声音在那里:“诸位,诸位,我们这是政府办公的地方,大家这样七嘴八舌,我就算多长了一张嘴,我回答不清啊。我看不如这样,在我们一楼有个小会议室,可以允许……嗯,可以允许十名记者进入。我看诸位商量下,看看哪家电视台报社分量更重一些,这么好的免费宣传机会,我可不想放过啊。”

    秦牧的机智、风趣和和蔼顿时赢得在场记者的好感,在他们心里,一直认为秦牧凭二十七岁的年龄走上如此权重的位置,必然有着深厚的背景,其本身能力反倒不是那么出色。而今天一见,秦牧整个人虽然有些精神萎靡,可话里却充满了蓬勃的朝气。这些记者们同时在心中对秦牧有了颠覆性的认知:这个年轻人,也许昨天晚上又为工作忙得很晚,看眼睛都有些血丝了。

    州广的新闻界,大家彼此都知根知底,谁是最有分量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采访秦牧,大家相互谦虚,到最后还是能够拿到稿子的。其中,央视经济频道的记者那是首当其冲的老大哥,随后就是代表省一级的两家电视台和三家报社,剩下的三家就被州广本地的媒体占据了。

    这时候,文入海从小白楼里跑了出来,秦牧看出他额头正冒着汗水。文入海心里却是很是着急,开发办秦主任被记者堵在门口,这已经不是小事了,这是下面人们对危险的认知度不够。这些记者的嘴巴是千奇百怪的,谁知道他们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文入海脸色沉得好像一锅铅水,他身后还跟着四五名工作人员。秦牧一看这架势,知道文入海犯了一些官僚作风,对记者采取的是堵和驱,秦牧很不喜欢这样。趁着文入海还没有动口呵斥,秦牧马上冲文入海使了个眼色,随后像记者们介绍道:“诸位,这位是我们开发办事务科的文入海科长。文科长从开发办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协调各区的事物,我看大家还是帮帮忙给他让条路,让他去市委汇报情况吧。”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大家采访我就够了,我自信还能管得住他。”

    确实有些没资格进入会议室的记者准备把文入海拦下来,可听秦牧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秦牧低声在文入海的耳边嘱咐了几句,让他去市委邢保平副市长那边看看,随后便带着工作人员将那几个媒体大佬迎进了会议室。

    采访是必须的,记者们来到这里,肯定有一定的小道消息,但秦牧现在还摸不到眉目。以开发办的重要位置,擅自接受记者采访肯定会被责难,但是比起得罪记者,然后再遭受诘难,秦牧宁肯选择这样的方式。而且,历经后世的他非常明白这群无冕之王的笔尖也不是那么正直,他自信可以让这群记者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走,来写。

    将记者们带进会议室,秦牧站在主席位上,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诸位,大家有不远千里从京城来的央视媒体,也有州广本地的对外门户,所以,我就在这里向大家卖个乖,先去请示请示领导,看看哪些东西是关乎机密了,大家可不要刨根问底啊。”

    秦牧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这些媒体大都属于事业单位,可以说也都是挂职的地方,所以他这么说,大家都有包容的意思。

    秦牧第一句话就把形势从突然的被动转化为主动,有记者提问道:“秦书记,您不会借此遁走吧?”他的话引起大家善意的笑声,秦牧摆摆手说道:“这哪行啊,我今天要是跑了,你们找我报销车费路费怎么办,我的工资一个月只有六百九十二块,实在无能为力。”

    秦牧自己把工资报了出来,大家的笑声更浓厚了。他也不继续矫情,直接拿出手机给方振邦打了过去,电话却提示关机。秦牧想了想,也许现在方振邦正在开班子会,时间不等人,他不可能等到班子会结束之后再请示,咬咬牙将手机放回口袋,无奈的摊摊手说道:“我还有时间打电话,领导比我忙多了。”

    说着,秦牧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十分大气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提问了。当然,有些东西是不能透露的,大家心里有数就好。”

    第一个问题,当然要让给央视经济频道,那名三十多岁的女记者站起来问道:“秦书记,您好,我是央视经济频道的刘鸥。州广市大手笔的将四个区的事物归为州广开发办管辖,您能从根本上阐述一下开发办的作用和这样统筹的时代性吗?”

    果然是大家手笔,这要是三流小报,没准就要问秦牧和方振邦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关系了。秦牧笑着请刘鸥坐下,然后将小扩音器放在嘴边,声音清朗的说道:“首先,我要感谢刘记者的到来,开发区现在正处于萌芽状态,就算是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跟设想蓝图比起来,还相差很远。如果刘记者有时间,五年之后再来州广,我会亲自带您把开发四区尽数游览。”秦牧这种好客的表现充满了北方人的大气,就连州广本地记者,也能从秦牧的话中听出他的雄心勃勃。

    随后,秦牧开始以自己的理解阐述着开发四区统一管理,统一建设的战略目标,不少记者打开录音机,手上的笔还刷刷的记着。确实,这个开发办先前没有什么征兆,突然就成立了,让人有些看不透。

    第二个记者的问题也中规中矩,秦牧也笑着用简单明了的语言给予了回答。他知道,开场总是这样的,先走些不痛不痒或者大面上的问题,记者们会摸一摸你说话的方式和回答问题的力度,在考虑用什么方式来询问有关你他们心头疑问的事情。

    果然,当秦牧回答完五个问题之后,又一名记者提问了。他在提问之前,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明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难堪。秦牧淡定的挺直着腰板,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他的态度很从容,任凭你问,这点毋庸置疑。

    “秦书记,这可能关乎您的私事,听说您有一辆红旗车,请问这车子是您自己出钱买的,还是单位给配置的?据我所知,这辆车的市价大概是二十多万,您的工资每个月不到七百块钱,每个月您加油的钱,恐怕都有些吃紧。”

    秦牧登时笑了起来,伸手示意那记者坐下。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秦牧又不可能告诉这些记者,咱老妈的财团是全美第二,什么车子在咱手里不是四个轮子?他如果这么说,恐怕第二天的报纸就有可能报道:实权人物身家过亿,怀疑其官位得来有黑幕交易。

    秦牧不会那么傻,他借助笑声来迅速组织着思路,并询问了那记者属于哪家报纸。随后,秦牧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打开,指着外面的红旗车问道:“您说的是这辆吗?”
正文 第744章 来者不善的记者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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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辆红旗车还是秦牧刚到州广的时候,云冰送给他的接风礼物。那时候浦上一穷二白,出门都不好意思说在浦上上班。秦牧这车子自从买来之后,完全当成公车来用,方天柔用了,张翠用过,就连刘大有出警的时候也用过,加上秦牧刻意的不去修整车子,还没用一年的新车,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说开了五六年也不足为过。

    整个开发办由市委配备了三部车,加上来开发办办事的专车,偌大的庭院中大概有二十多辆,但秦牧的这辆红旗,让人一眼看过去,马上就会被吸引住。

    太掉价了。热门单位开发办里竟然有这么一辆上不得台面的汽车,就连那些记者们都有些汗颜。秦牧用这种方式让人看到,这辆红旗还能称之为车吗?顶多是个四轮工具。至于是不是公款购买,或者秦牧亲自掏腰包,这辆车完全不像是二十万的样子。

    如果当真舍得二十万买车,就不会舍不得那么几百块钱来维护,毕竟在九八年,万元户都是让人称赞的对象,更别说二十万,那可是让人咂舌不已的数字,用非常形象化的数字来打个比方,那时候州广的楼房一百三十平的也只要十来万的样子,二十万的车,那等于买了两处房了。

    秦牧笑着坐回了主席台,笑眯眯的说道:“大家不要看这辆车不起眼,可是为咱们工作提供了绝大的帮助。”他没有去正面回答记者的问题,开始讲述浦上刚刚发展的时候,几个开发区的头头脑脑排队等着出门办事的情况,从而大讲特讲艰苦朴素的基本原则,把记者们的心思都勾了上去。有几个感性的年轻女记,听着秦牧说着因为没等到车,抹黑去做拆迁户访问摔进了猪圈的糗事,眼角都有些湿润。

    猪圈?秦牧只不过是把北辽一个镇干部的事迹变了主人公放在这里罢了。他为什么要放大媒体的记者过来,因为他知道像这样的记者很少会下基层爬山沟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形成影响力,与政府的扶持是离不开的。现在开发办办的风风火火,京城那边是重要任务挂帅,也容不得有什么太负面的报道,顶天了就是出现那么一两句质疑的声音,而且是怀着善意的。

    尽管这些记者来得突兀,而且在门口问到的问题也很尖锐,但秦牧并不怕,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记者们一个和蔼风趣的印象,然后把时间拖到中午,大家去聚聚餐,然后拿点州广的“特色工艺品”或颇为丰厚的礼物,他们也就该打道回府了。只要摆平了主流媒体,那一些三流小报小台说话就要小心一些了,不然那些大媒体都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很显然,秦牧早就行动的“变新车为旧车”的手段赢得了记者们很大的好感,随后的时间,虽然记者提问也有些打擦边球,但都被秦牧应付过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秦牧一直微笑着面对大家,非常平易近人,而且是有问必答,不逃避不生气,所以当他抬手看看手表,歉意的允许大家再问三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表示了理解。毕竟秦牧当着开发办的家,就在记者提问的时候,来来回回都好有十来波人请示问题,这也让记者们明白,开发办不是那种面子单位,大家都是忙忙碌碌的,根本没有什么“机关喝茶水”的现象在里面。

    这三个问题,大家心照不宣,自然是让给了央视、省台和州广电视台。三个电视台对开发办做了非常不错的评价,同时预祝秦牧能够早早的做出成绩,有更大的舞台去发挥。

    这话说得秦牧比较高兴,直接让开发办负责招待工作的科长带他们去云冰名下的酒店。在众记者起身之后,秦牧便道歉离开,回到了办公室,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揪着一把的。

    文入海就等在会议室的外面,看到秦牧出来之后,放给秦牧一个询问的眼神。秦牧内心登时对文入海有了更高一点的评价,很显然,那些进入会场询问工作的办公人员,大部分都是些秦牧根本不会过问的问题,这就是文入海故意安排的。用询问工作来打算记者提问的节奏,并且有效的将时间向后拖延,这件事做得非常不错。要知道,这种即兴发挥的记者采访,没有太多的备稿,很有可能因为一句话说得对不慎重,引发一系列颇具争议的话题。秦牧曾经记得后世有个什么局长或者科长出现在某车祸现场,就是被记者抓拍了一张微笑的表情,从而在网络上引发争议,从笑容看他的人情淡薄,然后又开始从照片上查找蛛丝马迹,最终挖掘出该人拥有十七块不同的名表,结果,那人不落马就有些对不起网民们的热情了。

    面对媒体还是要小心点好啊,粗暴并不能代表有效解决。看着有记者驻足转身,秦牧便沉着脸询问文入海:“被邢副市长给训斥了吧,我说过了,我们的工作要抓紧,再抓紧,不要像我说什么时间不够用这类话,我不要听抱怨,我要的是成绩,是能够将州广经济大踏步前进的成绩!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说完,秦牧转过身急急切切的向前走去。记者们看他好像是心中着急工作没做好,其实秦牧倒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秦牧冰冷的面孔就变得春风满面,对文入海招呼道:“入海,坐,说说在市委那边得了什么指示。”

    文入海还是头一次看到秦牧这样的表情,一时之间受宠若惊。在他的心里,把自己定位于忠犬的位置,哪里承受的起秦牧这种和颜悦色?他有些慌乱的擦了下额头,然后诚惶诚恐的说道:“邢副市长指示,媒体是扩大州广影响的门户,希望咱们能够谨慎对待。”

    他很巧妙的用了个“咱们”,而不是秦主任,有点稍稍试探的意思。若是秦牧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那他只有自求多福,说明秦牧看他有点不伤心;若秦牧对这个词没那么感冒,说明他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忠犬的位置,很有可能凭借今天的随机应变而博得秦牧的欢心。

    秦牧怎么会听不出这个词的玄妙,文入海这种试探在秦牧看来非常的好。这说明文入海的内心对秦牧还是很敬畏的,这也保证文入海的心不会那么轻易背离。不过,今天文入海的表现秦牧放在心里,并不代表就直接把文入海的地位提升,这人啊,如果升得太快,那人心就有些不足,秦牧自己何尝不是有这样的毛病,若不是他有先知先觉的本领,恐怕都被人搞下去好几次了。因此,秦牧才会游说方振邦,希望方振邦能够在州广呆上五年,那样秦牧也能够安下心来州广经营自己的关系。副省级城市,比之地级市城市有着更为广阔的前景,在这里走下去,一旦陷入副职瓶颈,马上就可以走到地级市里面担任正职,一个曲线升官再回来,那就完成了权力提升的大过渡。所以,在副省级城市中把关系经营好,等于在省内经营关系,却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明其中的好处的。

    文入海见秦牧定定的不说话,心里越发着慌了,他的头慢慢的垂下去,不让秦牧看到他的眼神中逐渐出现的焦躁。秦牧越是不说话,文入海越反思自己今天的做法有哪里不妥,终于让他想到秦牧刚来的时候,在门口曾经看到秦牧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用严厉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登时,文入海全身的汗水就流了下来。秦牧来到州广之后,别人看到的都是他升职快胆子正,虽然大起大落,但依然敢跟招商办主任计鼎盛顶牛,但文入海知道,秦牧这个人的心思极为深沉,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对待领导就是年轻加有活力还夹杂些许的不成熟,这样会让领导感觉他这个人可以用,甚至还会产生打磨打磨秦牧的想法;对待下属秦牧则恩威并施,赏罚非常的鲜明;对待老百姓,秦牧却又有着普通人的爱憎观念,扎到人群里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虽然有人说,在老百姓中找不出特色的官不是好官,但秦牧表现出来的观念却是,不能融入老百姓的官员那不是官,那是爷爷。

    这些都是文入海在平日接触的蛛丝马迹中猜测的,然而今天对待媒体,文入海又学到了一招。俗话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种拥有舆论能力的机构,与他们打好关系,恐怕他们在不经意间还能成为自己手中的枪。就因为今天这件事,就因为秦牧的一眼,文入海算是彻底抛弃了当初仅仅想跳出老干部局的想法,开始有计划有层次的学着分析人,甚至分析得非常细致,让他为以后登顶部级大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秦牧这时候却是想到邢保平透露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没有太注意文入海。等到文入海大冬天的满脸汗水,连头发都湿透的时候,秦牧才疑惑的问道:“入海,咱们开发办的暖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看你满头大汗的。放心,虽然这一次记者们来的突兀,还有一些不利于咱们开发部的传言,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我可是要批评批评你,不要惧媒体如老虎,他们并不可怕,所以有时候看待问题需要两面性的。”

    秦牧也用了“咱们”这个词,文入海不敢相信的抬起头,却看到秦牧满含鼓励的眼神。
正文 第745章 来者不善的记者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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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记者集体提问的过程,文入海又得到秦牧的鼓励,马上明白了下面该怎么做。他直接带着财务科科长,带着招商办财务科的公章奔向了酒店,秦牧对此持不管不问的态度。

    在酒店中,文入海和两个科长各自陪着一桌酒席,上的菜肴虽然精致但却并不昂贵,文入海非常大度的应记者们的要求,把提前付款后的结账单递给他们传阅。来这个酒店,开发办的事情就是秦牧的事情,而能够做到经理这个位置,自然知道秦牧给了云董事长在浦上那边多大的利益空间,他这种眼睛特毒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记者们什么来路,记者们浑身上下都透着八卦的味道,所以经理自然在菜价方面做到“大众价”“平民价”,所以见多识广的记者们纷纷对开发办不过于铺张浪费表示极大的兴趣,让三个科长介绍介绍秦牧这个领导。

    气氛很和谐,那两个科长都把目光看向了文入海。文入海上午的时候在外面随意转悠了一圈就守在会议室门口,自然听说了秦牧所说的“掉猪圈”糗事。不过作为下属,文入海要是也说这件事就成了抹黑领导了,所以他说的是秦牧曾经在黄阳区那边为一个卖水果的老大爷怒斥城管暴力执法的事情。这件事是有迹可查的,而且那些城管的领导言承兵如今已经锒铛入狱,文入海说出来,日后若是传到秦牧的耳朵中,那秦牧对此自然不会上火,那是下属在宣扬他的丰功伟绩,哪个领导不喜欢别人经常把他得意之作拿出来显摆显摆?

    央视刘鸥坐在文入海旁边,这带着知性美的女性听的全神贯注,等文入海说完之后,她给不远处的一个同仁使开了眼色。那同仁正在走刘鸥的关系,想从省里再往更大舞台上走上一步,登时明白刘鸥眼神的味道,夹了一口菜笑了起来,声音不是很低的问道:“文科长,像秦书记这么勤奋的官员,家庭一定非常和睦吧?”

    陷阱!刚才他们询问文入海对秦牧的看法,已经有些打擦边球了,如今又询问起秦牧的家庭,这就有些过界了。文入海不能答,却又不能不答,秦牧刚刚告诉他,不要惧记者们如虎,虽然这个问题隐私了一点,但文入海若是不回答,却会被人认为欲盖弥彰。大家都是明白人,也知道这个问题过火,如果文入海能够把这个问题回答得让人满意,而不是以什么“领导家事”来推脱,那他们就打算放过文入海了。

    文入海的脑海中想到秦牧应对记者询问红旗车的事,心里就有了些谱。他端起酒杯,连续喝了三杯,哈出口酒气说道:“贪杯贪杯。这酒是十八块钱一瓶,我们平日里宴请客商都是十块钱封顶,今天借诸位的光,我也沾点小便宜。”

    众人大笑起来,有些人觉得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像秦牧那样举止大度行为亲善的领导,下属说话也让人觉得很亲切。文入海苦笑一下,看了看另外两位科长,苦笑道:“这个问题如果不回答,大家肯定是不肯放过我了?”

    众记者齐声应是,文入海冲着那俩科长佯怒道:“你们可不许告我小黑状啊。”说完哈哈笑了起来,慢慢的回忆跟秦牧认识的日子,当然打牌的部分被删掉,只是说从第一眼开始,就觉得秦牧是个非常大气的领导,让他感觉在他的领导下做事,百分百的能力能使出百分之一百二来。就在讲述的这段时间,在文入海眼神的示意下,那俩科长开始转着圈的喝酒,每每讲到关键时刻,就是一轮敬酒狂潮。

    等到文入海讲故事讲到尾声的时候,这酒席也到了末尾。他最后确实说了秦牧的家庭,但不少喝的有些发晕的记者们都大叫文入海滑头,不过却也放过了他。

    “秦主任有和睦的家庭,知书达理的妻子,还有尚在襁褓的麟儿,所以,秦书记把精力全放在工作,秦夫人把精力放在家庭和孩子上,他们两口子,很不易啊。”

    很不易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文入海联系到自己从被前妻一家子管制的每天五毛钱零花到现在面对各地记者的意气风发,也当真很不易啊,于是这话就带上了浓浓的个人感情。大家虽然脑袋有些发晕,可依然能够听得出其真心实意,均是点头同意。

    那些没喝酒的女同志,尤其是刘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人家秦牧配合得很好,又招待了大家,大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那些不利于开发办,不利于秦牧的传言,就让它仅仅是传言吧。

    宴会结束之前,负责接待的科长出去了一趟,等到回来的时候带着两个人,手里提着些样式相同的深红色便携袋。

    刘鸥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文科长,只听说过百姓贿赂官员的,可没有听说当官的贿赂咱们平头老百姓的。”

    文入海眼睛一瞪,脸色一板,非常认真的说道:“刘记者,话可不能乱说。您和您的同行们都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世面的人,我们开发办现在准备开辟出一个老的开发区,专门营造成具有州广文化缩影的地域。所以我们只是准备了地方上有特点的特产,出了州广门,那可都不正宗了。”说着,把接待科科长拉过来,使劲攥了把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就让边科长为大家介绍介绍。”

    边科长这人长得很和气,好像圆滚滚的面团。他明白文入海让他介绍就是准备分功给他,自然很是感激,于是非常详细的介绍了这些礼品。他只是着重介绍这些东西具有州广特色,价钱是打死也不透露的,跟文入海一唱一和,中心思想很简单,希望记者们回去写报道的时候多说说州广的好话,能够为州广带来更多的投资。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拿也拿了,记者们对秦牧众人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如今看他们这么会办事,谁还那么不开眼的去议论别的,纷纷称赞文入海等人心里随时都惦记着开发区发展,什么鬼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刘鸥临走的时候告诉文入海,希望他们能够尽早将开发区的特色呈献给全国人民,并且表示她会记住秦牧曾经说过的话,五年之后她再来州广。

    看着记者们满意离去的身影,文入海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记者,用好了也是枪,还是重机枪呢。”说着,连忙跑到一边,哗啦哗啦的吐了起来。

    秦牧此刻却没工夫去管文入海究竟喝的怎么样,他正心急火燎的往医院赶去。周小梅给他打来电话,说韩雪菱现在正在人民医院,他根本不等周小梅说完话就窜出了办公室,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去什么地方找把枪把尹照姬给毙了。

    从朝鲜的时候,这女人有权有势,到了自己地头上还敢这么嚣张,当真以为自己是泥捏的?若不是看在在北辽那段时间内,全靠双边集市打开了困顿的局面,秦牧局的欠尹照姬个人情,他早就忍受不了尹照姬时时挑衅的态度了。

    脏兮兮的红旗车驶进人民医院。作为市里最高档的医院,想找个车位还是不容易的,好不容易秦牧看到了一辆车缓缓离开,调转车头想要停到那位置上去,却被对面一辆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刹车的跑车打了时间差,滋溜一声擦着秦牧车头停在了那里。

    秦牧本来就很烦躁,如此一来火气更冲了。从那跑车里跳下个穿着喇叭裤,留着马桶盖头的年轻男人,冲着秦牧得意的吹了声口哨,并做了个中指向上的动作。

    得了便宜还卖乖?秦牧一恼火,直接把车子扔在了路边。虽然在路边非停车位停车会被拖走,但秦牧自信他这个车牌,敢动的人还真不多。

    那个嚣张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迹,秦牧看了看那跑车,把车牌记下来,然后快步向楼内走去。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非常得体,一看就知道非常有身份和地位。她见秦牧进来,马上迎上去,非常有礼的询问道:“请问是秦书记吗?”

    秦牧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她马上介绍道:“华夏财团驻州广办事处经历罗薇,周董正在特护病房等您,请跟我来。”

    秦牧想了起来,周小梅现在在州广虽然还没有出名,但是她的身份却不能不顾忌一些东西,这才让这经理出面,所以秦牧点点头,跟在罗薇的身后坐上了电梯。

    特护病房,到底病情怎么样,竟然会进入特护病房?难道是有生命安全?秦牧开始冒汗,手指尖微微的发麻,靠在电梯壁上有些无力,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当初跟韩雪菱结婚的时候,韩家那群人可是宝贝着把韩雪菱的手交到了自己手里,这才多长时间,连续出现生命危急,就算是韩家不着怒,秦牧也有些不能原谅自己。

    到了特护病房外的家属看护房,周小梅、何晶和吴菊尽数到场。秦牧迅速观察了她们的表情,竟意外的发现她们的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禁心里异常恼怒,根本不理会三人的阻拦,二话不说就把特殊病房的房门推开了。
正文 第746章 谁说不讲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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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秦牧推门而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整个病房内充满了诡异的气息。饶是秦牧经历过不少的事情,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碰见。

    事情很有戏剧性。秦牧忧心于韩雪菱的身体,强行闯进特殊病房,入目之下却是尹照姬几乎没穿衣服的昏迷在病床上,韩雪菱跟医生正在那里忙里忙外的抢救着。还好那医生是州广军区的知名老专家,秦牧也看到过两次,否则单是硬闯病房这一条,可能就传出什么小道消息去。

    周小梅深深的垂着头,但耸动的肩膀把她憋笑的样子给出卖了。吴菊风轻云淡的梳理着自己的秀发,但那手指捏着那缕头发动也不动,不知道心思飞到哪里去了。而何晶,这大姑娘最为有意思,妩媚的大眼睛一会儿瞅瞅秦牧,一会儿又瞅瞅昏迷在床的尹照姬,小嘴翘着很有些不乐意的样子,恐怕是在用记者的八卦之心来猜测秦牧和尹照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雪菱作为大姐,冲着秦牧使了个眼色,秦牧便有些狼狈的窜了出去。两人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韩雪菱这才告诉秦牧,尹照姬和她比试的只是徒手攀岩。不过韩雪菱没有想到尹照姬居然没有爬多高就摔了下来,在她的印象中简直是不该出现的。因为韩雪菱曾经在国际比试上,在负重攀岩项目中输给了尹照姬,尹照姬的能力有多大,她是什么清楚的。

    秦牧尴尬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而是青着脸对韩雪菱说道:“这个女人就是看中了你不服输的劲头,要不然怎么别的项目都不挑,就挑你输给她的那项?”

    韩雪菱被秦牧堵了一阵,急喘两口大气,才把情绪压抑下去,小声说道:“我估计她这是自己不想活了,要不然那么舒缓的坡,她怎么会掉下去?”

    秦牧摆摆手,他哪里有功夫管尹照姬的死活,这个女人在州广就是个麻烦,若是跟秦牧有关系的人,就算再麻烦秦牧也会担着,可看看尹照姬的身份,哪怕她现在借假死成了中国公民,但那就是颗定时炸弹,还具有放射性的,没准什么时候就引爆了。

    “她就是个祸根啊。”秦牧叹息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惊鸿一瞥的雪白身躯,看不出来,尹照姬整天风风火火的,那皮肤竟是很细致。秦牧连忙晃了晃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没事去想别的女人干什么,自己的美人恩还不够多吗?

    韩雪菱看秦牧脸色不豫,挑了个话头给转到别的地方去了。秦牧顺着她的话应付了几句,便嘱咐韩雪菱差不多就回家。她的职业实在太特殊,一年之中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连两个月都没有,还要加上花在路上的时间。

    “早点回去,我想你了。”秦牧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露骨的思念话。

    韩雪菱脸上登时飞起了浓浓的红雾,加上已为人母的气质,少了青涩多了典雅,看在秦牧的眼中,让秦牧感觉到纷纷扰扰的医院内一切声音都已经消失,所有的色彩都已经褪去,只有面前的女人还带着艳丽的色彩,在他的面前尽情展露风情。

    “哎,亮子,你看着娘们,要是能睡一晚上,花多少钱都行啊。”

    就在秦牧和韩雪菱四目相对,用眼神交汇思念衷肠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中充满了颓靡的气味,还夹杂着让人无法忍受的亵渎。

    秦牧霍然将韩雪菱抱在怀中,目中喷火的顺着声音瞪了过去。当真是无巧不成书,那吊着眼睛鼻孔向天的家伙,不就是刚才差点把自己车子撞了的嚣张青年?秦牧还正想有机会找找他呢,他倒是自己撞上门来了。话说,他秦牧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好花都让猪啃了。”那青年嘟囔了一句,将胳膊搭在他同伴的肩膀上,在他朋友耳边低声嘟囔了几句,还不时的拿眼睛瞄向秦牧和韩雪菱。看这表情,不用猜都知道正在转着什么鬼主意,秦牧乐见其成,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治治这小子呢。作为开发办的主任,仗势欺人恐怕会引起一些诟病,但别人欺负到脑门子上来,秦牧就算是使手段过火一点,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这兔崽子的心思明显放在韩雪菱身上,为了避免韩雪菱动不动就掏出枪喊上句“叛国”,所以秦牧还要劝着韩雪菱消气。

    那青年跟朋友嘀咕了几句,便顺着走廊向楼下走去。秦牧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凭那青年敢于那么冒险的抢车位和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堪的语言来表示对韩雪菱的觊觎,那他就不会只是口头上占点便宜。

    秦牧拉着韩雪菱往病房走去,韩雪菱还想上去教训教训那青年,被秦牧拉住了。

    “我说老婆大人啊,现在是在州广,是你爷们的地盘,你要是出手了,这传出去的话,我的脸往哪儿搁啊,合着我秦牧就没有保护老婆的能力了?”秦牧说完这话,韩雪菱理解的嫣然一笑,恰恰被正好出门的何晶看了个仔细,登时乱七八糟的飞醋就布满何晶全身,让韩雪菱情不自禁的扇了扇小手,带着考究的笑意走进了病房。

    秦牧冲何晶点点头,走到一旁掏出了电话,直接打给了交通局。接电话的是办公室的留守人员,一听秦牧自报家门,那拿电话的手就有些哆嗦起来。

    “你是办公室的,小张还是小罗啊?哦,小罗啊,麻烦你个事儿,帮我查个车牌号好吗?”作为领导,对不是直属部门的普通人员还是不至于过分拿架子,秦牧彬彬有礼的问话,让小罗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秦书记,不麻烦,不麻烦。”那年轻人听秦牧报完车牌号,没过多长时间就查到了,低声说道:“秦书记,这车子是咱们州广挂牌的,所有人是柏青杨。”

    “柏青杨?”秦牧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稍微想了想,便有些模糊的问道:“是州广那个知名的建筑材料商吗?”

    “就是这个人,听说这些日子不在咱们州广,去江北九江那边了。因为九江的大坝要重新修整,好像有些业务也去谈。”小罗忙不迭的说道。

    秦牧心里冷笑不已,一个办公室的普通人员,去了解商人的行踪,本来是无可厚非,这年代谁办事求不着谁啊,多点路子总是好的。可是这个小罗,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但这个多话未免有些不怎么样,跟文入海比起来差远的。难道在他心里,秦牧这等身份的人,还不如他消息灵通?

    秦牧腹诽着,但话里还是对小罗的汇报表示感谢,那小罗等挂上电话之后还一个劲的心潮澎湃,却不知道秦牧已经给他下了定语,若是这脾气不改的话,恐怕到退休也就是个副科级,那还是要两说着。

    柏青杨,虽然没有什么实体产业,但有几家皮包公司挂名在他的名下。这公司说白了就是承揽建筑用材料的业务,等到柏青杨谈下来之后,他们就会把业务外包出去,从中赚取差额。他人面广,又舍得面子票子交朋友,将他称之为建筑材料的地下龙头并不为过。开发办前几天还公布了《墙体材料改革的有关规定和说明》,其中着重讲到了从《规定》公布之日起,开发四区所有建筑,无论是楼层还是平房,一律不准使用实心砖,而该规定也被市委拿去借鉴,准备按照该规定出台更为严谨的墙体改革措施。

    而一旦市委通过这份规定,那么柏青杨肯定要损失一大笔钱。因为国土资源紧缺的问题,使用实心砖将会造成土质缺少,若是更换新的建筑材料,柏青杨手中的大合同肯定要有所损失。今天记者们来的时候,无意中问到了墙体改革的问题,秦牧就感觉有些不对头,这时候跟小罗通过电话之后,秦牧越发觉得,这次记者来袭,没准这柏青杨就掺和了一手。

    要不然,怎么连个小职员都能知道他的行踪,他柏青杨又不是什么知名歌星影星的。秦牧想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想那么干什么,如果要整柏青杨,仅仅一个理由就够了,那就是他的车被别人开走了,而那个“别人”又得罪了他秦牧,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

    想到这里,秦牧便给郭自在打了电话过去。两人自上次九江一别,到现在也没有联系过几次,但秦牧知道郭自在的心还是又回到了自己周围,他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什么叫靠拢。

    秦牧这个电话打得突然,郭自在有点意外,声音中透着惊喜的跟秦牧聊了几句。从他声音中可以听出,郭自在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很有点踌躇满志试问东风的架势。等场面话过去之后,秦牧便笑着说道:“郭书记,我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求着您了。”

    郭自在顿了一下,笑道:“秦主任,您可是折杀我了,咱们都是从西平县出来的,若是我有急事,第一念头不也是找您这位老乡帮忙么,可不要说什么求不求的话。”

    郭自在历练的更加稳当了,秦牧也不再矫情,直接询问大坝重建的事情。郭自在也没有藏着,直接说这一项工作属于政府那边摊派,他现在抓的可不是那一项。

    这么说是给自己留余地,郭自在可是知道,秦牧只要把心思放在大坝上,那准没好事,所以先给自己留条后路,等秦牧说了要求,他再考虑能不能办成。不把话说死说透,这才是为官之道,尤其是像郭自在和秦牧目前属于跨省的不同体制,更是要上份心,不那么实打实。

    (本书预计十一月九日完本,整整历时一年。明日起恢复每日三更,合同谈下来了,新房也装修完了。官声完本后,江山美色恢复更新。)
正文 第747章 谁说不讲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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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自然晓得郭自在的用意,他也不说破,只是旁敲侧击让郭自在稍稍的在大坝重修这件事上下点小功夫。他虽然不管那一块,但他的位置比那个副市长更高一点,稍稍关心关心也是无可厚非。秦牧倒不是让他去指手画脚,而是隐隐约约的透露着有个朋友就是专门搞建筑的,在京城那边很有能量。

    话到这里了,郭自在是个人精,秦牧隐含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是给他送钱来呢。重修大坝,多大的工程,多大的建筑量,一两个承包商想吃下来,那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而秦牧这时候告诉郭自在,那个人“在京城”有关系,还能说明什么问题?大坝是京城死盯着的,沿母亲河流域的地方隔上一段就有个检测地点,谁还敢在这上面弄虚作假?可重修大坝的钱,单靠京城那边拨款是远远不够,还要动地方财政,若是那些可以左右财政去向的人们不伸伸手,怎么也觉得不踏实。这个时候,官员们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出什么篓子,而承建工程的那些商人们,若当真想把这个业务承包下来,一来要应付官员们的索取,二来还要控制成本,三来还不能出大问题,这就直接导致财政预算往上窜。如此一来,就陷入恶性循环当中,可秦牧就在这个时候送来了福音,那个他推荐的人,已经通过秦牧的意思表明,在大坝建设上不赚一分钱,财政预算打多少人家不关心,人家就是图个名声和打开业务。

    这样一来,预算还是那个预算,多出来的部分肯定会……郭自在的心动了,甭说是他,就算是九江市委书记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可能不心动。秦牧的语音是缓慢却轻松的,听在郭自在耳朵里就好像天籁之音一般。郭自在走上这个位置,一直在殚精竭虑,可捞不到钱的第一副市长,怎么在媳妇面前家人眼中是个傻帽。秦牧的雪中送炭,等于是把建筑商的钱扔给这几个大人物赚,何乐而不为?

    郭自在没有给秦牧准信,但秦牧也知道,这样的好事没有人会拒绝。本来九江市已经敲定了十来个建筑商材料商共同承建九江大坝,但毕竟人多嘴杂风险大。郭自在挂上电话之后,根本没有太多的考虑,直接拨通了九江市委书记的电话。

    不说郭自在这边,秦牧拿着电话阴笑。柏青杨也许没有得罪他秦牧,但是错就错在把车子借给了某人,而某人又拿他秦牧的老婆开涮。自己的老婆受侮辱了,随便一个男人都应该站出来,所以秦牧又给文入海挂去了电话。

    “入海啊,忙着呢。嗯,有个事儿你去办一下,今天在医院里有个年轻人对老人非打即骂,行事很没有法度,你去查一下,谁家的人这么猖狂?”说着,秦牧就把车牌号码给说了过去。

    文入海不敢怠慢,自然马上找人去调查。他现在说话也有个分量,不多时便把资料拿到手中了。交通局车管所给了他详细的资料,并有人巴结文入海,将那辆车现在是谁在开都透了过来。

    那青年叫柏龙,柏青杨的小儿子。文入海拿着资料就琢磨开了,这件事秦牧若是不放在心上,断断不会给他打电话,而这个电话究竟透露了秦牧什么意思呢,他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文入海想到秦牧用了“猖狂”这个词语,一般这样的词语都是跟犯罪分子放在一起的,这就有点味道了。文入海又联想到自己的身份,那算是将秦牧的心思揣摩明白了,无非是让自己想办法教训教训柏龙,别让他猖狂下去。

    若想让别人不猖狂,只有两个途径,要么打残,要么收押,柏龙没什么犯罪证据,自然不能名正言顺的抓起来,所以文入海眼睛一沉,拿起手提包便出了开发办,坐上车子之后便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传来很大的笑声,一个比较张扬的声音吼道:“他奶奶的,谁在爷爷乐呵的时候打电话,这不是给我添堵吗?”

    文入海冷冷的笑了起来,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毛四,从城管所给开除以后,你倒是越混越明白了。”

    那边顿了一顿,嘶吼道:“你小子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提爷爷的外号。”

    文入海登时笑了起来,慢悠悠的说道:“毛四,你在黄杨城管所是谁把你弄出去的,你真的忘记了?”

    说起来,这个毛四跟秦牧也认识,当初秦牧跟西门雁、缇娜在黄阳闹的那事儿,这毛四就是第一个出手的城管。秦牧利用这件事取得战略性胜利之后,自然不会跟那些小人物计较,可文入海是谁,文入海就是秦牧手下一直择人而噬的疯狗,领导在毛四身上受到的委屈,他文入海必须要找回来,哪怕秦牧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关系,文入海这是给自己预留了一手棋,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毛四一听,冲着旁边人大吼道:“出去,都他妈出去,爷有事办。”随后电话内就是乱糟糟的一片,转而变得清净起来,毛四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文科长吗?”

    就算文入海把他拿下来又能怎么样,形势不如文入海,他毛四连个翅膀都不敢翘。文入海也算是手下留情,就是把他开除出城管队伍就拉倒,若当真叫起真来,他毛四没准还在看守所里面呆着呢。这就是权力的好处,毛四在体制里面呆过,对之深有体会。所以文入海的这个电话,他在感到害怕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兴奋,就好像夜壶一般,当白天被人踢到角落里自艾自怨,可等到夜晚了,又盼望着再进屋子里面,哪怕是被尿冲也没有关系。

    毛四正是处于这种心理,所以对文入海还是陪着小心。文入海呵呵笑了起来,带着熙使气息慢腾腾的说道:“本来想让你反省反省,看起来你反省得挺开心啊,行,就这么着吧,挂了啊。”

    毛四一听就着急了,他出了城管队伍之后才算是真看透了,脱了那层皮他屁也不是,要不是以前手里有点钱,时不时的拿出来跟曾经的狐朋狗友凑凑,现在谁还管他叫四哥,都管他叫毛四了。听文入海作势要挂电话,毛四连忙说道:“文科长,文科长,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顿赔罪酒?”

    文入海本来就是有事情要交代给毛四,怎么会挂电话,他沉吟了片刻,笑道:“也别什么赔罪酒了,这样吧,前几天有人在我家楼下闹腾,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你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他讲讲道理。”

    毛四一听就明白了,开发办的那群人,现在的住房都是统一的,还是市里的产业,有哪个不长眼的过去胡闹,那不是找不自在吗?文入海就是摆明了要教训人,谁听不出这个话音啊。不过机会稍瞬即逝,文入海能找到毛四,还不是因为毛四这种人眼面比较杂么?秦牧不想自己担进风声去,文入海又如何不珍惜这得之不易的羽毛?当忠犬也要看用在谁身上,要是秦牧现在跟计鼎盛扛上,说不得文入海就会赤膊上阵撕下计鼎盛身上几块肉来,但是对于那种没有在官场的人物,若是文入海以官压他,终究有些过不去。

    文入海给毛四报了个车牌号,笑着说道:“行了,要注意方式方法,我可看着呢。”说着就挂上了电话。

    从秦牧传到文入海,又从文入海传到毛四,等级是越来越低。毛四是什么人,脱了那层皮其实就是个痞子,他有什么方式方法好讲,只有一个字:打。

    于是,第二天的晚上,柏龙从夜总会喝得迷迷糊糊的,在两名衣着暴露的女人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停在夜总会侧门的车子。就在他挥舞着手里的票子跟那两个女人调笑,准备晚上一箭双雕的时候,从林荫下窜出两个面部被丝袜套住的男人,一人手里拿着块板砖,二话不说就从后面拍在了柏龙的后脑勺上。

    哗啦哗啦的鲜血就这样喷了出来,两个舞女一时呆住,过了老半天才大声尖叫起来。这两个人冲着俩舞女低声警告,随后用板砖狠狠的砸着柏龙的四肢。

    当柏龙痛昏过去又痛醒过来两三次后,为首的蒙脸人满意的掏出手套带上,从柏龙身上搜出了钱和首饰手表,全部往口袋里一塞,随后用非常巧妙的手段,没花一分钟就把柏龙的车子给启动了,带着同伙扬长而去。

    等到当地警员接到报警赶来的时候,柏龙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急救,两个舞女经历了场面的震慑,倒也不显得那么慌乱,因为她们的口袋里被蒙脸人各自塞了一千大元,让她们等警察来了,就实话实说,要是不出来做口供,柏龙就是她们的下场。

    而柏龙的那辆车,到了次日的中午也找到了下落,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砸成了一堆废铁,还被推到了州广某废弃港口的潜水里,那进口车型被砸得那个惨啊,全车上下没有丁点车子的样子,就跟柏龙一样,完全成了残废加十级。
正文 第748章 谁说不讲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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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病人都能看出是非来,这种感觉让秦牧非常不爽。秦牧自觉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怎么温润有礼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软弱好欺了?对于病房里面的那个女人和韩雪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牧一点兴致都没有,走回病房之后跟她们打声招呼说单位上还有事,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韩雪菱没事,没有比这样的结果更让人心安了,至于那几个女人之间有什么话说,秦牧直接保持了不闻不问,这等于是大房和三妻四妾同时在场,秦牧就算是再能耐,也只有离开的份。不过,周小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让秦牧感觉后背上长满了刺。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荒唐,这简直成了旧社会的人物了。他也是没来由的气闷,心里面有股子邪火就发不出来。阴沉着脸回到开发办,秦牧大张旗鼓的开始检测各部门的工作进展。开发办里面,虽然秦牧是实际掌权的头头,但七八个部门里面,也只有文入海是秦牧亲自提上来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外来的权力触角。文入海出去了,秦牧更有理由找别人发一发邪火。财务科和招待科两个科长今天算是有点功劳,秦牧也就不拿他们开刀,其他的四五个科长被秦牧挨个叫到办公室里面,先是妆模作样的看看工作进度,紧接着就是一顿电闪雷鸣的批评。别管工作做得多么出色,只要领导想挑刺,满纸都是毛病。

    秦牧今天这么做,多多少少也有些借题发挥的用意在里面。人家记者们都蹲到开发办的眼皮子底下了,文入海没有察觉,开发办来来往往的办公人员就没有听见个风声?秦牧不相信,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不相信。所以,他也是借这个机会给下面人提个醒,他们爱跟谁亲近就跟谁亲近,但是在开发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他秦牧说了算,若是有人带着花肠子想看自己的笑话,那他们就太天真了。

    小警钟要时不时的敲打敲打,他们才会知道,他们的命脉捏在谁的手里。若是他们还想出头,秦牧这个直属领导的批语可是非常重要的。若是他们有机会再向上走,秦牧只需要说句“这个同志还是需要继续锻炼一下”,这升职的步伐基本上就会被遏制住了。有些人以为他秦牧就是站在市委书记的阵线上跟市长、招商办主任不对付,就想从中做个墙头草,这种想法在秦牧这里行不通。

    秦牧这里正训着人呢,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秦牧恶狠狠的瞪了那噤若寒蝉的科长一眼,随后把电话拿起来,用很柔和的声音问道:“您好,开发办办公室,我是秦牧。”

    “秦主任啊,我国瑞祥啊。”国瑞祥的声音充满了和蔼。秦牧心里打了个突,国瑞祥亲自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压下来?那这事儿可真不好办了。虽然大家心里有数,秦牧是市委书记眼前的红人,可领到就是领导,国瑞祥若是拿出领导的架势来压秦牧,跟秦牧分配任务,秦牧能说半个不字?到底开发办也属于城镇建设政府主管的,再怎么说,在编制上国瑞祥还是他的直属领导。

    只是,秦牧就不相信国瑞祥就这么由着性子来压迫自己,顶多是小鞋穿穿罢了。果真,国瑞祥的声音很宽厚,还带着长者的笑声说道:“小秦啊,开发办这几天做了几件大事,很不错,很有看点啊。”

    “市长夸奖了,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希望诸位领导多监督,多批评。”秦牧心里那叫个别扭,这个国瑞祥,还真是倚老卖老,有什么事就赶紧说,自己正等着发泄邪火呢。

    “工作需要慢慢做嘛,不要太过于执着,要在身体和精神都健康的情况下进行嘛。”国瑞祥笑得很爽朗:“开发办事情多事情杂,市委也是知道的。今天跟方书记说起过,开发办是个大单位,怎么连主任秘书都不配一个,实在是不像话。”

    得,秦牧算是听明白了,这国瑞祥是看不得自己在开发办一手独大啊。看看,事务科那边文入海当家,可以说事无巨细都能插上一手,财务科、招待科那边虽然不是秦牧的人,但今天招待记者这事儿一过去,他肯定也要跟秦牧走得近一些,至于秦牧的司机,那也是老干部局带来的班底,跟秦牧的关系外人吃不透。若是等秦牧再提出某人担任他的秘书,合着整个开发办都以秦牧马首是瞻,这就是典型的拉山头搞派系,上面人看着很不放心。国瑞祥将方振邦也带了出来,其实就是告诉秦牧,关系不和不要紧,但是身在官场,要知道怎么回事,可你秦牧大权一把抓,是准备搞出成绩脱离州广市委,那还像话吗?既然你秦牧不给别人插手重要部门的机会,那干脆,你身边的人别弄那么紧密了,我给你塞进去个钉子。

    秦牧这些日子也是有些大意了,感觉开发办风头正劲,招商办那边暂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就算是要斗,也要安安稳稳的过这个年。可惜他却忘记了,官场斗争是绝对没有时间限制的。国瑞祥这一手,当真是捅在了秦牧的软肋上,就算秦牧提前想到了,市长这一派也不会给他得逞的机会,终究要在重要位置上安插人的,这就是平衡。

    况且,这件事已经得到了方振邦的首肯,可见秦牧的动作是有些过大,连方振邦都不那么放心了。方振邦之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想来也知道秦牧是识大局的人物,国瑞祥乐意安插人就安插,到时候把那人给架空起来不就得了。

    秦牧心思百转,但嘴里却充满了感激,感谢市委关注,感谢领导关心,一连串的感激出来,惹得国瑞祥呵呵大笑,鼓励道:“好好干,你的成绩我们都看在眼里。”

    秦牧心里嘀咕一句,出了成绩你们准备抢是不是,嘴里却说道:“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刚刚挂上电话,组织部那边就来消息了,说为秦牧配置的秘书已经领取了档案,已经前来开发办。国瑞祥给秦牧打的那个电话,充其量就是通知一下,提醒一下,组织部那边都办好手续了,还能容得了别说说半个不字?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的邪火越发的旺盛了,将桌子上那份关于近期墙体改革进度和把关的报告往桌子上一摔,冲着那科长发火道:“这就是你们做的计划?什么叫一年内减少实体砖应用的百分之三十,两年百分之七十,三年达到全灭?政策出来了,那就要令行禁止。对政策还有什么打马虎眼的!我要的不是数据,听清楚了,我要的不是数据,我要的是结果。能不能办好?不能办好马上换人!”

    秦牧轻易不说这么重的话,在机关单位若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事,领导很少当面发脾气。那科长不是秦牧的人,这骂可就不是爱护的意思了,那是真真正正的想办了这科长。那科长可是动了不少关系,也消耗了一定的孝敬才谋得进开发办的机会,这还两手空空毛都没抓到呢,怎么可能甘心这么离开?他丝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明年开春烧窑之前,开发四区范围内,绝对不会再出现实体砖。”

    秦牧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唉,也别怪我骂你,咱们开发办的一举一动,可不仅仅是州广领导们在看着,就连省委乃至京城那边,关心提携我们的领导也是成批的。工作不能承受之重啊,我们肩膀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做出成绩,那就是全国的典范,做不出成绩,我们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哇。”

    先训之以理,又动之以情,这科长身上那仅剩的热血被点燃了,或者说,成功之后加官进爵的金光大道就在他眼前闪着灼灼的光芒,所以这科长从这一天开始,一直到大年二十九放假,愣是没有回家一趟,全心全意的铺在了工作上。为此,秦牧在放假的时候还专门给他发了奖金,把这科长乐得踌躇满志。

    训完了这几个科长,秦牧反而有些空虚起来,想给韩雪菱她们打个电话,可说什么也想不到说什么。他现在就好像偷腥被抓住的猫,而且还是好几嘴的腥,别人没有把他怎么样,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付了。怪就怪那个尹照姬,没事跟韩雪菱切什么磋,又没事受那么重的伤干什么,当时秦牧看到她那几乎毫无遮盖的身体,那几个女人的眼中无一不透着相同的味道:又一个女人难逃秦牧的魔爪了。

    这种眼神让秦牧很崩溃,他干脆打开电脑连上网络,找到了华夏网络公司研究创办的《巅峰》游戏,慢悠悠的开始下载客户端。

    这款游戏脱胎于秦牧的想法,但实际的研究还是华夏网络公司的员工们。经过数次数据包的更新,画面做的已经相当不错。张子平给秦牧弄了个号,也不管秦牧玩不玩,反正顶级等级顶级装备塞得满仓库都是,用张子平的话说,这就叫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自己做的游戏还要遵守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人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奔头?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秦牧已经将客户端安装完毕。当领导的就有这点好处,有什么事自然有人抢着干,而领导则可以优哉游哉的喝茶玩游戏。那些报道里面,都说某某职工上班时间玩游戏,有几个报道某某领导上班玩游戏的?这就叫待遇问题。
正文 第749章 谁说不讲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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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游戏不错。秦牧打开登录界面,将账号密码输入,充满中国元素和西欧元素两种风格的画面就呈现在秦牧的面前,任由他选择两个不同的大陆进入。秦牧尝试着进了下西欧那边,却被提示服务器没有开启,不由笑骂一句。张子平这些日子没事就进去玩玩,跟秦牧联系的时候非常看好这款游戏,准备拿到西欧那边去试水。张子平说了,赚自己国家人的钱不算真能耐,毕竟近水楼台,他要玩就玩个大的,去赚欧洲人的钱,去赚美国人的钱,这小子还笑眯眯的跟秦牧开玩笑,到时候创了外汇,他家老头子会不会更改更改接班人的名单呢?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张子平阴骜的样子让秦牧有些反感,可两人经过几次合作,他却发现张子平的心里是有怨气的,是对家族安排的怨气,是对商人这个身份的厌恶。这属于家族的安排,毕竟像那种家庭,必须要做到有舍有得。就像秦牧,他的横空出世直接将高沛打成了过渡性家族领导,这就能说明老一辈掌权人大局的掌控。

    张子平是有野心的,秦牧叹了口气,把思绪扯回来,进了中国区的游戏界面。账号内三个角色,两男一女,那女的名字竟然叫牧雪,看来是张子平给韩雪菱准备的。秦牧淡淡一笑,将这个女号开了进去,茫然的在地图中乱跑。

    这时候传来敲门的声音,秦牧便把账号退出来,喊了声请进。

    房门悄然打开,一个戴着茶色眼镜,头发烫成大波浪的三十来岁女人走了进来。从她那摇摆的腰肢和尖尖的高跟鞋上,秦牧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个相当有阅历的女人,甚至说经历了不少人情世故也不为过。

    这女人走进来之后,先对秦牧展颜一笑,那嘴角带着点厚重的扬起,看似并不出众,可偏偏透着勾人的味道。

    “秦主任,我是市委秘书科的岳海兰,从今天开始担任您的秘书。”

    按照秦牧的级别,配个秘书不为过,但这女人哪里像是个秘书,简直就是送来勾引秦牧的。秦牧不会不清楚,国瑞祥这一手糖衣炮弹到底要打自己那个弱点,可惜他用错了地方,家里那几个女人秦牧还摆不平,哪里还有别的花花肠子?想来是某些人以为他秦牧跟夫人两地分居,男人总是拴不牢裤腰带,所以找个人到秦牧这里玩点寂寞的安慰。

    “原来是岳秘书,欢迎欢迎啊。”本来秦牧打算直接甩个脸子,但转念一想,别人做得这么彻底,不就是等着看自己露出空档来做致命一击?按照国瑞祥的脾性,阴沉老辣,这么明显的陷阱扔过来,秦牧不应该会上当。男人固然管不住裤腰带,但若是牵涉到身家性命,那他的裤腰带比贞洁烈妇的还要紧。

    岳海兰虽然笑得妩媚,那小身段也是勾人得很,尤其是三十岁的女人,如同发酵的美酒般恰恰洋溢着浓香,但她却不会认为秦牧在第一时间就被自己迷晕。身在开发办这种重中之重的岗位,秦牧什么花没有见过,她还是要细水长流。故此,她向秦牧报道之后,问了几句工作的话,完全正经的去人事科那边找人安排她的工作岗位去了。

    秦牧看着岳海兰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

    最终,秦牧还是回了家。他没有去别墅,现在还去别墅添什么乱,直接回了自己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韩雪菱竟然没有守在医院里面,也来到这里,正跟西门雁和缇娜在客厅里面谈话。

    西门雁是认识韩雪菱的,充当了韩雪菱和缇娜之间的桥梁。缇娜对秦牧夫人非常的好奇,问这问那,当听到韩雪菱来自京城的时候,连声询问关于蓝赟的事情。

    秦牧正好回来,非常自然的坐在了韩雪菱的身边。他心中纵然有些不想面对韩雪菱,但是在外人面前,夫妻俩的和谐还是要关注的。韩雪菱同样很平常的抓住秦牧的手,对缇娜说道:“蓝赟现在可是国家的宝贝,出门回家都有人保护她呢。”

    缇娜噘噘嘴,不高兴的说道:“那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找个情人,还要被那么多人看着,那多么不舒服啊。”说着,吐了吐小舌头,笑眯眯的对秦牧说道:“你看秦牧,当个什么主任,就算跟雁子姐姐出去,还要带着墨镜。”

    秦牧一听这话就有些发慌,这小丫头中国话还没学利索呢,怎么就这么熟练的玩起了隐语,韩雪菱的手不由紧了紧,让秦牧暗暗叫苦。他跟西门雁实在是还没发生什么,如果韩雪菱当真生气,那也要成为既定事实啊。所以秦牧把脸孔一板,非常严肃的对缇娜说道:“缇娜,我们中国人对这方面是很保守的,请不要用你们西方人的眼光来看待我跟雁子,我们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

    缇娜撇撇嘴,说了句很高深的话:“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你当我年轻不知道棒棒糖是什么啊。”

    不仅仅是秦牧,韩雪菱和西门雁都是脸色红通通一片,纷纷败退进了书房。秦牧疑惑的瞪着缇娜问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比我还像中国人呢?这意境真的是太好了。”

    缇娜得意的说道:“那还用问,我是天才么。”

    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吃过这顿饭,西门雁和缇娜就早早的躲进她们卧室去了,把空间留给了秦牧和韩雪菱。可家里有这两个灯泡,两人还是有些别扭,秦牧便提议出去走走。

    在韩雪菱的默认下,秦牧拉着她的手走向了繁华的州广街区。两人顺着护城河的人行道慢慢的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这些日子离别的种种情况。本来韩雪菱是泼泼辣辣风风火火的脾气,偏偏被秦牧拿捏的成了小家碧玉,说话的声调也慢声细语起来。越是这样,秦牧心里越是着慌,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对韩雪菱提议道:“那边有路边摊,咱们去尝尝?”

    韩雪菱噗嗤一笑,嗔怪道:“我记得你这个人挺讲排场的,动不动就是酒店咖啡厅,什么时候也开始吃路边摊了?”眉眼中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很明显戳破了秦牧借机解除尴尬的谎言。

    秦牧发窘的摸摸鼻子,这事不能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所以拉着韩雪菱的手便跑了起来。两人在跑动的时候,秦牧偶然觉得眼睛余角亮光闪烁了几下,也没有放在心上。

    有时候跟喜爱的女人吃烧烤是很惬意的事情,尤其是在寒冷的日子坐在敞篷下,一边承受着冷风的侵袭,一边吃着热腾腾的肉串,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实在太像情人间的情绪了。韩雪菱没吃几串,笑眯眯的看着秦牧在那里大快朵颐,等到秦牧毫无形象的吃得满嘴流油,才有些心疼的掏出纸巾帮秦牧把脸擦干净。

    整整一顿夜宵,两人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温情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流淌着。在默默注视的视线交杂中,那久违的情愫如同火盆中的炭火般熊熊燃烧起来。整整一年的时间,两人没有过夫妻生活,小家伙的来临让他们的感情有些沉淀,但在这个冬日的夜晚,又再次升腾起来。

    家里有外人,两人干脆去了酒店里面,热情迸发的夫妻,小别之后的浓情更胜新婚之夜,这一晚上几乎是不眠不休,秦牧如同搁置良久的战车终于得到前线征杀的机会,左冲右突纵横披靡,韩雪菱虽抵死抵抗,却也耐不住被连连攻破城防,在哀怨娇啼中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战事一直延续,阳光照射在窗帘之上,让整个房间透着朦胧的醉意。韩雪菱浑身香汗淋漓,趴在秦牧的胸膛上纹丝不动,只是那额头的汗水和眼角的泪水将秦牧的胸膛沾湿了老大一片。

    “表现还不错,好像几辈子没碰过女人一样,可见这一年里,你没有偷几次嘴。”韩雪菱稍稍扯动了下嘴角,勉力的翻过身来,脉脉含情的看着秦牧。

    秦牧的眼睛却是注视着天花板,这一夜的疯狂下来,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有战斗力。他的手在韩雪菱顺滑得如同缎子的皮肤上滑过,慢慢的说道:“雪菱,说实话,我心里挺愧疚的。”

    “你也知道啊。”韩雪菱噗嗤笑着,伸出手摩挲着秦牧的脸颊:“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想到了。秦家需要一个能够提升你地位的妻子,而韩家也需要一个让他们放心的姑爷,很不幸,我被秦家看上了,你被韩家看上了。”身在那样的家庭,婚姻已经成为很重要的筹码,若当真跟一个家世相差很多的人结婚,或许能够得到幸福,但绝对没有地位。在大家族中,联姻是很正常的,这样才能够将根结盘得更加复杂。所以对于男人偷腥,韩雪菱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秦牧,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把我想象成别的女人,行吗?”韩雪菱出人意料的用如此温柔的话语请求道。

    秦牧被她软语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神明显停顿了片刻,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尹照姬的惊鸿一瞥,韩雪菱登时坐直身子,拎起旁边的枕头砸在秦牧的头上,霸气十足地吼道:“尤其是尹照姬那个骚蹄子!”

    秦牧慌忙举手投降。
正文 第750章 谁说不讲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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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雪菱在州广待了四天就去了州广军区坐了飞机离开了。四天时间内秦牧跟她腻在了一起,彻底诉说了一番两地分居的苦楚。韩雪菱这泼辣辣的特种兵教官在秦牧的**下也是极尽温柔,非常有大夫人的风范。至于周小梅等人,早就躲得远远地,只有在秦牧上班的时候,间或约韩雪菱出去逛逛街吃吃茶。

    尹照姬那边已经清醒过来,韩雪菱临走的时候替她请了个专门的医护人员,秦牧是不会去那边碰霉头的,按部就班的继续上班。

    九江那边的大坝事宜因为秦牧这暗地里的插手陷入了僵局,九江市委书记明显想多吃多占,所以常委会那边一直投票难断。五票对六票,市委书记还输了那么一票,可见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很多人是把不住根的。而这市委书记又采取一票否决前,在事情出了结果之后用“再商议”的口吻把事情推后。

    九江进展不顺,柏青杨又得到儿子被人打成四肢粉碎性骨折,急匆匆的赶回了州广。秦牧的关系网已经把消息透了过来,秦牧一直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谁料到柏青杨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倒是市局那边传出风,要悬赏捉拿罪犯。悬赏一途,秦牧的记忆中好像到了零二年才开始,没想到现在就有了征兆。

    除了这件事,文入海也有事邀请了秦牧,却是喜事。他跟张亚感情升温得极快,文入海便想请秦牧做证婚人。这种事秦牧自然答应下来,这个面子秦牧还不至于那么珍重,只会让文入海更加近心。

    州广风平浪静,谁也看不出海面之下孕育着什么样的风暴。秦牧过了些悠闲的日子,下面有人抓工作,他便坐在办公室里面分析开发办以后要走的路,闲暇也耍耍游戏,当真有暴风雨前宁静的味道。

    岳海兰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每天中规中矩,除了头一天报道的时候穿了身比较惹眼的衣服,随后便是很正规的职业装,用秦牧的眼光看,她居然走上了朴素的道路,也不知道脑袋里面究竟想的什么。

    月底,各单位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秦牧随大流的让财务部那边拿出钱来,给大家分了福利,没有做出头鸟,也没有当抠门。眼看着还有三天就放假了,秦牧开了个半年总结会议,便叫着文入海进办公室谈话了。

    文入海的婚期定在了正月二十八,还有一个多月,但现在却是整日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加上情场收获,文入海的兴奋是难免的。秦牧这时候找他谈话,主要是给他打个预防针,文入海起来的太快,还没有经历太多的沉淀和底蕴积累,容易走极端,也容易出问题。

    果然,就在文入海跟秦牧走向办公室的时候,秦牧无意中看到他跟岳海兰的眼神出现了交汇的现象,这让秦牧有些愕然。难道岳海兰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他手下的人,那样的话,这个岳海兰心机够深的,若秦牧培育了一批人,结果成了别人的棋子,那就很难受了。

    进了办公室,秦牧没说什么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文入海。私生活如何秦牧不去管,但岳海兰明显带着目的来的,秦牧就要去点上一点了。文入海这些日子确实有点飘飘然,竟然没有看出秦牧眼中考究的味道,开口请示秦牧,现在开发区里面统筹工作有些繁杂,是否考虑成立一支专门劝解的队伍,用来协调各方面的发展。而且,他还提了毛四的名字,非常隐蔽的将前段时间柏龙的事情给点了出来。

    危险,文入海的心理有些危险。他的身份是什么,就是秦牧放出去咬人的狗,什么时候见过狗来提条件了?穿上主人设计的衣服,就要按照主人规定的步调走,若是有了自己的习性,那还不拉拢一群野狗?秦牧心里打着算盘,没有直接对文入海说出来的提议做批示,而是淡淡微笑着说道:“入海啊,听说你前妻那一家子没事还去你那边闹腾,有没有处理好啊?张亚是个好姑娘,能跟你走到一起很不容易,不要让别的事情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文入海连忙向秦牧承诺,前妻那边四四六六的都说清楚了,也全都安了心。其实文入海还是找毛四把这件事摆平了,叫上几个地痞,小片刀往前妻家那么一横,嘴皮子厉害的那一家人全都蔫了。而且毛四还放话了,要是他们再不老实,监狱里面的兄弟就要给胡斌点颜色看看了,到时候缺胳膊少腿那就别怨恨旁人了。这时候,胡家人才算是明白了,前女婿文入海那叫一风光,已经不是原先那唯唯诺诺的小受了,人家傍上了大腿,直接青云直上,甭说他们胡家胳膊不如人家一根腿毛粗,灭他们是分分钟的事情。毛四吓唬了几次,又从文入海那边拿了两万块钱补偿那一家子,自然就让他们住了嘴。

    就因为毛四给文入海出了这么大的力气,所以向文入海提出了想重回城管队伍,文入海口头上答应下来,可若是把毛四弄回去对于文入海刚培养出来的官威有损,所以他便架着胆子,向秦牧提出了成立协商队伍的建议,干脆把毛四弄到身边,到时候做什么事也方便。哪怕是毛四出了事,秦牧问起来,文入海也有说辞:人家帮你摆掉柏龙的事,可是板上钉钉的。

    秦牧听文入海说完,点点头说道:“嗯,解决了就是好的,入海啊,听说张亚把私房钱都贴出来让你装修新家,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文入海听秦牧这话带着点劝解和凉意,不禁抬头看了眼秦牧。秦牧的眼神此刻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透过半掩的房门,盯着外面打字的岳海兰。文入海登时心跳如鼓,岳海兰浑身带着纯女人的风流劲,对于文入海这种新贵来说,既是显摆身份的指标又是心头起热火的苗头,这几天他跟岳海兰确实说话有些放开。秦牧轻轻的一点,就戳在了文入海的软肋上,这句话当真比刮骨刀还让文入海心惊。

    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现过了。秦牧嘴角稍稍向后紧锁着,那是有些愤恨的表情。文入海登时热汗直冒,勉强笑着说道:“秦书记,您放心,我在您面前立下军令状,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要一辈子对张亚好。”

    秦牧摆摆手,他哪里有功夫听文入海下保证立决心,没准过上五年十年,他跟文入海见面都不见得打招呼,谁能管一辈子的事。只要他在秦牧手下的时候不被某些有些人攻破心防那就成了。秦牧沉吟了一会儿,知道训斥了文入海之后就该给了甜枣吃,便转移了话题,让文入海做个成立协商队伍的计划起草,过年之后拿给他过目。

    打一巴掌再赏点东西,这是御下手段的不二法门,秦牧透露着没有把文入海打入深宫的念头,文入海自然就把那有些飘的心思扯回来,岳海兰那个女人,文入海发誓以后有多远躲多远。

    经过这次谈话之后,开发办的众人就等着放假了。现在各单位已经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福利也发了,值班表也颁布下去了,还能有什么事。

    就在人们觉得平安一年,等待宣布放假的时刻,出事了。不但出事了,而且事情直接指向了炙手可热的开发办主任秦牧,该主任犯了严重的作风错误。

    在州广一家比较知名的报纸上,在头版的地方刊登了非常大的照片。在照片中,秦牧拉着一个女人的小手在路上飞奔,从秦牧的眼神和女人娇羞的模样,谁都能看出秦牧和这女人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就算是拉拉小手,也是政治错误。尤其是秦牧处于风口浪尖,怎么能够这么不知躲避大众,这么不知检点?不但方振邦拿着这报纸满头雾水,就连省里的大佬都打来电话,让方振邦在放假之前把事情弄清楚,否则省委就要向京城反应,换掉实验基地的副主任。

    方振邦很恼火,看看报纸上都报道的什么。从这上面的评论上可以看出,该报道的记者跟秦牧并没有什么矛盾,而是完全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对这张照片进行了阐述。报道中称,秦牧跟该女子在夜色的大街上态度暧昧,并且相携去某羊肉串麻辣烫的路边摊吃夜宵,两人神态亲昵,表现得非常亲热。同时还叙述了该女子用随身携带的纸巾亲手为秦牧擦拭脸部。

    在末尾,该报道还称,希望有关部门对某些公务人员的品性进行监督。

    这样的报纸也能发,邢保平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秦牧是州广竖立起来的年轻干部典型,这么负面的报道怎么会见诸报纸的?方振邦直接把邢保平叫过来发了火,邢保平也挺委屈。那主编是个挺稳重的人,稍稍有些敏感的信息都不会放到那报纸上,今天怎么就这么抽风,玩就玩了个大的。

    “查,一天时间,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方振邦拍着桌子发泄着怒火。到底是谁要搞秦牧?秦牧若是愁了,他方振邦的脸上也火辣辣的,谁让他是秦牧的领头人,秦牧的伯乐呢?
正文 第751章 谁说不讲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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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委屈,他给别人下过套,别人也给他下过套,阴谋诡计他见的多了,还头一次见到这样让他哭笑不得的。就算是想抓他秦牧的小辫子,换个人的话秦牧还真是有点头疼,可秦牧在这方面一向非常注意,也就是跟西门雁和缇娜出去过。西门雁和缇娜那是在军区挂名的,方振邦是知道的,虽然秦牧在组织部那边递交档案的时候,附上了他和韩雪菱的双人照,可有几个人知道那个他牵手的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有人喜欢玩舆论啊,那就好好的玩一玩。秦牧现在还挂着老干部局副局长的名头,反正老干部局有他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所以,秦牧不等市委那边传过消息,便联系了老干部局局长闫炳宽,商量着年关将近,那些老干部们是不是该去好好的慰问慰问。

    张亚自从跟文入海好上之后,闫炳宽这个私生的父亲也得了好处,对秦牧更是存着敬畏和感激。秦牧这话一过去,老头子马上就拍了板,说老干部局每年都有这么个形式,如果秦主任不忙的话,也可以代表老干部局去老干部的家中走走。

    秦牧拿着电话笑道:“闫局长,以往的形式主义咱们不说,老干部们为州广的建设可是殚精竭虑,咱们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啊。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把市里辛辛苦苦的老干部们汇聚一堂,开一次茶话会,会后再送些福利,您看怎么样?”

    掏着公家的钱,然后给自己赚名声,秦牧的这个想法很有目的。闫炳宽也是从重要位置走过来的,很明白政绩对于秦牧这种年轻人来说是如何的重要。秦牧既然打着商量的名义,那就给了闫炳宽半公开捞点小钱的由头,而且这还是被秦牧出言给罩着的,万一有人闲的蛋疼找老干部局的事,那也有秦牧顶着。

    两人商讨了片刻,这件事就敲定了。秦牧提议在风光最好的麒麟区举办茶话会,闫炳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挂上电话之后就开始张罗着通知和布局。

    秦牧忙完了这块,又给韩雪菱打了电话,说自己这边出了点事儿,让韩雪菱再回来一趟。他们在元旦的时候如胶似漆,韩雪菱走得依依不舍,秦牧这个电话过去,韩雪菱也没有问原因,直接又坐着直升机回来了,当真是行动如风。

    做好了布置,秦牧就等着市委那边的咨询。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也没听那边传来什么动静。他稍稍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味道。那个报纸,方振邦是肯定看到的,他没有直接找自己谈话,就是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若是事情在明天还没有个说法,恐怕方振邦也会绷不住的。

    下班之后,秦牧才收到方振邦秘书的电话,说要请秦牧吃顿饭。州广第一秘请吃饭,按道理那可是高抬秦牧了,秦牧不会那么不识趣,自然是准备点小意思在云冰酒店中跟大秘杯觥交筹了一番。

    赏心悦目的小礼物换来大秘的口风,方振邦上午的时候就发了火,在晶圆厂项目年后就上马的关键时刻,他是容不得州广有半点的闪失的。报道里面的那件事,方书记已经知道那是秦牧跟妻子在路上散步,年轻人表现得亲热点也是情有可原。但看了报纸的民众不这么认为,谁知道他秦牧的妻子是谁?他们只知道有个年少有为的开发办主任叫秦牧而已,现在爆出绯闻,悠悠众口自然说什么的都有。组织上相信秦牧有什么用,秦牧的主要任务是在事情扩散之前找到妥善的处理方案。

    大秘这些话都是用隐语带出来的,秦牧心知肚明,他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透。所以两个人的酒席说得话依然是那种云山雾罩的,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以为两个人对的是什么黑话呢。这就是语言的艺术,秦牧在那份小礼物中有添加了一块带着“Ω”标志的手表,笑着告诉大秘,这是妻子公事出国带回来的。

    “哎呀,秦主任,弟媳带来的礼物,你送给我可有点不合时宜啊。”大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知道什么人的东西该收,什么人的东西不能收。秦牧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有拿回去的意思,他也就是客套谦虚一下。

    秦牧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夫人也是赶上这一批手表的样式不错,她这人只要看着喜欢,花钱是很大手的,若不是娘家有点小钱,我这点工资可不够他消耗的。再说了,这东西也是看人的,合不合适,只有带上了才知道。”

    秦牧偷换概念,也在告诉大秘,这手表价值不菲。其实这一块跟秦牧手上那块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毕竟这块属于机械制品,而秦牧的则属于纯手工出品。

    大秘自然又是一番推辞,他跟秦牧同属方振邦序列,而且秦牧比大秘在州广更具有发展前途,所以大秘到最后用了个却之不恭的语言把手表收下了,登时宾主尽欢。

    临行的时候,大秘来开车门,在一只脚踏上车子的时候,又侧过头来对秦牧说了句话:“秦主任,有时候不开眼的人很多,还是小心身边人做事吧。”说着,他便上了车。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有味道,似乎在点醒秦牧一些事情。秦牧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等到开门看到韩雪菱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登时明白了大秘的意思。他冲韩雪菱点点头,让她先休息一会儿,随后拿着电话就走到了阳台。

    他这是给文入海打电话,若秦牧身边人出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刘大有在公安独立系统中如鱼得水,局长因为秦牧的关系也高看他一眼,而刘大有脾气很豪爽,这样的人结仇很难,毕竟没有人会把无多少心机的人当成敌人。张翠那是稳扎稳打的老楷模了,方天柔更是没人敢动,至于秦月山,小家伙还很稚嫩,做事一直小心翼翼,生怕给秦牧丢了脸。所以,大秘的那句话直接指向了文入海,而且好像秦牧并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个电话秦牧必须要找文入海弄明白,要是现在文入海就有大事瞒着他,那秦牧不介意再把文入海打回原形。虽然人用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感情,但关系到威望声誉和官势的问题,就由不得秦牧不狠心了。

    可文入海的答案让秦牧一阵愕然,他瞒着秦牧就做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在黄阳城管那边驱逐了三两个跟西门雁动手的家伙,另外一件事心照不宣,自然是教训柏龙的事情。秦牧生怕他有什么瞒着,又很严肃的询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是仅此两件。

    如此说来,那问题就出在这两件事上,以第二件事最为可疑。柏青杨回州广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点都没有意思要对付殴打柏龙的人,对于那个黑白掺杂的灰色人物来说,那是非常出奇也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秦牧心里有了谱,说话的声音就和蔼起来,借势关心了一下文入海的住宿情况,让文入海过年的时候不要总顾着结婚的事,统计一下开发办有多少工作人员,明年又要增添多少人员,也好做个计划,开发办准备建造家属楼,自然是那种有权住没权卖,一旦脱离工作岗位就要还回来的福利住房。

    现在开发办财大气粗,从京城、省里乃至市里的拨款,各项名义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了十多个亿。倒不是这手笔对于开发办来说太大了些,主要是州广前段时间在浦上的动作引起了某些人的假象,若是该模式成功运转,那国家海边的港口城市是有很多的,只要模仿该模式,创下的利润怎么是区区十来个亿可以概括的?

    有了文入海的保证,秦牧便放下心来,走到客厅跟韩雪菱说话。西门雁和缇娜这几天去了军区,缇娜的意思是准备对第一批学员进行考核。而现代信息战中有很多开始向国际看齐的东西需要定量制造,西门雁过去也有给模具厂拉点关系的意思,就算这次不成,只要关系能打到,那也是给后面留下了机会。有了缇娜这个被军区捧着的小祖宗,西门雁也狐假虎威,呆在秦牧身边时间长了,厚黑学自然学会了不少。

    就好像做梦一样,两人昨天才分别,今天又坐在了一起。看着秦牧满脸无奈的看着她,韩雪菱就一个劲的笑,把秦牧笑得有些恼了,直接把韩雪菱拽到卧室里面进行惩罚,至于惩罚的手段,那就是千奇百怪了,最起码平时韩雪菱羞于做出的姿势都被秦牧尝试个遍,也遂了秦牧的心愿。

    颓靡而荒诞的夜晚,第二天两人神采奕奕的穿了身很搭配的正装,当真是璧人一对,站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和谐。秦牧开车,韩雪菱坐在外面,直奔老干部局而去。

    在车上,秦牧联系了前两天才从开发办拿走礼物的市台记者,笑着告诉那边,今天老干部局有一场“关心老干部生活”的送福利活动,地方就在麒麟区某老年活动中心。这种新闻是市台很关心的,那边自然承诺会准时到场。

    随后,秦牧有联系了几家在州广颇具影响力的媒体,当然不包括抹黑他的那一家,同样也通知了他们这个消息,并且说明,现场直允许五家媒体到场,潜意思很明确,若是告诉别人,到时候人家比他们先到或者有手段,那位置可就没他们的了。

    韩雪菱坐在车后,非常怀疑的问道:“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正文 第752章 谁说不讲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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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关注退休老干部的生活已经成了广受社会注意的焦点问题。春节将近,在我市市委领导的关心下,老干部局副局长秦牧携夫人及老干部局有关领导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茶话会,下面是我台记者发自前方的报道。”

    在翌日晚上的州广新闻中,秦牧精神奕奕的带领夫人韩雪菱以及老干部局部分同志,在麒麟区老年活动中心举办了以“忆苦思甜,怀念挖井人”为主题的茶话会。秦牧在茶话会开始之前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将老干部生活质量问题列为老干部局未来工作的一个重点。电视镜头给了秦牧大概二十秒的特写,而坐在他身边的韩雪菱更是着意的抢了几分镜头。昨天韩雪菱才成为新闻话题,第二天秦牧就用这样的手段抨击了某报纸上作出的错误报道。尽管秦牧没有说到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但韩雪菱露面媒体已经说明一个问题,秦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秦牧都被逼得连老婆都当成了牌,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老干部们一个个的发表了当年建设州广经历的趣事和难忘事,但这些都在为秦牧的手笔做着陪衬。这个新闻被邢保平下令延长了十秒钟,而这多出来的十秒大部分都给了秦牧和韩雪菱,对向老干部们的镜头寥寥无几,仅仅是一闪而过。昨天,关于秦牧负面报道的事情出来之后,邢保平没有为秦牧说什么话,大家心知肚明,就算秦牧跟夫人在街上游玩又如何,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传到民间就没准成了什么样子,没准还能把秦牧搞成个腐败的典型。那时候,没有什么人会雪中送炭,帮秦牧说好话,但现在秦牧兵不刃血的就把问题解决了,锦上添花的事情就有人来做了。

    对此,秦牧也是明白,这就是官场的复杂性和多变性。韩雪菱陪秦牧演完这场戏之后又飞回了西肃,嘱咐秦牧如果有时间去看看尹照姬,秦牧表面上答应,心里直接把这事扔到了旁边。

    已经是大年二十九了,韩雪菱部队有特殊任务,明年三月份参加国际特种兵大比武。因为上一届的时候,中国没有拿到什么出色的名词,所以这一次总参下了命令,要不怕苦不怕累,抛弃个人荣辱,一定要在大比武上拿个让人侧目的成绩。这就苦了韩雪菱,今年过年是甭想回家了。为此秦牧的不满虽然嘴上不说,但情绪还是挂在了脸上。

    韩雪菱偷偷的在秦牧的耳边说了句话,脸红扑扑的就上了飞机,惹得开直升机的阿兵哥好一阵失神,直到韩雪菱训斥下来,才忙不迭的将控制杆向上推去。

    直到直升机消失在天际,秦牧那依依不舍的表情才放了下来,温润之中却带着冷肃,对张云吩咐道:“走,去市局。”

    秦牧不是那种吃了亏化解后就闷头不语的人物,但平日里处事,还是喜欢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但这次发生的事,直接把秦牧的家庭也牵扯进来,这是秦牧很难容忍的。他授意刘大有,随便找了个由头,就把那报纸的主编给“请”到了市局里面。刑侦大队长找人录口供,那办的是重案大案,谁没事去多嘴问这问那?所以当秦牧赶到市局的时候,那主编已经被不发一言的刘大有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看了半个多小时,整个人就好像在沙漠里顶着太阳走了三天一样,一层层的往外脱水。

    本来这主编还不那么福气,一个劲的跟刘大有讲道理。但刘大有是什么人,公安条例早就背熟了,直接让那主编交代问题,也不说什么事,也不说要扣他多长时间。这种滚刀肉式的审讯才是那主编怕的,像这种文化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有损颜面的事,若惹得刘大有火气,再伸手呼扇他两下,那可就羞愤死了。

    他不知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刘大有也不说,所以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耍无声戏。刘大有心里有根,十件八件的案子都可以往主编头上塞,随便一件就可以扣留他四十八小时,故此表现得很有气势,而那主编的声势则是越来越小。

    等秦牧到了之后,主编一看到秦牧年轻而自信的笑容,登时明白了前因后果,连忙站起身解释道:“秦书记,你可真冤枉我了,那件事不是我干的啊。”

    秦牧笑的很纯洁,仿佛一点都不生气,也是这样那主编越是担心,笑面虎秦牧这个名声,稍微有点耳朵的人都知道。不怕秦牧闹,就怕秦牧笑,这也是这半年里流传比较多的话。像州广银行的时行长,正跟笑眯眯的秦牧谈贷款呢,当时就被纪委带走了,这不能说不是个很好的例子。

    秦牧掏出烟,递给了刘大有,很奇怪的看着主编,有些纳闷的皱皱眉头。刘大有笑道:“有案子在身,今天让你白跑一趟,你看……”说着,刘大有指了指主编,无奈的说道:“跟我抻着呢,说什么也不交代,那件事过几天再说吧。”

    得,两人演双簧,直接把秦牧给剔了出去。跟这些媒体人打交道不好整,万一碰到个不怕事的,转过头炮制出一篇“开发办主任和市局刑侦大队长合谋冤枉某报社主编”的文章,就够秦牧和刘大有喝一壶的。所以,秦牧直接不搭理那主编申诉的话,跟刘大有交换下眼神,随后就离开了市局。他过来就是露个脸让主编知道知道他得罪了谁,但又不给主编留下话柄,就算这主编心里有什么怨言,人家刘大有是因为重案才找他了解情况的,你能说出人家一点不是来?

    秦牧回到办公室没多长时间,刘大有就把电话打来了。那主编一看秦牧对他不管不问,心里面就慌了,不管刘大有问啥,只是说那份报纸是通过审核的,但是到了印刷厂却被人掉了包,问题出在印刷厂那边。

    随后刘大有随意的一查,就得出结果来了。那印刷厂的厂长还有别的业务,而那业务是材料商大亨柏青杨跟牵的线,厂长跟柏青杨的关系非常莫逆。毕竟柏龙出事的时候,文入海已经给刘大有递过话去,秦牧找人教训柏龙这件事,刘大有也是知道一二的。

    这事还是出在文入海身上,手脚不干净被人抓到了把柄。秦牧又把文入海叫过来提点了一下,至于那报社,刘大有有的是办法折腾,反正那主编这个年是过的心惊胆寒了。

    文入海听了秦牧的话,自然把事情联想到毛四身上去了,心就提了上来。前两天他还向秦牧推荐毛四,转眼就出事了,那也说明文入海识人不明,会在秦牧心中的印象上大打折扣。

    “有得有失,不要太执着于现状。”训斥之后,秦牧又和颜悦色的说道:“入海啊,你的能力我还是非常看好的,偶然的失误并不代表什么,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先骂再鼓励,玩转人心秦牧是好手。文入海的心思一直患得患失,秦牧这样的评语无疑给他注入了道强心剂,很有些感动的意味。

    市里的那一关过了,事件的主导人也找了出来,但秦牧还是有些高兴不起来。对于柏青杨,凭秦牧的手段有的是办法让他锒铛入狱,能够统治州广建材市场的家伙,身上多少都背着点官司,若没有保护伞根本不能立足。所以,要整他,用官面上的手段很轻松,也很有针对性,但秦牧明白,单凭柏青杨是不敢跟自己面对面叫板的,儿子被打也只能忍着受着,当成这些年作孽的利息。从柏青杨回来之后一直偃旗息鼓这一点就能看出,人越老胆子越小,若他身后没有个添油加醋的让他坚定搞臭秦牧的意愿,打死秦牧也不相信。

    要整就要整死,绝对不能打一半养一半。秦牧心里发狠的想到,让文入海有机会多打听打听柏青杨的交际圈,准备连他的后台也都一起掀翻。

    腊月三十,秦牧、周小梅、吴菊、何晶、西门雁、缇娜连同刘大有两口子都登上了周小梅的专机,启程前往京城。周小梅吴菊两女是得到老爷子默认的,两人为秦家在国外打下了相当大的一片江山,虽然都是秦牧引导的,可在老爷子眼里,这两个女人已经被看成了秦家人,一些旁系子弟也是可以到华夏财团里面上班,然后直接移民美国。而刘大有夫妻的儿子在京城的大学,他们这是凑儿子去了,他们在京城也有自己的房产,自然也有去京城贴近秦牧生活的意思。何晶回家过年,不过显然她有些不满意自己的身份,一路上嘴是翘得老高。

    这里面最出彩的就是缇娜了,大叫着要去跟蓝赟玩一场真人PK。毕竟她跟蓝赟的战斗都在网络间进行,连本来面目都没有看到过。现在两人一个属于州广军区,一个属于京城军区,别一别苗头的意思又战火重燃。

    当飞机渐渐离开州广地面的时候,秦牧悠悠的叹息了一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753章 系列外之京都过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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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去时身背指责,回来则荣誉加身。飞机降落到京城国际机场,一水的高档轿车等在那里。下了飞机之后,各走各的,周小梅吴菊自然是上了华夏财团驻京城办事处的车,跟裘小婵云冰汇合在京郊别墅,那里已经是秦牧名副其实的藏娇金屋。而秦牧则告别众人,上了庄重的军牌奥迪,直接去了老四合院。

    虽然北方的空气萧瑟无比,加上前几天下了雪,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白色的雪花,但四合院中却是绿色昂然,除了青松翠柏之外,还有一些从外国搜罗来的常情名贵品种,却是出自周小梅的手笔。周小梅和翁文华差不多,都知道讨好秦家人,从老爷子入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秦牧刚刚回到四合院,老爷子正抱着几个月的大重孙子坐在四合院屋门口,旁边点着两个老式的木炭炉子,几个保健医生忙里忙外。老爷子一看秦牧笑着走了进来,把孩子往保健医生怀里一放,抄起一旁的铁筷子就站了起来。

    翁文华跟大姑秦宁三姑秦致也在一旁陪老爷子说着话,对老爷子的动作都是抿嘴而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秦牧晕头晕脑的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秦老爷子拎着铁筷子就冲向了秦牧,把几个保健医生吓得连忙劝阻。老爷子根本不听,铁筷子高高的举起,冲着秦牧怒目而视:“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秦牧登时傻眼,说他没出息他可以承认,可是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挨上一铁家伙啊。别看老爷子手脚已经不是很利索了,可这铁家伙砸在身上疼不疼是一回事,被人家看了笑话可就很丢面子了。他连忙往后面缩去,大声申辩道:“爷爷,打人也要讲道理啊。”

    “打就打,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当年老子袭击淮平县城的时候,把整个冀中南战区都带动起来了,司令员问我,我就是这么说的。”老爷子高举着铁筷子,继续向前追:“你敢跑,你比司令员还能耐了你?”

    两个姑姑和亲妈都在那里偷着笑,秦牧苦着张脸,乖乖的站住脚步,结结实实的吃了秦老爷子一铁筷子,崭新的西装就留下了老大的黑印子,秦牧委屈的叫道:“爷爷,你也真舍得啊,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了这一身衣服,这下子可糟蹋了。”

    装吧,你就装吧。老爷子憋着笑,看着秦牧越发成熟的脸,心里面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他面上依然冷的像块万年寒冰,重重的哼了一声,把铁筷子往地上使劲扔去,扭过头来倒背着手离开了。也真难为他了,快九十岁的人了,打起人来手脚还这么利索。

    秦牧讪讪的把铁筷子拿到一边,跟两个姑姑打过招呼,这才从翁文华手中接过儿子。儿子原来的名字被老爷子弃之不用,又换了个名字,叫秦澹,这个名字让秦牧很是郁闷。这个“澹”跟上一辈的“宁静致远”是同一句话,说的是澹泊明志宁静致远,相应的,秦牧那三个孩子分别以泊明志为名字,姑娘叫秦泊,其双胞胎弟弟叫秦明,而裘小婵的儿子则叫秦志。用老爷子的话说,这叫一代更比一代强,也不知道这老人家是怎么想的,反正大儿子的名字很有点让人无比蛋疼的感觉。

    秦牧逗了儿子一会儿,小家伙白白净净的,但眉眼间已经有了秦牧的影子,大眼睛滴流滴流的看着秦牧,不哭不闹,一副淡然的样子。秦牧笑呵呵的说道:“妈,你看你孙子这气度,没准长大以后是个祸祸精。”

    翁文华也笑了起来,瞅着秦牧两个姑姑去了老爷子那边,连忙小声说道:“你这孩子,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打你么?”

    “打就打吧,又不疼。”秦牧无所谓的耸耸肩:“老人打我还问理由啊,那不是应该的?”

    翁文华被秦牧这幅无所谓的样子给气乐了,伸手拽住儿子的耳朵,指了指秦澹,低声说道:“快过年了,老爷子想那三个小家伙,今年雪菱不回来过年,差不多把那三个孩子都接过来吧。”

    秦牧考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就算是雪菱不在,咱们也要照顾韩家的感受,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可别让人家说出不好来。”

    翁文华叹口气,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加,低声呵斥道:“让你接孩子,没让你接女人。他韩家再怎么说,也能体会咱们老秦家一脉单传,好不容易开枝散叶了,还能让老爷子有数的这几年不能享受四代同堂的乐趣?”说到这里,翁文华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幽幽的说道:“其实已经断了一代了。”

    秦牧连忙岔开话题,跟翁文华扯了些别的。可翁文华的心事上来,想那么容易的压下去很难。看着儿子和后代,她心里满是跟秦牧父亲短暂而快乐的那段时间,终于推说有些劳累,自己回她卧室去了。

    秦牧也没有办法,他对父亲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只能从照片中找到他曾经存在的痕迹。

    下午,秦牧开车把几个孩子接了过来,缇娜和西门雁也住在别墅那边,所以便跟秦牧过来了。几个女人都明白自己的身份,表现得也非常大度,这可把老爷子给乐坏了,一会这边乖孙叫一声,一会儿那边乖囡亲一个,看向秦牧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不过在吃年夜晚的时候,老爷子还是说了句举座皆惊的话:“我说秦牧啊,我这里还有四句好词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不但秦牧傻了,就连秦家三个女人和翁文华也是目瞪口呆。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傻瓜都看得出来。当初几个外甥在外面有些风流,老爷子那是怒气冲天,非要枪毙了他们以正门风不可,看现在到了秦牧身上,老爷子分明有让秦牧再接再厉,努力扩充后宫的意思。

    不带这么歧视的。三个姑姑的眼中羡慕嫉妒恨的味道不用眼睛都能感受得出来,可这又有什么办法,秦牧到底是姓秦的,血管中流淌的是老秦家的血。再说了,秦牧现在已经是秦家三代子弟中的佼佼者,哪怕是比他大上大十几岁的窦斌,提起秦牧来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秦牧当初整治窦德的时候,他想到的解决途径只有一个躲,却没有对着干的意思,那说明秦牧的威信已经起来了,在秦家已经确立了其非常正统的三代领军人地位。

    到了深夜,三个女婿才从外地赶了回来,加上三代的人物,秦家也呈现出子孙满堂的盛况。老爷子兴致颇高,给几个保健医生讲了一番人活一辈子要的就是合家团圆之类的话,硬生生的又开了三桌夜宵。

    秦牧依然跟老爷子和三个姑父坐在一席,第二席则是翁文华几个女人带着西门雁缇娜,还有老成持重的几个孩子,第三桌则是六个小一点的。

    秦牧一看每一桌人都不是太满,便笑着提议三桌并两桌,把高鹏和窦德都叫到一席上来。他没有叫窦斌也没有叫欧冠进,偏偏是老七和老十,那些兄弟姐妹也没有人敢提意见,毕竟秦牧现在说话有着相当大的分量。更何况,高鹏和窦德过去也无可厚非,这三个人都是在官场上混的,跟高沛贴近一些,那都是官场上的语言,他们也插不上话去。

    老爷子对秦牧的安排比较满意,笑着对三个姑爷说道:“你们也别瞪眼,秦牧这是准备玩个三堂会审,看看小德这一年的经历啊,不错不错,最起码见到我不是光低头想躲了,有进步。”

    窦德在贫困山区那边,比秦牧受的累大,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人瘦了不少黑了不少,但精神头却是上来了。有家里人在官场上的照顾,还有一笔响当当的教育投资,这一年时间窦德可是为山区教育做了不少实事,博得了不小的名声,已经被破格提拔为该县的教育局副局长,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面对两个哥哥的问询,窦德已经不是那种毛毛躁躁的脾气,无论问题简单与否,都是考虑考虑再做回答,让大姑父一个劲的看向秦牧。若不是秦牧玩了手破釜沉舟,窦德还在京城胡混乱混呢,哪里有现在的光景。

    这一顿夜宵才是正题,秦家第四代也被抱了出来,一连串的礼物就塞到了他们的怀里,当真是年纪很小,收礼却狠。

    等到散局的时候,窦德悄悄的给秦牧递了个话,希望秦牧能够给他父亲说点好话。秦牧不解其意,便询问窦德什么原因。

    原来,如同秦牧设计的那样,窦德去了山区之后,到底是跟同出京城的夏婉儿好上了。但这对男女的情走到大姑父这边却是卡住了。原来,夏婉儿的父亲夏真,如今在信息部那边碰上了不小的麻烦,有个主攻信息作业的新处长好像揪住了夏真的小辫子,非要把夏真给整倒。

    于是,情急之下的窦德想到秦牧的手段比较多,直接求上门来了。
正文 第754章 系列外之京都过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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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自己离开信息部之后,夏真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啊。秦牧暗暗想道,又打听了那个部长叫什么,却意外的发现竟然是回国没有多少日子的蓝赟。国家在信息战这边是个空白,凭添了蓝赟这个生力军,怎么会不用大权势和地位留住她的心?其实窦德只要表明他是秦家的人,蓝赟怎么说也要给个面子,把夏真的事揭过去,但窦德受了大姑父的警告,不准他上赶着去帮夏真,所以窦德只等找秦牧。经过这一年的历练,他算是明白了秦牧在秦家到底是怎么样的地位,别人他父亲,就算是高沛,也是不能拿出绝对高调来对待秦牧的,秦牧在秦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经可以直接对话二代人物了。

    秦牧到底是始作俑者,听了窦德那委屈的申诉,便笑着拍拍窦德肩膀,鼓励道:“我说老十啊,你怎么还这么老实,大姑父不让你帮,你就不帮了?要是真看重这个媳妇,就算是回头被大姑父打断了双腿,那也是没什么怨言的,问题在于,夏婉儿能不能过他两位的法眼,别你忙乎一场,却卡在这里了。”

    “没有的事,我爸和我妈对婉儿还是挺满意的,要不是她爸这事,过完年都能让你们吃上喜糖了。”窦德连忙说道,有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秦牧大笑不已,也不再说什么,倒背着手离开了。窦德恍然大悟,连忙掏出手机给夏婉儿打电话,忙不迭的去报告最新进展。

    大年初一,四合院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拍起了长队,那一连串拜年的人,当真是络绎不绝。其实过来能跟秦老爷子说上句话,那就是万分荣幸,有些人来了好几年都没有碰上这么个机会,但依然锲而不舍的坚持着。

    秦牧这一天也认识了不少人,比之去年还要多,有些人甚至对秦牧还流露出欣赏的意味,连州广的实验基地也很清楚明了。一天下来,秦牧也算是给自己博了些泛泛的关系,也算是在关系网中添了一些人的名单。

    从大年初二开始,秦牧就开始开车转悠着市里曾经的领导关系。以前呆过的地方走了一遍,没呆过的地方只有有名字也走上一遍,秦牧虽然不图他们能帮自己什么忙,但只要别下绊子,那就是好事。他开的是一辆老版奥迪车,宽大后厢的礼物一件挨着一件的往外送。到了初二晚上,以周小梅为首的几个女人终于有幸踏进了秦家的四合院,小心翼翼的陪着秦老爷子和翁文华吃了顿饭。这种承认是非常难得的,这几个女人一个个眼泛泪花,让秦牧挨了一晚上的白眼。

    到了初四,窦德终于传来佳音,看在秦老爷子和秦牧的面子,蓝赟终于决定放夏真一马,而夏真再熬上一年多也到了退了的时候了,蓝赟这小妮子也不是没有没要利益,跟夏真转瞬达成同盟,力挺蓝赟看重的年轻人上位。

    秦牧拜访别人,自然也有人拜访他。北辽那边是肯定要来的,以前的班底在季秋的掌控下势力开始增大,整个北辽的根基被把握在高沛的手中,而腾龙则成了秦牧的后花园。裘小朋带着妻子孩子也到了京城,得知姐姐被允许去了秦家四合院,虽然感觉到姐姐是以情妇的身份过去的,但凭秦家的能量,可以允许一个情妇进门就已经很有气度了,还能求什么?况且看看裘家,那一点不依附于秦牧?看到姐姐幸福的模样,裘小朋直接塞给所谓的外甥外甥女每人一万块钱的大礼包。

    季志刚越发沉稳,说话办事大家风度十足。他现在已经成了西平县的传奇,有多少不务正业的孩子们都把季志刚当成了传奇偶像。这家伙是个十足的足球迷,最近准备搞个大动作,由万燕集团出资,在体校在民间寻找足球苗子,并且还准备去英国收购一家足球俱乐部,以本土球员去进行残酷比赛用以提升素质。秦牧笑言他这是吃力不讨好,季志刚只是笑着告诉秦牧,他这是欲擒故纵,一个俱乐部才多少钱,要的就是名声,这为新一代万燕影碟机走入欧洲市场打下坚实的基础。

    秦牧让季志刚再捞上两年,差不多也该把万燕转转类型了,走实业是最好的,并且透露了郭自在那边的大坝需要建设。本来秦牧向郭自在推荐的是老马,那个在京城盖了小吃街的敦厚汉子,但有季志刚掺进去,凭他跟郭自在的熟悉程度,有些事情更好办了。

    整个年过得忙忙碌碌,到了初五的时候,秦牧必须回州广了。毕竟州广才是他立足的根本,那些领导还是要拜访拜访的,不但方振邦那里要去,整个市委还有主要部门的局长那里他也是需要走动一番的,这是一个拉感情的时候,也是个可以名正言顺收礼的时候。

    女人们全部留在了京城,翁文华要跟她们一起过正月十五。

    秦牧整理行囊的时候,接到了郭自在的电话,九江那边基本上已经完事了,他又拉拢了两个常委,终于把票数争取过来,市委书记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让他把关。对这样的结果,秦牧是预料之内,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秦书记,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郭自在没有挂电话,而是沉默了会儿,这才有些难以启齿的说话了。

    “自在,我们之间有话尽管说。”

    “秦书记,不知道您可以联系联系外国的知名医院么,老县长……老县长他癌症了。”

    老县长?!秦牧脑袋嗡的一声,郭自在说的是白光亮,目前在西肃发改委担任副书记,他竟然得了癌症,这让秦牧有些不敢接受。季秋目前虽然担任了市委书记,但白光亮的安排秦牧还是有想法的,就等着九八年的某件事发生,自然就有了白光亮的位置。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光亮竟然得了癌症,那可是不治之症,除非有奇迹发生。

    秦牧不说话,郭自在那边就有点着急,想要催促秦牧,却没办法开口,只是喘气的声音大了起来。秦牧念叨着白光亮,脑海中却是白若涵那垂泪欲滴的表情,心中一阵大痛,马上挂了电话通知周小梅联系美国最好的医院。

    回到州广后,秦牧的心情很差。偏生州广这几天竟然迎来了数年不见的雪天,气压更是低得吓人。文入海在机场接机,一看到秦牧那阴沉的脸色就心里发慌,开车都有些不稳,被秦牧好一阵训斥。

    纵然是这样,文入海还是向秦牧汇报了这七八天的成果。他已经找人摸了摸柏青杨的底子,这人交游非常广泛,只要是市里动工的工程都能跟他有些联系。但经过文入海的分析,有几个案例很能说明问题:市里还没有发出某块土地的使用说明,柏青杨已经开始联系施工队或者二包材料商了,等到市里的公文出来,他这边基本上从民间到政府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这说明柏青杨的后台很有势力,甚至还有拍板某地开发的权力。

    在州广,能够坐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而年前那事发生之后,亲近秦牧的人并没有向秦牧对话,这也说明一个问题,柏青杨背后的人物绝对不跟秦牧亲近,甚至还对秦牧怀有敌意,乐得看热闹。

    范围缩小了,矛头已经隐隐指向了计鼎盛。计鼎盛当真是小人心思,有点机会都要把握住,秦牧不想跟他太早正面冲突,最起码也要等到方振邦进省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之后才做计较,可现在计鼎盛的做法把秦牧惹毛了,说不得也要给计鼎盛点颜色看看,纵然不把计鼎盛扳倒,让他脱层皮也是必须的。

    “听说前些日子查的那个建筑公司的法人是个女人,长得还可以?”秦牧幽幽的问道。

    文入海简单的回答了个是,秦牧便不再说话,只是将身体稍稍的放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文入海不傻,秦牧的话不会那么无缘无故的说出来,那女人身后是谁,大家心知肚明,这说明秦牧准备对计鼎盛用兵了,嘱咐文入海做好准备,随时把牙磨利了。

    初六正式上班,秦牧按照惯例,市委书记、市长、第一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各常委家里都走了个遍,哪怕是面对国瑞祥,他也是很客气的把留下了东西,说了几句客套话。国瑞想跟秦牧不是一个级别,秦牧过来拜年就连方振邦也没办法挑理。毕竟政府这边跟秦牧的开发办联系有不少,秦牧若是不把国市长看在眼里,方振邦倒要说他轻浮了。

    过年的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过了正月十五。邢保平给秦牧一个任务,准备雪梨和杨靥的“双星闪耀”演唱会。本来这两个人是打算年前来的,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行程,故此将时间定在了三月八日妇女节那天,颇有点让人遐思。

    正月二十八,晴,宜嫁娶。文入海穿着笔挺的西装,有些紧张的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正文 第755章 堵门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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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在年前在老干部局的那段时间,谁知道文入海是谁,可现在不一样了,中层干部哪个不知道,看文入海不顺眼那就是跟秦牧秦主任过不去,秦牧又是个极其护短的人物,所以在文入海结婚这天,还能看见星星的寒冷大院里,几乎堆满了机关单位的人。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或许他们的名字在文入海的心里根本印象,但那又如何,能走上文入海的关系,总比秦牧容易得多。

    贴红纸的,准备鞭炮的,还有好几个单位主动调拨了局长、副局长的专车,那一水的黑色中档靠上的汽车一排就是二十多辆,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哪里的领导人巡视呢。

    秦牧这个主婚人也是早早的到了,文入海穿着笔挺,亲自帮秦牧倒了杯茶。秦牧笑眯眯的接过来,对文入海说道:“多准备几个红包,小心那边护新娘的丫头们,她们下手可狠的厉害啊。”

    文入海虽然踌躇满志,可在秦牧面前还是很谦恭的,他恰到好处的对秦牧笑道:“没关系,张亚把她的存折都给我了。”

    秦牧哈哈大笑,拍拍文入海的肩膀,语带双关的说道:“入海啊,大老爷们怎么能用老婆的钱,你要挣钱给她花啊,别那么扣扣索索的,自己的钱都藏成私房钱了?”

    这是两人一个意见的交换。文入海用轻快的语言和事实来告诉秦牧,他兢兢业业给开发办,尤其是秦牧办事,可手头上到底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而秦牧听了文入海的诉苦,跟着自己的人他自然不会太为难,便给文入海放开了个口子,某些工作设计到一些商人,意思的孝敬可以收下,不用再给秦牧报备了。

    文入海手掌四个开发区的外事,若当真大开口子,那可是财源广进。单是一块地的审批,文入海出面将会省了多少麻烦多少步骤,单是那时间就能赚不少钱。前几天不少人想走文入海的门路,文入海虽然心里痒痒的厉害,想要伸伸手,可一想到秦牧那冷若冰霜的双眼,那心里就什么念想都没有。张亚也是好样的,或许在机关单位看多了,所以明白文入海正值事业上升期,没有为文入海那一个月四五百块钱的工资而别扭,反而自掏腰包,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文入海,让文入海去操办婚事。如此一来,文入海本来有些浮躁的心思便沉淀下来,把心里的某个女人的影子彻底抹杀,抱着张亚狠狠的痛哭了一场,终于在结婚的这天当着秦牧的面问了句是否可以伸伸手拿点意思。

    秦牧护犊子是出名的,别人跟着他,若是没有利益,终归不会太长久。看着文入海眼中闪过的欣喜,秦牧叹口气,又嘱咐一句:“安全第一,莫要为工作累坏了身体。”

    作为领导,有些话不能说透,秦牧能够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很过火了。他是让文入海别那么狮子大开口,意思过去就行了,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楼下的鞭炮开始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是管事儿看到时辰差不多了,催新郎上门接亲呢。文入海便和秦牧并排而走,身后跟着接亲的人。

    早上迎亲,本来就是为了抢早。南方习惯是晚上宴请宾客,但文入海是北方人,所以就约定早早的把新娘接过来。可是,当车队浩浩荡荡的准备离开小区,前往张亚居住的地方时,在小区门口,七八个人正穿着一身白,蹲在那里烧着纸。

    秦牧跟文入海坐在一辆车上,低声的交换着关于开发办的意见,却不料车子停了下来。秦牧疑惑的问道:“这么快就到了?”

    文入海连忙透过车窗往外望去,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他嘴里咒骂一声,就要推门出去,秦牧冷哼道:“出去做什么,坐好。今天你是新郎,别给我丢人。”说着,秦牧慢慢的把门推开,镇定的走了出去。

    大早上烧白纸,这是摆明的给文入海添堵,就算是瞎子,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那七八个家伙心思来得不正。跟在车队后面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大都在交头接耳。文入海进入开发办,可是为秦牧推行政策得罪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气愤不过,出了这么个馊着来膈应文入海。正在他们翘首以待,看看文入海该怎么处理的时候,秦牧器宇轩昂的下了车,走向了那七八个麻布汉子。

    秦牧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几个人。他们虽然蹲在地上悲悲切切,可有那么两三个一直用眼睛瞄着车队。当他们看到秦牧单枪匹马走向他们的时候,脸上倒是充满了得意的表情,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照相机,在那里连按快门。

    这绝对是有人指使的。秦牧的脸色慢慢的变了,阴沉中带着和煦,深思中带着慈善,从怀里掏出中华烟,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等到秦牧越发近了,那几个人的哭声就故意放得大了一些,有个人甚至从旁边的军用兜里掏出几管开天雷往那里一竖,摆明了不挪窝。他们堵在大门口,车队怎么绕也是绕不过去,绝对是早就设计好的。

    秦牧拿着香烟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丝毫不动气,笑眯眯的说道:“几位,祭祀祖先或者亲人,还是晚上的好,这天越来越明,就算是鬼,也不会在白天回来吧。”一句话,秦牧就带着些锋锐,若是这几个家伙听得出来,那就赶紧走人,秦牧今天不跟他们计较,若是摆明了油盐不进,秦牧也有自己的办法。

    人家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听秦牧说上两句好话就走。其中一人说道:“这里是我们先来的,拜祖先哪能半路停下?等我们拜完了,你们再走吧。”

    那人也没有带多大火气,但就是不让路。秦牧听他们的意思,恨不得自己在这里跟他们吵起来,那样才遂了他们心愿。秦牧现在是什么身份的人,有时间跟这种人嚼舌根子?就凭这车队,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让让,除非是那专门找茬的。

    于是,秦牧的脸色马上从和蔼微笑转为阴冷肃杀,冷冰冰的哼了声,再也不肯废话,马上转身向回走。那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得逞的笑容,但这笑容秦牧根本没有兴趣,他只是一边走一边掏出电话,拨打了个号码,然后贴在耳边回到了车上。

    文入海也不怕,他已经在打电话找小痞子来拉人了。秦牧的电话正处于拨打状态,听文入海在那里喊道:“毛四,你少给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赶紧叫人把我大门口的那几个家伙弄走,要不然我送你去监狱里面吃干饭!”

    秦牧笑道:“入海啊,别那么大火气,让他们今天别来了。明天让毛四来我办公室。”说着,电话已经通了,秦牧喂了一声,然后问道:“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廖院长吗?我是开发办秦牧啊。嗯,是啊,你们在开发区申请的坐班门诊处已经批下来了。呵呵,不用谢不用谢,关心社会,关心大众嘛。好的好的,有时间一定聚一聚……廖院长,我这边有点事,朋友结婚,大门口堵着几个人正在烧纸,对,就是祭祀的那种烧纸,我怀疑他们精神受到了刺激,是否可以到您的精神病院去检查检查?好的好的,就在我们开发办临时家属楼的大门口。十分钟?哎呀,太感谢您了,社会上还是要多一些您这样关爱群众健康的标兵啊。”

    随后,秦牧挂上了电话,将眼睛微微一闭,微笑道:“入海,要讲究方式方法啊,你可是要犯错误啦。”

    今天开婚车的是张正,加上文入海,都是秦牧的班底。秦牧的做法让两人登时佩服异常,文入海心中如同狂风席卷,当真对秦牧又佩服又害怕,这样的手段拿出来,谁敢说半个不字,精神病院那是什么地方,就算正常人被弄进去,都有可能给整出精神病来。秦牧这一手兵不刃血,仅仅付出了一个小门诊的代价,就跟青山精神病院那边挂上钩了。文入海和张正的心里都闪过某个念头,秦牧这轻车熟路的,是不是以前干过这事?

    根本没有用十分钟,四五辆带着红十字的白色救护车打着闪灯,但是却没开声音,在宽阔的马路上嗖嗖而来。到了小区门口,几辆车子发出尖锐的刹车声,紧跟着从上面跳出来一堆身强体壮膀大腰圆的白大褂,个个带着白口罩,其中几个人手里还拿着针管。

    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群白大褂二话不说就扑向了门口烧纸的那七八个人,几乎三个对付一个,抱胳膊抱腿,紧接着就是一管子药剂上去,不多时七八个人基本放翻,只有一个最瘦小的机警,早早的跳起来跑远,这才没有被拉上救护车。

    那白大褂们把几个昏迷的人往车上一扔,随后又敬业的拿着扫帚簸箕,把门口的那堆烧纸打扫干净,还从车上拿来喷桶,将大门那里打扫了个干净,随后驾车呼啸而去。这一来一去,时间根本没有花费五分钟,当真是轻车熟路。

    “走吧。”秦牧笑眯眯的嘀咕着:“今天的天气,很好啊。”

    (明天6章,刚上班,一大堆工作等着。)
正文 第756章 高深莫测岳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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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海兰这个女人,从第一次敲开秦牧办公室的那天开始,秦牧就觉得她很不简单。当迎亲的车队在张亚居住的平房停下来的,岳海兰半靠在门边的时候,秦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今天是文入海的好日子,秦牧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开发办主任的秘书去当新人的挡门人,岳海兰跟张亚当真就是那么熟?

    更何况,在按照州广风俗的礼节,岳海兰向文入海询问两人恋爱经过的时候,眉眼间多少带着好奇和掌控的味道,这种感觉秦牧非常的不舒服,这种眼神只有在居高临下的人眼中才应该出现。岳海兰凭什么,又怎么会对文入海有这样的眼神?文入海是开发办实际上的二把手,岳海兰是个没多大职称的人物,现在又在秦牧的派系之外,她到底凭什么?秦牧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难道文入海真的跟这个女人勾搭上了?

    不像,怎么看怎么不像。秦牧饶有兴趣的环抱着双臂,嘴角勾勒出一抹深邃的弧度。只听岳海兰在那里大声说道:“让你详细的说说,你又不肯,让你掏红包,还都是十块八块的, 你真当我们张亚没有嫁么?不行不行,今天你非要把我伺候好了,我才能让你进这个门。”

    伺候!这个词语用得非常之妙,秦牧心里咯噔一下。当初文入海和岳海兰之间有点亲密,秦牧就曾提醒过文入海,让他注意言谈举止,可今天文入海的大喜日子,怎么岳海兰会说出这么露风露骨的话?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就在旁边么?

    更或者,这是岳海兰的小计策,想要自己和文入海变得离心?也不无这种可能。岳海兰这个女人,秦牧也查过底细,但却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虽然是国瑞祥那边介绍的,可是问过好几个人,都不曾听说国瑞祥旗下有这么一号人物。单凭岳海兰的手法,没有去刻意的贴近秦牧,却对准秦牧下面人下手,这个女人就相当的不简单,相当的有心机。秦牧知道,若是这个女人走到重要岗位上,对人心的揣摩不会比自己差。就在刚刚的一句话中,带出了多少玄机和杀气,这是一般人无法体会到的。

    真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对自己伸爪子,还当真是无知者无畏。秦牧笑了起来,在后面跟着说了句:“要不入海就给新娘子唱个歌吧,把你们两个人的爱情唱唱。”

    这句话让文入海登时苦了脸,马上回过头对秦牧诉苦道:“秦主任啊,今天你可是证婚人,我这费劲辛苦,就是为了让您别在外面冻着。”

    岳海兰笑道:“行啊,文科长,原来你这么着急进来不是为了娶新娘子,而是为了体谅领导啊。”

    这句话说得有点讽刺,恰巧这时候那群放鞭炮的人为了催促新娘子早点出门,砰砰啪啪的放起了开天雷,所以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人听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秦牧不能甩脸子,自然顺着岳海兰的话说道:“看看入海,再看看你,唉,你说我每天上班,连个热茶都没有,我的秘书还真的很忙啊。”

    秦牧带上了机锋,方才他在文入海的眼神中看到了焦急和无奈,从内心深处表达出不想跟这个女人多牵扯。故此,秦牧明白过来,对岳海兰的厌恶陡然升起,她这分明是借机分化自己和文入海。文入海是秦牧一手培养的,若是因为岳海兰的几句话就心生荸荠,这岳海兰未免也太天真的了一些。秦牧想的很远,岳海兰到开发办究竟怀着什么目的来的,到现在他还没有搞清楚,但她这种傲气凌人的样子,仿佛并不是一个小秘书能够左右的。就算是州广第一秘,恐怕也没有她的架子大。

    岳海兰目光一凝,她恐怕没想到秦牧当真会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沉下脸来呵斥,这种做法与其说是领导,不如说是不入流的小人物,可秦牧偏偏就这么做了,岳海兰若是还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秦牧不在乎就此免了岳海兰的职务。国瑞祥推荐来的又怎么了,不敬领导的同时又没有人能够拿住秦牧,不开你开谁?秦牧在开发办一手遮天,若是连自己的秘书都掌控不了,那还算什么主任?现在开发办的人都明白,岳海兰也就是挂着个秘书的职务,真正的秘书职责其实还是文入海兼任着,岳海兰充其量就是个花瓶。

    秦牧嘴角的弧度非常的好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秦牧若是露出这种笑,那就是生气的表现。岳海兰扁扁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向领导承认错误,谁叫我就是喜欢趁着空闲的功夫化化妆呢。”

    带着点撒娇,还带着点娇柔,语调比之情人的低喃稍微清晰一点,好像弱不禁风的女人在等待有情人的搀扶。这女人说变脸就变脸,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秦牧哈哈大笑道:“今天是大喜事,那就不谈公事。守门姐妹,要怎么样把咱们新郎官给放进去啊?”岳海兰这是服软了,就算是服软的时候还展露了女人的本钱。秦牧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如此会看风使舵的女人,若是州广的人物,那早就帮国瑞祥打天下了,怎么会默默无闻?

    最终,文入海还是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了一首歌,引得旁边接亲人们一阵鼓掌口哨。房门慢慢的打开,身穿大红结婚礼服的张亚被几个小姐妹搀扶着,满脸晕红的坐在当屋的桌旁,在桌子上摆着一些冬季的水果,但是没有梨。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秦牧过问的了,他在闫炳宽的带领下走去了另外一间屋子说话。虽然闫炳宽到现在也没有在明面上认下这个闺女,可作为老干部局的领导,下属结婚他来这边盯着也没有人说闲话。

    “秦书记,抽烟。”闫炳宽非常意外的坐到了老干部局局长的位置,他是聪明人,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猜透因为什么。若不是女儿跟文入海成了夫妻,文入海又是秦牧手下大将,就算是个清水衙门的局长,但一般人你能坐得上去?故此,跟秦牧一说话,闫炳宽就摆低了姿态。

    “阎局长,客气客气,我不抽烟的。”秦牧笑着摆摆手,随手拿起块喜糖。

    秦牧不抽烟,这屋子里面抽烟的赶紧灭了,不抽烟的微微昂头略带得意。在结婚的时候,烟酒是最看重的,可秦牧这一来,本应烟雾缭绕的接亲屋子空气却异常的清新,倒可称为奇观。秦牧环顾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们怎么都不抽?我听说州广这边,等接亲的人走后要数烟头的,烟头越多代表新郎新娘越和和美美。要不这样,今天我就破例,带头抽。”说着,从闫炳宽的手里把烟拿了过来。

    闫炳宽连忙给秦牧点上,一缕烟气就从秦牧的鼻子中喷了出来。大家见秦牧发话了,就连那不抽烟的也妆模作样的点上一根。

    闫炳宽本想跟秦牧说点别的事,但现在这么多人,也张不开那个嘴。秦牧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摸样,笑呵呵的说道:“阎局长,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会儿您还要去酒店?”

    闫炳宽眼睛一亮,秦牧这暗示已经够明显的了。若不是秦牧比较看重文入海,他会在乎一个清水局长的要求?做梦去吧!闫炳宽有些激动的搓搓手,慌忙站起来拿起茶壶,帮秦牧斟上茶水,在那里讪讪的笑。

    秦牧这事告诉他,有什么话到了酒店再说,在那里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说上话,总比在这边被人盯着强。闫炳宽是个老州广,听说转到老干部局也是得罪了某些人,秦牧也想借机从闫炳宽嘴里知道些传闻。两人一个有事相求,一个想挖根刨底,自然是一拍即合。

    尤其是在文入海结婚的大喜日子,两人的交谈必然是和洽的,彼此会寻找到彼此都满意的交换方式。

    等到文入海在那边吃过了瓜果,按照州广习俗走了一遍过程,这才抱起张亚,在众人的笑声、清脆的鞭炮声中走上了花车。秦牧让张云过来开车,花车另外找了个司机,而秦牧跟闫炳宽就坐在这个车上。没有人再敢上这辆车,没有秦主任的命令,谁敢那么不开眼。

    秦牧跟闫炳宽表现出来的热乎,也让某些人看在了眼里,考虑闫炳宽会不会在离开政坛的最后这几年咸鱼翻身,没准还能混个更高的级别,也许到时候巴结巴结了,很有可能吊上个车尾。

    一路上,闫炳宽都是在替文入海说话,说什么多亏秦主任的提携,多亏秦主任的知遇之恩之类阿谀奉承的话。秦牧微笑着听着,越是这样,他觉得闫炳宽越是知道些东西,一般这话说起来不脸红的人,领导身边都有那么几个。

    可是,好像文入海太快窜起当真有些人看着羡慕嫉妒恨到骨子里,所以出来接亲的时候有人烧纸,接完亲回去的时候,又有人堵住他家的楼道口。

    而这几个人,竟然是文入海的前妻一家子。
正文 第757章 倒霉的文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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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英当真是气炸了肺。当初她跟着文入海的时候,文入海就跟个小瘪三一样,每天起早贪黑的去上班,挣不了仨核桃俩枣的,可她跟文入海刚刚离婚,还没出两三个月,文入海抖起来了,尤其是跟胡英姘上的那个建筑公司的副经理,一听说胡英是文入海的前妻,那脸色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啥话不说,只扔给她两万块钱,就好像扔垃圾一样把胡英给甩了。若单单是这样,那也就算了,最起码也有两万块钱入账,可是胡斌找人从监狱里面捎出话来,让家里赶紧去给文入海说好话,把该还的钱还了,把该送的家具送了,要不然他在牢里没有好果子吃,每天都有人对他动手,当真是苦不堪言。

    这时候胡英才是真的明白了,文入海现在如日中天,当真是抖起来了。她本来就是小肚鸡肠的脾气,当初文入海在她手里战战兢兢,如今文入海又娶美娇娘又是仕途得意,她胡英惨遭抛弃弟弟还遭敲诈,胡英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她这一家子没有人在官场呆过,所以觉得文入海和胡英离婚,一点表示都没有,终归是说不过去,如今还让人在监狱中虐待胡斌,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所以,这一家子打听到文入海今天结婚,直接跑到这里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堵门耍横了。本来守在文入海家中的忙活人想要把这一家子拉走,谁料到胡英他妈一见有人靠近,马上就往地上撒泼,嘴里面还大叫自己有心脏病。胡英则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好像个茶壶一般掐着腰,大骂文入海是陈世美,喜新厌旧之类的话在她嘴里飙出来,周围人人侧目。大家也明白了,这是摆明了过来闹事的,所以就有人给文入海打电话了。

    文入海在车上,一听忙活人这么说,额头登时汗水直冒恼火万分。若现在车队回去,那自己的笑话算是被人家看定了,文入海不怕自己丢人,怕的是张亚跟着受委屈,更怕秦牧那边有想法,所以他咬咬牙,直接遥控发令,更改路线,直接去酒店,不去家里搞什么仪式了。

    张亚在旁边轻轻抓着文入海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这个行程秦牧是知道的,一见花车路线不对,秦牧就知道有事儿了。对于文入海的这种决定,秦牧是暗暗点头的。文入海这个人,自卑心理是有一些的,草鸡变凤凰的那种惶恐,让他办事总是喜欢走极端,走偏锋,这不是秦牧需要的大气型手下。而今天,文入海没有犹豫的改变行车路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说明文入海敢拍板的心理已经在逐渐培养,或许跟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想到这里,秦牧给刘大有打了电话,让刘大有带几个人过去看看,究竟文入海家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大有中午肯定要去吃酒席的,听秦牧这么说,登时笑了起来,拍胸脯道:“秦书记,您就放心吧,嘛事也给他摆平了。让这小子感激我,今晚的洞房我来睡。”

    秦牧笑骂道:“刘大哥,你都多大岁数了,儿子都要去媳妇了,这话也说得出来?”

    刘大有哈哈笑道:“我去睡洞房,让新郎新娘去睡沙发,让他们洞房花烛夜不能圆房,他们肯定一辈子记得我。”

    秦牧哈哈大笑,刘大有这人,无论说什么都透着股子率真,虽然现在城府了一些,但是在秦牧面前,他永远跟在西平县那里一样。

    挂上电话,秦牧笑眯眯的对闫炳宽说道:“阎局长,入海太着急了,连结婚仪式都省略了,直接去酒店,看起来他是藏着什么新鲜的东西想跟新娘子一个惊喜,我们就稍安勿躁吧。”

    结婚之前的行程路线都是跟娘家人商量的,闫炳宽眼睛也是雪亮的,怎么可能不明白怎么回事。有秦牧给作保,闫炳宽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圆圆的脸上露出虚虚的汗水,笑着应承道:“年轻人喜欢自己做决定,我们这辈人,自愧不如啊。”

    明里他在说文入海,其实在捧秦牧,秦牧都没有文入海大。这个小马屁听得秦牧很舒服,做上层的,不但要听得进忠言,还要听得进谄言,忠奸平衡才能把他们的能力全都压榨出来。想到张亚带给文入海的变化,秦牧便笑吟吟的说道:“其实呀,真正有能力的人,还是那些顶半边天的女人啊。”

    闫炳宽拿不住秦牧的意思,犹豫着没有说话。秦牧便笑着说道:“最近开发办要成立个专门针对麒麟区的旅游主管项目。我觉得,现在有钱人多了,尤其是退休的老干部们,想趁着夕阳时分多走走多看看,所以我在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旅游发展方向。所以,开发办这边需要个熟知老年人想法,而且又充满干劲的年轻人。”说着,秦牧的笑容更加的深了:“阎局长,所以想请您割爱,是不是把小张借给我几天啊?”

    得。还有比秦牧的话更明白的吗?秦牧器重文入海,爱屋及乌想把张亚调出老干部局那个衙门,去负责一块新的区域,这夫妻档在开发办一上来,中低层干部简直可以平趟。开发办要政绩有政绩,要职称有职称,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的?尤其是像张亚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人物?秦牧对闫炳宽这么说,明面上是两个部门的领导在讨论人员借调问题,但是实际上,秦牧是在跟张亚的父亲说话。

    闫炳宽心里波涛起伏,这时候他算是明白了秦牧的心机。浅白一点,张亚借调去开发办是高升,闫炳宽必须要承秦牧这个情,但是往深处讲,张亚去了开发办,那就是秦牧手下的兵,秦牧想捏圆就捏圆,想捏扁就捏扁,若是闫炳宽这里没有利用的价值,秦牧会对张亚这么好?文入海就算是再受器重,终究是秦牧的下属,哪有领导巴结下属的,说白了就是挟张亚跟闫炳宽谈条件,这个私生女当真是双刃剑,有好也有坏啊。

    秦牧在等闫炳宽一个态度,无论这个态度是怎么样的,张亚去开发办已成事实。闫炳宽仅仅脸色木了一下,便笑呵呵的说道:“小张这个人,很有能力,做事的劲头也足,要不是秦书记您,别人要我可舍不得放出去,不知什么时候就能成了我的上级。”

    又是一个马屁。作为秦牧下属的张亚都比闫炳宽职位高,那作为领导的秦牧还用说,那肯定是青云直上。秦牧发现闫炳宽的马屁功夫当真了得,那要经历什么样的环境才能练就出这样的嘴皮子啊。

    两人达成了初步的共识,说话的氛围就融洽了许多,尽管是表面上的,但彼此手里都捏着点东西,也算是各有把握。

    文入海让车子开始围绕着州广的外环转悠,他打电话给闫炳宽解释,说有个进酒店的吉时,不能早也不能晚。闫炳宽转告秦牧,嘴里面说道:“我们党的人,怎么可以听信这个呢?”说着,他观察着秦牧,看看秦牧的表示。

    秦牧洒然一笑,慢悠悠的说道:“或者我们不相信,但应该是入海父母的意思。唉,老年人有时候担惊受怕,入海这人也是走过坎坷的,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人家就是求个心安。”

    求个心安。秦牧这话到底是在说谁?闫炳宽心里抖了抖,用眼角瞄了下秦牧,却发现秦牧正看着窗外,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却让闫炳宽有些捉摸不透了。他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秦牧能够走到如今的高位,绝对不是凭借市委书记的青睐才扶摇直上的,秦牧本身,实在高深莫测。

    到了早上八点八分,预定酒店的鞭炮声准时响起。文入海等于把家里的那段过程消耗路上,进酒店的时间还是很准的。他的父母在老家没能过来,作为领导的秦牧就主持了婚礼。秦牧在主持的时候,也很少的流露出幽默,对夫妻二人祝福道:“少生孩子多种树,国家的政策是只生一个好,不过你们准备生几个,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了。”

    下面的来宾登时哄笑起来,做事严正的秦牧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都看得出秦牧对文入海的偏爱。九八年正是计划生育抓得紧的时候,文入海已经有个孩子,若是孩子判给文入海,那张亚是不能要孩子的,否则在州广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也许会因为这样的事而丢了公职。秦牧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但是也传递出一个消息,看文入海不顺眼的人,也要看看他秦牧的手段在哪里,不要没事找抽。

    然后就是一系列婚庆公司的表演,文入海和张亚努力笑着被折腾得很厉害。好不容易等到开席了,文入海心疼的扶着张亚跑到一边坐着去了。

    到了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刘大有风风火火的穿着警服来了。刑侦大队刘大有,也是有板样的人物,登时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刘大有一边应承着,一边找文入海打听秦牧在哪个房间,随后低声告诉文入海,家里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文入海这才知道,秦牧已经看出了不对劲,早早嘱咐刘大有过去处理。这样的领导,文入海非但没有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只觉得一辈子能碰上这么个人,值了。
正文 第758章 奠基仪式上的神秘女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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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觥交错,虽是喜宴,但专门空出来的雅座,里面都是文入海政途中非常看中的人物。秦牧、刘大有、张翠、方天柔、秦月山,这些浦上区的老班底,还有娘家那边的几个政坛人物,文入海的安排合情合理。除了浦上区和方天柔,其他几个区的人物安排在次一点的雅间,到底人家文入海也算是直属领导,虽然跟区党委书记区长的级别差不多,可人家手里握着实权呢。一听说秦牧在这个雅座里,谁敢说文入海不对,能坐到次一级的雅座,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了。

    秦牧自然成了被敬酒的对象,秦牧是来者不拒。文入海有能力,做了不少秦牧不适合亲自动手的事情,如今碰到人生大事,秦牧没有理由不给他挺挺。加上娘家的那几个人也是刻意逢迎,秦牧来到州广还是头一次的喝多。喝多但不是喝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秦牧明白的很。在杯来杯去的交错中,秦牧和闫炳宽达成了共识,闫炳宽拿出手里的一些秘辛,希望秦牧能够给刚毕业的闺女安排个工作。这个闺女却是明码在编的,属于他回到州广后生下的闺女,户口本的。

    秦牧哑然失笑,这闫炳宽把自己这里当成闺女处理所了,一塞就塞过来两个。不过事后秦牧发现,这件事做得绝对不亏。原来,闫炳宽原来的后台曾经跟计鼎盛争夺过招商办的主任,而计鼎盛正是因为将闫炳宽后台给打垮了才上位成功的。闫炳宽的后台,靠的是江广省里的关系,但是国瑞祥却在第一直辖市搬来了关系,而那关系又在京城很有力度,所以最后省里那位受到上层的压力,把闫炳宽后台给放弃了。故此,后台一倒,作为其首席幕僚的闫炳宽也跟着遭殃,不过市委书记给他说了两句话,才没有革职查办,混了个老干部局副局长。当初,在争夺招商办主任位子的时候,计鼎盛很有些把柄捏在闫炳宽的后台那边,结果后台一倒,闫炳宽为他准备的计划便搁浅,那些东西被闫炳宽放在家中,文入海婚事过去没几天,秦牧便在财务那边安排了个出纳,闫炳宽的闺女闫小妮便进了炙手可热的招商办。

    等到闫炳宽把那些东西交到秦牧手里的时候,秦牧才感觉出这东西的分量。虽然有点陈年老账的味道,但里面的那些事随便翻出来都能让计鼎盛身败名裂。俗话说,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就算是秦牧这样小心翼翼的行事,也不敢说自己没有把柄,更何况计鼎盛这种嚣张惯了的人物?但就算有了这些东西,还是不能轻举妄动,秦牧要抓住一击必胜的机会。

    方振邦已经明确表过态,希望这五年的时间,州广处于相对安定的时刻,那意思很明确,只要计鼎盛和秦牧别闹矛盾,在方振邦离开州广的时候,总是要给国瑞祥一些便利的。若计鼎盛不挑事,秦牧先站出来,那就是跟方振邦的意思对着干,没准方振邦就会翻脸不认人,给秦牧个教训。所以,就算要动,也不能在这个五年里,至少不能是方振邦在任期间。

    于是,秦牧直接找到了周小梅,把那些证据放在了华夏集团专用的银行保险柜中,十分安全。

    二月二,龙抬头,在中国是很吉庆的日子,而晶圆厂开土仪式就定在今天。一大早,秦牧便在西门雁的巧手下装扮得衣装笔挺,夹着公文包直奔浦上。浦上现在抖起来了, 先别说直属领导秦牧是这里的老书记,就算是新提的秦关山,也是相当的有能力,再加上晶圆厂落户浦上,浦上从去年连办公场所都借别区的,变成现在寸土如金的局面。

    荒地上,蓝图中大门的位置附近旌旗飘扬,“中国第一家晶圆厂动工奠基仪式”的大红幅高高的挂着。周围人潮涌动,来自各方各地的媒体齐聚在冷风中,那脸上的兴奋是看得到的。

    中国第一,这是什么名头?像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很有可能再过五年再过十年都没有第二家本土产业成立。请记住,这个晶圆厂,不是什么外企独资也不是什么合资,是完完全全挂着华夏内幕的高科技工业厂区。这是华夏人的骄傲,虽然没有人知道这骄傲中掺杂了多少秦牧的手法。

    周小梅今天穿戴得很中性,立领妮子深灰色半大风衣将喷火的身材包裹的一丝不漏,好像个直筒子一般。她脸上带着占据半边脸的黑色墨镜,看上去比知名明星还要明星,非常低调的坐在主席台的中间靠右。在她的左边,是州广一把手方振邦,此刻方书记春风满面,似乎看到了省第一副书记的位置向他热烈的挥舞着诱惑。而周小梅的右边,则是市长国瑞祥。国瑞祥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正因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才让人觉得他心里很不舒服。这么大的名头,就算是挂着州广市政府的作为又能怎么样,关键是上面人怎么看。而且,这件事确确实实没有国瑞祥什么功劳,方振邦肯让他坐在这里,那也是方振邦的小妥协,用这样沾边的政绩来跟国瑞祥达成共识,五年之内不内斗,要不然方振邦死守着州广书记的位置,国瑞祥若想再进一步,除非走曲线的道路,那至少需要十年的奋斗时间。问题在于,十年之后,国瑞祥还能坚持么?

    市委班子成员,在主席台上都没能坐下,京城、省委都来了人,最中间的那个三个人,分别代表京城、京城军方和江广省。高科技晶圆厂,它的成立标志着中国人的电子产业无须再去向外国购买高价芯片,在技术慢慢提升中,终究可以自产自销。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不冠上军方的名字,基本上国家是不放心的。而且,方振邦的要的只是晶圆厂落户在州广,谁管权谁当家,他也没打算握在手里。

    军方那边来的是秦牧的亲戚,韩雪菱的父亲韩大平。中将胸口挂着一连串的军功章,闪得台下的秦牧一阵眼晕。这老丈人看起来也是个爱炫耀的主,尤其是成立晶圆厂这种大事,完全可以刻画在中国历史上的,韩大平把多年积攒的军功章一股脑的挂在胸前,准备给历史留个光辉的时刻。

    方振邦亲自主持会议,他满含深情的宣布,中国第一晶圆厂,腾龙晶圆厂正式成立,标志着什么什么,代表着什么什么,秦牧都没有注意听,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到底是谁在跟文入海过不去。从闫炳宽带来的那些证据可以看出来,计鼎盛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往,尤其是多出重拳压人,像小巧功夫,尤其是这种专门膈应人的手段,他还是很难做得出来的。言承兵若是还没有下马,或许秦牧会怀疑计鼎盛,但现在……

    文入海得罪了一些人,那是不假,但只要稍稍有点眼里的人都能够看出来,文入海那只不过是杆枪,拿枪的人是秦牧,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拿文入海开刀,在明知道秦牧指使的前提下还敢玩得这么绝,倒有点杀妻杀子的味道了。

    想到这里,秦牧陡然忘记自己忽略的一件事。柏青杨!柏青杨虽然有了点小动作,但是秦牧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他了。有些人或要是耍无赖,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他儿子被文入海找人送进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出来,九江那边的投资又被秦牧暗地里使法子给搅黄了,作为能够统治建材原料的黑道大亨,他不会这么忍气吞声下去的。文入海结婚的那两件事,难道是柏青杨的手笔?看他回到州广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倒是很有可能。

    文入海的事,秦牧虽然表面上嘱咐他要小心在意,但放在秦牧这里,比文入海还看重这事。秦牧瞅了个功夫,弯着腰从人群中摸到了外面,跑到一辆大型商务车后面,摸出手机给青山精神病院打了个电话。

    那几个小子还关在里面呢。三四天了,也不知道廖院长是怎么整治他们的。秦牧说了,把他们先单独关几天,观察观察情况,廖院长怎么会不明白这是秦牧的对头。这几天每天一顿饭的关着他们,把那几个家伙折腾得几乎要虚脱,整天都是两眼发木。

    听了廖院长的话,秦牧就笑了起来,没有在这方面继续谈,而是告诉廖院长,在浦上这边的高档黄金商道上给他们腾出个二十多平的门脸房,当然这租金还是比较便宜的,至少比旁边的便宜许多。大家都是公家办事,这里面的差额,秦牧没有多问,只是让廖院长跟秦关山联系。

    在廖院长的感谢声中,秦牧表示要去看看那几个人,廖院长便把时间约在了周日的晚上,那一天他值班,都是自己人,什么话都好说。

    秦牧连声感谢,挂上电话之后就感觉身后有些不对。他急切的转身,却看到一个风姿卓著,满脸寒霜的妩媚女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很冷,又好像很热。

    (撑不住了,今天忙了一天图纸,下班又晚了,承诺的六章只有三章兑现了。我错了。)
正文 第759章 奠基仪式上的神秘女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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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看上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秦牧在脑海中走过记忆中的面庞,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轻声说道:“杨门三杰,州广这南海之滨,能够迎接杨副处的大驾,当真是平添风采。”

    这个女人的眉眼间,依稀带着杨玉田兄弟的模样,却是京城那边杨门三杰中的大姑娘杨玉澜。郭少庭就是得罪了这个女人才被迫弃政,她来州广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的州广,因为晶圆厂的问题,必然引起诸多派系的插手,本来就有些滋味的官场再加上这些外来因素,自然就是群雄并起。因州广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初期就走在了前面,所以这里属于龙蛇混杂的地步,甭说市班子成员各个底子蕴藏极足,就是中层靠上的干部,多少也有不少隐藏的关系。譬如说那个岳海兰,就是担任开发办主任秘书,那背后的水也是绿汪汪的看不到底。

    杨玉澜眉眼一挑,眼中带着好奇不停的观察着秦牧。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因为家庭的关系谋得一个高位,仿佛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这种眼神秦牧很是厌恶,若是对升斗小民使用,那还就罢了,明明杨家人在明面暗面都受到了来自秦牧的汹涌冲击,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秦牧?当初在九江,客场作战的秦牧尚且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如今到了州广,秦牧携主场优势,若杨玉澜准备做什么小动作,秦牧倒是不介意将她变成自己踏步的垫脚石。

    “你就是秦牧?也就是平常人啊。”三十多岁的杨玉澜拥有一股子高贵却倨傲的态度,从坤包里面掏出女士烟点上,悠悠的吐着眼圈,在风中瞬间被吹乱。她单臂抱胸,用质问的口气问道:“你在九江的那些事我可以当成没看见,但你若是想以后在这里能过得安稳,最好把郭少庭的下落给我说出来。”

    八卦,这倒真是八卦。秦牧觉得事情绝对不是郭少庭说得那么简单,要不然这个女人不会专门跑到州广,还架着架子来找秦牧询问。在这一刻,秦牧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这好像是某某某千里追夫的桥段,难道在这个社会中还能出现?看杨玉澜的岁数,怎么也有三十四五的样子,郭少庭可是跟秦牧差不多的,这老牛啃嫩草的现象不会当真发生了吧?

    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秦牧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迅速的把住,微微笑道:“杨副处来到州广,就是为了寻找我那朋友?”话中挪揄的味道还是很足的。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杨玉澜既然没有摆出官面的口吻秦牧说话,秦牧也收起了那一套大套小的话语,直接用平常人的调侃口吻。他倒是没寄望杨玉澜和郭少庭发生些什么,想想也是很难成立,可与杨家的交恶直接导致秦牧对杨系中坚人物的漠视,能够借机嘲讽两句,秦牧不在乎落井下石。总体来说,郭少庭报杨玉澜得罪的死死地,不是那么一句话两句话可以拿开。

    杨玉澜的脸上闪过怒气,随之又有点神经质的笑了几声。这个岁数的女人,风韵味是最足的,这一笑之下,浑身都陷入非常有韵味的律动中。秦牧干咳一声,转而看向远处人头攒动的会场,转移话题道:“杨副处,难道对晶圆厂就没有兴趣?”

    杨玉澜听秦牧这么说,登时止住了笑声,接口道:“谁不知道晶圆厂在您秦主任的手底下,要是想伸伸手走走关系,恐怕代价是不小的。所以,为了防止你狮子大开口,我还是不提的好,从军方走货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刚刚见面,两人的锋锐便展露无遗,秦牧非常喜欢这种方式,但官场之上这种方式却是少之又少。秦牧淡淡的说道:“杨副处,您未免太高看我了,这晶圆厂是冠以全国的名义,我主管开发区的建设,却是管不着这晶圆厂的。”

    杨玉澜顺着秦牧的目光看了过去,此刻主席台上,秦牧岳父韩大平正挥舞着手臂说着什么,看起来很是慷慨激昂。杨玉澜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想不到秦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秦老爷子在暮年之际,竟然能够有这样的孙子横空出世。秦牧,手伸的那么长,小心扛不住砍刀。”

    这句话说得杀气十足,秦牧反倒不会想到别处去。他跟杨系的恩怨当真可以写成一本书,但秦牧却没有走到赶尽杀绝的地步,而且,凭借靳小川和杨玉婷的婚事,多少也要给靳小川一个进阶的环境,有了杨家的大方向,可比靳沧江的背景大多了。杨玉澜的说得伸手,莫不是指的这个方面。秦牧的笑容依然从容,拍了拍身上那看不到的尘土,仿佛将杨玉澜的这句话随风拂去,这才很平淡的说道:“顺其自然,事在人为。”

    回答得相当硬气,杨玉澜又是一阵笑声,当她翩然离去的时候,留给秦牧一句话:“我们终究是要合作的,秦老爷子下的手笔,到最后却落在了自己孙子头上,有意思的紧啊。”

    秦牧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不可能追着杨玉澜询问她这句话的意思。单从字面上理解,杨玉澜好像知道些内幕,而这内幕又跟秦老爷子有关。既然秦老爷子到现在都没有告诉秦牧,那说明还不到时候,纵然心里疑惑,秦牧也不会去找老爷子询问。老爷子之所以不告诉他,那说明秦牧还没有上升到知道这件事的高度,杨玉澜这么说,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

    秦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至少杨玉澜的敌意并不是那么明显,而且好带着点合作的念头,似乎要跟秦牧化干戈为玉帛。杨玉澜的职务不可怕,在杨系内的身份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又在京城中赫赫有名,谁能知道她是不是有个位高权重的靠家?杨系经过半年的沉淀,又经历了一个新年,若是杨虎有什么动作也应该开始了,时间长了会影响他的掌控权。

    把杨玉澜的话放在了心底,秦牧整理下面部表情,重新回到了会场。领导们就晶圆厂成立的经济意义、技术意义和国防意义做出各方面的阐述,就到了为晶圆厂剪彩奠基的时刻了。

    每位领导手里都拿着把崭新的铁锨,在晶圆厂蓝图拟定的大门口每人挖了一锨。随后,建筑工人们在那个地方开出了坑,把刻着“腾龙晶圆厂”的大石头立了起来。秦牧站在领导身后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他还没有资格去拿铁锨,周小梅倒是有这样的殊荣,非但和领导们都握了手,连第一锨土都是她先铲下的。在这种行动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开幕礼上,位置的层次很重要,这第一锨土的讲究也有很多。众媒体发现周小梅竟然先于京城领导省委领导而第一个动手,一时之间所有的镜头都瞄向了她,秒杀了不少胶卷。

    周小梅在国际舞台上都有其重要的地位,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独身主义的女总裁来到州广之后,话题一直没有断,也亏得周小梅身边的人能量强大,才没有拍摄到她跟秦牧在一起的画面,要不然又是桃色新闻。秦牧在后怕的同时也感觉有些杞人忧天,就算是被人拍到了又能怎么样,一手掌握晶圆厂的周小梅和把偌大功劳送给方振邦的秦牧,无论哪一头在男女关系上出事,也是州广市委不想看到的,到时候恐怕不用秦牧站出来解释,市委那边就会帮忙捂盖子。

    晶圆厂这步棋,等到若干年后秦牧回忆的时候,总认为这是他的神来之笔,凭借这一步,秦牧才算是在州广真正的站住了脚,腾出手来发展嫡系,稳固势力,一步步坚实的走下去,直到无上风光的峰顶。

    然而此刻,秦牧只感觉周小梅的小手被那么多人碰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尽管周小梅是礼节上的一触即走,可秦牧的心里就是老大不乐意。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让周小梅早点卸下这个执行总裁的名头,安心在家里生孩子养孩子。

    周小梅好像心声感应一般,在直起身子的时候,螓首悄然回顾,在与秦牧眼神交汇的刹那,两人心照不宣的在嘴角挂上了相同温柔的笑意。

    而此刻在众记者群中的何晶,镜头捕捉到秦牧和周小梅这可以称之为永恒的刹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失望透顶,但那紧咬的小嘴上又带着不屈不挠的劲头,在谁都没有在意的情况下,她悄然告诉自己:“何晶,你太放不开了,有夫之妇又怎么样,爱情总是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但若放了过去,那就是一生的遗憾。”

    后面这句话是香港一味很有名气的小说家说的说,何晶在此刻咀嚼起来,总觉得这句话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所有的工人和机器全部开进了施工现场,秀完之后的领导们自然要去参加庆功宴。看着领导们的小车鱼贯而去,秦牧正想回开发办,却接到大秘的电话,京城那位领导指明了要看看州广政界龙行虎步的年轻俊彦,点将让秦牧作陪。

    秦牧登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正文 第760章 秦老爷子培养的老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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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来的领导姓慕,叫慕天阁,很奇怪的姓氏,连带名字很有点味道,好像他的父母知道他要走上政途一般。天阁,在新中国无非是政治局,身在官场他还敢用这个名字,能量不小。秦牧先前打听过他的情况,京城那边的关系只说他是从上海直调京城的,时间不是很长,就在秦牧担任开发办主任的头一两个月。

    慕天阁四十多岁的年纪,这样的岁数能够从直辖市直奔京城,很是前途远大。当秦牧敲门进入雅座的时候,他发现慕天阁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那么一点点深藏的敌意。这股子敌意虽然是一闪即过,但秦牧分明有了种凉飕飕的感觉,好像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被这一眼尽数屏蔽,慕天阁仿佛要看穿自己的内心。

    这种感觉,是面临大敌时才会出现的。秦牧栗然而惊,他跟慕天阁这是头一次见面,他怎么好像带着神兵利刃来找自己决斗一般,端是个持戈者的姿态。

    秦牧的下巴微微的向脖子收拢了一下,双手放在裤缝处,手指齐刷刷轻微抖动了一下。身在官场,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流露于表面,尤其是这么多大领导在位,秦牧的笑容迅速浮上面庞,不知情的人若是看过去,一定会认为秦牧正在为能够进入这个酒席而沾沾自喜。

    慕天阁仅仅对秦牧一瞥而过,随后就跟省委的同志聊天。韩大平自然也在座位上,给了秦牧一个担忧的眼神。韩大平这人心直口快,连他也仅仅是脸色表示,却没有通知秦牧,秦牧就感觉这个慕天阁有点不同寻常。

    问题在于,阶级不同,斗争不同。京官下来视察,见官大一级,更别说秦牧这个地方上的官员了。秦牧再假装无意的观察慕天阁,却发现他一副和蔼的表情,就算跟秦牧有目光交汇,但也是透着关心和欣赏,仿佛刚才那凌厉的瞬间,只是秦牧的错觉。

    或许当真是这些日子太紧张了。秦牧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眼睛就跟周小梅触碰了一下。周小梅除去了墨镜,披风也挂在了旁边,却是一身乳白色的中性小西装。周小梅的这种打扮已经成了习惯,但今日她却在左边胸口簪了朵粉红色的小花。人比鲜花娇,周小梅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并不时的将眼皮垂下,把秦牧的眼神勾到那小花上。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周小梅这是在隐喻,这丫头也实在等不下去的。秦牧心潮涌动,纵然这些年跟周小梅没断联系,甚至还暧昧加身,但周小梅在他两辈子的记忆中就如同女神一般纯洁,纵然她结过婚,可在秦牧的心里永远纯洁。

    无可否认,最能引起男人**只有两件事,一件是无尽杀戮,一件玷污圣洁,秦牧在这第二项上激动着,竟然没有听到慕天阁的问话。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秦牧瞬间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恍然抬起头来,发现慕天阁的笑容已经藏了起来,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方振邦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而国瑞祥则幸灾乐祸。韩大平更夸张,手里端着杯子掩饰他失笑的表情,但秦牧对韩大平很熟悉,怎么看不出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充满青筋的手正努力的握着,这是忍笑的表现。

    常委众人更是表情各异,但有件事却是不可避免,秦牧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是京城里的要员。

    秦牧讪讪的笑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慕部长,刚才想到晶圆厂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时之间失神了,还请海涵。”

    几乎每个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你秦牧算是哪根葱,在这里作陪不战战兢兢也就罢了,竟然敢思想开小差,你以为这是你家里,可是随便想随便说,这里是高官宴席,看看连市委书记都架着小心,你一个小主任,要不是慕部长开恩,让你过来坐坐,要不然这里会有你坐的地方?站着都不够级别。你倒好,没事玩精神出差,这下子可把人得罪坏了,一句话你就乖乖的回家种田去。

    慕天阁听了秦牧的解释,表情马上阴转晴,笑呵呵的说道:“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州广有个秦大炮,抓生产搞开发很有一套。这个神出得好啊,说明心里时刻想着工作,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

    屁!傻子才会相信你的话。所有人的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大家还是顺着慕天阁的话对秦牧既往不咎。领导要抓你的错,是当面抓的吗?错了,表面上是笑呵呵的,但心里已经记挂上这件事了,回头小鞋就会不断的扔过来。大家都有些悲哀的看着秦牧,刚刚熬出头来,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呢?国瑞祥好像弥勒佛一般笑的很是慈祥,但方振邦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慕天阁笑呵呵的对方振邦说道:“方书记,跟您打个商量,秦牧在州广的一些作为很是对我的口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帮个忙,让他坐在我旁边汇报下工作?”

    秦牧一听这话,脑袋就有点发懵。方才的那一眼,秦牧如今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不是错觉。他想不到自己跟慕天阁到底什么时候结的仇,他竟然这样给自己出难题。坐到京城领导身边,这是莫大的殊荣,大家都是知道的,可问题在于,在座的每个人都比秦牧的职位高,就算是周小梅,在这个桌面上也比秦牧重要的多。慕天阁说出这样的建议,表面看来是领导看重,一副栽培的模样,可慕天阁毕竟是京官,天高皇帝远的州广当家作主的还是市委的几个大佬。本来慕天阁左边是省委领导,右边是方振邦,若是秦牧跟方振邦换了位置,那在座的州广干部等于在地位上全都降了一级。虽然在这个酒席上秦牧出了风头,但慕天阁一走,谁还知道秦牧是谁,到时候直属领导记挂这件事,方方面面的工作都会给秦牧穿点小鞋。没有市委的支持,想在州广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做出成绩来,那就是白日做梦。

    秦牧根本不等慕天阁再说出命令的口吻,马上站起身来拿起酒瓶,笑着说道:“慕部长,林副省长,两位领导千里迢迢来我们州广视察,给州广带来了新风尚和新思想,今天我就站在您二位的身后满酒吧,也靠近领导。”

    韩大平微微的点点头,秦牧这手四两拨千斤还算用得可以,没有掉进慕天阁的语言陷阱。本来这酒桌上只有秦牧听的份,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可就这么一段时间,大家发现酒桌的节奏被秦牧逐渐的掌握住,不由暗暗心惊。

    方振邦自然不想这个嫡系跟更高层的人物发生纠葛,这纠葛别说秦牧不知道,就连方振邦也看得云山雾罩的。他本想在国瑞祥脸上察觉点什么,谁料到国瑞祥是铁了心准备偃旗息鼓一段时间,一副老好人老菩萨的模样,从早上笑到了现在,非常和善的样子根本看不出门道来。

    如今,秦牧这种变相的拒绝加自我惩罚的做法,方振邦还是比较欣赏的。谁说年轻人办事不牢靠,秦牧这人简直有点滴水不漏的感觉,方振邦自信他自己在秦牧这个岁数的时候,绝对没有秦牧的能力。他顺着秦牧的话说道:“让他来陪客人,他倒好,自己走神了。慕部长,我看就按秦牧的说的办,这庆功宴就不让他坐下了,谁的酒杯干了,三秒钟内必须加满,要不然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市委书记说话了,慕天阁自然没有拒绝。他要是再执意下去,恐怕有些人就要站出来了。秦牧看不出慕天阁的门道,但并不代表韩大平不知道,人家秦牧是韩大平的女婿,要是欺负得过分了,老丈人可是敢动枪的。

    这酒席与其说喝酒,不如说在联络感情。哪个有势力的京官在地方上没有点支持者,这是双方互惠的关系。尤其是州广,自从改革开放以来,这里就是个油罐子,不知道多少手想伸进来。慕天阁也不例外,能够在州广联络上地方势力自然更好,若是拿不到亲信,保持良好的交往也是好的,最起码逢年过节,驻京办那边的意思就少不了。

    秦牧笑呵呵的穿梭在席间,帮众人不停的满酒,有两次经过周小梅的旁边,周小梅用小手偷偷摸摸的拧了秦牧大腿几下,秦牧吃疼,可脸上不敢带有任何难受的表情,当真是痛苦异常。他下定了决心,等这酒席散了,就把周小梅抱回家,什么风言风语什么顾忌伤害,全都飞到爪哇国去。

    思想是好的,想法也是好的,但是梦想和现实总有很大的差距。当酒宴过后,大家将慕天阁和林佑副省长送往招待处的时候,秦牧却得到了韩大平的暗示,让他坐自己的车。

    秦牧只有无奈的冲周小梅送过去可怜的眼神,低头钻进了韩大平的车子。

    刚刚上车,韩大平就叹息一声,低沉着声音说道:“秦老伯这次算是大意失荆州,自己培养出一头老虎来。”
正文 第761章 秦老爷子培养的老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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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大平不说秦牧也知道,慕天阁说话的口吻和方式并不是跟他全无瓜葛,甚至可以说带着点火药味道。秦牧一个地方小主任,在官面上八竿子都打不到慕天阁那里,唯一可以让两个人有交集的地方,也只有从秦牧的背景入手了。

    作为军人,韩大平对烟不那么感冒,但今天破例抽了一支,封闭的车内马上充满了浓烈的烟味。韩大平不说话,秦牧也不说,一直到招待处,韩大平没有给再给秦牧解释任何的话,可就凭上车的那句,就足够秦牧想很多很多了。

    果然如同他先前设想的那样,秦老爷子不是没有做好自己百年之后的打算。偌大的秦系,全靠老爷子独木擎天。在秦牧没有出现的时候,二代子弟中的佼佼者高沛充其量也只是个在中游浮动的人物,没有强势手段,没有孜孜不倦的追求欲望,把秦系放在高沛的手中,老爷子恐怕合眼都不安生。故此,高沛明面吸引火力,其实老爷子还有二手准备,选择了一个强势被看好的年轻人,那就是慕天阁。慕天阁这人有魄力,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深藏的城府和步步为扎稳打,有时候也会奇招突出,很有老爷子当年打仗的风范。若秦家三代子弟中有惊采绝艳的人物,将高沛捧为二代接班人无可厚非,不用担心太过于夺权。但秦老爷子选定接班人的时候,秦牧还在那山沟里面呢,所以秦老爷子便选用了慕天阁。当初慕天阁是辽北的一个小县委书记,在秦老爷子回家的时候,用一句“伯伯,该给侄子加根扁担了”如此精巧绝伦的要官语言走到了辽北的重要部门担任主要职务,又凭借其心机逐步上升,最终到达直辖市的重要位置。

    如此走下去,难保慕天阁在适当的时期进入中国最高的权利机构政治局,可秦牧的横空出世让秦老爷子看到了希望,几次惊涛骇浪的大手笔更是震惊了不少人的眼球。凭秦老爷子对慕天阁的了解,若秦牧能够担当一把手,则慕天阁是则是最为贴心的帮衬人。故此,秦牧晶圆厂的消息刚刚放出来,那边秦老爷子已经在背地里给秦牧铺路了。将慕天阁的职务压一压,在一般部门放上几年,然后秦牧的权柄达到更高层,能够压住慕天阁的时候,再由秦牧将慕天阁提拔起来,那慕天阁就会转而投入秦牧的门下。这是老一辈给下一辈铺路很正常的手段,凭慕天阁的眼光不应该看不出其中蕴含的味道。

    按照他以往的表现,只要顺从了秦老爷子的安排,说明他这辈子的高度还能够提升一些,若是违背了秦老爷子的意思,那秦老爷子要把他控制在现在的地位十年,只要秦老爷子在世,控制十年让他得不到任何升迁是很轻松的。故此,好像慕天阁只能选择按照秦老爷子的布局去行走。

    可慕天阁这人隐藏的太深,竟没有多少人看到他包藏着一颗为进取不择手段的心思。这种人,其表面现象都隐藏在内心极具强烈的欲望之下,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就算是担任二把手,也是屈从于比他更为强大的所在,他没有力气掰腕子,所以只能选择后者,但是秦牧?从山沟里蹦出来的人物,年纪轻轻做事孟浪,还有“大炮”“阴人”的称呼,借着秦系的东风就想趁势而起,后来居上的超过慕天阁,凭慕天阁的心高气傲,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论手腕,秦牧不如他,遍数秦牧担任的职务,没有不把人得罪的死死的,这在政途关系学中简直是自寻死路;论资历,秦牧才当了几年的官,甭说直辖市这种省级城市,就连个地级市的高层,秦牧还没有着手过,关系网更是一塌糊涂,怎么能够比得上慕天阁?若是说秦牧能赚钱,那更可笑了,能赚钱可以去当商人么,再说随便一个高层从手指缝里流出的东西,就足够把人撑死了。

    所以,秦老爷子的决定让慕天阁无法接受,政治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就在秦牧下放州广的时候,不明其中深蕴的慕天阁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秦老爷子使手段直接去了实权副市长的位置,调往京城担任不着同样的部门担任部长。虽然是部级官员,但和那副市长比起来,权利当真是差着不是一星半点。而且,秦老爷子这么安排,说明他已经把秦牧至少定位于直辖市的市长或者市委书记的高度,那就是省级大员,而且属于封疆大吏的那种。这本来应该属于慕天阁的,若他在上海再熬上五年十年,难保不是个第一副书记的位置,那时候慕天阁的岁数才五十冒头,熬到省级是板上钉钉了。在如此大好的形势下,而且还是秦老爷子有点店大欺客,完全不是按照官场规矩进行的大手笔调动之下,慕天阁不会服,改换门庭也是情有可原。一来二去,跟京城的某豪门就达成了比较暧昧的关系,这豪门是京城几大豪门秦牧唯一不太熟悉的家族,高家。

    秦老爷子被慕天阁这种白眼狼的表现给气住了,当真是一辈子打雁,到被雁啄了眼睛。老爷子看人之明,识人之深,在慕天阁的身上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连气带急,老爷子的身体就有些不好,把那些保健医生吓得鸡飞狗跳。

    就在老爷子心事重重的时候,秦牧用晶圆厂换来了市委书记的青睐,用中国第一高科技产业换取了政治上的厚重筹码,别说在州广,就算是江广省乃至全国,都会给秦牧留个位置。作为晶圆厂奠基人之一,作为主管晶圆厂建设的主要负责人,秦牧这个掺杂了地方政府味道的人物,将会有更多人熟知。方振邦求的什么,求的就是走入省委,顶天了就是第一副书记,再往上走他方振邦甭想了,跟方遒关系的不善直接导致了他政坛上的不妥。如此说来,凭晶圆厂这实打实的政绩,方振邦最起码也能走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那很多事情自然会投桃报李,至少晶圆厂的具体事宜他就会多扔给秦牧一些,让秦牧的势力和关系网大幅度的建立起来。虽然放弃了晶圆厂操办人的名头,可换来的实惠是大把大把的。老爷子得知秦牧这样一番作为之后,感叹了一句“有舍有得,敢舍才能得”之后,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大呼小叫的让医生准备热二两东北老锅烧,说要吃几个小菜开开胃。保健医生更加害怕担心,生怕老爷子出现什么回光返照的情形,谁料到这老爷子竟然专门教警卫员开了车,跑到高家家族中最得意的商家旗舰店门口打了趟太极拳回来,得意洋洋的冲那门口吐了口唾沫,又哼着小调回来了。

    这口气差点把秦老爷子憋成重症,秦牧也争气,没有跟老爷子商量就放手这么大的利益,在老爷子的眼中,该手笔与其说惊世骇俗,还不如说是天才的精神病做法,但最大的利益时需要最大的投入,老爷子觉得秦牧做得非常合乎他的口味,甚至比慕天阁更加出色。

    秦牧才二十八岁,思想高度已经可以跟慕天阁叫板了,只要秦老爷子能撑十年,哪怕是植物人存在的十年,秦牧就能获得立身高升的根本!秦牧本身没有什么缺憾,能力、手腕和背景都有了,唯一让人哭笑不得的短处,太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若秦牧三十八岁甚至是三十五岁,秦老爷子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把秦牧送上中层干部的上游大家锻炼。

    这些消息不是韩大平告诉秦牧的,也不是高沛,更加不是老爷子,却是张子平那边传来的消息。现在秦系闹出了大笑话,不少次一等的豪门都等着看秦系如何因为慕天阁的离去而变得元气大伤,谁都不可能插手加入这事。但张子平和秦牧是什么关系,那是捂住被窝在被窝里面贼笑着分钱的关系,他能看着秦牧从惊采绝艳变成泯然于众人?想想也不可能。

    从张子平的口中得知,慕天阁好像在高家的帮助下,从一般部门的部长换到了稍稍好点的地方,凭他的资历,进入重要部级还是差点火候,高家也不会贸然就把他提上高位,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而慕天阁好像受到了不少排挤,还有人在官面的底下比较他跟秦牧到底孰强孰弱,所以晶圆厂成立,知道其中部分内幕的慕天阁自然有些不甘心,还是来这边亲自见了见竞争对手。

    这些消息传递过来,秦牧只是对张资平笑着聊了些游戏和房产和四环的事情,至于对慕天阁的评价,秦牧只把它扔在了心里最角落的地方。至于秦老爷子被气的事情,秦牧也当做没有听说,不是他不想给老爷子出这口气,可是他怎么出,又如何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的战斗,秦牧不会傻傻的鸡蛋碰石头。

    张子平也没打算听秦牧说什么评论,他也不傻。他跟秦牧是合作关系,给秦牧把话透过来就足够了,何必去打听秦牧是怎么想的,除非张子平不想要这个盟友了。

    秦牧心事重重,晚上的时候很是烦躁,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多洋酒,往床上一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正文 第762章 他不要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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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秦牧没有因为慕天阁的战意熊熊而显得多么颓废,经过一夜的宿醉,翌日起床后,秦牧恢复了灼灼的斗志。就算慕天阁比自己起步早又能如何,到了那个阶段,再进一步也是很难很难的。那需要机缘,也需要强有力的支持,无论怎么说,凭秦系和高系之间的相互制约,慕天阁若没有很好的资本,他短时间内是动不得的。

    秦牧则不同,有了市委书记特许的晶圆厂无限掌控权,借着这股东风,全国的目光都汇集到州广,秦牧的资本越发雄厚起来。只要能够应用得体,不难想象将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现在摆在秦牧面前最为切实可行的道路就是,不犯错,不冒尖,平稳熬熬资历。若是方振邦能够高呼声的夺取第一副书记的位置,那秦牧的位置必然水涨船高。

    慕天阁来州广,充其量也是给秦牧个压力,来自上层的大压力。秦牧自信在未来政治经济的发展中他还是很占优势的,尤其是现在政绩与经济挂钩的时代,如果混政绩,秦牧还是很有心得的。不到慕天阁的那个地位,与其说敌对那也有点不现实,做好自己,做好现在的工作才是秦牧需要关注的地方。

    慕天阁等人参加了晶圆厂开基仪式之后,当天就回了江广省的省会。非但秦牧放下心来,州广班子人员也是比较满意的。

    借着这次事件,香港那边又新来了一批考察团队,经历了上次言承兵事件,市委的态度不像是前段时间般如饥似渴,带着考量和理性的姿态。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言承兵事件整的市委很有点灰头土脸的味道,又来一批香港人,谁还敢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别人怕,但是秦牧不怕,本来上次搞掉言承兵就是秦牧的手腕再操作,如今心腹大患已经除掉,秦牧不会那么傻傻的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这些都是通过华夏财团在香港的皮包公司走的商业客户,多少都有点巴结华夏财团的味道,况且州广的开发区投资环境相当的优越,加上政府扶持,这些商人倒是实打实的想创立实业。秦牧这一照单全收,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对上面说了些风凉话。

    市委大秘委婉的透过意思来,大概就是说秦牧有些独断独行,他就算是吃肉,也要给别人剩点汤,吃独食只能导致众叛亲离。这是方振邦的一个态度,说到底州广也是整体的行政个体,若是把所有的利益都扔到了开发区,那秦牧还不是一家独大,谁能够制衡秦牧?别到时侯秦牧不走方振邦的关系,直接越级而走,那方振邦携晶圆厂的功绩肯定要被秦牧抹杀大半,这就得不偿失了。秦牧也明白大秘的意思,非常慎重的告诉大秘,这个考察团中有几个公司的实力相当不错,秦牧也派人去香港那边考察了,反馈回来的消息很喜人。故此,秦牧建议大秘做个计划,并且把这几个公司的实力以及经营范围给了大秘。

    花花轿子人人抬,大秘虽然在行政编制上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这是市委最高领导的贴心人,好事也要看人送,大秘抓了能力政绩,方振邦就会更加器重,那秦牧以后走大秘的上层关系,不用自己出头也可以把握方振邦的一些思想。大秘是聪明人,也是个玲珑人,马上意会出秦牧的意思,在电话中笑呵呵的跟秦牧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随后挂上电话就把这件事当成重中之重来对待。

    这是实打实的利益,走大秘这块,非但能够让大秘得到些好处,还能让秦牧多一层友好关系,若方振邦真的去了省委,那在省委秦牧也埋下了钉子。秦牧今年二十八岁,而方振邦在五年后当真去了省委,顶多也是干十年,到时候大秘自然下放,那时候秦牧四十不到,却是响当当的风华正茂政途辉煌,失去了方振邦的庇护,大秘还能走多远?两人这是心照不宣,虽然大秘这种提前改换门庭做得有些不地道,但秦牧是方振邦面前的红人,并且秦牧和方振邦之间的交易大秘是知道一些的,如此有能力的人向大秘伸出橄榄枝,就算是个傻子,也应该明白什么叫与时俱进。

    而且,秦牧根本不需要大秘做什么,纯粹是交朋友的心态,否则不会那么轻轻松松的把偌大的利益投资扔了去。秦牧敢舍,秦牧敢扔,大秘舍得不接受,舍得推辞掉吗?舍不得!人都是看中利益的,那种坚持己见,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

    忙里忙外的半个月,秦牧和周小梅也没有见到面。晶圆厂从无到有,周小梅全然掌握着晶圆厂的命脉。在九八年,全世界的晶圆厂用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周小梅势必亲抓亲为,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这是秦牧最浓重的一步棋子,万不能出了差错。何晶这女人,又一次充当了考察团的义务向导,并且有意无意的带着考察团围着晶圆厂转悠。秦牧知道了这个消息,顿时头疼不已,这分明是有跟周小梅打对台戏的味道在里面,当真是头疼不已。

    农历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这样春风和煦阳光习习的天气最适合踏青游玩。距离晶圆厂成立已经快一个月了,计鼎盛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秦牧的锋芒正胜,再不识相的人也知道收敛羽翼。秦牧也乐得惬意,能安分就安分一些,还是不要太过于激烈了。

    好像前段时间是火山喷薄的累积期,秦牧遭遇了不少事情,如今火山陷入冷藏期,大家都转成了按部就班,就算是有点火气也瞬间压制住了。一直以来,秦牧都是属于被动防守借机反击的类型,别人不主动攻击他,他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如今秦牧在周广如日中天,眼光已经向上提高了档次,计鼎盛的能量,现在在秦牧的眼中看来,已经不是那么如同高山汪洋了,有几次去市里开会,秦牧和计鼎盛走了碰头,两人还笑眯眯的打着招呼,甚至还相约有时间出去坐坐。

    如果不能一棍子打死,那就要暂且将他当做朋友,接近他才能知道他的弱点。秦牧和计鼎盛同时抱着这样的心理,让上面人感觉到山雨欲来天地静,等待这两人全力出动的搏击。

    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就是方振邦和国瑞祥之间的大决战了。

    秦牧坐在办公室中,慢悠悠的拼了口极品雨前云雾,随后拿起一份报表,慢悠悠的看着。这种下面做出来的东西,究竟有多少水分,秦牧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也没有多做批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领导无非是想要面子更好看一些,下面也不想过多的训斥,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只要把事情做了,做出了阶段性的发展,秦牧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若是下面根本没有做任务,只是拿出份表格来搪塞领导,那秦牧可是当真辣手,就在过年之后,协查科已经换了两任科长,最后还是秦牧亲自出面,说动了郭少庭来开发办帮忙。这郭少庭倒也很有意思,跟秦牧约法三章,不能要求他准时上班,若是他查出什么事情必须要严办,倒是从督查室那里养成的毛病。

    秦牧知道郭少庭这人喜欢钻牛角尖,当初他得罪了杨玉澜,被迫放弃了督查室主任的宝座,心里面憋着一股子气呢。秦牧是不怕杨玉澜的,甚至整个杨家他也是得罪了遍,郭少庭看准了秦牧这个后台,虽然是个小科长,但套用北辽腾龙市的行话,那叫“跟着秦牧有肉吃。”别看现在就是个小科长,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之后会成什么样子?家族对郭少庭的决定也是非常的赞同,好像京城那边有了什么消息,总之郭纨绔离开政坛半年多又潇潇洒洒的归来,彻底转头秦牧的门下。

    “咣当!”秦牧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在州广市,只有一人敢这么做,就是郭少庭。秦牧心疼的看着那造型高雅的房门在那里微微的颤抖,无奈的苦笑道:“郭大少,您这是怎么了,我让您来当协查科的科长,可不是让你当拆迁办的头头,什么时候把我这办公室也拆了?”

    郭少庭气呼呼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压在会客的沙发上,二话不说就点上根烟,一口气把整棵烟闷完,这才气鼓鼓的说道:“秦大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州广地下可是传遍了啊,只要是你秦牧麾下的建筑活,原材料价格上涨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啊,你知道多大的利润,也就是你这么不着急不着慌的。”

    秦牧微微一笑,这个消息他多少知道一些,不用问,肯定是柏青扬不甘寂寞了。他知道秦牧现在是州广的政坛新星,也不去求爷爷告奶奶送礼请客喝酒找人跟秦牧过不去,直接在他的行业里抓秦牧的弱点。

    “柏青扬不要命了么?”秦牧淡淡的说道。
正文 第763章 来自廖院长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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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是和平年代,又是地处全国视线汇集的经济重市,在这里玩那一套针对性大范围提升物价,这对于整个州广的安定是有一定影响的。既不是战时,就要遵循市场规律,而且柏青扬还喊出了“秦牧麾下的建筑任务”,如此不明智的作为,对于一个能够从黑转白并且游刃有余的老油条来说,未免太过于幼稚,也太过于突兀了。

    “谁说不是呢。”郭少庭听了秦牧仿佛自言自语的话,又叼上一根烟,嘿嘿笑着转移了话题:“秦大少,听说你金屋藏娇,还是个外国金发妞,是不是外国人的活比较好啊?”

    秦牧无奈的看着郭少庭,慢悠悠的说道:“都当了好几年督查室的主任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怎么就不长个记性?这么说吧,我现在是求神拜佛请那位小姑奶奶赶紧离开,可咱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受着。”

    郭少庭跟秦牧两个人,实在不像是上下属的关系,主要是两人从认识开始,就一直没有站在上下属的位置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牧也知道郭少庭就是这幅德行了,顺风顺水惯了,家里的能量又很给力,不像秦牧这样青黄不接,若是秦老爷子现在驾鹤西去,恐怕秦系将会面临杨系那样的困境,二代人物力度不够。而郭少庭的上一辈,在京城可掌握着重要的权利,交通财政可都是说得上话的重量级人物,而且人家郭家开枝散叶得广,也不像秦牧一般一枝独秀。因为,郭少庭这脾气也是家庭造成的,就算是得罪了杨玉澜又怎么样,家里面只是照顾杨虎的情绪,转了个身就跑到秦牧这里再入官场,杨家能说什么?

    郭少庭嘟嘟囔囔,意思是他跟秦牧都栽在女人的手里,把秦牧搞得哭笑不得。

    “对了,有件事你可要注意一下,你那个秘书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是什么好鸟。就算长得不错,那也不是原装货,你可要小心在意了啊,别说我没提醒你,有的女人裤腰带很松,但是你想要脱下来就要用票子用位子去解。”郭少庭突然说到,这话说得粗俗无比,但秦牧没有反感,而是点点头,低沉的说道:“被人关注的感觉,我很喜欢。对于一个秘书职位来说,岳海兰还是非常称职的,这么好的人才,能用还是要用的,开发办缺人啊。”

    郭少庭撇撇嘴说道:“开发办缺人?鬼才信。只要开发办财政有问题了,只要你秦主任说上一句开发办有几个职务,看多少人打破脑袋往里面钻?你就算哭穷,也要找个别的方式,你真当我老郭的脑袋里面都是女人的那玩意儿?”

    这家伙,跟秦牧说话三句话离不开女人,秦牧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这郭少庭属于当年的京城四少,虽然现在在官场上锻炼了一些日子,但脾气还是没怎么改。不过,对于外人,郭少庭还是很有分寸的,也知道在秦牧面前才会卸下伪装,回归纨绔本色。这种表现秦牧是在有意的纵容,越是这样,那说明郭少庭在秦牧的面前越没有城府。自己属下有个其他派系的嫡系子弟,若是高城府的秦牧还真不敢那么实打实的用,也不会用得顺手。协查科干的虽然是得罪人的勾当,但也是肥缺,只要想让协查科不出声不报告,就要使劲的把好处往外送。

    有句俗话说得好,无官不贪。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再坚定的人格也会发生扭曲。对此,秦牧也不是那么耿直,有些东西知道就行了,秦牧需要看到的是政策切切实实的落到了实处,下面人的手别伸得太长就行了。说实话,郭少庭自从当上协查科长之后,拿没拿孝敬秦牧不知道,但这酒局是每天都不会少的。对此,秦牧只是嘱咐郭少庭小心胃口,别整天用酒精灌胃那就行了。

    郭少庭自从在北辽被秦牧的万民幅感动之后,多多少少知道秦牧的为官思想,所以他孝敬不少拿,但调查的结果也是给秦牧详细的汇报,秦牧自己心里有数,什么人不能用,什么人可以掌控都在秦牧的脑袋里记着呢。

    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人就在絮絮叨叨中说了过去,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青山精神病院的廖院长把电话打过来,笑呵呵的想请秦牧吃顿饭。文入海结婚时候送到精神病院的那几个人,几天后秦牧就过去看了,几个家伙也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收了五百块钱来恶心文入海的,而当秦牧询问是谁指使他们做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茫然是很真实的,只告诉秦牧,几个人在街上摆摊找工作的时候,有个穿西服的人扔过来票子,直接让他们某年某月某日去某小区烧纸。

    这纯粹属于临时起意,却不是计划得多么周详。秦牧虽然很会使用手里的权力,可也不是咄咄逼人,好好的教育了这七八个人一顿,然后就跟廖院长商量,把这几个人放了。廖院长当然不会说什么,这几个人更是感天谢地。精神病院的饭是那么好吃的么?吃一顿一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秦牧还询问了几个人的技术,笑呵呵的找了个建筑队把这几个人塞了进去,并且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们,来州广打工,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他秦牧绝对欢迎,但是若想搞什么歪门邪道,那就有国家的法律等待着他们。

    几个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秦牧琢磨这里头有点意思,也便找了西门雁师兄弟,让他们帮忙盯着点这几个家伙。

    廖院长帮秦牧做了点不可言表的事情,觉得搭上了秦牧的关系,可以走走政治学术相结合的路途,前些日子一直邀请秦牧,但秦牧一直婉拒。如今事情沉淀了快一个月了,就算有风声那也早就过去,加上西门雁的师兄弟通知秦牧,那几个家伙倒是老老实实的做工,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秦牧便答应了廖院长,并说明有个同事也想过去蹭饭,不知道廖院长欢不欢迎。

    廖院长求之不得,能够被秦牧带着出席宴会的人,那铁定是秦牧的心腹。廖院长根本没敢奢望凭借他跟秦牧的关系能够跟秦牧在短时间走得更近,若是能搭上秦牧心腹的线,也是非常有成果的。

    秦牧挂上电话,对郭少庭笑眯眯的说道:“有个酒局,一起过去坐坐?”

    郭少庭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眼睛看向房顶,用十分怪异的口吻说道:“我说秦大少,我刚才跟你说的就等于白磨嘴皮子了是不是,柏青扬那头你要给我个准话啊,要生要死你也不能这么抻着我。”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高深莫测的说道:“有人喜欢赚钱,咱们还能挡着别人不让他赚?挡人财路不是好现象,不能做出头鸟啊。”

    说完,秦牧将桌子收拾了一番,也不理会郭少庭一副不解的样子,慢悠悠的离开了办公室。郭少庭坐在沙发上了琢磨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秦牧,你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得,我就跟着你看看,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说着,屁颠屁颠的跟在秦牧身后离去开了办公室,房门都没有关。等到开发办的人差不多离开之后,有个俏丽的身影闪身而入,悄然把门关闭了。

    在州广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内,有个千娇百媚让无数男医生都暗自吞着口水的病人。她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给她检查过的医生都知道,她的身体很早就恢复了正常,可她好像把病房当成了自己的家,全然不顾昂贵的住宿费用,甚至有把特护病房当成卧室的趋势。院长亲自下令,这女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实际上他的腰包已经被送入了老大老大的红包。人家爱折腾,关他什么事,拿到实惠才是真的。再说了,人家有钱才对身体看重,又没有拖欠医院的费用,干什么管她?

    尹照姬,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尹双双,正一手拿着筷子,吃着州广特色小吃,一手拿着电话对里面笑嘻嘻的说道:“怎么,赢了我还不满意,为什么还要再比一场?”

    对面是韩雪菱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恼怒:“好你个尹双双,你这是纯粹利用我对不对?”

    尹双双闷头就笑,得意的说道:“这事你家秦牧早就感到不对劲了,要不是我聪明,直接跟你联系,事情走到他那里就结束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秦牧早就知道?”韩雪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尹双双笑嘻嘻的应了,随后说道:“具体经过他是不知道的,不过,这人的鼻子好像属狗的,随便闻闻都知道哪里的味不对。我跟你说吧,你找到这样的男人是八辈子福气了,我还没见过有几个这么心疼老婆的。”

    这句话却有点点中韩雪菱的心事,她闷闷不乐的说道:“还能怎么样,是我对他的花心不计较罢了,要是碰到个大吵大闹的女人,你看他还疼不疼。”

    尹双双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饱含意味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容忍他有其他女人?”

    这句话问得,韩雪菱老半天都没回答上来,紧接着就是暴戾的命令声从电话中传了过来:“越野五公里怎么才背了一套制式装备?要两套!”

    尹双双登时大笑不已,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不羁。
正文 第764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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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不清秦牧的脾性,青山精神病院的廖院长廖承宗选定的是一家中流靠上的酒店,虽然装潢不错菜式也不错,但是跟云冰的五星级大酒店比起来还是差着档次。初次见面,秦牧虽然贵为开发办的主任,又是州广的风云人物,但到底比不上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物,廖承宗就算是有心有能力在五星酒店里面弄上一桌,可若是犯了秦牧的忌讳怎么办?只有这种靠近上层但却不是那么拔尖的酒店让秦牧挑不出理来。并且,廖承宗按照官场的规矩选了个77号房子,取其成语“七上八下”的意思,也带着巴结秦牧的意思。

    摸不透廖承宗的意思,尽管两人有过一场私下的交易,但已经银货两讫,秦牧的脸色自然不是那么轻松随意和放松,而是微微的皱着眉头,跟廖承宗握手打过招呼之后,就有些不高兴的坐在休憩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见面没怎么样,就摆出这样样子,廖承宗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秦牧要拉个人过来,这就是有不好说的地方,可以通过这个人的嘴巴传递过来。郭少庭一见秦牧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明白秦牧心里为什么不痛快,悄悄的暗示廖承宗,秦牧对“七”有些敏感。这可是秦牧的忌讳,廖承宗心里就恨不得抽自己个耳光,这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就算有些话处于当说不当说之间,那也是不能说了。

    果然,更换了88号贵宾室之后,三人的酒席就有些尴尬。秦牧矜持的摆着样子,廖承宗有些小心翼翼的陪着架势,只有郭少庭不管不顾,自顾自得喝酒吃菜,表面看起来就是个吃货。而就是这个吃货,还是秦牧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转移话题,或者勾起廖承宗说出些话来。郭少庭也明白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心里对秦牧多了层佩服,这就叫未雨绸缪。

    不痛不痒的喝了几杯酒,秦牧看到廖承宗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就有些计较了。廖承宗不在编制当中,现在又在青山精神病院只手遮天,若说有什么事求着自己,那就很耐人寻味了。不过只要是人,就有杂七杂八的事情,这廖承志恐怕是被逼到头上了,否则也不该找自己出来。俗话说的好,关系是慢慢经营的,秦牧现在的权势很有些滔天的味道,不到万不得已,廖承宗不会动用这层点头即过的关系。

    如此一来,秦牧也来了兴致,跟廖承宗说着一些开发办的趣事,慢慢的把席间的气氛带动了起来。在州广,秦牧的根子虽然已经扎下,但谁也不会拒绝让自己的势力更加蔓延一些。精神病院的院长怎么了,用好了照样可以起到奇兵的作用。

    秦牧温和的目光,宽厚的声调,将他渲染成平易近人的领导。加上郭少庭这个下属全然不顾领导的面子而大吃大喝,秦牧非但没有责怪,甚至连尴尬的表情都没有,这在侧面上也给了廖承宗一个错觉,秦牧应该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领导。

    心里想是一回事,但若按照这个思路去行事,廖承宗还冒不起这个险。本来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引起了秦牧的不快,现在一句话说得不好,导致秦牧拂袖而去,很有可能就掐断了这层关系。这关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在断绝关系和永远不使用这层交情之间选择,廖承宗绝对选择不动用。

    秦牧先前的小姿态就有了用武之地。廖承宗自己不说,但是秦牧能看出他有事,这时候秦牧说上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提,能办到我一定帮忙,办不到也想办法给解决了”,那廖承宗就承了秦牧的情,而且是非常的人情。

    郭少庭在一旁随时不停的吃喝,但秦牧的一举一动还是尽收眼底。当秦牧说完这句话之后,廖承宗的脸上就充满了惭愧和感激,人心就是这样笼络而成的。怪不得郭家大长老曾经对郭少庭下了评语,只能为人将,无法谓之帅,人跟人的差距,当真不是那么容易靠拢的。郭少庭觉得嘴里精致的菜肴仿佛有点失去了味道,跟秦牧打了个假,便离开了贵宾室,向着厕所走去。

    看着郭少庭的背影,廖承宗暗叫一声高。这个人看似没心没肺,其实还是秦牧刻意安排的呢。这一听秦牧说出了要听听他的意思,郭少庭马上就离开了,这上级下属的配合还真的很默契。

    廖承宗按下心里的感慨,先是敬了秦牧三杯酒,这才有些难堪的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这几天有人给青山这边下眼药,说他们虐待病人,对一些病人非打即骂,而且还把一些导致精神低下的药物给病轻的病人食用。

    廖承志非常感慨的叙述完这里面的事情,非常冤枉的说道:“秦主任,医者父母心,有时候咱们确实做了些常人看起来不是那么正规的举动,可也是根据实际病情来处理的。”

    秦牧拿着筷子,慢慢的夹起一根金针菇,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精神病院,他并没有进去参观过,但是后世曝光的不少事情,说明这地方是个很大的染缸,毕竟有的精神病患者还是有一定危险和顽固性的。医院治病的手法他不好多做评价,哪个地方都有违规操作,问题在于这个操作是不是有目的性。

    他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眼角一直在观察廖承宗的表情。廖承宗说这些话的时候,眉角偶然有些跳动,这是气火攻心的表现。秦牧的动作放得很慢,廖承宗的眼神在诉说的时候,也跟随着秦牧的手在移动,好像秦牧的手有着莫大的魔力,或许轻轻挥舞一下,就能够将廖承宗内心的忧虑给解除一般。

    秦牧判断,廖承宗现在是病急乱投医,若当真没有那些眼药中诉说的事情,廖承宗断断不会这么着急上火,恐怕这件事还跟医院里面的内贼有关系,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秦牧看不上这个院长的位置,但是不代表别人看不上,这就是上下层的分别。廖承宗被人抓到了小辫子,危及到他的位置,他不着慌那就是骗人的。

    秦牧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手里拿着筷子就停放在嘴边。廖承宗此时已经闭上了嘴,眼中满是殷切的看着秦牧。无论从什么角度讲,秦牧置身事外都是无可挑剔的,廖承宗的心里那当真变成了七上八下。从秦牧的动作观看,廖承宗不难看出秦牧把他的话已经听到耳朵里了,之所以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那是因为秦牧在思考,在考量这件事中所蕴含的味道。当秦牧的嘴巴停住动作的时候,廖承宗的心脏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判断秦牧随时都会说出他的决定。

    秦牧的脸色沉了片刻,随后展颜而笑,淡淡的说道:“想不到这个金针菇的味道很不错,看来哪一家饭店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啊。”说着,又把筷子伸了出去。

    廖承宗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秦牧分明是在表演一出欲擒故纵的把戏。就算是看穿了,廖承宗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求到了秦牧的头上。前些日子秦牧送了几个人去精神病院,这不难说明秦牧对精神病院里面的某些猫腻知之甚详,甚至很有可能以前做过这样的事情。看着秦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廖承宗知道秦牧是在等自己开出的条件,任何交换都是等价的,尤其是开价的一方,那是铁定被宰的。

    有办法吗?没办法,就算心里有气也要憋着,还要做出巴结的样子。廖承宗连忙伸筷子,将金针菇吃到嘴里。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这菜是甜是酸是苦是咸都不知道,但却点头称赞道:“咋一吃倒不显什么,越吃越是回味无穷。”

    秦牧嗯了一声,从廖承宗的这句话开始谈起了中国五千年的饮食文化。他旁征博引,若是有马屁味十足的下属坐在这里,没准就要歌功颂德,怂恿秦牧出本关于饮食文化的书籍。廖承宗额头的汗水开始掉下来了,秦牧这个态度让他几乎可以肯定的说,秦主任不打算趟这浑水。

    纵然廖承宗在内心感觉已经被秦牧宣判了死刑,但礼数却不敢错,频频劝酒,秦牧也是酒到杯干。

    “下午还有工作,今天就喝到这里吧。”当一瓶酒干掉,秦牧笑着摆手,拒绝了廖承宗再打一瓶的动作,笑眯眯的说道:“廖院长啊,今天我可是破例了。工作期间不能饮酒,这下我可犯了错误了。”

    “喝酒提神。开发办事务繁忙,秦主任百忙之中能够给我这个面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廖承宗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说什么还要再开瓶酒。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不能再喝了,喝多了,精神病院那边可以打打病人泄泄酒气,我这办公室去找人撒气啊。”秦牧语带双关的说道。

    廖承宗脸色登时变得惨白,秦牧这句话说得很重,廖承宗也知道求人办事最怕的是不尽不实,若是精神病院没有那事他廖承宗自然不怕,但秦牧这试探的一句话就让廖承宗泄了底,在秦牧眼中,会怎么看廖承宗?

    廖承宗手足冰凉,最有势力的秦牧秦主任,好像不但宣判了他这件事情的死刑,而且对廖承宗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叙述,表示了很冷的怒意。
正文 第76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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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微微把头偏向了旁边,廖承宗好像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有些颓然的瘫在椅子上。可以想象,当满怀希望的找人办事,结果却被拒之门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廖承宗所依仗的无非是帮秦牧解决了点小麻烦,其实就算没有廖承宗,凭秦牧的能力若想办掉那几个人也是小菜一碟。廖承宗上赶着这种小辛苦来让秦牧保他,想得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

    “廖院长,我看这样。回去之后再检查检查院内的系统,别人找到毛病,就要努力改正嘛,总不能任凭不足的地方摆在那里,那可是给卫生系统添麻烦咯。”就在廖承志感觉今天这顿客白请,并且保位子没有希望的时候,秦牧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无异于给廖承宗打了一剂强心针,在毫无希望中又升腾起一丝水中抓稻草的想法。

    秦牧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刚才他在思索的时候,想到自己曾经利用精神病院解决了棘手的小问题,如今若是把廖承宗控制在手中,那以后有些麻烦终归可以推给这边。而且,看廖承宗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样子,不像是有太大能量的人,可以将他培养成手里的牌。不过,秦牧不会那么纯洁的把话说明白,让廖承宗赶紧回去填补漏洞,只是给了廖承宗一个小提示。他更加没有把话说死,说替廖院长出头,那是非常不合适的。现在事情的进过和哪方出手秦牧还摸不透,他可不想沾一身腥到身上。

    在跟计鼎盛对立的阶段,每次都是秦牧被动防守,如今有了个小牌,可以打出去试探试探对方的承受能力。现在国瑞祥与方振邦已经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相互之间牵制着,只要州广的天塌不下来,这两位大能既不会轻易出手也不会轻易对立,下面怎么闹腾,自然能分出个胜负出来,他们只要保持州广表面的稳定,那就足够了。

    这意思也是,无论秦牧和计鼎盛如何上蹿下跳,这两位基本上也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计二人属于相同等级,他们相互对立,就要看个人的能力和人脉,想走上方路径已经被卡得死死的。计鼎盛可以不在乎方振邦的态度,秦牧也可以不看国瑞祥的脸色。其实,形成这样的形势也是两位大能默认的,他们两个人不斗了,总要让下属之间玩玩,要不然州广太寂静了,又如何能发挥下属的主观能动性?

    更有甚者,在识人用人方面,两位大能已经在暗地里较上了劲,嫡系做出成绩出来,那功劳他们总是占大头的。一个开发办把秦牧顶到了浪头,甭说计鼎盛心里不痛快,就算是国瑞祥,也是有些不自然的。

    故此,计鼎盛现在没什么动静,并不代表就此死了那份心。秦牧知道招商办那边新出炉了关于投资方面的惠利政策,若说不是针对开发办的,打死秦牧都不相信。,计鼎盛从阴谋诡计转到了堂堂大局,秦牧又何尝不能从正大光明转成小范围桎梏。计鼎盛想玩政绩手段,那秦牧就要下点眼药让计鼎盛难受难受了。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

    不说廖承宗回到精神病院查漏补缺,单说秦牧跟郭少庭回到办公室后,岳海兰便告诉秦牧,开发办向上面提出的“关于开发区一体化交通”的提案被市交通局给否决了,否决的原因很简单,市里的预算不足,财政紧缺。

    这项提议是文入海做出的,自从秦牧诱导文入海如何将四个开发区看成一个整体,文入海就憋着劲做出点成绩让秦牧侧目。只要能够做出来,那文入海的身份就可以脱离忠犬,转而变成与浦上区区长秦月山差不多的地位。要知道,文入海的实权可是比秦月山高得多,但在秦牧这边的地位却比不上秦月山,这是让文入海很郁闷的。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自从张亚借调到开发办之后,文入海夫妻还真做出些让秦牧点头的事情来,如果这个一体化交通能够付诸事实,那四个开发区肯定能够在名义上独立,可在实际上却被开发办紧紧的抓住。目前开发办之所以事情杂而乱,全是因为那几个区的区长、书记舍不得太过于放权,一些很有利益的东西总是捏在自己的手里。

    文入海正跟张亚郁闷的说着提案被否决的事情,秦牧就把文入海叫到了办公室。文入海本来就有些懊恼,此刻看到秦牧就不好意思起来,就是死死地低着头,好像无颜面对秦牧的样子。

    看着文入海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秦牧登时就笑了起来。站起身打开窗户,任凭还带着寒气的微风吹了进来。文入海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向了秦牧。

    “刚接手工作,怎么就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这种情况我可不想看到啊。”秦牧笑眯眯的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优哉游哉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郁闷的味道在里面。文入海知道,秦牧对这个提案也是抱有很大的信心,若是提案能够通过,凭提案中设计出来的开发区行进与主辅干道的分布,加上公交公司的行车路线,最起码的结果可以让四个开发区做事更慎重一些,权利更少一些,更利于秦牧统筹布局。可提案如今被打回来了,文入海的满腔热情也被浇了盆冷水。

    如今,秦牧却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文入海的脑袋就沉静了一些,回忆起提案从设想到提交的过程。

    文入海的思路有了拓展,秦牧的笑容便更加浓厚了。市交通局缺钱,那有点夸张了,只不过就算是有钱,凭什么就交给你开发办?开发办是名头响,但地方做事也要有地方上的规矩,再怎么说,单从交通方面来讲,开发办还是受市交通局辖制。既然如此,下属找上级要政策要扶住,一纸空文就能走下来了?那未免太简单了。

    文入海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是他没有想到秦牧领衔的开发办,那么炙手可热竟然也会碰壁。原来,再牛叉的关系也不能违反当地的官场规矩,否则的话,上面卡脖子,下面不作为,夹在中间就好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文入海慢慢的点着头,秦牧话里的潜意思他已经听明白了,无非是让文入海跑跑关系,差不多该走的部门该走的领导都要走到,撇着脸去那边要政策要扶持,当然也要动动开发办的腰包。秦牧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财务那边是好说了,但文入海也有些担心,不禁技巧的问道:“咱们这个提案交上去困难重重,就算是有领导认可了,恐怕也有些琢磨头。”

    “那就坚定下认可,对不认可的领导,我们可以多跑几趟嘛。”秦牧笑了起来,文入海的脑袋挺特殊,要是想不透那就一直想不透,只要想透了,不用再多说他自己就可以设想到很多事情。

    “总有支持我们开发办的领导的。”文入海也喃喃的说了一句。

    “开发办扬帆启程,太耽搁了也是不好的。掌握整艘船航向的舵手、旗手,我们可以多方面考虑嘛。”秦牧的话里带着点唯我独尊的味道,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好处送过去,别人还梗着脖子给开发办作对,秦牧恐怕就要发狠想办法拿下那些人了。还是那句老话,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凡事别往僵里弄,要不然鱼死网破谁都不好看。要是方振邦国瑞祥乃至班子成员给秦牧脸色看,秦牧必须要兜着,可交通局的局长跟秦牧也是同一级别,当真那么不给面子,秦牧也可以撕破脸皮,到时候连上面都不会在过于苛责秦牧,甚至还可能不闻不问。

    所以秦牧让文入海先礼后兵,官场上的规矩先走一遍,这就没有人挑出毛病来了,就算出了事,也有人帮忙擦屁股,不用那么如坐针毡。

    文入海取了经,乐颠颠的走了出去。在门口恰巧碰到岳海兰,文入海脑袋一低,看都不看岳海兰一眼,直接从她旁边擦身而过,好像岳海兰就是一道空气一般。秦牧借着门缝看到岳海兰的表情有些错愕,嘴角不由扬起了漂亮的弧度,这个岳海兰,恐怕没有想到文入海刚刚被她撩拨起来的心思很快就回归古井,这种打击对于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的岳海兰来说,不可谓不大。

    岳海兰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到这里的,秦牧一直在警惕着。从这段时间岳海兰的能力来看,她的眼界不应该只在这小小开发办上,并且一些事的处理,也透着大气的感觉,也让秦牧更加的疑惑。联想到杨玉澜那天在会场跟自己说得高深莫测的话,还有那么一两句暗指岳海兰,秦牧就开始怀疑,这个国瑞祥是不是跟慕天阁有了联系,而岳海兰又是慕天阁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虽然这是走到底线的小卒子,可没准就能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一旦秦牧上升到更高层次,他跟慕天阁的对决势不可免,有了岳海兰这段时间跟秦牧的接触,很有可能让慕天阁抓住秦牧的一些弱点给予痛击,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可岳海兰是国瑞祥特意交代的,秦牧能拒绝么?如果拒绝那就是不给国市长面子,那就别怪国市长拉架出偏手了。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岳海兰,终归要给她下点眼药的。
正文 第766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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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秦牧早上在办公室翻阅《州广日报》,这是每天的必修课。其中一篇名为《香港人在州广》的报道中,内容涉及到了精神病院。报道称,州广的精神病院和香港比起来,缺少了人文的关怀情绪,多了许多冰冷的管制和戒条,有些暗指青山精神病院里面存在着阴暗面,不为大众所知的野蛮手段。

    看了看这篇文章的作者,秦牧的脑袋疼了起来,伸手揉着太阳穴。州广现在的口号是与国际接轨,以前有些管制的新闻现在也稍稍放松了一些,隐晦的词条也能上报纸了,但这份几乎有点明目张胆的文章还是犯忌讳的,能够刊登出来的主要原因还在于作者的名字,何晶。

    央视电台的当家花旦,在香港那边混的风生水起,这些都不能说明问题。能说明问题的是,何晶也是有些京城背景的,几个大头尚且不惧,但邢保平此刻就等着在换届的时候向常委冲击,何晶的这篇文章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武器。谁都知道,卫生那一块属于常务副市长的工作,无论青山精神病院是不是有问题,只要出了争议对常务副市长来说就是个不小的挫折。若是有人问责这样的文章为什么会放出去,他也有说辞。作者的老爹是国家信息部的,作者又一手创办了焦点访谈,若是一味的打压,把这女人的脾气勾起来,把整个州广卫生系统拿在显微镜下观看怎么办?还真能对她下黑手?

    邢保平那头是左右逢源,无论事情会不会发展对他都有不错的好处。但秦牧这里就头疼了,他正等着廖承宗那边紧锣密鼓的擦屁股,然后好出面摆摆平,谁想到何晶半路上插这么一道杠子,还香港人在州广,才去了香港多少日子啊,就以香港人自居了?

    果然,看完报纸没多久,廖承宗的电话就到了。他的口气是小心翼翼,可声音却很焦灼:“秦主任,今天的州广新闻,您看了吗?”他也不玩什么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而来。

    秦牧嗯了一声,笑道:“廖院长,青山精神病院可以跟香港之间作比较了,说明我们州广的条件开始向着香港靠拢。若是等五年十年之后,州广跟香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或者超越香港的时候,青山精神病院必然在州广的市志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秦牧这话倒是真心说的,等到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各地为了出名,为什么名人故乡名人坟墓争相攻讦的时候,连孙悟空这个虚拟的神话人物都能杜撰出实际出生地点来,一点点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廖承宗却觉得秦牧这是在训斥他没有迅速的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浑身上下都满是嗖嗖的凉风,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直觉认为秦牧是准备撒手不管了。他越是这样表现,秦牧越是放心,这样的人如果拽他一把,还是很能获得好感和亲近的。到时候让他办点事,也会口风很严。

    于是,秦牧沉默着吊起了廖承宗的胃口。他不说话,廖承宗也不能挂,从话筒里传来廖承宗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秦牧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笑呵呵的说道:“青山精神病院是我们州广的老牌医院,这些年治愈了不少患者。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瑕疵就看不到它的成绩。不过廖院长,贵院出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那可是让卫生局领导们有些不满了,要把责任落实到精,落实到户,给大众一个交代。”

    前面都是虚的,只是顶着大帽子说话罢了,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是非常微妙的暗示。廖承宗哪里会听不出这样的话,秦牧无非是让廖承宗不要隐瞒事实,而是诚恳的向大众承认错误,并且拉出个替罪羊出来。至于这个替罪羊是廖承宗的嫡系还是廖承宗的对头,那就要看廖承宗自己把握了,但前提只有一个,到了大众前面,只能承认错误,绝对不能说二话。

    “秦主任教育得是,负责出事那块的是副院长范姜。”廖承宗只觉得那颗心啊好像井里的水桶,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悬乎得厉害。

    “无则加勉,有则改正。”秦牧的语速很慢,给了廖承宗一些踏实的感觉:“南巡领导曾经说过,我们要摸着石头过河,多出去看看,学习学习别人的经验,很利于我们发展啊。”秦牧又给了廖承宗一个不小的暗示,能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那就要看廖承宗的了。

    多出去看看,无非是让廖承宗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大范围的爆发,赶紧找个因头去国外走一趟,拖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剩下的事秦牧可以操作一下。如果廖承宗就这样干守在这里,那也于事无补。既然事情先是从何晶这里通过“特约专栏”给报了出来,那么秦牧还是要走何晶的关系,把风向转移转移。尽管廖承宗在这个节骨眼出国考察,但是留下替罪羊,而且替罪羊不会说二话,那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手腕,能够高效的使用手腕,没有什么事是抹不平的,大多数人都习惯于遗忘。

    秦牧想摆平这件事,并不是单找何晶就能解决的,媒体毕竟只是方向,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卫生局的那些大佬们。常务副市长那是国瑞祥的嫡系,党政分家,国瑞祥之所以能够跟方振邦打对台而不露怯意,就是因为政这一块国瑞祥把得很稳。要想跟卫生局那边打好关系,还是有些路子要走的。

    想到这里,有个人浮出了水面,出现在秦牧的脑海中。尹双双,这个前朝鲜三把手的诈死夫人如今把人民医院当成了自己的家,好像有常住下去的意思,这情况有点诡异了。虽然尹双双是个滴水不漏,看似有时吃亏但却留有后手的女人,还有些蒙太奇的恋爱观念,秦牧不是很喜欢跟她接触,可要说阴谋诡计,这个女人的思想还是很有广阔性的,而且在秦牧的想法中,尹双双这个隐形的富商完全可以在计划中担当非常重要的角色。更何况,她是个生面孔,在州广这边因为生活习惯的差异不太容易融入中国的生活背景中,所以跟秦牧合作,还是很利于尹双双尽快脱离原来的身份的。

    市人民医院,柏青扬带着儿子来复诊。柏龙四肢虽然都被打断了,但还好不是粉碎性骨折,受罪是受罪,并不是四肢从此不能再用。柏青扬一边在心底咒骂着秦牧暗地里指使的杂碎们,一边在走廊里焦急的走动着。家庭突遭变故,事业又遇到了瓶颈,在州广这个根据地上又成为某些人手里的棋子,成了傻枪冲着别人开火,柏青扬这半年里实在是太不顺了。尤其是当他喊出“开发办秦牧负责的工程原材料全部增加百分之三十”的口号之后,他的心都在滴血的颤抖。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柏青扬混到现在这个程度那也是相当的牛叉,相当的会巴结讨好相当的会见风使舵,可他那么做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在州广过得平稳一些,但跟如日中天的秦书记过不去,那没准就是家破人亡的代价。儿子被打了,被废了,他除了在内心骂骂咧咧,当真付诸行动也是需要深思熟虑的。可是身后的那位跟秦牧不对付,直接要求柏青扬放在明面上跟秦牧打对台,这可是要了老命了。后台的意思,若是柏青扬不做,那以前的某些事就要给翻出来了,到时候柏青扬就算不是无期,最起码七十岁以前是出不来了。迫于淫威,心思谨慎的柏青扬无奈的做了愣头青,还是个十足的挨第一枪的愣头青。

    后台能翻柏青扬的老账,难道秦牧就不能翻吗?凭柏青扬的消息渠道,自然之道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刘大有那可是秦牧的嫡系,刘大有在公安局左右逢源,能力又出众,并且凭真本事上台,要是想查柏青扬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柏青扬焦躁不安的在走廊里踱着步,不时的看向检查的房间。就在他坐立不得,四周看着想找个地方抽烟的时候,他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最近在脑海中经常出现的面孔。

    秦牧!这个让柏青扬恨得牙痒痒又怕得眼皮跳的家伙,正一身轻松的服装,带着茶色的眼睛,正在服务台跟医院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秦牧的手上提着东西,看起来是来探望病人。能够让秦牧亲自提东西来见的人,会是什么来头?

    柏青扬一边从怀里掏出烟来,一边低着头向前蹭着步,等到秦牧走向电梯的时候,他重新把烟放回口袋,站在等电梯的人群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牧的后脑勺。

    秦牧正考量着该怎么跟尹双双达成合作的关系,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的目光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等到电梯门打开,他低着头走了进去,也没有察觉柏青扬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正文 第76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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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没事往这边跑的。”尹双双异常仔细的擦拭着桌子上的花瓶,那坚硬的声音中充满了笃定:“按理说,你躲着我还求之不得,怎么会在你夫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候跑到我这里来?”她轻轻的把桌子上的鲜花插进瓶子里,然后潇潇洒洒的甩着头发,侧头看着秦牧毫无表情的面庞。在这一回眸间,她散发出一种自信的气质,好像早就看透了秦牧一样。

    秦牧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能够设计假死而脱离束缚的女人,无论是演戏还是计谋都是相当厉害的,这一点秦牧绝不否认。如果单从阴谋诡计上来看,秦牧自认不是尹双双的对手,而现在,一向喜欢防守中突出奇兵的秦牧也决定先下手为强,这方面他并不擅长,所以需要一个精于此道的人物主导这件事情。尹双双的身份过于敏感,而且她停留在中国自然有她自己的计划,虽然秦牧看不透,但秦牧知道,尹双双的一些话,是不能当真的。故此,凭秦牧能量,若说在州广帮尹双双达成什么想法,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高明,很高明。”秦牧慢慢的拍着手,用轻声的鼓掌对尹双双的猜测表示肯定。

    尹双双点点头,又动作轻缓的把花瓶放在窗台上,随后拍拍手,拿起桌子上的白绢,轻轻的擦拭着玉指。这动作无一不透着高雅,倒是秦牧没有想到的。

    “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不知道有什么能为秦主任效劳的?”尹双双低头,手指全部伸在面前,非常挑剔的看着手指。

    这女人是故作姿态啊。秦牧擦了擦眉头。这女人好像看出来点什么,否则也不会在医院住这么长时间,好像她有未卜先知一般,知道秦牧有用到她的地方。如此一来,秦牧就陷入了下乘,会被尹双双牵着鼻子走。

    秦牧是这样的人吗?一向喜欢站在主导地位的他,从来不认为一个女人可能给自己造成多大的困扰。尹双双前段时间说要去澳大利亚,现在却停在州广不走,更为有趣的是,还把医院当家一般住着。秦牧吃不透她的想法,但被尹双双左右说话的节奏,这种感受秦牧很是别扭。他的嘴角慢慢上扬,站起身走到窗前,鼻端传来尹双双身上那股带着峥嵘的味道。

    秦牧伸出手,在刚刚插好的花卉上轻轻的拈下一朵花瓣,然后高深莫测的看着尹双双,淡淡而笑:“没有了足够的养分,就算是用尽方法来维护鲜花的灿烂,时间也不会很长。如果再加上我这种对花没有什么想法的人,将整朵花全部摘下放在茶杯里面泡茶,也是很有可能的。真正的爱花之人,那是远观而不亵玩,你说呢,尹双双小姐?”

    尹双双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随之又变得娇媚如花。她双手抱在胸前,品味着秦牧话里的意思,这种略带威胁的口吻让她高傲的扬起了眉毛。自从两人认识的时候,每每尹双双向着秦牧露出高傲的姿态,秦牧总会留有后手来对付尹双双,尽管事后尹双双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亡羊补牢让秦牧吃个小亏,但也是秦牧不想跟她计较,当真论起心机来,尹双双和秦牧也是半斤八两。秦牧喜欢的是堂堂之阵,而尹双双剑走偏锋,两人属于不同的行事人物。

    秦牧非常轻松的惹起了尹双双的怒气,就知道谈话的第一阶段试探已经结束了。尹双双能有多大的本钱住在这特护病房里面,住上一年恐怕够在州广买上一套房了。她这么做无疑也是传递给秦牧一个信号,她尹双双并不是寄人篱下,也不是流落江湖,她是有本钱的人物。这种姿态,就是为了以后跟秦牧合作有个相同高度的地位,旁人却是看不出尹双双正在死撑。

    有时候面子问题比里子问题更重要,千万不要说什么“面子值几毛钱”这类愤世嫉俗的话语,面子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有事求着别人的时候。放下面子和坚持面子,有着非常本质的区别。

    一扬眉,尹双双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向旁边走了几步,坐在了病床上,双目慢慢的闭起来,轻声说道:“谢谢你来看我,我今天有些乏了,就不送客了。”

    秦牧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而将花瓣又摘下一片,自顾自的说道:“云冰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她的底细怎么样,我非常清楚。虽然在日本房产上挣了一些钱,但是她花在哪里,你比我更加清楚。所以,我不希望你继续用朋友的名义向她寻求帮助。”说到这里,秦牧霍然回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尹双双长长的睫毛剧烈的抖动了几下,随后嘴角又翘了起来。在这微翘的嘴角中,秦牧看到了嘲笑、愤怒和顾影自怜。撕去了交际中的虚伪,秦牧这句话单刀直入的插在了尹双双的心口。秦牧虽然一直没过来看尹双双,但是自己情人的动态,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前些日子云冰曾经用生意拓展的名义找秦牧借了一些钱,这在秦牧的心头是有一些阴影的。按理说,给自己的女人钱财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秦牧大手一挥就拨过去二三百万,但云冰的账户流向秦牧还是有方法知道的,他发现现在云冰手头上的流动资金几乎处于空白的状态,而且那笔钱也通过两次转账,落到了尹双双的手中。

    这由不得秦牧不愤怒。云冰死心塌地的跟着秦牧,又给秦牧生了娃,在这点上秦牧是感激的,也是怜惜的,但是云冰过多的跟尹双双这个女人牵扯,加上秦牧心里早已经对尹双双下了定论,这个蕾丝边跟自己的情人眉来眼去,是个男人也非常的愤怒。

    若要跟人谈判,首先要抓住的就是别人的弱点。尹双双到底有什么想法,秦牧暂且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动到自己的头上,要么把她整死,要么她就必须乖乖的配合。这就是秦牧的观点,尤其是尹双双,在秦牧的心目中,脱离了政治范畴的尹双双,根本就不存在和秦牧相提并论的资本。

    尹双双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秦牧这句话说得辛辣至极,让她有些不能承受。到底是做过第三夫人的人物,就算是心里厌恶,也不该说得如此明目张胆。她的眼睛猛然瞪大,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她在秦牧的脸上看到了焦灼和愤怒,心思陡然一转,方才那副娇弱无助的样子瞬间消失,依然风情万种的将长发披散在左侧肩膀上,声音幽幽的说道:“秦书记,我的好秦书记,你的心乱了。”

    秦牧冷哼一声,尹双双这个女人,属于那种吃硬不吃软的类型。当年在双边集市的问题上,秦牧采取的是咄咄逼人的姿态,根本没有给尹双双任何反应的机会,才能够让双边集市的事情得以进一步发展。如今,秦牧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尹双双,让她可以跟自己配合。

    两人脸色变来变去,话锋也是忽强忽弱,但这小小的特护病房中,勾心斗角的戏码十足十。两人都是尽量的给自己的弱点加个保险,期望能尽早的拿下对方。

    “这可就可笑了,我跟云小姐是很密切的朋友,你既不是她先生,又不是她亲人,好像没有权利过问她的事情该怎么做吧?”尹双双反唇相讥。

    秦牧的眼睛如刀子般从尹双双的脸上滑过,转而看向了房门,声音清朗但却杀气十足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现在就找云冰逼债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好朋友是如何对待她的。几百万换看清楚一个人,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也简单有效。”

    秦牧没有掏电话,他只是假设一个可能性。尹双双不傻,从秦牧心疼云冰就可以看出来,秦牧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她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好啊,你随时可以打电话,钱已经花光了,就算云冰逼死我,我也是拿不出来的。”

    “这么说,你是没有办法还钱咯?”秦牧抱着胸,一只手在轻轻的摩挲着下巴。

    秦牧的下巴上有一些软软的胡根,这个动作看起来,颇有男人味道。尹双双的目光停顿了刹那,随后发觉有些失态,有些慌乱的将目光转向别处,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没有就是没有,难道你还能强迫我?”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尹双双的脸色红了红。

    秦牧凝神看着尹双双,让她有些尴尬。空气中逐渐升腾起一股很难形容的气氛,让尹双双的双手藏在床单下面紧紧的攥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干什么还要故作姿态?有什么想法可以找我谈嘛,有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合作的,关键是怎么合作,又合作到哪种程度。”秦牧的声音放得很低,但声调却越发的低沉磁性。

    尹双双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秦牧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容,突然之间醒悟过来,略带着些气恼的说道:“原来是你要找我合作,可不是我找你。我早就该看透你了,秦牧秦主任,天生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否则怎么会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还破费的带了礼物?”

    说完,她好像高昂的斗士一般,对上了秦牧考究的眼神。秦牧自然强势,丝毫不避讳尹双双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缠了好久,突然之间,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正文 第768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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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尹双双达成同盟之后,秦牧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人民医院,他没有注意到,就在特护病房拐角处,一双深思而带着仇恨的目光正看着他。

    亲儿子被人下阴手打成重伤,随便一个当爹的都好像被人拿刀挖了肉。先前对付秦牧,柏青扬之所以不太情愿,因为他知道若想报复秦牧,单单的被人当枪是不够的。他手中没有足够的本钱,民不与官斗的潜规则若是落到他身上,他只能成为一个弃子。他欠缺的是一锤定音或者把事情闹大的本钱。当他花了点钱从医院工作人员口中打听到特护病房住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之后,再看到秦牧呆在特护病房内的时间很长,那被压抑的报复之心已经如同火山般喷薄而出。先前他还为明目张胆的叫板秦牧有些担心,如今却是暗暗庆幸,作为民跟官作对的现象,他不怕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把秦牧搞婚外情的模糊信息放出来,顶多是个两败俱伤。他柏青扬的儿子被秦牧搞了,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把秦牧拉下马来,他柏青扬四五十岁,什么世面也都见过了,用他来换取秦牧的官途,值,非常值,还能借此跟后台那边谈谈条件,扶植儿子接替他在州广原材料中的宝座。

    秦牧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准备搞臭他,他上了车子,然后掏出电话,拨打了何晶的号码。何晶如今陪着香港考察团在州广这边考察市场,被州广日报邀请为特约撰稿人,当真是混的风生水起。

    “喂,何晶吗?我秦牧啊。您贵人事忙,也不能整天工作啊,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坐一坐?”秦牧温和的说道。

    秦牧一发笑,上帝就胡闹。何晶对此有着深深的自信,若想秦牧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那肯定有事求着自己了。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何晶铁定了甩老脸子出去,但秦牧不一样啊,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冤家!何晶抿着嘴,如碎玉般的牙齿使劲的咬了咬嘴唇,发出一声轻柔的笑声,口中带着调侃的问道:“秦书记,小女子又有什么地方挡住阁下的大驾了,能劳动您的大驾专程给我打电话?”

    听着何晶酸酸的口吻,秦牧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若不是碰到事情了,他还当真是不怎么想联系何晶的。本来认为时间长了,某些感情就能变淡,但却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是死心的保持着单身的情况,看样子有跟自己耗下去的意思。他不禁苦笑出声,再一次说出了心里话:“何晶啊,岁数也不小了,是吧?”

    何晶没想到秦牧这么直接,气息陡然变得紊乱起来,那支圆珠笔在手上来回的打着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牧听她不说话,也没办法再说下去,只有把晚上见面的地点告诉了何晶,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何晶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茫然的用笔在纸上乱画着什么。过了老长时间,她才注意到,满纸都是大大小小“秦牧”两个字,登时烦躁异常,将纸狠狠的撕碎,扔到了纸篓里。她静静的坐在那里老半天,突然好像被弹簧弹起来一般,又跑到纸篓把那些纸片拿了出来,一一展开铺在桌面上,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

    刘大有这一天过得挺郁闷,全市出了好几场比较严重的伤人事件。案情并不复杂,有名有姓能够找到作案的人,按照他的脾气,早就应该抓人进监了,可上面的意思,仅仅是让他注意监视那几个作案人,等待更大的鱼落网。

    刘大有越想越觉得蹊跷,那几个家伙的背景已经被他查得一清二楚,四四六六都能说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什么依仗的地方,也没有太多的线。可上面的意思他总是要听着,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那可就吃了瘪了。他心里面有郁闷,中午的时候就喝多了几杯。

    中午喝酒这事,虽然是明令严禁的,尤其是敏感的政法部门,但大部分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起来也巧了,刘大有自从来到州广,中午若是喝酒,下午的时候肯定是请假的,可偏偏今天他吃过午饭,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睡一觉,偏偏政法委书记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跑到公安局视察工作了。

    当刘大有被下属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政法委书记向春宁的脸色就非常铁青了。他看着醉眼朦胧的刘大有,冷笑了两声,然后背转过身,带着怒气的带人离开。

    完了,这下子可完了,把柄被人抓住了。刘大有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虽说公安局长和政法委书记同属常委人员,可政法委书记按理说可以插手任何跟党员有关的事宜,他刘大有的尾巴就算是翘到天上去,政法委书记瞪瞪眼,也足够他把尾巴夹起来的。

    刘大有直爽,但却不蠢,政法委书记的突然来袭,怎么想怎么透着诡异。公安局长临走前嘴角略略闪过的笑意被刘大有敏锐的捕捉到,随后力挺刘大有,已经跟秦牧达成不小友谊的副局长则狠狠的瞪了刘大有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紧紧跟随局长向外跑去。

    套!这完全是个套!刘大有算是看出来了,有人想给自己弄点污水泼泼。工作时间喝酒,说起来并不是很大,但也要看被谁抓住。要是局内的人员,顶多也是口头上训斥几句,但搁到政法委书记的脑袋上,说句重话刘大有或许就要被拿下了,无论是局长还是副局长,终归要给政法委书记面子的。

    想破了脑袋,刘大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能够把政法委书记给招来。不过刘大有有智囊,张翠在心机上比刘大有厉害许多倍,刘大有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做对两件事,一件是跟秦牧结交,一件就是娶了张翠。

    张翠正在浦上区忙得热火朝天,市里关注开发办关注加上张翠还是位女同志,这就成了典型了,市里甚至喊出了“向浦上学习,向张翠学习”的口号。她春风得意,腾龙的市长和浦上的区党委书记虽然是天壤地别,但谁都能够看出,浦上的机遇比腾龙强上百倍,在腾龙只能按部就班,但在浦上却充满了不确定性。总体一句话,在州广,张翠自信能够走得更远。就在她踌躇满志的时候,刘大有的电话顿时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跟刘大有是动一则全动,刘大有若是出事,除非张翠和刘大有离婚,否则得话,很有可能遇到株连的事情。

    “我就问你一句话,向书记有没有说什么?”张翠非常慎重的问道。

    “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背着手就走了,很生气的样子。”刘大有老老实实的回答。

    张翠的眉头皱了起来,政法委书记亲自去公安局那边打秋风,未免有点太引人注目,也太过了一点。刘大有中午喝酒,确实是犯了错误,可这也不是太大不了的地方,若说向春宁自己亲自去抓这个典型,那也夸张了一点。随后,张翠联想到向春宁是实打实的保方派,而他们夫妻的后台秦牧在方振邦势力的笼罩下,向春宁这种窝里斗的表现,未免有些不把方振邦看在眼里。若是他没有内斗的心思,去公安局那边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一条有些清晰地线就在张翠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公安局长,本来应该被方振邦牢牢地抓在手里,可消息灵通的人士都发现,自从公安局长莫俊毅上台之后,玩的却是太极手法,方书记和国市长两不得罪,本来想利用莫俊毅在常委上掌控多一点的一票,却没有想到培养出个两面派,方振邦的心头肯定不好过。既然有了晶圆厂打底,方振邦进省委重要岗位是希望非常大的,这时候方振邦就必然求稳为主,可公安局长有点听调不听宣的做事手法,是方振邦的软肋。只有把公安局一把手彻底掌握在手中了,方振邦才能够做到想州广怎样安定,州广就是怎样安定。

    更何况,现在柏青扬的那句宣言已经传的风风雨雨,就算方振邦坐在办公室里整天喝茶,恐怕也会有小人去那边告诉方振邦,秦牧不能“与民乐乐”,按照秦牧不吃亏的个性,若是想给柏青扬一点颜色看看,那州广恐怕就会有些乱了,到时候公安局长不给里,出时不出工,那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了。若是再传到省委的耳朵里,他方振邦在省里的印象分就会大打折扣。

    想明白了这一点,张翠算是明白向春宁去公安局干什么了,这是方振邦准备对公安局用兵的信号。公安局长也不是国瑞祥的人,所以国瑞祥对此应该不会说什么,加上方国二人已经打下了默契,五年的人事调动,国瑞祥不会出太多的幺蛾子的。

    本来想找找公安局长莫俊毅的毛病,谁料到毛病找到了,偏偏犯事的是刘大有,所以向春宁才会露出那种表情,倒不是为刘大有喝酒的事生气,反倒有点偷鸡不着蚀把米,被人看笑话的羞恼。

    “这件事还是找秦书记商量一下吧,你要是被拿下了,秦书记脸上也挂火,你要是不被拿下,那纪委书记的威信就会受到一定的打击。”张翠嘱咐刘大有。
正文 第76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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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发办办公室中,秦牧和刘大有相对抽烟。秦牧已经把烟放下几个月了,这一拿起来,还真有些不习惯。刘大有带来的消息,让秦牧敏感的神经出现了断层,他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准备对计鼎盛用兵的时候,方振邦会做出这样的动静。

    莫俊毅到底是做得有些过了。若是方振邦的雄心没有那么蓬勃,只想走个副省长的位置,那对向春宁两面倒的做法还是可以容忍的,但现在方振邦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步即将迈出,他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尤其是警力这方面,阳奉阴违将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安定才是衡量一个城市最基本的要点因素。

    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为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又添了资本,秦牧认真的看着刘大有,慢慢的说道:“刘大哥啊,估计这一次你是要抗雷的。”

    刘大有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发,眉头锁得死死的,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打了几个圈,这才郁闷的说道:“秦书记啊,不是我老刘自己找推卸,中午喝酒的人多了,怎么就单单我这么倒霉呢?”

    秦牧笑了起来,拿起笔来在纸上随便写了几个字,才边笑边说:“刘大哥,小心驶得万年船,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寸,赶到你身上你是百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的。”

    刘大有也苦笑不已,秦牧的意思是不准备站出来给刘大有说好话的。对于护短极深的秦牧而言,这样的决定让刘大有有些意外。张翠让刘大有来找秦牧商量,也不无寻求秦牧出面的意思。秦牧这隐性的拒绝,直接打消了刘大有的念头,但他又不死心的问道:“秦主任,是不是可以跟政法委书记拉动拉动感情?”

    “千万不要这么做。”秦牧眼睛中充满了深邃:“我估计着,你被抓的事情恐怕不是其他人在作祟,倒是政法委书记的手笔。杀鸡儆猴,杀鸡儆猴,你这关是逃不掉了。连我的人他们都敢动,方书记的面子都不给,这是要摆出个姿态,消除市里某些不好的言论。”秦牧停下了话语,任凭刘大有在那里干着急。

    沉默了很长时间,秦牧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笑容扩散得越来越大,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站起身,走到刘大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刘大哥,跟我秦牧走一道,就要忍受大起大落的颠簸。这样吧,来开发办先干着,远离那个风暴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大有苦笑起来,凭他跟秦牧的关系,秦牧到底是出手了。不过,秦牧只能在开发办这一亩三分地给他让出个位置来,至于市局那边,秦牧不能也不想插手。

    送走了刘大有,秦牧便动作起来,打电话给了德爷。德爷到底是老姜,统御手下有点能耐,那些九江的牛鬼蛇神们老老实实的牵挂在磨具厂,没有给秦牧惹什么乱子。但是,既然解读了方振邦的意思,与方振邦站在同一战线的秦牧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官面上他只能明哲保身,但是背地里还是要做些事情的。

    现在州广这汪水还不够混,不够混就没办法浑水摸鱼。方振邦既然跟国瑞祥达成了共识,下面的某些不安定因素自然要全范围的洗牌,给州广最安定的环境。秦牧估计,方振邦的动作至少要维持三个月到半年,在晶圆厂动工还没有正式投产的这段时间,方振邦必然要给予它最好的发展环境。因此,首先开刀的就是公安局,这是每个领导人都要切实抓在手中的势力。

    开发办主任没办法在这大染缸里面扔块石头,能量不足,但德爷这群曾经的微生族却可以在滚油添上一缕火苗。

    德爷是老狐狸,秦牧约他出来坐坐,就明白秦牧有什么事要用到他了。下午的时候,两人约在市外的一处小酒店见了面,整个下午都在密谈。秦牧是官,德爷是匪,就算是曾经的匪,只要有些事没有暴露出来,终归有小辫子捏在秦牧的手中。而秦牧也不是妄意得破坏德爷现在的宁静,只是让他有时间,可以给某些人造成些困扰。

    很简单,就是让德爷下面的人重操旧业,让州广晚上的夜更深沉一些。这种事在九江德爷已经做过一次,做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秦牧当初搞掉九江班子的事情德爷还历历在目,回到家后就暗暗咋舌,秦牧这小家伙的手笔竟然是越来越有气势,竟然敢在高官相斗的时候入局搏出位,他到底是凭的什么势?

    这都不是德爷能够知晓的,办完了这件事,秦牧将会给磨具厂一个特殊的名义,从此磨具厂的产品可以通过开发办官方的名义进行出口,这等于把磨具厂镀上了一层官方的保护色,对于在江湖上行走过的德爷等人来说,这无异于求得了一张护身符。至于这护身符的效用究竟有多长时间,只要秦牧爬得越高,那他的护身符就越稳越牢靠。

    如此一来,德爷就不能不专注起来,将厂子有关人员召集到会议室里面,明刀明枪的把这次的任务说了一遍。这群人中不乏有被州广花花世界给吸引的,想老老实实的改邪归正,但德爷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念头:“要想真的活得自在,就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完成了,谁也不是活菩萨,这个社会干什么都是要有代价的。”

    这话说的血淋淋的直接,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很自然就听出了其中的味道。若是不想重操旧业,那德爷这一关就过不去,这群人们谁没有把柄落在德爷手中?说白了,在磨具厂上班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比较正派的身份而已,但骨子里面的那股子黑色就算是用漂白粉洗上八百遍都不会转变颜色。

    德爷口风紧,俗话说年纪越老胆子越小,秦牧恩威并施,德爷只能俯首称臣。但秦牧嘱咐德爷,这件事不能让西门雁知道,要不然非但西门雁有麻烦,就连缇娜都要受到关联,这两个女人的脑门子终归挂了点军方红,不能太过于招摇。

    既然方振邦准备好好整顿整顿州广的吏治,秦牧也乐得混水摸鱼。这一次秦牧可谓是底牌尽出,非但刘大有张翠动员起来,早早安排的德爷这手牌也拿了出来。非但如此,何晶、尹双双这种不确定的变数也被秦牧收集起来,若是不能一竞而获全功,秦牧当真要灰溜溜的跑到国外去当他的富二代了。

    用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彻底在州广形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是秦牧的最终打算。

    凡事都有个导火索。刘大有中午喝酒的小事被纪委书记向春宁当成了对公安部门用兵的起点,秦牧也不甘寂寞。他打电话给金平国,希望他明天上午到开发办主任办公室来一趟,见个面。金平国从名人俱乐部转型为建筑商,跟官员们的关系虽然淡了许多,但腰包却鼓了不少,况且晶圆厂的建设时市委都关注的地方,办事完全是大开绿灯,就连以前他办事给他脸子看的人,现在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金总”,那面子那风度,绝对让以前混过的兄弟们都竖大拇指。而且,秦牧也给金平国透了个小底,前段时间进去的他兄弟,过段时间可以申请申请表现减刑,当真让金平国喜出望外。

    今天秦牧通知他来开发办,金平国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什么事。柏青扬那边玩的太过火了,他以为自己是三头六臂啊想跟秦牧叫板。金平国心里暗暗猜度,恐怕秦牧让他过去,是准备借他的手来整治柏青扬。

    想当年大家都还没有洗白的时候,金平国跟柏青扬就不那么对付,加上柏青扬这些年玩建筑材料玩的肚子挺了,腰包鼓了,金平国一直想把这摊子抢过来。如今秦牧既然看柏青扬不顺眼,他金平国若是能博得急先锋的位置,那后面定然是财源滚滚。虽然说这种与官方有关的博弈,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但金平国也是亡命过的人物,富贵险中求,一辈子能有几次玩心惊肉跳的时候?挂上电话之后,金平国摩拳擦掌,偶然还露出几丝狞笑,让进屋汇报的女秘书一个劲的发抖,生怕金总淫、欲大发,把她怎么样了。

    秦牧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窗外的火烧云将整个窗户都渲染成红彤彤的色彩。他将老板椅转了半圈,翘起二郎腿看着窗外的景色,双手交叉在胸前,两个大拇指在微微的弹动着。

    当秦牧和何晶在约定的地方见面的时候,秦牧被何晶的打扮吓了一跳。虽然现在属于初春季节,但冷寒霜峭,怎么也不是穿迷你裙的时候吧?若是单单穿迷你裙,外面套着大衣也可以勉强接受,但等何晶把大衣脱下来之后,里面那类似于文胸的小窄衣登时让秦牧尴尬异常。

    “你这是在美丽冻人呢?”秦牧喉咙一阵发痒,连声咳嗽。

    何晶今天化了个浓妆,眼影下的大眼散发着勾魂夺魄的色彩。一晃就过去好几年,她的举手投足间,妩媚女人的风韵越发醇厚了。

    “唉,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有表示,我只有豁出去了,好好的勾引勾引你。”何晶放荡的笑了起来。
正文 第77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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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摆摆手,对何晶正色的说道:“何晶,今天我秦牧就把这句话放在这里,这辈子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哪怕一天,也绝对不可能。你可以怀疑我做过的事,但是不能怀疑我的决心。”秦牧的花花行径何晶知道的一清二楚,秦牧不会摆出什么大义凛然的样式来,而是凝重的为何晶释怀:“其实,当年你用木棍子把我脑袋打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女孩肯定不会受欺负,当我的妹妹也能够让我放心许多。”秦牧说这话的语气是真诚的,也是由衷的,虽然心里有淡淡的遗憾,男人的占有欲稍稍露了点头,就被秦牧强行压制下去了。

    何晶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又将大衣披在了身上,还特意把扣子系了起来。这一番作为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登时尴尬起来,饭店内其他饭局都杯觥交错,只有这边,两人的眼神在尽量的躲闪着。

    但事情终究还是要说的,秦牧咳嗽一声,正想把话题转移到报纸上的报道,何晶突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低哑着声音问道:“如果,如果我可以做你妹妹,你是不是能够接受我?”

    秦牧的脑袋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愣愣的看着何晶。何晶扑哧一笑,翻翻眼皮娇嗔道:“对了,你赶紧去给柜台说一声,今天我要个淡汤,别搁盐。”

    秦牧摸不到头脑,站起身来向着柜台走去。何晶趁他离开,连忙从坤包里面拿出梳妆用的小镜子,又往脸上扑了层淡淡的粉,掩饰住脸色的不自然,但若有人正在她的对面,一定会发现她眼中蕴含的泪水。

    等到秦牧回来,两人又恢复成好朋友的样子,说着西山村这些年的变化,逐渐把话题往报道上引。

    两个精致的小菜摆在了两人面前,秦牧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一边品尝一边赞叹道:“没想到这个小饭店的门景不怎么好,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挺地道的。所以说啊,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要深入才能发觉其中真正的情况。”

    何晶没有吃菜,倒是自己倒了杯白酒干了,翻着白眼说道:“秦牧,秦主任,秦大红人,你就实话实说吧,我写的那篇报道究竟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人家日报是找我做专栏的,就是想听听实话,听说这也是市委里面特批的,你就是真有想法,那也该去市委那边叫屈,找我可不对路啊。”

    秦牧笑了起来,要说了解,何晶了解他,他也了解何晶。要是直接给精神病院那边求情,说不准何晶又要说自己官僚主义,他笑着帮何晶倒上酒。微笑道:“你算是说错了,今天我提这个事,是夸奖你来着。”

    “夸奖我?是不是揭露了州广的某些阴暗面,让你这位秦书记找到攻击政敌的途径了?”何晶笑嘻嘻的举起酒杯,给秦牧走了一个。

    秦牧摇摇头,沉吟片刻才说道:“说是表扬,也是批评。你这篇报道引起的风浪不小,言辞话语确实犀利。不过我对你们媒体记者不是太了解,你们是报道完了就算,还是继续刨根究底下去?”

    何晶的双颊呈现出晕红的色彩,她一听秦牧这么说,马上就不乐意了,葱白的小手使劲拍了拍桌子,好像只发怒的母狮子在压抑着怒火:“我说秦牧,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职业,什么叫报道完就算了?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央视,上面对我的报道给予了高度的重视。副台长那边已经给我发来了传真,说这件事非常具有代表性,非但我要跟进报道,可能这几天台里要专门来个采访组主攻这件事。我可告诉你,要是有什么猫腻赶紧藏起来,上了央视没准就能要人命。”

    秦牧苦笑道:“得得得,我算是服了你们这群无冕之王,笔头子一转,当真是遮掩乾坤。”

    何晶扁扁嘴,悠悠的说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说秦书记,什么时候我把你有好几个小情人的消息捅出去,你看怎么样?”

    秦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想你家整天不安宁,你就使了劲的整吧,总有一天有能制住你的人。”说完这句话,秦牧就有些后悔,分明刚才已经四四六六的跟何晶讲清楚了,现在又用这种近乎暧昧的话来挑逗何晶,当真是年纪越大,心越花了。

    何晶好像没有听出秦牧这话里的意思,又是喝了一杯。

    秦牧也陪着干了,这才淡淡的说道:“你那个报道一出来,人家院长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咱们之间的关系,把事儿求到我头上来了。”

    何晶冷哼道:“你不会是来做说客的吧,那不行,咱们交情归交情,工作的事儿我可不能放水,要不然我直接摘了这头衔下海算了。”她的语气异常的坚决,可以看出何晶对记者这门职业的看重。

    秦牧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在工作何晶的认真一如既往,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想着前几次的报道,若不是比较符合事实,恐怕何晶根本不甩自己。他摇摇头叹息道:“如果我说,人家院长是想通过我透个信息给你,非常欢迎你们这些记者到精神病院参观采访,你觉得我这算是走后门吗?”

    何晶的眼睛登时瞪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定格在那里。她的嘴唇抖动了几下,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不是吧?旁人遇到我们的反面报道,不是推脱就是威胁,哪里还有主动要求去采访的?这个人脑袋秀逗了么,谁都知道那个精神病院有问题。”

    秦牧摇摇头说道:“何晶啊,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如果你说的问题,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医院中都有类似的现象发生,你说应该算是行业潜规则呢,还是文定俗?”

    何晶不解,疑惑的看着秦牧。

    秦牧摊开手,非常认真非常缓慢的说道:“这样,我换个说法吧。你的报道中,精神病院里面对某些病人有打骂的情况发生,但是在其他的医院,或者医生开药单很离谱,把一份剂量的药分成三份,就是为了让病人多住几天院,多出点医药费,这钝刀子割肉,跟打骂比起来,哪个更严重?再比如说有的医生,在病人急需抢救的时候,也要聊完电话才过去查看,这算不算罔顾人命?还有的医生,在治疗或者手术之前,暗示病人家属要送红包,否则不保证手术成功,这算不算勒索?”说完这些,秦牧的笑容冷峭而讽刺。

    何晶顿时语塞。秦牧说的这些情况,或许普通人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作为资深媒体人加上国家最高媒体机关的红人,何晶也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稿子被压了下来,也知道秦牧说得这些事并不是不存在。她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定定的看着秦牧:“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秦牧帮何晶夹了一筷子菜,惹得刚刚冷起面孔的何晶又是一阵红晕遍脸。秦牧慢悠悠的说道:“我希望你的追踪报道能够做成一个系列,将那个什么香港人看州广改成全市的医疗系统大追踪,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魄力,又有没有这个胆量。”说完,秦牧目光灼灼的看着何晶。

    何晶顿时有些痴了。心多大,思想就有多大。何晶正为报道了精神病院,获得上司嘉奖沾沾自喜,而秦牧的想法已经超脱了这些,直接奔向了全市的卫生系统。卫生系统里面的猫腻很多,单是进药售药就有很大的出入。要想把州广医疗系统放在媒体眼下用显微镜观察,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甚至是非常为难。但这个课题无疑是非常吸引人的,何晶的整个心思就沉浸了进去。

    秦牧笑着解释道:“我承认,我说这些是有些利用你的意思在里面,但不可否认,这个话题也非常的敏感,成了你能成为全国排名前三的记者,不成的话,就用你的话来说,干脆下海算了。”

    何晶摆摆手,止住了秦牧的调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轻声问道:“如果我们真的要接触这个大幕,你会获得什么好处呢?”

    这句话把秦牧问住了,过了老半天,秦牧才叹了口气,向柜台那边要了盒烟,慢慢的点上,随后深深的吐出了烟圈。

    几天后,市委召开全体局级以上干部会议,着重讲了关于行政人员的操行问题。其中,在三四个月之前被当成追款标兵的模范刘大有这次成了批评的典型,方振邦敲着桌子对刘大有这种无视规定的行为发表了很严厉的训斥,并且当着全市局级干部砸了刘大有一棒子,直接送到开发办那边担任开发办代公安局长去了。方振邦强调,这个代字至少要戴脑袋上半年时间,要是还改正不了,就下放到区里,区里不行下放到派出所,派出所不行当片警,什么时候改过来了,什么时候再凭能力说话。

    方振邦大力度的把刘大有从高处推到了低谷,很多人就越发看不明白了,方振邦不但对秦牧或压或打,甚至对秦牧的嫡系刘大有也摆出这样的态度,实在有点信手而作,摸不到行业痕迹。

    秦牧坐在台下,头低得很低,手里的钢笔在刷刷的写着。没有人能够发现秦牧的眼中闪出兴奋地光芒,类似于硬碰硬的战斗,终于在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正文 第771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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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刘大有被市委书记点名批评,下放开发办,一群人为空出来的刑侦大队长位置抢破了头,那边由何晶主写,秦牧背后润笔的文章又出现在《州广日报》的特约专栏里面。何晶旗帜鲜明的表示,医疗是人们心目中的老大难,现在已经开始呈现出看病难,看病贵的趋势,究竟医疗单位有什么猫腻在里面,作为央视红人的名记者何晶即将带领自己的团队进行跟踪调查。

    这还是媒体都一次大张旗鼓的表示要揭露某些阴暗面。谁都想不到,这个挂着央视身份的港方小靓妞竟然是颗小辣椒,连方振邦都接到了省委的通知,要让他注意配合媒体同志们。这在以往的日子是很难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哪个部门没有个潜规则,谁也不喜欢被别人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省委好像也感受到了压力,那边说话的口吻有些强硬,并且暗示方振邦,这件事如果做成了,那很有可能会让方振邦获得个高印象。但是,与国瑞祥达成共识还没有多长时间,方振邦就任由媒体对国瑞祥嫡系的卫生系统下刀,这典型的把战火重燃。他苦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报纸看了又看,最终决定还是按兵不动,装成天下太平的样子。

    他在这里玩迷魂阵,国瑞祥可是有些坐不住了。卫生系统是他掌握最深的,而且现在的卫生局长属于国系中铁杆中的铁杆,非但逢年过节都会到国瑞祥这边来问安,平日里跑得也是很勤快,做事也很有眼力的。媒体的力量,经过这两三年的验证,说明只会越来越蓬勃,加上网络上的传播速度,越来越多的事情单靠掩饰是掩饰不住的。所以,国瑞祥也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让卫生局长躲过这次风波。

    让人们想不到的是,被何晶尖锐披露的青山精神病院在院长廖承宗的表态下明确,欢迎媒体同志来青山精神病院参观、采访,精神病院不设任何一名陪同者,任凭媒体人员进入,只要不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那医院将会提供最大的便利让记者们深入了解调查。

    这个表态让全市医疗系统的人员恨得牙痒痒。心里大骂廖承宗无耻。人家记者已经把你青山精神病院的弊端给报道了出来,就算是再采访,还能采访出出了人命?再说了,精神病院毕竟是个比较特殊的群体,只有神经病病人才会往那里面送,可其他的医院、门诊之类的却不同,普通人也会有个头疼脑热的,要是报道出个负面新闻出来,那可不仅仅是名声掉下去这一件事了。

    人人自危,人人注意,全市二十多家大中医院在三天内连续召开了好几次会议,着重讲了服务态度和服务质量的问题,医院的领导们开始对某些若隐若现的弊端进行短时间大力度的治理或者隐藏,以其应付过这场突入起来的针对性风暴。

    精神病院院长廖承宗在发表声明之后,直接坐飞机飞向了美国,把烂摊子丢给了那个跟他不对付的副院长,这一手嫁祸江东用得太突然也太诡异,根本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权力。他是天高任鸟飞,却狠得那副院长当天啃了好几个猪蹄子,眼中冒着丝丝的火苗。

    央视的记者们来到州广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名为要跟踪报道,其实何晶每天都跟秦牧说着些不着痕迹的闲话,也不管秦牧忙不忙。自从秦牧说了要认何晶当妹妹之后,何晶这电话就腻得让人受不了,秦牧又不好说什么,耐着性子应付着。

    “何大记者,你不是说要跟踪报道我们州广全市的医疗场所吗,怎么天天拿着电话跟我聊天啊,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秦牧揉着头,看着桌子上的人事表。这表中四个开发区的各单位名称、各单位人事列举得很详细,甚至连每个人在市里有什么复杂的关系也写了个大概。这是文入海的手臂,这家伙越来越厉害了,忙着将四个开发区重新部署的同时还有闲暇整这个,当真是人就不怕压榨,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能再挤出一点劲来。

    秦牧是准备趁着乱势再起的有利时机,运用铁腕把四个开发区整合一下。像一些臃肿的单位机构,根本不需要四个地方一起办公,直接集中在一起就可以了。这是秦牧的想法,也是方振邦的首肯。方振邦也承认,当初四个开发区确实有点人员沉冗,本来这四个开发区的占地面积加在一起,也就相当于市里一个区多一点的环境,铺得太开是容易被人诟病。

    “急什么,现在就算是去,也抓不到人家什么把柄,没意思。”何晶笑嘻嘻的说道:“要是现在出事了,人家也会认为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下套,或者讲责任推到当事人身上,白瞎了你一片苦心。实话告诉你吧,这次央视过来的人,其实比我来得还早,他们早就在各大医院住了很长时间了。”

    秦牧听着何晶老气横秋的叙说,当真是倒吸一口冷气。你说这记者当得,比当年的地下党还厉害,竟然是早有预谋。就算是那些医疗单位有预防,也顶多注意这几天入住的人员,谁想到他们这群人早就卧底潜伏了,估计事情差不多已经采访清楚了,这才有何晶的抛砖引玉出现在州广日报上。

    秦牧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是故意往陷阱里面跳的傻子,何晶肯定得到了央视的指示,专门去做这一档节目,可秦牧还跑到那里献计献策,怎么想怎么像是个屁颠屁颠过去的二百五。

    秦牧这边没有了声响,何晶那边的喘气声也有些不平稳。两人这几天都这样,说不了太长的话,然后就剩下彼此对听呼吸,然后秦牧开始工作,何晶也不挂电话,在那边叮叮当当的忙活一阵,然后拿起电话继续说。

    不过这一次,秦牧没有松手,而是小声的问道:“你就给我说个实话,有没有往我这边塞人?我可告诉你,要是敢偷偷摸摸的采访我,小心我让你爸打你屁股。”秦牧说完这句话,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女人的屁股,是一个老爷们随便能挂在嘴上的吗?

    “你可真够坏的!”何晶啐了一口,其实双颊已经火热得恨不得赶紧洗个凉水澡。她愤愤的打了自己嘴巴一小下,在心里鄙视自己几句,这才告诉秦牧,京城那边医疗系统出现个事故,卫生部那边的力度很大,央视的主要领导人跟卫生部那边关系不错,所以想借助媒体的力量把某些人的目光转移到州广去,那京城那边的事故就会被无限制的放小,到时候再操作一番,危机就会消弭于无形。

    按说何晶这个身份,不应该知道这些的,秦牧略一沉吟,就知道何晶老爹应该在这件事中也有了参与。他没有问具体的事情,想来何晶也就是知道个皮毛,所以转移话题道:“对了,有时间你去见见尹双双,约定个发动的时间。记住了,这一次我可是配合你,你要知我个大人情。”

    “得了吧你,我就算是不说,你还不巴巴的要让我帮你给那个什么廖承宗脱责任?”何晶笑了起来:“这叫各取所需。”

    秦牧笑了笑,看到刘大有把门推开了,便让何晶先忙,自己有些事要处理。何晶本来不依,想让秦牧把电话开着,但秦牧跟刘大有说的是些比较灰暗的事情,秦牧不想第三双耳朵再听到这些话,便把电话挂了。

    刘大有进屋先点了一颗烟,随后很郁闷的往沙发上一坐,蒲扇般的大手使劲的挠了几下根根直立的寸头,这才诉苦道:“越想越别扭,凭什么第一炮就打在我的身上,连个喊冲锋的口号都没嚷就光荣了。”

    秦牧哈哈笑起来,说道:“最起码你这叫壮烈,比起那些被钝刀子割肉的人,可就幸福太多了。”说着,秦牧把人事表往旁边一放,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问道:“好了,说说吧,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刘大有点点头,侧头看了看房门,又不放心的走过去打开,往外面张望了一下,这才把门关闭,又顺手把门插好,这才搬了椅子坐在秦牧对面,小声说道:“都查清了,四个开发区内,跟黄赌毒沾边的就有二十多家,这还不包括一些私人会所。秦主任,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有这种东西在开发区,别人想抓你个痛脚实在是太便利了,随便一个不作为的名头压下来,也够人喘不过气来的。”

    秦牧点点头说道:“自从有人类开始,黄和赌就存在于人类的天性当中,这倒是客观事实造成的。市委关于这两方面的治理一直摆在面子上,无奈警力有限,只能依靠举报来治理。唯有这个毒,却是不能碰的,别人那里怎么样我不管,我这关就是过不去的。刘大哥,这方面你要多调查调查,不能有一家错过,剩下的事就交给德爷他们去办,给他们个露脸的机会。”

    刘大有笑道:“这话说的,还真巧了。你当那个什么柏青扬为什么那么快的起家,靠的就是这手。虽然这生意他现在已经不沾手了,但翻翻旧账,那就不好说了。”

    秦牧点点头,柏青扬曾经靠毒起家,州广坊间是有流传的,甚至前些年还有人上告,却被强力压了下来。既然柏青扬想跟秦牧叫板,秦牧就不会给对手机会,别说柏青扬曾经身份很不干净,就算是干净得好像一张白纸,秦牧也有办法让他就范。

    民不与官斗,这却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正文 第772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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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为其半年的权利更迭,谁都没有想到,开始的时候好像春雨一般润物无声,却是一对来自北方的年轻情侣点燃了导火索。

    州广的夜是喧嚣的,也是华丽的,灯红酒绿红男绿女构成了州广繁华的盛况。

    普陀路位于大开发区和市内老区相连的部分。道路从中间的分行线开始,南边属于大开发区,北面则属于市内老区。这条充满娱乐气息的地方,几个区都想将之完全收在帐下,可对方一直不松口。

    北侧路上,有一家名为夜色倾城的夜总会,门口的停车场上都是些桀骜不驯的车子。就在停车场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名年轻男子正脸色尽赤的被三个壮汉给拉住,其中一人还淫笑着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目视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一名大汉压在身下。

    年轻男子的眼角已经撑出了血滴,无奈身体不如别人,尽管他想拼尽全力将女友救出火海,但却有心无力,只有眼里流血心里流泪。那女友好像全然没有看到男友那肝胆俱裂的表情,一脸迷糊和沉醉,好像现在发生的事情跟她根本没有关系一般。

    这丑陋的一幕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中途也有夜总会的保安往这边探查,一见当头的壮汉马上低着头讪笑着离开。

    此时,秦牧正跟刘大有在自家的饭桌上了商谈着如何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开发办为主阵地,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浑水仗。刘大有主张直捣黄龙,先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把柏青扬扣住再说。秦牧对此表示了不同的意见,毕竟柏青扬的面子身份是州广有名的商人,带动了一些经济利益,不能贸然的行事。没有十足的证据,前脚拿人,后脚就满是求情的电话,压力的电话,这样不但打草惊蛇,而且对后续的步骤还有着硬伤。到时候恐怕方振邦也要给秦牧施加压力,那就不太好做了。

    秦牧主张,先从小虾小蟹抓起,固然也会让柏青扬产生警觉,但市里的公安力量打击黄赌毒是很正常的程序,开发区这么一干,公安局也会就此来一场严打活动。从专门针对性改成大面积撒网,柏青扬就不会如同狐狸般见风就跑。钝刀子割肉比快刀子杀人还让人恐惧,故此秦牧还是主张稳扎稳打。

    “秦书记,这么打要什么时候才能查到柏青扬的身上?”刘大有不无郁闷的挠挠头,他现在时戴罪之身,虽然有被纪检委书记向春宁当标杆的嫌疑在里面,但翻身仗却是不打不行的,所以他很是焦躁。

    “怎么,当了一段时间的刑侦大队长,看不上咱们开发办了?”秦牧似笑非笑的说道:“刘大哥,咱们在西平在北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焦躁啊。你说,是一口气吃个胖子好呢,还是细水长流保持身体健康好?”

    这个比喻用在刘大有身上很合适。刘大有也知道秦牧不会真的对自己的话语动怒,只是讪笑起来,低声说道:“我这不是着急么,你要知道,我从刑侦大队长这个位置上下来,不仅仅是局里人看我的笑话,我还听到些风声,有人对你的位置可是又活动起来了。”

    秦牧淡淡而笑,满脸的自信从容:“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想要坐我这个位置,那椅子是硬木的,只要不怕被硌着,那就尽管来,我倒是挺希望看到有这么的人出现,这才显得我的位置重要,也省得某些人认为我是靠走上层路线上去的。”

    刘大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电话的铃声响起,他跟秦牧的电话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这铃声透着不寻常,秦牧站起身,一边掏电话一边走向卧室。刘大有看了看左右,走到了阳台上把电话拿了出来。

    “刘局长,出事了。普陀路那边有个男的脱光了衣服抱着个女的站在路中央,跪在那里大喊求老天开眼。”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您快来处理一下吧。”

    刘大有心里正郁闷着呢,冲着电话吼道:“这种人就是神经病,怎么不通知精神病院?”

    “他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好像还有媒体的人在那里,精神病院的人不敢来,就算来了也不敢动啊。那男的还敢接受记者采访,说起话来挺清晰的。”电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大有低声骂了一句,让那人观察好情况,便挂上电话。工作还是要做的,跟秦牧的商谈随时都有时间。

    当他从客厅走出来,想跟秦牧道别的时候,却发现秦牧已经穿好了外衣,正神色严峻的站在门口。看到刘大有出来,秦牧也不说话,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刘大有愣了一下,心里叫声好险,原来秦牧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看起来秦牧对这件事非常的重视。

    一路上秦牧面色铁青,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说话。熟悉他的刘大有知道,秦牧正满肚子都是骂人的想法,只不过还没有人触到眉头而已。

    普陀路上团团围困,路中央的赤身男子正跪在地上,满脸的泪水血水。在他怀里的女人正无声的流着泪水,思想仿佛已经停止,只剩下了行尸走肉。

    蹲在男子面前的,是央视的一名男记者。这记者也是阅历丰厚的人物,从那女人残脂消退的脸上,裸露皮肤上的层层青痕以及混若无力的双腿,他已经猜测到这女人应该遭受了一群人的侮辱。他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将话筒伸到赤身男子的面前,低哑着声音问道:“请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越是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是精神病,只有遭受了重大变故的人,才会使出这样极端的方法。

    赤身男子深深的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声音异常低沉,但思路非常的清晰:“我是北方某城市的个体户,这是我的恋人,我们……”

    他有条不紊的将事情的经过在媒体的面前讲述,并且着重指出,他进的就是这家夜色倾城夜总会。他只是上个厕所的时间,他的女友便被人灌了药,被人拉到了停车场。其中,夜总会的保安们来了好几趟,但都当做没有看见,那为首行事的家伙还递给自己一张名片,说如果觉得不服气可以随时找他。

    男记者听着,越发怒发冲冠。他身后的摄像机将这一切都忠实的记录下来,镜头微微的颤抖,摄影师的心情也非常的不平静。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我知道可能我未来的日子就在精神病院或者监狱里度过,但我不能忍气吞声,我没有保护好女友,若是连为她叫屈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我还算什么男人?!”赤身男子的腰挺直了。他怀中的女子已经干涸的眼睛中,眼珠稍稍的转动了一下,了无生气的脸上掠过一丝生机。

    圈子越来越大,几十米外都无法走动。这时候,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行警察护着几个人奋力分开群众,想圈内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微微有些谢顶,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角处偶然抖动一下,表示他有些不耐和焦躁。当他走入圈子中,看到赤身男子、记者以及摄影机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怒喝道:“影响普陀路的正常秩序,有伤风化,纯粹的神经病!马上通知精神病院,让他们来抓人!”

    赤身男子的脸上露出绝望和凄惨的表情,但腰板挺得更直了。

    央视记者见来了个说话官气十足的领导,根本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给这件事做了定论,马上站起身,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将话筒伸向了这位领导。

    “这位先生,请问您在州广市的职务是什么,有什么权力对这件事定性?”记者的话筒已经伸了出去,问题尖锐无比。

    站在领导旁边的一个人,伸手将话筒打歪,另外几个人从侧面将记者和摄影师包围起来,把他们和领导围在圈子内。外围的群众乍看上去,好像领导正在接受着记者的采访,谁料到这领导说话的声音却是阴狠狠的:“把他们的带子给撤了。什么东西,整天唯恐天下不乱。你们要是没事,去采访采访那些歌星啊影星啊,别整天把目光对准我们政府,你们这是犯错误,你们这是影响安定团结。”

    这记者丝毫不惧,马上接口道:“民众是有知情权的,我们认为这件事有很多蹊跷,希望领导能够给民众一个信服的审理过程。”

    领导冷笑道:“要是来州广旅游,我们欢迎,要是来捅娄子,小心你们离不开州广。”他说完这句话,头微微一点,几个人就簇拥着记者和摄影师向着圈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有两个人又从圈子外面挤了进来。其中一人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二话不说就披在了赤身男子的身上,并用非常沉重的声音说道:“有冤屈,直接找公安局报案,何必用这种方式糟蹋自己?女人出了事,男人更应该把腰杆挺直、挺硬,给女人崩塌的天空重新撑起一片空间。”

    声音铿锵,字字带力!

    周围窃窃私语的群众不说话了,实现全部集中在说话男人的身上。只见他慢慢的站起身来,年轻俊秀的脸上充满了无限的杀机。他拍拍手,向着身后那人点点头。身后那人把外衣脱下,为那人圈住了腰间。、

    谁都看得明明白白,这外套,是公安局今年才刚刚修改的新款警装。

    当先的男人慢慢的站起身,又慢慢的走到被几个人簇拥的记者和摄影师面前,声音坚定的说道:“我是州广市四开发区主管开发办主任秦牧,这位是开发办公安局长刘大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郑重承诺,这件事如果不划上完美的句号,给群众满意的回答,我们两个人就此辞职。”

    鸦雀无声,几十米喧嚣的街道上,听到的听不到的都好像感受到从秦牧那单薄的身上传来的愤懑和压抑的气息,这个新任的开发办主任,在风口浪尖的时刻,选择的不是逃避,也不是遮盖,而是正气磅礴的在路人面前,许下了异常庄重的军令状。

    那领导的脸色自从看到秦牧开始,就从红润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苍白,等到秦牧说完这个保证的时候,他冷哼道:“秦主任,事情好像发生在金阳区,跟你们开发区不怎么沾边啊。市里三令五申,跨区办案需要上面的指示,不知道秦书记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他这是豁出去了,人,绝对不能让秦牧带走,这里面的事儿不小。其他的先别说,这件事一旦铺开,夜色倾城里面有毒品的事情就够他掉了脑袋上的乌纱帽的。更何况,刘大有刚刚下放,这憋着气呢,就算是小案没准都被他搞大了,这个险不能冒。

    秦牧转过身来,微微的笑了起来,指了指赤身男子的脚下,淡定的说道:“他的两只脚都站在了分行线的南边,那说明事情虽然是金阳区发生的,但是他却选择在我开发区报案。无论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只要报案就要受理。刘局长,你怎么说?”

    刘大有的声音有些颤抖,谁都能看出他正在勉力压制着愤怒,只见他先庄重的冲着赤身男子打了敬礼,随后异常坚定的说道:“事情出了,是我们的责任,如果不全力以赴侦破此案,那我还有什么资格穿这身衣服,有什么资格头戴国徽?”

    秦牧暗自点头,完美,非常的完美。刘大有本身就是非常彪悍的气势,加上说这话正气十足,已经被摄像师将他的一言一行忠实的记录下来。虽然稍稍有点煽情的味道,但用在现在的气氛中,却是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叫了声好,紧跟着就是如狂风骤雨般的鼓掌声。在这掌声中,刘大有用身体护住赤身男子,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让他们向外走去。

    “秦牧,你的手伸得太长了。”领导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已是阴测测的。

    秦牧不为所动,趁着人群的目光被刘大有吸引的时刻,对领导微微笑道:“单书记,以后跨区作案,我们还要多多合作啊。”

    领导冷哼一声,背着手带人离去。秦牧的嘴角带着微笑,若有所思的盯了会金阳区书记单辉煌离去的背影。
正文 第773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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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敢于不请示领导就立军令状,没过多长时间就传遍了州广的官场。方振邦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远在外地的老婆回家,一家人正在优雅的餐厅包间里面享受难得的宁静,方振邦微笑着拿起手机,一边随意的接听电话,一边嘱咐老婆和方天柔赶紧吃,趁热吃。

    刚刚说完,电话里传来的消息让方振邦顿时瞪大了眼睛。还好这是家庭的聚会,要是被外人看到了,一向老成持重的方书记竟然露出年轻人一般震惊的表情,肯定会觉得认错了人。

    方天柔见方振邦表情异样,不禁也拿起手机来。她把来电调成了震动,这一会儿没看,竟然有十来个未接电话,电话的来源处五花八门,饭反正那意思,就是出事了。

    方夫人看爷儿俩都一个劲的拿手机,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拍着桌子说道:“你们很好啊,我好不容易出差一趟,你们倒是跟手机绑上了,是不是让我掀桌子啊?”

    方天柔连忙把电话关机,方振邦低声对着电话嘱咐了两句,然后也把手机关机,挠挠头说道:“你还别发火,州广发生了大事,主人公还就是刚才你提到的那个秦牧。”

    方夫人眼睛一亮,紧绷的身体马上放松,上身往前探了探,给方振邦挑了个肥硕的大虾,笑着说道:“犒劳犒劳你,给你个大虾。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方天柔撒娇道:“妈,我也要。”

    方夫人宠溺的给方天柔夹了一筷子,随后把目光对准了方振邦,。方振邦苦笑着把刚刚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方夫人,无奈的说道:“我看他这些天把开发办搞得风风火火的,确实有成绩出来,正想找个机会把今年党校的名额给推荐过去呢,这可好,又惹事了。”

    方夫人皱了下眉头,没有对秦牧所做做出评价,而是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方振邦摆摆手说道:“家庭聚会,不说政事,不说政事。”说着,眼睛瞄了瞄方天柔。方天柔也在官场上磨练些眼里,马上站起身说道:“听说他们今天有个招牌菜,我过去看看怎么做的,学习学习,回家以后我给您做。”说着,站起身跑到外面去了。

    等到方天柔离开,方夫人嗔怪的说道:“连自己的女儿都背着,你这当官的,可真的当到绝户上去了。”

    方振邦长叹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想背着她么?现在这丫头心野了,跟秦牧混过一段时间,也学会雷厉风行,也学会瞒天过海了。这丫头最近好像在谈恋爱,还是她那区里的小车司机。你说说,市委书记的女儿跟小车司机谈恋爱,这像什么话!”

    方夫人揉揉太阳穴,说道:“孩子大了不由家长,让她去吧,总比在家里当老姑娘好。对了,就算是跟司机谈恋爱,也不用背着她啊。”

    “你当这司机是谁?是秦牧亲手提拔还引为肱骨!那司机现在说话办事跟秦牧一个样子,总有点阴测测的,我都怀疑这是秦牧安排在咱们姑娘身边的棋子。”方振邦摇摇头,继续说道:“秦牧这个年轻人啊,太工于心计,现在一个开发办主任就敢当着群众的面立军令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把这件事查清楚。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查到底,要我这个市委书记干什么!”方振邦说得有些郁闷,拿起桌子上的烟,急速的抽了好几口。

    方夫人低声问道:“犯事的人,来头很大么?”

    “那还用说?”方振邦叹口气说道:“省检察院院长的亲侄子,什么买卖都参与,有个对外贸易公司。”

    对外贸易公司,这几个字一说出来,方夫人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种外面包裹得富丽堂皇的地方,其实很多人在心里是明明白白的,肯定会走一些私货,或者洗一些黑钱。这个人的港口仓库就在州广,就算是想检查,也要找省里批条,而这批条基本上是下不来的。方振邦眼皮子底下有人如此嚣张,他早就想办他了,但碍于上层的关系,他方振邦又不是马上就退,所以就一直忍着,眼不见为净。

    但他没有想到,秦牧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海口给夸下了,这让他这个市委书记该怎么做?反对,那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政府官员威信的贬低;支持,那上层路线肯定会被堵得一塌糊涂,因为晶圆厂而建立起来的政绩,将会灰飞烟灭,这也是他不能容忍的。

    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方振邦在心里焦灼的自言自语。

    “这个秦牧……”方夫人嘴角带着点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啊,本来以为他从京城出来就该老实巴交的混资历,没想到到了咱们地方,还是那么我行我素。”她也点上根女士烟,笑着说道:“老方,你也别这么愁,我看啊,这个秦牧的路子,恐怕比你我还要多呢。”

    这句话说得有些高深莫测,但方振邦知道老婆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探寻的目光就紧紧盯着她。

    方夫人笑道:“你看,咱们当初就定下了做生意去京城,可以拉拢一些关系。那边***横行,随便拉出个做得有味道的公司或许背后就有部级的关系。虽说咱们这些年呕心沥血,也可以跻身京城中层商业,但真正高高在上的商业群体,你知道以谁为首吗?”

    “你曾经给我说过。”方振邦看了看门口,低声说道:“以后家里的生意这种话不要轻易说,隔墙有耳。虽然咱们不违反政策,你没有在州广开设企业,但能瞒着还是瞒着。”

    方夫人点点头,没有等方振邦回答,自顾自得说道:“京城商业豪门,算得上顶尖的那也有七八家不分伯仲,但就在去年,其中一家凭借世界水平的网络游戏公司和独立承建京城外环线而脱颖而出,成为京城商业圈的领头羊。”

    方振邦叹口气,大家族就是大家族,不用太避讳什么,如果是他明目张胆的让夫人在市里开办企业做生意,下面人不敢说什么,国瑞祥等人肯定要背后捅刀子。同样的,国瑞祥等人如果这么做,他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张家,张子平,你在电话里说过。”方振邦淡淡的说道:“咱们的爹,跟人还差点。”

    方夫人不敢接这个话茬子,方家父子闹得不愉快,有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本来方遒给方振邦找了个军队上的媳妇,可那时候方夫人在市歌舞团是个千娇百媚万里挑一的狐媚子,就这样把方振邦的心给勾住了。方振邦偷偷摸摸的跟方夫人领了结婚证,让方遒那老脸甚是挂火,从此宣称不承认方振邦这个儿子。

    方夫人跟了方振邦之后,当真是洗尽铅华素手调羹,为方振邦官场出尽了力气。这夫妻俩也算是相敬如宾,唯独这件事不能轻易说。

    “其实,这个张子平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大,还应该感谢一个人。京城那边小道传说,这两个项目都是那个人的,只不过那人要外出为官,不想把心思操在这上面,所以就送给了张子平打理。你猜猜看,这个人是谁呢?”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方振邦的脸色登时变得凝重异常。秦牧!原来方夫人说的人就是秦牧。当初秦牧从京城那边下放州广,方振邦以为他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某个部级子弟下来镀金的,但从这一年来的接触上,他明显觉得秦牧不是一般人,心狠手辣笑面虎,谈笑微斟鹤顶红,当真是能里能外的人物。此刻他才知道,原来早在来州广之前,秦牧在京城那边也惊起了不小的波浪。

    能够跟张子平挂上关系,甚至还把到手的庞大财富拱手让人,方振邦的心颤抖起来,秦牧背后的水很深,没准连他都摸不到底。

    “你的意思是……”方振邦没有说完,夫妻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彼此的心意。

    “静观其变,不支持也不反对。”方夫人笑了起来:“你就全当是地方上的刑事案件不就行了?这事儿说出去谁都不光彩,就算是省里那位,恐怕出面也要偷偷摸摸的。”

    方振邦点点头,这可是强、奸罪和轮、奸罪,最让人不齿的罪过,省里那位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会明目张胆吧。若是当真要求他方振邦出面,他就装作询问理由,让省里这位吃个软钉子。有了老婆的话,他甚至有种把赌注往秦牧身上押的冲动。

    “还有一件事,这个秦牧很会利用媒体,在他的政治生涯中,曾经做过几次精彩的反败为胜,大部分是利用了舆论。”方夫人身在商场,其实却是方振邦的耳目,很多消息都是她打听出来的,她缓缓的说道:“我怀疑,当时现场就有记者在场,秦牧的义愤填膺就是面对镜头说的。”

    方振邦顿时笑了起来,轻声说道:“那么,这件事我可以装聋作哑,但可以在另外一方面着手。他秦牧抢风头,我可是在抗雷,没有点好处,可是说不过去的。”

    夫妻二人相识一笑,方天柔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正文 第774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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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书记大秘给秦牧打了个电话,说市里总是埋头搞发展也不符合现在的潮流,询问秦牧有没有开拓思路的办法。这问题问的,就差告诉秦牧,让秦牧把央视的记者朋友给摆在桌面上了。大秘这么问,无疑是在告诉秦牧,昨天晚上的事儿方书记已经知道了,对此方书记可以装作不管不问,但压力肯定是有的,至于怎么缓解这个压力,就要看秦牧识相不识相了。大秘摆出这样的态度,也是方振邦在告诉秦牧,你的底细我基本上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想在我的手下安安稳稳的过渡,就要有个做下属的觉悟。

    做下属有什么觉悟?无异就是有好处想着上级,有黑锅自己来背。现在秦牧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个大风头,就要做好迎接飓风的准备。说起来也够张狂,有人竟然会在强、奸之后还把自己的名片给受伤害的女子,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这也恰恰说明了,那人是非常嚣张的,以前很有可能还做过类似的事情,或许因为家里有钱,也或许因为势力不小,所以他才敢这么猖獗的犯罪。方振邦这也是在提醒秦牧,市委书记在这件事上恐怕罩不住,那说明关系网最起码到了省里。

    秦牧没有退却,如果说这件事自己事后知道,或许不去翻这个账,但被他当面碰到了,就要一查到底。那个男人,当他抱着自己女友的时候,秦牧心里产生了不小的悸动,若当真是周小梅等人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办?这个念头仅仅闪现了一下,他马上给否决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人遭此大难,他要把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掐死在胎盘下。

    “哎呀,大秘啊,您这么手眼通天的人物都不认识央视的人,我哪里干专擅其美啊。”秦牧打着哈哈,他才不会那么清晰的告诉大秘,自己跟媒体的人有交集,只是含含糊糊的说道:“好像就是上次来咱们州广的那个随港团记者,最近要采访咱们精神病院。这小姑娘,年纪轻轻,长得又不错,早点嫁人多好,非要惹东惹西的。”

    秦牧是实权名人,大秘是领导身边人,秦牧希望能跟大秘走得更近一些,大秘也希望能有个实权盟友来巩固他的地位,所以秦牧最后这句话带着些调侃的口吻,大秘也笑了起来,说道:“人家小姑娘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可不能犯错误啊。”

    秦牧心里连抖,何晶那含羞带怯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不由苦笑一声,说道:“大秘,你这可就抬举我了,咱就是地方上的小官员,可不比人家记者走南闯北的见识广。”

    话题引出来了,两人就说笑了几句。秦牧透露了何晶的行踪,而大秘在挂电话的时候也给秦牧透了个底,上面已经有人过问那件事了。

    秦牧不慌,隔层下发命令总是等到焦躁不安的时候,省里某人现在走方振邦的关系,方振邦必然打了马虎眼,而秦牧也早想到了这一招,事情发生的当晚,就命令刘大有带人堵了那家伙的饭局。

    当时那人还在酒席上吆五喝六的大吹法螺,说什么摆平这件事就跟玩一样。刘大有带人直接闯入,手枪顶在那人的脑门子上,那人还叫嚣“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让你们全都丢官”,口气蛮横,不可一世。

    秦牧就靠在门框上咳嗽了一声,刘大有马上拿出当年在西平县当派出所长的彪悍劲,根本不给这家伙把背后关系拉出来的机会,照着他的嘴上就是几个打耳光过去,随后把手铐一带,从房间里找到几条毛巾把在场的几个人的嘴全都堵上。十多个干警摆平这几个小痞子还是分分钟的事情,等把他们押到囚车上之后,刘大有随即带着四五个手下,开车连夜离开了州广,上高速越省区,直奔北辽腾龙市。这几乎跨越整个中国的行程,用秦牧的话说,这就是异地办案,而路上的时间,随便刘大有折腾,只要在到达腾龙市的时候,这几个家伙的认罪书必须签字画押。

    刘大有临走的时候苦着脸对秦牧说道:“咱就不能坐飞机吗?开车还不要半个月啊。”

    秦牧笑眯眯的说道:“今年过年之前把案子定性就可以,回头告诉季书记,今年欢迎他来京城。”

    刘大有心里叫了声乖乖,季秋可别是又升职?那可就太引人注目了。秦牧笑骂了一句,说道:“别转悠心眼了,你就算再转悠,也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开发办。”

    刘大有被秦牧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招呼一声众人,开车疾驰而去。

    秦牧玩的这手暗度陈仓,连张翠都瞒着。他还摆着架子,让人开警车来了开发办警察局,找了几个磨具厂的人假扮歹徒,给人们造成一个嫌疑犯们都在开发办关押着的假象,直接把火力全部吸引过来。做这件事的几个干警所有通讯器材全部上缴,忙完这一切,就开车追赶刘大有去了。

    连续几天,秦牧的电话手机来电声不断,短短几天的时间,犯罪嫌疑人背后的势力开始浮出水面,秦牧均虚与委蛇。他知道,现在站出来的都是些小虾小蟹,论分量根本和秦牧没得比。这些人只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罢了,所以秦牧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只说现在只是怀疑阶段,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说明这一切。开发办将会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来处理这件事,如果事情确实属实,那就会依法提出公诉,若是系精神病患者的行为,那就无罪释放。

    就这几天,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首先是何晶带领的央视团队,确实进了青山精神病院进行随机采访,爆出了医院内殴打虐待患者的事实。因为廖承宗已经出国,所以留下来的副院长变成了替罪羊。而这位,恰恰就是负责该项目的院长,自然得到卫生局的批评,面对媒体直接将之拿下。这是官方不得不表明的态度,卫生局长也表态,像类似的事情,查出一个撤职一个,坚决不姑息如此败坏医德的情况。

    这个副院长没有太大的资本,这样被拿下也是为了平息悠悠众口。就在卫生局从上到下因为这件事圆满处理而弹冠相庆的时候,在央视的焦点访谈节目上,突然之间就爆出了州广几家大型医院“看病难,看病贵”的事情。其中,尤其以人民医院最为严重。一名面目被打了马赛克的韩国女人非常气愤对着镜头说出了该院院长竟然因为她身体弱,而提出非分的要求,并且还勒索钱财。该女子出具了相应的录音,谁都能听出录音中那院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色迷迷。

    秦牧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不由哑然失笑。尹双双这个女人,手段竟然如此出彩。他可是知道尹双双给那院长钱,只不过是为了把特殊病房给包下来而已。估计后来她又找院长谈过一次,凭尹双双那勾人的媚眼和坚硬却充满魅惑的声音,随便一个男人被她的眼神勾引一下,不露出色心才怪了。

    这院长却是很冤枉,很冤枉。他做的仅仅是收了点外快,却不料老大的套子等着他钻。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但媒体的手段是引导舆论。媒体偏重某一点,那舆论就会导向某一点,更何况人民医院的住院费药费之类确实高得离谱,何晶甚至还找到了很多张药单,并把相应的药品找了专家化验,成本几块钱的药竟然会卖到上百,甚至个别的还贴上了外国进口的商标,其实就是在中国加工制造的。

    这就存在着欺骗病人的情况。卫生局首当其冲,成了省委市委发难的目标。卫生局长被问责,主抓这一块的副市长被闲赋。现在还没有到媒体遍天飞,百花齐鸣共绽放的时候,焦点访谈又是相当尖锐的节目,所以各省领导每天必看焦点访谈。

    在这期节目的第二天,何晶竟然还不肯罢休,又揭露了卫生局跟各大医院存在的“红利分配”制度,这下子才是当真捅了马蜂窝,单位和企业之间的某些灰**腻被她毫不留情的拿了出来,这可就犯了忌讳了。有很多单位上的编外人员全靠这些红利发工资,报道一出,不仅仅州广震动,甚至整个江广省都开始了剧烈的卫生系统大地震。

    州广卫生局局长被问责,纪检委介入调查。方振邦和向春宁本来打算从公安部门开刀,却不料东方还没有亮,西方却已经唱响。卫生局长跟国瑞祥走得很近,也有消息说卫生局其实就是国瑞祥的小金库,这样一来,方振邦必然可以大刀阔斧的将卫生系统纳入自己的体系中,这却是意料之外的硕果。国瑞祥此刻是不能说什么的,明面上这是央视的记者们吃饱了没事干跑到州广捅了一刀,方振邦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做。媒体的运用,别说方振邦这种老成持重的旧派,就算是三十多岁以上的官员们,对于依靠媒体来掌控局面的手段还是差了一些,所以国瑞祥认为这件事就是倒霉催的,更何况何晶是随港观察团过来的,所以国瑞祥把焦点放在了香港考察团上面,只有无奈的在心里诅咒资本主义的家伙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既然要动,那就彻底的动。虽然事情与方振邦计划的“平稳过渡”大相径庭,但结果却让方振邦欣喜不已。就在他考虑着该如何借此东风把公安局也全部掌控的时候,州广的夜晚突然乱了许多,市里的投诉、报警电话突然翻了一倍还要多,警力呈现严重不足的情况。
正文 第77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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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系统的震动,只不过是无心之举。本来按照秦牧的思想,是打算给计鼎盛来个当头一击,但却因为廖承宗的投诚,走上了另外一条线,直接拿走了国瑞祥的嫡系。如此一来,秦牧后面的安排就要做小范围的调整,最起码针对计鼎盛的一些安排,就要向后延迟了。

    秦牧不着急,政治斗争本来就是用时长比耐心的活计。卫生系统的震动,国瑞祥就算是忍了,也会在其他方面做点动作,保证自己的嫡系不会再出事。如果都像卫生系统那般,别说平稳过渡,哪怕用不了一年,国瑞祥就失去了和方振邦分庭抗拒的资本。

    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政治上的敌人是不停出现的,每个人的心思都不那么单纯。若是没有国瑞祥的牵制,保不准方振邦又有什么心思出来。所以秦牧让德爷等人闹了几天之后,所有人都偃旗息鼓,等待时机。

    这样的情况让国瑞祥暗自庆幸,方振邦暗恼不已。如果州广的案件的上升率再维持几天的增长,方振邦就可以联合省厅,对公安局进行问责。但时机少瞬即逝,方振邦只能徒增奈何。

    谁都不敢妄动,也不敢给卫生局长说好话,这都是挂上号的。方振邦故作姿态的在常委会上分析了现在严重的情况,卫生系统被央视爆出的丑闻对州广目前蒸蒸日上的发展趋势起着很坏的影响。当然,方振邦是用商量的口吻跟国瑞祥讨论卫生局长的接替人选,国瑞祥此时只能吃个哑巴亏,任凭思路顺着方振邦走。

    但事情却出乎国瑞祥的预料,新的卫生局局长的提名,方振邦并没有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当然也没有安排国瑞祥的人,而是非常厚道的选择了一名实干派加中间派,这样的选择让国瑞祥若有所思。

    会后,方振邦跟国瑞祥在办公室里交谈了一会儿。方振邦意味深长的对国瑞祥说道:“老国啊,咱们搭班子也有十来年了吧?”

    国瑞祥收敛心思,点头说道:“是啊,时间过得也真快啊。州广从无到有,一直成为现在国家的南方明珠,方书记一辈子的心血,恐怕都花在这上面了。”这是国瑞祥口气上的松软。先是小金库被端的大落,紧跟着是方振邦没有趁胜追击,这大起大落间是一个市长位置是否稳固的关键,国瑞祥心里的滋味是百味齐聚,他想不透方振邦为什么没有趁机巩固大权。

    “到岁数了,身体不由人啊。”方振邦叹口气,慢慢的说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岁数,还想在州广再干上十年,老了啊。”

    国瑞祥心里一震,方振邦这话说得太让人琢磨了。诚然,国瑞祥比方振邦岁数小点,但在国瑞祥的面前,方振邦称老也未免有点牵强了。这话里透着浓浓的离开意味,难道方振邦的意思,是让自己用接班人的身份来掌管州广?小金库被端,国瑞祥在运筹中的资金肯定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若是没有方振邦的推荐,州广的大好局面,没准哪里的阿猫阿狗就想过来摘桃子,到时候方振邦一走,市委书记的位置保不准是谁的,他国瑞祥也要与各方群雄进行博弈。资金链断掉,国瑞祥铁定要找新的路径来筹集走上市委书记宝座的资金,但那样就容易落到有心人眼里,成为别人的把柄。但若是方振邦临走之前向省委推荐国瑞祥,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国瑞祥执掌市政府多年,又有老书记的推荐,省委基本上会接受老书记的提名,哪怕也需要活动,困难就小了许多。

    只不过,一直以来国瑞祥都与方振邦是对立关系,如果就这样默认成为方振邦接班人的身份,那国瑞祥的脑门子上就要贴上方氏的名头了。方振邦这一手非常的厉害,哪怕是人走了,也要在省委遥控州广市,将州广变为他的后花园。这是个两难的选择题,要么成功上位,但做事受些掣肘,要么就要分离拼杀,成为诸路豪杰中的一员,但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

    方振邦也没有那么着急让国瑞祥表态,所以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秦牧的能力是有的,听说最近他要搞一个什么四区分派分摊的工程,将四个区按照气特点所在,划分出极具地方特色的游览区。这个思路就很好嘛,我认为政府这边应该给予一定的支持。”

    秦牧现在身上还背着省检察院的目光,方振邦让政府方面给秦牧一定的支持,就是等着国瑞祥表态,这跟古代的投名状是一个道理。若是国瑞祥当真给秦牧政策,那就吸引了省里的视线。方振邦都模棱两可的不敢说死话,国瑞祥却在这风口浪尖给力挺秦牧,那说明国瑞祥要帮秦牧抗雷;要是不给政策,拿下卫生系统的方振邦,携此威势下一步必然还要继续打击国瑞祥的势力,那国瑞祥还没准真成了被架空的市长,只有干熬着。

    同样的不好受,国瑞祥回到办公室之后就紧锁着眉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市里的争斗,秦牧插不进嘴去。虽然他这次发动是给了方振邦机会,但他知道不能太过火。有了由头,剩下的方振邦会发挥得很好,他却不能走得太深。现在已经有人感觉出这一连串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蹊跷,开始将目光在整个州广巡弋,所以秦牧悄然的偃旗息鼓,让别人有种抓在空处的感觉。

    开发办依然忙忙碌碌,秦牧自从抓了那嫌疑人之后,开发办中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都黯淡下去。若是前段时间秦牧是凭借方振邦的青睐而走上了青云坦途,但现在谁还敢用这样的眼光来看他?

    被抓的那个嫌疑人,绰号“永哥”,不少官面上的人都知道,他在省里有人,而且相当的强硬。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市委的某些人想给永哥个难题,也要顾及上面的眼光。可是秦牧就是敢把他抓回来,就是敢审讯,并且秦牧放出话来,谁来说也不好使,谁来叫板都等着。到底是什么样的气场才能让秦牧说话底气如此之足?有些人开始猜测,秦牧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市委书记,而是另有其人,很有可能是省委那边手掌大权的人物。眼见换届来临,省里的博弈已经陷入白热化的程度,秦牧对永哥用兵,没准就是省里某些人之间斗争的小战场。

    心思五花八门的人多了去了,秦牧也没什么时间去纠正,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把工作好了,其他的事情秦牧没那个外国时间跟他们计较。

    时间又悄然向后走了几天,该来秦牧这里说情的人也都来过了,秦牧软软不着力的态度让他们很有点出拳打在空气中的味道。市里的老大不说话,别人再怎么说,秦牧的面子也是相当大的。这段时间,秦牧接到刘大有的电话,说那个叫张永德的家伙根本没有让他使用非正常手段,直接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吐露了。刘大有话里的意思,张永德的态度非常的嚣张,不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甚至还放出狂言,全中国就没有能治他的地方,只要他们敢审,张永德就能放得出来。

    “人啊,嚣张惯了,总会有摔跟头的时候。”秦牧淡淡的说道:“我倒是想看看,究竟他靠的是谁,谁能有这么大的分量,敢把国法踩在脚底下。”

    刘大有也笑了起来,说道:“这件事季书记接下了,不过他倒是跟我说起个事儿来。”

    秦牧喝了口茶,微笑道:“什么事啊,是不是想让你在那里多呆两天?”

    秦牧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大家都有工作,就算是私交,也不能这么夸张。刘大有有些犹豫,说话吞吐起来。秦牧笑骂道:“刘大哥,什么时候你也学起别人来了,一点都不痛快了?赶紧的,有事说事,没事挂电话,电话费不用报销吗?”

    刘大有这才说起来,原来季秋知道白光亮患了癌症,以前搭档的日子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这次换届,代市长恐怕要走一下省委,所以市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季秋觉得,白光亮这辈子没有真正的掌控实权,所以在他有生之年,季秋就舍了脸皮想帮白光亮讨个市长的位置。

    当初两个人斗得死去活来,这转眼快十年过去了,走势却是变成两条不同的道路。按理说,白光亮是秦牧的领头人,如今秦牧势力庞大起来,后台更是稳定,他首先报答的应该是白光亮才对。秦牧的心思刘大有猜不透,所以这话说起来就非常的为难。

    秦牧沉默起来,过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说道:“这话不是季秋给你说的吧,志刚找你了?”

    季秋就算是再不明白事理,也知道他走上市委书记的位置完全是机缘巧合,想帮白光亮要官,还是重市的市长,说句不厚道的话,他季秋还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刘大有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秦牧淡淡的说道:“回头你告诉志刚,该挣钱的挣钱,别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不怕未老先衰?”说完,秦牧就有些恼怒的把电话挂上了。

    他这里正生闷气,房门被人轻轻的敲了几下,秘书岳海兰抿着嘴甜笑着走了进来。
正文 第776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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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下班的时间,是什么时间,这是领导们进行私人联络的时间,这个时候就算是再不长眼的秘书,也不该来这里。岳海兰自从进开发办,秦牧就知道她的动机并不是那么单纯,一直对秦牧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的岳海兰突然在这么敏感的时刻走了进来,秦牧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岳海兰的笑容很恬静,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正是因为如此,秦牧就判断出,这个女人恐怕是带着说客的目的过来了。

    “秦书记,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岳海兰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非常优雅的放在了秦牧的面前。

    “那就谢谢你了,小岳。”秦牧淡淡一笑,将茶杯端起来,拿起盖子闻了闻,点点头说道:“上好的云雾,是我喜欢的口味。”他并没有喝,把杯盖重新盖上,然后将茶杯挪到了右手前方,抬头对岳海兰关心的问道:“咱们开发办的事儿挺忙,从你来这里我还没有跟你谈过话。怎么样,对工作环境满意吗?工作上有没有困难的地方?”

    岳海兰抿嘴笑道:“困难是一定有的,不过咱们的伟大领袖不是说过吗,没困难要上,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

    秦牧点头道:“有这样的朝气就很好嘛。小岳,要保持这种风格啊,咱们开发办百废待兴,但同样也很有机遇,我很看好你的。”

    “谢谢秦书记夸奖。”秦牧说话带着领导的鼓励和勤勉,当真是滴水不漏。岳海兰只能顺着秦牧的话说,这种无法掌控的节奏让岳海兰有些忧郁。

    不过,秦牧就是等着她露出狐狸尾巴,怎么可能不给她机会?秦牧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问道:“就快下班了,你怎么不去收拾收拾,有事吗?”

    岳海兰犹豫的点点头,小声问道:“秦主任,不知道晚上您有没有时间?”

    秦牧的动作凝滞了一下,岳海兰的眼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从她得到的情报,秦牧这个人对女人比较心软,他那几个红颜知己基本都是弱势群体,不过正因为这个原因,才让秦牧得以青睐。凭长相,岳海兰自认不比别人差多少,论眼力劲,岳海兰更是不为人后,只要抓好秦牧的脾气,要想征服秦牧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牧的动作做的很隐蔽,给岳海兰的印象恰恰是被捕捉的瞬间。这种错觉是秦牧故意造成的,岳海兰敢跑到办公室来跟自己谈事,说明她已经自认把自己看的透彻了。秦牧的缺点自己清楚,无非是对女人心肠软了一些,做个姿态轻而易举。两个人的心思都在剧烈的变化着,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怎么,来开发办这么久了,今天想贿赂贿赂领导?”秦牧似笑非笑的说道。

    “哪能呢,同事之间吃顿饭应该很平常吧。”岳海兰双手拧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的这番动作,说是楚楚可怜丝毫不为过,当真是演唱俱佳。

    秦牧想了想,笑道:“难得你舍得破财,那我就赏赏脸吧。”这话说得有点没有领导的样子,可岳海兰心里却高兴万分,不停的嘀咕着:秦牧,饶是你精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你就算是在开发办风风火火又怎么样,在州广搅风搅雨又怎么样,见到女人还不是迈不开步?

    她好像忘记了,就算是色中饿鬼,被一群百里挑一的女人包围着,定力也会锻炼出来,更何况秦牧早就防备着美人计。

    秦牧说完这句话,又加上了一句,问道:“就我们两个人?”

    岳海兰马上把得意丢在了一边,抿抿嘴说道:“还有我家里的一个亲戚,这几天正好来州广,怎么着我也不能把他撵走吧。”

    戏肉来了。秦牧心里敞亮得好像打了灯笼,终于出现有分量的人物了。排在后面压阵的人物竟然会找到岳海兰的关系,秦牧对岳海兰本来的身份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假装沉吟,点头说道:“应该的,礼数不能变。正好我有个朋友也来州广,干脆我们坐在一起聊聊天,我来买单。”说着,秦牧不等岳海兰反驳,就掏出电话,给郭少庭打了过去。

    郭少庭一听说秦牧让自己跟着去吃饭,马上就不乐意了,非常郁闷的喊道:“秦大少,您老就饶了我吧。你秦主任的饭局是那么好凑的?没准又是让我抗雷吧。”

    秦牧呵呵笑道:“我可是轻易不请客的,你要是不来,那以后可没那个机会了。”

    “你请客?”郭少庭的语音带着不可思议:“现在能让你请客的人可不多了,让我猜猜啊。”

    秦牧哪里还有那个时间让他去玩猜猜猜,马上说了个酒店的名称,便挂了电话。等他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岳海兰恰到好处的笑容。

    京城某郊外小楼。

    慕天阁手里拿着秦牧的履历表,看了又看,琢磨了又琢磨,脸上的表情时而高兴,时而深沉,伸出手来摸了摸头顶,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见慕天阁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便打破了沉静的气氛:“慕部长,有什么感想?”

    慕天阁没有动,目光继续停留在秦牧朝气蓬勃的脸上。照片上的秦牧,笑容中带着自信和坚毅,给人的感觉这是一把出鞘的长剑,而这把长剑,并不是锋锐尽出,反而是没有开刃的钝剑。这种剑,平日里放在那里是无害的,可一旦使出力气,砍不死人但能够砸死人。

    “让我跟他比较?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慕天阁的脸上同样带着自信和骄傲:“是我的耻辱。”

    对面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伸出大拇指说道:“还是当年的慕老虎,气势一点都没有变。”说着,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这话说得有点事。慕天阁眼中精光陡现,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把喝茶的细微动作,等到他结束之后,慕天阁才问道:“有什么风声?”

    男人的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一字一字的问道:“听说过边海市吗?”

    “当然听说过。最有希望提升为第六个直辖市的地方,经济发达,但同样问题也不少。”

    男人点点头,说道:“那是个老大难。地方派已经全权掌控了该市的重要部门,大家都是一代传一代,外面人想走进去,很难啊。”

    慕天阁听出这话的意思来了,目光中也充满了深思,淡淡的说道:“组织上有安排?”

    男人点点头,沉默了老半天,这才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年后将会迎来老班子的解散。按照上头的意思,书记、市长和第一副书记同时到达退休,这种事情是很难碰到的,是咱们走进去将铁板从内瓦解的好时机。”

    慕天阁点点头说道:“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上的期望。”

    男人又陷入了沉默,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慕天阁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男人今天跟自己讨论秦牧不是无的放矢,这件事上恐怕秦牧还要插一腿。

    “如果这五年秦牧在开发办那边做得出色的话,恐怕要把你们两个人比较比较了。”男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慕部长,这可是个机会啊。秦老头那边一直力挺秦牧,把你这么出色的人物都拒之门外,连我看着都有些不顺眼,任人唯亲没错,那也要看看谁更有能力更有资历,所以这一次家里可把重注压在了你身上。”

    豪门对决!慕天阁的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知道秦老爷子曾经很看重自己,若是没有秦牧的横空出世,他很有可能被培养成秦老爷子的接班人,但就是因为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没有什么心机的家伙夺走了他二十年努力的果子。慕天阁心里是憋屈的,如今豪门对决的主要火力集中在他的身上,让他顿时有种光环笼罩的感觉。这光环,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自己争取过来的,这让他在内心里肯定了自己背弃秦系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五年时间,要好好调整调整啊。”男人笑眯眯的说道:“秦牧到底还年轻,就算是在开发办做得再出色,也只不过是个副省级城市,国家这样的城市多了去了。但在京城就是不一样的,你懂的。”

    许久没有人会这么跟慕天阁说话了,这瞬间让慕天阁有种被人看管的感觉。但官场之上,有失便有得,有得必有失,就要看心理承受能力了。慕天阁的神经早就锻炼出来了,这点不快很快被他抛之脑后,点点头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在他的身边安排了颗棋子,现在恐怕也该是将军的时候了。”

    远在南方的州广,当秦牧推开包房的屋门,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然这个人在现实内跟秦牧没有见过,但目前的州广,这人说的一句话,可是非常有名的。

    只要是秦牧负责的工程,原材料都要给我上涨百分之三十。

    柏青扬! 这个人赫然是柏青扬!
正文 第77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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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州广的震动不小,像柏青扬这样的大拿,自然能够听到一些风声。市委书记方振邦在常委会上将高调喊出要彻查服务行业的口号,国瑞祥连个屁都没有放,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在某些程度上,国瑞祥已经被方振邦全权压制,甚至还有被架空的危险。如此一来,作为方系主打人物的秦牧比之国系的热门选手计鼎盛,也已经呈现了压倒性的优势。柏青扬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他自己下了一步怎样的昏棋。本来像他这种由黑转白的人物,能够老老实实赚钱就已经够念八辈子佛的了,还妄图插手体制中的争斗,当真是活的有些不耐烦了。在官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头一天还意气风发,第二天就锒铛入狱的事情并不少见。现在秦牧得了势,会不会借此东风给计鼎盛上点眼药,谁也说不准。招商办公室那个部门,随便认真认真都能拉出老大一长条违规的地方。

    改换门庭!柏青扬毅然做出了决定。他认为,没有人能够抵抗住收买,问题在于,你的价位是不是达到了他们的底线。、

    看着讪笑着站起来的柏青扬,秦牧的笑容逐渐清晰起来。他不想知道岳海兰是怎么跟柏青扬联系上的,也不想知道这两个人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他只是声音清幽的说道:“岳秘书,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秦牧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柏青扬肚子里面念得什么经。在州广人面前打了他秦牧的耳光,叫嚣着秦牧的工程原材料涨价百分之三十,现在风向变了,他就想积极地靠拢过来。像他这种人,在秦牧的眼里是分分钟就捏死的类型,之所以这段时间没有办他,那是因为秦牧觉得要办他就要有足够的利益。如今这柏青扬察觉到事情不秒,无非是准备用钱用女人来砸秦牧。这两样,秦牧的钱每天都呈几何倍率的往上翻,女人更是多得让他有些头疼,他对这两件事恰恰是免疫的。更何况,如今方振邦对国瑞祥压制得很厉害,国瑞祥能不能保住市政这方面的话语权还难说,他秦牧也该站出来给某些人点颜色看看了。

    故此,柏青扬的刻意靠拢,秦牧完全可以不鸟。如果要用这种人,就要把他逼到份上,逼到狗急跳墙上。秦牧说完这句话,冷笑了两声,背着手转过身,径直离开了这里。柏青扬站在那里很郁卒,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牧这个举动比打人还让人无法承受,这无异于给了两记畅快淋漓的正反耳光。

    别人要遵守什么规矩我不管,但在我秦牧这里,你那些常规手段对我不起作用。秦牧用行动直接告诉了柏青扬,想跟我谈条件,你还不够资格,或者说没有拿出足够的利益。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就算是一条狗,也有看门护院蒸熟吃肉的用处,更何况柏青扬这个颇具势力的商人?秦牧这么做也给柏青扬一条信息,前一段柏青扬做的事,让秦主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岳海兰给了柏青扬一个安心的表情。秦牧这番做作,只要在官场上混过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疾步追上秦牧,带着点嗲音的说道:“秦书记,我好心好意请您吃饭,可不是让你给我停职的。服务员带错了房间,我可是很冤枉的啊。”

    秦牧一听,发现这个岳海兰还真是个人才,竟然想玩东方不亮西方亮的手段。按说,秦牧完全可以甩了脸子直接离开,但今天他就是过来摸摸岳海兰的底子,也便和缓了面色,对郭少庭笑道:“还是大酒店呢,怎么服务员的素质就这么差?我看啊,云冰大酒店比这里的服务可好多了。”

    秦牧现在可是说话有分量的人物,虽然他现在是在只有三个人的时候说的这话,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人知道开发办秦主任喜欢云冰大酒店的饭菜,有些人就会去那边打点关系。间接的为云冰大美女拉拢一些客源,又不用秦牧花半毛钱,何乐而不为?

    郭少庭看出秦牧眼中的戏谑,他也是在官面上混过的人,便点头说道:“是个问题,这样的素质怎么能够代表州广的面貌?我这就去找他们经理好好谈谈。”

    只是一个姿态,谁看出来啊?岳海兰心里叫了声,但还是非常抱歉的说道:“都是我的疏忽,要不咱们现在赶去云冰大酒店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订到座位。”说着,还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秀气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块小巧但却不是高雅的手表。

    这手表明显是岳海兰摆给秦牧看着,对于这种时尚类的手表,秦牧也是有一定嗜好的。单是这块表,岳海兰一辈子的工资都买不起,秦牧的笑容便更加浓厚了,对郭少庭说道:“既然岳秘书已经做好了安排,那我们就客随主便吧。”这是个双关话,岳海兰怎么听不出来?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很显然她的做派已经被秦牧看透了。不过,想着背后的那人,岳海兰的底气还是很壮的,笑了笑之后,便在前面带路。

    郭少庭拉了拉秦牧,用岳海兰听不到的声音疑惑的问道:“秦大少,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秦牧也低声回道:“玫瑰多刺,小心扎手。”

    三个人转了个通道,又上了电梯,这才走到了第616号套房。秦牧笑着评价道:“这个岳秘书,当真会安排,她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七,就定了个带六的房间,做秘书还是不错的。”这就等于收回了刚才让岳海兰停职的话,岳海兰心里的轻视越发浓烈起来。

    这次推开门,坐在沙发上的四十多岁男人就站了起来。从第一眼看过去,秦牧就知道这人必然身居要职,但却不是一把手。州广能够如此气度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秦牧对这个人却十分陌生。所以,他断定这人是从省城过来了,其目的也是昭然若揭,无非是替那个永哥张永德说情的人。不然的话,省里的人会闲得有时间找他秦牧?早就直接下文件了。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出得太轰动,还被媒体给捕捉去了,更何况媒体中有记者在京城那里有部级的硬关系在那里,才让省里某些人没有拿出强硬的手段,而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找秦牧谈。这就是利用舆论的好处,纵然不能换得实际的好处,但可以拉近一些距离,若秦牧不是有硬实的关系,他也不敢这么做。

    那人有一些发福,微微凸起的肚子说明他肯定不经常卑躬屈膝,故此秦牧便转过头,对岳海兰笑道:“岳秘书的亲戚当真是了得,来到了州广也不提前说一声,怠慢了,当真是怠慢了。”

    这小小的马屁拍过去,直接让那人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现在,张永德的案子很受社会各方面的嘱咐,若是想玩点迂回也是很小心的,像秦牧这种年轻人,上面最怕的是脑袋一热闷头发懵的,若是秦牧真的想搞掉张永德,省里还真不敢撩这个火。秦牧上面有人,别人不知道,但省里对自己治下的才干人员怎么会不调查清楚?别的不知道,最起码在省里,不少人都明白秦牧跟北辽省省长高沛有着一些联系。再联想到高沛的背景正是秦氏家族,大家都估计秦牧是秦系中某个旁系子弟。

    所以,要谈,要跟秦牧坐下来谈,认真的谈,不在乎放弃一些利益。这是省里的那位给下属做出来的指示。

    那人笑着说道:“秦主任年纪轻轻便风生水起,这步子是越迈越大,我们这些人啊,可不敢比了。”

    秦牧这时候产生了一种想法,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过来找自己别扭的,什么叫步子越迈越大,这是不是在暗讽自己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虽然现在是九八年,这样彪悍的话还没有流行起来,但秦牧还是有一些芥蒂的。

    他隐藏的很深,没有人能看出来,岳海兰笑着介绍道:“秦书记,这可不是我交友广泛,这位是省交通厅的高科长,他的儿子跟我可是发小,说是亲人也不为过吧?”

    省交通厅高科长,这检察院的事儿又跟交通那边扯上关系了。秦牧有点头大,可还是非常热忱的伸出双手,笑着说道:“舟车劳顿,岳秘书,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高科长哈哈笑道:“小秦,是我这人好奇心重,想看看在州广做出一番显著成绩的年轻俊杰是什么样的,可怪不得岳秘书。”

    叫秦牧为小秦,倒是直接把自己放在了更高的位置上。若秦牧没有背景,这声小秦还真能拉近不少亲切感。不过,秦牧注意的不是他对自己的称呼,而是对岳海兰的叫法。

    岳秘书!这个词语很深奥啊。按照高科长的岁数和级别,以及岳海兰介绍的两人关系,称呼一声小岳或者海兰甚至是小兰,秦牧都不会乱想什么。只有这个“岳秘书”,让秦牧警惕起来,这说明高科长对岳海兰甚至连稍稍亲密些称呼都不能做,甚至是不敢做出来。这是什么现象,这只能说高科长只是岳海兰表面上的关系,她的底子还要深,就算是十镐头下去,也不见得能刨出来。

    这个女人,留不得。秦牧的心里掠过一丝杀机。
正文 第778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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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秦啊,你的成绩大家都能看到,可是要注意戒骄戒躁啊。”高科长慢悠悠的接受了秦牧跟郭少庭的敬酒,拉着官腔慢条斯理的说道。他嘴里的味道,秦牧开始走向了极端,意思若有若无的指向了张永德的案子。

    一个省里的小科长就敢跑到这里来跟秦牧摆官腔,甭说秦牧,就连郭少庭都非常的不屑。他们两个人是将门之后,风浪百态也见得多了,这个高科长被人当枪使,身份能高到哪里去?郭少庭见秦牧不动声色,便夹了口饭菜,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问道:“高科长是哪个部门的科长?”

    这句话问的很是没有道理。刚才岳海兰给两人介绍的时候,分明已经说过了高科长属于交通系统,是个人见到这样的官员也要在心里记住。可是,郭少庭这种看起来不着四六的人物竟然敢当着面再次询问一遍,这究竟是在打高科长的脸,还是打岳海兰的脸?郭少庭是秦牧领来的看客,身为看客的主要职能就是多看少说甚至是不说。这家伙一句话几乎把高科长的脸从微笑和煦变成了阴云密布,秦牧充当了什么角色,明眼人不会看不出来。

    秦牧就是告诉高科长,你的分量还远远不够。甭说是做枪,就算是当开路先锋也差得很远。抛却了虚与委蛇,秦牧直接露出了强硬的手腕,这一瞬间让岳海兰发现,她出动关系来走秦牧的路子,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头。

    阴云在高科长脸上一闪而过,他转而哈哈笑道:“小秦啊,你还没有介绍过你的朋友啊?”说话好像是咬着牙齿说的。郭少庭这么不给人家面子,被人嫉恨是很应该的。不过,秦牧知道郭少庭这段时间也是闲的蛋疼,杨玉澜那边的事情他不清楚,但看郭少庭现在的滋润劲和杨玉澜从京城追到州广来看,这两个人之间恐怕有些猫腻自己不清楚。管他呢,郭少庭不安于现在的纸醉金迷,开始露出张扬的爪牙,对于秦牧来说还真不是坏事。郭少庭在州广这边捅娄子,那郭家也不会坐视不理,秦牧反而又多了层保险,就算不用秦老爷子和高沛出面,秦牧手中的王牌也越来越多,能够做出来的好牌也越来越具有压力。

    “小商人一个。”不待秦牧说话,郭少庭已经把话接了过去。这种拦截的手法好像根本没有把秦牧看在眼里,高科长和岳海兰反而放下了心思,把注意力的大部分放在了郭少庭身上。

    岳海兰知道一些秦牧的背景,但也不是看到根子上,高科长的级别,更是距离这个秘密很遥远,在他们的眼里,秦牧充其量就是个仗着方振邦为虎作伥的开发办主任而已,就算是开发办有了京城那边的挂钩,在他们眼里也是方振邦的能量。但郭少庭就不一样了,看他吃饭时那种毫不拘束,一点都没有秦牧附庸的觉悟,这种表现就耐人寻味了。

    秦牧也想不到郭少庭会主动站出来。现在郭少庭在开发办那边挂着职,尽管他手上还有点小生意,跟政策有点不符,但开发办秦牧一手遮天,谁也不敢说三道四。但今天他没有跟秦牧有任何的商量就主动的站在前台,让秦牧感觉这小子好像有些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总之来说是好事。秦牧脸色一沉,装作呵斥的对郭少庭说道:“老郭,什么场合,怎么说话一点都不知道分寸?出去走走。”他这是试探一下郭少庭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种事先没有沟通过的桥段,让他也有些不好出手。

    高科长却拦住了秦牧,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嘛,说话办事风风火火,我就喜欢这样的人。不管是当官还是从商,若是一味的推来推去温吞水,怎么能够早日实现现代化?”

    现在改革开放这个名词比四个现代化出现的频率高了许多,高科长这么说,可就有点大而化之了。他既然对郭少庭产生了兴趣,自然不会让郭少庭就这么离开,必须要摸摸底,否则,一个小商人都敢对他这个大科长不恭敬,那自己的脸面可是丢到了州广了。

    岳海兰也赶紧见缝插针,将郭少庭担任开发办某科长的事情说了。高科长就带上了耐人询问的表情,对秦牧笑道:“小秦啊,郭科长手里面还有生意,这好像有点跟政策不符吧?”

    秦牧笑着说道:“郭科长在州广还是很有人缘的。您知道,咱们开发办做得都是得罪人的活,没有个活络的人在中间穿针引线,一些工作做起来就会有些难度。”

    高科长点点头,说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们的老主席不是曾经说过么,要实践中出真理。为了郭科长这个能人在开发办工作下去,必要的影响还是要顾及一点的。”他一副热心的样子皱皱眉,给郭少庭出了个主意:“我看还是把生意交给家里人打理吧,这样也不违反规定。”

    郭少庭梗着脖子说道:“现在也没事。国家规定是副厅级以上干部的直系亲属不能在其任职的地方经商,我这个级别,还差得远呢。”

    高科长正色的说道:“上级领导都以身作则,我们更要紧随领导的脚步。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但上梁行得正坐得端,咱们若是给领导丢脸,那可是咱们的不是了。”

    秦牧和郭少庭非常隐蔽的交汇了个眼神,从高科长的这句话里,能够看出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这个高科长恐怕没有什么真才实干,就算是离开了领导的视线,嘴里话里还是以领导为主,可见这人的马屁功夫已经深入骨髓;第二个意思,这个高科长倒是给郭少庭说了点实在的东西,难道对郭少庭起了拉拢的心思?

    就在这眼神交汇中,秦牧明白了郭少庭的意思。他就是故意露出了跟秦牧稍稍一别苗头的意思,这看在高科长的眼里,就非常有价值了。秦牧能够把那么重要的部门交给郭少庭来打理,并且郭少庭在州广的人缘不错,那就说明秦牧把郭少庭当成了心腹。若是郭少庭被高科长等人同化,那无异于断了秦牧一条臂膀,并且还能够抓到秦牧的小辫子。这么好的事情,这么有利的苗头,高科长怎么会不加以利用?

    不过,事情绝对不会如同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是高科长有想法,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郭少庭。秦牧的眼睛向下垂了垂,眼珠子迅速的在眼角掠过,却发现岳海兰和高科长也进行了短暂的眼神相交。

    这眼神中,高科长带着询问和征求的意思,而岳海兰却占有主导地位,眼神中带着稍安勿躁的味道。

    这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高科长是省里直接下来的,在市里,就算是相同级的官员也要小心陪着。可岳海兰竟然能够用命令的眼神来指挥高科长,这个岳海兰到底是什么来头?国瑞祥这家伙的背后,到底有怎样的光景?

    这顿饭吃得是眼神乱飞,四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等到散席的时候,高科长意味深长的握着秦牧的手,淡淡的说道:“小秦啊,回去好好整理整理思想,省里的党校就要开班了,希望能够在省里看到你。”

    这句话就带着威胁的味道了。就算开发办是京城里面挂帅又怎么样,地方上就要遵循地方上的规矩。秦牧在京城那边挂号又怎么了,一个“能力出众”的名头就能把他送到党校。进党校,要么是提升,要么是暂时雪藏,没有其他的原因。高科长这么说,是在警告秦牧,不把他高某人看在眼里不要紧,但是有人可以制得了秦牧,若是在张永德这件事上继续纠缠,那省里只能让秦牧去党校“深造深造”了,等到秦牧再回来,张永德的事早就经过别人的手结案了。就算秦牧想旧事重提,只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裁决,他还能怎么样?那已经是最高级法院了。

    不要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啊。高科长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谢谢高科长关心,我一定会正视自己的思想。”秦牧也微笑着,带着郭少庭上了车。当秦牧开车,郭少庭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时候,高科长和岳海兰登时相对惊讶。

    车上,郭少庭点上根烟,对秦牧说道:“这个岳海兰有问题,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好像她的背景还真的挺深。家里人说了,让我少掺和这事,说这女人的背后,是我们这一辈惹不起的。”

    秦牧点点头,笑道:“惹不起咱们就不惹,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你就算不掺和进来,那也是避无可避了。”

    “为什么不掺和,这实在是太刺激了。”郭少庭又露出刚刚认识秦牧时那种淫、荡的笑容:“杨玉澜那娘们说我就会玩小道手段,上不了堂堂大局,这次我就要让她看看,就算是再省一级的官场,咱老郭豁出命去,那也是不含糊的。”

    郭少庭的语气,颇有些情人之间赌气的味道。秦牧登时哑然,过了老半天才含义颇重的说道:“杨玉澜好像比你大个七八岁吧?”

    “呸,老郭我从小就缺乏母爱,天生喜欢这一口。”郭少庭脸皮厚厚的解释。

    红旗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路上留下一条黑印子,秦牧喃喃的说着一句后世很经典的名言:“完了完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老鼠都给猫拜年了。”
正文 第77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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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了高科长,秦牧知道肯定会有小鞋扑面而来,他倒是不在乎上面发出来到党校学习的名单,省里自然有秦系的人在做点手段。秦牧是正正经经中央党校青年班才出来的高材生,除非是要提升秦牧,若是以进修为目标将之冷却一段时间,无论是形式上还是较量上某些人肯定是讨不了好的。所以,他们若是想给秦牧脸色看,就要从秦牧的开发办里面下手,而且,开发办里还隐藏这个明性的炸弹,秦牧虽然想处之而后快,但国瑞祥那层关系在这里挡着,秦牧不要拂了直属领导的面子。他跟计鼎盛之间的属于同级较量,类似于竞争上岗,但若是把国瑞祥放在开发办的人给动了,那就是赤果果的打脸,方振邦也会不高兴的。

    这几天秦牧一直纠结怎么给岳海兰安排个工作,正好从北辽那边回来的刘大有上了门,对秦牧说那天当事的女人精神有些不正常,正送往精神病院进行疗养,秦牧登时眼前一亮,直接交给了岳海兰这个任务,让她上班的时间去陪同女受害者。

    看得出来,岳海兰是千万个不愿意去,但秦牧正找机会给她点颜色看,这时候找到机会,怎么会容得下岳海兰拒绝?他意味深长的对岳海兰教育道:“小岳同志,你知道这个任务是多么艰巨吗?组织上给你这个任务,是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的人品。你的任务是要做细心的呵护和开解,坚定受害人的信念,让他明白政府不会将她的事弃之不顾,一定给她个公正 的答案。”

    将岳海兰暂时调离开发办,只是秦牧的第一步。他的语气非常的凝重,开始从大处出发,举例子讲实证,不停的向岳海兰灌输着这任务是多么的艰巨。一看到岳海兰的嘴巴要张开,秦牧的语调马上就加重,在十多分钟的时间内,愣是从毛选讲到了现代社会发展的意义,最终秦牧一拍桌子,大手挥舞着说道:“要把一切不安定因素的根源找出来,小岳同志,能不能杀鸡儆猴,就要看你的工作了!”

    、 秦牧满是殷切的看着岳海兰,直属领导拿出了当年劝说国军投降的劲头都拿出来了,还做出了信任有加的姿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岳海兰若是再拒绝,秦牧就可以拿出领导的绝对权威来压她了,那时候,就算是扯皮扯到国瑞祥的面前,国瑞祥也是帮秦牧而不帮岳海兰的。无论私下里矛盾多么严重,像这种完全直属的关系,若是不听从领导的安排,那就相当不到位了。到时候秦牧想整治岳海兰,国瑞祥还真不能插手了。

    看到岳海兰答应下来,秦牧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小岳同志啊,做工作不能分环境,那还是我们党员干部的作风吗?”

    上纲上线,秦牧就这样把岳海兰送到了精神病院。他并不是将之一扔完事,等到晚上回家之后,秦牧直接给廖承宗打了电话。廖承宗在国外过得并不安生,听说卫生系统大换血,精神病院的副院长被撤职,他却没有什么事情,就知道秦牧在里面出了力,赶紧从国外回来,此刻正呆在江广省会等着秦牧的消息呢。

    “廖院长,考察工作该结束了吧?”秦牧的声音带着爽朗,给廖承宗一种安心的感觉。他早就在心里念阿弥陀佛,最后乱拜的这尊神竟然是真神,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那央视来的记者给搞定了,非但把他从精神病院虐待病人这件事中摘了出去,甚至还把精神病院的影响放到了最小。

    “秦主任,医院已经通知我了。我已经临时结束了考察,估计明天就能赶回州广。”廖承宗非常小心的回答。

    “唔……”秦牧沉吟起来,过了片刻才说道:“廖院长,咱们州广可是国家的南大门,各行各业都代表着一个国家对外的精神面貌。尤其是衣食住行方面,更要慎之又慎。你看,你们医院这一次被一些人看不上眼,主要是硬件设施不够,思想教育不够嘛。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市财政提嘛,关乎人民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的事,财政总是要当成头等大事来抓的。”

    廖承宗琢磨秦牧这话里的意思,思想教育不够这一点还能够理解,但硬件设施不够,还主动帮忙联系市财政,这话可不该从一名势大的政府官员嘴里说出来。要说医院用款,那可是看不到数了,难道说秦牧手里紧了,准备借此名义截留一部分?现在卫生系统可是风口浪尖,秦牧就不怕被人抓了把柄?

    秦牧没有让廖承宗杂七杂八的想乱了,而是笑着说道:“廖院长啊,不要胡思乱想了。精神病院的报道已经引起了上级的关注,为了杜绝这类事情发生,市里准备在你那边安装监控和监听设施,这两天过来拿一下测试的机器,看看效果。”

    廖承宗挂上电话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自从惊心动魄的大起大落之后,他的思想深沉了许多,凡事都有些钻牛角尖,喜欢往坏处想。他躺在省城宾馆的床上就琢磨,琢磨秦牧给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直到凌晨五点多钟,想破脑袋的他才给医院中的亲信打通了电话,询问医院里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亲信也想了半天,告诉廖承宗还跟平常一样。虽然有卫生局的人员偶然来此,但也没有难为大家。

    廖承宗开始抓头发,头疼啊。秦牧是确确实实的救了他一命,若是领导的第一个要求就做不到,像秦牧这种大手腕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准第二天就能找个由头把他的位置给撸了。

    “不对,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你给我好好想想,要不然医院采办的事情你就让给别人吧。”廖承宗光着膀子站在浴室里大叫。

    “院长,你别着急,别着急啊,我再想想,我再想想。”亲信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廖承宗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亲信的老婆,正想怒骂几声,亲信哎呀一声,大声说道:“廖院长,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还不快说,废什么话?”廖承宗恼火的挠了挠头。

    “听说开发办那边接了个大案子,那个女受害者精神有点问题,已经转到咱们医院来了。”那亲信的话中带着几分色迷迷的口吻:“五六个男人啊,可把那娘们糟蹋得不清。”

    “那有个屁用,还有没有别的事。”就算打死廖承宗也不会相信秦牧会对这种女人有兴趣,刚刚松弛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

    “那还真没有了。”亲信非常憋屈的说道:“廖院长,我可是听您的,时刻观察咱们医院的事啊。”

    “行了行了,别整天跟乱七八糟的女人在一起,也该管管你闺女了。”

    “院长,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你知道我就好这口。”亲信讪笑起来,非常不经意的说道:“不过,听说开发办那边有个什么秘书要来陪那个女受害者,是开发办一等一的漂亮人,要是能跟那样的女人睡一觉,这辈子就值了。”

    电话里传来女人嗲嗲的撒娇声,廖承宗却感到浑身一震,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他冲着电话愤怒的叫道:“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开发办公安局刘大有局长亲自来通知的。我正好给方大总管送东西,在门口听到的。”

    廖承宗倒吸一口冷气,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事情的内幕。他冲着电话大叫道:“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出了事别说我不管你,擦屁股的事老子做得太累了!”

    说完,他连忙挂上电话,将冷水开到最大,脱下浴巾扎进了冰冷的喷头里面。廖承宗明白了,秦牧的电话,并不是什么测试机器,也不是什么市里关心,而是把目标对准了岳海兰。究竟出于什么心理,廖承宗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他只是知道,秦书记是准备了解岳海兰在精神病院里面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又说过什么话,秦书记需要一字不漏的记录。

    他心里是又害怕又欣喜。害怕的是,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做,万一秦牧跟那个岳秘书发生了什么事,他会不会背黑锅,欣喜的是秦牧把这么私密的事情交给他来做,那说明他跟秦牧的关系已经从普通变作了比较靠近,抱紧这条大腿本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现在就摆在他面前,他非常想抓住。

    这是一道看似非常简单的选择题,下笔却无法点到另外一个选项,廖承宗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自从请求秦牧的帮助,他已经被秦牧拽到了船上,想下船,已经不单单是喝两口水就能解决的。

    廖承宗大清早就租了车,出了省城之后,直接赶到了市里,马不停蹄的跑到一家报警器材的店面,定了好几套监视和监听的设备,又嘱咐他们偷偷摸摸的安装。

    至于秦牧那边,好像电话从来没有打过一般,而廖承宗,也直接选择了遗忘这件事。

    “面对媒体,我们要公开,不存在任何模糊的视角。所以,以后除了负责维护机器的人员,谁都不能擅自进入监视室,除非有我亲自签名的批条!”廖承宗大义凛然的面对医院的头头脑脑,庄重的说道。
正文 第78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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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瑞祥的偃旗息鼓,让州广的形势扑朔迷离起来,在最近的几次班子会上,方振邦某些触及国系干部利益的决策变得异常顺利的通过,让人们吃不透方振邦和国瑞祥之间正在进行如何的角色转换。

    如此一来,某些和张永德有关系的官员,也不敢贸然出头来找秦牧说事了,但秦牧的脑海中已经记得有些人往这边打了招呼,这手里就攥着点小辫子。这个把柄说大也不大,但小也不小,怕得就是认真来查。秦牧自然不能从张永德身上联系到所有的官员,他只能挑挑拣拣的找几个有利用价值的,留待以后使用。

    市里扑朔迷离,省城那边也有消息传来,常委上有两大巨头的对撞日趋白热化,好像是为了争夺第一副市长的位置。秦牧对此不是很关心,但是省里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少,当五月份月底的时候,秦牧接到一个电话,就知道张永德的事情该划上一个句号了。

    电话的来源是省厅,可以称之为省厅第一秘。他是言简意赅,只是让秦牧督促开发办公安局长刘大有,把张永德的案子从快从重的宣判。上面的话,无论是哪个部门,对于秦牧来说也要言听计从,但秦牧从厅秘的话中听到了肃杀的味道,就有些委婉的说道:“冯秘,这个案子太重,影响也非常的严重,我和大有同志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公安厅长是谁的人,无意识省委书记的嫡系,这个时候秦牧等人已经被用到了,还不趁机要点特权,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别人或许不知道秦牧的身份,但作为一省主导怎么可能没有消息来源,否则也不会在开发办这上面挂了个虚衔。

    秦牧的滑头让厅秘冯长伦微笑起来,训斥道:“早就听州广市的来客说了,开发办的秦牧秦主任是个小滑头,年纪轻轻的就死皮赖脸。”这句话给秦牧透露个信息,有人跑到省里说秦牧的坏话了。做官都有自己的人脉,也都有自己的敌人,但秦牧编数州广市,能够让冯秘书听到风声的,最起码也要跟省里重要科室有联系。看看州广,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并不是很多,除了常委班子,也就是各局副局有这个权利。秦牧心思连转,嘴里却用一种委屈的口气说道:“冯秘,您可是冤枉我了啊。”

    冯长伦笑道:“你也别跟我诉苦,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告诉你,秦主任,要想把你这个主任的名头再添点后缀,就监督好这件事的进程。”本来上面说话,总是模棱两可让下属猜的,但是现在非比寻常,秦牧又背景深厚,冯长伦也是听了厅长的指示,没有给秦牧太多的难看:“对了,告诉大有同志,他最近的工作很是出色,省里将会举办一期中青年一线通知的培训,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你通知一下吧。”

    这也是给秦牧卖了个乖,让他通知刘大有,无疑是将这份功劳算给了秦牧,到时候刘大有听说之后,自然会更贴近秦牧,亲近秦牧,这个嫡系也会变得死心塌地。

    说是培训,说白了就是直接的提升,在省里呆上一段时间,然后暂时脱离人们的视线,等半年之后,刘大有就有重任压在肩膀上了。

    秦牧也笑着说道:“大有同志刚刚去了趟北辽腾龙市,确实辛苦了,应该边休息边学习了。”他也透了个底,张永德本人不在州广,而是送往了腾龙市。

    冯长伦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秦牧这小子够狠的。他根本没有给别人说情的机会,瞒着所有人直接把张永德送到遥远的北辽,接受异地审讯。北辽那是什么地方,从抗战时期就是风向所致,官员们的作风非常硬朗和彪悍,那个腾龙市这两年在全国都挂上了名字,经济重市,全国标兵城市,东方的维也纳,一连串的头衔挂在腾龙市上,并且腾龙市还是北京远古巨头发祥地,现在还掌控在那位老人家的手里。

    冯长伦心思乱动,突然想到那位老人家也姓秦,这秦牧不会是老人家的直系吧?冯长伦嘴巴张了张,一声“乖乖”险些没有通过电话传到秦牧的耳中。厅长一直猜不透秦牧的来历,这一次没准能捞个大功。

    冯长伦心里想着,对秦牧这种杀伐果断的手法非常的欣赏,这种情绪不能表露出来,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注意各方面的协调,不要太过于骄纵了。”说完,他便挂上电话,心急火燎的走向了厅长办公室,一群熟悉他的人都在心底奇怪说道:“冯秘书是典型的温吞水,今天怎么走路这么快?”

    有了确切的消息,秦牧并不是很高兴,眉头反而皱了起来。省里的斗争他不想插手,也没办法插手,但看现在的情况,好像张永德叔叔那一系的人占有一定得优势,要不然对手也不会直接找到秦牧的头上,想利用张永德的事情重新扭转败局。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秦牧喜欢打的是有把握,底牌尽出的仗,但是却没有准备好成为省里人的傀儡。虽然说在州广,他选择了站队,但是上升到省级别,他秦牧的资历和资格,还差得太多。

    怎么办?如果不办张永德,一来秦牧自己心里过不去,二来抓了张永德和判了张永德,罪过已经差不多了,一旦那位得势,秦牧的位置恐怕是坐不牢靠了。如果办了张永德,那秦牧就被另外一批人给控制住了,而且还是以省委书记为首的。作为下属对上级言听计从是理所应当,但作为秦系被指定的接班人,他要是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那秦系的干部可就要看笑话了。

    身为秦系内定接班人,竟然会帮着别的派系来玩破釜沉舟,那让秦系干部怎么看?作为一个派系的接班人,就算是身居低位,对于上面也不能唯唯诺诺,要走出自己的风格,走出自己的个人魅力。

    秦牧很挠头,上辈子的经历在这辈子已经用不上了,他什么时候接触到这么高的层次?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冲动,对着媒体和群众说出了必办张永德的话来。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所以秦牧将后背倚在椅子背上,烦躁的点上根烟,向着天花板吹着烟圈。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秦牧拿起来问了句,却没有人说话。

    “奇怪,电话坏了?”秦牧拿着电话喃喃自语,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吸气声:“秦书记吗?我是方天柔。”

    “天柔书记啊,难得难得。”秦牧笑了起来,方天柔的语气含着莫名的惆怅,隔着电话线都能听的很清楚。能让市委书记的千金、掌控一个开发区的方天柔唉声叹气的事情,不用说也猜测得差不多,很有可能跟方振邦有关。

    “秦书记,不知道您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方天柔犹豫了片刻,小声问道。

    这对于风风火火的方天柔来说是很难得事情,秦牧看了下台历,点点头说道:“天柔书记,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的?”

    当初两人在浦上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后来的合作逐渐趋于无间,方天柔的行政思想还带着浓浓的秦牧烙印。秦牧这么一说,方天柔怅然的心思便舒缓了一些,扑哧一笑,低声说道:“秦书记,您这当领导的,说话可不稳重啊。”

    秦牧哈哈笑了起来,在方天柔的面前,全州广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说话稳重吧。他自然不会解释多少,而是继续笑道:“对于老领导和老部下,偶然开开玩笑,反而能让工作开展得更快。”

    秦牧本待说关系更好,想想有些歧义,赶紧打住。方天柔没有听出秦牧话里的停顿,邀请秦牧晚上的时候到家里来做客。

    秦牧眼睛顿时亮了,方天柔邀请秦牧,还不如说是方振邦让秦牧去那边谈事。省里的风声方振邦肯定听到了,也察觉出张永德被抓一案或许能够起到翻盘的作用。秦牧目前进退两难,方振邦更是有些跨坐墙头,没准歪错了方向就摔得粉身碎骨。

    “只邀请我?”秦牧假装犹豫:“方书记不在家吧?”

    方天柔顿时无语,秦牧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今天就有种老鼠见了猫的口气?她是不知道究竟的,但秦牧这句话却好死不死的砸在了她的心坎上,让她有种慌乱的感觉。可是,晚上的时候还需要秦牧出面说点好话,方天柔也不能隐瞒,声音就有些羞涩的说道:“还有他。”

    “还有……”秦牧顿时恍然大悟。想不到方天柔和陆远发展的这么迅速,竟然已经到了见家长的程度了。不过,市委书记千金和转业司机之间的爱情,无论是谁也不会看好,恐怕她家里已经有暴风骤雨在等着了。

    方天柔这是拉自己当避风港啊!秦牧苦兮兮的想到,可是这样的邀请能拒绝吗?不能!因为秦牧想到,如果这件事有方振邦的态度,那火力很可能就转移到方振邦的身上。毕竟,小小的开发办主任和副省级市委书记相比,哪个分量更重,是个人都能分得清。

    这个火要怎么引,还是需要好好的合计一下。
正文 第781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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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秦牧比较忙,忙开发办的事情,忙算计计鼎盛,还真没有专门到黄阳区这边来。尽管陆远是从秦牧这边借调过去的,但是看方天柔的架势,这完全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在官场上,一般情况下夫妻二人不会走同样的单位,就算是在同一单位处成对象,也要想办法分调到两个单位,一来是为了避人口舌,二来自己的某些做派不至于让配偶看见,徒增尴尬。

    陆远的精气神已经很充足了,可见这段时间内他磨练得不错,秦牧跟陆远亲切的交谈,陆远隐隐透露出想回到秦牧身边的意思。方天柔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秦牧登时笑了,转过头对方天柔说道:“天柔书记,大陆想去开发办那边忙活忙活,这是好事嘛。再说现在州广正接受着众多新鲜事物,面向国际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我们不能固步自封啊。黄阳区虽然是咱们州广数一数二的地方,可放在国际舞台上,那可是太小了。”秦牧若有所思的说道:“要想追上别人,首先要走出去,要是只顾着在自己家里的这一亩三分地上傻乐,那可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秦牧这话好像是在说目前的经济形势,其实在暗喻方天柔把男人抓得太紧。本来按照中国的传统思想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现在来了个女尊男卑,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来,但如果两人真的走到一起,陆远现在的身份配上方天柔,实在是相差太远了。同时秦牧也是在提醒方天柔,要是真的铁了心跟陆远相处,方书记那一关必须要过,现在把陆远带过去,未免有些为时过早。要知道,陆远现在一点底蕴都没有,甭说他,就算是秦牧这个位置,放在方书记眼里也是有点不够格的。锻炼锻炼,找出发光点,金子无论如何也能成为上得了大雅之堂的器具的。

    方天柔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一直在可以逃避着。她不傻,陆远更不傻,刚才陆远提出回到开发办这个意思,就是有不呆在方天柔治下的意思。按理说,秦牧掺和进来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方天柔这个女人的勇气和胆气让秦牧感觉到好像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当初自己还没有从穿越的思想中解脱出来,陡然接触到权力中心的诱惑,而没有坚持住跟周小梅的感情。纵然他跟韩雪菱之间相敬如宾,周小梅存在的事情也得到了韩雪菱的默认,但秦牧总是走不出自己心里的这道坎,总是觉得在没有给周小梅一个明确的答复之前,就这样要了周小梅会让自己充满了愧疚感,所以拖来拖去,周小梅都是三十来岁的女人了,还依然小姑独处,没有遭受任何男人的膜拜。

    车上顿时静了下来,陆远将车子停在第一家属院的大门口,静静的掏出烟来,敬给秦牧一根。秦牧摆摆手,笑道:“抽烟毕竟有害身体健康,能不抽还是不要抽了。尤其你这个军人出身的,更要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

    这个军人出身,让方天柔眼前一亮。她看着陆远,眼睛中带有很深的迷恋,但声音 却是淡淡的说道:“秦书记,我看,我要走您一个后门了,陆远过去,能不能别再开小车,毕竟……”她没有把话说明白,秦牧却是很知道这里面的味道。在黄阳区,司机出身的陆远,方天柔不敢把他放得很高,否则就有人说她恋奸情热,但是要从小车司机变成正式的政府人员,那慢慢走的路不是一般的难走,方天柔的意思,是等陆远的关系调到开发办以后,直接是政府人员,而不是小车司机。

    市委书记千金的这个面子如果不给,秦牧可当真是傻到天了。现在方振邦已经是市委书记了,五年后的计划如果不出太强势的人物横加一道,方振邦成为省第一副书记是七八不离了,到时候省委副书记女人欠自己个天大的人情,纵然秦牧身家深厚,也是个非常了不得的情谊。所以秦牧笑着说道:“那不行,要让我这样迷迷糊糊的给你开了后门,别人怎么说我?不行不行。”这句话说得有些玩笑,但他双手连摆的样子登时让方天柔二人感觉以往秦牧那深沉城府的样子荡然无存,而是多了几分亲近。

    方天柔顿时笑靥如花,无奈的抚摸着额头,叹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您秦书记是雁过拔翎的性子,这样吧,明天晚上,云冰大酒店818房间,我请客,赏个脸吧。”

    秦牧为难的看看陆远,一拍脑门说道:“怎么大家都知道我喜欢去那里吃饭啊?看起来,我这个面子不给还不行了?我要是不答应,估计天柔书记要从椅子下面抽出扳手来砸我了。”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方陆二人也知道,这官司秦牧是接过去了,要是到了方振邦那边被问起来,秦牧也会帮着说些好话。陆远的感觉还差点,方天柔却是知道,秦牧在方振邦的眼里到底是怎样厉害的人物,得到这个秦书记的支持,方天柔仿佛看到本来属于她跟陆远之间的阴霾已经淡去了许多,心情也放开了不少。

    陆远到底还是没有去方天柔家里,既然秦牧已经应下了,两人只有暂时的忍耐。陆远看着秦牧和方天柔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随后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眼中露出决然的光芒,开着车子直奔开发办公安局长刘大有的家里去了。

    秦牧和方天柔的心里都揣着心事,到了方家门口才调整过来。秦牧突然唉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看我这记性,我朋友从美国那边带过来一些新鲜的东西,本来还记着给方书记带来的,结果这么一岔,我都给忘了。空着手上门,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么?”

    方天柔还没有说话,房门却已经打开了。方振邦带着围裙,站在门口笑道:“打脸,打谁脸?小秦啊,让你过来吃饭就是让絮叨絮叨家常的,不是让你来给我送礼的,我隔壁可是纪委书记的家,我可不想被他们参一本啊。”

    说得非常的和气,也非常的家常话,方振邦在这一刻仿佛不是市委书记,而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人。

    秦牧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子里面有个女声喊道:“老方,是不是我们的贵客来了?快点进来,堵住门口是什么意思啊?这不是把人往外面赶?”

    秦牧心里一凛,这下子恐怕方家的人都到齐了。这味道有点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上门女婿一样?他跟方天柔对望了一眼,却从方天柔那里看到了戏谑。秦牧的关系早就让他知道,方天柔的母亲经营着非常大的商业团体,今天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来方家赴宴的时刻,这说明,在某些方面,方振邦是准备跟自己合作了。

    跟市委书记合作,秦牧不会傻得以为自己能量这么大。还是那句老话,地方上还是要遵循地方上的关系,若是秦牧身在官场,还要跟市委书记的夫人成为商业伙伴,这让书记怎么想,无非是秦牧这个下属突然上升到跟他平起平坐的位置,那还了得?方振邦就算是再菩萨脾气,也是受不了的。

    秦牧的脸上浮现出难堪的表情,小声说道:“头一次来书记家里,连点土特产都没有准备,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这就带着一些亲近的意思了,还有点后辈的意思。方振邦顿时大笑起来,冲着方天柔说道:“天柔,你说你,小秦怎么说也是你的领导,怎么还不让人进来?”

    方天柔嘟囔道:“爸,你这堵着门口,你让我怎么让秦主任进来?”

    这下子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纪委书记那边的门已经打开了,书记向春宁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瓶茅台,笑眯眯的说道:“从那边就闻到你这里的香气了,是不是嫂夫人回来了?自从几年前吃过嫂夫人的手艺,我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啊。我说老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就躲在家里自己吃,也不知道照顾老朋友。”

    纪委书记的出现,让秦牧心里一惊。就算是向春宁是方振邦的嫡系,可是秦牧这个位置远远不如他的下属都能够登堂入室,而他却没有得到方振邦的邀请,事情还被他碰到了,那他要是有什么歪心思,整秦牧还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

    方振邦哈哈笑道:“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的鼻子这么灵。快点吧,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淡炒芦笋,正好我也开开荤,尝尝你二十年的窖藏。”

    秦牧顿时明白了,市委书记、纪委书记,外加风风火火的开发办主任,方振邦这是准备有大动作啊。自从刘大有那事出了之后,秦牧一直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方振邦的政策是按部就班,实在不该在政法这块如此敏感的动手。现在看来,恐怕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而在上层里面,动作已经悄然升了起来。

    希望这顿饭,不是鸿门宴。秦牧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正文 第782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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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之间,秦牧在州广已经有了跟纪检委书记同坐一个酒席的资格。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凭借晶圆厂跟方振邦达成了默契,悄然在州广把自己的势力稳固下来。其实,秦牧在州广的根子还不是那么深厚,跟这些老地方比起来,还欠着一些底蕴。州广各系态势复杂,勾心斗角比之别的地方更加细腻隐蔽,刘大有被省厅大秘提名,做一次跨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此一来,秦牧就不能再让张翠的势力再膨胀了,这样就是一个平衡。虽然他知道,凭借张翠的精明和刘大有的率直,两个人应该不会跟自己分道扬镳,但是他若不这么做,恐怕张翠和刘大有的心里也就不安了。

    故此,秦牧需要再培养一股手下的势力跟张翠夫妻分庭抗拒。这属于御下的手段,当下属的也要习以为常。很明显,陆远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市委书记闺女的青睐,书记的冷眼,还有那种出人头地的强烈欲望,无一不说明把陆远当成新晋的政坛新秀跟张翠夫妻作对牌,是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文入海和秦月山不行,两人先天条件的不足已经造成了他们无法成为张翠夫妻的对手。文入海这人的心思有些极端,暂时还无法适应圆滑的官场。他属于学习阶段,要后台没后台,要人脉没人脉,秦牧若是一倒,倒霉的首先是他,同样他若是受了气,那直接就是打秦牧的脸。若当真把文入海培养起来跟张翠夫妻唱对台,那到时候难受的却是秦牧本人罢了。

    至于秦月山,虽然挂着秦牧亲戚的名号,但这人可以去做事,但却跟人玩不来心眼,年轻是一方面,主要是性格决定了一切。

    陆远跟方天柔处对象,微妙的情形就开始上演,加上陆远很想到开发办来做一些事情,这正好遂了秦牧的愿。地位不同了,考虑的事情也不同了,在州广的五年里,正是秦牧为走好下一步培养好势力的关键时刻。

    所以,就算计鼎盛没有对秦牧表露出敌意,现在的秦牧也必须为自己找一个敌人,只有这样,两人的斗争才会涉及各方面的人物,也可以在斗争中考虑什么人可以将之纳入自己的体系。

    茅台酒确实放了些日子,喝起来有些醇厚的感觉。前面只是秦牧作为下属向两位市委领导敬酒,慢慢的气氛就放开了,两个领导就开始想念那时候的事情,开始说着像秦牧这么年轻的时候经历的事。

    秦牧浅笑着听着两位领导的絮叨,其实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方天柔在旁边一个劲的冲秦牧使颜色,秦牧却假装不去看她。方天柔有些耐不住,开始假装咳嗽起来。

    女人啊,在感情面前,你的智商永远是负值,现在是什么时候,两位老领导正在忆苦思甜,秦牧就算是再白痴,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提那件事。先别说不合时宜,单说向春宁呆在这里就不能说这个话。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向春宁是怎么想的。就连秦牧,表面上是方系里面的中坚干部,但谁又能知道,他能够有现在的地位,并不是市委书记的赏识,而是秦牧用晶圆厂的政治利益换来的?

    向春宁笑着说道:“天柔啊,现在正在交季的时候,可要注意身体,看看,一个区党委书记就把你累成这样,以后有了更重要的岗位,那怎么能行啊?”

    方天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头微微垂了下来,可说话却没有犹豫:“这些日子黄阳正在向着工业化开发区的模式进行改组,这都是我们秦主任的高瞻远瞩。”

    在市委领导面前谈高瞻远瞩,这是方天柔给秦牧出的难题。秦牧登时摆摆手否认道:“还是天柔书记的眼光比较好。当日在浦上区的时候,天柔书记就曾经说过,将开发区以地区化统筹,更容易增加向心力。”

    方天柔一口气顿时有些憋屈,这话她什么时候说过?但秦牧这么说,却是在两位领导夸奖方天柔,甚至还不带任何痕迹的。方天柔看着父亲的眼角闪过满意的光芒,就算是心里知道被秦牧转移了话题,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向春宁不傻,傻的人能做到市纪检委书记?秦牧独身到方家做客,就连方家里面在州广很少露面的方夫人都回来了,这说明里面的事儿不少。他是坚贞的方派干部,但这种事情也不能随便听。他凑这个热闹,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在言谈中隐约透露了点消息,省纪委最近要进行一次很强力的内部整风纠错活动,其中州广市是省纪委的重中之重。

    桌上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暂时的沉默。方振邦现在的名气在全国政坛上都能叫得上号,晶圆厂这么大的事,上到国家主席总理,下到地方小官小吏,都非常的关心。这时候省纪委玩这一手,明显的是给方振邦上眼药。秦牧低眉顺目的撩了一眼方振邦,发现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嘴角向上抖动了一下,这一瞬间秦牧就明白了,方振邦知道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

    表面的情况,秦牧知道是自己抓捕张永德,并将高科长拒之门外的事激怒了省里的实权人物,人家这小鞋直接用纪委压下来。文的不行来武的,既然不能从那件事上将秦牧说服,就先在官面上开刀。掌管四个开发区的主任秦牧,若是想被人抓小辫子实在是太容易了,就算是跟地方上的某些商业人物上一次饭店,都可以挂上“变相接受贿赂”的名义。省里那人的思想很简单,既然你秦牧不给面子,那打脸的事情马上就跟进。别说那人不相信,就算是熟悉秦牧的人都不相信,从来州广到现在,秦牧连公家的一分一毫都没有动过。

    向春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笑道:“好了,今天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方书记了。方夫人,这次回来,可要为我们州广多拉点投资,多拉点赞助啊。”

    这也是向秦牧示好,隐晦的透露出方夫人所涉及的领域。这让秦牧有些摸不到头脑,向春宁先拿刘大有开刀,让秦牧觉得他有点向自己示威的意思,可现在他冒着被省纪委问责的危险透露出有人要对州广用兵,又给秦牧暗示了注意方夫人的身份,这就很奇怪了。秦牧猜不透向春宁到底是准备亲近自己还是敌视自己,每个人的水都不是一般的深。

    方振邦也笑道:“你这个老向,把你喜欢的才吃完了,就直接走人了,怎么还跟二十多年前一样。”

    守着秦牧,方振邦也没有多说什么,向春宁的领导官威他还是要帮忙维持的。等到向春宁走后,方振邦和颜悦色的看着秦牧,笑眯眯的说道:“小秦,怎么样,开发办那边的工作很沉重吧?”

    秦牧非常认真地说道:“领导把这摊子交给我,那就是一场战争。搞不好开发办,就太对不起领导的厚爱了。”

    没说方书记而说领导,秦牧的隐喻让方振邦点点头,继续说道:“有困难可以提,晶圆厂落户在开发区,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别说全国,就单单江广一个省,跟州广可以相提并论的城市就有四五个,这个机会很难得啊。有什么困难,尽管向市委提,我们要保证晶圆厂能够如期上马,现在要是不叫苦,到时候不能如期完成工程,我可是要抓你乌纱帽的。”

    这句话有些玩笑的口气,但谁都知道方振邦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了这上面。他这是专门把秦牧喊来让秦牧立军令状的。

    厂子是秦牧拉来的,建厂的地方也是秦牧的治下,要是出了点问题,那只能说秦牧出工不出力,方振邦是能够翻脸不认人的。

    方夫人在旁边皱皱眉,对方振邦说道:“今天是以小柔的名义请小秦来这里吃家常饭的,不要把你市委书记的派头摆到家里来,成什么样子。”

    方振邦咳嗽一声,拿起筷子,随即说道:“吃饭,吃饭。”

    秦牧心里好像镜子一般敞亮,这两口子这是玩红黑配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这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套近乎啊。他装作有些急切的说道:“阿姨,方书记也是关心我们的能力,晶圆厂这个项目,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眼红,咱们不能让人笑话。”

    方振邦哈哈笑道:“这话我爱听,晶圆厂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商业厂区,那是咱们州广的脸面,在高深科技领域里,咱们州广的名字甚至可以在历史上写上浓浓的一笔了。”

    秦牧跟着说道:“那是的,我觉得,再过二十年,或者只需要十年,历史课本上就要写到改革开发了,那时候,咱们州广要把自己的名字深深地刻在历史书上。”

    这个马屁非常响,但却显得与众不同,方振邦心怀大宽,跟秦牧连续喝了三杯酒。

    酒过三巡之后,方振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阳台接了,不一会儿回到餐厅,已经穿好了西装,随意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家。
正文 第783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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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自然要避嫌,书记走了,他一个年轻的男下属面对领导的夫人和领导的女儿,还有什么好谈的。虽然方天柔属于他的下属,但是这么敏感的时期,他可不想传出什么话来。隔墙有耳,秦牧还担不起那个风险。

    仅仅停留了五分钟,秦牧的电话就响了,这是他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给郭少庭打了电话,让郭少庭来唱双簧。

    “秦书记,出大事了,那个精神病院的女人自杀了。”郭少庭心急火燎的说道。

    郭少庭喜欢开玩笑,也不分对象。秦牧有些腹诽,就算是来唱双簧,那也挑选个别的话题来听听啊。不过这小子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异常的大,估计方夫人和方天柔也听了个大概。秦牧马上装出焦急的样子,冲着电话低沉着吼道:“不是说好了让你们好好看护的吗,怎么能出这样的事?嗯?”

    这个嗯,是告诉郭少庭,差不多就行了,赶紧给个暗示过来。谁想到郭少庭更加大声的叫道:“秦大少,我的亲哥,我这不是开玩笑,我正在医院呢,人正在手术室里面抢救呢。”

    秦牧蹭的站了起来,郭少庭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事不是来唱戏的,是确实发生了。他感到自己的动作唐突了,连忙捂住话筒,对方夫人道歉。方夫人没有什么愠色,低声说道:“有工作就快去做,老方说了,他很看好你,不要让他失望啊。”

    方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带上方振邦,秦牧没时间猜测。他连声的道歉,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方天柔喊了声等等,也穿上外衣,和秦牧联袂向楼下跑去。

    方夫人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无惆怅的说道:“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天柔就会中意那么个退伍军人呢?哪怕是做秦牧的情人,也比当司机的老婆强的太多太多了。”她怅然的低下头,过了老半天才摇摇头,自然自语的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就随他去吧,就盼着老方能在这位子上多呆一段时间吧。”

    这顿饭只是吃了一半。方振邦的离开,秦牧知道是给方夫人机会,让她说些事情,但秦牧现在有省里的实权人物盯着,单是张永德的事情已经是如履薄冰,这时候要是跟方家再有什么暗地的交易,翻出来不但方振邦的前途受阻,秦牧也会非常的被动。所以,他宁可暂时不去推进跟方家的关系,也要确保现在的地位没有危险。

    秦牧的车子开得很快,方天柔坐在副驾驶上,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秦牧也没有去开解她,自顾自的开着车,一路上连交通规则也不遵守了,简直是当成一路绿灯过来的。不过交警们都认识他的车牌号,甭说拦车,连个手势都没有打,完全当秦牧是透明的。

    郭少庭正在医院的大门口等着,看到秦牧的车子过来,不待车停下就窜了过去,冲着打开窗户的驾驶座喊道:“现在正在抢救,刘局长已经带人把手术室严密监视了。”

    “救你嗓门大。”事情已经出了,秦牧到了医院反而心不是那么急。他将车子停好,却没有下车,冲着郭少庭一摆脑袋,让他上车来谈。

    郭少庭一上车,就看到了方天柔,打过招呼之后,便有些郁闷的说道:“派了一组人看着,谁想到平日里面就知道傻坐的人,突然发了疯一样用拳头砸水杯,还用水杯划腕子?还好发现的早,医生说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秦牧的眉头皱得很深,他知道,像这样的人,除非突然看到了能剧烈刺激她神经的人或事,否则很难出现这种突发状况。他想了想问道:“在事情发生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人见过她,或者她看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郭少庭想了一阵,说道:“好像就是精神病院的廖院长进去过,没有其他人了。廖院长离开几分钟后,那个女人就发疯了。”

    廖承宗?秦牧的眉头更加的深了。他的麻烦刚刚解脱,又知道秦牧非常看重这个女病人,不应该做出什么让秦牧恼火的事情,可是若不是他,谁还能成功的刺激到女病人。秦牧有些吃不透了,看起来还是要跟廖承宗见个面才好。

    郭少庭看着秦牧的脸色,又看看方天柔,有些话想说却又没说,但看脸色好像憋得很难受。他的脸本来就是圆圆的,好像皮球一般,这时候被话憋得有些发红,竟然是跟小孩子一般可爱。秦牧顿时忍不住了,嘴角扬起,淡笑道:“有什么话就说,天柔书记不是外人,也是在同一个战壕里面战斗过的。”

    郭少庭心里暗暗呐喊,秦牧这小子实在不是人,怪不得能够在州广混得风生水起,原来早早的把人家市委书记的姑娘给吃到嘴里的。秦牧从他古怪的神色中就能猜测出他心里转的什么念头,顿时脸色一沉,说道:“快说,事情很多,没时间跟你磨牙。”

    郭少庭连忙把痴呆的目光收敛起来,换成严肃的表情,从车窗内看了看才车子两侧,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们发现,在廖承宗去看女病人之前,岳海兰曾经跟廖承宗接触过,并且谈了半个小时。不过,谈话的内容我不知道。”

    秦牧点点头,他早就想到了,若没有太大的外力,廖承宗是不敢这么做得。岳海兰到底给廖承宗说了些什么事,看起来还是要找找岳海兰的小辫子才可以。

    他心里正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却是组织部那边的电话。那边通知秦牧,开发办秘书岳海兰实习时间已经到了,关系已经从开发办转到了别的市,特此通知一下。事情发生的也太快了,秦牧有些被打晕的感觉,眼前依稀晃悠着岳海兰的面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神秘,太直接了,如果让她就这么走了,秦牧心里会非常的难受,以后心里就会多了一根刺,那根刺将会永远伴随着他。

    自从穿越以来,只有自己让别人吃瘪的资格,谁敢让自己吃哑巴亏?秦牧点点头,脸上不露声色,对郭少庭说道:“你跟天柔书记上去向刘局长了解了解情况,随时报告给我。”他这句话一出,方天柔和郭少庭就知道秦牧有些动作不想让他们知道,也都非常识趣的下车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秦牧的电话就拨到了德爷那边。德爷正在磨具厂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一看秦牧的来电,浑身就打了个哆嗦。等他拿起电话,小心的说了句“您好,秦书记”之后,秦牧的好像北极吹来的寒风般冷冽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开发办主任秘书,岳海兰,德爷应该知道,今天晚上,我要在磨具厂的底下仓库里见到她。只要活得,不要死的,德爷,这件事办好了,我给你批个签证出去玩几天。”

    德爷明白了,那个秘书恐怕是把秦牧惹火了。想着精明的秦牧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摆了一道,甚至还是近在咫尺的女人,德爷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的畅快。但是,他的回答却毕恭毕敬,像秦牧立下了军令状。

    此刻,在飞机场指定的休息宾馆中,岳海兰正慵懒的靠在床上,对着电话撒娇道:“人家只是帮你去测测他的分量嘛,就不要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莽撞行事了。”

    电话中传来咆哮声:“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我都不敢轻易去撩拨他,你就敢?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自己是谁?说得好你是我的情人,说得不好你就是个卖的。你有什么资格去跟秦牧碰,你有什么资格,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将会陷入多大的被动?知不知道?”

    这一连串的话说得非常的伤人,岳海兰那慵懒娇弱的表情荡然无存,变成了十足阴毒的模样。她冲着电话冷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慕天阁,你现在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别以为离开了秦系靠向了高系你就抖起来了。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上,还不是我跟姐姐用身体给你换来的,我们是卖的,你就是顶着绿帽子露头的。”

    “臭**,反了你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件事秦牧不追究也就罢了,要是追究了,我连你姐姐一起送给他做贺礼!”电话中是慕天阁气急败坏的声音,全然没有了高高在上的从容:“你知不知道,现在秦牧根本没有和我相提并论的权利,根本没有!秦老爷子还有几年活头,还有几年?等到他没了,高沛根本掌控不住秦系的人脉,到时候就是我趁机反击的时刻。你这么做,把我的计划全打烂了,全打烂了!你该死,你真该死。”

    岳海兰冷笑一声,说道:“行啊,慕天阁,有了新人忘旧人,你那个林妹妹,是不是比我们姐妹还好啊。”

    “你都知道了?”慕天阁的声音显出了一点错愕,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都知道,又闯了这么大的漏子,那只有说声对不起了。”

    岳海兰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中传来慕天阁森冷的声音:“动手!”
正文 第784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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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冰冷的看着地上的扭曲的女人尸体,脸色铁青铁青的。机场区的公安局长陪着小心站在这位当红人物的背后,一个劲的擦着汗水。

    岳海兰满脸惊恐的躺在那里,胸口已经被血花渲染得异常妖艳。谁都能看出她死得非常不甘心,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充满了无助和愤怒。

    秦牧得到消息之后马上赶来,看到却是这样的一幕。在机场公安局长的陪同下,他全程看了采集现场的过程。没有什么有线索的东西,根据猜测这是专业人物做得,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线索就这样断了,让秦牧非常的恼火。

    回到开发办,秦牧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将自己来到州广之后的前前后后都联系起来,竟然抽丝剥茧的找到一条隐隐的线索。

    慕天阁,这个名字冒了出来。他来州广太过于突兀,也太过于迅速,这说明州广里面有他的人在里面。秦牧虽然想不透是谁,但国瑞祥亲自出面把岳海兰塞到了开发办,怎么看怎么觉得蹊跷。

    国瑞祥是市长,他秦牧只是个主任,尤其是两人的立场还是对立的,国瑞祥想放个人进开发办,当时根本没有必要去通知秦牧。这就很古怪了。当时秦牧没有多想什么,如今回想起来,岳海兰需要多大的面子让国瑞祥不惜放下对立面的态度,以一个市长的身份来跟秦牧商谈,那只有更高级的人物压着国瑞祥。当时张永德的案子还没有爆发出来,秦牧在省城那边几乎没有政敌,故此,秦牧推测,或许就是慕天阁给了国瑞祥压力。

    政治上很少讲究证据,只要自己猜测就足够了,若当真证据出来了,很可能被攻击的人已经落入了冷宫。秦牧既然有了这样的推测,又在心里把事情顺了一遍,一些疑点也逐渐褪去了神秘的面纱,以另类的姿态成现在秦牧的眼前。

    该动了!秦牧狠狠的站起身来,使劲的捶了捶桌面。

    翌日,秦牧刚刚上班,马上带着刘大有直奔精神病院,他要跟廖承宗好好的谈谈。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继那名被侮辱的女孩子自杀未遂之后,廖承宗竟然也玩了这么一手,让他非常哭笑不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廖承宗睁着无力的眼睛看着他,秦牧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医院院长自杀,这说出去可就是个笑话了。”

    病房内只有秦牧三人,连个护士也没有。刘大有守在门口,警惕的透过小窗户看着外面。廖承宗的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非常微弱的透过氧气瓶说了句话:“就算我自己不死,你也不会放过我,要让我在监狱里面呆上一辈子,还不如就这么死了。”

    秦牧点点头,廖承宗这倒真是存了必死之心,可惜刚刚抹了腕子就被他老婆发现了,抢救及时没什么危险,只有身体衰弱一些。秦牧从怀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放在嘴里,拉过凳子坐在廖承宗的身前,笑道:“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你最困难的时候,我给了你方便,怎么你转过头来就不认人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脾气,所以你可以给我个解释,如果解释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不予追究。”

    廖承宗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起来,喘着粗气说道:“你们当官的都是这样,面前一套背后一套,这话我已经听得多了。”

    秦牧笑了起来,站起身说道:“好吧,你可以这样认为。既然你已经死过一次,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想站起来谈谈,就打这个电话。”说着,秦牧拿出纸笔,从上面写了个德爷的号码,放在了廖承宗的床头上。

    等出了医院坐上车子之后,刘大有义愤填膺,说什么也要等廖承宗出院之后再把他送进来。秦牧笑着摆摆手,说道:“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就算是那个受害者死了,有了张永德的供词,这场官司咱们赢定了。不过,有些人未免太张狂了一些,该给他们的小卒子说些话了。”

    廖承宗的事情也给秦牧打了预防针,阶层斗争逐渐升级,有些非常规的手段也要用出来了。向上一层来对付秦牧,一击不中就要远遁千里,他们出手一次已经很不符合规矩了,若是被抓到了确实的小辫子,秦系现在还是只老虎,纵然虎头已经时日无多,但是依然威风凛凛,跟那些人碰撞,那些人非但不能占便宜,没准还把自己舍了进去。

    秦牧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淡淡的说道:“可以动手了。”

    下午的时候,一些本来计划在开发区这边投资的商人突然之间转向了招商办,希望能够在招商办的帮助下,在州广的大环境中找到最适合自己发展的方式。这种改换门庭的事情顿时让招商办主任计鼎盛异常的兴奋,心里幻想着在短时间内超越秦牧,重新回到州广青年干部领头羊的位置,一边紧急联络全市各区,为这些商人们寻找最合适开厂的地方。

    开厂就要搞建筑,开厂就要占地皮。这种事计鼎盛做得多了,从中渔利也是轻车熟路。全市加上周边县十五个区,明争暗夺的地皮全被神秘人物出手收入囊中。官场上谁都知道这是计鼎盛的手笔,可谁也不会说什么,纵然秦牧现在风头一时无两,但计鼎盛老树根深,说话还是很有力度的。

    如火如荼的开发建筑在招商办的操持下高速的运作起来,而冷眼看了半个月的秦牧,此刻正跟柏青扬面对面的坐在德爷的地下仓库中,桌子上摆着几个小菜,还有一些劣质却辛辣的白酒。

    “秦主任,我老百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物,从来没有服过谁,这次我是真的服了你了。我儿子那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敬您三杯,您看怎么样?”、

    “咣当!”柏青扬这话本来说的很光棍,非常有老痞子的味道,能屈能伸,这在江湖上的规矩叫端茶认错,已经是非常丢人的事情了。可他这句话刚刚说完,从后面窜过来一个后生,手里还装着半瓶酒的酒瓶子雷奔电鸣的砸在了柏青扬有些花白头发的脑袋上。顿时,血水、酒水混合着玻璃碴子顺着柏青扬有些老迈的脸上流了下来。

    “妈批呀,你也配跟咱们秦老大玩江湖?”后生骂骂咧咧的说道:“我告诉你,你的档次跟秦老大差远了,你那叫黑转白,手底下干的还是那些道道,哪跟咱们秦老大一样?看看咱们兄弟,现在全靠手艺吃饭,说出去家里人也高兴,你看看你,现在睡觉你都换好几个地方吧。”

    秦牧抬头看了眼那后生,浓眉大眼,虽然出身道上,但眉宇间还带着股子正气,一看就是被侠义小说影响的那代人。德爷在旁边吼道:“六子,滚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秦牧笑眯眯的摆摆手,从怀里掏出手帕,对六子说道:“给他擦擦,流这么多血,还谈什么事情?”

    六子微微尴尬,走过去帮柏青扬擦着头。柏青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任凭眼睛模糊起来,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怎么就偏偏收拾了我儿子,还跟我过不去?”

    秦牧点点头,冲德爷使了个眼色。德爷点点头,带着徒弟们出去,秦牧这才点上一根烟,并扔给柏青扬一根,淡淡的说道:“怪就怪你儿子的眼睛不老实,嘴巴也很不老实。”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柏青扬比谁都清楚,秦牧这么一说他就全明白了,心里把儿子骂个半死,恨不得回去之后把儿子裤裆的那东西硬生生的用火筷子给烫成烤鞭。毫无疑问,儿子肯定得罪了跟秦牧非常亲近的女人,甚至是情人,身为州广第一官场红人的秦牧能忍得了这口气?柏青扬知道,这些当官的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是整起人来那叫个阴狠, 不动声色还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柏青扬是恨得牙痒痒。但这也没有办法,他的根子太墨色了,就算是用漂白粉洗上一百遍,依然逃脱不了乌黑黑的颜色。

    他只有无奈的苦笑道:“秦书记,那我认了。我老百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您秦书记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哪怕让我把以前的事儿都认了,我也没二话,就是求你不要再动我的儿子,祸不及妻子。”

    秦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在我面前不要把你们那种什么江湖的东西拿出来,我不吃这一套。你曾经做过的事那是犯罪,虽然我们没有掌握证据,但是一旦手上有了相应的东西,你得到的只有法律公正的判决。”

    柏青扬心里直骂娘,刚才这一酒瓶子已经把他打得头昏脑胀,现在秦牧又打起了官腔,变成了正气十足的官场人物,这小子就是个十足的笑面虎,纯阴派,吃人不吐骨头。

    “秦书记,您说吧,我到底要怎么做?”
正文 第78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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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材大亨,州广黑路巨擘柏青扬又放狠话了:凡是开发办负责的工程,原材料必须上涨百分之五十,谁敢私自用市价卖给开发办工程,别怪他柏青扬不顾忌往日生意的情分。这话在建材行业流传得很广,众人都知道柏青扬跟秦牧算是卯上劲了。出乎人们的医疗,意气风发的秦牧非但没有做出反应,甚至还有点退让的意思,不但开发办最近一些项目停了下来,甚至对一些外来的客商采取了往外推的政策。除了地处开发区的晶圆厂项目,其他的工程基本上已经叫停了。

    反观招商办,那可是风风火火,连一般的工作人员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甚至有几个计鼎盛的死忠还专门开了辆左右印着“招商办”字样的普桑在开发办的小白楼前面耀武扬威的转了几圈。

    计鼎盛却感觉到有些不对路,但却又说不上来。前几天国瑞祥曾经告诫他,凡事要低调,要平稳,不要去做那出头鸟,但招商办此刻的情形实在是太喜人了,不但政绩齐刷刷的往眼前飞,口袋还啪啪的往外鼓,这么好的事情谁能拒绝,谁会拒绝?纵然秦牧现在得势又怎么样,凭阿谀逢迎和走书记千金裙带关系的人能有多大的手段?当初自己撞了他秦牧的车,他还不是忍气吞声到了现在?

    但是,柏青扬高调的跟秦牧唱对台,这让计鼎盛有些意外。虽然柏龙被秦牧找人打折了腿,可毕竟没有非常充足的证据,他柏青扬敢这么跟秦牧叫板,还不是看着跟自己拴在了一条绳子上,自己不会眼看着他不管,必须给他撑腰?现在招商办形势喜人,计鼎盛倒是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秦牧起冲突。

    “老百啊,你这是怎么回事?”计鼎盛拨通了柏青扬的电话,直接训斥道:“好好的赚你的钱,跟那个愣头青叫什么劲?活的不耐烦了?”

    柏青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带着气急败坏的味道对计鼎盛说道:“计主任,秦牧这小子玩阴的。我听开发办的朋友说,他好像动用了开发办的财政,以高工资养了一批工人,就是为了不让招商办的工程顺顺利利的办下去。”

    “你说什么?”计鼎盛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眼睛里面充满了凶光。秦牧这小子还是欠收拾啊。州广的建筑工人就是这些人,一旦被秦牧控制了一批,那建筑行业就会出现捉襟见肘的态势,招商办的项目不会那么轻松的迅速开展起来,就算是勉强上马,也会面临人员紧缺的状态,这让一直以来标榜“闪电战”的计鼎盛非常的恼火。另外一个消息却让计鼎盛欣喜若狂,擅自动用政府财政,还被人抓到了证据,如果计鼎盛不知道这是什么机会,那他就跟傻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确定?”计鼎盛连忙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我老百什么时候骗过您?”柏青扬压低声音说道:“城西小麦村,都是民工在那里,整个村子都被包下来了,我估计秦牧是把开发办的财务都用在这上面了,想跟您好好地打一场。”

    “哼,跟我斗,他还不够格。”计鼎盛冷哼一声,心里开始鸡叫起来。柏青扬在对面拿着话筒,额头上的汗水不停的往下淌,而他的对面,正坐着当日给他脑袋开瓢的六子,手里拿着把菜刀放在床上柏龙的脖子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经过几次会面,计鼎盛甚至还专门去了两趟小麦区,终于确定计鼎盛的话是非常可靠的,整倒秦牧的机会就在眼前,终于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抖起来。

    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告秦牧黑状的时候,招商办名下的工地开始连番叫急。原来,一些民工听说有人好吃好喝的拿的工资比他们还多,纷纷离开工地混吃混喝去了,本来就人数不足的工地更加的紧张,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几个工人在干活。

    “秦牧,你竟然跟我玩阴的!”计鼎盛本来还准备稳步观看的心思顿时又升了起来,急冲冲的跑到国瑞祥那里去告状。

    谁想到,国瑞祥非但没有支持计鼎盛,甚至还有些深沉的说道:“人家开发办谈下来的投资,到最后落到你招商办的手里,谁心里也不痛快。协调一下嘛,大家都是为了州广的发展,不要搞东搞西的,发展才是硬道理。”

    计鼎盛琢磨了半天才领悟出,国瑞祥话里的意思是让他跟秦牧坐下来好好地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彼此之间都可以容忍的中间点。若是放在以前,计鼎盛可以这么做,他甚至还曾经笑着跟秦牧握过手。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招商办绝顶风光,让他把手里的利益让给别人,这事打死他都不干,更何况,当初开发办怎么不可怜可怜招商办这些人们?

    计鼎盛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会秦牧好好的见一次面。既然国瑞祥开始打太极拳,再往上走走总会有出路的。他怀着这样的念头回到了招商办,正想写点东西往上面递,精神病院的廖院长来了电话。

    这个廖院长,计鼎盛也是很熟悉的,当初跟计鼎盛走得不算很远,但还没有视为心腹的程度。廖院长在电话中开始向计鼎盛吐口水,说什么精神病院的资金紧张、建筑不够,越来越多的精神病患者让医院的工作人员和用具非常的紧缺,单凭市财政的拨款非常的拮据。

    计鼎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廖院长肯定听说了招商办现在的红火,所以跑到这里来想走走关系,拉点拨款。拨款其实并不困难,别看一个月不到的好光景,但动辄就是土地的低买高卖,非但招商办的小金库充盈起来,他计鼎盛的口袋也异常的殷实。只是,计鼎盛凭什么要给他精神病院拨快,他又不是财政部门。

    紧接着,廖承宗下面的话顿时让计鼎盛心惊肉跳起来:“计主任,您看,这些精神病人大部分都是奶奶不疼姥姥不爱的,好多还是些黑户,我琢磨着他们整天在这里浪费咱们社会的粮食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帮他们找点出路?有手有脚,自食其力多好。”

    很是心惊肉跳,计鼎盛的脑袋嗡嗡直响。廖承宗又说出了一个大酒店的名字,想跟计鼎盛见了面好好地谈一谈。

    计鼎盛心里发慌,廖承宗的话好像魔鬼的语言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转悠。他知道,廖承宗这个电话打的确实是时候,他那些项目的建筑工人们很少,已经不止一次找他诉苦了。商人们的触觉也是很敏感的,怎么会看不出他正跟秦牧斗法?如果这一次的时来运转没有操作好,招商办恐怕真的要一蹶不振了。

    但这是犯罪啊,会犯很大很大的错误。计鼎盛的额头冒出了汗水,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笔在纸上乱写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划拉的是什么东西。

    晚上九点,戴着墨镜的计鼎盛出现在那家酒店的门口,身影一闪就走了进去。

    藏在不远处角落里面的小车悄然开出,六子坐在副驾驶上,对着电话轻声说道:“上钩了。”

    秦牧挂上电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慢慢的端起茶杯,有滋有味的品了一口。他的对面,尹双双一身曳地长裙,浑身充满了无限的风情,涂了黑色蔻丹的细长手指上正优雅的夹着一根女士香烟。

    她轻轻的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看着它在空气中缓缓上升并逐渐散开,脸上带着几分怅然的表情。秦牧喝完茶,见尹双双不说话,便笑着说道:“尹小姐,这次的事还多亏你帮忙了。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我秦牧绝对没有二话。”

    尹双双的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指了指面前的茶杯,悠悠的说道:“能喝上秦主任亲自泡的茶,我已经是很荣幸了,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啊?”她的脸上闪过几分异样的神色,转而又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秦牧摊摊手,说道:“那我可真是无功不受禄了。”说着,他转身走到卧室中,拿出了一个檀香盒子。这盒子做得非常的细致,只从这个盒子上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

    “你这个盒子,让我想起你们中国人有个买椟还珠的故事。”尹双双依然浅笑兮兮,“我希望你的礼物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误。”

    秦牧笑着把盒子打开,缓缓的把盒盖打开的方向转向了尹双双。只见里面氤氲气十足,一块上好的白玉静静的躺在里面。

    尹双双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秦牧笑着把盒子放在她的面前,笑道:“拿起来看看,或许有不一样的惊喜。”

    尹双双有些疑惑,秦牧这人就喜欢故弄玄虚。她慢慢的伸出手,尝试着把那块玉拿出来,这触手之下就感觉温暖异常,咦了一声说道:“暖玉?”

    秦牧不说话,尹双双便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块玉上,眼睛中的惊喜逐渐的流露出来,慢慢的扩散到整个脸部,随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单手捂嘴,泪眼婆娑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礼物。

    玉石虽名贵,但却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玉石上有两个尹双双异常熟悉的朝鲜字“恩珠”,这是奶奶的名字。这块玉佩曾经在她家境贫寒的时候被拿去当掉,没想到竟然还会回到她的手中。

    拿着玉,尹双双恍惚了很长时间,终于慢慢的抬起头,嘴角含着几分春情,眼中散发着无尽的媚态,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这么刻意的讨好我,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对女同有不良企图?秦牧脑袋顿时空白起来。无可否认,他的脑海中有时候也会蹦出那在医院中的惊鸿一瞥,尹双双那晶莹白皙的肌肤确实让男人情不自禁,但这并不能说明,秦牧送她礼物就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只是想真诚的感谢尹双双而已。

    秦牧正想解释什么,尹双双突然站了起来,冲着秦牧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秦牧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特种兵出身的尹双双,那具矫健的身躯带着浓浓的香风越过了茶几,将秦牧紧紧的抱住。

    一缕暗香的侵袭,那如灵蛇般的小舌,义不容辞的钻进了秦牧的双唇之中。
正文 第786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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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残荷,一袭洁白的床单上,那飘荡的殷红色小花在不停的冲击着秦牧的眼球。

    光滑的后背仿佛缎子一般在秦牧大手的摩挲下,泛起一粒粒小巧的颗粒,尹双双好像只波斯猫一般慵懒的扎在秦牧的臂弯处吃吃的笑,那样子好像偷了腥的馋猫一般,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太阳已经很好了,整个房间内已经不仅仅是暧昧的气息在流动,还有男女情深浓处的痕迹。秦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做了别人几年夫人的尹双双,竟然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他甚至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是女同,而是双性,可她的动作生疏而迟钝,完全是在秦牧的引导下用生涩的动作来迎合着。别看她现在好像精湛此道,但经过却是羞涩而退却的,甚至有几次因为太过于疼痛而试图推开秦牧的身体。

    “不要想就此绑住我,就好像绑住你其他的女人一般。”尹双双的小脚在秦牧的小腿上轻轻的蹭着,好像不厌其烦一般找到了新鲜的玩物:“我只是想看看,能让她这么迷恋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她依然在吃吃的笑,这笑声中虽然春情遍布,却没有淫、荡的味道:“好奇怪,做这种事竟然这么舒服,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很疼。”

    秦牧不说话,依然看着天花板。昨天一晚的疯狂完全是他在清醒中发生的,也完全是他处于主导的地位。他有些想不透,何晶那样的女人自己都一直在抗拒着,在抵触着,怎么到了尹双双的身上,就变得如此的迫不及待?难道自己也是想证明什么,证明比那位老人年轻,还是证明男人比女人强?

    “准备以后做什么?”秦牧的声音有些沙哑,反而更加充满了磁性和男人味。

    “你不要说话,你一说话,我浑身都发热。”尹双双抚摸着一夜未眠的秦牧脸上的胡茬子,非常放松的说道:“准备去世界各地玩玩,在那个老头子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总算真正的活给自己了。”

    秦牧的身子挪动了一下,却是紧紧挨着她的玉峰而过,惹得尹双双尖叫连连。秦牧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不怕李将军把你抓回去?”

    尹双双扑哧一笑,眼神中的深邃看不出情绪来,她转而幽幽的说道:“我帮他赚了千万美金,手里自然拿着他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知道不知道,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就曾经说过,娶我只是为了证明他还是个男人而不是老人,只要不被别人发现,我可以随便找男人。”

    秦牧顿时哑口无言,这夫妻两人也算是很奇葩了。不过想想政治上的利益,李将军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怪不得曾经有人说过,女人其实就是政治的牺牲品,在某些程度某些场合来说,这句话说得并不为过。

    一夕春风吹过,两人分道扬镳。也不是知道是谁先采取主动的,两人又在床上呆了一天一夜,随后尹双双便潇洒而去,坐上了前往法国的航班。

    只当是春梦一场吧。秦牧的心思沉淀下来,把一天两夜的经历埋藏起来,眼中冒出了寒光,跟计鼎盛决斗的时刻终于到了。

    时间缓缓飘过五月,开始进入州广的梅雨季节。每当这个时候,州广总是笼罩在低气压当中。

    “无组织无纪律!”纪检委书记向春宁在常委会上排起了桌子,全然不顾自己也就是四五把手的资格。方振邦和国瑞祥有了刹那的眼神交汇,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省纪委终于下来人了。本来应该上个月来的,但一直拖到了这个月。他们的手中掌握着一些状告秦牧的匿名信,其中诉说了秦牧很多罪状。匿名性写的非常详细,看不出有捕风捉影的意思,其中有一条竟然还写到秦牧和市委书记方振邦达成暗箱交易,以自己控制的晶圆厂来换取州广政途的通畅。这可捅到了方振邦的痛处,虽然他知道自己和秦牧的交易非常的隐秘,但事实就是事实,扛不住推敲的。向春宁的发飙,正是方振邦的意思,能够把秦牧的这么多事摸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官场上中层以上干部做得,还真的说不过去。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计鼎盛。方振邦和国瑞祥都是了解计鼎盛的,他是那种得势不饶人的家伙。现在招商办形势大好,计鼎盛如果不趁机把秦牧拉下水,简直就太不符合他的人生哲学了。

    方振邦咳嗽了一下,端起茶水喝了口。向春宁也不再继续说,而是气鼓鼓的看着国瑞祥。这完全是另类形势的逼宫,国瑞祥必须要拿出个态度来,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计鼎盛,他国瑞祥到底要不要保他,是方振邦让他拿出态度的最好时机。这些日子,政府方面没给秦牧相应的政策,但同时也没有难为秦牧,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是方振邦不认同的。本来国瑞祥还想能拖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但形势已经让他不能继续打马虎眼了。

    他装模作样的把匿名信的影印本拿在了手中。这种东西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她们的手里,但省纪委下来查开发办,而开发办里面的龙头产业就是晶圆厂,虽然晶圆厂叫停不太可能,可毕竟是一层阴影。这个匿名信,搞得不仅仅是秦牧,甚至将整个州广政坛都包括进去。明星官员,杰出青年官员,最有前途官员,这一连串被州广造就出来的名头,秦牧头上的光环太多,一旦省纪委摘除了这些光坏,那就是给州广政府一记痛彻心扉的耳光,所有人的脸上都不会太好看。

    国瑞祥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两个太阳穴突突的往外鼓。这个匿名信与其说是装告秦牧,其实却是把州广的大部分官场潜规则给披露了出来,想到州广市摘桃子的人多了去了,省纪委的铁面无私肯定会坚持到底。

    这封匿名信,简直就是在动摇州广的根本。国瑞祥愤然砸响了桌子,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对方振邦说道:“方书记,我建议成立专案组,由党政一把手挂名,一定要查出这个匿名信的出处。”

    党政一把手挂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匿名信虽然让常委们非常恼火,但在省纪委下来的时候,他们还不会顶风去查,甚至还要密切的配合省纪委。国瑞祥这么说只是做出了个态度,在这一刻起,他的身上已经烙上了方振邦接班人的印记。

    方振邦摆摆手说道:“秦牧这个同志,还是很年轻啊。年轻人受到些挫折,那是在所难免。何况,单凭匿名信的一面之词,我们还不能确定这是否是秦牧同志犯下的错误。我看这样,大家密切配合省纪委的同志们,要做好调查取证的全面配合。同志们啊,这次是一场考验我们的战斗,希望大家都提起精神来,打好这场战斗。”

    市委书记定了调子,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味道。配合配合,但必要的马虎眼也要打打,毕竟秦牧代表着州广某些方面的脸面,大家不能不顾及。

    计鼎盛全然不知常委会上发生的一切,这时候他也从某人秘书那里听到了省纪委下来的小气,目标直指秦牧,登时高兴起来,拍着桌子笑道:“秦牧啊秦牧,人贱自有天收,根本不用我出手,你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收到了廖承宗的电话,精神病院从外地又转来五十多名患者,问计鼎盛是不是等风声过去了再加人。计鼎盛哪里肯依,这些患者的日工资全都到了他跟廖承宗的口袋里,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就这样打了水漂,他心里也肉疼得很。

    “可是,计主任,我听说省里要来人了,被抓住了可就不好说了。”廖承宗小心翼翼的说道。

    “告诉你,他们这次是来查秦牧的,跟咱们没有关系。你听说过没,官场上那叫专项专查,你就是当着他们的面把人撞死了,只要别是他们的人,他们也当做没有看到。”计鼎盛哈哈笑道。

    他确实不知道,一场大网正迫不及待的等着他,就等着他懵懂无知的钻进去。

    九八年六月底,省常委第一次扩大会议全面召开。会上历数了几个月以来江广省的发展势头,并且以晶圆厂为例子,总结了高科技高知识产业在中国的发展市场。省委书记雄心勃勃的喊出了“州广晶圆厂模式”,要求全市的领导干部学习州广与外商谈判的方式和合作模块,利用手中便利的物质资源和人力资源,用十年时间的财政亏损来跟外国换取高科技技术,争取在十年之后,在江广省成立“中国的硅谷”,超过京城的中关村。

    在会上,省纪检委书记也把匿名信的事情提了上来,对此,各级领导非常的关心,省委书记拍板,成立专案组,下去彻查这件事情。若是一般人的匿名信,省里一般都会直接打回市里解决,但秦牧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响亮了,省里还打算为州广做一期专门的电视访谈,将晶圆厂的事情宣传得更大一些。这时候若是秦牧出了事,丢人的可是省里。故此,专案组在省委书记、省长任组长,各级各部门领导任副组长,省纪委副书记任执行副组长的超级调查小组迅速的成立了,在当天结束了省常委扩大会议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州广。

    秦牧好像完全不知情一般,正陪着缇娜小姐和西门雁逛着儿童乐园。西门雁的头发长了一些,显得越发的飘逸,她正低着头,满脸不快的说道:“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胭脂味,绝不是秦夫人的。”

    秦牧差点哭了出来,这都过去五六天了,这女人怎么能够闻得闻得出来,难道是狗鼻子?
正文 第786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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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雁和缇娜是昨天回来的,州广军区第一批进修的学院带着新学到的知识回到了各自的部队,开始了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道路。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但是在缇娜的眼里却是小儿科的东西,用她的话说,美国十多岁的小孩都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话里面有些讽刺的味道,但是秦牧知道这是事实。毕竟电脑语言完全是根据英文来翻译的,对于中国人来说,方块字的熟悉程度比之那些ABC可是熟悉得多。

    抛却了电脑的缇娜,充其量就是个小孩子,跑到秦牧家里就吵着含着要吃棒棒糖和玩飞天轮。秦牧本来想在家里静一静,但熬不住这小妮子撒娇卖乖外加无理取闹,只能跟西门雁一起,陪着她逛游乐场。

    秦牧已经得到消息,省纪委那边马上就会下来人。那封匿名信的事情,为什么爆料人会知道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该人就是秦牧自己。信中爆料的东西都是些擦边球,可以说是潜规则,但在省里这也是经常见到的事情。中国五千年的官场文化,已经根深蒂固的形成了一种模式。但是在写到与方振邦的交易时,秦牧却是极重笔墨,这么做无疑是把方振邦拖进来。当日,方夫人想跟秦牧谈一谈,秦牧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如果当时那么做,方振邦是不能容忍的。但现在这个机会,眼看着八月很快就要来临,若是没有方振邦的配合,恐怕秦牧下一步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官场,本来就是步步危机,秦牧有时候充满了冒险精神,好像穿越之后,连思想都有些继承秦老爷子的风骨,想当年秦老爷子曾经率领一个连队仿佛尖刀一般直插敌人师指挥所,直接拿下了他们师长。这种冒险细胞混合在每个秦家人的血液中。

    匿名信上说的是事实,但就算是事实,方振邦也不会任凭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方振邦就彻底的跟秦牧拴在了一条线上,秦牧才是真正的在州广变成隐形的二三把手,势力的培养将会加速增长起来。

    事情终究是要有个完结啊。布局这么长时间,终于该有个结果了。秦牧淡淡的想到,脑海中浮现出岳海兰死亡的面庞和慕天阁对自己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或许,很快就要跟慕天阁面对面了吧。

    中途,秦牧接到了秦老爷子的电话,电话中秦老爷子的声音憔悴了一些,岁数果然是最不饶人的。纵然这样,老爷子还是将秦牧痛骂了一顿,内容无疑是秦牧做事太不小心,竟然被人抓到了把柄。老爷子不是没有猜测这件事是秦牧的手笔,但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段,连秦老爷子也不敢说自己像秦牧这么大的时候敢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大手笔,他曾经想到,若这件事的推动完全是秦牧决定的,哪怕他现在就闭上眼睛,那也是含笑九泉。

    秦牧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例行的关心着老爷子的身体,把话题往孩子的身上引。一说到孩子,秦老爷子仿佛年轻了十岁,在电话里跟秦牧絮叨,说这个什么时候把他的衣服给尿湿了,那个什么时候半夜钻到他的被窝里,反正都充满了老年人的童趣。秦牧听着也随声附和,内心充满了淡淡的惆怅。

    “臭小子,你这花花心思实在太浓了,要不是看着我这些孙孙们,我非把你拽到你爹的坟前,把你的那条腿打断。”老爷子含笑骂起了秦牧,紧跟着秦牧就听到电话中老爷子兴奋地喊了声乖孙孙,随后电话里面已经出现了忙音。

    西门雁站在不远处,云淡风轻的看着缇娜在摩天轮上欢喜的大喊大叫,偶然侧过头来看秦牧,转而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又把头转了过去。秦牧笑了起来,西门雁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跟西门雁发生什么,就当是一个错误吧。

    六子人不错,秦牧已经把六子纳入了可以培养的人物,卖了个脸面找德爷把六子叫了过来,在开发办先锻炼锻炼。手上无人,终究是要自己慢慢培养的。这小子没有案底,身家还算是干净,德爷也盼着六子有个好的出身,二话不说就把他交给了秦牧,秦牧把六子安排进了协防那边,并严重的警告六子,把用酒瓶砸人脑袋的气势收起来,凡事要以德服人。

    刘大有也接到了省厅的通知,要求他在近日内赶赴省城参加党校学习。开发办公安局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秦牧把麒麟区公安局长给调了上来,当真是一手遮天。本来以为秦牧将会在浦上或者黄杨调人,谁都没想到他会选择麒麟区,登时让麒麟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四区合并,其实各家的领导人也卯着劲相互攀比。张翠和方天柔的权利是雷打不动的,但是下面的论资排辈,大家心里可谁都不服谁。尤其是秦月山,仗着跟秦牧一个姓氏而走了出来,大部分书记区长副区长都把对比的目标看向了他,秦月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调动他们积极性的风向牌。

    如此一来,唯一落后的就是凤鸣区。秦牧一调公安局长,凤鸣区就喊出了口号,要在九八年成为四区第一,这种口号可不能乱喊,但他们还真是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头。秦牧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只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缇娜在摩天轮上尖叫着,秦牧在下面陷入了沉思。电话声突然响起,秦牧拿出来一看,认得是方振邦的私人电话,要来的终于是来了。他的浑身微微的颤抖,这一次大手笔是否能够奠定自己在州广的话语权,就看事情是如何走向了。

    省纪委的专案组进了州广,直接找到了秦牧谈话。他们的问题很直接,直接拿出了匿名信向秦牧询问。秦牧现在是开发办名义上的副主任,实际上的主任,省委对待他的问题非常的慎重。没有搞什么突然袭击,也没有搞什么明察暗访,他们也希望这件事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是查不出秦牧什么证据来。

    对于省纪委的询问,秦牧当然是一概否认,表情淡定从容,不骄不躁,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心慌得表现,但凡做了匿名信上的某些事情,当看到某些词语的时候,肯定会非常的紧张,专案组有专门从事审讯工作的人员随行,一直刻意观察着秦牧的表情。但是他们没有抓到什么愧疚和害怕,反而抓住了秦牧脸上闪过的不可思议和愤怒。两名资深警察的耳朵便互相咬了起来。

    “我相信组织能够给我一个清白。”秦牧微笑着说道,态度不卑不亢,“对于这里面所说的所谓的事实,我认为不能够单看一面之词。信的主人只是捕风捉影,用自己的猜测来代替事实。可以这么说,单看晶圆厂用了这么大的笔墨来渲染,却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合理性。”

    纪委人员再次询问秦牧什么合理性,秦牧却闭口不谈,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汇了眼神。

    秦牧的坦然,让纪委人员们准备走得更深一些。这次专案组的成员非常的复杂,阵容却十分强大,深入民间还是能够做到的。但是,他们听到的,却是一些秦牧在州广所做的利民工程,尤其是秦牧在众人面前立下军令状,要严惩歹徒的画面被翻出来后,正义感十足的纪委同志们纵然知道不合规矩,但还是为秦牧叫了一声彩。

    有些人的表面工作会做得很足,纪委也是深湛此道。有的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掩人耳目很有手段。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们发现有些查不动了,顺藤摸瓜一到省委高层就被软钉子砸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每个做调查工作的人都有这样的敏感度。为此,他们开始从省委书记那里拿政策拿命令,在州广这边开始调查张永德。

    终于,张永德与手下马仔联合轮、奸外来游客的事情被挖掘出来,并且一直到了交通厅高科长、省高级检察院,最终把检察院的那位院长给挖了出来。省委震动,书记大怒,在常委会上以多票数通过对院长的调查。

    这一来二去,半个多月的时间又过去了,秦牧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专案组没有对自己下手,转而把目标升到了省级那边,诡异的让人有些摸不透。

    还是郭少庭给秦牧解惑了。省委书记恐怕是早就想办掉这个院长,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有了秦牧这个因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也让秦牧恍然大悟,原来省厅的大秘当时的暗示并不是公安厅长的意思,而是更上层人物的隐蔽语言。

    到底还是差一点历练啊,别说到了省级,就算是在市里,秦牧也觉得有些事开始看不透了,郭少庭出身世家,这种阴谋诡计他是早就知道的。

    省纪委的专案组进了州广,直接找到了秦牧谈话。他们的问题很直接,直接拿出了匿名信向秦牧询问。秦牧现在是开发办名义上的副主任,实际上的主任,省委对待他的问题非常的慎重。没有搞什么突然袭击,也没有搞什么明察暗访,他们也希望这件事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是查不出秦牧什么证据来。

    对于省纪委的询问,秦牧当然是一概否认,表情淡定从容,不骄不躁,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心慌得表现,但凡做了匿名信上的某些事情,当看到某些词语的时候,肯定会非常的紧张,专案组有专门从事审讯工作的人员随行,一直刻意观察着秦牧的表情。但是他们没有抓到什么愧疚和害怕,反而抓住了秦牧脸上闪过的不可思议和愤怒。两名资深警察的耳朵便互相咬了起来。

    “我相信组织能够给我一个清白。”秦牧微笑着说道,态度不卑不亢,“对于这里面所说的所谓的事实,我认为不能够单看一面之词。信的主人只是捕风捉影,用自己的猜测来代替事实。可以这么说,单看晶圆厂用了这么大的笔墨来渲染,却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合理性。”

    纪委人员再次询问秦牧什么合理性,秦牧却闭口不谈,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汇了眼神。

    秦牧的坦然,让纪委人员们准备走得更深一些。这次专案组的成员非常的复杂,阵容却十分强大,深入民间还是能够做到的。但是,他们听到的,却是一些秦牧在州广所做的利民工程,尤其是秦牧在众人面前立下军令状,要严惩歹徒的画面被翻出来后,正义感十足的纪委同志们纵然知道不合规矩,但还是为秦牧叫了一声彩。

    有些人的表面工作会做得很足,纪委也是深湛此道。有的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掩人耳目很有手段。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们发现有些查不动了,顺藤摸瓜一到省委高层就被软钉子砸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每个做调查工作的人都有这样的敏感度。为此,他们开始从省委书记那里拿政策拿命令,在州广这边开始调查张永德。

    终于,张永德与手下马仔联合轮、奸外来游客的事情被挖掘出来,并且一直到了交通厅高科长、省高级检察院,最终把检察院的那位院长给挖了出来。省委震动,书记大怒,在常委会上以多票数通过对院长的调查。

    这一来二去,半个多月的时间又过去了,秦牧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专案组没有对自己下手,转而把目标升到了省级那边,诡异的让人有些摸不透。

    还是郭少庭给秦牧解惑了。省委书记恐怕是早就想办掉这个院长,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有了秦牧这个因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也让秦牧恍然大悟,原来省厅的大秘当时的暗示并不是公安厅长的意思,而是更上层人物的隐蔽语言。

    到底还是差一点历练啊,别说到了省级,就算是在市里,秦牧也觉得有些事开始看不透了,郭少庭出身世家,这种阴谋诡计他是早就知道的。
正文 第78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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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却没有时间停下来消息,心中那曾经让他思想变得非常痛苦的事情本来应该已经发生了,但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消息。三哥欧冠进已经从印尼市场上撤了出来,但心中不乐意却是显而易见的。他给秦牧打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抱怨偌大的钱罐子被白白的抛弃,要怎么失望有多么失望。

    秦牧联想到南巡首长前几年南巡时间与记忆中的错乱,以及日本楼市的崩盘,故此并没有掉以轻心。当欧冠进再次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笑着安慰了欧冠进几句,告诉他钱是赚不完的,这才不着痕迹的问道:“三哥,在印尼那些日子,有没有跟当地的华侨打好关系啊?”

    这可是欧冠进的得意之作,原先欧家的事业搞得不是那么红火,有些更有实力的商业人士他是没有权利认识的。但因为VCD的缘故,整个东南亚市场都属于他欧家,这种造价低廉的东西在第三世界非常受欢迎,所以欧冠进也成了千万富商中的一员,短短一年的时间,在印尼那边风生水起,结交了不少的人物。他听到秦牧这么问,便带着得意的说道:“别人不敢说,至少印尼那边的四王,都非常看好大陆的投资环境。”

    秦牧嗯了一声,继续风轻云淡的说道:“三哥,你有没有做点让爷爷高兴的事呢?”

    秦老爷子高兴的事,无疑是国家富强,子孙满堂。秦牧的意思是询问欧冠进有没有在印尼那边宣传大陆的对外政策,欧冠进自然听得出来,他压低声音,很轻的说道:“老八,不是当三哥的说你,资金累计到了一定程度的人物,他们背后总是有政治背景的。这些家伙,别看他们非常看好大陆的投资环境,但是如果让他们来这边投资,我看希望并不是很大。”

    秦牧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表漏出来,只是从鼻子里面发出了疑问的鼻音。欧冠进也知道老八开始打起了官腔,便不再卖关子,声音变得更小:“老八,这些人都是老人精,就说那船王、纸王、印刷王这些人,都是四五十年就来印尼打拼的,他们见证了咱们新旧两个社会的变更,其中在刚刚解放那样子,他们还是某个岛的忠实拥护人。你没有在大院里面生活过,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建国那会儿,有不少同志在印尼那边遭到了暗杀,你懂了吧?”

    秦牧心中一抖,这些秘辛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咳嗽一声,淡淡的说道:“那是一个疯狂的时代,那段历史我们可以揭过去不提嘛。虽然他们加入了印尼国籍,但毕竟是炎黄子孙,所以,能够回到大陆来,我们还是可以既往不咎的,大家本着共同寻找经济爆发的路子来合作嘛。”

    秦牧这么说,就是给欧冠进出了个小小的难题。不过欧冠进是整个秦系嫡系子孙中除秦牧外最稳重的人,就算是困难重重,有了秦牧这句话,他也要努力努力。

    “明天我要去美国那边,船王和纸王都要过去,我们约好了去拉斯维加斯玩一下,到时候我再努力努力。”欧冠进给秦牧说了准话。

    “不要只知道玩,要把这件事当成大事来做,如果做好了,我跟万燕那边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把你拿货的价格再降低一个百分点。”秦牧笑着说道。

    “就一个百分点,你也太扣了啊。”欧冠进也笑了起来,不过他知道,现在他拿货的价格已经是万燕的成本价,别说降百分之一,哪怕是降千分之一,万燕也是赔钱了。欧冠进这点小便宜可不想沾,而且让老八欠自己一个人情,那可比降低百分之十还要实惠,大家都说老八的脑袋是金脑子,随便转转都能赚到钱,有这个人情,那可是他欧冠进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买卖,于是他拒绝道:“你就寒碜我吧,你三哥的面子就值百分之一?我还打算跟你商量着把我们的进货价提升五个百分点呢。”

    欧冠进这么一说,秦牧就明白了,登时消了起来,说道:“三哥啊,怪不得你的买卖越做越大,这眼光还不是一般的毒。行了,给你透个小消息,在未来的三到五年,京城的那边的房价将会呈几何形的向上窜,如果手上有余钱,最好囤积地皮。“

    秦牧的眼光就是金科玉律,欧冠进登时美了起来,他却是不知道,就因为秦牧的这句话,让欧冠进在十五年之后,一跃成为福布斯中国富商的第二名,仅仅败于第一名的年轻女强人周小梅。

    挂上电话,秦牧沉思片刻,便低下头看文件。在他的心里,计鼎盛的倒台是他处心积虑的结果,任谁都不会想到,秦牧为了将计鼎盛搞下去,简直是处心积虑,乌素哟不用其极。当初秦牧红透半边天的时候,他没有动计鼎盛,在招商办抢走了开发办客户的时候,他也没有动,可偏偏在他跟计鼎盛正式叫板的时候,省纪委就下来人了。省纪委,这是什么观念,绝对不是这三个字能够解释清楚的。省纪委下来,并不是查计鼎盛,而是查秦牧,匿名信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计鼎盛的落马,几乎全市的官员都认为计鼎盛跟秦牧争雄处于下风,想要玩点小手段,却没有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电话响了,是全市大秘的电话。他通知秦牧,招商办因为一些事情存在着很大的漏洞,故此市里下定决心要重整招商办的雄风,想在秦牧这里借人。

    借人?还不都是市委一句话的事情?秦牧暗暗纳罕第一秘怎么会找自己商量,原来却是把目光对准了张翠。张翠这个女人能力非常强,而且做事也非常的地道,因为她曾经在秦牧手下呆过一段时间,熟悉秦牧做事的风格,所以市里准备把张翠调成招商办的副主任,主任暂时悬空。

    这是再分化势力啊。纵然秦牧和方振邦有心照不宣的协议,但是用秦牧的人,不大声招呼的话,秦牧这关都过不了。

    “大秘,您看您说的,市里要人我能不放吗?”秦牧诉苦了:“可咱们开发办本来人手不足,现在在调走一名非常有能力的小区书记,这可让我们开发办怎么过日子啊。”

    大秘哈哈笑了起来,有些训斥和玩笑夹杂的声音顺着电话先传了过来:“你这个小秦,怎么就跟土财主一样,还跟市里扣扣索索谈条件的?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开发板,张翠这个人市里必须要,但是可以在某些政策上补偿补偿你们开发办,当人前途可不好啊。”

    大秘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秦牧无奈的点点头,有些不舍的说道:“那要给我补充点血,吃亏的买卖咱不能做,”

    在这段日子里面,他跟大秘也通过好几次电话,彼此之间也了解了一些,说的话就少了不少的官腔。秦牧不挂牌子,故此便笑着说道:“持平的生意也不喜欢。”

    “行,事情就这么定了,多往市委跑跑。”

    儿童节过了,依然是风平浪静。计鼎盛就好像个过客一般,别看得势的时候门庭若市,但是到了监狱里面,只有他老婆才有时间去看他。秦牧见到计鼎盛的时候,计鼎盛眼睛一亮,但随之恢复了空洞,淡淡的说道:“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个锒铛入狱身难保,秦牧,我真的是很服气你,你就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秦牧定神看着计鼎盛,他穿着监狱里面统一发放的囚徒衣服,便拿出烟抽了一根,这才叹口气说道:“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快被人抓住小辫子,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虽然人事张狂一些,但是有些事还是想着政府的,应该能够改造好。”

    计鼎盛叹口气,毫不客气的从秦牧放在桌子上的烟盒中拿出一根烟,秦牧帮他点上,他非常舒服的抽了一口,好像是解渴,又好像是解乏。?“

    随后,计鼎盛好像神经质一般的笑了起来,先是小声,后来是越来越大的声音,守候在会客室外面的干警被他的笑容吸引了,敲了敲门。

    秦牧喊了声没事,转过头对计鼎盛说道:“其实,你为什么倒台,大家都是很清楚的,有些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良心若是没有了,那这个人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计鼎盛不说话,继续抽着烟。秦牧站起来想走,计鼎盛这才说道:“我现在唯一想不透的,到底是谁写的匿名信。”

    秦牧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看着这曾经的政敌,心里思绪万千。没有了招商办的掣肘,秦牧终于可以大张旗鼓的在州广宣告自己存在的地位。

    这次涉及到省、市以及开发招商办的大布局终于落下了帷幕。计鼎盛那已经开始麻木的神经重重的敲打在秦牧的心中,他知道,自己若是有一步走不好,被敌对方面抓到了,那结局也比计鼎盛好不到哪里去。

    要来就来的快一点吧!秦牧开车顺着河边的柏油马路行驶着,在一处风景相对漂亮的地方停了下来,走到岸边,双臂长长的舒展,在心底说下了这句话。
正文 第788章 手腕通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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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没有想到,一直跟中国有着外交关系的印尼,竟然上演了如此疯狂的一幕。

    就在秦牧跟欧冠进谈话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之后,亚洲政坛的目光同时被印尼发生的疯狂一幕吸引着。其中,以大陆和港澳台同时发出了强烈的谴责声,对印尼方面灭绝人性的做法给予了最高强度的抗议。

    欧冠进的消息来源很广,事情发生的当天就听到了风声。他不敢相信的拿着电话,浑身的血液已经如同沸腾的滚水般火烧火燎。他并不是感到愤怒,而是觉得,一个天大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就在半个月之前他飞往拉斯维加斯的那次旅程中,已经利用手里的金钱跟印尼的几位头等华裔富翁的关系走近了不少。加上在美国方面华夏财团的有力支持,让他们看到了大陆发展经济,对那疯狂年代既往不咎的诚意,这些年老思乡的超级富翁们都露出了想回归祖国的浓厚兴趣。这样的进步,让欧冠进欣喜若狂,在秦牧那边讨了个便宜,也得到这位目前风头正盛的家族弟弟某些支持,生意的路子开始变广,也开始了转型。

    但欧冠进始终想不明白,秦牧为何会对印尼的华裔富商如此念念不忘。按理说,华裔遍布全球,有名有姓的也不少,不说别处,在亚洲,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等,到处都有华人的身影,但秦牧的目光始终对准了印尼,甚至还说出了很严重的论断口气。半个多月的迷惘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揭开谜底,秦牧这是在布一个大局。

    一旦大局成势,非但秦牧会一飞冲天,欧家也会脱离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一跃成为政府标榜的精神企业。如此巨大的机遇,就这样摆在了欧冠进的面前,他如何不激动,又如何不兴奋?

    他迅速吩咐秘书,马上前往新加坡,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接触到印尼方面逃出来的华侨。

    六月十八日清晨,印尼的枪声将本就暗潮汹涌的亚洲政坛彻底引爆。印尼前总统苏哈托的女婿,陆军战略后备部队司令,曾担任特种部队司令的普拉博沃中将,开始了阴谋夺权的行动。为了获得某些支持,他将民众的眼光指向占据印尼百分之六十财富的华人富商身上。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笔记的“印尼屠华”事件正式开始。

    秦牧得到这个消息后,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感觉浑身刺痛,关于国与国之间的政事,他是没办法参与的,但是能够参与到救助逃难华人的行列中,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置之度外。

    这天上班,秦牧接到秦老爷子的电话,没有任何的询问,也没有任何的训斥,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了句非常铁血的话:“给我三千虎贲,我必荡平蛮夷。”

    这句话中深藏着老爷子非常抑郁的感受,如今全球开始为着“地球村计划”努力着,战争在世界政治舞台上,所具备的意义从打击变成了威慑,像老爷子这样戎马一生的军人,恐怕再难碰到大场面的战斗了,事情大部分都要由政治协商而决定。老爷子的这句话,也是在告诉秦牧,先前秦牧的那些猜测,老爷子不好说什么,但是要秦牧一定要把住根,把住立场,不要轻易动摇。

    很显然,秦牧、华夏财团和欧冠进的动作,老爷子已经觉察了。但国家的政策不参与别国的内政,纵然印尼出现了极度扭曲的排华事件,大家也没办法出兵的,故此,老爷子惆怅,但却不能有动作,于是把期盼放到了秦牧的身上。毕竟秦牧曾经隐晦的警示过老爷子,未雨绸缪也是肯定的事情。

    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一刻老爷子不像是铁血满身的老将军,而是深爱着自己土地,深爱自己同胞的普通群众。秦牧的手紧紧的握紧了,轻声说道:“开发区已经专门开辟出一个区域安置这些人。爷爷,您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要用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力量,让他们仰望我们的鼻息。”

    秦牧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老爷子的呼吸顿时急促了一些,电话中安静异常。

    欧冠进很快传回来消息,因为有了他的警告,印尼四王已经有意向将生意的重心转移到大陆,虽然半个多月的时间很是紧迫,但前段时间印尼政坛的动荡让这些老狐狸都非常的警惕,前总统苏哈托的下野也让他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回印尼,反而把印尼的流动资产全都调了出来。尽管固定资产的损失不小,但是只要人在,什么事都能够从头再来。

    欧冠进的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这让惆怅的秦牧多少感觉到一些欣喜。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将他们带回大陆,不通过方振邦是不行的。方振邦也仅仅是个承上启下的人物,这需要省委和京城那边相互打牌。

    秦牧考虑了一下,想到吴菊等人提起过在大西洋那边买了个面积不小的岛屿,于是便通知欧冠进与那些逃出来的富商们商谈,先去大西洋那边避避祸,自己这边还需要有些工作要做。欧冠进自然明白秦牧的意思,而那些富商们经历了惨无人寰的屠杀之后,一个个好像惊弓之鸟一般,一直感觉背后有什么人跟着。这时候的欧冠进就好像救世主一般,给了他们打了很大分量的强心剂,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冒险,秦牧知道自己下一步就是冒险。要么一步天堂,要么一步地狱,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情。要么装聋作哑独善其身,要么就要拼了一身剐也要去尝试一番,秦牧没有犹豫,直接驱车去了市委大楼。

    方振邦此时正面对着来自全市几个主流媒体的主编训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但都被他刻意压制着,因此显得愈发的深沉:“州广现在的发展势头非常喜人,我想诸位也非常的明白,记住,任何影响安定团结的因素都要在其萌芽状态让它烟消云散。”

    很明显,他的消息也得到了来自印尼方面的消息,这样容易引起民族情绪的事情,最好不要出现在民众坊间,否则州广就要面临很大的问题。主编们个个人精,又都消息广大,自然知道广电那边也发出了戒言令,一切都是为了安定团结嘛。

    方振邦找众人谈过话,心情稍稍的松弛了一些,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大秘贴心的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对方振邦小声说道:“开发办秦牧过来了,想要向您汇报工作,您看?”

    方振邦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无疑就是秦牧。自从秦牧的身份背景被方夫人透露给方振邦知晓之后,他才明白自己身边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满打满算,抛却方遒的关系,方振邦的关系最高也就到了省里,否则也不会让夫人去京城那边从商界入手拉拢关系。现在秦牧来了,方振邦闭着眼睛也知道秦牧是因为什么事而来,而他也恰恰想知道京城某些人的想法。

    秦牧见到方振邦之后,没有傻得直接说出什么手里有几个印尼的超级华人富翁,只是例行公事的向方振邦汇报开发办近来的工作,方振邦也聚精会神的听着。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开发办已经走入了正轨,国瑞祥的收敛和招商办的改旗易帜给了开发办飞速运作的契机,州广开发区模式正在向着京城源源不绝的提供着参考模式。这些汇报无非是些琐事,秦牧只是借着这个话题拉出跟方振邦更深层次谈话的内容。

    方振邦也默认了秦牧在某方面跟他有相提并论的资格。就在招商办的事情结束之后,远在京城的方夫人就反馈出来信息,美国华夏财团驻京办事处已经跟她取得联系,希望在某些方面能够和方夫人的公司达成合作。华夏财团,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在全球市场上捞到巨大的利益,跃居为全美第二财团,这是怎样的传奇,方振邦不会不知道。凭华夏财团的实力,断断不会看上不起眼的方氏公司,但巨大的蛋糕落在了头上,方振邦马上联想到秦牧的身上。

    身家丰厚,银行卡中几百万人民币扔在那里还身家清净,浑身高贵的品味还有手腕上限量版手工名表,无一不向方振邦透露着秦牧在这华夏财团中有着非比寻常的身份。华夏财团的掌舵人更是连京城部级官员看到了都要赔笑脸的人物,故此,重视秦牧重用秦牧,已经是方振邦在州广剩下的四年半时间里唯一要关心的事情。

    “小秦啊,开发办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我很欣慰,也很放心。”方振邦端起茶,轻轻的品了两口,对秦牧发出了表扬。

    “没有省委市委和各级领导的关心,开发办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成果。”纵然在私底下秦牧和方振邦有一定的合作,但是官面上的言语秦牧还是很注重的,这也给了方振邦一个非常安全的信号,秦牧并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家伙,更加不是用过了就甩的性子。不要看方振邦现在时一市之主,但秦牧运用起关系来,还不知道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会不会就是方振邦的终点。方振邦明白这一点,秦牧也明白这一点,故此两人都需要非常有诚意的合作。秦牧的表态让方振邦心里松弛了一下,笑着说道:“还是要看个人能力的,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再加一副担子?”
正文 第789章 手腕通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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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一副担子?这样的词语非常的玄奥,秦牧的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加担子无非是提升官阶等级,但现在开发办就是州广最赤手可热的香饽饽,如果让秦牧再加副担子,试问整个州广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容得下秦牧这尊大神?

    先是把张翠给分离出去,现在又要给秦牧换岗位,方振邦这么搞,究竟是什么意思?秦牧有些看不懂了,按理说方振邦此刻已经没有了跗骨之蛆般的忧虑,实在不该拿秦牧开刀啊。这是试探吗?那未免也太着痕迹了。

    尤其是开发办副主任的名头还是京城那边直接给的,这时候将秦牧剥离开发办的序列,这未免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当真是太玄了,秦牧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

    “开发办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不仅仅是我们州广班子,就算是省委、京城,对此也有很高的评价。”方振邦并没有让秦牧猜谜的意思,自从华夏财团将方氏企业捧了一下,方振邦就知道,在事实上,并不是秦牧跟他走上了同一阵线,而是他上了秦牧的船,当真开始了荣辱与共的时间:“开发办的模式已经在京城形成了专门的研究组,这在我们州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啊。”方振邦意气勃发的说道:“但是,时代在发展,经济在进步,经历了打江山的岁月,这守江山的事情,我看,还是让年轻人们去闯荡闯荡吧。”

    方振邦这话里的意思,是告诉秦牧,上一次省委震动的事情,秦牧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管秦牧来州广到底存在着什么念头,现在已经不适合呆在开发办那个处处引人眼球的地方了。这是一种由衷的关心,经历了大波折的秦牧,若是还在开发办那边只手遮天,就会有人出来说闲话,说秦牧拉山头搞个人主义。这样的言论或许秦牧不怕,但是说得多了未免会影响秦牧下一步的发展,所以方振邦这是在劝告秦牧,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不要死留在那立功最多的地方,让别人没有机会。

    秦牧今天找方振邦是准备商谈印尼华侨回归国家的事情,但无论怎么说,这样的事儿到底是动辄丢官的大事,谁也不敢保证没有风波发生。如今方振邦提出这样的想法,倒是让秦牧心里一亮。他伸手揉了揉眉头,抬头微笑道:“书记教育的是,我也是太草率也太急躁了。”

    秦牧如此乖顺的样子让方振邦也是非常欣喜。这段时间他也有不少消息渠道传来,说秦牧是个典型的刺头,只要他去过的地方,想要安生安生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单看他来州广这一年内搅风搅雨的趋势,方振邦实在不想自己在剩下的四年多时间里整天的担惊受怕。如今开发办正处于改型的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再出岔子,尤其是晶圆厂,更是半分纰漏都不能出的。如何安置秦牧,方振邦早就计划好了,虽然秦牧年仅二十八岁,未免太年轻了一点,但是借助将州广的政坛糅合成一处,外加晶圆厂、开发办的成功范例,就算是有些人眼睛里进了沙子,还是要乖乖的自己揉出来。

    所以,方振邦笑眯眯的定着秦牧,问道:“开发办的工作非常的繁琐,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让咱们不那么费心啊?”

    一句“咱们”,将两人的距离无形之间拉近了。秦牧跟方天柔属于同一辈的人物,可方振邦已经把秦牧的高度提升到跟他相提并论的阶段,就冲着这么一句话,秦牧就算不想在开发办那边放手,也必须要放手了。一个官位而已,根本不值得秦牧去得罪直属领导。

    秦牧考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文入海同志从开发办初立就非常的积极,而且熟悉开发办诸多事宜,如果说找一个能够把握住开发办大方向不变的人,我看文入海同志应该比较适合。”

    方振邦点点头,低头在面前的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但却没有说什么。

    秦牧对属下还是非常熟悉的,文入海这个人,目前的思想虽然不如先前那般偏激,但是到底还没能锤炼仔细,锋锐还是比较凌厉了,如果他作为一个冲锋陷阵的骁将还用得非常顺手,但若是放在实际一把手的位置上,能力还是稍显不足,故此秦牧又补充道:“郭少庭郭科长的能力比较出众,善于协调各方面的关系,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让我在这两个人之间选择,还真的很难啊。”说完,秦牧端起茶杯,表情非常为难,那杯水却没有放在唇边。

    方振邦笑道:“从开发办成立到现在,一直没有条文说不允许有两个副主任嘛,我们可以把这两位同志都放在相对应的岗位上磨练磨练,观察观察。”

    秦牧登时更加疑惑方振邦的态度了。若是把文入海或者郭少庭单独放在副主任的位置上,那开发办就算是从秦牧的手里彻底剥离了,就算是文入海或者郭少庭是秦牧的人,但市里的直属领导还是对开发办有着直接的管理权,那无疑是分离了秦牧和他们的亲密度。可现在放上两个副主任,那文入海和郭少庭之间就没有高低之分,只有职务功能的不同,到时候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摩擦。出现这种情况,两人无法相互体谅,那就需要找更高级的领导来从中周旋,那时候秦牧将会是更合适的人选。这样的形势,就奠定了秦牧在背后依然控制开发办的事实,文入海和郭少庭终究还是放在明面上的傀儡而已。

    秦牧接口说道:“一切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方振邦揉揉头,可见这段时间他也是劳心劳力,好不容易把州广的局面控制住了,只要再把公安局局长给**一番,州广可真成了方振邦自家的后花园,不过现在的情况,公安局长若是想在州广安安稳稳的软着陆,不像方振邦靠拢也是不行的,如果他够聪明。

    这种权利的集中,是上面领导不喜欢看到的,但方振邦这么做,无疑也是从省委那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让他站好最后一班岗,省委已经给他留了位置,这样才能让他放下心来大刀阔斧的玩一言堂。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牧对自己后面的位置,也估计的差不多。方振邦四年多后离开州广,国瑞祥接班,到时候形势如何还很难说的出来,恐怕方振邦要把自己放在个跟人事有关的位置,用来做好布局,以防国瑞祥临了反水,到时候不能跟方振邦面对面的报仇,难为难为方天柔还是可以的。方天柔若是跟着方振邦离开州广,那方振邦多年苦心经营的州广人脉没准就要被国瑞祥依次拔出,那会让方振邦心疼得好几年睡不着觉的。

    所以,秦牧的犀利和秦牧的坚忍让方振邦眼前如同拨云见雾一般,他明白秦牧的志向绝对不是州广这个副省级城市,故此,利用秦牧来给方天柔打好基础,纵然会被秦牧挖掘出一些人才,但凭借方天柔是秦牧老属下的原因,恐怕秦牧多少也会念点香火情。秦牧这个人尤其护短,就算是二十年后方家成为秦牧的附庸,但吃亏的事肯定落不到方天柔的身上。

    这是方振邦的打算,秦牧的心里自然也有着他的计较。他虽然吃不透这个老狐狸真实的想法,但方振邦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物,他早就看透了。若想得到就要付出,事情慢慢分析,总是能够找出蛛丝马迹的。方振邦的安排也让秦牧栗然而惊,过些日子就要将那些印尼富商逐步接到州广来,到时候省委什么态度,京城什么态度谁也不知道,若是让方振邦瞒着省委来做决定,那未免太看得起方振邦的魄力了。

    秦牧这时候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真正的政治博弈,是在暗地交锋和替罪羊之间来回辗转的,他秦牧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何必要自己冒险承受有可能结束政治生命的事情。

    是要找个替罪羊了,或者说是忠心的替罪羊。若是印尼富商的事,得到京城、省委的默认,那替罪羊的功劳足够他感激秦牧一辈子,若是被批驳,那冷藏三五年之后秦牧再将他重新启用,获得的依然是不离不弃的感激。

    秦牧的脑海中闪着文入海的名字,不由有些感慨,这个家伙这一次没准还真的要遭上这么一轮罪了。

    趁着跟方振邦谈条件的机会,秦牧说道:“听说招商办那边好像有点人手紧缺,尤其是外联那部分,前段时间计鼎盛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不少的反弹,没有多少人想去那部门受罪,我倒是有个人选。”

    虽然方振邦摸不清秦牧的具体底细,但秦牧是那种找到机会就把竹杠敲得梆梆响的人,方振邦也是早有耳闻。他听秦牧摆出一副跟人谈判的态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是宣传干事陆远吧,这个年轻人有冲劲,也有能力,听财政局和城建局的人说起过。既然有了你的推荐,那就让他过去试试,记住,只是试试,级别可是不能动的。”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不对等的谈判,秦牧获得的利益却是很大。
正文 第790章 手腕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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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没有想到,如日中天的秦牧秦书记,竟然会在官途最平坦的时刻,会选择离开开发办,而所去的地方更是让人大呼看不透。因为,在这个时候将秦牧调走,无疑是上面有些人看秦牧不顺眼,不再让他顺风顺水的继续张扬下去,可他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竟然出任了州广市组织部副部长,这猛然跨了一大步的态势,更是让人晕头转向。

    招商办原主任计鼎盛,偕同建材原材料无良商人柏青扬,精神病院院长廖承宗,利用精神病患者担当无报酬工人的事情被曝光之后,市委拿出大决心要重新整肃州广官场,要杜绝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的现状。女强人张翠被委以重任,出任招商办主任,刚一上台就烧起了三把火,让人们惊呼秦牧的势力逐渐增大。现在,谁都知道张翠、刘大有、秦牧出身北辽体系,他们完全是穿一条裤子的人物。

    张翠这边提升到重要岗位,刘大有又被省公安厅拉去了党校。根据小道消息,在省里有位高权重的位置正在为刘大有悬空着。这时候秦牧只要抓住机会,利用开发办,迅速整合开发四区,那秦牧在换届的时候,稍微活动活动,就算捞不到一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却是板上钉钉的。但是,这个时候秦牧去组织部,那里面得人都是贴近州广最高领导的地方,而且人脉关系非常的复杂,秦牧到那里甭说露头,不被人打压得抬不起脑袋来就已经是万福了。

    外人看不透,但局内人却非常的明白,秦牧在州广方系中又迈进了一大步,已经直指除方振邦之外最为有权势的人物。选择组织部里面韬光养晦,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嫡系培养得更一些,位置更复杂一些。

    秦牧升官的消息传到了开发办,其中以文入海、郭少庭最为在意。论资排辈,秦牧走后,第一副主任的位置就空了出来,那其中最具有竞争实力的,当属文入海和郭少庭。至于陆远,虽然他跟秦牧的时间最长,但是从一个司机走上来的毛头退伍军人,两个人还没有看在眼里。故此,在秦牧离开时大家的聚会中,这两个人就开始向秦牧探听着消息。

    秦牧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把话透露给二人,他现在还没有离开开发办,还是实际的一把手。他之所以向方振邦申请了在开发办停下这么十多天,不因为别的,就是看看两个人相互攻击的手段究竟如何。开发办是全国关注的地方,秦牧虽然在方振邦那边打了保票,但是就这样交出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看谁的手段最辣,看看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那么谁就应该是开发办秦牧的接班人。开发办风口浪尖,心肠软了,工作是很难开展起来的,这就是官路上的凶险,要把每个人都当成棋子,而自己也要努力挣脱成为棋子的命运。

    陆远还没有得到通知要让他去招商办那边,心里面挺惴惴不安的。他来开发办才几天,秦牧就要拍拍屁股走人,文入海和郭少庭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在他们手下做事,不知掉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来。毕竟市委书记的千金,这样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陆远若是不努力的钻营,这辈子要想达到和方天柔平起平坐的位置,恐怕是很难了。

    到底他还是锤炼得少,文入海和郭少庭还没有向秦牧问出话来,他已经半明半暗的探询秦牧。秦牧看着陆远,淡淡的笑道:“总是要听从组织安排的嘛,我们革命人的口号,就是哪里有需要,就要去哪里,不要去讨论工作的贵贱,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秦牧直接摆出了官腔,不仅仅是拒绝了陆远,甚至连文入海和郭少庭的嘴也给堵上了。这场告别宴,秦牧只是意味深长的交代了开发办后续的任务,要遵循什么道路继续前进下去之类的,让在场的每个人心思都悬了起来。

    这场宴席之后,整整十天,文入海和郭少庭好像有什么默契一样,并没有跑到秦牧面前说些悄悄话,而是把能量百分之百的使用出来,每天早上两人拼了命的抢先上班,整整一天都是忙得停不下脚的样子,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样子。而陆远在第三天,已经得到了市人事局的通知,去了招商办报道。

    秦牧在陆远临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困难,到组织部里找我,不过我希望你下次找我的时候,是在你的婚礼上担当证婚人。”

    没有什么支持比这句话更有分量了,秦牧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看好陆远和方天柔,只要能够让陆远更进一步,他秦牧是非常乐意帮忙的。但是,他又说不希望陆远来找自己,那是希望陆远能够更快的成熟起来,能够更快的尖锐起来,只有那样,他秦牧出面的时候,才能挺直腰板,甚至是老气横秋。

    陆远非常坚定的点点头,看着秦牧年轻的面庞,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抿抿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秦牧非常欣慰的笑了起来,军人不屈不挠的性格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在离去的前两天晚上,秦牧把文入海叫到了家中。西门雁和缇娜正好在家里研究中国菜,秦牧亲自掌勺,做了四个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还说得过去的小菜,和文入海対斟起来。别看这四个菜不起眼,整个州广能够吃到这手艺的人可是寥寥无几,要是文入海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哭着喊着要跟文入海换换位置,所以纵然有些菜咸了,有些菜淡了,吃在文入海的嘴里却甘之若饴。

    今天就是摊牌的时刻,文入海是秦牧的下属,为秦牧背黑锅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怨言,因为他成事是秦牧点的火,秦牧能让他生,就同样能让他死,秦牧的手中有不少的小辫子。但文入海这人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忠心,尤其是非常聪明的定位自己,所以秦牧也舍不得让这样的属下莫名其妙就栽了进去。况且,这件事还是有非常大的转折余地,只要省里采取默认的态度,那文入海就算遭到一时的打压训斥甚至是降职,那也只是短时的阴霾。

    西门雁和缇娜早早离开了饭桌,跑到一旁的客房内继续研究去了。秦牧站起身来,亲自帮文入海倒上杯酒,顿时让文入海惶恐异常,慌乱的站起身想拒绝。

    “坐下坐下。”秦牧笑着拍了拍文入海的肩膀,语气真诚的说道:“入海啊,自从进了开发办,风里来雨里去,我都是看得见的。平日里没时间坐在一起,今天让我为你倒杯酒,也是很正常的。”

    文入海不傻,秦牧倒的酒不是那么容易喝的。这带着那么一点点鸿门宴的味道,可他依然用借花献佛的口气回敬了秦牧。随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沉默起来,秦牧有些为难的样子,让文入海的神经紧绷起来。在他的眼里,秦牧这人的手段千奇百怪,往往在他处于劣势的时候,突然之间就是个爆发,转而就反客为主,当真是非常的有能量。能够让秦牧产生为难的表情,说明这件事非常的棘手。

    沉默了很长时间,文入海的额头都有些冒汗,秦牧才淡淡的说道:“入海啊,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做好了,前进一大步,做不好,后退一小步,或者从此停滞不前,有没有兴趣尝试尝试?”

    秦牧说得轻描淡写,但文入海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拿政治生命来赌博。若是他还是老干部局的科员,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但是现在他要是手掌部分权柄,又有娇柔贴心的妻子张亚,心里不由就犹豫起来。他微微的抬起头,发现秦牧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登时明白秦牧这话里的潜台词,非但额头的汗水冒得更多,就连后背上都湿透了。人家都说,秦牧秦主任是个笑面虎,就算是想整治你,表面上也看不出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拿政治生命开玩笑,那是站在十字路口上。文入海自己还没有觉察,偏偏秦牧过来让自己选择,那最大的问题就是背黑锅。背黑锅非常有学问,若是被敌对势力背了黑锅,那前面等待的,除了落井下石就是变成落水狗,但若是帮秦书记背黑锅,凭秦牧那护短的脾气和不忘旧人的做事方式,纵然有着短期的沉寂,只要秦牧不倒,那迟早有一天会有翻身的时候。文入海的心思急转,心里开始后悔刚才的犹豫,脑海中闪过妻子甜蜜的笑容,咬咬后牙床,毅然点点头说道:“人生哪有几回搏,如今改革开放,何处不存在摸石头过河的现象。能够做一次先驱,实在是不容易。”

    两人很快的交换了意见,秦牧呵呵笑了起来,抬手又给文入海满了一杯酒。

    第三天,市里开始人事调整。原开发办第一副主任秦牧,不再担任开发办副主任一职,进入宣传部单位副部长。原开发办外事科长文入海、原开发办科长郭少庭,分别担任第一副主任、第二副主任,原开发办宣传干事陆远,借调招商办。原黄杨开发区书记方天柔,担任开发办副主任。

    不仅仅是开发办这边,就算是市里的老区,也反反正正的开始了换岗,其中拿下了部分官员换到了清水衙门,又提升了部分年轻干部担任重职,只是这是针对各区的调整,用市委的话说,是为了更好的协调各区之间经济合作的关系,在市级部门却没有引起多大的恐慌和猜疑。

    任命下来的那天,郭少庭在夜里拜访了秦牧,一见面就是一嘴的牢骚。
正文 第791章 潜在身边的敌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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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淡笑,看着郭少庭坐在沙发上,那一张嘴絮絮叨叨的好像个长舌妇,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将茶杯倒满茶,慢慢的放到郭少庭的面前,摊开右掌,做了个喝茶的姿势。

    没有任何的烟火气息,郭少庭满肚子里的火就好像烧在了空旷的沙漠上,连个火星都激荡不起来。他瞪着怪眼看着秦牧,鼻孔里面呼哧呼哧的往外呼着气,恨不得把秦牧咬死才甘心。但是最终,他还是一把端起杯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将茶水往嘴里倒去。

    “烫死我了!秦大少,你这是要谋杀啊。”郭少庭怪叫一声,慌乱的将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冲着厨房就跑了过去。

    秦牧微笑着摇摇头,潇洒的放在嘴边一根薄荷香烟,然后将打火机拿出来,放在手上轻轻的打着。他没有点烟,只是静静的等着郭少庭回来。

    过了老半天,郭少庭才脸色铁青的扇着嘴唇走了出来。秦牧不等他再说别的话,直接采取主动问道:“郭大少,你来州广到底是为了什么,别说什么躲避杨玉澜的话,这种话放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营养。”他缓缓地将打火机放在嘴边,轻声说道:“前些天我在开发办,这件事能一直压下去,但现在我走了,你要是想坐这开发办实际一把手的位置,你就要想明白了,值不值得。”

    郭少庭年轻气盛,又觉得跟秦牧家族老一辈的关系不错,这才站出来竞争开发办第一副主任的位置。秦牧的话好像黄钟大吕一般敲响在他的耳边,顿时让郭少庭眼睛翻白。

    秦牧笑呵呵的从抽屉中拿出一盒中华扔给郭少庭,又把打火机也放了过去。郭少庭吧唧吧唧嘴,露出自嘲的笑容,也不再继续讨论开发办到底由谁接手的话题,撕开香烟的封包,弹出一根闷声闷气的抽着。

    “杨家现在势力大不如以前,自从杨老爷子过世之后,前些年强势压下的某些派系在江北隐隐有冒头的迹象。”秦牧笑眯眯的开始分析:“先别说你跟杨玉澜有没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你家老爷子也不会让你在这个时候向杨系靠拢。”秦牧弹了几下烟灰,非常笃定但却非常淡然的说道:“究竟上面怎么看杨系盘踞江北,谁家也没有确切的信息。这时候站出来靠拢杨系,是非常不明智的,也是很不被人看好的。”

    郭少庭的嘴巴张了几张,想要反驳秦牧的话,但是秦牧字字句句好像都砸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无从反驳。

    秦牧抿嘴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高深莫测。这一切的说法,秦牧只不过是猜想而已,但是这些猜想都是有据可查的。郭少庭不是傻子,也不是唯唯诺诺之辈,他是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培养出来可以担当接班人的角色,尽管他跟秦牧认识的时候,嬉笑怒骂浮于表面,但哪个阴桀之辈没有那么两三面?秦牧相信,郭少庭从小就被培养,绝对不会像草包一样,否则也不会搏得京城四少之一的名头。这个京城四少,可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也不是什么富二代,这可是红果果的红三代。单凭张资平能够掌控京城娱乐界就可以知道,这个京城四少的名头,非常有含金量。

    故此,郭少庭摆出一副投奔秦牧的名头过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含糊过去的。经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加上郭少庭顺理成章的走入了开发办,秦牧的警惕心就提了上来。郭少庭此来州广,恐怕还是想借助开发办的东风,把秦牧当成阶梯,走一个曲线升官的道路。督查室纵然有些实权,但终究比不上一方大员,就算是查出再多有问题的官员,再加上郭家的力量,郭少庭走到最后,最多也是中纪委的一员,若是想走进地方,掌控疆域,不下来干出点政绩是很难的。

    因此,秦牧急流勇退,悄然隐身宣传部,郭少庭的机会就来了。开发办的果子马上就要结果,晶圆厂开工的那一天就是开发办掌控的四区合而为一举世腾飞的那一天,这么好的机会,郭少庭自然不会放过。

    他先前确实跟秦牧表现得私交很好,而且事事以秦牧为先。这些作为或许有郭少庭自己的想法,可最终的结果只是借机攫取秦牧的胜利果实罢了。开发办是秦牧一手发展起来的,想要从秦牧手里接班的人,必然是秦牧的心腹,这一点就算是方振邦也不能左右。再说,现在坐上第一副主任的人,很有可能会因为秦牧后续的布置而变成雪藏冷冻的官员,若是当真让郭少庭坐上这个位置,一旦事情爆发出来,郭少庭必然会被减缓一两年的政治步伐,那时候秦牧得罪的可就不是郭少庭这个人,而是整个郭系了。秦牧小胳膊小腿,还没有叫板一个派系的能量,到了那时,弄得两败俱伤,还不如现在撕下点脸皮。

    随着秦牧话题的深入,郭少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纵然秦牧没有说得那么明白,他却感觉到秦牧这人实在阴沉得可怕。尽管秦牧猜测的不完全正确,但已经很接近郭家的布置,这是整整三十年的政治布局,竟然被秦牧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一眼看透,秦牧的城府到底有多深,他的脑袋到底能想到多少东西?

    郭少庭慢慢的端起茶杯,这茶还是热的。秦牧说完这几句话,便不再言语,而是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户旁边,打开半扇窗户,让凉风穿过,掠过他的脸颊。南方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秦牧一直不太习惯,如今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胸口由衷的压抑。

    郭少庭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嗤笑声,好像是对秦牧,也好像是对自己。他将茶杯往桌子上一顿,耸耸肩说道:“就算是这样,但是在开发办这边,我自信能力比文入海更强。他虽然做事雷厉风行,但经验太差,见识也非常的短。我知道,秦大少看似处处官僚作风,但真正能做事的人在你的手下还是会获得很大重用的,我就想问一句,一个有能力的官员,就不应该获得提拔么?”

    这句话问的很无理,州广敢这么跟秦牧说话的人,恐怕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若不是郭少庭有家族的支持,秦牧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可就算郭少庭是郭家三代的佼佼者,秦牧依然没有给他面子,霍然转过神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郭少庭,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没有郭家在背后支持你,你当真能做到文入海这般嘛?”

    郭少庭登时哑然,想要作出肯定的回答,但看着秦牧那威势逼人的目光和挺拔的身体,硬是没有说出话来。按说,秦牧和郭少庭都是三代人物,年纪又差不多,家庭背景也没有很大的差异,但郭少庭每每面对秦牧的目光,总有低秦牧一头的感觉,不管秦牧是北辽县委书记,还是现在的州广市组织部副部长。

    郭少庭不说话,并不代表秦牧肯放过他。秦牧侧过身子,将大手一挥,直接指向霓虹遍布的州广,依然声音低沉的问道:“试问,州广的风土人情,官场规矩,你当真比文入海知道得更加清楚?”

    郭少庭更是无言以对。文入海的靠山只有秦牧这么一个人,而郭少庭则稍稍遇到难题就会直接靠上面传话,两人相比,文入海虽然是草根泥腿子出身,但正是这样,他才能在众多人之间脱颖而出,获得秦牧的青睐。

    郭少庭的头又低垂了一些,秦牧阴冷的脸色逐渐的变得和缓一些,脚步坚定的坐在了沙发上,面对着郭少庭不说话。郭少庭在秦牧眼光的注视下,越来越觉得别扭,梗着脖子说道:“就凭咱们两个人的交情,你也知道我坐上开发办副主任这个位置,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秦牧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认真的看着郭少庭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恍然大悟道:“郭少,你动真情了。京城四少中最浪荡无拘的郭大少,竟然对大自己好几岁的杨玉澜动了真情,若是在京城圈子里面传出去,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啊。”

    郭少庭发现,自己在秦牧的手里当真是翻不出个去,甭说是他,就算是京城四少的老大,现在还不是乖乖的跟秦牧合作?郭少庭这人有个优点,强势不住就死皮赖脸,死皮赖脸不行就干脆不要脸,所以直接把自己这次交锋败给秦牧的事情选择性的遗忘,马上换成嬉皮笑脸的摸样,得意的笑道:“就喜欢这口,没办法了。”

    秦牧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若说你我这辈的人物中,让我说谁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除了你郭大少,再没有第二人选了。”

    郭少庭心中凛然,秦牧这话说得异常的郑重,凭秦牧现在官途上升的趋势,被他看上确实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秦系完全靠着秦老爷子撑大局,要是秦老爷子万一有个突然或意外,被秦牧惦记的人,那是肯定要遭殃的。

    郭少庭摊摊手,一副无赖相:“秦大少,你这话可是不能传出去啊,传出去我这小命就让你家老爷子惦记上了。”

    秦牧哈哈大笑道:“与人斗,才是真正的其乐无穷。如果这辈子有你做我的对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出什么阴谋手段。”他重新点燃一根薄荷烟,弹了两下烟灰在水晶制成的烟灰缸里,眼中浮现着异彩,非常坚定的说道:“正因为我把你视为一生的对手,非常希望你能够迅速的达到跟我相等的地位,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坐上这开发办副主任的位置。”

    “为什么?”就算是再聪明再敏锐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问出这样的问题来,郭少庭也不例外。
正文 第792章 潜在身边的敌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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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秦牧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少庭。郭少庭既然被当做接班人培养,有些消息也该知道了。秦牧和欧冠进的动作,既然瞒不过老爷子,另外一些大家长们自然也会得到风声。只不过,印尼富商们的口袋虽然鼓鼓的,但是现在局势不明,谁都不敢伸手插一杠子,只有秦牧得到了秦老爷子的暗示,以愣头青的姿态直接与那边的华侨接触,这样做,有不少人正等着看秦系的笑话。

    “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秦牧盘起了二郎腿,一副惬意的模样:“郭大少,话如果说开了,再装糊涂就没什么意思了。”

    今天的谈话,非常的私密,郭少庭只有把伪装卸下来,仿佛卸掉沉重的包袱一般,轻松地耸耸肩头,吐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事现在就是地雷,踩过去没准就粉身碎骨。我是怎么也想不透,你是怎么知道印尼一定会发生暴动的?我听说,你家外戚老三可是早就跟那些印尼华侨接触了。”

    秦牧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伸出食指轻轻的点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他没有明说,正是这种很随意的动作让郭少庭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以往,他只是知道自己跟秦牧有距离,只是因为没有正面碰撞过,郭少庭一直觉得就算他跟秦牧有差距,那也是非常有限的,顶多是上下桌的差距。但是,秦牧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让郭少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就好像自己面前的是一座山,还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郭少庭哀哀的痛呼一声,伸手抚着额头,纠结的说道:“你还真敢啊。”

    秦牧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所以我说呢,正是因为把你当成对手,才不愿意你坐这个第一副主任的位置。文入海想要上位,就必须豁出命来搏一搏,但是你不同,有了郭家的支持,你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冒险,不是吗?”

    郭少庭拽了几下头发,有些泄气的说道:“秦牧啊秦牧,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你说说,这几年,还有什么事是你算不到的?从北辽的双边集市到建立开发区,从京城的外环到州广的开发区,现在又来了个全盘接收逃亡在外的印尼华侨。老天爷,求求你赶紧让我穿越到别的年代吧,不要跟这个怪胎在一起。”

    秦牧爽朗的大笑起来。从认识郭少庭开始,他就感觉郭少庭实在不太像那种典型的纨绔。纨绔的具体表现,那是目空一切,但郭少庭至少还是很讲道理的,所以秦牧一直留心着郭少庭,没有把他当废掉的人物。就连窦德那样的小年轻,现在都能够在那贫困县城的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干得风生水起,更何况郭少庭这个十足的世家子弟?

    墙壁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的响着,衬托得客厅更加的静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都低着头想着心事。直到客房内隐隐传来缇娜的笑声,郭少庭才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看起来,你是真准备把那些商人安置在开发办这边了?这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虽然你出事我很高兴,但是你没有被我击败,总感觉非常的遗憾。”

    秦牧缓缓的摇着头,手指轻轻的叩着沙发的扶手。如此悠闲惬意的动作,让郭少庭脑海中灵光陡现,脸色就变了起来:“你是把文入海当成替罪羊,让他把事情扛起来?”

    秦牧的嘴角带上一些冰冷的味道:“如果你喜欢玩心跳,也可以参与进来,只要您郭大少说句话,我马上把文入海的位置撤下来。”

    玩得大啊,这是直接猜度最上面的意思。郭少庭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牧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州广市,甚至连江广省都跳了过去,直接对话最高权力机构。这样的胆色胆气,甭说他郭少庭做不到,就连郭家大家长都要掂量掂量。秦牧凭什么敢玩这么大的赌,他到底仗着谁的势,又得到了什么消息?郭少庭猜不透,也不想猜透,用句俗话来说,知道得越多,承担的越大。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不敢担这么大的担子。”郭少庭四脚八叉的往沙发上一靠,吐出一串串的烟圈,有些感慨的说道:“官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牧的面色也变得深邃起来,轻轻的吐了口闷气,缓缓的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与郭少庭的谈话,就这样告一段落,秦牧没有等到十天到来,就直接去了组织部那边报道。他知道,郭少庭没有那种亡命一搏的狠劲,又不像文入海这般被自己拿着了把柄。而且,秦牧做事非常的小心,除了曾经让文入海找人打断了柏龙四肢这件事除外,其他隐秘的事情文入海知道的并不深,若是他当真出了事,还真的很难把秦牧咬出来。更何况,文入海是见识过秦牧阴狠一面的,他妻子张亚又怀了孕,哪怕是为了老婆孩子,他也不敢乱说话的。更何况,事情恐怕根本没有那么糟,毕竟外交部那边也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外交口吻,直接怒斥了印尼当局。

    文入海上台之后,继续沿袭秦牧的施政要领,尽管第一副主任已经换了人,但大家按部就班,依然好像秦牧坐镇开发办一样。文入海自己心里明白,他只有扛过那一关,才算是真正的掌控了开发办,秦牧也会放心的把开发办交给他,并且把他引为心腹。

    时间悄然到了七月一日,党的生日。秦牧早上起来,看着空空的床被,苦笑着穿上衣服,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里面说道:“三哥,假期玩得不错吧,也该回家里看看了,大家都很想念你啊。”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他这是告诉欧冠进,州广这边的路已经铺好了,随时可以让他带人过来。带人?那可不是很简单的把男男女女拉到州广来走上一圈,是要把他们的金钱留住,让他们在州广投资,要不然秦牧这么费心做什么?若是那些富商不敢在州广掏钱,或者说持观望态度,那秦牧的这次豪赌算是彻底的输了,文入海也是非死不可了。

    欧冠进沉默了半天,犹豫着说道:“老八,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韩国这边的好几个企业也都跑到这边来跟这群富商勾搭啊?谁把他们的消息给透露出去的?”

    秦牧听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有的人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都有哪些韩国企业,说说吧。”

    欧冠进列了几个企业,都是秦牧没有听说过的,估计也是跟那些华侨富商之间某人有联系,才能够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这些小家族小企业就算是跟那些富商关系再好,却依然没有政府官员说话的力道足,唯有三星公司派出了强大的说客团,却让秦牧留了心。三星财团,那是可以左右韩国议会的强大企业,秦牧还曾经跟他们接触过几次,至今他还记得三星小公主金熙儿背着背包站在马路边上的情景,那时候秦牧还在西平县努力着,现在已经到了如此的高度,也让秦牧唏嘘不已。

    “有难度?”欧冠进听到秦牧的叹息声,神经陡然紧绷起来。为了把这群人弄到州广去,他可是舍了面子又舍了袋子,若是中途出现了差错,那可是欲哭无泪。纵然秦牧不会让他吃亏,但欧冠进自己都会觉得有点对不起秦牧。

    “没什么。再硬的骨头放到咱们嘴边,也要把他给啃下来。”秦牧冷冰冰的说道,嘱咐欧冠进这几天观察观察,看看谁准备去韩国那边发展,给自己个准信,至于三星那边,几天的时间足够做成很多的事情。

    三星财团在华投资有很多,但是西肃清水市的生产基地和北辽腾龙开发区的投资是他们最看重也最看紧的,只要给这两个地方上点紧箍咒,三星财团不服软也要脱层皮。秦牧放下电话,仔细的考虑着利益交换,先把电话打到了腾龙市那边。

    季秋自从做出严判张永德的案子之后,心里一直惴惴,后来听说张永德的后台都被拿下了,登时明白这是秦牧在州广那边的大动作。张永德的案子省委给予了很大的表彰,说明秦牧在州广那边大获全胜,让季秋开始憧憬能不能在最后的日子还能再上一步,尽管这是奢望。秦牧的电话登时让他看到了希望,拿起电话呵呵笑道:“秦书记,不对,应该是秦部长,您好您好。”

    秦牧呵呵笑道:“季书记,前段时间多谢您的帮忙了,有时间到京城的时候,大家坐一下。”

    季秋连忙客气,秦牧也没有兜太大的圈子,淡淡的转换了话题:“前几天北辽来了个朋友,说双边集市的事情被某些外国企业投诉,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季书记,您可要把住啊,抓经济建设的同时,也不要忘记精神文明建设嘛,要多向别人说说咱们国家对外的政策,不要让外企产生些什么误会。”

    秦牧这话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季秋是经过他的操作才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别看秦牧现在的级别没有季秋高,但背地里说他是季秋的领导,那绝不为过。

    季秋一听就明白了,秦牧是准备跟那个韩国三星玩玩手段了。
正文 第793章 老对手的暂时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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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边集市那是秦牧一手操办成的,其经济价值远远低于政治价值。季秋当初刚来腾龙市的时候,就被秦牧这暗地里布下的窗口下了一大跳。这可是了不得的政治资本,虽然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但是在上面的心里早就排上了号。那时候季秋就知道,凭秦牧的胆力和魄力,秦系只不过是秦牧从无到有的跳板罢了。如今秦牧暗示季秋给韩国企业来顿排骨吃吃,那肯定是准备有大动作了。没有十足的利益,还不至于让秦牧跨省来协调全方位的备战。

    “秦部长,您是老北辽,看问题就是比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人深入。”季秋一句恭维话已经把事情揽了下来。前几天跨省办了个案子,季秋就获得省委那边的高度评价,甚至还有意把他当成今年最有魄力的干部向京城那边汇报。从他认识秦牧的那一天起,好像什么事情一沾到秦牧的边就变得很怪异,中途虽然看不清楚因果,但是到了最后,哪怕是趴着房檐,秦牧也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对此,季秋不服气了老长时间,现在连他看不上眼的儿子都成了好几个大企业的法人,却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互勉,互勉。”秦牧呵呵笑道,他早就猜出季秋不会拒绝自己。一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季秋靠的不是别人,就是秦牧这个年轻人。

    北辽这边的事情算是交待了,秦牧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给高沛把电话打过去。尽管秦牧在北辽那边做了些小动作,不给高沛通知一下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但是毕竟这件事是刀尖上跳舞玩运气的,秦牧还不想让高沛担太大的风险。知道与不知道,好像在家族关系上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放在高层人的眼中,这可是有着天壤之别了。

    腾龙这边有季秋照应着,对于这个嫡系下属父亲的心思,秦牧自信还是可以摸得很清楚。季秋之所以对秦牧如此言听计从,倒不完全是因为想在政治生涯最后的日子再上升一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季志刚的身家全捏在秦牧的手中。季秋满打满算也是进入了人生夕阳时分,他对秦牧的态度,却是为季志刚留下一张保命符。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秦牧虽然不是什么君,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整合如此多的资源,只要不出现大问题,秦牧的官路必然扶摇直上。到那个时候,季志刚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被秦牧壮士断腕谁都说不清楚,所以季秋也是为了跟秦牧的香火情更加深厚一些罢了。

    官场就是利益场,秦牧如何看不透季秋的心思?纵然秦牧没有跟季志刚翻目的打算,他也不打算说破,有了这个遥控的市委书记,他秦牧的政治资本就雄厚一些,难得糊涂。

    三星在腾龙开发区那边的排场不小,但是却比不上西肃清水市。自从郭自在调离清水之后,秦牧的手下败将叶石评终于失去了一份桎梏,开始大张旗鼓的施展拳脚。虽然现在他依然是副书记的位置,但秦牧得到消息,他在换届的时候提升市长的呼声很高,西肃省委也有一定的支持率,故此,秦牧的电话无疑是让叶石评惊出了一身冷汗。

    秦牧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用非常亲密的,好像拥有深厚友谊的语调说道:“老叶啊,我这里有点冒险的好事,想不想掺一脚啊?”

    对秦牧,叶石评是有一定忌讳的,毕竟在北辽那边,他是败走麦城,秦牧入主县城。饶是两人现在的地位已经提高了不少,但是昔日在一套班子里面的刺刀见红多少让两人心有芥蒂。秦牧若是摆出冷冰冰的话打来电话,叶石评或许直接拒绝了,可秦牧竟然好像跟叶石评是百年老友一般,这样奇怪的事,登时引起了叶石评的好奇。好奇归好奇,但秦牧这人下手总是喜欢走钢丝,叶石评是了解的,因此他也为自己的心动而异常担心,担心自己会忍受不住秦牧的蛊惑而下水。

    “哈哈,秦副部长,难得你有时间把电话打过来,是不是西山村那边有人找你说情了?秦副部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西山村现在的建设陷入了很无序的状态,大家的口袋鼓了,但是精神食粮却缺乏的很,所以我们市里将他们用于开发的地皮建成了学校,这也是综合以后的考虑。”叶石评有些误会,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传到了秦牧的耳朵里面。既然秦牧一张嘴没有询问这样的话题,他赶紧把话给堵上,省得秦牧出面给西山村出头。秦牧是西山村的老支书老村长,对那里的感情是非常浓厚的,若是秦牧求情的话当真说出来了,叶石评再一口回绝,那就马上把两人稍稍和缓的关系搞僵,在官场上是很忌讳这点的。

    秦牧顿时一愣,叶石评把西坪村整出来是什么意思?是示威,还是示好?摸不透叶石评的脉,秦牧自然不会去沾上这股子骚,马上呵呵笑道:“叶书记,您过滤了。西山村是清水市的版图,就算是有什么不平的事情,也是在西肃省内解决,可不归我们州广组织部管啊。”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岔开道:“有笔很大的投资,其中部分项目比较适合西肃那边,叶书记想不想……”

    这两个人谈话的方式和口气非常的奇怪,好像是同为官僚说话,又好像同为世家子弟说话,还好像是一个班子的成员说话,秦牧没有弄太多的玄虚,直接把大蛋糕抛了出去。当初叶石评跟秦牧在北辽那边斗得兵不刃血可又杀机四伏,秦牧早已了解,叶石评这人也属于利益至上的类型,恨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往自己的怀里扒拉。说别的没什么用,只要说投资说政绩,叶石评的心思比谁都深沉。

    “呵呵,州广地杰人灵,比咱们西北方的发展至少快了十年,您秦部长手里落下点缝,就足够我们清水吃饱的了。”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从生人勿近的秦副部长变成了满手流油的秦部长,叶石评这变色龙的气质也已经修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秦牧轻笑起来,他没有看错叶石评,纵然在官场上打拼了多年,叶石评依然带着老一辈敢打敢冲的个性。秦牧轻轻的点了支薄荷烟,吐了口似有似无的烟气,慢悠悠的说道:“不是州广国产的场子,是外来的投资资金,很巨大。”不等叶石评再说什么,秦牧又补充了一句:“亚洲的外来资金。”

    秦牧能够得到印尼的消息,叶石评没有理由不知道。秦牧这么隐晦的一说,尤其是后面又加重了一句,叶石评就明白过来,心里顿时将秦牧的高度再次拔高了几分。印尼那件事就是雷区,还是密密麻麻的高危雷区,现在甭说一个市委副书记,就算是省委里面,敢沾边的人都没有几个。叶石评实在想不到秦牧到底是拥有怎样的心思,就在这局势完全不明朗的前提下,敢于把手伸到这一块里。这个险,冒不得,秦牧想走钢丝,就让他去走,摔下来在未来也少个对手。叶石评心里是这么说的,但是脑海中有个蛊惑的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投资,投资”,嘴巴颤抖了几下,愣是问出了一句让他马上就感到后悔的话来:“有多少投资?”

    这句话一问,无疑把叶石评心动的信息传递给了秦牧。秦牧的嘴里悠悠然出来口烟圈,嘴角带着几分看透得意的笑容,静静的不说话。

    叶石评本来已经后悔了,加上秦牧此刻有些犹豫,又让他焦躁起来。他在秦牧面前,除非能够彻底的压制住秦牧,否则前次交锋被打压得心理暗疾始终陪伴着他。政绩,叶石评太需要快速而高效的政绩了,只有这样才能拉大他跟秦牧的距离,因为,心情略显焦躁的他又犯了个错误,追问了一句:“秦牧,还是喜欢卖关子?”

    只需要一个暗示,就能够让对方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秦牧非常享受现在地位带来的感觉。叶石评的焦躁正是他喜欢看到的,也是他乐于见到的,有了这句话,把叶石评拉下水的策略就成功了大半。秦牧不再吊叶石评的胃口,吐出了很惊人的预测:“太多的我不敢说,二十亿中间,给你五六亿还是可以的。”

    叶石评倒吸一口冷气。五六亿,放在家族中或许还能够拿的出来,但是放在一个刚刚脱贫的市,那可是了不得的数字了。偏偏秦牧好死不死的又加了句深沉的话:“美金。”

    恰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美金两个字一出,刚刚在脑海中浮现踌躇的叶石评顿时激动起来,什么小心什么芥蒂全都抛弃到了一边。就算秦牧吃个大头又能怎样,在州广那边能压住秦牧的人至少有市委那群人,分分利益到了秦牧手上也没有多少了,但清水市里,叶石评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甚至现在已经有人把他跟市长相提并论,这时候有五六亿美金的投资落在脑袋上,跟市委书记叫板也是很有胜算的。叶石评知道,秦牧是需要利益交换的,是有陷阱等着自己的,但是这陷阱就摆在了明面上,他叶石评不用去猜度,也不用去琢磨,就是背上触线踩雷的危险。可是,官场之上步步危机,什么时候能不存在危险?

    故此,叶石评咬咬牙,沉声说道:“需要清水这边怎么配合?”
正文 第794章 计划比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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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换了手机,跟叶石评在电话里面密谈了一些话。西肃的山区很多,树木也非常的繁杂,因为秦牧让出了印尼纸王的投资。叶石评也默认了这种利益交换方式,用隐晦的语言说明,西肃的外来投资者们仗着财大气粗,有些不把清水市政府放在眼里,而去寻找更高的支脉,清水市正准备做一次全市的总动员,狠狠抓一下外企的不正之风,为中国的劳工们争取更大的利益。

    具体怎么操作,秦牧不想打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施政思路,他仅仅是预祝叶石评旗开得胜,两人便迅速的默认了暂时的同盟关系。

    挂上电话之后,秦牧感觉一阵疲惫。从西山村的小小村长,慢慢走到手握重权的州广市组织部副部长,纵然有背景的支持,但其中劳心劳力,也是让人精神紧绷。如今,将开发区的利益送了出去,并且做了个豪赌的布局,剩下的事情就要按部就班,他感觉自己应该在这时候出去躲一下风头了。文入海是秦牧的嫡系,清水市和腾龙市也都是秦牧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如果三处同时发动,其他人不好说,最起码京城里面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现在出去避一避,还是非常必要的。

    想到这里,他将办公桌收拾好,看了看手表,随后漫步走向了市政府大院。组织部在政府大院的后面,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让秦牧意外的是,在方振邦的办公室,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想到的人。

    杨玉澜!跟郭少庭纠缠不清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工作装,披肩长发已经修剪成利落的短发,里里外外透着异常精明的模样,乍看之下,完全不相识三十四岁的女人,倒像是二十七八的风韵少妇。

    秦牧的眼睛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神色,只是脸上带上了笑容。这笑容一点也不生硬,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秦牧,来,认识一下,这是新任的组织部长杨玉澜,杨部长,以后你们就要搭班子工作了。”方振邦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给秦牧介绍道。

    “我们早就认识了,当初晶圆厂动土的时候,秦书记可是意气风发啊。”杨玉澜笑着伸出了手。

    持戈而来!秦牧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这句话说得仿佛是称赞秦牧年轻有为,可是当时那么多领导在,论资排辈也到不了秦牧这里,但杨玉澜竟然守着方振邦说出这样的话,是准备一见面就离间两个人的关系?杨玉澜的身份,秦牧知道,方振邦也知道,如果她觉得能够凭借已经式微的杨系势力在州广折腾几下,那未免太小瞧了州广政坛。秦牧和方振邦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下属和上司的关系,两人的利益已经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秦牧笑着伸出手,不卑不亢的说道:“组织部有了杨部长的领导,一定会更上一层楼,能够跟杨部长搭班子,是我学习的大好机会。”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没有丝毫的软玉温香,只有冰冷的三根手指在秦牧的手里一搭。在秦牧布局已经趋于成熟的时刻,杨玉澜突然出现在州广,未免有些突兀了。谁都知道,现在秦牧在州广的能量已经很大,班子成员中也要有些人看他的脸色,毕竟秦牧年轻,又有政绩,还有市委书记的青睐,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足,这时候曾经跟秦系玩过对对碰的杨系派出直系人员到州广来,搅浑水的想法一览无遗。

    杨玉澜缩回手来,对方振邦笑道:“书记,我先去熟悉一下工作。”

    方振邦笑道:“舟车劳顿,还是先休息休息,京城不是一天炼成的,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杨玉澜连忙道谢,转身离去,但是在跟秦牧侧面的时候,她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战意。

    秦牧风轻云淡的微笑,身体向旁边让了一下。这样示弱的表现让杨玉澜有些惊讶,但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带着微翘的嘴角离开了方振邦的办公室。

    “小秦,坐吧。”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方振邦便站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盒香烟,另外一只手端着烟灰缸,向着旁边的会客沙发走去。秦牧连忙上前,把烟灰缸接过来,小心的放在茶几上。方振邦非常满意的点点头,秦牧这人虽然势力很大,但是还是比较遵守官场上的规矩的,在地方上,对直属领导还存在必要的敬意。若是其他人处在秦牧的地位,恐怕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就好像刚才的杨玉澜,来报道的时候,连头不知道低一下,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方振邦,让方振邦心里很是不满。

    秦牧帮方振邦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支。领导给你烟你若是不抽,还推说什么戒烟,那就非常不给面子了。只不过秦牧将烟在嘴巴里面转了一圈,根本没有吸进肺里就吐了出来。

    “小秦啊,今天过来,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新换了岗位,总是要熟悉的嘛,不要想着一蹴而就,什么事都是历练出来的。”方振邦摆出对待心腹的态度,慢悠悠的说道。

    秦牧过来,本来是打算申请个出国考察的名额,但今天见到杨玉澜,这样的想法马上淡去无痕。郭少庭跟杨玉澜究竟是什么关系,秦牧是猜不透的,可前几天他刚刚跟郭少庭摊了牌,转眼间杨玉澜就过来想玩夫妻档,若是秦牧这时候走了,没准印尼华侨那方面这两个人要出什么祸祸事。按说,郭少庭不是秦牧的嫡系,而是另外一个家族的中流砥柱,可两人认识的这几年,除去刚认识的时候,其他的时间相处得还是比较和谐,现在撕破脸,秦牧心里多少有些疙瘩。盟友的背叛比敌人的进攻还要可怕,郭少庭多少是知道秦牧的行事作风和脾气的,秦牧一向喜欢冒险。既然秦牧已经知道了印尼那边的事情,那肯定是要做些动作的。如今,各家族明争暗斗,郭少庭既然了解秦牧的思想性格,就会猜测出秦牧没准就有什么利益往州广这边送。

    想到这里,秦牧仿佛明白了杨玉澜过来的原因,也多少猜到郭少庭和杨玉澜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把烟从嘴边挪开,带着点愁思对方振邦说道:“方书记,城建计划办那边的刘主任,好像有些不妥啊。”

    方振邦把秦牧放到组织部绝对不是无故的提升他,他也是有自己考虑的。现在司法部门那边已经偃旗息鼓,国瑞祥也服了软,州广呈现前所未有的和谐场面,但方振邦不会就着么认为事情结束了,官场的斗争无所不在,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赶快把自己的嫡系送到重要的岗位,那么一旦他离开州广,那就缺少了对州广的掌控,到了省委那边没准就变成了光杆司令。没有政绩说话,就算是当了省委书记,没准也有被架空的危险。所以,州广就是他手中的王牌,必须要牢牢地抓在手中,秦牧正是他实施这一想法的棋子,若不是秦牧太年轻,他甚至想把秦牧放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

    现在,秦牧直接提出了城建计划办那边某人有些不妥当,方振邦的心里非常的高兴。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物,能从领导的动作中察觉领导的意向。秦牧提出来的那个人,确实不是方振邦的人,属于常委中跟方振邦对立一派的属下。现在国瑞祥很少说话,若是不拿个人出来杀鸡儆猴,常委里面的小风波还是会出现的,达不到方振邦的预期。

    “说说看,老刘这几年在城建方面做得不错,也获得常委的一致好评。你这个组织部副部长,看问题可不能片面性啊。”方振邦的眉头稍稍皱起,给秦牧摆出了不想换人的假相。他一边说,一边把香烟掐灭。

    若是当真方振邦不想换人,就不该是这种说法,而是直接把话题压下。他这么说,无疑是想让秦牧往仔细了说,看看秦牧的说法在常委会上能不能站住脚。

    秦牧会意,将香烟烟灰缸里,然后走到饮水机的旁边,稍稍点上一点水,又走到小侧间的洗手间,把烟灰缸清理之后放了回来。他做这些动作有条不紊,方振邦又是微微点头。

    重新坐定之后,秦牧开始了自己的叙说:“初来州广的时候,发现州广具有非常浓郁的现代化气息,建筑面积和经济态势非常喜人,让我这个北方人顿有渺小之感,说州广属于中国第一现代化城市绝对不是夸大其词。”反映问题先要捧,秦牧深得要诀。州广能够有现在的发展,方振邦居功至伟,秦牧先把州广大方面的好环境说上一说,后面的小瑕疵就不会让方振邦太过于反感。

    秦牧知道,老刘是肯定要被拿下的,但秦牧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说得话不能让方振邦心生芥蒂,这就是言语的艺术了。

    方振邦呵呵笑道:“去了组织部,就开始学会拍马屁了是不是?局面是好的,但也不能掩饰瑕疵。下次汇报工作,直接说重点。”话虽是这么说,但方振邦的眉头已经舒展开,秦牧的小马屁还是拍到了方振邦的痒处,让他开怀不已。

    “方书记,这都是事实,正因为州广的环境好,经济态势如火山喷薄,这才会吸引了众多的外资来州广考察市场。”秦牧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阿谀的味道,认真的说道:“前几天,跟开发区那边的几个投资商人坐了坐,他们中间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让我反思良久。”
正文 第795章 家花野花对对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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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种自古就有的说法,并不是单纯一味的崇拜外来能量,而是外面来的人,能够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听到秦牧这么说,方振邦也认真了一些,右手拍打了两下茶几的边缘,轻声说道:“多听听意见也是好的,不过,可要注意去其糟粕。”

    看似在提醒秦牧,其实方振邦这是自己表态。无论秦牧说什么,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他。两人现在在私下虽然有合作关系,但是官面上的事情,秦牧还是应该遵循官面的规矩。一个组织部副部长跑到开发办那里跟商人们坐一坐,还在市委书记面前说出来,未免有点抓着开发办不撒手的嫌疑。

    秦牧不是愣头青,也不是菜鸟,他这么说,其实也带着让方振邦理解错误自己现在的心思。正因为秦牧表现得对开发办念念不忘,那说明开发办已经出现了权力分化,过些日子若是出事,秦牧也好推得干净一些。有市委书记的担保,就算是查,查到文入海还是到天了。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郭少庭,杨玉澜的到来多多少少让秦牧心里升起了些忌讳。他迅速将这心思压下去,连忙点头道:“书记教育的是,看问题不能目光太短浅了。”

    说完这话,方振邦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满意的笑容。秦牧这才开始叙说计划办那边的问题,随便把后世某些城建问题拿出来,就足够引起方振邦警觉的。尽管方振邦脸上没有露出什么,但是看他的眉头稍稍一皱,秦牧就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没有能走出国门,秦牧心里多少还是带着点遗憾的,所以换了个方式将自己脱出开发办的控制范畴。回到家里之后,秦牧点上一根薄荷烟,微微闭起双目,心里开始考量杨玉澜到州广担任组织部长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若是说杨玉澜单纯的为郭少庭而来,未免太可笑了一点,可是若不是郭少庭的原因,杨系稳定江北都有些捉襟见肘,断断不该在这关键的时刻来州广蹚浑水。走得越高,秦牧越要小心翼翼,现在他已经直接接触到上层官场的台阶,一脚下去不安安稳稳,很难再向前走一步。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秦牧没有理会。这个家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有钥匙,任何一人过来,秦牧都不需要站起来迎接。

    “奇怪,怎么屋子里面有一股烟味?”尹双双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坚硬的声音配合高傲的神态,高跟鞋踩着地面咯噔咯噔响。

    自从上次与尹双双春风一度之后,这女人就消失了几天。她穿着笔挺的西装,高挑的身体带着英气逼人的味道。秦牧缓缓的睁开眼睛,侧过头说道:“你这个习惯不好,偷偷摸摸的配别人家的钥匙。”

    尹双双的俏眉向上扬了扬,发出一声沉重的鼻音,随后不屑的说道:“有了钥匙,出入也方便一些。放心,她要是过来,我一定逃得远远地,还当真要跟他抢丈夫吗?哼,被人管了几年已经很不习惯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我不会踏进去的。”

    秦牧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对婚外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不禁笑着耸耸肩,轻声问道:“喝点什么?”

    尹双双脸上的骄傲顿时消失无踪,笑嘻嘻的将缠在脖子上的天蓝色领巾解开,露出姣好而白皙的脖颈,上面隐隐还有青色的印记。那一晚太过于疯狂,这印记却是秦牧留下来的。秦牧想不到尹双双这个特种兵出身的女人,身体竟然如此的敏感和薄弱,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怎么还会有印子?

    看到秦牧的目光有些发直,尹双双的脸上升腾起淡淡的红晕,不由自主的用手将那块淡青色的痕迹捂住了,娇艳欲滴的小嘴发出薄薄的嗔怒:“看什么看,没看到过吻痕么?”

    秦牧登时头大如斗,这尹双双跟秦牧疯狂的那晚,分明在床单上留下了破身的痕迹,可她说起话来,怎么却如此的彪悍,竟动不动就把这种话放在最边上?看到秦牧的惊愕,尹双双登时不依起来,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嘿嘿笑道:“别怀疑,这就是那天你留下的。我跟自己打了个赌,一定要把这个印子留在跟你……”

    说到这里,尹双双转过身去,将亭亭玉立的身影留给秦牧,跑向了浴室。

    一阵风来,一阵风去,秦牧实在不知道这尹双双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想到那天的火热,秦牧的身体不由有了些冲动,不由暗暗咬了下舌头,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他的女人也有一些,但是从来没有像尹双双这般,不把自己完全依附秦牧,我行我素好像侠女一般。这种新鲜的味道让秦牧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秦牧,进来,帮我搓搓背!”尹双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坚硬中的魅惑,恰如亮光闪闪的金属上镶嵌了珍珠,让人平地生出惊艳的感觉。尤其是这话里的意思,她脱衣服就这么快?

    秦牧站起身来,向着浴室慢慢的走去。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又传来开门的声音。

    秦牧止住脚,将目光看向了防盗门。他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是韩雪菱,一身戎装的韩雪菱就脸色严肃的推门走了进来。

    秦牧不由自主的向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又连忙把头转了回来。尹双双和韩雪菱只要见面,那就是火山撞地球的所在,要是让韩雪菱看到尹双双脱光了衣服在浴室中洗澡,凭秦牧的斑斑劣迹,不难想象韩雪菱会发出怎样的尖叫。

    外面彩旗飘飘也就罢了,再怎么弄也不该弄到家里来。这是韩雪菱的底线,秦牧自然知道。更何况尹双双是韩雪菱的对头,秦牧这吃完正面吃反面的做法,会不会引起很大的反弹?秦牧心里异常的担忧,但脸上却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大声说道:“嗯?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休假?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韩雪菱满脸的冰霜,将鼻子使劲嗅了几下,冷冰冰的说道:“很特别的香气,我就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尹照姬来过?或者说她现在根本没走?”

    得,韩雪菱这么问,那肯定就是有针对性的。秦牧苦笑着摊摊手,将目光放在了浴室,无可奈何的说道:“在洗澡。”

    韩雪菱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森冷,瞪了秦牧老半天,声音越发的冰冷,比之雪山顶上的寒风还要入骨:“我就猜到会这样!”

    秦牧满头雾水,怎么韩雪菱的说法,还真有点未卜先知前来抓奸的味道。就在他疑惑的看着韩雪菱,准备坦白从宽的时候,韩雪菱脸上的冰霜开始淡去,最终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其实,自从你认识她之后,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因为我太熟悉她了。而且,这次的事,没有她的帮忙,恐怕你还真的不好过关。”

    秦牧敏锐的察觉到韩雪菱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京城那边有了动静。秦老爷子现在是闲赋在家养老,开始采取了撒手不管的态度,故此也没有通知秦牧,好像有对秦牧做最后考量的味道。这些年秦牧的所作所为让秦老爷子非常的满意,但是因为有着家族的保护,有好几次捅出不小的篓子也全靠秦老爷子出面解决。如今秦牧羽翼渐丰,但大风浪还是没有真正经历过,所以最后的“大学考”被老爷子趁机搬了出来,做完这次考试,只要秦牧能够取得不错的战绩,那秦系的力量就要开始过度转移,将支持的重点放在秦牧身上,而不是高沛那边。省委书记,高沛的最高程度也就是到那里了。

    韩雪菱心思没有那么多,她坐下来跟秦牧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另外有人支招才看得这么清楚,秦牧估计应该是韩老爷子。秦韩两大家族因为秦牧和韩雪菱的结合而变得紧密一些,若是秦牧倒了,受损的不仅仅是秦系,韩系也会多少影响到一些。高层政治的结合非常讲究门当户对,因为一旦出事,那可是一损俱损的结果。

    秦牧皱着眉头听韩雪菱说了这些,眼睛中多了层深思,声音沉稳的问道:“是不是三哥在印尼那边的动作有反弹了?”

    韩雪菱眉头一扬,冰冷的脸上彻底抹去了寒霜,带上几分担忧,慢慢的说道:“你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那么深,咱们为了稳步发展,是不便参与别国内政的。虽然他们是华侨,但国籍却是属于人家。现在人家已经有人跟这边交涉,说有部分华侨带走了印尼的大量资金,要让我们通过国际手段把人过渡过去。”

    秦牧点点头说道:“如果是我,也是会借着这个机会打击对手的,高家那边开始上蹿下跳了?”

    一个上蹿下跳,让韩雪菱伪装的寒霜彻底溶解,她无奈的拍拍手,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到底我是我看上的人,一猜就猜中了。”

    秦牧正打算谦虚一下,浴室方向就传来尹双双那独特的声音。只不过这坚硬的声音中刻意增加了不小的妩媚,让韩雪菱的脸色又低沉下来:“有什么难猜的,若是这个时候不趁机打击一下秦牧,那秦牧的势力就彻底稳固下来了。既有大批投资的政绩,又有开发办的成功模板,秦牧这官肯定要升了,还要升不少,这不是某些人喜欢看到的。”
正文 第796章 3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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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暗暗叫苦,尹双双恐怕是早就听到了韩雪菱的声音,专门等到韩雪菱说出不追究她跟秦牧的事之后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出来就出来吧,一点都没有偷情的不好意思在其中,还摆出了跟韩雪菱针锋相对的模样。秦牧夹在中间,这里外都不是人,他头一次产生了一股冲动,恨不得从这楼上跳下去好了。

    尹双双不应该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物,韩雪菱既然在这夜间突然到来,肯定是有了准备,她就算是服软,凭韩雪菱的身份这时候喊上句“特务”,枪毙了尹双双都不是难事。这也让秦牧产生了好奇心,到底韩雪菱和尹双双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一见面两人就是针锋相对,还玩出过差点出人命的玄乎事来。

    尹双双微抬着下巴,高傲的看着韩雪菱。韩雪菱一手支在太阳穴上,一手放在膝盖,这动作十足十的秦牧翻版。她们谁都不说话,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思想。

    秦牧尴尬的站起身来,对韩雪菱说道:“累了吧,我去给你煮杯咖啡。”说完,眼睛警告的回望尹双双。这尹双双明明知道秦牧的正牌夫人到此,洗完澡之后还不知道穿得整齐一些,偏偏是一件宽敞的白色浴袍包裹,露出半抹触目雪白的胸脯和晶莹玉润的小腿,隐约的暴露无不刺激着男人的感官。

    秦牧感觉胸口一阵激烈的跳动,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正想赶快离开,韩雪菱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你就坐在这里,什么地方都不准去。这是在我自己的家里,我还用别人伺候么?自己动手是最好的。”

    她的话音刚落,尹双双就轻笑起来,趿拉着粉红色的拖鞋,涂抹着淡红色胭脂的小巧脚趾头故意翘了起来,扭着小腰走向了饮水机。这种赤果果挑衅的姿态顿时让韩雪菱秀美紧皱,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牧。

    秦牧一个头两个大,这尹双双未免也太张狂了一些。他现在暗暗后悔没有勒紧裤腰带,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可是,韩雪菱纵然表现得很生气,但是却没有发火的迹象,秦牧估计这跟韩雪菱来州广的目的有一定的联系,而尹双双很显然已经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她就算是做的有些过分,韩雪菱和秦牧却是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印尼华侨的事情,全部联系在尹双双的身上,韩雪菱的这种说法让秦牧有些纳闷。对于整体大局,秦牧的把握还是没有那么强力,有些东西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去涉及。这就是出身环境的问题,很显然杨系和郭系已经嗅到了一点风声,所以早早的下手,恐怕也带着点抢夺功劳的味道。

    尹双双泡了三杯咖啡,依然款款的走到沙发处。她先把一杯端给秦牧,随后又双手捧给了韩雪菱一杯。韩雪菱没有接,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尹双双,好像要在她那精致的脸上发现一点什么。

    尹双双也不说话,只是双手端着杯子又向前挪动了几分。韩雪菱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的伸手接过来,嘴角带着几分苦涩的说道:“现在是新社会,想不到我还能跟旧社会一样,接别人敬来的茶,哦,现在都换成咖啡了。”

    韩雪菱一接过杯子,尹双双明显吐了口轻松的长气。秦牧实在想不到两个人之间竟然用这种方式达成了和谈,他站在中间,依然处于非常尴尬的地位,两个女人的关系和语言,他没有办法解读,只有咳嗽一声,说道:“雪菱,休息一会儿,我去大有那边看看情况。”

    四只美目同时向他射来凌厉的视线,大有秦牧敢走就把他痛殴当场的味道。秦牧连忙放下杯子,举起双手投降道:“得,今天你们两个是老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韩雪菱和尹双双同时呸了一声,各自瞪了对方一眼,便把视线看向了别处。

    客厅内一时之间陷入了静谧,暧昧而诡异的气氛在三人之间流淌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咖啡杯内的热气都已经消失,韩雪菱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急急忙忙的赶来,实在是累得慌,有什么事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刚才她是心急火燎,现在又摆出副不急不慌的姿态,尹双双登时翻翻白眼,低声说道:“就怕有人心里很是着急却不肯丢了面子,到时候难受的是谁,那就不知道咯。”

    秦牧的脑袋又疼了起来,这两个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韩雪菱这女人最是受不得激,闻言马上坐好了身体,带着些挪揄对尹双双说道:“笑话了,我还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就是这些天看不到秦牧,想过来看看,毕竟我是他的妻子,受法律承认的妻子。”说着,韩雪菱伸出手来挽住秦牧的胳膊,还示威性的把秦牧胳膊往怀里揽了揽。

    秦牧这人不是那种胡天胡帝的人物,若是自己的女人不在身边,他是不会为了解决生理问题随便找个女人的。所以自从上一次跟尹双双春风一度之后,这些日子也是过着苦行僧的生活,加上刚才被尹双双那一副若隐若现媚态撩拨得有些失火,韩雪菱这一拽,登时让秦牧的胳膊肘感受到她那柔软而细腻的胸部,一抹很少见的红潮从秦牧的脸上升腾起来。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就算是合法的夫妻,只要感情不好,那也是貌合神离。”尹双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个充满诱惑的媚眼直挺挺的飞到了秦牧的脸上。她这人心思很多,秦牧觉得就算是最有心术的周小梅跟尹双双掰腕子,恐怕也不是尹双双的对手,更何况韩雪菱这种脾气的女人?

    果然,听了尹双双的挑拨,韩雪菱冷哼一声,藏在秦牧胳膊肘内的小手将他上臂的嫩肉狠狠地拧了一圈。秦牧心里叫疼,但表面却没有露出来,这是他自己造的孽,男人,该忍的时候必须要忍。

    只听韩雪菱反唇相讥道:“那也比不上某些人,男人不能人事,来找别人的丈夫偷腥。”

    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仿佛刚才尹双双的那杯咖啡根本没有作用一般。尹双双眉毛一挑,笑道:“哎哟,本来今天过来是准备给秦牧个翻身的机会,现在倒好了,有人不喜欢我出现在这里,我看还是离开算了。”说着,她站起来作势要走,这一转身之间,浴袍却不知道挂在了什么地方,登时“哧啦”一声,松垮的浴袍扣子就被绷断了几颗,美好的酥胸就这样全无遮拦的出现在秦牧两人的眼前。

    “不准看!”到底是特种兵出身,韩雪菱的小手在第一时间内遮住了秦牧的眼睛。其实尹双双这具美妙的身体,秦牧早已经熟悉过了,韩雪菱这么做,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尹双双哎呀一声,慌乱的掩住无意暴露的春光,韩雪菱却认为尹双双是故意为之,捂住了秦牧的眼睛却捂不住秦牧的心,这种感觉顿时让她觉得有些无力。这火气一上来,也不管自己所来的目的,干脆站起身来,一脚踢向了尹双双。

    尹双双跟韩雪菱是老对手,一直被韩雪菱打败是她的心病。现在韩雪菱主动出手,她自然没有退让的可能,动作迅速的踢掉拖鞋,将浴袍快速的整理好,跟韩雪菱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秦牧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苦笑,这两个女人要是跟他动手,十个秦牧也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可现在这两人打架,偏偏起因是秦牧,他就算是拼着被她们打残废,也要动手拉开。想到这里,他也干脆站起身来,冲着战圈冲了进去。

    可怜秦牧花钱装修的房子,登时变成了拳打脚踢的发泄对象,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两个女人从客厅打到餐厅,从餐厅打到厨房,从厨房重新回到客厅,身形所经过的地方,全都是一片断壁残桓,让秦牧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这么疯,当真要出人命么?”秦牧也有点着急上火,瞅了机会终于插进了战团。韩雪菱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的身子挡在韩雪菱的面前,伸手去阻挡尹双双的动作。尹双双见他动手,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受伤,登时将进攻的动作收了回来,反而毫无顾忌的一挺胸,那包裹在加紧版浴袍内,尚有大半个露在外面的雪峰顿时在秦牧的面前颤颤巍巍,尹双双无所顾忌的说道:“你打啊,你打啊,有种你就给打瘪了。”

    这女人行事厉害,作风也够彪悍。秦牧顿时无奈起来,他只是准备拉架,倒不想打人,这两个女人除非有心让他打,否则他谁都打不到。他转过头来,正想劝解一下韩雪菱,却不料身体还没完全转过,韩雪菱就在他的胳膊上使劲一推。特种兵教官的力道有多大,只有真正承受的人才知道,反正秦牧只感觉一股大力从侧面传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尹双双的方向倒去。

    尹双双连忙伸出手,想要扶住秦牧,而秦牧的双手徒劳的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一些东西,韩雪菱则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把秦牧推了出去,也慌乱的踏步抓秦牧的双手。这电闪火石之间,尹双双被秦牧压在了身下,双峰紧紧的贴在秦牧的后背上,而韩雪菱则站立不稳,整个人趴在了秦牧的身上,胸口也与秦牧的胸膛紧紧接触。

    三个人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尴尬同时浮现在三个人的脸上。

    而就在此时,房门再次响起了开门声。西门雁正笑着打开房门,一看到客厅地上的情形,马上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傻愣愣的不动了。

    而可爱的缇娜小姐则鬼头鬼脑的研究着三个人的姿势,带着疑惑的口吻询问西门雁:“这个,这个就是我们平时说的那个3什么P吧?”
正文 第797章 搞定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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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娜这一句什么3什么P,直接将几个人彻底雷翻。直到西门雁拽着缇娜窜到客房里好长时间,三个人脸上的红潮还依然没有褪去。

    最终还是秦牧咳嗽一声,打破了三人的沉静。他伸手拿出烟来,发现两个女人同时皱了下眉头,便尴尬的将香烟扔在茶几上。

    “好了,闹也闹过了,现在说说正事吧。”秦牧老着脸皮说了句。

    韩雪菱秀眉一样,酸溜溜的说道:“我觉得吧,没有什么事,比家庭和睦更加重要了。”她是正牌夫人,说这话当然是理直气壮。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啊。秦牧也是皱皱眉头,女人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塌下来恐怕也可以扔在一边。他又是犯了错误的人,这时候当然要保持沉默,也不再顾忌这两个女人的不耐,伸手把烟拿了起来,点上一根抽上了。

    尹双双抿嘴一笑,也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异常优雅的放在了嘴边,拿出大姐姐的口吻对韩雪菱说道:“小姑娘,我早就告诉过你,要想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知道他喜欢什么,他需要什么,是不是啊秦牧,嗯?”

    拖着长音的最后一个字,当真是魅惑到了极点。这女人还悄然将二郎腿盘了起来,从双腿处完全看到那惊人的白皙。

    韩雪菱梗着脖子看着尹双双做完这一切,突然就笑了起来。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异常可笑的事情,竟然笑得前仰后俯。秦牧和尹双双交汇了一下眼神,正想询问的时候,韩雪菱的表情突然刹车,从极具喜乐变成了异常的冰冷,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淡淡的说道:“秦牧,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态度的忽然转变让秦牧有些不适应,他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想去抚摸韩雪菱的额头,却被韩雪菱冷冰冰的打开了。秦牧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明知道韩雪菱和尹双双有间隙,自己竟然还照单全收,韩雪菱是应该生气。他慢慢的缩回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公事公办,淡淡的说道:“还能怎么办,看着那么多资金在外面飘着,谁心里不心疼?不管怎么说,这些投资扔在别人那里真不如我这里安全,我是拼了命也要拿下的。”

    韩雪菱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点点头,非常轻松地说道:“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那就随便你吧。”说完之后,双手抱在胸前,竟然好像就此结束了谈话。

    尹双双登时娇笑起来,从对面的沙发站起身,随后坐在韩雪菱的身边,伸出右臂将她揽在怀中。韩雪菱努力的挣扎了几下,尹双双那魅惑的舌尖略略走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带着几分酥软的口气对韩雪菱说道:“咱们有什么事,可以以后再说,现在可是关系着秦牧的身家性命,你还有时间吃醋?大不了过了这事儿,我跟秦牧不再见面就是了,你说好不好,雪菱姐姐?”

    雪菱姐姐四个字,登时让秦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到一向以独立女性形象出现的尹双双竟然会发出这样柔到极点的声音。韩雪菱好像也受不了她这种说话的口吻,侧过头来怒喝道:“好好说说,什么姐姐?”但那拒绝的动作却已经消失了,任凭尹双双把她半搂在怀里。

    秦牧眼睛一亮,尹双双的一只手藏在韩雪菱的肩膀上,冲着秦牧打出了“V”字型手势。秦牧会意,重新挑起话题,将自己如何安排文入海顶缸,又如何跟郭少庭谈判的事情说了出来。韩雪菱半靠在尹双双的怀里,和尹双双一起,陷入了沉思。

    “顶缸固然能够转移视线,但文入海这人到底能不能坚持住,也是个问题。”韩雪菱幽幽的说道:“你这人,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怎么去哪里都要闹得鸡飞狗跳?”

    尹双双在旁边说道:“也就是你能忍得了他,听说在北辽你为了他还出动了特种部队?还真有你的,要是碰上我……”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韩雪菱的表情,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反而在韩雪菱的眼中看到几分甜蜜,就知道这丫头爱秦牧当真是爱得紧了,便幽幽的叹口气:“要是我啊,早就把他踹到下水道去了,让一个女人给他出头,好大的脸面。”

    韩雪菱顿时怒视着尹双双,眼睛中的维护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

    秦牧连忙打圆场,三个人的脑袋逐渐凑到了一起,开始将这次事情的利益和危险全部分析出来,再一一的想办法解决。说到最后,几个人都有些疲乏了,便移师卧房。继续着话题。

    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反正等秦牧醒来的时候,发现左边韩雪菱,右边尹双双,每个人都抱着他一条胳膊睡的香甜。这种荒唐的事情秦牧还是头一次经历,虽然三个人没有发生什么实质上的事情,可单单三人同床已经很让他血脉喷张的了。他不敢动弹,生怕动弹了一下就把这两个女人惊醒,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是小心翼翼的,但却忘记了今天是礼拜天。除非缇娜有事,否则每个礼拜天他都会带着缇娜和西门雁出去转转。此刻天已经大亮,就在秦牧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卧室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拧锁声,紧接着缇娜那好奇宝宝的脑袋又钻了进来。

    干脆让我死了吧。老成的秦牧都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恨不得掐死自己算了。

    偏偏缇娜非常认真非常好学的站在门口,轻手轻脚的模仿着韩雪菱和尹双双的动作,随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秦牧喜欢这个调调,改天跟雁子姐姐商量一下,咱们也一起玩玩。”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扑哧。”装睡的韩雪菱忍俊不禁,终于没能憋住气,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笑声,尹双双也风轻云淡的坐起身来,伸手撩拨着散乱的头发,让胸膛的诱惑直冲秦牧的眼球。韩雪菱发现自己落了下风,也是不甘示弱,身体好像软体动物一般趴在秦牧的胸膛,用小脚丫在秦牧的小腿上磨蹭着,撒娇般的说道:“秦牧,今天我还要赶回西肃,你开车送我好不好?”

    秦牧忙不迭的点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解释,只想这两个冤家赶紧分开就好,要不然他身处炮火的最集中点,随便一个炮弹都能让他粉身碎骨。

    几天之后,韩国三星在华投资突然之间爆出丑闻。在北辽,三星负责人为了侵占北辽分给朝鲜的开发地皮,悄然贿赂某些地方官员。这件事被全程披露出来,惹得腾龙市市委书记背了老大的黑锅,市委书记一背黑锅,那火气蹭蹭的往外窜,在省委那边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在好好地整顿腾龙的投资环境,就此挂靴而去。回到腾龙市的季秋大刀阔发,马上责令司法部门对三星企业的所有投资进行查封,并把工人遣散回家,并且发出了通告,要求三星公司在工厂工人回家等候消息的时候,要按照正常的劳务关系给予工资。这种条款随便一个企业都受不了,不让赚钱还要赔钱,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三星对此非常的重视,马上在本土派出了监管组,彻底检查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就算是朝韩的矛盾再大,三星也能左右一下韩国政坛,但是现在是在华夏的地方,他们只是求财,根本不会如此愚蠢的在别人的地头玩政治。

    腾龙这边风声刚起,西边的西肃清水市也传来了消息。根据清水市劳务关系市场综合部的观察,在清水市某些大牌的外企中,存在着非法使用劳工,并且无故延长工作时间却不给予报酬的事件发生,矛头直指三星企业。三星企业的加工厂,是秦牧一力促成的,就在清水市传出要狠抓外企用工不科学的传言之后,另外一个传言也随地而起,那就是清水市市长跟秦牧曾经有过一段非常难忘的交锋,结果市长败退才来到了清水市,一直找机会给秦牧一个难堪,所以秦牧成立的明星企业很可能成为市长大人的出气筒,三星企业更是雪上加霜。

    三星这几年在华夏大陆上顺风顺水,当真过得惬意无比。在韩国五年的利润也比不上华夏的半年,这里有廉价的劳动力,有广袤的商业市场,三星都有心把总部挪到这里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两大投资基地同时发出了一些事情,而且这两个地方的背后都隐隐约约的指向了一个名字:秦牧。

    能够把企业做的这么大,三星的领头人不是傻子。此刻在汉城的摩天大厦里,年迈的金董事长正看着手中秦牧的照片,轻声说道:“想不到,这才过了几年,你的手段越发犀利了,不知道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你将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与呢?”

    很快,欧冠进就给秦牧传来消息,韩国那边悄然退兵,所有流落在外的印尼商人都跟欧冠进谈好,准备回华夏大陆重新开战他们的事业。

    秦牧得知这个消息,对着电话淡淡的说道:“我们欢迎一切投资,但必须跟他们说明,生意就是生意。”

    他慢慢的放下电话,是天堂还是地狱,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了。
正文 第798章 三十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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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州广最远的两个省份的地级市同时引爆对三星的钳制,秦牧算是底牌尽出。没有老爷子的背后支持,他正在打一场一场艰苦的战争。韩家有心提醒秦牧,能够收手还是不要冒险,但韩雪菱自从被秦牧从北非那边救回来,又细心呵护那么长时间之后,本来很野的心已经牢牢地牵挂在秦牧身上。她来州广,非但没有劝解秦牧,反而去了州广军区,跟方遒老爷子见了面。而利用尹双双来帮秦牧脱困的想法,并非来自韩老爷子,而是出自方遒的手笔。

    州广毕竟是方遒的地盘,秦牧又是名声鹊起的后起之秀,在州广的所作所为方遒早就看在了眼里。这样一个人才,还送给州广军区如此的大礼,方遒再傻也不会让秦牧在他的地头上出事。纵然军政分家,但地方军区的人哪个不会跟政界高层有联系,所以秦牧后来才知道,因为秦牧的事情,方遒竟然放下了这些年的隔阂,主动跟方振邦谈了几句。

    就是这几句话,已经为秦牧争取了很大的支持。秦牧暗自考量,方振邦在政坛上不能走得更高,与他跟方遒的父子关系有着异常紧密的关系。凭方遒在州广军区一手遮天的手段,如果两人关系和睦,方振邦不会在现在快六十的岁数还担任州广的市委书记,早就该上去了。方遒的这个电话,实在是太能把握时机了。

    表面上看来,方老爷子是可惜秦牧的人才,不想让他就这样埋没了,可是实际上想想,方遒现在的岁数,已经等不了几年了,若是还那样固执的跟儿子闹别扭,难不成等到他西去的时候,还不让方振邦过来披麻戴孝?人越老,这舔犊的感情越浓厚,秦牧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牧就知道在印尼华侨的事上,方振邦恐怕要采取装聋作哑的态度了。资金是庞大的,投资是实在的,谁都希望自己的政绩锦上添花。方振邦有了方遒的支持,完全可以摆出蛮横的态度,任凭那些有争议的商人来到州广。现在的政策不是说嘛,我们欢迎一切有利于发展的投资。

    京城的暧昧态度无所谓,没准他们也还盼着有人能够站出来把那些投资全都笑纳进怀里呢。所谓的压力只是来自个别家族的,谁都不想对手凭借这样美妙的投资人来壮大实力。

    不出秦牧所料,他刚刚给欧冠进下达了回归的命令,方振邦那边的电话就到了。这一次不是大秘出手,而是方振邦用内线打来的。秦牧刚刚拿起电话,方振邦就笑呵呵的说道:“小秦啊,组织部那边的工作入手了么?”

    领导的关心,秦牧马上不折不扣的回答了。在他的嘴里,组织部这边还是有些繁琐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归纳,但同时秦牧也做了保证,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上手。

    方振邦笑了起来,说道:“年轻就是好,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这样,明天晚上到我这边坐坐,天柔她妈从北京淘到一坛好酒。”

    市委书记亲自相邀,甚至还准备了上好的美酒,秦牧一时有点不敢应承下来。要说方振邦装聋作哑,那他还是相信的,但是摆出如此积极的样子,这实在不太符合常理。

    方振邦和秦牧表面上的地位还是有些悬殊的,如果是私事,方振邦也不应该在上班的时间打来,更不应该是他亲自打来。所以,方振邦挂上电话之后,秦牧琢磨了老半天也琢磨不出味道,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连忙给大秘挂了个电话。

    大秘没有接,让秦牧有些郁闷,想来正在忙碌中。到了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大秘才用出现没多久的短信服务发来了消息,上面仅仅是两个字:好事。

    好事?现在秦牧就害怕的就是这两个字。现在说有坏事,他反倒能沉下心来,但是这好事,到底是从何而来?

    揣摩上意是为官之本,地位越高越要精通此道。秦牧一下午把电话又打给了方天柔和陆远,却意外的发现,方振邦不仅仅邀请了他,甚至连陆远也得到了通知。

    这方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牧挠头不已。

    晚上回到家中,秦牧慵懒的将西服扔到一边,倾斜着倒在了沙发上。后天欧冠进等人就会从州广白云机场降落,会不会产生大范围的震动,就要看他们能不能安全的踩在州广的土地上了。

    可爱的缇娜小姐提着连衣裙的裙摆跑了出来,看到秦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使劲推推他的肩膀,叫道:“秦牧,秦牧,你快点醒醒啊,明天晚上你要陪我去看演唱会。”

    “演唱会?”秦牧摇摇头:“明天我有工作,不能去。”

    “不行,必须要去,你要是不去,我要给方老先生打电话,告诉他你没有遵守他的命令。”缇娜噘起小嘴,这外国小美妞竟然越来越有中国人的味道,知道什么叫找有力人士告状了。

    秦牧头疼的揉揉脑袋,为了演唱会而耽误了市委书记的邀请,他是万万不能这么做的。但缇娜他也是不能得罪,便苦笑着坐起身来,喝了一口冷茶,让头脑清醒一些,随意的问道:“是谁的演唱会这么重要啊?港台四大天王?”

    “切,才不要看他们的,我又不是中国人。”这小丫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黯淡,随之小声说道:“天空漫步天王迈克尔杰克逊和精灵天使雪梨的互飙演唱会,门票是很难搞到的呢,全都是网上订票。”

    “嗯?”秦牧听到雪梨的声音,这才想到雪梨在年前的时候就准备来州广,结果拖拖拖,一直拖到现在。过年之后的州广并不平静,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权力交替,哪里还有心思玩这些表面上的工作?现在大局已定,该下台的已经下台,该稳固的继续稳固,所以雪梨的演唱会便再次成形。而让秦牧没想到的是,州广品尝了吸引外来媒体的甜头,竟然也跟随上了时代的脉搏,直接把目光对准了美国最牛的时代天王迈克尔杰克逊,这样一来,州广的大名肯定在世界上叫得更响。

    每个人的思想都是进步的,政策也是在不断的完善。这么大的事情,副市长邢保平肯定要到场的,只是秦牧不知道他那年纪和做派,能不能适应杰克逊和雪梨演唱会的气氛。

    这么大的事,必须要由方振邦来拍板。秦牧心脏陡然间剧烈的跳动起来,方振邦原来早有打算,并不仅仅因为方遒的缘故,自己的动作原来早就落到了方振邦的眼里。方遒当着韩雪菱的面给方振邦打电话,只不过是要通过韩雪菱的嘴来叙说方老爷子是如何看重秦牧,让秦牧产生感激的心理。

    政治上无一不存在着利益的交换,秦牧顿时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心里本来还感激方遒关键时刻力挺自己,现在看来,方遒也是看到了这次印尼华侨回归的巨大利益和巨大风险,准备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搏上一把。

    成了,方振邦的名声在中国政坛就会叫起来;不成,方振邦可以退居军区,以方遒的手段,不难给方振邦做出一份直升中将的简历。可是,为什么方遒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跟方振邦和解呢,毕竟华侨回归这件事,利益和风险并存,方振邦如果当真和方遒矛盾至深,那也不应该会听错方遒的意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茶杯在秦牧的手中不停地打着圈圈,缇娜则睁着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牧。

    果然,果然!秦牧的眼睛眯了眯,总算彻底了看清了方家父子的用心。这对父子之间长达数十年,甚至是让秦老爷子都非常挂怀的矛盾,竟然完全是表面现象!方振邦是方遒放在州广的一枚黑棋,一枚谁都看不出底细的黑棋。表面看来,这父子两人是矛盾重重,方遒甚至摆出了霸占浦上区不让方振邦开发的架势,用来诠释两人的不和。但是剥离了表面现象,抽丝剥茧的去分析,那么就会发现,州广军部有方遒压阵,政坛有方振邦一票否决,军政全都抓栽了这方家的手中,那州广不就成了他们的自留地?

    秦牧额头的冷汗刷刷的流了下来,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揪心。就算是秦老爷子,也没有那么大的魄力用二三十年来布这么大的迷魂局,因为生老病死,谁都无法左右,若是方振邦还没有达到人生的定点,方遒就驾鹤西去,那最终的布局终归是一场空。

    这时候,秦牧才彻底的明白了中高层政坛的人们,心思究竟有多大,眼睛究竟有多宽广。方家的势力远远不如京城的豪门,但谁不想慢慢的崛起,方家父子用两代人的心血铸就了州广的稳固。方天柔就是一个代表,能够年纪轻轻就走上如此重要的岗位,跟方家父子的布局很有关系。可是,方天柔始终是个女孩子,达到的高度肯定不如方振邦,如果方家想要彻底掌控州广,必然还需要一个男人才行……

    秦牧的嘴角泛出淡淡的冷笑,现在州广大定,看看有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摘果子吧,这个摘果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方家父子真正的棋子。
正文 第799章 玩狠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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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秦牧总是辛苦的扮演着挖井种树的角色,一旦等到开花结果,最大的果实却被别人拿走,这种感觉非常的不爽,也非常的憋屈。印尼华侨来州广,这其中风险极大,可方振邦父子已经把自己蕴藏二三十年的局推了出来,当真也看到了其中深藏着巨大的利益。秦牧幽幽的想着,脑海中不停的闪过州广政坛上年轻一代的脸庞,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秦月山!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不显山不露水便走上了浦上开发区区长的位置,可凭借当时浦上那边的风气,书记区长换了好几届,有点脾气的人也被消磨掉了,可秦月山从秦牧刚刚到达州广的时候,就表现得非常的积极,而且一点也没有秦牧打不开局面的担心。一个在科室里面混的人员,不应该连那么一点点的眼力都没有,毕竟当时秦牧和张翠二人,在浦上就是光杆司令,手下人根本不是那么配合。若不是秦牧拿出铁血手腕,直接把王科长弄了个杀鸡儆猴,浦上恐怕到现在,还在仰望方遒坐在别墅内优哉游哉呢。

    如果没有一定的背景,谁会这么做,谁会这么冒险的当出头鸟?秦牧的心渐渐开朗起来,将目光锁定了秦月山。遍数开发区,到现在为止,恐怕最大实惠的只有秦月山和方天柔。秦月山在浦上熬资历,恐怕到了时间,就算秦牧不来,方遒也会给秦月山让路,那就是了不得的政绩了。

    而秦牧过来,方振邦看似不知道秦牧的底细,其实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虽然方遒和秦老爷子早有接触,可那时候缇娜也是块很押注的王牌,方遒为了安定秦牧的心,并没有把秦牧真实的身份告诉方振邦。而现在,缇娜这小姑娘教出了一批学员,就算她没有倾囊以授,但州广军区的电子信息能力已经说是无形中提升了一大截,方遒手里的本钱更加的雄厚,加上这次的机遇,恐怕是免不了要出手的。

    先前看似方振邦为了让秦牧培养底细,将他调任组织部,可偏偏来了个杨玉澜担任部长。杨家和秦家的事,高层一点的人都能摸到一些头绪,方振邦同意杨玉澜来州广,不就是藏着让杨玉澜钳制秦牧的心思?

    秦牧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怪不得秦老爷子会把这次的事件当成毕业考,原来玄机就在这里。老爷子不会不知道方遒父子之间的猫腻,否则也不会故意提醒秦牧,要帮助方家父子搞好关系,其实却是在提醒秦牧,注意这两父子的手段。秦牧回忆起来,秦老爷子分明把父子两个字咬得极重,只是当时秦牧没有想那么多,现在事到临头才觉察出风险。

    纵然很沉重,但秦牧还是微微的笑了。正因为如此,老爷子才会把处理华侨的事情扔到秦牧的手里,这是考验秦牧大局观、危机感应以及借势而起的能力。

    “三方角力,谁将笑到最后,那就要拭目以待了。”秦牧笑着站起身,伸手拧了拧缇娜嫩红嫩红的小脸蛋,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啊,让我看清楚一些事情。过几天等忙完了,我带你去旅游。”

    “旅游?”小姑娘登时眼睛发亮,兴奋的说道:“是去京城吗?我好喜欢那里。”

    秦牧点点头,沉默不语。

    各方紧锣密鼓,等待着印尼华侨的到来。他们过来是非常低调的,毕竟印尼那边还存在着压力。可如此大的资金,几乎占了印尼财富的五分之一,就算是个傻子,也舍不得就此放手。州广风起云涌,每一双眼睛都牢牢的盯着白云机场,等待这抢夺大战到底花落谁家。

    就在人们期盼万分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印尼华侨们经过协商,一致决定转换投资目标,将放在州广的注意力向着北方挪动了一下,变成了现在势力犬牙交错的江北九江市。

    这样的变化出乎众人的意料,就连杨系的新领袖杨虎也感觉到不可思议。这是一块非常大的蛋糕,每个人都想跑上去咬上几口,但那是因为州广那边主动抗雷,才能给他们机会见缝插针的抢吃果子,但是要让谁真的站出来顶着京城暧昧的态度上,没有强有力的家族背景,那是绝对不敢想的。自从杨家老爷子撒手西去,杨家又遭受了连番的打击,势力已经大不如以前,而且九江那边已经基本脱离了杨系的控制,九江市委书记有隶属京城第一势力,这印尼商人若是去了九江,出事了就要杨虎抗雷,但得了实惠却是第一势力那边最为吃香。

    杨虎摸着头想了老半天,越发觉得印尼华侨的态度很是暧昧。大家知道,这些人能够来华,完全是先发制人的秦牧作出的贡献,可现在他们转换门庭,当然是秦牧祸水东移的手段。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接,那秦牧还会把华侨们送往别的省份,反正秦牧就是要跟方家打擂台。这样的结果,会让秦牧和方家的蜜月变成冷战,但秦老爷子也会趁机把秦牧重新弄回京城,在京城上完党校,秦牧恐怕就是地级市的待遇了。

    不能让秦牧这么快的上位!杨虎深沉的想到,拿起电话对秘书只说了一个字:“接!”

    他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的,心头却掠过对秦牧手段的担忧。

    他这里痛并快乐着,州广那边可就炸开了天。方振邦为了将接收华侨的事情弄得最低调,专门批准了迈克尔杰克逊和雪梨的对台演唱会,吸引了大批的外国游人前来,给州广警力带来非常大的压力。但若是华侨能够落户州广,这点麻烦根本不算是麻烦。可是现在,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善,偏偏大餐没有上,让他怎么不焦心?恐怕这样下去,他就会成为江广省政坛上的笑话,进入省权利三甲行列就会变成泡影。

    秦牧的这手釜底抽薪异常的狠毒,完全不带有获得利益的目的,在政坛上,怕的就是这种两败俱伤,尤其是到了现在这种级别,方振邦一耽误,那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是一辈子再也无法踏步的结局。几十年的布局绝对不能就此打住,方振邦也明白这是秦牧想透了他跟方遒表面布置的假象,逼着自己跟他帅对将。

    “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在郊外非常冷清的一处别墅,方遒和方振邦见了面,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残局。看似红棋威势无比,但黑棋却藏着一招卧槽马,很是凶险。

    方遒盯着棋局很长时间,眉头深深地皱着,声音苍老而疲惫:“这个局,你怎么看?”

    方振邦手里拿着两颗棋子,也是一脸的深沉,他的目光虽然停留在棋局上,但是心思很显然没有放在这里:“小山还等得起。若说掌控能力,咱们方家到底不如秦家,而且小山的目标,只是能够将州广纳入怀中,没有去更深层的地方,但秦家那位的眼光早就定位在最高权力机关,若是在这里阻挡了秦牧的脚步,恐怕小山也会遭遇一些事情。”

    方遒哼了一声,冷然道:“你倒是想放他一马,可是他能放你一马么?”

    方振邦将棋子放在了一边,伸手把黑棋的马向着旁边一动,挡住了红棋的炮眼,说道:“让一步,不一定就一定输。但是不让,我们就都输了。”

    方遒看着变得更加莫测的棋局,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你不能出面,还是要让天柔过去说说,毕竟天柔在他的手下走过过场,对于老属下的请求,秦牧纵然知道是你我的意思,也该衡量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方振邦叹口气,说道:“爸,你说现在这年轻人,动不动就玩两败俱伤,何苦呢?”

    方遒眉眼一战,哈哈大笑道:“官场上面,无异于两军对垒,没有这种气魄,那可是被人缴械了还在睡觉呢。这小家伙,其实我还是很看好的,要不是韩家那老头子近水楼台抢先一步,恐怕我还要把天柔嫁给他呢。”

    方振邦一听,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慢慢的说道:“天柔和那司机的事,您老怎么看?”

    “司机?你现在还认为他是个司机?那个叫陆远的年轻人,我见过一次,是个好兵,也是狠角色。我听人说,他现在做事的风格颇有些秦牧的神韵,暗地里下刀子的事做得很是顺手,肯定是个特种兵。这样的女婿,跟秦牧的关系一定会很亲密,用天柔的婚事换得秦家那边的香火情,也是很不错的。毕竟这一次,咱们可是把他们得罪死了。”

    方振邦也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秦牧是怎么跟那些华侨说得,竟然能够让他们同时放弃了州广,我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想不透就对了。”方遒摇摇头,说道:“只不过我们这一闹,还是把一坛子金元宝送了出去,要想第一势力那边给咱们好脸色看,那些商人,终究要分给九江一半的。”说完,他一拍大腿,狠狠的骂道:“秦牧这个小兔崽子,玩得这么狠,找机会我一定打他的屁股。”
正文 第800章 酝酿最终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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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父子已经放下了赌注,就算是赢得的筹码少了一半,但是利益还是非常大。自从印尼方面提出抗议以来,我方一直采取避重就轻的态度,只从印尼方面对待华人的残忍方面入手,而对华侨携带资金离开印尼国内,外交部只是以民间正当投资做盾牌,给予不理不睬的态度。就在众人以为双方就要开始口水仗的时刻,印尼方面因为夏季的来临,突然之间爆发海啸,国家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进行了援助,故此双方的声音逐渐的淡了下去。

    而就这这场国与国之间的舆论大战偃旗息鼓的时候,由开发办第一副主任文入海,第二副主任郭少庭领衔的开发办正在对新近入驻州广开发区的前印尼船王等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文入海担惊受怕一个多月,甚至都给老婆准备好了遗书,却想不到事情转折竟然会如此的让他诚惶诚恐,好几天睡觉半夜里面醒来梦游,吓得老婆张亚都不敢睡觉。州广政坛差点成为最大替罪羊的文入海竟然翻身至此,不知道有多少人瞪红了眼睛,宁肯跟文入海换个位置,哪怕是担惊受怕半年,一年,那与获得利益相比较,都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至于郭少庭,本来他已经借口辞去第二副主任的位置,秦牧又站出来跟他深谈了一次。在这一次的谈话中,秦牧非常睿智的告诉郭少庭,什么事情都不要看表面现象。既然秦牧呈赌博形式的布了这么大的投资局,甚至还揣摩了国与国之间的暧昧态度,其心思已经让郭少庭很心惊。他看到秦牧非常笃定的剖析了整套布局的心思,越发感觉到秦牧的心思可怕。为此,他也代表郭家的新生力量,跟秦牧谈起了合作的事宜,其中不乏有一些支持秦牧上位的意思。作为家族选手,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给自己定好位。凭郭少庭的能力和家族的支持,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熬下去,充其量也是在省里面担任个副职,想要走到更高的地点,不找一个比他们更强力的家族是不行的。目前看来,京城最大的势力无异于高家和秦家,但国家那边有新近培养的慕天阁,又有自己本身的三代子弟,家族实力雄厚,不如秦牧这样独苗独枝,若是挤进高系集团,国家能排到什么位置还真不好说,但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支持秦牧,那随着秦牧融合秦系、韩系和郭系,甚至还有杨系的支持,那在大局方面,已经隐隐有压倒高系的趋势,到最后论功行赏,自然跑不了郭少庭的位置,甚至连杨家,也能够分得一杯羹。

    在郭少庭和秦牧达成了私底下的片面性合作的同时,远在西肃的叶石评也异常的开怀。凭借秦牧让给他的那些利益,叶石评已经被西肃省委郑重提名,准备将他当成新一代的明星官员培养,将要跳过市委书记的那一步,直接进入省内工作,虽然是省秘书处工作,但担任的却是省长的秘书。大家都知道,省长马上就要到了换届的时候了,叶石评身为这一届省长秘书,肯定不会再担任下一届省长的秘书,到时候操作一下,叶石评就可以进入重要的省级部门开始工作。

    而这件事也让叶石评深省了很长时间。秦牧当初跟他碳交易的时候,那种睥睨的口吻就让他非常心惊,那种布局甭说是他,就算是叶家的大家长,若不是被逼到狗急跳墙的阶段也不敢作此赌注,可秦牧偏偏就这样的赌赢了,这使得叶石评的心思起了微妙的变化,在本心里面已经不再那么抗拒秦牧这个名字,甚至还跟秦牧打过几次电话,邀请秦牧一定要回西山村再看看,看看那里的变化,看看那里的人。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高系本来还想做一些努力,至少也要把秦牧拉下马,可是在高层的见面会上,秦老爷子斜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那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谁要是还不服气,那直接面对的就该是他秦老爷子的怒火了。如此一来,这一样赌博彻底落下帷幕,秦牧成为最大的赢家。

    高系这一次本来是准备将秦系接班人彻底击垮,但是却没有想到,一场海啸等于救了秦牧的命,这种老天帮忙的事情让他们憋着一口子气。等到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时间逐渐进入炎炎剩下,高系凭借一个非常小的理由,直接拿下了某沿海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然后把慕天阁塞了过去。

    从脱离秦系,慕天阁已经是降职使用,这一次的下方,更加是降了一级。可这种外方的方式让慕天阁异常的兴奋,谁都知道那个地方的经济已经异常的发达,还有中国最大的小商品出口基地和农民村榜样,高系把他弄过去,说明已经有人在操作着将该城市从地级市向着副省级城市努力,他的级别将会在那时候提升起来,变成官复原职,而且这等于是封疆大吏,刚刚提升级别的城市那等于是有太多的建筑任务和经济指标,做出来的政绩就是非常巨大的,不但名声,连钱包也是满满当当的。

    秦老爷子纵然卸去了军委副主席的职位,但是其震撼力还是非常大的。高系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但却是急在心里。慕天阁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这个白眼狼突然之间改换门庭,一时之间秦老爷子哪里还有趁手的人,而且整个秦系的资源曾经有一半是为了慕天阁而调动,大家多多少少跟慕天阁都有些私底下的交情,这样的人,秦老爷子不敢用。

    至于高沛,身为省委书记过去跟慕天阁掰腕子,实在让人笑话。这让秦老爷子非常的为难,只有打电话给秦牧。秦牧听后,在电话中轻轻吐了个名字,让秦老爷子喜笑颜开。

    秦牧推荐的这个人,却是患了癌症的前西肃发改委的主人白光亮。秦牧不是那种忘旧的人,但考虑到白光亮的身体,他一直没有动他。但季秋已经帮白光亮说了好几次好话,隐隐约约的告诉秦牧,或许工作更能让白光亮心神舒畅。能够跟县委书记勾心斗角甚至是被架空的情况下,硬是跟季秋斗了好几年,白光亮的韧劲也是极其强大的,况且他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做起事来恐怕还能起到搅和星子的作用,何乐而不为?

    白光亮在发改委呆了几年,心理面确实有些郁闷,加上身体不好,神色也萎靡了许多,但是当他听说自己竟然能够担任沿海城市威平的市委副书记,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腰板也挺起来了,就连在家里都做饭也开始哼起了那个时代的红色歌曲。

    白光亮的得意被女儿白若涵看到,很是疑惑的询问了一番,白光亮便拉着女儿,开始回忆曾经在西平县第一眼见到秦牧的情形,并且告诉白若涵,秦牧不是忘旧的人,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去州广找秦牧。虽然白光亮的话里已经默认了女儿成为秦牧情妇的意思,但是白光亮知道,如果自己不松这个口,女儿这快三十的人了,连对象都不找,实在是太难为女儿了。人,只要有喜欢的人,那名分不名分的,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尤其是在官场之中,利益结合之下,谁都不知道哪个跟哪个有关系。

    白若涵听了父亲的话,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第二天就申请了出国进修的名额。在白光亮惋惜的摇头中,白若涵踏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而白光亮也舍弃了住了几年的省委大院,起身向沿海城市威平报道。

    秦牧全然不知道这一切的变化,此刻他正面对着逼宫而来的尹双双和韩雪菱,额头冒汗的喝着咖啡,至于咖啡究竟是苦是甜,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行了,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尹双双非常不淑女的脱下鞋,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现在朝鲜那边允许北辽参与建设朝鲜开发区的建设和策划,这样的态度让韩国那边非常的谨慎,要不然三星能那么快的服软?”她撇撇嘴,故意将胳膊搭在秦牧的肩膀上,女人气十足的把头发披散在秦牧的耳旁,甚至还用发梢挑逗着秦牧的耳垂。

    韩雪菱的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随后又慢慢的松开,嘴角的笑意渐渐明显,轻声说道:“自己的老公被人喜欢,被人追,那说明我的眼光没有错。若是自己的老公没有任何的吸引力,那可真的有点让我失望了。”

    尹双双傲娇的扬扬下巴,说道:“在中国境内,他是你的老公,但是到了朝鲜,他就是我尹双双的老公,你是第三者。”

    韩雪菱脸色沉了沉,说道:“你就不怕你那位前丈夫吃醋?”

    尹双双格格的笑了起来,说道:“他只不过是借我们来掩饰他依然可以人道罢了,前几天他又娶了个十七岁文工团的小姑娘,那有什么用,还不是整天生病,马上就要……”她没有说完,而是妩媚的拽着秦牧胳膊,露骨的说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要不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就住在客房里面,你可以半夜来找我。”

    这就是政治的妥协。尹双双还是那位将军妻子的时候,凭借她的手腕已经联系了不少实权人物,也算得上是颇具势力的大豪。朝鲜眼热中国沿海城市开发所获得的巨大经济利益,故此一直坚定的路线出现了动摇,也想仿效中方。因此,尹双双穿针引线,当真促成了这件事情,也让韩国那边颇为忌讳。而为了稳定住朝鲜某些人的心思,作为秦系的代表人物秦牧,换了个名字有了个朝鲜身份,而他在朝鲜的原配夫人,就变成了尹双双。

    这是韩雪菱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看着尹双双这个对手后来居上,竟然成了跟她平起平坐的人物,有时候非常火爆的韩雪菱彪悍的说了一句话:“还分什么房间,就在卧房吧,咱们比比!”
正文 第801章 携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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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敲过新世纪的钟声,秦牧也已经过了三十岁生日。在州广的三年,让秦牧身上那丝尚存的稚嫩彻底褪去,整个人看上去满是沉静和睿智,好像山岳一般,沉稳厚重。

    在州广飞往威平的头等舱内,秦牧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中的地图。他的身后,秦月山低头翻阅着厚厚的文件,西门雁则带着墨色眼镜闭目养神,文入海时不时的看向外面。

    州广三年,秦牧的势力逐渐的分布开来,当郭系和杨系逐渐认识到,秦牧这个三代子弟的手腕和能力异常犀利之后,非常明智的选择了妥协。尤其是在组织部这边,秦牧的话完全可以当成部长的话来用。加上市委书记方振邦的支持,市长郭瑞祥的装聋作哑,秦牧在州广官场,还当真是相当跋扈的一位。

    就是因为这种铁腕般的手段,州广窗口开发区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完成了改组,非但没有影响到经济的发展,反而因为分化治理让开发区显得有条不紊,完全具备了国际一流化城市的水准。现在的州广摆出去,没有哪个城市敢拍着胸膛说比州广强。加上晶圆厂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科技能力虽然还没有达到国际一流水平,但迎头赶上的趋势已经非常的明显。

    因此,方振邦根本没有等到五年时间,就因为露出前台的方遒而走入了省常委,担任省第一副书记,而国瑞祥如愿以偿的登上了州广市委书记的位置。这样一来,秦牧这位大能在州广的位置显得十分的尴尬,政绩突出功高震主。本来按照秦老爷子的规划,秦牧应该在州广这边沉淀沉淀,走到市常委中磨炼磨炼大气和全局眼光,但秦牧的锋锐就算是用密室都无法遮挡了,他这才知道,这个孙子的出色是没有人能够想到的,因此将秦牧放到决战之地去直面最终决战,已经是势不可挡的事情了。

    方天柔担任了开发办第一副主任,张翠理所应当的走到了第二副主任的位置,两位女将已经成为州广政坛的新星。至于刘大有,直接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这位置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的。

    跟随秦牧来威平的几个人,是秦牧精挑细选的。文入海经过三年锤炼,少了些拼命三郎的味道,多了几分看人的锐利。这个人是秦牧最大的发现,自从开发办打了场漂亮至极的翻身仗之后,两人便紧紧地绑在了一条战船上。文入海经过那一次的事件,才知道秦牧的身上背着相当沉重的炸药包,是个轻易不点,一点就可能引发政坛大震动的人物,那颗心就彻底的收拢,牢牢的跟随着秦牧的脚步。这一次过来,秦牧想让他担任城建局局长,抓经济最重要的建设,在这方面,秦牧还不想让慕天阁太过于专横。

    秦月山是方家父子放在秦牧身边的保证人,也属于质子之类的人物。他曾经不显山不露水,可秦牧知道这个小伙子真正的能力就是稳。不但稳,而且是那种做事勤快却不会忙中出错的人。秦牧猜测,秦月山很有可能是方振邦的私生子,但这种非常隐私的事情,他不会去打听,只要明白秦月山在方家父子心中的地位非常重要就可以了。尽管有跟在手下当人质的味道,秦牧却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直接将他可以分配的几个职务之一的食品卫生局局长的位置给了他。

    至于西门雁,他过来完全是秦牧那几个小女人共同商量的结果。大家都看出,西门雁早已对秦牧深情款款,但秦牧却是鸭子听雷。本来秦牧的这种表现让那几个女人心中窃喜,但秦牧孤身在威平趟雷,男人在寂寞的时候很可能出轨,与其找回来个大家不熟悉的人或者得了病,那可就麻烦了。与其那样,还不如便宜不出姐妹,大家干脆把身手很好的西门雁推到了秦牧身边。尽管她们的心思很是酸溜溜的,但是为了秦牧,也就默认西门雁可以成为秦牧的女人。

    西门雁依然担当秦牧司机的角色。司机秘书,领导最亲近的两个职位,在秘书位置上,秦牧却没有选择。这是秦牧一个手段,为了不让慕天阁对文入海和秦月山位置的质疑,故此摆出这样的面目,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慕天阁,我秦牧允许你往我身边插钉子,但我这几个人你必须要给我安排好。我连身边有内奸都不怕,你还怕我这两个人抢了你多大的权利?

    谁都知道这一次气秦牧前往威平担任常务副市长,是跳出来跟慕天阁叫板的。慕天阁通过三年的经营,已经从常务副市长变作了市长,这本来就是走的过场。但慕天阁这个人也是深湛官道,明白过来不是混日子的,必须要做出成绩来赌别人的嘴。三年时间,威平在原来的基础上彻底变了个样,大面积开发,大力度招商引资,大手腕整修全市环境,非但让威平市在半年前通过了提升副省级城市的申请,甚至还在国际上赢得一个响当当的外号“东方的不夜城”。

    这种殊荣落在慕天阁身上,不担当市长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他刚刚当上市长没几天,省委直接下来了委任状,因为他的升职空出来的常务副市长位置,将由原州广市组织部副部长秦牧担任。

    掰腕子的时刻到了,慕天阁和秦牧心里非常明白这一点。未来的三到五年,将是他们之间最巅峰的对决。尽管白光亮现在还坐镇市委书记的宝座,但慕天阁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将他盖了过去,若秦牧不赶快来威平支援他一下,恐怕白光亮只有被调走的命运。

    看着窗户外面云卷云舒,秦牧沉静的回过头,微笑着对文入海和秦月山说道:“对于威平,你们有什么印象?”

    文入海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底眼镜,慢慢的说道:“威平这几年的发展势头非常的凶猛,这种情况很是出人意料。不过,我看了他们最后的城区建筑图,发现非常的不合理,有些应该顺出来的地方现在竟然闲置着,好像有什么计划一样。”

    秦月山点点头,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就好像一个花园要修剪,但园丁却左一片,右一片的乱剪,破坏了整体的美观。”

    秦牧呵呵一笑,很淡然的说道:“时间紧任务重,威平获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让人惊呼了,咱们何必要去吹毛求疵。发展要慢慢的来,要用长远的眼光看嘛,慕市长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们要向老一辈学习学习经验啊。”

    现在慕天阁已经四十大几了,而秦牧才刚过三十,秦牧将慕天阁称之为老前辈,可以用尊敬来说,也可以用嘲讽来说。文入海和秦月山对看了一下,便低下了头,一副老实听教的表现。

    秦牧却没有再多说,重新转过头去,将眼睛闭了起来,说道:“休息休息,不看到城市的实际情况,再多说也是没用的。”他一个当领导的说得轻松,但下属做事就非常困难了,文入海和秦月山苦笑一下,文入海用手中的笔碰了碰西门雁。

    西门雁无奈的耸耸肩,这个动作她已经跟秦牧学得炉火纯青。两个家伙也是有眼力劲的人,多少猜测到西门雁跟着一起过来是什么意思,暗示她过去劝劝秦牧,放话让他们继续工作。西门雁可不想去踩这个雷,秦牧这人官威越来越重,西门雁到现在还没有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女人,有时候偶然撒娇,也是小心翼翼的,违抗秦牧的意思还当真不敢。

    文入海和秦月山只能相对苦相,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边,装作休息,但眼角还在不停的扫着文件。

    银白色的飞机在长空呼啸着,机组舱那边却发出了一声惊叫。

    机组长看着失手打翻杯子的空姐,无奈的说道:“冰彤,今天你是怎么回事,自从起飞之后,你就心不在焉的。”

    身穿空姐标准制服,越发显得成熟迷人的慕冰彤正蹲在地上,小心的捡起了地上的杯子,又用拖布把地上拖干净,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机组长站在她旁边,抱着胸看着满脸通红的慕冰彤,低声说道:“自从去了趟头等舱,回来的时候你就这样,不是碰到这个,就是碰到那个,连乘客的问题都回答得似是非是。冰彤啊,你可是我这机组里面的模范,有什么事就给我说说,不舒服吗?”

    “没有,真没事。”慕冰彤的脸色更红的,用眼角飞快的扫了眼头等舱的位置。机组长阅历丰富,怎么会没有捕捉到她的这点小动作,顿时微笑了起来,悄声问道:“是不是头等舱里,看到了你梦中的那个他?”

    慕冰彤不敢再说一句话,但使劲揉着小西装衣角的小手已经将她的心思完全暴露。

    机组长笑着揽过慕冰彤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说道:“能碰到就是缘分,有想法已经要去追。你追了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如果不追,那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慕冰彤本想告诉机组长,那个人是有老婆的,可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眼神飞向头等舱,坚定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802章 下马威,过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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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平虽然临近海边,但与州广的风相差许多。州广的风是软绵绵的,尽管也是从海上吹来,但吹在身上却是潮乎乎的。而威平的风,带着坚硬的感觉,仿若大漠的烟云朔风,让站在飞机出口的秦牧,紧了紧领口。这风,却是汹涌而突然。

    文入海等人已经下了飞机,等在了飞机下面。秦牧刚要迈步,就听到身后有个轻微的声音说道:“秦……秦牧。”

    竟然有人认识自己?秦牧的动作停顿下来,回过头去,却看到慕冰彤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双手在空姐西装的衣角处使劲的揉着,

    “这么巧?”早已经做到内心沉淀,面子不露任何思想波动的秦牧,只是淡淡的一笑,对慕冰彤点点头,非常亲切的问道:“又飞这条线了?”

    打招呼的时候,慕冰彤本来以为秦牧会装作没看到自己。毕竟大家不是那么熟,而且秦牧也属于当官的,不一定位高权重,但是见到的人肯定会很多,没准就把自己给忘记了。没想到秦牧的记忆非常好,见到她根本没有愣神的表现,反而是一团和气。这让慕冰彤的手心越发的热了,纵然在机舱口吹来的风声中,她依然听到自己如同雷鸣般的心跳声,那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牧的心中掠过淡淡的愁绪,本来以为跟着漂亮的美人痣女孩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可偏偏就这么巧,连续几次都认为在生命中错过了,但又冥冥中多了缘分的牵扯。他点点头,不着痕迹的问道:“下了航班要休息吗?”

    慕冰彤点点头说道:“连续飞了两次,下班之后便休息两天。”

    秦牧点点头,侧头看到文入海等人正仰头看着飞机,便轻快的说道:“明天请你吃饭,打我电话,号码没有变。”

    他已经越发有了上位者的架势,跟女孩子吃饭,哪有让女孩子打电话的道理,可秦牧说出来却是异常的轻松。随后,他冲慕冰彤摆摆手,转身离开了机舱。

    机组长看了看秦牧的背影,低声说道:“小伙子不错,就是那股子傲气太明显了,你要是跟他发生什么,肯定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慕冰彤心慌意乱的解释道。

    “解释就是掩饰,你就省省吧。不相信你去照照镜子,那脸蛋红的呀,我倒是越看越心疼了呢。”机组长笑着轻轻拧了下慕冰彤的小脸。

    “呀?真的吗?”慕冰彤慌乱的叫了起来,急匆匆的小碎步便迈开了步,直奔机组服务舱而去。

    机组长在她身后,无声的笑了起来。

    机场内,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等在那里,秦牧等人下了飞机之后,就有一行人走了过来。当先那人首先做了自我介绍,是民事局的张一盟局长。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到来,威平市仅仅派了个民事局局长来迎接,这不是小家子气,而是纯纯脆脆的给秦牧一个下马威。单凭这人员来看,白光亮在威平恐怕已经被慕天阁压制得喘不过起来,连对人员的分配上都有些捉襟见肘。慕天阁如此作为,无疑是在明刀明枪的向着秦牧宣战。

    其实,两人都压抑得够久。秦牧是因为年龄太轻,暂时不适宜走向更重要的岗位,而慕天阁在高系那边也受着猜疑,必须用时间来稳固他在高系那边的地位。三年时间,两人已经把锋锐尽数的磨砺,就等待刀剑之间的碰撞,到底谁才是第一神兵。

    慕天阁不给秦牧面子,秦牧照样不会偃旗息鼓,忍着这口气钻进慕天阁摆下的鸿门宴中。看着张一盟脸上暗含的表情,秦牧第一时间内明白,这个人恐怕也属于慕天阁扶持出来的人物,过来用言语给自己上眼药的。

    秦牧微笑起来,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辆轿车,询问道:“这是市委的车子,还是民事局的?”

    作为当官的,首要前提就是要学会认车,认识了车,那才能认识人。张一盟不相信秦牧问这句话的目的很简单,但他依然很老实的回答:“这是咱们市民事局的公用车,这几天市委的工作比较忙,所以市委的车……”

    他还想继续解释下去,秦牧便从鼻子中冷冷的哼了一声出来。

    “乱弹琴!”秦牧的脸色变得很阴沉:“前些日子我在新闻报纸上看到,威平出现了乞丐在天桥下冻死的情况,是不是?”

    这事可真该归张一盟管,他脸色稍稍一变,马上堆着笑说道:“那都是捕风捉影,秦副市长,您请这边走。”

    作为一个不太热门的机关局长,张一盟的称呼实在是犯了忌讳。秦牧是什么人,秦牧是过来跟慕天阁掰腕子的人,慕天阁尚且对秦牧比较忌讳,用出非常规的手段,从人员迎接方面就给了秦牧迎头一击,这说明慕天阁非常看重秦牧的到来。可张一盟偏偏称呼秦牧“副市长”,这里又没有市长在,这不是摆明了把秦牧和慕天阁区别开,就算是慕天阁不在场,张一盟也不会叫错?那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张一盟是慕天阁的死忠,秦牧如果还不趁机出口气,那还了得?他暂时动不了慕天阁,但动一个民事局长,来个杀鸡儆猴,总是可以的吧?说到底,白光亮终究是这里的市委书记,慕天阁就算是再能耐,也该照顾照顾秦牧这个官场面子,毕竟秦牧如果找茬,这理由怎么说也能说得过去。

    “走什么走?”秦牧的脸色阴沉得好像黑锅底:“捕风捉影?捕风捉影连全国的记者都惊动了?捕风捉影连上面都下来人了?出了错误,不能怕承认,不能怕面对,就算是再好的地方,防范不慎也是要死人的嘛,何必讳疾忌医?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咱们政府的力量,呼吁百姓的支持,给那些流浪者们一定的关怀。”

    这一连串的话让张一盟顿时有些懵,他虽然知道秦牧过来是跟慕天阁唱对台戏的,但却从来没有想到,秦牧竟然是个如此年轻却又如此犀利的人物。他的额头稍稍的冒出冷汗,正想辩解几句,秦牧已经当先走了开去。

    在张一盟等一干迎接官员的注视下,秦牧等人走到了几辆豪车的旁边。秦牧面色冰冷的指了指那几辆车,又重重的说道:“乱弹琴,这几辆车就价值不菲吧,咱们人民公仆,坐那么好的车干什么,将它们换成钱,给老百姓做点有用的事不是更好?”说完,秦牧抬脚就走,根本不去看张一盟等人尴尬的异常精彩的脸,对秦月山说道:“月山啊,走快点,出门找出租车,咱们去冻死乞丐的大桥下看看去。”

    得。秦牧这一通火,民事局的这几辆好车,就甭想呆在他们手里了。张一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秦牧逐渐远去的背影,眼角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

    慕天阁想给秦牧下马威,秦牧反手给了他手下一锤子。张一盟回去之后,肯定会找慕天阁汇报情况,秦牧就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来进行妥协政治的,来这里就是要硬碰硬的来一场。威平已经提升为副省级城市,加上现在发展势头极为迅猛,只要在这里安全熬过几年,那就是政治上非常雄厚的资本。慕天阁知道,秦牧也知道,而他们若是想平平静静的把政绩放到自己身上,就必须将对方放倒,踩在对方倒下的身体向上爬。

    你生我死,你死我生,这个结局早在三年之前已经定下,却是谁也更改不了的。更深一步讲,这是高系消耗秦系中最有希望人员的战术,同样也是秦系保住独苗,让他更进一步的阶梯。

    谁也不会妥协,谁也不会轻松。

    坐到了出租车上,秦牧掏出电话,拨打了白光亮的手机。这几年,秦牧和白光亮的接触非常的密切,甚至有时候一天内打三四个电话。纵然是白光亮坐镇威平,其实秦牧已经开始了遥控指挥。只不过,白光亮毕竟岁数大了,根基又非常薄弱,就算有了秦牧的支持,在人事变动和方针指挥上做不到咄咄进攻,只能勉强的守住他的位置。

    白光亮根本没有派系,这也是高家默认白光亮担任威平市委书记的原因。虽然秦牧曾经是白光亮的下属,但两人的关系却没有多少人知道。

    “小秦啊,终于过来了,晚上我为你接风洗尘。”白光亮拿着电话呵呵笑道。

    “白书记,不要这么麻烦了,坐飞机坐得有些累了,加上我一直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咱们能省就省了吧。”

    白光亮微微一滞,秦牧在州广的时候,电话中没有听到他这样绝对的声音,说起话来温文尔雅不愠不火,但今天听起来,秦牧的声音中带着火气,甚至还不小。

    他没有询问,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个傀儡,只不过是为秦牧来这边打前沿的,如今秦牧过来了,他只要听从秦牧的安排那就可以了。

    市委书记被市长钳制,又要听常务副市长的调度,白光亮长叹一声,跟秦牧客套了两句,便挂上了电话。

    扎着围裙的白若涵从厨房走了出来,疑惑的问道:“爸,谁打来的电话?”
正文 第803章 各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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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亮叹口气没有说话,只是从桌子上拿起香烟,点燃之后长长的吸了一口。

    “爸,我都给您说过,不准再抽烟了。”白若涵焦躁的呼喊,想要抢下白光亮的烟:“你的身体……”

    “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已经很知足了,活久一点,活少一点,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白光亮躲过了白若涵的抢夺,随后又闷了几口烟,这才低声说道:“他终于来了。”

    他。这个他,白光亮没有说出名字来,白若涵也没有问,但是父女两人都知道,这个他到底是谁。

    白若涵的神情顿时变得迷蒙起来,不自觉的喃喃道:“他,终于要来了吗?”

    白光亮点点头,随后又是一声长叹。

    白若涵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怨恨,咬着牙说道:“我要去找他,问问他,为什么心就那么狠!”

    风从窗户中穿堂而过,让屋子里平添了几分凉意。

    秦牧坐在车上,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对文入海说道:“把窗户关上吧,以后要看这威平的风景,还怕没有机会吗?”

    文入海这次是要担当城建局局长的,这下了飞机,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威平的建筑布局上。经过几年来在秦牧手下的工作,让他已经摸清了秦牧的性子。别的事情秦牧不管,只要把工作做好,别做太过于敏感和踩线的问题,秦牧就是护犊子的脾气,谁也甭想欺负他手下的人。工作是重中之重,文入海已经把握住了脉搏,自然要在秦牧面前表现得勤奋一些。

    等文入海把窗户关上,坐在副驾驶的西门雁便回头问道:“秦……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到旅馆休息一下,了解情况总是有时间的。那边已经准备了欢迎会,您这么做,会不会太不给面子了啊?”她看了看旁边的出租车司机,苦笑起来。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坐出租车,说出去还不笑掉了别人的大牙?

    秦牧摆摆手,微笑道:“面子是自己撑的,不是靠人给的。”说着,秦牧便笑了起来,对众人说道:“好好习惯习惯吧,以后咱们要在这里带上很长一段时间。”

    出租车毫不停留的直奔前些日子报纸上报道的出事地点,秦牧下车之后,便嘱咐西门雁等人直接去宾馆那边,别人询问自己,就说有事情要处理。

    等到西门雁等人离开之后,秦牧悄然走到大桥边缘处,顺着人行阶梯走了下去。这座大桥早已经做了计划,下面准备修一条地下高速路,水早就被抽干净了。秦牧掏出手机,拨打了周小梅的电话,等到接通之后便笑道:“小梅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我可是已经到了出事的地方,正在勘察地形呢?”

    周小梅在电话中笑道:“赶紧上来吧,拿着电话抽抽缩缩的,也不怕人看到了给你曝光。”

    秦牧笑道:“我倒不是怕曝光这个,怕的是上您的车,被人抓到了可就不好了。”

    周小梅顿时哑火,不多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便出现在大桥上,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透过车窗,冲秦牧打着招呼。秦牧无奈的耸耸肩,周小梅这时候开个保时捷过来,不被人注意才难了。

    上了车,打满保护膜的车窗便合拢下来,周小梅转过神来,仿佛深闺怨妇一般凝视着秦牧,红润的嘴唇轻轻的抿着,无声诉说着心里的哀怨。

    秦牧慢慢的伸出手,放在了周小梅的肩膀上。两人甫一接触,周小梅就好像都没有了半分的力气,隔着控制杆软绵绵的向着秦牧倒来。两人的椅子同时向着后面躺了过去,已经一年多没见面的二人,恰如春雷碰到了禾苗一般,瞬间便如狂风暴雨般拥抱在了一起。

    渴求的红唇在秦牧的额头,嘴畔,耳旁来回的游弋着,周小梅的喘息是张狂的,是不加掩饰的,她已经经受了太多的相思之苦,年龄也已经三十好几,若秦牧再不主动一些,那她真的要守着心爱的人当一辈子老姑娘?

    “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当小巧的舌头在秦牧的耳垂画出一道诱惑的曲线之后,周小梅沙哑着嗓子在秦牧耳边低声倾诉。

    一句话让秦牧的神智清醒了一些,他苦笑着停下了动作,扶着周小梅慢慢的坐直身子,这才无奈的说道:“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行的了,市常委班子怎么也要见个面碰个头。”

    这话说得在理,周小梅尽管难掩心中的失望,但依然大度的说道:“确实,常务副市长过来却不找书记报道,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的。”

    秦牧嗯了一声,转而将头看向窗外,轻声问道:“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白光亮来威平担任市委书记,孤身一人前来,若是没有什么项目,恐怕也坚持不到秦牧三年后到来,因此早在三年之前,当白光亮的任命一下,已经被周小梅实际掌控的华夏财团迅速运作起来,将子公司下面数个产业化整为零,按照不同的公司名称进行了划分,紧跟白光亮的脚步到威平这边安了家。俗话说知己知彼,秦牧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闭着眼睛摸着打仗。在官场混了不少日子的他早就明白,官场的变动,在商业上表现得最为深刻,毕竟那些商人们各有各的渠道,一些官场上还没有看透的事情,他们却是早就得知了。

    经过三年的刻意经营,这几个带着为秦牧打前站目的的公司已经彻底融入了威平的商业圈子,在威平官场上多多少少也接触了不少官员。尽管白光亮形势不佳,这几个公司却没有暴露出来跟白光亮挂上什么关系,他们的成立只是为了秦牧服务,其他人根本没有那个机会获得他们手中的消息。

    周小梅定了定神,掏出化妆盒补充好自己有些变花的装扮,这才低声说道:“慕天阁这个人不简单,能够顶着白书记的压力把威平带到现在这种程度,实在是很不容易。”

    秦牧淡淡而笑,轻声说道:“谁又能比谁差劲?若是想三年内把一个副省级成事做一次大的变化,那获得的成绩是非常大的。同样,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想获得大利益,不大出血是根本做不到的。小梅姐,说说你那些消息吧,我还是对那些比较感兴趣。”

    周小梅扑哧一笑,嗔怪的说道:“也不管旅途劳累,就这么着急的了解这些事,你呀,还没有磨练的心思平静呢。”、

    秦牧也笑着摇摇头,不可置否,只是把耳朵竖了起来。

    “慕天阁能够这么快的打开局面,离不开一个人。”周小梅沉吟了一会儿,揭开了话题的开始。

    秦牧点头道:“游大棒子,原名游时进,又名游老六,早年蹲过监狱,后来从监狱出来,靠着在入海河道处挖沙赚了第一桶金,随后慢慢成为威平市最大的开发商,就连政府的建筑公司都抢不过他。”

    周小梅笑道:“不是人家建筑公司抢不过,而是不喜欢抢,抢了他的生意,那就得罪了领到了。”说着,妩媚的横了秦牧一眼。

    秦牧苦笑道:“你这个眼神很让我害怕,不是所有的官都是那么贪的。”

    周小梅笑道:“是呀是呀,有的官贪财,有的官贪赌,可我家的小秦牧啊,却是贪色了一点。”

    秦牧尴尬的一阵咳嗽,慌乱的把话题引到了别处:“说说吧,这个游大棒子,在威平是什么级别的所在。”

    周小梅皱皱鼻子,三十来岁的女人非但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反而因为时光的沉淀,越发的迷人起来。她略略做了下思索,将语言阻止道,低声说道:“说是威平的地下皇帝,一点都不为过,有传言说,他手里的人命,好像有那么十来条,却是没有任何证据的。”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人有钱了,这些事有的是人帮他做,证据不好拿。”

    “游大棒子只是跟慕天阁合作紧密的人之一,还有几个人的气候要晓得多。”周小梅淡淡一笑,将保时捷发动起来。

    “这些我会留意的。”秦牧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威平市长办公势力,慕天阁含笑听完张一盟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反而安稳张一盟:“秦副市长这个人,我是很清楚的,雷厉风行实干派,你要是让他坐下来谈谈话吃顿饭,他可能会拒绝你,但是一听到工作,就算是再辛苦再疲惫,也会马不停蹄的赶去。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老张,你要感到高兴才是啊。”

    张一盟心里当然知道慕天阁和秦牧虽然没见面,其实已经势如水火,但他的脸上依然带着虚心受教的神色,一个劲的点头道:“慕市长教育的是,我们这些人啊,看问题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

    慕天阁点头,拍着张一盟的肩膀说道:“好好干,做出一番成绩给秦副市长看一看,光说不练,再好的把式也荒废了啊。”

    张一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慕天阁这话,说得很有些意思啊。领导不会那么明白的把意思说出来,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让张一盟和秦牧好好合作,其中那个“好把式”的意思,张一盟却是非常明白的。

    难题!慕市长要的是民事局这边给秦牧出难题!张一盟非常笃定的想到。
正文 第804章 白家幽怨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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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梅的车子并没有前去秦牧下榻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市家属大院。来到威平,秦牧要在第一时间内跟白光亮通通气,做好下一步的调动和对策。

    这次来,不是磨工夫的,一开始就要刀对刀枪对枪的刺刀见红。白光亮这个市委书记的名分虽然在威平的政坛,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太大的话语权,但是在与上面的沟通上,少了白光亮还真的不行。这里不是秦牧的主场北辽和江广,也不是慕天阁的主场京城的中京省,所以两人还是小心翼翼的走着白光亮的路线。为了等到秦牧过来,不让慕天阁彻底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白光亮这几年过得也是小心翼翼,仔细留心认真收集,如今秦牧过来了,就等于白光亮手下仅存的力量,需要跟秦牧带来的势力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周小梅的车子有市里专门颁发的通行证,所以没有受到阻拦便进了大院。看着秦牧推门下去,周小梅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舍和惆怅,转而轻声对秦牧笑道:“今天我就不上去了,公司那边还有个加急的会议,我必须过去处理一下。”

    秦牧也没有想到别处,点点头说道:“行,你先过去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你来接我。”

    周小梅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一笑,迅速挂档倒车,不多时便离开了市委家属大院。秦牧站在那里有些懵,不过随后便自嘲的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白光亮居住的小阁楼。

    门铃声起,秦牧将面容调整到最佳的微笑状态,等待与白光亮握手。谁想到房门打开,一张深藏在记忆中的面容便出现他的面前,顿时让秦牧有些不知所措。白若涵也没有想到,刚才跟白光亮才谈到秦牧,自己还气势汹汹的想要找秦牧兴师问罪,问问他为什么让自己父亲带着病体在这威平市受尽了委屈,却没有想到转眼之间秦牧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心里面那股子怒火转瞬间便被惶恐不安所替代,一双拿手术刀尚且精准异常的小手禁不住颤抖起来,稍稍有些苍白的嘴唇颤抖了几下,转身便跑进了屋里。

    秦牧站在门口,脸上的苦笑简直是把苦胆摔碎的难堪,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还好,屋内传来白光亮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是秦牧吗?快进来,快进来,刚才还在说你呢。”

    有了下台阶,秦牧轻轻的把门推开,迈步而进。白光亮正笑呵呵的站在不远处冲他微笑。一别数年,当初意气风发的白光亮过了几年不如意的日子,身体便瘦了许多。秦牧看他气色还是很不错的,便微笑着伸出双手,向着白光亮伸了过去:“老县长,好几年没见,您还是精神很好啊。”

    一句老县长,让白光亮的心思顿时回到了当初在西平县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有季秋,谁都没敢奢望自己坐上现在的位置,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有今天,还当真是受了秦牧非常大的恩惠。别看现在白光亮的职务和级别比秦牧高上一筹,可白光亮心里雪亮雪亮的,他只不过是个过渡时期的人物罢了,也没有架着架子,对秦牧笑呵呵的说道:“还这么多礼数。到了这里,可就是到了家了,没那么多拘礼的。”说着,他也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秦牧年轻而有力的手掌,使劲的攥了几下。

    秦牧笑容不减,任凭白光亮拉着自己坐到了沙发上,紧跟着白光亮便招呼道:“若涵,若涵,把我珍藏的云雾茶来上一壶,我要跟小牧好好的品上一品。”

    从秦牧直接过渡到小牧,这样的称呼让秦牧的心里苦笑不已。白光亮不是傻子,当初他跟白若涵之间的关系本来已经水到渠成,就剩下下聘礼了,若不是翁文华突然来认亲,现在秦牧的夫人应该不是韩雪菱,而是白若涵。但是,事情的变化总是不按照人们的意愿而进行,他跟白若涵走到现在,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白光亮是聪明人,聪明人可以看出白若涵到现在还是单身到底是什么意思。按说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还是个貌美异常的年轻女医生,这样的条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赶,可偏偏白若涵无论出国还是在外地,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假以颜色,那问题还是出自她自己的心结上。现在白光亮已经老了,身体也患上了不治之症,若是看不到女儿找个依靠,他就算是闭眼也闭得不安心,没脸去见地下的老伴。所以,在白光亮的心中,只要白若涵能够幸福,什么名分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放弃掉。、

    白光亮见到秦牧显得如此的高兴,倒不是因为威平这边终于有了可以给自己分忧的人物,而是解铃人终于到了,女儿的幸福就要放在秦牧的身上。

    秦牧心里也是雪亮雪亮的,但这事只能心照不宣,让他说出来还真没有那个脸皮。他的脸上带着笑,问候道:“老县长,您精神很好,我看啊,这癌症看到您为威平呕心沥血,也是怕了您这股子劲头了。”

    本来这种忌讳能不说便不说的,但秦牧知道,白光亮根本没有把这个病放在心上。果然,白光亮呵呵笑道:“身患绝症还能升官的,恐怕遍数华夏政坛,也是寥寥数人。知足了,知足了,况且若涵给我推荐了个什么酒什么疗法,癌细胞非但没有扩散,好像还有萎缩的迹象,已经很不错,很不错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鸡尾酒疗法,我也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法主要靠患者的心态问题,心态好,癌症也不是不治之症。”

    他们两个人手拉着手,开了从西平县的时候开始回忆,说了些分开之后的事情。白光亮觉得嘴巴有些干,忍不住又叫道:“若涵,怎么还不把茶水端过来?”

    秦牧连声说不渴,白光亮却拍了拍他的手,说道:“这丫头,岁数越大,越不知道礼数了。”

    秦牧心底又哀哀的叫了声,白光亮这是在点名自己,白若涵年到三十还没有结婚,完全是自己的罪过?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有在那里讪笑不已。

    过了片刻,冷着一张脸的白若涵拎着一壶茶水走了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只管给白光亮和秦牧倒了杯水,便大力的把茶壶墩在茶几上,转身又回到了卧室。

    “这孩子。”白光亮呵呵一笑,抬手看了下手表,青筋暴露的手指指了指表面,随后拍了下脑袋,对秦牧说道:“我还有个会,挺重要的,要分配一下你那几个人的工作岗位。这样,你在这里先休息会儿,让若涵给你做几个小菜,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的喝一顿。”说着,白光亮便站了起来。

    秦牧连忙跟着站起,正想跟白光亮解释自己还要事,却没想到白光亮的双手又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使劲的压回沙发,稍稍带点怒气道:“小牧啊,咱们可有好几年没有见了,你要是敢拂我这个面子,小心我翻脸不认人哦。”

    秦牧没办法再说什么,只有无奈的点点头:“那就谢谢老县长的美意了,正好咱们可以一起回味一下西平县的味道。”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暗暗叫苦,白光亮的意思,摆明了是要让自己跟白若涵共处一室啊,这可危险得很。

    听秦牧这么说,白光亮顿时开怀大笑,冲着里屋喊了一声,穿上衣服便出门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秦牧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先是喝了杯茶水,随后感觉有些无聊,便打开了电视机。他时不时的看向紧闭的房门,屁股抬起来好几次,又重重的落了回去。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让他跟白若涵相处,他还能说些什么?说对不起白若涵,说不让白若涵等他,还是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他心里正纠结着,卧室的门悄然打开。白若涵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风衣,看上去是那样的眼熟和熟悉。

    “你……”秦牧一个字放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话来。这风衣他如何不认识,正是当年在西山村的高坡上,他向白若涵提出分手时,白若涵所穿的衣裳。只是当年红衣飘飘满心欢喜,变作了今日旧红难消伊人幽怨。这短短的数年之间,他们两个人数次碰头,又数次别离,中途根本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相互交谈的机会。

    “你,这些年,你好吗?”秦牧哑着嗓子问道。

    白若涵的脸上露出我见犹怜的笑容,带着几分世故,也带着几分难言,她慢慢的走到沙发旁边,给自己到了杯茶水,双手紧紧的捧住,放在了下巴下面。氤氲的茶水热气将她的脸变得朦胧起来,秦牧只听白若涵幽幽的说道:“还不是那么过么,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地方,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比深闺怨妇还要浓烈的愁绪瞬间将这客厅变得异常的寂静。秦牧的双手不知去处的放在膝盖上,不停地用手指搓着裤子。白若涵则捧着茶杯,思绪乱飞不已,一滴滴晶莹透彻的眼泪,从她的眼角迅速成型,变作茶杯中的苦涩。
正文 第805 黑幕下的威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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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岁月静好,山风吹荡起大红的风衣。十年后,面目依旧,却是物是人非。

    白若涵在那里无声的啜泣着,听在秦牧的耳中,揪痛得厉害。说到底,还是秦牧辜负了人家,可这种客观事实却让秦牧无力去改变什么。所谓的不爱江山爱美人,放在官场上是很少出现的,毕竟一入官场深似海,很多事情必须要妥协于事实。

    秦牧不说话,白若涵也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过了。两厢情悦纵然是最好的结果,可秦牧有自己的前途,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这些年,白若涵一直纠结于秦牧的背叛,如今看起来,是多么可笑。

    十年,两人算是真真正正的坐下来面对面,白若涵侧过头去,轻轻擦拭着眼角,伴随着秦牧的一声长叹,她又转过头,努力扯出微笑,但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勉强。

    “白书记身体不太好,你还是要多费心的。”秦牧憋了半天,终于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无情,可又是多么的关心。白若涵心思乱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白光亮摆出来的态度很明确,无论白若涵怎么选择,他都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两人还能发展成什么样?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尴尬无比的气氛在客厅内悄然升起。

    这时候,秦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过来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抬头看看白若涵,紧接着便厉声问道:“车子有没有停?没有?知道是谁的车么?好,我马上就过去。”说着,他挂上电话,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对白若涵说道:“对不起,工作上有事,必须马上赶过去。”

    纵然十年没见,白若涵对秦牧还是了解很深,知道一说到工作,秦牧可以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她随即站起身来,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道:“你现在还没有车吧?正好我也要出去,我带你过去。”

    秦牧愣了一下,就看到白若涵将拖鞋换下,穿上了一双矮平跟的高筒鞋,那小脚穿着一双粉红色的袜子,却是有些许暧昧的色彩。

    白若涵换好靴子,看到秦牧还在愣神,不由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才想到自己守着秦牧直接换鞋未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可是,她从来没觉得,跟秦牧的距离相差多远,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间或抱着被子低声的哭泣。

    “走了,路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白若涵摆摆手,冲秦牧晃了晃车钥匙。

    秦牧自嘲的笑了一下,便把心思收敛,与白若涵出了小阁楼,向着出事的地点奔了过去。

    电话是文入海打过来的,是一辆交通事故。本来在威平这么大的地方,出交通事故也是很经常地事情,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至少在亲眼目睹过程的问入海眼里,非常的不一般。

    秦牧跟白若涵赶到现场,救护车还没有出现。秦牧皱着眉看了看白若涵,白若涵便点点头,从车后备箱里面拿出急救的药箱,跟负责现场的交警打过招呼之后,走入了现场进行抢救。

    文入海跟在秦牧的身后,重新钻进了车子。秦牧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随后点上根薄荷烟,低声问道:“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文入海看了看外面,同样低声说道:“车子的主人有来头。我当时跟月山出来,想看看威平的现状,刚走到这边,就看到一辆车子开得歪歪斜斜,把路边这自行车上的母女给撞了。车子倒是停了,我也打了电话,没想到交警过来之后,那开车的家伙跟领头的说了几句话,扔下一叠钞票就走了。”说着,文入海透过车前窗,指了指不远处正倒背着手来回转悠,嘴角带着笑意的胖交警说道。

    秦牧点点头,第一天到达威平,就碰到这样的事情,虽然带有一定的偶然性,但绝对是偶然中出的必然。他慢慢的眯起眼睛,透过玻璃,看着那厮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出了交通事故,是非常严肃非常丢面子的事情,他倒好像是闲庭散步一般,这威平的交通部门,倒是很有意思。”

    他只口不提肇事者的事情,反而抓住了职能部门办事员的脸上笑容,这已经向文入海透出了意思,在威平打开口子,首先下手的就是交通部门。

    说起来简单,但是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整个威平地处位置十分重要,前前后后总共有七条国道连接在威平的外环线上,交通中枢的地位可见一斑。这么重要的岗位,慕天阁没理由不抓在手里,非但要抓,甚至还会派出嫡系,毕竟交管每年的收入将会是个很庞大的数字。

    车门陡然打开,白若涵飘着香风坐了回来,对着秦牧微微摇头,说道:“出血太多,母女俩都没救了。我刚才看过她们身上的伤痕,好像不只是碾压了一次,倒像是被反复碾压过的。”

    文入海啊了一声,有些懊恼的说道:“交警到来的时候,我被那个胖交警拉到一边说话,难道……”

    秦牧摆摆手说道:“胡乱猜测根本没有根据,现在威平整体交通方面已经全线监控,我们可以去交管局那边调一下录像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牧的嘴角带着森冷的笑意,看在文入海的眼里有些惊心。那肇事者随便扔出叠钞票就能逍遥的离开事故现场,那扫尾的事情肯定会处理得非常妥当,恐怕秦牧等人过去了,那段录像也会因为“机械故障”而消失吧。

    “录像可没有那么能调。”白若涵虽然有个当书记的父亲,可是她一直不醉心这方面,所以说话也没有遮遮掩掩,她稍稍回忆了一下,说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一起轮、奸案,伤者是我负责的,犯罪的那家伙好像还给了受害人一张名片,说如果有事可以去找他,结果那人还不是逍遥法外。”说完这话,她有些气愤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威平的老百姓因为这件事,几乎要把我爸骂死了,说什么书记不管事,说什么官商勾结之类的,有时候去医院上班,我脑袋都抬不起来,总感觉有人在戳我的脊梁骨。”

    秦牧冷笑道:“感觉脑袋抬不起来,那是有羞耻心,就怕有些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吃的饭是谁给的了。”说完,他将烟头从窗口扔了出去。

    “还抽什么薄荷烟,摆明了是戒不了。”白若涵从车子暗盒里面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水,在车子里面喷了几下。

    “你又不抽烟,怎么还准备这个?”秦牧无心的问了一句。白若涵的动作顿时呆住,文入海一看有点不对,连忙说道:“秦市长,这里的事交给我吧,您舟车劳顿,还是休息休息,等我的报告。”

    说完,文入海冒着冷汗就钻出了车子,他是秦牧身边的人,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就锻炼出来了,他心里暗暗佩服,这秦市长到哪里都有认识的红颜知己,这种事情自己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下属能做事就行了,知道太多领导的秘密,没准什么时候就会被领导扔出来那就是死透了。他连忙将工作证掏了出来,往胸前一挂,倒背着走走向了那名胖交管。

    随着文入海关门的声音,白若涵才回过神来,淡定的将香水放回原处,这才有些怅然的说道:“每个月都会换一瓶新的,但今天倒是第一次用到,你说我傻不傻,干买香水浪费钱,多麽不值得啊。”

    秦牧听出白若涵话里的意思,这个女人是在用委婉的方式在告诉自己,这些年她一直盼望着能跟秦牧可以一起坐车上班,一起坐车回家,秦牧在车上吸一根烟,她带着爱意带着嗔意在车内喷洒着香水。

    “若涵。” 秦牧伸出手,放在了白若涵控制档位的小手上。这手,冰冷的有些让人心疼。

    白若涵想要挣扎一下,可内心却太过于眷恋这种温柔的感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那双嘴唇,仿佛要被他咬出血来。

    暧昧的时刻总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发出,秦牧的电话又响了,这次电话却是白光亮。他亲自通知秦牧,市里刚刚开过了班子会,讨论秦牧负责的工作,决定让秦牧负责县级蹲点,精神文明建设等工作。

    秦牧听得额头青筋直冒,慕天阁到底是慕天阁,一出手就很是不凡。可是,他打算从一开始就架空秦牧在威平市的权力,这种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充其量,这只不过是慕天阁试探秦牧火力的前兆而已,若是秦牧当真依了他的安排,那可就太可笑了。

    白若涵看到秦牧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心里微微一痛,右手反握住秦牧的大手,低声笑道:“别那么多烦心事,年轻的时候这样,沉淀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见长进?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有个地方非常不错。”

    秦牧正想答应,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拿起来一看,却是慕冰彤的号码。
正文 第806章 黑幕下的威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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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手机上慕冰彤的名字,秦牧就觉得眼皮一跳。慕这个姓氏本来就非常少见,现在在威平看到两个慕,他心里多少就会想些别的。接通电话之后,慕冰彤非常小心的询问秦牧明天晚上是不是有时间,那种稍稍显得犹豫的问话让秦牧嘲笑了自己一番,这神经未免也太过于敏感。

    他看了眼白若涵,她的手还放在他的手上,但目光却不着痕迹的看向了外面。秦牧眉头皱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明天晚上可以,我有时间。”

    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慕冰彤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挂上了电话,让秦牧老一阵惆怅。他现在位高权重,只有他挂别人电话的习惯,哪里有多少能抢先于他?不过他稍稍一想,也就释然,以自我为中心,目前已经是女人的趋势了。

    白若涵听他挂了电话,微微侧过头来,对秦牧轻轻一笑。这一笑中,既有释怀,也有担心,那眼中的神色却是难以解读清楚。

    秦牧心中动情,正想跟白若涵说些话,电话却又是不眠不休的响了起来。白若涵扑哧一笑,将脸上的愁绪吹淡了几分,对秦牧说道:“还好当年在西山村还没有手机,要不然你还不一直忙到现在?”

    秦牧也无奈起来,今天刚到威平,怎么就那么多的事情?

    这一次电话却是高沛打来的。自从秦牧在州广风生水起之后,南北省份的合作关系就密切起来。尤其是州广晶圆厂和腾龙重工,这都是周小梅手下的企业,这重工加高科技的产业链,并没有因为地域的关系而疏远,反而成了两个省相互连接的纽带。秦牧这边大张旗鼓,高沛的政治地位也开始重要起来,加上京城方面秦老爷子也动用了一些手腕,高沛竟然以北辽省长的身份开始竞选政治局委员,而且呼声非常之高。到了政治局里面,那就相当有含金量了,纵然无法成为候补,那也能为秦牧保驾护航十年。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高沛若想进去,那就要顶住高系的压力,他们可不会因为高沛的姓氏而对他手下留情。因此,秦牧前往威平,已经是方方面面非常关注的问题,没准就会有人站出来出道难题。

    “秦牧啊,今年过年可要回家啊。”现在才九月份,高沛这个电话很显然不是为了说这个才打来的。

    秦牧看了看白若涵,把身体向旁边侧了侧,笑道:“姑父,您这是想七哥想得紧了吧?江北距离北辽也不是很远,可以让他请几天假过去嘛。”

    高沛微笑道:“就是你会给我台阶下。高鹏那孩子虽然也算出息,跟你比起来可是差远了,他呀就要多在基层干干,没事老回北辽,别人还以为要走亲情关系呢。”

    秦牧也笑了起来。就算高鹏不回家,上层人士有多少人不知道高鹏的后台很硬?不说高沛,就单单是秦牧,那也是很有力度的人物。

    两人的谈话打开了开口,就要往重要的地方说了。高沛点了烟,直到抽了一半多,这才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威平经济好,发展快,问题也是不少。你现在到了那里,是不是已经体会到了?”

    秦牧嗯了一声,若有所指的说道:“不错,很是五光十色。这风景是险地的,不消息那就要摔跟头。”

    白若涵轻轻的送了秦牧的手,咔哒一声打开车门,随后在车厢内拿出照相机便走了下去。秦牧明白白若涵听出了自己正在跟某些人交流意见,为了避嫌,找了个方式下去,脸上就露出感激的表情。

    白若涵白了他一眼,脚步匆匆的向着出事地点跑了过去。

    “你能明白就好。现在那边虽然稍稍有条裂缝,但咱们毕竟用的是小劲道,人家本意是打造铁桶,肯定要缝缝补补的。”高沛开始点着秦牧:“跟时间赛跑,是你的强项,尤其是打时间差,这一次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是必须的。秦牧若是有个闪失,所损失不仅仅是他的地位,就算是高沛进政治局的可能性也会变成零。一战之果,关系着中青两代的前途,高沛不能不慎重。

    秦牧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心情还是很沉重的。他刚到威平,慕天阁就直接上了刺刀,可见早就准备好了招式,根本不给自己缓冲的机会。其实,到了他们俩的这种地位,除了死忠之外,另外的人都会变成墙头草。一个是根基深厚经营多年,一个是锐气十足高调上位,两人掰腕子的结局和过程谁都不敢说猜个十成十,所以慕天阁如此直接撕下脸皮对秦牧,就是要让某些墙头草看见他的决心和力度,还有携人和的优势直接大范围打压秦牧。如果秦牧当成下去蹲县,那慕天阁至少会赢得一年的时间来专项对付白光亮。一年,能变化的事情太多了,所以秦牧不能走,也走不得,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威平本部。

    本来,白光亮是具有一票否决权的,但这种东西说得好了那是一言堂书记的特权,像他这种半架空状态,一言堂根本不属于他。秦牧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留在威平,否则就失去了交手的先机。

    听着秦牧不说话,高沛便咳嗽一声,带着点调侃说道:“憋着做什么?你这孩子啊,非要从我这里拿到点好处对不对?”

    秦牧一愣,马上顺着高沛的话说道:“那倒不是一定,不过多知道一点东西,也是好的。”

    高沛哈哈大笑起来,他就喜欢秦牧这种说话的方式,一直都是斗志昂扬。如果碰到高鹏,一定会迫不及待知道他要说什么,秦牧却是很看重自己的身段。他想了一下,挑选着语言说道:“威平市公安局局长孟凡庆,是上一届全国的公安模范标兵,你注意注意他。”

    仅仅是一句话,却如同雪中送炭一般。高沛话里有两个很重要的信息,秦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公检法的一把手,一般都是市委书记那边说话,但是白光亮说话没有分量,这里面恐怕已经换成了慕天阁的嫡系。高沛如此说法,那说明孟凡庆这个人,要么公正得铁面无私,慕天阁留下这么个人做事情,要么孟凡庆这人是慕天阁的铁杆嫡系,想打开威平局面必须要从孟凡庆入手。

    这个公安模范标兵的称号,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要背上这样的牌子,孟凡庆到底属于什么人?

    还是要接触一下的。秦牧心里做好了打算。

    高沛又说道:“凡事注意一下,你最需要担心的,不是对方的攻势,而是你自己,太年轻。”

    这句话又点到了点子上,秦牧只有无奈的苦笑。

    高沛打这个电话,主要是告诉秦牧孟凡庆的事情,秦牧既然留了心,作为省长的高沛就没有再在秦牧身上蘑菇时间,纵然他亲来威平,做得也不见得比秦牧更好,所以他还是会管理好北辽的政府,静看威平风云。

    “啪!”秦牧挂上电话,正微闭着眼睛考虑如何跟孟凡庆接触,车子的挡风玻璃突然之间发出声巨大的碎裂声,飞舞的碎玻璃渣子溅落在秦牧的手上,登时让秦牧惊醒过来。他迅速将车门打开,下车后才看到两个手持铁棒的小青年正站在车顶上,用手中的尼龙辊卖命的敲打着车子。

    按照秦牧平日的脾气,他会毫不犹豫的出声呵斥。但初到威平,慕天阁又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他现在站出来很可能让局势更扑朔一点。流氓砸车,这是非常好的噱头,倒不需要秦牧专门去找孟凡庆了,只要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就能看出这孟凡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抢东西,你们这群流氓!”白若涵的声音突然高昂的响了起来,秦牧一愣,马上甩头看去,却看到白若涵手里的相机被摔在了地上。

    秦牧头皮一阵发紧,心里都那股子邪火顿时升腾起来。这白若涵是什么人,是他秦牧曾经喜欢的人,在潜意识里面,那也属于秦牧的女人,所以秦牧的脸色顿时变得阴狠起来,心里也下了个决定。

    几个流氓把车子打了,又摔碎白若涵的相机,文入海远远的正在跟交警交谈,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秦牧看得却是很清楚,这几个流氓在几名交警的身边跑过,那几个执法人员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一般,依然脸色平静的在那里聊天晃荡。

    这威平的事,好像是非常有趣。秦牧的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每当秦牧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倒霉。

    白若涵蹲在地上,正想去捡起相机,斜里却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这只手有力而温润,给人异常贴心的感觉。她慢慢的抬起头,就看到秦牧关怀的表情:“别动,这是证据,我倒想看看,从这相机里面能够找出些什么东西。”

    幕色固然深沉,秦牧也下定决心,将它撕扯个厉害。
正文 第807章 黑幕下的威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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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车祸出事不远的一间休闲茶座,几个年轻人满脸笑意的坐在二楼临窗的地方,看着交警和救护车忙忙碌碌的现场,其中一人对身穿嘻哈服装,耳朵上带着数个耳钉的年青人说道:“临少,这么闹行不行?这个秦牧到底是哪个地方钻出来,能让你家老爷子这么费心?”

    嘻哈年轻人撇撇嘴,咔哒一声将ZIPPO打火机亮开,点上一根雪茄,扑哧扑哧的抽了几口,眯着眼睛说道:“这个兔崽子在南方那边闹得不错,听说到咱们威平这边就是来混政绩的。我家老爷子说了,这次不把他搞下去,咱们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别以为他是什么副市长咱们就怕他,在老慕手下吓跑的副市长又不是一个两个,弄完这个,老慕就上去了,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发达了。”

    几个人听着嘻哈青年的说法,一个个的都点头不已,其中一人又问道:“临少,这种人反正是混,怎么不拿钱把他砸下来?”

    临少斜着眼看着那人,冷笑道:“这家伙刚来,现在拿钱砸肯定要花不少。咱们要先把事儿给他做大了,要吓唬住人,到时候做起事来就事半功倍。你没看见上次走的那个什么来着,一开始铁青着脸皮不鸟咱们,到最后还不是咱们威胁了他的小情人,他才伸手拿了五十万么?当初他可是连一百万都不搭理的。”

    几个人又是一阵吹捧拍马,一时间烟雾缭绕,唯临少马首是瞻。临少叼着雪茄,搂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眼底闪过冷笑,随即转换了笑容,让大家随意叫吃的喝的。

    这里的一切秦牧无从知晓,但是他初到威平,第一天从市委到地方,都有人给自己下眼药,这未免太过于巧合。如果说这次事故是个巧合,但巧合之下必然还有一定的联系。既然被慕天阁左右的常委想把自己架空,那自己就到上面去要政策。

    将白若涵安慰了几声,秦牧对匆匆赶来的文入海说道:“通知公安部门及交通部门的领导人来见我。”他说这话的语气非常冰冷,既然撕破脸皮,那架着架子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大家都各凭本事吧。

    说完,秦牧便掏出电话,找到某个号码,将之拨通:“你好,是张秘书嘛?您好您好,我是秦牧。”

    电话中顿了一下,随之传来热情却不是身份的声音:“秦副市长,您好您好,什么时候到的威平?”

    两人在电话中寒暄起来。俗话说,人马未动,粮草先行。秦牧在州广的三年,虽然是混资历培养嫡系,但他早就深深的明白,自己最后决战的地点是威平。两大派系的聚焦点虽然是这里,但真正掰腕子的却是秦牧和慕天阁,双方往威平伸太大的手就不合时宜,所有的资本全靠两个人各自协调。所以,秦牧在威平安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并不代表就这样放任威平市的官场成为慕天阁的禁脔。他人虽然不在威平,但并不代表不能找别的途径来影响这里。官场做事就要有官场的规矩,尤其是威平市所在的省份,那也是要上下打点好。所以,现在跟秦牧通话的张秘书,恰恰就是秦牧委派季志刚早已攻坚下来的对象,连同张秘书的直属领导,专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经过三年的润养,已经对华夏财团非常的看重,并且给予了华夏财团在本省的业务开展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这就是官场和商场之间交换的潜规则,上层官员很多人知道华夏财团在华办事集团跟秦牧有些说不明道不白的关系,但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他们不会不动心。华夏财团在华的两次大手笔投入,捧起了腾龙市,成就了州广市,而这两个市都是秦牧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以外国先进的技术成为中国南北并飞的两条飞龙。威平所在的中州省,虽然经济在全国位于前列,但是至今没有龙头科技项目,一直是中州省委的心病。尤其是身在三四把手这种比较敏感地位的领导人,华夏财团的负责人当先找上门去,哪怕是再矜持的人也要心动。

    秦牧跟张秘书聊了会儿天,张秘书知道秦牧初来威平,这么早就打电话,肯定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他沉吟片刻,直接提起话头说道:“秦副市长,什么时候来盛会,要多停留几天啊。”

    “一定一定,正想到盛会向乔书记汇报汇报工作呢。”秦牧笑着说道。

    现在就汇报工作,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张秘书负责乔副书记的各项琐事,这个时候若是安排秦牧见乔副书记,那动作未免太大了。他也知道,秦牧这个年轻人能够做到做到现在的地位,断断不是草率的事情,想来是在威平碰了壁,想找书记要个口话。秦牧肯定不会去省会,张秘书自然也不会答应他,现在这个时期很敏感,秦牧初到,那就是要引起波涛的时刻,乔副书记太早的站出来,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反弹。

    张秘书的心思玲珑百变,转瞬就想明白秦牧的意思,顿时笑了起来,说道:“秦副市长,要是看中了华夏财团在咱们省会的投资,想到乔书记这边来给你们威平跑跑关系,那你可就要破费破费了。华夏财团有些投资,确实需要一些宽松的政策。这样吧,我给威平白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在班子里面倡议一下,这个部分投资,你还是要亲自上阵才好。秦副市长抓经济是把好手,乔书记称赞过很多次了。”

    很明显的态度交换,秦牧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乔副书记站出来确实不太妥当,但秘书出来说句话,那乔副书记的态度就值得各方猜测了。打着经济投资的幌子,谁也挑不出毛病出来,不过慕天阁应该知道,大开大合直接架空的手段对于秦牧来说没什么意思,大家还是要经过短小功夫的切磋,才能决定大势的走向。

    果然,不多会儿白光亮打来电话,省里新一批的投资下放政策已经颁布,威平这边捞了个大柿子,省委那边的意思,秦牧在经济方面有独特的见解,并且在州广成功建立了开发试验田,所以有人指名道姓要秦牧负责威平的新投资开发。市里马上就要召开班子会,为这个问题做更深入的研讨,所以白光亮通知秦牧,马上前去市委开会。

    白光亮说这些话的口吻是喜悦的,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刚刚在市常委有架空趋势的秦牧,根本没有接受这种妥协的方式,而是用着更强硬的手段,直接从省委开始要政策,要照顾,这种上压下的方式,直接给了慕天阁当头一击。慕天阁跟秦牧交手,便宜就占在比秦牧的职位高,而吃亏也吃亏在这方面,如果慕天阁从省委要政策来打压秦牧,那就有些贻笑大方了,刚刚报道的副市长就需要市长大人在上面请救兵,那慕天阁的御下手段就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了。

    况且,秦牧的这种手法,也是可一不可再二再三的,要是碰到事情就在上面拉人,那就成了软骨虫的形象,也被省委不喜。但现在请救兵,却是恰到好处,而且还是从经济入手没有惊动上面人物的特殊照顾,这也是秦牧最为聪明的地方,也是张秘书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想出来的对策。

    秦牧让文入海找交警们要了副崭新的手套,然后将那白若涵的照相机小心的收好,随后对白若涵说道:“有个会,能不能开车送我过去?”

    白若涵看着车窗被砸坏,车盖子被砸扁的小车,苦笑道:“车子都成了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开?连路都看不清了。”

    秦牧微笑道:“路如果看不清,那我就找人给你开路。鲁迅先生不是说过么,这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秦牧的文艺范儿让白若涵吃笑不已,翻翻白眼说道:“几年没见,你倒是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是不是官越大,经历得越多,就少了点东西?”

    这个问题秦牧是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的。他只是给了白若涵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后便走到那个胖交警面前,沉声说道:“我是市政府秦牧,请通知你们局长,马上派人护送一辆车去市委。”

    秦牧来威平,早就有消息灵通的人在威平官场散开了,不过在最底层的基层干部却是对此没有太大的感想,也不知道秦牧过来时进行最后决战的,甚至有些人连新的副市长叫什么也不知道,这位胖交警恰恰就是其中的一人。平日里只顾着跟自己的直属队长搞关系,并利用职务之便捞点油水外,其他的事他倒是很少关心,别说秦牧刚来威平,恐怕就算秦牧在威平一段时间,他的名字这位胖交警也不会知道。

    今天秦牧穿着很普通,尽管身上的西装是来自外国名家大师的手笔,但因为不是国内某几个大作广告的牌子,所以并不起眼。那胖警察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牧,撇着嘴说道:“想通知自己通知,没看到这里正忙着么?让开点,不要破坏现场。”

    秦牧顿时有些愣了,无知者真的是最有福气的。
正文 第808章 黑幕下的威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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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沒有训斥胖交警,他的身份去跟一个普通人员发火,那就太掉价了。但是,文入海身为秦牧的铁杆嫡系,现在又是城建局刚刚上任的一局之长,官架子还是要摆出來的。看到秦牧微笑之后走到旁边去打电话,文入海倒背着手,脸色黑沉声音严厉的训斥胖交警:“你这个同志,是怎么说话的,别说是对咱们市的副市长,哪怕是一般老百姓,也要做到不厌烦不冷面,你的领导沒有教给你们吗?”

    文入海的官架子一出,确实非常的唬人。要知道,文入海在州广也是挂了名的,手腕非常强硬,有时候别人宁可得罪秦牧,也不敢得罪文入海,典型的眼睛不容沙子的人。胖交警一听文入海嘴里又是副市长,又是领导教育,就有些慌了神,但嘴里仍然非常硬气的说道:“我完全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文入海冷笑起來,指了指白若涵的破车,慢悠悠的说道:“你的领导也教育你,看到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也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么?乱弹琴!”

    最后三个字,是领导责斥下属常用的语句,一般说出这样的话,那说明领导心里是非常看不惯某种做法的。胖交警也是公职,平日里也听说类似的话,此刻见文入海说起來非常的顺嘴,额头上就有冷汗冒了出來。

    秦牧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交通局,微笑着询问交通局局长的电话。他初來威平,一些负责人的电话还沒有摸清楚。可交通局那边的电话非常有意思,让秦牧去打查号台询问。秦牧顿时笑了起來,非常有礼貌的把电话挂断了。

    这威平的水,还真的深啊。秦牧坚信,自己的电话号码早在他來威平之前,白光亮就会通过市秘书处公布给各个单位。这交通局的人连副市长的号码都不认识,或者说故意装作不认识,他们倒真的以为秦牧被慕天阁拿下來了?秦牧不再尝试拨打其他一把手的电话,直接对白若涵说道:“开车,去市委,我倒想看看,交通局和公安局要怎么给我这个交代。”

    秦牧想摆谱,那也要看看自己手里的力量,尽管他现在只有文入海和秦月山两员大将,但省里刚刚发布了命令,让自己全权负责华夏财团下放投资的事情,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在他要撕开市里的口子,首先就要向整个威平官场发出强有力的呐喊:你们都准备好了,我秦牧,來了。

    白若涵疑惑的看着秦牧,却被秦牧拉着手直奔座驾,被打成白花花一片的前挡风玻璃让人以为她的车刚刚遭遇了大型事故,而秦牧二话不说,直接坐上驾驶室,一憋气启动了车子。

    文入海看着秦牧离开,嘴角带着冷笑。秦牧的战场在市常委,他文入海的战场在中层,若是不好好的显摆一把,别人还真当他们这群在州广來的南方党是软柿子?

    想到这里,文入海二话不说,一脚揣在胖警察的肚子上。他这一脚可当真是捅了马蜂窝,周围的七八个交警叫嚣着奔了过來,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想要把文入海砸在当场。

    文入海腰板一挺,脸色越发的阴沉,伸出手指指着其中一人骂道:“怎么着,你们还想动手?刚才眼看着有人砸了市委书记千金的车子,你们怎么就沒有人动?你,你,你!”文入海伸手指了其中几个人,声色俱厉的说道:“把你们的名字说出來,我倒想跟你们局长见见面,看看交通局是不是就会站在路口罚款,却忘记自己的脑门子上也顶着国徽!”

    文入海在这边发飙,虽然沒有实力但牌子还是很有力量的,而秦牧则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市政大楼。在门口的时候,他被门岗拦了下來。他笑眯眯的掏出身份证递给了门卫。

    门卫是市政大楼的把关,还是很严格的,否则市政大楼倒成了菜市场。当班的警卫仔细看过秦牧的身份证,这才打了个敬礼,让秦牧开车过去。

    秦牧点点头,将车子停在市大楼前面的停车场,在众多好车、名车的映衬下,这辆破破烂烂的车子非常扎眼,引得不少工作人员在窗户里往下看。秦牧冷笑着嘱咐白若涵去休息室等待自己,然后拿起手包,腾腾腾的走向了常委们经常开会的小会议室。

    他人虽然沒來威平,可整整三年都在关心威平的变化。可以这么说,秦牧此次來威平,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跟慕天阁针锋相对,他的心思早就放得更大,慕天阁就是个给他放养果园的园丁,三年时间的威平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他秦牧就是过來摘果子的,而且还要摘得霸道无比。

    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十名常委已经列席。会议室内飘荡着淡淡的烟味,很显然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刚刚通过了架空秦牧的议案,紧跟着省委就扔了个大馅饼给威平,可指名道姓这块馅饼要秦牧挂帅去拿,这对市班子的威信是一种考验。按照常理,省委直接插手地方上的内政有点说不过去,可谁让秦牧手里捏着资源?就算是瞎子,都能闻出这里面阴谋的味道,秦牧和华夏财团之间的猫腻肯定不少。但是,威平能拒绝这种來自省委的好意吗?那显然是不现实的,华夏财团的投资下來,省里肯定要出台某些关怀政策,那针对不仅仅是华夏财团,而是威平所有的投资企业,威平的投资环境和政策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高度。

    白光亮不会拒绝來自省委的好意,慕天阁也不会傻傻的将如此高的利益推出去,所以秦牧重新回归市常委的实权位置已成定局,并且因为手中捏着省委送來的优惠政策和投资,那等于老大一块蛋糕正在待价而沽,一些墙头草的常委,总是要看看风声的。

    几乎被慕天阁打造成铁板一块的常委班子,因为省委的插手出现了小小的缝隙,尽管这缝隙并不是那么大,但他跟秦牧现在的关系,已经足够某些人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白光亮和秦牧肯定是穿一条裤子的,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的联合,市长和第一副书记的联合,这样的针对局面,看起來却是非常的扑朔迷离,大家也对自己手中上班子会时的那一票,有了更新的认识。

    秦牧这一推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白光亮笑着说道:“秦副市长,就等你一个人了。”

    秦牧脸上的阴沉因为白光亮的笑容而稍稍缓解,也同样跟白光亮打了声招呼。白光亮知道,秦牧來会上就是携势而來,跟秦牧说过话后就不再说话,竟然头一次摆出强硬的态度,沒有向秦牧介绍慕天阁。

    秦牧自然也沒有跟慕天阁打招呼,大家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面,官场上的某些规矩就不需要再假惺惺的遵守了。他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将手包重重的一放,眼睛在众常委间游弋了一圈,最后落在公安局长孟凡庆的身上,嘴角扯上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卢局长,咱们威平的治安相当的出色,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朋友的车子就被砸成了稀烂,报警二十分钟不见任何一个警察出现。我倒是想问问,威平还是不是在我党的管理之下,威平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不是已经沒有了保障?”

    谁也想不到,秦牧在班子会上,直接冲着慕天阁的铁杆嫡系孟凡庆开炮。按照大家统一的想法,秦牧留在班子会的实权人物中,那是侥幸,他手上必然沒有那么多的资本,所以必须稳扎稳打,先从小范围着手,稳住自己的势力再说。但是,他竟然在第一次班子会上,抢先开始了进攻的欲望,并且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老牌常委,未免太急躁了一些。

    孟凡庆脸色平静,非常淡定的对秦牧说道:“秦副市长,威平当然还是在我党的监管之下,这一点毋庸置疑。您所说的二十分钟不见出警,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毕竟威平发展速度很快,警力非常吃紧。”

    秦牧点点头,慢慢的坐下來,缓缓的将手包打开,翻开其中的一页,轻声说道:“全年夏天,在於江区涛鸣街派出所和听浪街派出所之间,曾经出现过借发廊女敲诈某些过客的事件,被省某媒体报道,后因该媒体负责报道的几个记者遭受不明人士的威胁,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去年冬天,某户被人入室持刀抢劫,马场路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半个小时内整个派出所沒有一辆车子离开,而该派出所所长在今年春天,被提升为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

    “……”

    秦牧慢慢的念着笔记本上的资料,面色沉静而自然。慕天阁听着秦牧慢条斯理的话,眼中闪过几分厉色,颌下的肌肤抖动了几下。秦牧对威平关心,慕天阁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却沒有想到,秦牧竟然一來到威平就要翻旧账,他当真这么笃定,这一次之后,自己会被其他常委待见?

    慕天阁坚信,自己的手腕已经非常的强硬,十一名常委中他已经确确实实的掌握了七票。六票已经足够在班子会上建立自己的权威,更何况七票,而且还有那几个墙头草和对事不对人的常委,他坚信秦牧的这次发难太过于草率,也太过于激进了,最终不会得到班子会的支持。只不过,手下人做事留下了小尾巴,这种难堪被放在常委会上明刀明枪的说出來,他的脸上也是非常挂火的,不由也狠瞪了一眼孟凡庆。
正文 第809章 夜幕下的威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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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凡庆半眯着眼睛,用眼底的余光看着沒有什么表情的秦牧。等到秦牧念到一个段落,趁着翻本子喝口水的简写,孟凡庆从鼻子里面挤出了一声冷哼。

    在静静的会议室当中,这声冷哼无异代表晴天里的霹雳,这说明市公安局长对于名义上的尚属他领导的第一副市长,非但沒有给脸子,甚至根本已经打定了跟秦牧当场翻脸的打算。

    秦牧沒有抬头,只是喝水的动作停了一停,这一停之间,每个常委的心思都被吊了起來,竖起耳朵看看这个刚來的副市长是怎么跟孟凡庆针锋相对的。

    谁料到,秦牧看上去非常年轻,但是做起事來却沒有那么毛躁。他仅仅是做了个停顿,随后便微笑着放下杯子,笔记本上的一页好像异常沉重一般,偏偏翻不过去。

    看着秦牧在那里微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孟凡庆解释道:“秦副市长,您初來威平,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风传的那样,还请您不要听信太多的谣言。”

    孟凡庆的这种说法,有点太露骨了些。确实,上层解决地方上的纠纷,有很多地方不为人知,单丝这些事情只要经过一个暗示就可以说明,偏偏孟凡庆说得这么清楚,直接表露出不少地方带着黑幕的意思,这种态度未免太过于暧昧。慕天阁的眉头渐渐皱起,随后又舒缓开來,笑着说道:“同志们,威平走到现在,与大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是现在的局面只是到了相对高一点的位置,却不是终点。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威平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直接让孟凡庆跟秦牧叫板,但却沒有给秦牧反击的机会,慕天阁就准备岔开话題。如果秦牧不坚持下去,那就有被压一头的感觉。秦牧是副市长,而慕天阁是市长,轮职位高低,秦牧确实属於下风,但是,秦牧若是就此哑巴了,那就不是对慕天阁妥协,而是让孟凡庆占了上风,那就有上下床的本质不同,所以秦牧笑了起來,接着孟凡庆的话说道:“不做好扎实的工作,内部沒有做到明朗化,我认为,再大的发展也是表面现象,沒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慕市长,关于刚才我所说的诸多问題,我持保留意见,还希望市委要多抓抓精神文明建设和为官的根本,这就是我所说的。”

    说完这话,秦牧闭口不言,慢慢的把笔记本放回了手包里面。

    秦牧的功课做得很足,刚才大家都已经看到,秦牧是翻到了本子的某个位置,那里是这三年來公安系统发生的某些在外界传來比较不靠谱的事情,但是,谁又能知道,秦牧这本子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人的动作,记录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上面若是加着秦牧的评价,那本子若是被捅上去,多少人上多少人下,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左右的了。随着秦牧的动作,每个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那黑色皮子的笔记本上,若是能够拿到那个笔记本,稍稍靠下位置的常委,位置肯定能够向前走上一步,同样的,高位置的几个常委也不想这本子流落到外面,首先就要跟秦牧打好关系。

    敲山震虎。秦牧这一招在孙子兵法上绝对属于非常厉害的敲山震虎。初來威平,秦牧沒有任何资本,若是不拿出手里的一点东西,那现在随便一个人都不会把秦牧放在眼里。现在,有了这个本子,有些墙头草的常委心里已经有了些小九九,从大家虽然宁静,但却偶有异彩的脸上就可以看出。

    这效果看在秦牧的眼中,是非常欣慰的。他秦牧不是神仙,不可能做到查人隐私那么牛,但他可以从三年來威平某些事分析出不少东西,仅仅是把孟凡庆的某些事放在常委班子上说出來,那就足够了。

    慕天阁的目光深邃而考究,秦牧这一手玩得出其不意,当秦牧收起本子的时候,慕天阁才发现,纵然自己拦住了秦牧继续提出疑问的同时,也把不安和欲望的根源定在某些常委的心里。本來他认为,秦牧年纪轻轻,纵然有秦老爷子的支持,但凭秦牧想跟他掰腕子,也仅仅秦系矮子里面挑大个的无奈之举,可现在看起來,秦牧不仅仅抓经济有一手,在人心运用方面也很有他自己的想法。

    总不能让秦牧痛快了。慕天阁微笑起來,双手环抱于胸前,身体微微的后仰,竟开始闭目养神。以往,每当慕天阁露出这样的动作,那就是所有的工作已经分配完毕,就等着白光亮老生常谈的打发垃圾时间,但今天,大家都能看出,慕天阁的内心并不平静,他正寻找着让秦牧好看的方法。

    不过,他还沒有想出如何让秦牧难受,那边秦牧又张嘴了。他转头对白光亮说道:“白书记,我初來乍到,本來应该先慢慢的适应工作,可今天在市里看到一出事故,心里有些疑问,咱们市的交通部门到底属于什么职能的单位,是不是只负责记录事故现场,而不是尽到警这个字应有的职责的义务?”

    顺着慕天阁的话而说,却反过來直接质问市委书记,秦牧的做法在一般的官场绝对可以称之为市长的嫡系,但大家都知道,刚给慕天阁切切实实的叫了一次板的秦牧,用很隐蔽的手段摆了慕天阁一道,根本沒有给慕天阁思索的机会,马上跟白光亮唱起了双簧。

    “荒唐!”白光亮心里美得很,秦牧一來,所携带的气势已经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偏偏秦牧携着省委照顾威平的旗号,举着专项负责华夏财团投资的大旗,切切实实的跟慕天阁唱起了对台,这个时候自己若是不配合一下秦牧,当真就让人太瞧不起了,所以白光亮的声音沉厚而愤怒:“威平这个大城市,能够如此迅速的跻身于世界知名城市,最有名的就是咱们市的交通和环境。秦副市长,不知道你又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我们威平市的交通警察,是非常敬业的。”

    白光亮自己说这话都有些想吐,更何况其他的常委?大家心照不宣,威平的一些事大家还是很有耳闻的。

    秦牧摇摇头,面色有些难过的说道:“就在刚才我來的路上,华夏财团的董事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的一位朋友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说到这里,他沒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会议室的窗户边上,将窗帘拉开半截,指着外面白若涵的破车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就不说了,只不过下面这辆车子的主人,是华夏财团董事长的好友,仅仅因为在事故当场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车子就被人砸成了这样,所以华夏财团董事长对威平的投资环境非常的担心,现在已经离开了威平,回去省城了。”

    白光亮霍然站起,他的这个动作虽然有些做作,但任何一个领导都应该明白,华夏财团若是拒绝在威平投资,其意义并不是说明威平少了个投资对象,而是省委那边领导对威平最直面的感官。别说华夏财团这种财大气粗的国际知名企业,哪怕是一个开早点摊炸馃子喝豆浆的地方,只要省委那边的高层领导发了话,威平这边就要老老实实的把这早点摊捧上天,更何况本來就可以为威平带來不小利益的华夏财团?现在华夏财团若是回來了,然后到省委那边抱怨几声,那等于威平这个下属市很直接的打了省委领导的脸子,那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大家闭着眼睛都知道。

    远的不说,单说白光亮和慕天阁,那就是要吃顿排骨的。白光亮走上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侥天之幸,人老皮厚挨上点批评根本沒有什么,但是慕天阁不行,他现在几乎沒有了任何的背后支持,跟秦牧两个人完全属于站在角斗场上做殊死拼斗的角斗士,要不生要么死,根本不做第三种想法。故此,慕天阁必须依足官场的规矩來给秦牧压力,现在秦牧已经在提醒慕天阁,车祸事件错综复杂,尤其关系到省委领导对威平的感官和态度,你慕天阁的手也别张得太大,要是你觉得威平还是你慕天阁一手遮天,不把秦牧放在眼里,那里完全可以不必顾忌我的意思,继续抱住交通局长这个人,那你就是直接跟省委叫板了,我秦牧就在旁边乐得坐山观虎斗。

    慕天阁沒有跟秦牧交过手,然而当初在州广发生的某些事,让慕天阁在直觉上有些轻视秦牧,否则也不会在秦牧刚到威平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采取大开大合的手段对付他。秦牧施展小巧手段,四两拨千斤的架势已经摆出,这才让慕天阁栗然而惊,沒想到秦牧仅凭小小的一次事故,就迅速抓住反击的机会。

    锋芒不可抗,还是迂回为妙。慕天阁跟在白光亮的身后站了起來,心里做了决定。到底秦牧现在是走了省委的关系,自己要是不给几分面子,那确实让省委非常尴尬。一个交通局长的位置,秦牧如果想要,完全可以拿去,虽然位置不错,但并不是非要掌握在手中的。

    就在他深思的时候,白光亮已经怒气冲天,站在窗户旁边狠狠的一拍窗棂,回首对孟凡球喝道:“这就是威平的安定,这就是威平的治安!”

    看到女儿的车子变成那样凄惨的模样,白光亮就算是个泥人,也该发怒了。
正文 第810章 夜幕下的威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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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阁本來还非常笃定的坐在那里,听到一向温吞水的白光亮陡然发火,心里就有些疑惑。现在秦牧并不处于强势的地位,就算是拿出了敲山震虎的手段,也要看他慕天阁是不是好心情给他个面子,否则白光亮还真沒有跟慕天阁叫板的能力。他也知道,白光亮是个老狐狸,在威平只不过是沒有适合他的土壤而已,现在这种形式,按照白光亮的脾气,和稀泥为秦牧争取一点空间还差不多,实在不应该发这么大的脾气。尤其是白光亮嘴里喊出的内容,这目标已经直指司法机关。要知道,司法机关是一个地方上稳定的根本,只有最强势的人才有可能将之抓在手中,白光亮的怒气,已经是直接表露了对慕天阁的不满,促使慕天阁站起身來,沉声说道:“对于威平的治安,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先有秦牧的隐性矛头,后有白光亮的怒气勃发,慕天阁若是不摆出态度來,那秦牧的敲山震虎之策将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绩。常委中都是些老滑头老官油子,见风使舵的手段人人都玩得炉火纯青,所以慕天阁的态度直接预示着以后常委的格局,他不能不表态。

    白光亮冷哼道:“慕市长,你看看下面这辆车子,千万不要说是因为车祸造成的。”

    白光亮的脾气很冲,慕天阁也同样回了个冷哼,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明白白光亮为何会这么生气,他女儿的座驾号码慕天阁是知道得很清楚的,现在车子变成这样,稍稍明眼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车祸造成的,而是被人打 成这样的。就算沒有秦牧在场,自己女儿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哪怕白光亮是个泥人,也会动了脾气。说出去好笑得很,市委书记的女儿被某些势力威胁,这损失的不仅仅是书记的面子,连整个威平的面子也丢尽了。结合刚才秦牧说的话,白若涵跟华夏财团的负责人还是有一定关系的,那威平治安乱的名声很快就会传到省委,那慕天阁就只能承受连绵不断的压力了。

    “真是乱弹琴。”慕天阁此刻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嘴里却马上变了口风:“孟局长,你也來看一看。”

    这下子乐子大了。几乎所有的常委心头都闪过这样的念头,孟凡庆脸色阴沉的站在窗口看了一眼,紧跟着重新坐回了座位,可身上散发出來的架势,沒有人会不相信,他已经遭受到很大的难題。

    秦牧这时候沉下心來。尽管他很多资源都比不上慕天阁,但有一项最大的优势在于,市委书记这个职务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的,先别说实际势力,但是这个称呼,已经在与上面交流中占据了很大的好处。书记第一,市长第二,这就是职务上的便利,将白光亮捧上來,反倒让秦牧有些些游刃有余的余地,让未來的路更加好走一点。

    “孟局长,我需要一个解释。”白光亮头一次发怒,这老头子还是非常犀利的,直接将话语对准了孟凡庆。

    治安遇到了问題,当然要找公安局长,而且还是有人火辣辣的扇白光亮耳光,这放在任何一个常委身上都受不了,孟凡庆顿时纠结起來,用眼角扫了扫慕天阁。慕天阁接到了这个信号,拍了拍桌子,说道:“不错,确实需要个解释,但是我觉得,现在首要问題在于,究竟是谁竟敢砸白姑娘的车子。”他把白姑娘三个字念得很重,仿佛是在提醒白光亮,这里是常委会,不是为自己人出气的地方。

    白光亮脖子一梗,说道:“沒错,我就指望这个闺女养老了,现在倒惹上人物了。孟局长,你这个局长的位置,是不是做得有些不安稳了?”

    白光亮现在属于债多了不怕,虱子多了不愁的范畴,实权部门全部抓在慕天阁的手中,他老人家就一光杆司令,尽管他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但发起命令來,阳奉阴违的事情多了去了,他这么询问孟凡庆,要说威胁的味道那是一点沒有,但是听在慕天阁的耳朵中,就好像吃了苍蝇一般,好像就在这一刹那间,白光亮的地位已经超出慕天阁很多很多。

    这是对慕天阁权威的挑衅,他根本沒有把白光亮放在眼中,更加不能容忍白光亮想凭借这件事翻身的妄想。不过,他现在不能说话,而是端着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随后用眼皮撩了眼秦牧,继而垂下眼皮,继续讲茶杯水面吹起一层层的涟漪。

    看到慕天阁不表态,最难受的却是孟凡庆。他阴沉着脸考虑老半天,发现慕天阁完全沒有说话的欲望,而白光亮的目光却咄咄逼人的一直盯着他,等是让他有些稍稍的萎靡,按照固有程序的话语说道:“白书记,我们公安部门一定责令限时破案,还威平朗朗乾坤。”

    白光亮皱了皱眉头,转头对慕天阁说道:“慕市长,我看,我们有必要成立一个专案小组。若涵是我的女儿,那不假,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也是我们威平市的一员。今天,她可以因为是我女儿的原因,不张扬的把车子开到咱们市政府來,但若是其他人呢,他们会不会懂得什么叫维护威平脸面。现在国家对媒体的掌控已经小了很多,若是不小心被外国人报道了,那会非常影响咱们威平发展建设的。”

    摆出一副商量的样子,其实就是给慕天阁上眼药,这点慕天阁不会看不出來。但是,他现在还能做什么选择?白光亮沒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出白若涵是他的女儿,并且阐述白若涵也可以代表威平的某些缩影,这话就有些重了,完全是逼迫慕天阁表态也要表态,不表态也要表态,打马虎眼的手段是不能通过的,

    慕天阁微笑起來,点头说道:“治安工作一刻不都不能放松,我相信凭借孟局长这种老公安,若想破案必然花费不了三天时间。”

    他这是给了慕天阁一个面子,同时也给了孟凡庆一个转圜的余地,屁股上的屎赶紧擦干净,沒有人会天真的认为,白若涵的车子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给砸坏的,大家都是高位人物,随便翻翻手掌就能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孟凡庆是慕天阁手里的大将,他出面跟某个人谈,基本就等于慕天阁出面。赶紧把这件事消停了,否则的话,白光亮和秦牧完全可以凭借这件事大做文章。慕天阁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想跟华夏财团牵上线,以便瓦解秦牧的暗藏实力,可一直无法得门而入,想不到一个被自己打压的要成了名词的白光亮,他的女儿竟然和华夏财团有密切的联系,早知道这样,自己当初就该对白光亮采取怀柔加同化的政策,三年时间足够自己完成这项计划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秦牧持戈而來,就是要做一个主动挑起战端的人物,慕天阁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两人对弈的棋局其实早已展开。

    孟凡庆点点头说道:“市长,我们公安部门一定抓住这次机会,进行一次全市范围的严打活动。”

    慕天阁点点头,侧头对白光亮说道:“白书记,您看,我们威平一直以來都努力让威平变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城市之一,我们还是要客观的可问題,不能以管窥豹。”

    这句话反倒带着教育的口吻了,慕天阁刚刚落了一点下风,因为这一句话顿时扭转了局势。

    白光亮不说话,也沒有任何的表情,慕天阁这招连消带打,却是有些出乎白光亮的意料。 秦牧冷眼旁观,从本心來说,他还是佩服慕天阁的,连消带打,有舍有得,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偶然,爷爷培养他成为接班人的想法也是非常中肯。但是,一山不容二虎,秦牧在州广的时候,已经雄心勃勃的将自己未來三十年的目标定好,那已经是放眼最高端的所在,那就是政治局委员,甚至是常委。

    慕天阁气势渐起,秦牧自然不会让自己辛苦所得的暂时优势化为乌有,趁着慕天阁说话告一段落的时候,秦牧马上说道:“书记,初來威平,看到威平的建设,心里由衷感到佩服。但是,我们不能只是原地踏步,威平的经济增长速度和人员密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现在的市区范围,我建议,是不是可以拟定一份拓展市区的开发区计划?”

    开发区计划?慕天阁心里打了个突,秦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副省级城市想弄开发区,那自然不会是小打小闹,被省委关心是很正常的,那时候,有着全国知名的开发实验基地领导人的基础,秦牧受省委的关注程度肯定要比慕天阁高,哪怕大家明知道这两个人玩对对碰,但出于稳妥考虑,秦牧很有可能被委以重任。

    这就是秦牧的策略,你不给我实权,我自己去创造实权自己抓住。他搞开发区很有一套,所以直接在这方面下手。

    “我反对。”第一副书记居家亮摇头说道:“威平需要稳定,也需要消化消化这三年发展引起的变化,贸然进行市区大范围扩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正文 第811章 夜幕下的威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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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和白光亮一展身段,直接要对慕天阁最嫡系动动手,同为慕系一档的副书记居家亮,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慕天阁不能说话,说话自降身段王对王的局面,在沒有摸清楚秦牧底牌的时候,贸然进行这种最终的决战有些不划算。而秦牧却恰恰想法,就是准备打个时间差,利用慕天阁实力尽出,而自己尚未暴露的机会,给慕天阁打个措手不及。初生牛犊顶翻老江湖的事例比比皆是,更何况秦牧并不是那初生牛犊,而是藏着利齿的猛兽?居家亮必须要展露态度了,这样也给慕天阁有个缓冲的阶段。

    第一副书记和第一副市长对上,白光亮到底还高着两个阶段,再插手也有些不对头了。这样,抛离了名义上一把手的支持,秦牧跟居家亮叫板,那也是慕天阁希望看到的局面。纵然慕天阁知道,秦牧的对手是自己,但是他还是要摸一摸秦牧的底子,不肯轻易出击。

    “居副书记,总书记告诫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題。”秦牧淡淡一笑,关于理论上的东西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拿出一点來就是二三十年后总结的经验。他侃侃而谈,从威平的地理位置到国际声誉优势,又从威平的政策到扩展市区的经济效益,当真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作为领导,很少有这种可以旁征博引并且对各行各业都能说出如此多道道的人物。秦牧用自己的认识和学识给威平的领导班子上了一课,整个会议室连抽烟的人都沒有,只是在不停地消化着秦牧带來的新奇理念的冲击。

    慕天阁的眉头越皱越深。本來他以为,秦牧只不过是个横空出世的泥腿子,因为带着秦系的血脉而走上了前台,其本身并沒有什么过硬的知识,比不上大院里面长大的二代三代人物。但听秦牧在那里心平气和的说着未來威平三年五年,乃至十年二十年应该发展的方向和趋势,慕天阁陡然升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正在听秦老爷子的教诲一般,一种处人低下的感觉油然出现。

    这是不好的兆头,秦牧的话,让这些整天坐办公室的领导们无法找到其中的漏洞。当一个人的话语能够引起共鸣并且不会被反驳的时候,这往往会在别人的潜意识中种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秦牧知道得很广,他说出來的话一定很有深意。

    秦牧还待谈下去,慕天阁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说道:“我看今天的班子会就开到这里吧,省里还有一个会。”

    秦牧也知趣的住了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慕天阁直接将今天的会议中止,而关于白若涵的事情却沒有明确的指示,怪就怪秦牧太过于锋芒尽出,否则慕天阁多少也要做做样子,给白光亮一个脸面。而现在,慕天阁仅仅让孟凡庆抓紧侦破,却沒有个期限,无疑是恼恨秦牧的风头太盛,直接给他个下马威。

    秦牧和白光亮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笑意。对于红三代人物,草根出身的慕天阁到底是颇多忌讳,竟然走了这么败的一步棋。作为高级官员,强行使用一言堂的拍板权,所出现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胜券在握,要么无法把握,慕天阁的情况很显然不是前者。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回到办公室,白光亮微笑着询问秦牧。

    “民主民权民生,一直是国家大力维护的事情,要想在威平打出一片天,只有在这三个方面下手。”秦牧笑了起來,说道:“这次來威平,跟慕天阁对对话是捎带,或许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大费心机。”他从怀中掏出烟來,敬了白光亮一颗,接着说道:“经济越发展,越要注意老百姓的态度,毕竟国家的基石就是他们。所以我认为,三项齐抓,一定可以撕开威平的保护圈。”他的目光笃定而深邃。

    白光亮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说得容易,但做起來很难啊,不是你我两个人在班子会上发发言就能做成的。”

    秦牧点点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低声询问道:“我听说威平这边有个什么片刀队,好像很有名的样子,白书记,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

    白光亮深深的看了秦牧一眼,微微摇摇头,解释道:“那个什么片刀队,都是民间传出來的,具体有沒有这种事,还是要问孟凡庆的。”

    秦牧笑道:“这个孟凡庆,如果能把他拿下來,事情会好办许多啊。”

    将慕天阁的嫡系拉到自己阵营來,这种想法也只有秦牧能够想得出來。慕天阁敢培养孟凡庆成为至关重要的公安局局长,那说明孟凡庆对慕天阁还是非常依靠的,慕天阁对孟凡庆也非常看重,这样的一个人,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更换门庭?白光亮不敢乐观的想象,继续摇着头。

    若当真那样,打草惊蛇的代价将会非常的巨大,这种挖墙脚的手段放在某些公司里面还能适应,但是放在市常委,大家都是勾心斗角的人物,沒有足够大的利益,沒人会那么轻松地离开熟悉的派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秦牧也询问了威平的大致情况,白光亮也一一解释给秦牧听。

    此刻,白若涵早在会议室里面等得不耐烦,当她听说会议已经结束之后,毫不犹豫的走向了白光亮的办公室。看着烟雾缭绕的房间,白若涵顿时气不打一处來,走到秦牧身边,把他嘴里的烟拿了出來,放在烟灰缸里面使劲的摁灭,对着秦牧发火道:“抽抽抽,你们怎么就知道抽烟?”

    白光亮无奈的摊开手,笑道:“看看,我这个闺女啊,整天就知道抓别人吸烟。还好,你來了,我可以解放解放,不用整天享受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了。”

    秦牧顿时苦笑起來,白若涵小脚一跺,随后将枪口对准了白光亮:“白书记,作为一名普通的市民,我有权向您反映情况。”

    白光亮连忙摆摆手,说道:“市委已经责令公安部门对你这个案件进行跟踪调查,你要是问我这个,最好是别张嘴了。”

    白若涵哼了一声,非常不屑的翻翻白眼,说道:“这点小事我还不值得着急,我过來是找秦牧的。”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若涵守着白光亮直接把这种话都说了出來,万一白光亮心思有点颤抖,那秦牧在威平布置下來的钩子就会全然失效。谁料到白光亮非但沒有呵斥她,而是笑嘻嘻的说道:“行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拦着了。如果你们要出去,就坐出租车吧。”

    出去,这种话说得未免太暧昧了一些,白光亮也是一门心思赶紧让女儿早点脱离那种忧伤的状态,连老脸都扔了出來。秦牧无奈的站起身,对白若涵说道:“正好我还沒有正式工作,我送你回家吧。”

    白若涵摇摇头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光亮的脸上闪过心疼的表情,白若涵看了仔细,连忙解释道:“爸,你别乱想,我带秦牧过去,只是让他去看看某些人的生活。”

    白光亮点头道:“知道你们医院开始实行医生包村的活动,你整天念叨的就是你们那一村子人。去吧去吧,秦牧也需要多了解了解威平真实的一面。”

    有了白光亮的首肯,秦牧也不好拒绝,只不过华夏蔡天那边已经送过來一辆很普通的车子让秦牧代步,所以秦牧直接开车带着白若涵向着目的地驶去。

    中途,秦牧接到了秦月山的电话。自从在州广浦上开发区的锤炼之后,秦月山观察入微,善于打听消息,寻找旁人弱点的手段是越來越多样化,秦牧带他在身边有三种意思,一來牵制方家父子,二來手底下人确实不够,三來秦月山的能力到底不错,又是一个典型的多面手,这样的人一旦让他归心,那就是一员很不错的大将。

    “市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天发生的那起车祸和您朋友车子被砸的事情,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秦牧登时來了兴趣,问道:“是谁这么嚣张,连副市长的面子都不给?非要当街砸车,看來是很看不起我秦牧啊。”

    秦月山小声说了个名字,秦牧眼睛顿时亮了起來,呵呵大笑道:“正好,我正打算找他呢,他倒自己送上门來了。很好,很好啊。”

    秦牧的话高深莫测,但秦月山跟在他身边久了,自然知道秦牧这话里的意思,无疑是准备对那个人用重手。所以,秦月山低声问道:“市长,我应该做什么?”

    秦牧淡淡的说道:“走到老百姓中间去。”

    他也沒有过多的提示,让旁边的白若涵异常的疑惑,不停地眨着大眼看着秦牧。秦牧微微一笑,挂上电话之后便询问道:“地方快到了吧?早知道这么远,应该把油箱加满的。”

    白若涵缓缓摇头:“那地方要走着去,路上坑坑洼洼,太难走了。”
正文 第812章 诡异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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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涵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在一直大力标榜发展建设,人文处于第一位的威平,还有周边村镇沒有铺上柏油马路,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秦牧不是傻子,白若涵有时候好像很执拗,但执拗的背后藏着的还是那颗敏感的心思。作为一个医生,白若涵是称职的,也是尽心的,否则也不会在九江那种堤防即破的时候还会冒着风雨去为村民请救兵。如今,秦牧是气势汹汹的來威平搅风搅雨,白若涵要是不趁机说点话,那就不是白若涵了。

    秦牧高深莫测的笑了起來。白若涵是趁机给秦牧这个副市长告状,秦牧又何尝不是想在威平打开一个缺口。白光亮坐得太高,很多地方还是以市委高官的心思在考虑问題,反倒不如贴近平民的白若涵更能发现问題。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秦牧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准备,但是却沒有想到,真正到达这个地方的时候,眼前满目疮痍的情况让他陡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这地方刚刚遭受了轰炸一般,这里倒一片房子,那里就是残壁断亘,几辆大型的工程机停在一边,几个工人凑在一起,正团团围坐打着扑克牌。

    白若涵很熟悉这里,带着秦牧顺着一条坑洼遍布的大路向着一处拐角的低矮平方走了过去。一边走,白若涵一边跟秦牧解释道:“齐大妈这些年过得很苦,老板瘫痪两个儿子痴呆,你是副市长,是不是能够跟开发商协商一下,给齐大妈多一些赔偿,一万块钱对于这一家子來说,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沒有。”

    秦牧额头上的青筋浮现出來,随后又悄然淡去,轻轻地回答道:“先去看看再说。”

    一万块,近副省级城市的郊区,这样的价格如果让正常人看起來完全是天方夜谭。虽然02年的房地产还沒有出现井喷的情况,但是提价已经迫在眉睫。秦牧非常笃定的相信,这里建造的小土房,随便一个腾出來,那就是可以创造几十万到一百万的利润。到底是哪家开发商这么黑心,竟然会采用如此低廉的价格來收购?看现在的情况,白若涵把自己带來可不单单是准备让自己给那什么齐大妈出头,反而像是携民意告状的。

    “你呀你呀,就会给我找麻烦。”纵然秦牧心里有想法, 也是不肯轻易给白若涵说出來的。要不然凭白若涵的心思,还不老早就吐露了,让别人有了防范?他只有尽量保持自己面部的平静,反而用责备的话语对白若涵低声斥责。

    白若涵已到了三十冒头,但是岁月的痕迹好像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踪影,反而因为这些年的阅历让她的女人味道更足,比起十年前的青涩稚嫩,她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撩人心脾的风情。只见她紧了紧乳白色的风衣,苗条的身体越发显得俏丽,眨了眨长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暴露出一种奸计得逞的笑容,这才俏笑道:“我就知道,走你这条路肯定通。我爸说了,威平他不管事,但是别人惹他他也不乐意。所以偷偷摸摸的告诉我,这件事要想解决,除了您秦副市长,别人可真沒办法。”

    秦牧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那是白书记抬举我,我可是刚到威平。”

    “骗鬼吧。”白若涵抿了抿嘴唇,心底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思,随后便风轻云淡的拂了下额前的刘海,仿佛是对自己,又仿佛是对秦牧说道:“有些人,有些事,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秦牧,你这个人就算是钻营,心里也是想着老百姓的。”

    想不到十年不怎么见到,最理解自己的还是这个当初一见钟情的女人。秦牧内心闪过慨然的感觉,随后非常清淡的掩饰道:“能得到你的夸奖,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事情。”

    “官越做越大,想不到嘴巴也越來越油滑了。”白若涵高低不平的走着,心里想着心事,嘴巴不由自主的问道:“她,好么?”

    秦牧明白她问的是韩雪菱,但这个问題又怎么好回答。聪明的男人一般这时候都会说一些讨好白若涵的话,但是秦牧则看了看四周,指着一处到了半边的房屋问道:“这是谁家的房子?我怎么看到还有人在那里做饭?”

    白若涵扑哧一声笑了起來,狠狠地白了秦牧一眼,低声说道:“你这个人,连哄人的话都不会说,只会转移话題。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我就是喜欢,就是忘不掉。”

    她也不待秦牧有何表示,转了个话題回答了秦牧的问话:“这是老张家的房子,本來他跟开发商已经谈好了赔偿的条件,但是因为在拆迁的时候,他媳妇因为收拾东西,耽误了拆房的时间,所以有个工头直接发令,根本不等老张媳妇离开房子就把墙推了,结果老张媳妇的半边身子就埋在墙底下,坏了双腿要做手术。但是,开发商说什么也不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这件事就这么拖下去了。”

    秦牧的眼睛眯了起來,半闭的眼睛里面一道锋锐的针闪过。他慢慢的点点头,说道:“想不到,威平的日子还真是多姿多彩。不过这样的事,放出來是需要证据的。”

    这句话却好像捅了到了好处,白若涵嘻嘻的笑了起來。秦牧顿时明白过來,这是白若涵挖了个套给自己,如果自己不问,这白若涵恐怕也要编者方法让自己去老张家看看。

    “你呀,这点鬼心思,还真是专门用來对付我这种老实人。”秦牧有些诉苦了。

    白若涵笑眯眯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点东西,小声说道:“这是我托你那位红颜知己从外国带來的,用这东西摄像真的方便极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手里有很多开发商强行拆迁的证据,只是不知道你这位副市长,有沒有胆量却碰碰那位市长大人。”

    连白若涵都知道自己过來是对付慕天阁的,白光亮虽然身有绝症,但官场上孜孜不倦的追求还真的让人佩服。白若涵掌握的那些证据,她肯定已经给白光亮看过了,而白光亮也分析出凭他的关系和力量,想把这么大的盖子揭开完全是天方夜谭,所以,走了个弯路隐忍下來,让白若涵通过秦牧的手來达到目的,不能不说白光亮的这个计策是在逼秦牧尽早进入局面。对此,秦牧倒是沒有半点埋怨白光亮的意思,而是对他这手隐晦的逼上梁山佩服得很。官场经验是最大的本钱,白光亮只是时不待他,若当真给他个机会,还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地步。只不过,他老了,岁数是他最大的敌人,所以他如此迫切的希望秦牧早点进入必杀的状态,那是希望在闭眼之前看到威平纳入秦牧的掌中,那秦牧肯定就会在威平经营一段时间,白若涵在他走后,也就有了依靠。

    这些秦牧都看明白了,但却沒办法说得明白。白若涵也不知道想什么,直到一个站在沒有大门的门口的沧桑妇女冲她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來,脸色有些红润的向着那妇女喊道:“齐大妈,今天怎么样?”

    齐大妈的动作有些迟缓,看上去大概六十多岁,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白若涵打完招呼,这才低声对秦牧说道:“这齐大妈,今年才四十二岁。”

    秦牧心中一痛,四十二岁的年龄竟然苍老到如此的地步,是命运的多桀还是现实的残酷?这样的老百姓,本來就应该是政府帮扶帮持的对象,却如何成了现在某些人欲逼往绝境的群体?

    弱势群体。秦牧在西平县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这个词,随着时代的进步,这样的情况逐渐被暴露出來,也越來越尖锐。他低声说道:“你把我带到这里來,是让我的自责呢,还是让整个威平政府自责?”

    白若涵回过头來,秦牧头一次看到她笑得好像小狐狸一般。年轮果然能够改变许多东西,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白若涵了。

    “如果还有别的法子,我是真不想跟你说起这里的事情。”白若涵幽幽的说道:“毕竟,你本來來这边就压力很大,现在再给你弄个负担,我怕你吃不消。”

    这女人,竟然也学会欲擒故纵了。秦牧哑然失笑,这个白若涵啊,抓别人的痛脚也是很有一手的。面对如此的情况,又面对这样的女人,自己还能说个不字吗?

    “进去看看。”秦牧放在身后的右手垂了下來,这时候如果还要保持那种很威严的官僚做派,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白若涵的眼里流露出由衷的喜悦,冲着秦牧翘起了红唇。这一翘之下,那飞吻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秦牧可沒有想到白若涵竟然如此大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呆了。

    “齐大妈,这是威平市委的秦牧,秦副市长,他专程赶过來,想要了解一下你家里的困难。”白若涵笑着拉住齐大妈的手,笑吟吟的说道。

    秦牧正打算摆出和蔼的样子跟齐大妈寒暄一番,谁想到齐大妈的脸色大变,用力甩开白若涵的手,仿佛不愿看到白若涵一般,大声喊了句“求求你们不要來了”,随后急匆匆的向着院子奔去。

    秦牧和白若涵相对一望,均是疑惑异常。

    “桄榔!”满目窟窿的房门被齐大妈使劲的摔上,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痛哭声从那破败的房门中传了出來。

    “进去。”秦牧的脸色顿时阴沉下來。齐大妈的表现,恰似彻底给了秦牧正反两记耳光。
正文 第813章 最后一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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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秦牧沒有继续要求白若涵敲门,尽管这扇破门只要随便使点力气就能打开。他站在院子当中凝望风雨飘摇的小屋子老长时间,这才面色阴沉的转过身來,在白若涵有些愧疚的眼神中,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从背后看过去,秦牧的背影有些苍凉。白若涵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

    秦牧走了几步,腰杆猛然挺了挺,就在这一个动作之间,白若涵发现,这个男人从來就沒有被打败过,无论是在那个贫瘠的西山村,还是在如今风云变幻的威平市。白若涵一直在想,倒是是什么样子的环境让秦牧一直这么斗志昂扬,当她看到秦牧回过神來,冲着她微笑着摆摆手,这才明白过來,这些年,支持秦牧的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为老百姓说话。白若涵甚至在秦牧的微笑中,可以看到她的心中早已经胜券在握,只是时机还沒有成熟罢了。

    所以,白若涵还给秦牧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已经距离她很远很远,直到今天才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而在这一刻,白若涵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年身边一直出现这样那样男人,却沒有一个能走到她的心里,却原來,秦牧早已经在她的内心深处刻下了烙印,再也沒有人任何一个人能够取代秦牧的位置。

    看着白若涵笑着走了过來,秦牧也微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今天这个事情对我的打击很大?”

    白若涵摇摇头说道:“如果那么轻易被打击,我看你也不叫秦牧了。我觉得,这件事好像是因为我而引起來的,我是不是应该请你吃顿饭?”

    秦牧有些顽皮的眨了眨眼睛,今天他和白若涵好像都做了不属于自己身份和年龄的动作。白若涵露出错愕的表情,秦牧才咳嗽一声,重新恢复至官员本色:“这顿饭啊,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再吃吧,我还想多走一走。看起來你对这个村子还是非常的熟悉,不介意做我的向导吧?”

    白若涵皱了皱鼻子,仿佛十多年之前秦牧初见她时的样子,如今看來,似曾相识的感觉透着沧桑别离。秦牧故作姿态的转过头去,淡淡的说道:“看起來,这个村子还有不少的事情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从白若涵的口中,秦牧得知这个村子本來是个小康村,村里面的人虽然说不上多么富有,但是吃饱之后还有节余,也曾经是省里的生态模范村。但是自从换届之后,慕天阁的手段非常激进,扬言因为威平已经走向了国际,吸引了众多外国友人的到访,所以硬件条件必须跟上,这个村子便成了第一个改革村。用慕天阁的话说,中国要摆脱农业大国的帽子,变成多方面共同行进的高端国家,就要有人敢于走在前列试水,不怕失败只怕不做。这种论调若是放在五年前,还是非常与时俱进的,但是现在中国人的价值观和经济观已经有了改变,社会的形态也与前些年有些不同,这样说就未免偏颇一点了。于是,顺着他的这种言语,生态模范村变成了第一个需要改革的村庄,而目的就是要把这一片区域变成一个具有高档气息的别墅群,用來租用或者卖给外国人或者富人们。

    秦牧心里明白怎么回事,慕天阁的意思分明有跟秦牧遥遥叫板的意思。秦牧在南方搞了个开发试验基地,他在这里就弄高档旅游区,分明是分庭抗拒的意思。不过,他的手段越是凌厉,秦牧越是高兴,这说明慕天阁已经把他当成了敌人,秦牧在不知布局中已经和秦老爷子亲手培育的二代人物有了相提并论的资格。同时,秦牧也稍稍有些担心,慕天阁这么搞,是不是早就摸到了自己的一些底细,那后面的手段就要小心的使用出來。本來打算雷霆万钧之后再來个和风细雨,看起來慕天阁急剧展现政绩的手法已经不给秦牧任何一点时间。

    本來在班子会上,秦牧和孟凡庆碰了碰,慕天阁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是秦牧深知,走到慕天阁这种地位,又有了他那种经历,断断不会这么被动,现在看來,慕天阁是准备扮猪吃老虎,故意给自己示弱的表现,其实是在等自己得意忘形,然后王牌尽出。

    果真是步步凶险。秦牧的嘴角慢慢的上扬起來,白若涵在他的旁边看得仔细,伸手捅了他的胳膊一下,小声说道:“别这么笑成不成,这么一笑,你肯定沒有好事。”

    秦牧非常无辜的苦笑起來,说道:“沒见过你这么说话的,我怎么就一笑沒有好事了?”他不由想起后世的一句名言:某某一发笑,上帝就胡闹。连上帝都胡闹了,看來威平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幕了。

    究竟谁笑道最后,恐怕沒有人会知道。秦牧只是在用所有的力气在跟慕天阁下一盘棋,一生一死,谁都沒有做好和棋的打算。

    在村子里面盘亘了一下午,到了五点多钟的时候两人才回到市里。本來白若涵打算请秦牧吃顿饭的,但秦牧却婉拒了。

    “你把这么大的试卷放在了我的面前,我还是要小心应付得好。这都多少年了,重回考场的感觉真好。”秦牧笑着解释道:“有个朋友晚上已经约好了,不如一起过去?”

    白若涵翻翻白眼,直接将秦牧赶下车,笑道:“佳人有约,我可不敢去当电灯泡。再说了,这车子我还要赶着送回去呢,谁跟你一样,走到哪里哪里有车。”

    秦牧不禁挠头,他知道,周小梅肯定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新车,只是还沒有送过來而已。

    坐上出租车,秦牧到了跟慕冰彤约好的地方。美丽的空姐早已经等在了靠窗的地方,看到走进來,不禁高兴的站起身來,冲着秦牧不停的摆手。

    “丫头,矜持点,虽然你已经二十九岁了,但是美丽的女人是沒有年龄限制的。做好你的淑女,让别人猴急去吧。”跟她背靠背的大姐,正是班机上的乘务长,她是厮磨硬泡过來给慕冰彤出主意的。

    “姐,你就小声点吧,别让他听到了。”慕冰彤满脸绯红的说道。

    秦牧自然沒有看到这一幕,他带着非常儒雅的笑容走到了慕冰彤的身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笑道:“这么多次见面,都沒有送给你礼物,今天正好带在身上。”

    慕冰彤只是想请秦牧吃顿饭,如果时间合适的话,还可以隐晦的把自己这几年的心思向秦牧吐露一下,可从來沒有想到秦牧竟然还会有礼物给自己。她犹犹豫豫的拿着首饰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乘务长听得仔细,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快速的向她发了条消息。

    慕冰彤正在犹豫的时候,听到手机响,对秦牧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低头翻阅着手机。秦牧笑着坐了下來,旁边的服务生來询问秦牧需要什么。秦牧只要了杯咖啡,随后眼睛便看向了慕冰彤的丹红美人痣。

    每次遇到的时候,秦牧都好像回到了前生,但每次分开的时候,秦牧又觉得先前的相遇只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

    “傻瓜,让他给你戴上啊,这么好的机会,男人送女人首饰不就是为了讨好她吗?人家对你有意思,是好是坏自己把握。”乘务长发过來的消息让慕冰彤更加的羞怯,这话里的意思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让她直接投怀送抱了。

    想想这些年偶然的午夜梦回,慕冰彤的心思急切的膨胀起來。她慢慢的将手机合上,然后抬起头,飞快的扫了一眼秦牧,随即赶紧把头低下,小声说道:“那个,你……”

    “怎么了?”要说秦牧心里对慕冰彤沒有意思,那纯粹的撒谎骗人,但秦牧却是沒有想到,慕冰彤到现在还沒有结婚,他的心态却是把慕冰彤当成了朋友,一个很特别的朋友罢了。

    “你能不能……”慕冰彤鼓足勇气抬起头,咬着半片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能不能帮我……帮我带上?”

    秦牧顿时一愣,这样的要求被一个女孩子提出來,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秦牧顿时有了种犯罪感,调侃道:“这对耳环只是个纪念品,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就这样把耳环戴上,不怕老公生气?”

    “我……我还沒有结婚,也沒有……男朋友。”慕冰彤小声的解释道。

    乘务长在那里一个劲跳脚,这个慕冰彤,平日里也是能说会道的,怎么见了这个男人就这么奇怪,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难不成这个男人真是她的命中克星不成?

    这个饭店属于半中半洋,既有中式菜肴,也有西式餐点。乘务长见慕冰彤迟迟不肯冲着秦牧玩点大胆的,忍不住狠狠吃了几口菜,又闷声喝了几口面前的白酒,打算给秦牧一个出其不意,直接把慕冰彤的心思说出來。谁想到,她鼓足力气想要拔地而起,转身对那个木讷的男人一个当头棒喝,却突然有种恶心到极点的感觉从胃里直冲而上,窒息不已的气喘让她仅仅说了句“救我”,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正文 第814章 最后一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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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的灯刺目的闪耀着,秦牧轻轻拍了拍有些乏力的慕冰彤,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沒事的,幸好食物中毒的症状不是很深,应该很快就能抢救过來。”

    慕冰彤摇摇头,脸色有些悲苦的说道:“是我把大姐拉去那里的,还介绍那里的菜给她,要不是我……”

    秦牧打断了慕冰彤的话,声音深沉的说道:“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手术的结果。”他单手抚摸了一下慕冰彤的头发,随后拿出手机,向着过道一边的安全门走过去。

    一边走,秦牧一边拨打着电话,随着电话接通的声音,秦月山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我让你做的事情见不得人了?”秦牧心情很是不好,看到慕冰彤脸上痛苦的表情,就好像当年他离开初恋情人时她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这种前世今生的遗憾让秦牧非常的恼火,他想弥补上辈子的错误,所以他也下了狠心,所谓的细水长流要彻底摒弃,他要在威平彻底的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地震。

    “市长,我通过几个渠道已经知道了,威平片刀队,是完全具有一定黑色性质的团体,其中有传言,他们的手上还有几条喷子和吹吹。”

    喷子指的是猎枪,吹吹则指的去掉枪杆改装的步枪。秦牧脸色一凛,皱着眉头推开安全门,然后走到楼梯的接口处,低声问道:“消息确实吗?”

    秦月山小声说道:“德爷在这边早就安插了人手,三年前就过來趟水。这消息基本上属实,但存放的地点却沒有查清楚。”

    秦牧冷哼道:“还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这么嚣张的事情,市公安局就沒有个动静?”

    秦月山沒有说话,秦牧也沒有指望他回答。其实这个问題已经很明白了,如果沒有实力人物充当保护伞,片刀队怎么可能就这么逍遥?只不过,这个后台人物是谁,片刀队存在的意义在什么地方,秦牧还是需要摸清楚的。

    秦月山沉默了一会,等领导把这个问題跳过去,这才汇报道:“咱们那些人我基本上已经摸了一遍,该掌握的情况基本上都掌握了。不过,因为时间太短,又不是本地人,所以……”

    秦月山沒有把话继续说下去,秦牧却明白得很。坊间流言是这些人主攻的对象,而秦牧等人,就是要在这流言中分析其中深藏的东西。

    “月山啊,有个问題你要注意下,听说现在市里正在搞什么精品别墅项目,你跟入海协调协调,看看有沒有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这是威平的样板工程,可不要出什么问題啊。”秦牧含糊的做了指示。

    他说得含糊,但是秦月山却不会含糊的对待。他们初到威平,巴不得威平出现什么震动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秦牧在人员变动中尽快的掌握实权。如今秦牧虽然留在了市委,但是那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锤子买卖,如果不能很快的走入市委体系,秦牧还是会被孤立的。那时候,白光亮这个棋子,已经失去了占在这个位置上应有的作用。距离换届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慕天阁已经大权独揽,党政市政一把抓,若是让他走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那秦牧在威平,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就算他能够被提升为第一副书记,但上面有市委书记和市长两座大山压着,秦牧就要双线作战,那是很困难,又不切实际的处境。

    秦月山明白,秦牧这是在点醒他,在现在的精品别墅项目里面,一定存在着很大的猫腻。只要掌握其中的证据,秦牧就掌握了一张王牌,关键是这个证据要怎么抓,又要怎么放,才能把利益做到最大化,给慕天阁的软肋重重的一击。

    两人结束了通话,秦牧刚刚要走出安全通道,周小梅又把电话打了过來。原來,国际影坛天后雪梨,听说秦牧又调了地方任职,便向娱乐公司提出,想要在威平举行一次别开生面的演唱会。演唱会全程沒有音乐,只是由雪梨等知名歌星清唱以及脱口秀,这在世界乐坛历史上还是从來沒有过的。

    “这个雪梨啊,现在都二十多岁了,每年收到的情书可以用吨來计算。可是啊,到现在为止,这小姑娘还是洁身自好,一点沒有绯闻传出,这是不是你秦市长的功劳?”周小梅有些吃味的说道。到现在她跟秦牧还沒有实质的进展,尽管两人拥抱接吻,可就是突破不了最后一道关卡,这让周小梅心头戚戚,可毕竟她是已经结过婚的女人,若是当真采取主动,又怕被秦牧看清了,所以两人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拖着。

    “你想得太多了。”秦牧只能苦笑。他也不是不想跟周小梅发生些什么,但是总是过不了心头的那道坎。其实两人现在的情况,连韩雪菱都已经默认了,还有什么不能继续的?

    “对了,还有那个你一手捧红的女歌星杨靥,上个月在新闻发布会上可是说了她已经心有所属,可沒有透露名字。”周小梅的声音越发醋味十足:“你说,这是不是又是你的?”

    “冤枉。”秦牧连忙澄清:“只是看在北辽老乡的份上,我才帮她一把的。”说到这里,秦牧心中突然有了个计划,只是这计划非常大,大得有些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周小梅又说了什么,秦牧已经不注意听了,心头的那个想法越发膨胀起來,越來越圆滑,越來越趋于完美。一些棱棱角角的地方虽然斧凿很厉害,只要跟智囊们坐在一起,那就有可能磨平。

    周小梅在电话中连续催促了几句,秦牧才回过神來,连忙说道:“小梅姐,你现在在哪里?”

    周小梅口气一滞,现在已经是深夜,秦牧说这话,未免让人浮想联翩。她沒有想到,刚才还在怨恨秦牧不解风情,这鲁男子这么快就回过神來。可是想一想,这都十年时间了,他都沒有进一步的行动,难不成就在这一刻开窍了?周小梅迷迷糊糊的告诉秦牧地址,随后挂上电话,双手捂住脸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沒有看到,如花的脸庞上已经绽放出丝丝幸福的笑容。

    这个电话刚挂,又是电话打了进來。秦牧顿时苦笑不已,再次收住脚步,抓起电话苦笑道:“何大记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电话过來?”

    “怕什么,你这不是沒睡觉么?”何晶的声音中充满了慵懒中的魅惑:“猜一猜,我现在在哪里?”语气带着俏皮和得意。

    何晶只要露出这样的口气,秦牧都不用费脑子的,直接反问道:“你不会在威平吧?”

    “真聪明,奖励一下。”何晶冲着电话來了个响亮的吻,随后柔柔的说道:“这威平吹得那么好,怎么來了之后,感觉也就是一般般啊。这可是你这个副市长的责任,沒有抓好城市建设。”

    秦牧顿时叫冤,冤枉无比的说道:“我这才來威平,你随后就跟过來了,就算是给您布置客房,最起码也要有个时间吧?”

    何晶扑哧一笑,小声说道:“我现在在清海大酒店,你赶快过來。”

    清海大酒店?秦牧一阵发蒙,好像现在周小梅也住在那里。得,反正今天是逃不过了,何晶來了,那事情更好办了,本來这件事就要用到何晶这个央视红牌记者的。因为何晶跟秦牧的暧昧关系,何家这几年也向上迈了个小台阶,却是高沛的手笔。身在高层官场,只要能够利用起來的关系都要做好分配,哪怕秦牧和何晶并沒有走到那一步,但是高沛的未雨绸缪,也是很有见地的。

    重新走回手术室外面,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慕冰彤正抓着医生仔细的询问,而站在慕冰彤身边的男人,让秦牧的眼睛眯了起來。他万万沒有想到,自己凭空的想象竟然成真了,慕这个姓氏,确实非常少见。

    慕天阁站在慕冰彤的身后,看到秦牧之后,与秦牧的动作非常相似。秦牧从他的眼睛中,发现了疑惑中的愤怒,这是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先前的时候,两人纵然都明白彼此棋逢对手,但从未在表情上行为上露出丝毫的敌意。可是今天,慕天阁的进攻欲望很强。

    “慕市长。”秦牧首先微笑起來,伸出双手向着慕天阁走了过去。这是一次试探,秦牧就是想看看,慕天阁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慕冰彤此刻也看到了秦牧,对着医生连说几声谢谢,随后冲秦牧嫣然一笑,说道:“大姐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些生产地沟油的,实在是坏了良心了。”

    慕天阁眼眉一挑,随即也露出了笑意,对秦牧说道:“想不到,秦副市长跟冰彤还是好朋友,那以后也可以多走动走动。”

    这句话露出的不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况且慕天阁也沒有伸出手來,仿佛沒有看到秦牧正在以礼相來。

    慕冰彤看看秦牧,又看看慕天阁,低声说道:“天哥,秦牧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好朋友。”

    慕天阁冷哼一声,转身便大步流星的离开。慕冰彤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内隐有泪光闪耀,低声自语道:“说到底,你还是沒有原谅大伯。”

    秦牧在一旁静静的站立,直接将这些话忽略。他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型,而且越來越清晰,是断断不会因为慕冰彤一句“天哥”而搁置不用的。

    政坛较量,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更何况秦牧和慕天阁之争,那已经类似于彗星撞地球的所在,谁都不会心慈,谁都不会手软!
正文 第815章 两女交锋最终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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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务长已经脱离了危险,秦牧站在病房外张望了一会儿,随后便嘱咐慕冰彤小心在意,自己明天还有工作,就不在医院里面守夜了。慕冰彤看向秦牧的目光非常复杂,很显然已经猜到了慕天阁和秦牧之间有着不小的恩怨。尽管她和秦牧之间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來的暧昧,但是最终她也沒有挽留秦牧,也沒有办法挽留。

    秦牧坐车离开的时候,心情有些不好,丹红美人痣因为他跟慕天阁的斗争,最终化成了泡影。所以,一通电话之后,何晶周小梅齐聚清海大酒店总统套房,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纷纷摆出横眉冷对的表情,面色有些不善的看着对方。

    因此,在秦牧出现在总统套房的时候,同时享受两个女人的嘘寒问暖,让他登时汗颜无比。想着这十几年走过的路,当初在西山村两个女人在夜里送來饺子被子之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让秦牧不由感慨万千。他伸手拉着周小梅和何晶一人一只手,分别把她们拉到沙发上坐下。

    周小梅满脸的红润,男人的小动作反而更能让女人有贴心的感受。何晶则一脸的惶恐,这么多年,秦牧从來沒有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那只握在秦牧掌心的小手登时冒出汗來,就连跟周小梅吵架的想法也烟消云散,只盼望着今天这个时刻永远停留在这个瞬间,永远都不要过去。

    “唉。”秦牧微微的叹了口气,引得两个女人纷纷侧目。他自己苦笑了一下,随后幽幽的说道:“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好像时光根本沒有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想想在西山村的破屋里面,再看看现在,有什么话不能坐下來好好谈谈呢?”

    这句话若是放在别处,或许正好是个劝架的好词语,但是秦牧的情商本來就不是很高,本來他的温情已经让两个女人暂时忘记了针锋相对,可偏偏这句话又把战火重新点燃了。周小梅越看越觉得秦牧拉何晶的手更加厚实,何晶也觉得秦牧抓周小梅的动作充满了浓情和体贴,两个女人的眼眉同时竖了起來,目光中的锐利又重新悬挂在眼帘当中。

    两个低气压环绕下的秦牧暗叫不好,慌忙解释道:“今天有点累,我去洗个澡。”澡遁也是相当实用的一招。

    等到秦牧仓皇的消失在浴室门口之后,何晶笑了一下,首先开始发难了:“小梅姐,这些年过得很苦吧?本來你不需要这么辛苦的,有多少爱慕你的男士从美国都能排到中国來了。”

    周小梅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美国虽大,可哪里有四小龙之一的香港让人欢喜,想來何晶妹妹这些年能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与你的那些爱慕者有关吧?”

    何晶的脸色沉了下來,哑声说道:“我何晶从來不靠别人,实力,只有实力才能说明我现在的地位。不像某些人,完全靠着男人的帮扶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周小梅嘻嘻一笑,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自己的男人不靠,难道还要靠别人不成?这样的男人靠的才实在,才心安,有些人想靠还靠不上呢。”

    何晶丝毫不落下风,翘起二郎腿挪揄道:“人家可是有名有姓有主的人物,中国一个,朝鲜一个,还沒有听说在美国有一个呢?难不成某人就不怕犯政治错误?”

    周小梅沒有继续说话,而是轻轻的将自己身上的旗袍解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扣子,颇有些风情万种的说道:“男人女人,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要那么多世俗的东西干什么。你可是要知道,现在可沒有什么非法同居的说法了。”她的脖颈处露出白皙娇嫩的肌肤,仿佛时光一直在眷恋这个女人,皮肤非但沒有松弛,反而如十八岁的小姑娘一般润滑。

    何晶咬了咬嘴唇,周小梅无论是阅历还是岁数都比她多得多,当初在西山村的时候,周小梅曾经把她说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來,这些年何晶虽然略有长进,但毕竟从事的只是揭露真相的职业,与周小梅在各大亨之间游刃有余还相差很多,顿时有些着急不住。现在何晶已经三十岁了,苦等了十年,若是在今天晚上不能一举夺得胜利,沒准以后就都沒有机会了。秦牧之所以把两个人都叫到一起,也有摊牌的意思在里面。

    她看着周小梅一副慵懒无助却风情无限的动作,脑袋里面轰得一热,这些年的酸甜苦辣也不知怎么就突然涌向了心头,最终所有的景象都化成了秦牧淡定而从容的笑意。她猛然站起身來,将身上的白色针织小披肩往下一解,随意的扔在沙发上,反驳道:“再怎么露,你的岁数就是你的硬伤。让我看有什么用,你敢让秦牧看吗?”

    指名道姓,让周小梅有些措手不及,当记者的有时候泼辣一点还真让人招架不住。周小梅不是那种无法反驳就不说话的人,她随后将军道:“难道你就敢?如果你真敢,我才是真的佩服你。”

    俗话说,就怕话赶话。何晶被周小梅的这一句话逼上了梁山,脸色顿时绯红起來。她咬咬银牙,将头颅高昂的扬起,好像一直不肯认输的小母鸡,非常坚定的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脱了衣服洗个澡吗?”

    周小梅看出她有些嘴硬,进一步给何晶压力:“秦牧跟我在一起,洗澡是从來不关门的。”

    这句话的意思非常的明显,如果你真的敢做,现在就去做,浴室的门可沒有锁。何晶顿时有些茫然,看着周小梅眼中有些调笑的味道,顿时气往上涌,二话不说转过身,一边解着身上有些单薄的洋装,一边念叨着:“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周小梅眼中闪过计策得逞的光芒,悄悄的从沙发的一角拿出一个遥控器,轻轻的按了其中一个键。

    秦牧正享受着热水带來的松弛,莫名其妙的听到咔哒一声脆响。他左右看了看,沒发现什么异常,真准备站起身來换上浴袍,却看到宽大的浴室房门无风而动,竟然开了。

    门明明锁得很好。秦牧还在纳闷,一个白皙的带着淡淡香气的身子已经从门口悄然而入,透过热气的朦胧,秦牧分明看到何晶白玉般的面颊带着羞涩的决绝,以义无反顾的姿态,双手遮盖住身上的羞处,用纯真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你……”秦牧傻傻的站在那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到底,你还要我等多久?”何晶喃喃的说道。本來进來的时候还是被周小梅言语所迫,可是当她推开这扇门的时候,十多年的纠结反复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闸门。

    “我……”秦牧依然这么说,直到火热的身体毫无遮盖的接触在一起,他感受到何晶滚热的心跳,才发觉,曾经如同妹妹般看待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是个女人,是个成熟的让人无法控制绮念的女人。

    如果这样已经是终点,那也就是突然而來的捅破窗户纸,但随后周小梅那颀长的身躯如同何晶出现在秦牧的眼中,他发现这个世界实在太眷顾自己,能够博得如此多红颜知己的青睐。

    还有什么好矜持的呢,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呢?在这一刻,两个女人都已经抛弃了对彼此的芥蒂,而是共同的走向了梦中酝酿了多少次的情景。

    这一夜,是疯狂而迷醉的,三个人都在用身体來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恋,哪怕是初承雨露,但依然放纵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只有床单上的两朵白花,才让人知道,这些年,她们等得多累,等得多苦。

    清晨的阳光已经倾洒在窗台上。秦牧悄然在床上爬起,两个慵懒的女人脱去了昨夜之前尚存在的束缚,均是羞涩的用被子捂住了脸。谁都沒有想到,撕破了那层纸,竟然会如此的让人不敢相信,破身之夜竟然还会有旁人观看,当真让两个女人羞于面对彼此,也羞于面对秦牧。

    直到秦牧离开卧室,两个女人才不约而同的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彼此看着残脂尚在的面庞,都是嫣然一笑。

    “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周小梅到底岁数大些,想着自己终于跟0这个多年的小冤家有了结果,心情畅快的很,对先前跟何晶的口角只是报以微笑。

    “这些年,你也很受苦。”何晶多年的夙愿得逞,知道秦牧断断不会舍了这关系,心情也放松无比,同样笑了。

    此刻,秦牧穿着睡袍走到客厅内,自嘲昨夜自己的荒唐,过了片刻便收敛了心思,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手机,捏在手里老半天,这才坚定的点点头,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秦牧啊,有什么事吗?”韩大平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威严而沉厚。

    秦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想着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的笑靥,又想着上辈子沒有完成的遗憾,呼吸声逐渐沉重起來。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用异常庄重的声音说道:“爸,我要借点兵。”
正文 第816章 最终对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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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的这天,对于威平的歌迷來说,是幸福的,也是让人不敢相信的。來自大洋彼岸的世界级天后雪梨,带着一身纯真和梦幻般的表演,在威平建造的世界级表演舞台上上演了梦幻经典的表演。这场被命名为“世纪之交”的演唱会,并非雪梨的个人表演会,來自中国本土的世界级歌手杨靥、陈大为、程凤等攻击二十余名影视名人上演了经典堂皇的一幕。而这场演唱会,还带着“支持慈善事业,为非洲苦难儿童募捐”的名义,所有门票以及相关业务都由国际红十字会的有关人员负责,歌星们完全是出于义务表演。

    带着慈善名义,将世界的眼光吸引到威平,慕天阁就算不想笑,也是合不拢嘴的。來自央视等等各家的媒体纷纷抓住亮点,“东方第一城”的说法已经不胫而走,作为实权市长的慕天阁,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辉煌的前途正在向他招手。

    而秦牧,自从上次的班子会之后,他却悄然沒有声息,每天除了到华夏财团选定的建厂地方看一看走一走,就是坐在办公室里面喝茶。威平每个人都看得出來,慕天阁实在太强势了,秦牧本來打算在威平这里以针锋相对的气势搏得一个位置,结果被慕天阁压得抬不起头來。

    别人可以这么想,但慕天阁知道秦牧绝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从慕天阁对秦牧以往作风的了解,秦牧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沉默中爆发,若是秦牧风风火火,慕天阁还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可现在秦牧偃旗息鼓,反而让慕天阁越发小心起來,对于以往大刀阔斧的作风也有了稍稍的收敛。

    就算有动作,在威平这地盘上,总会先传到我的耳朵中的。慕天阁在全市局级以上干部的会议上,看着不少长枪短炮的记者,扫了一眼旁边静静喝茶的秦牧,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就算你秦牧有秦老爷子的支持又怎么样,官场每个阶层都有对台戏在上演,如果秦系在威平插手太多,高系也不会敢于寂寞的。

    就在慕天阁笃定秦牧在威平的新官前三脚沒有踢开的时候,他的眼角扫到那些记者们纷纷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个记者这样也就罢了,可数十名记者都这么干,未免有些太凑巧。

    为了建立威平的形象,在这个会议开始之前,慕天阁曾经放出风去,在会议的最后专门设立了一个记者提问的时间,关于威平的建设还是需要媒体多多宣传,舆论的作用已经显露得非常明显。主持人主持的环节已经到了这一步,慕天阁也不再多想,整理一下西装,等待记者们的发问。

    让慕天阁沒有想到的是,首先发问的并不是央视老大,而是南方的一个大的周刊娱乐报纸,因为威平世纪之交演唱会的缘故,所以慕天阁对这些非主流媒体还是给予了一定的重视,所以这种会议上也有了他们的一席之地。

    “慕市长,我是南方娱乐周刊的记者,我想请问慕市长,关于世界巨星雪梨、杨靥等一干歌星们在威平五星级大酒店食物中毒这件事上,政府打算怎么处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慕天阁脸色一变,连忙又恢复本來脸色。与会的官员们好像都沒有得到这样的消息,三三两两的侧头交换眼色。从记者们的脸上,慕天阁分明看到了他们那渴求知道答案的表情,心里暗叫不好,迅速的侧了一下脸,看了看秦牧的表情。

    秦牧淡定如水,仿佛这个问題他早已知道了一般。慕天阁在这一刻,感受到由衷的愤怒。秦牧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个五星级酒店,是华夏财团三年之前就开始建造,两年之前开始运营的。凭借华夏财团的名誉,他们的酒店质量绝对不会出现食物中毒的情况,除非跟秦牧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华夏财团用自己的名声來帮秦牧搏得一个出位的机会,但是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慕天阁沒时间细想,身在高位对于这种问題早就有了定稿,他恰到好处的表露出愤怒的表情,义正言辞的向记者们说明,事情刚刚发生,还沒有具体到最后的责任人,但是政府方面已经不会放松对这件事的追查,已经派出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开始了调查。

    记者们对慕天阁的回答表示了满意,随后才是央视正常的问答。央视老大哥沒有先提问,这种情况在现在中国的媒体界还是头一次,而这个南方娱乐报纸也引起了慕天阁的注意,想到秦牧曾经在南方呆过,直觉认为这里面有秦牧的手法在里面。但是,慕天阁有些想不通,秦牧这么做的代价未免太大,固然,他慕天阁会因为这一事件对本身有些不好的影响,但身为副市长的秦牧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这是显而易见的。像到达了副省级城市这种地方的前几把手的斗争,往往不是把谁送进去双规那么简单,如果慕天阁和秦牧斗争,能够把对方送到省部一个相对于冷清的衙门,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秦牧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代价未免太大了。

    记者采访完毕纷纷退场,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身影,很有可能前去医院采访雪梨。而慕天阁已经做了指示,要求公安局长孟凡庆要严守把关,不允许任何媒体进入雪梨等人治病的特护病房。

    但事情已经出來了,再捂也沒有用了,聚焦世界眼神的威平,竟然出现了几名天皇巨星食物中毒的事情,这对于全世界的歌迷來说是愤怒的,是无法接受的,一时之间,整个威平的电话异常繁忙起來,省文化部等相关的职能部门纷纷电话來询,责令白光亮和慕天阁要把消除这件事的影响当做一场战役來打响,其中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雪梨等人的情绪。

    市委的态度还是要走的,虽然雪梨杨靥等人在高层人眼中只是一个唱歌的,跟实权人物沒办法比较,但是舆论还是要考虑,以白光亮为首的市委专门前去医院探查了病情。白光亮是个摆设,慕天阁想要跟雪梨和杨靥谈一谈,却被告知两人的病情刚刚稳定下來,不宜见客。

    剩下的就是责任的追究了,对于医生给出的鉴定报告,慕天阁在班子会上拍着桌子发了火。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问題不是出在五星酒店,而是其他的地方?地沟油,这是地沟油产生的问題,食品监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问題怎么沒有监察到?”

    参加调查的人员,已经彻底检查了华夏财团的饭店,发现事情的起源并不是该酒店。孟凡庆通过对歌星们的随行人员调查取证,发现杨靥等人曾经乔装出去吃东西,而那个地方也是威平的老字号,而且还是孟凡庆非常熟悉的地方。他已经向慕天阁做了汇报,属于那位地下人士游时进游老六的附加产业。

    “让他收敛一点,马上收收尾巴。”慕天阁做了警告之后,才有了班子会的发飙。

    每一个常委都不说话,面色深沉的低着头。慕天阁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润润嗓子,秦牧却在一旁说话了。他的手指叩了下桌面,声音清朗的说道:“在整个威平,大大小小的饭店大概有千余家,其中,使用国家规定食用油的饭店只有一百七十三家,剩下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使用过期油、二次油和地沟油的迹象,有些全市有名的饭店,甚至还有专门的地沟油淬炼机器。这种情况在全国都是很不多见的。”

    不张嘴还可以,这一张嘴,秦牧的矛头已经直接指向了慕天阁的政府工作。常委们心里都是一凛,沉寂了一个月的秦牧,竟然在这样火烧屁股的风口浪尖时刻选择了落井下石,让本就肝火上升的慕天阁更加火上浇油。

    千余家饭店,而且还把合乎标准的饭店全部找了出來,这说明秦牧调查的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准确。秦牧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调查得这么清楚,他是哪里來的人手做的这件事?每个常委的脑海中都闪过警觉的信号,随后秦牧所说的话,更是让他们明白,秦牧來威平不是凭着一股气來的,而是早早就有了部署。

    “慕市长,食品安全关乎国民的健康,我们威平不能等闲视之。所以,我建议,常委班子马上上交通讯工具,成立专门的办案小组,以食品安全部为主导,组织有力人手,今天入夜全市饭店出于高峰期的时候进行全市范围内的排查和检测,对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饭店,要在第一时间内要求其整改、罚款甚至是停业。”

    刚才慕天阁还发过火,紧跟着秦牧就反将军,逼得慕天阁不得不按照秦牧所说的來做决定,这个死胡同是慕天阁自己挖下來。看着秦牧当先把自己的手机关闭,然后放在了桌上,慕天阁知道,秦牧这是准备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秦牧脸色平静的又从手包内拿出了一叠文件分发给众常委,上面密密麻麻的打印着每一个饭店的名称地址。当慕天阁看到游老六的五家大饭店都名列其中的时候,他就明白过來,恐怕游老六的这几个饭店,都不会逃过这一次的大排查。
正文 第817章 最终对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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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亮第二个将通讯工具交了出來,并且在关闭手机之前,还专门通知了秘书,让他通知食品安全等方面的负责人到市委开会。他的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直接把卧槽马的态势逼向了慕天阁。卧槽马,那是象棋的术语,是对方老将被层层包围,只需要将马跳到某个特定的位置,对方只有推坪认输的一条路,连动弹一下棋子的可能都沒有了。

    慕天阁双手放在颌下,目光在秦牧的脸上停留着。三十來岁朝气蓬勃的秦牧,脸色丝毫沒有变动,目光带着深邃给慕天阁一个昂然面对的眼神。

    市长和第一副书记不动,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动,秦牧的单子上专门列出了地沟油的危害以及材料构成,那种恶心的感觉在常委们的胸口來回的翻腾着。其中,单子上高高在上的几个饭店,还是常委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想着自己可能已经患上了单子上所列的毛病,常委们的心里还是充满愤怒的。

    第三个上缴通讯工具的是市武装部长,他一直属于中间派,对事不对人,所以他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显得突兀。他这一上缴,同属中间派的两人也把通讯工具掏了出來。

    慕天阁还是沒有动,他在跟秦牧做精神上的对立,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慕天阁纵然是一直小心防范,但他所警惕的地方都是官面的手段,而秦牧下手的地方却是关乎人民身体安全的,无论从什么方面讲,大义小义上都是能够说得过去的,况且他慕天阁刚才也说过了,要彻查这件事情,为什么秦牧提出來,他就要犹豫呢?看着常委们疑窦的表情,慕天阁知道自己如果不马上做决定,秦牧在常委班子里面的地位就会加固几分,尤其是以武装部长为首的三名中间派常委,恐怕风向就要向秦牧偏向一些。这样,秦牧白光亮就掌握了常委中百分之四十的票,那可是非常危险的。

    “我建议,不但食品部门要参与进來,司法部门也要介入,这些饭店并不是不知道地沟油的危害,但他们依然不管不顾,这与谋财害命还有什么区别?”慕天阁义愤填膺的拍着桌子,把通讯工具拿了出來,非常严厉的说道:“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天晴,还咱们威平食品业一个朗朗的晴天。”

    慕天阁不得不这么做,纵然他知道彻查此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但是被秦牧首先提出來,他就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不胶着一下是不行的。

    在威平建设上,第一次书记发话,市长同意了他的观点,众常委纷纷掏口袋,看向秦牧和白光亮的眼神就有些不同。

    这种转变慕天阁不是沒有看在眼里,他却是无能为力,这让慕天阁越发小心秦牧,这年轻人已经把各种资源整合的恰到好处,就算身为官场老油子的慕天阁在心里也不得不赞叹一下,秦牧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人会认为他已经在官场上浸淫了数十年一般。

    入夜,威平一如往日般喧哗,雪梨杨靥等大明星食品中毒的事情到底在有关部门的干涉下,只是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面流传,并沒有大范围的铺散开來。人们如同往日一般,或者呼朋唤友去饭店搓一顿,或者坐在路边摊高谈阔论,或者在自家吃过晚饭之后与家人开始散步。

    在游老六的一家饭店门口,从交通部门调來的大型商务车正停靠在路边,市委们组成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本來众人是打算在办公室等待消息的,但秦牧非常严正的说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大家亲眼去看看地沟油的生产过程,这样才能更直接更全面的把打击地沟油当成一个长期的作战目标來实行。

    看着饭店门口络绎的人影,慕天阁的脸色很阴沉。游老六这一次赔点钱是很正常的,慕天阁就奢望秦牧只是对地沟油有兴趣,不要涉及其他的方面。一个月,全市一千多家饭店全部调查完毕,秦牧这次的手笔很大。慕天阁也知道自己的奢望有点不切实际,现在最实际的想法,就是希望游老六知道什么叫看风行事,这里面赔点就赔点,别吞不下这口气,从别的地方再闹腾闹腾,那可就很麻烦很棘手了。秦牧既然做好这么充分的准备,他手里还是有不少牌可打的。

    慕天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不仅仅是他这么做,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手表。时间距离行动的八点已经很接近了,隐藏在饭店不远处的执法部门车辆,已经蓄势待发。

    是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整个威平相关部门的人员已经彻底调动起來,投入全部的警力全部的人员力度,瞄准了秦牧单子上的前三百家饭店进行定点检查,孟凡庆刚刚叫了声全市的治安已经陷入真空,就被慕天阁狠狠地瞪了回去。只是两个小时的排查,难不成威平还能炸上天去?秦牧抓住这件事已经开始在常委会建立威信,若是不让他满意了,只能让慕天阁在常委们的心中降低地位。架空一个人的权力,并不一定是某个有力人士的周旋,若是大家集体自发的架空你,那你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无可奈何。

    时针终于指向了最上面的方向,慕天阁看了看白光亮,拿出车上的对讲机,非常严肃的了命令:“行动。”

    在威平夜间散步的群众们,几乎很多人都看到了,从某条街道的阴暗处急匆匆的走出了十多个政府人员,他们有公安,也有穿西装的文职,胸前全部佩戴着工作证,非常有目的的推开一家大饭店的前门,留下其中一人在饭店前台内进行交涉,其他人员脚步丝毫不停顿,直接奔着厨房走去。

    这样的事情在威平大大小小的地方上演着,好像有个总导演在极具艺术性的进行着全方位的调度。

    仅仅花费了二十來分钟,对讲机内开始传來某某饭店告捷的消息。坐在指挥车上的几名文职正在不停的统计着收官的数字,抽调的这三百多家饭店,其中大部分都发现了有地沟油、二次油的存在,其中有十几家非常出名非常大的饭店内,整套的地沟油提炼机器就毫无遮挡的暴露在那里,有的地方当检查人员进入的时候,还在那里低头做着提炼地沟油的勾当。

    慕天阁不说话,秦牧也不说话,如此大范围的使用地沟油,是慕天阁政绩上非常浓重的败笔。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慕天阁亡羊补牢,但他也知道,秦牧不会放过这个话題,日后纠结起來,秦牧很有可能抓住这一点不放。这是让他非常恼火的事情。

    这时候,对讲机中突然传出非常急促的声音:“我们在威平皇家受到数十人的围堵,他们不让我们检查厨房。”

    秦牧的嘴角勾了起來。威平皇家,正是指挥部面对的酒店,隶属威平地下老大游老六的产业。指挥部选择这个地方是秦牧提议的,正是因为秦牧知道这地方肯定会上演一出好戏,因为在这个饭店的厨师中,有秦牧专门放入的煽风点火的人物。

    游老六在威平说话非常有势力,财大气粗外加手段狠辣,手下的人物也一个赛一个的彪悍,尤其是那些厨子和小弟。谁不知道这饭店是游老六的产业,平日里基本很少有公职人员上门,就算是來了,也是吃饭的,哪里会有这么多人集中调查的情况出现?尽管调查人员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前台已经通知大家注意,但这大酒店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们就算是想藏,也根本不知道该藏些什么,违反规定的地方太多了。当调查组直奔厨房的时候,酒店的人才明白过來,他们就是奔着地沟油來的。本來游老六已经下了命令,让他们注意一下,但是口气却并不怎么严厉,所以大家也沒有当回事。此刻看到这么多人气势汹汹,酒店方面的火气也被带了出來,加上秦牧的人在那里不停地鼓捣着煽风点火,酒店的厨师小弟们竟然摆出一副当场叫板的状态,直接跟政府方面的人卯上了。、

    “乱弹琴!”慕天阁感觉一阵头疼,这游老六有些事未免做得太过,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当真要跟政府做对抗?若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可以让慕天阁的施政观念更快的推进,只需要慕天阁一个命令,游老六就会变得一文不值。慕天阁也有些恼火,不就是查你几个饭店么,这东西什么时候不能建?

    他这一生气,口气就严厉起來,抓起对讲机命令道:“某某小队马上支持威平皇家,只要有反抗的,先控制起來再说。”

    又是两队人出现在威平皇家的门口,吃饭的食客们惊讶的看到,这群來势汹汹的公安们好像面对什么大敌一般,动作迅速而敏捷。

    又过了十多分钟,威平皇家传來所有抵抗人员都被控制的消息。秦牧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当先拉开车门走了下來,对常委们说道:“我们还是直面一下地沟油的生产过程吧,或许这样才能让我们牢牢地记住,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要全力打击。”
正文 第818章 最终对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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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的动作颇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这种话应该是白光亮或者慕天阁说的。可是,就是因为这个动作,常委们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他想凭借这一次的雷霆打击在班子里面建立威信,甚至是直接叫板慕天阁的本钱,这样的趋势有些让人不好接受。

    可是,就算是不能接受又能怎么样,现在秦牧这个空降部队本來就是市委的四把手,而且还跟市委书记穿一条裤子,这两个人的联合不亚于慕天阁和第一副书记。尽管秦牧是外來户,可慕天阁照样也属于非本地干部的身份,这两个人锣对锣鼓对鼓的上演大战,让常委中几个本土干部看到了冒头的希望。本來他们开始趋于慕天阁,毕竟慕天阁在上头相当有力度,而且为人比较强势,将威平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本土干部若是不配合,由上面甚至是京城直接施加压力就可以名存实亡。现在秦牧敢于站出來叫板,让这三两个本土官油子看到了两人针锋相对的事实,若是两人两败俱伤的话,那威平还是由本土干部來掌控。

    本來一些中间派以武装部长为首开始靠向秦牧,这几个人有有些动摇,慕天阁的整体优势就小了许多。只不过,这些心机的变化还沒有在实际情况中显露出來,慕天阁还沒有觉察到风向罢了。

    秦牧下了车,慕天阁也不甘示弱,拍拍手笑道:“让我们亲眼看看吧,也不枉了秦副市长的一番布置。”

    这句话说得虽然风轻云淡,但是秦牧却在里面听到了几分杀机。从周小梅的口中,秦牧知道慕天阁和地方老大游老六有些瓜葛,他根本不需要知道两人瓜葛的主要内容,只需看两个人的身份,就知道这个游老六是掌控在慕天阁手中的一杆枪。尤其是当然进入常委之后,专门查了查游老六的身份,竟然还因为对威平市的经济腾飞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被选为市人大代表,非常具有讽刺性。秦牧坚信,只要敲掉了游老六,慕天阁将会变得很被动,而其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秦牧利用手上的人脉和金钱,还当真搞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证据。

    别人以为,秦牧搞游老六几个饭店是为了宣扬自己的手段,摆出让慕天阁不能小觑的态度,其实谁都不知道,秦牧这一下子并不是想做那敲山震虎的事,毕竟他來威平已经说明,这场战争要么鱼死要么网破,完全沒有退避锋芒的第三条路,所以,秦牧今天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所有行动的铺垫罢了,他要的是一锅端大杂烩,谁也别想跑。

    谁都不会认为,到了威平才一个多月的秦牧竟然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來个最后决战,而正是这种无需导火索的战争才最让人措手不及。乍看上去,秦牧这次行动完全有点报复的行为,沒有哪个人会看得那么深。

    穿过大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秦牧轻车熟路的走在最前面,带着众常委拐了几个弯,迎面看到的就是几名公安人员手持五四,正声色俱厉的警告其中几个厨师。地上扔着几把菜刀,看样子是被缴获的。抱着脑袋的内线在秦牧大声咳嗽的时候悄然抬起头來,和秦牧交汇了一个眼神,随后有悄然低下,沒有露出多大的痕迹,而秦牧则和负责行动的队长开始握手。

    面对三队行动人员,慕天阁就算是心里再憋火,也拿出了大将风度,非常亲切的对他们进行了表彰。这种面子上的功夫秦牧任凭他去做,他通过内线的眼神已经知道了谁是这个饭店后厨负责的人员,直接摆出架子,随便指了指其中一人,说道:“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你们是如何提炼食用油的吗?”

    那个负责人耳朵其实早就支起來了,听见什么白书记慕市长秦副市长之类的称呼,已经明白威平所有的大人物已经齐聚一堂,那心肝差不多已经裂成了一丝一丝的,现在秦牧亲自点将,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來,一个脚步不好,又摔倒在地上。

    秦牧非常和蔼的走过去,对那负责人说道:“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随便参观一下。”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秦牧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随便参观一下,犯得着这么大的阵仗,整个市委班子都闲得沒事了跑这里來参加人家后厨,还沒有摄像机跟随,简直太夸张了。

    一行人在负责人浑身颤抖的带领下,走进了后厨的厨房。现在灶台已经全部停了下來,被行动人员给控制起來。

    后厨非常的干净,虽然做不到一尘不染,但却处处透着大家之风。慕天阁的脸色不变,嘴唇稍稍颤抖了一下,却沒有说话。这时候,慕派的一名常委说道:“看这里还是很干净的么,怎么会有地沟油,我们的情报是不是有偏差?”

    慕天阁脑门子一阵青筋,这个家伙,平日里吃喝惯了是不是,这个时候谁说话谁死,还当真以为秦牧不敢对付你?你这么说话,是准备把火引到你身上还是我身上?秦牧这小子手腕毒辣得很,我都不敢说话,你倒是能耐了?他冷冰冰的咳嗽一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要太早的下结论,我们要尊重事实。”

    这等于当面骂那个常委不动脑子,那人顿时一愕,眼睛中的神彩就少了许多。

    在一名行动人员的带领下,常委们走到后厨的储藏室。作为威平市知名的饭店,储藏室必然不小,而在这个储藏室高高叠起的面带米袋后面,大家赫然发现还有个地下室的通路。

    慕天阁暗自咬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掌握这个荫蔽的所在,说明秦牧早就开始动手,安排了内线也说不定。游老六这个蠢材,自己在旁边再起一家生意,专门生产不就行了,干什么要放在自己饭店里,这不是让人抓了个现行,就算是狡辩也无从选择了?

    常委们顺着地下开出的洞向着下一层走去,刚刚走到中间,一股说不出來的怪味就传了过來。这种怪味让人感觉到有些香,可是还有些馊,甚至还有些臭,还带着一股子油腻的感觉,让人的胃口非常的不舒服。几个已经有胃病的肠胃脸色不好的使劲揉着自己的胃,看样子已经有些不适了。

    等到整个地下室全部出现在常委面前的时候,一座大型的机器便矗立在那里。在机器的一头,简易的放着几个纱布做成的过滤物事,纱布下面则是一个大漏斗,大漏斗的下面则是一个个的空桶。而在机器另外一端,一条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输送带旁边,放着二十多个盛满了黑乎乎的飘着油花的馊水,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

    秦牧笑着伸出右手,给后厨的负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他表面上风度翩翩,但是心口还是一阵阵的发堵。

    “就按照你平时做得來,不用着急,慢慢來。”秦牧笑的样子跟笑面虎完全出自一个模子。

    那负责人一点都不敢怠慢,这群人可是真有枪的,他也就是个厨师,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忙不迭的点头不已,走到机器的一端,提着一桶馊水就放在传送带上,然后把开关一开,这桶馊水便顺着传送带向前而走,运动到机器中间的搅拌机里面,这桶倾斜而下,整整一桶的馊水便被压入了搅拌机。

    说是搅拌机也不算,不过常委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些剩菜剩肉的在这机器中翻翻滚滚,越來越少。而顺着机器看过去,从那边的滤网方向,已经开始向外滴答油了。

    那负责人抬头看看秦牧,秦牧微微扬了一下下颌,他只有又提了一桶放在上面,好像是习惯使然,也好像是紧张过度,这名负责人一声咳嗽,从喉咙里咳出一口浓痰,距离搅拌机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就一张嘴,那口浓痰异常准确的掉入搅拌机中。

    “哇!”几名胃口非常难受的常委再也无法忍受了,直接扶着旁边的墙吐了起來。这名负责人面不改色,直接拿起旁边一个特制的扫帚和簸箕,把几名常委吐掉的渣滓又扫了进去,继续投入到搅拌机中。

    这下子非但秦牧受不了,连慕天阁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起來。他冷冷的说了一句“无法无天”,转身便捂着肚子走出了这件地下地沟油加工处。

    就在常委们现场参观地沟油制造过程之后,第二批行动又告大捷。虽然这为威平市的油类市场拔了个大钉子,但是每个常委都高兴不起來,回到市委之后,哪怕是不抽烟的人,也从别人手里接过香烟,使劲的抽了几口,仿佛这烟味,比之那地沟油的味道好闻得太多了。

    “我建议,马上对本市内所有的油类市场进行大范围的摸底及调查,要坚决做到不让一滴地沟油流入到百姓的餐桌。”白光亮首次拿出市委书记的气势,老迈的手掌狠狠地拍在办公桌上,一手叉腰大气凛然的说道。

    慕天阁已经沒办法再说出反对的话了,白光亮的话音刚落,常委们几乎同时说出同意的意见。毕竟,游老六的饭店,可是常委们经常光顾的,大家一想到品尝的美食是用这种让人反胃的地沟油做出來的,那心头就一阵火起,毕竟秦牧曾经的报告中,说地沟油最容易引起胃部的病症,甚至还能引起癌变。

    这也是三年來头一次书记说话,市长直接被剥夺了发言权的表决,慕天阁,气势大不如以前。

    同样,威平的风向要变了。秦牧淡然而笑,这才仅仅是第一次进攻的手段,慕天阁,你当真准备好接我秦牧的招了吗?

    (明天完本了。)
正文 第819章 最终对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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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阁不是傻子,秦牧这一手做得太过于明显,自从秦牧來到之后,白光亮隐隐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从今天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來。无论怎么说,慕天阁能够在威平如此快的打开局面,手段确实走了点偏锋,但游老六到底顶着市人大代表,还是实业企业家的名号,秦牧这么做,难道不觉得太过分了?不过,这也是慕天阁的软肋,而且从身体健康方面,秦牧抓住了众常委的心,所以这一交锋,慕天阁落了下风。

    不过,众常委也有些看不明白,先别说慕天阁这个实权大佬,就算是游老六,那在威平地头上也是说句话震三震的人物,就连常委轻易也不会招惹他。秦牧这么做,与其说是敲山震虎,还不如说是打草惊蛇,同时得罪这两个人,秦牧腹背受敌的危险系数大大提高。

    秦牧却沒有这么想,既然來到了威平,他跟慕天阁其实已经剖离了面子上的问題,根本不存在什么下阴手使绊子玩隐性对抗等情况,要是慕天阁不服气,他完全可以反击回來。只不过,现在在政要方面,秦牧还真沒有什么辫子能被慕天阁抓到。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秦牧暴露在表面上的势力,除了白光亮,简直就是个沒脚的人,慕天阁也只能干瞪眼沒办法着手,顶多就是在班子会上不停地挤兑秦牧。

    现在威平,除了白光亮,恐怕也只有华夏财团能跟秦牧扯上关系,但是慕天阁敢动华夏财团吗?明显他不敢,那可是省委那边专门点名的地方,慕天阁除非想把省里的经济拖住脚步,否则他就不敢对华夏财团指手画脚。再怎么说,人家白光亮才是地方上名义上的一把手,华夏财团就算是说话也是直接跟白光亮说话,跟省委那边的联系也是白光亮出头,尽管这种投资属于市政,但凭华夏财团的背景,分明带着一定的政治色彩,他慕天阁想插手,也要看人家华夏财团给不给面子。

    这口闷气吃得非常的憋屈,三年以來顺风顺水的慕天阁觉得胸口压了口恶气。在省里,本來他也是有关系的,但是却不敢动。先不说他只要动了,秦牧那边也可以动,单凭他一个市长跑到省里去说市委书记的不是,那就够让人纠结的。再说了,凭什么去说人家白光亮的坏话,你虽然是政府一把手,但是党永远凌驾于市政之上,白光亮实际到底比慕天阁高那么半级,你一个下属不好好配合领导工作,反而去上面告黑状,上面对你慕天阁的印象也会变得微妙起來,甚至严重的还能把你看成是破坏和谐班子的罪魁祸首。

    班子会上,慕天阁的气势被打压了几分,紧跟着秦牧就提出,要在全市,乃至所属九县内轰轰烈烈的搞一次打击地沟油的行动。这样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常委的赞同,就连一直被慕天阁牢牢掌控的几人,也把希冀的目光看向了慕天阁。

    慕天阁承认,这一次打击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秦牧玩得这手“暗度陈仓”相当的狠辣。本來以为是华夏财团所属酒店的毛病,却不料竟然是游老六这边出了问題,尤其是秦牧那手上缴通讯工具,让他根本沒有机会去通知游老六,这就让他陷入了被动。如今秦牧做出提议,他就算是心里不想增长秦牧的气势,那也是沒有办法了。众心所归,由不得他。

    当市委全票通过“取缔地沟油”的提案之后,慕天阁看向秦牧的眼光就冷了许多。秦牧提出,要把这样的整顿项目当成一个长期的不能松懈的目标一直贯彻下去,得到了市委书记白光亮和市长慕天阁的支持。

    尽管慕天阁非常的不情愿,但是他也沒办法阻止了,每一个常委看向秦牧的目光就多了层东西。

    说到底,取缔地沟油是利民的举措,市委班子的行动倒是得到了一致的好评。命令发下去,全市都行动起來,游老六虽然吃了亏,但还好可以承受,这次大会战慕天阁也能得到一些好处,慕天阁只有承认了让秦牧暂时嚣张的事实,等到这次会战论功行赏的时候,再给秦牧弄点别的事做。

    俗话说,计划比不上变化,尽管慕天阁想得很好,等稍稍空闲一下就对秦牧还以颜色,但秦牧这个人,要么不玩,玩就玩个大的,从來沒有打一枪就偃旗息鼓的意思。

    因此,就在大会战的命令发出紧紧三天,威平市地下最负盛名的“片刀队”出事了,而且出的还是大事。

    那天晚上,在地下世界里的某个过江龙叫嚣,要跟片刀队“碰碰”,在他们这黑色地带,所谓的碰碰就是火拼的意思。这种事平常人是不会得到消息的,但是公安局长孟凡庆却早早的从手下人那边得到了汇报。他倒沒有多想,他在威平担任了三年公安局长,这期间这种事也碰到了两次,一般等到他们打完了,他才会带人去收拾残局,往往这个时候,人已经跑光了。有了慕天阁的暗示,他自然知道,某个势力已经被慕天阁收编,有了他们震住威平,虽然有点一家独大的意思,但是他们有些什么不好出手的地方,这个片刀队还是非常听话的,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威平经济上去了,打闹的事再在他这里卡一卡,那威平市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也不忘抓治安的帽子就戴上了,难道还怕别人说三道四?

    让孟凡庆万万沒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两群人约在野外激战正酣的时候,十几辆军用大卡车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來,从车上蹭蹭的往下跳大兵。这些大兵清一色的迷彩打扮,脑袋上还带着头罩,稀里哗啦的就把这两群人给控制了。稍稍有那么几个想要反抗的,直接就被兵哥哥们举枪点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显示了大兵们良好的素质,同时也显示了这些大兵肯定已经获得了授权。

    这两股势力,是威平已知最强的地下势力,其他人都是些零散杂鱼,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这部队一出,当真让孟凡庆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夜便打电话请示慕天阁。慕天阁这几天休息得非常不好,游老六在他耳边闹腾了几次,已经让他有些受不了,加上班子会上弄的一些窝心事,他正想着给秦牧使点手段呢,结果被孟凡庆这么一说,脑门子上的汗水就渗了出來。

    他想到了厉害,别人也差不多能够想到。等到白天的时候,他接到了电话,省委让他跟白光亮马上到盛会去一趟,很显然事情已经捅到上面去了。

    某部队进行军演,某连侦察兵在出任务的时候,因为导航仪器失效,结果在摸索路途的时候恰逢两股恶势力进行火拼,当兵的人正义感十足,马上将两拨人都抓了起來,其中有些负隅顽抗的直接被我士兵击毙。这是部队上给出來的官方文件,也是慕天阁拿在手中手就微微颤抖的文件。

    导航仪器失败,谁相信?部队军演,谁通知过地方?就算是慕天阁是傻子,也应该察觉出來这是别人故意做得局,尽管粗糙无比,可偏偏沒有破绽可寻。别人既然想到了这个借口,那方方面面的证据肯定拿得出來,譬如军演获得总参批准啊,譬如坏掉的仪器啊。

    慕天阁越发有些喘不过气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秦牧的手笔。那部队若是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偏偏给省委这边的措辞不是那么客气,摆明了询问省委这边能不能处理这种流氓械斗的事情,若是能力不足,他们愿意亲自出手帮一帮地方。

    这摆明了是蛮横无礼,但慕天阁根本无能为力。秦牧能够调动军队的力量,这与秦老爷子的力挺是分不开的,而现在属于经济挂帅时期,他慕天阁搞不定秦牧,凭什么跟高系要更大的权利?而且,就算是高系,在军方的话语权跟秦老爷子还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仅仅这样,慕天阁依然能忍,但是当他坐着自己的车里,回來的路上又增添了那么四五个人之后,他的脸上就变得铁青了。

    这是一个调查组,一个十足十的沒有超硬关系便无法找到缺口的调查组,这调查组的几个人,在省里都有些名气,属于那种死倔的类型,不抓到事实真相绝对不把手。调查调查,他们调查的结果可是直接影响到谁要去省纪委喝茶的事情,半点马虎不得。

    此刻,秦牧拿着电话,对着韩大平由衷的感谢:“爸,多谢您给我这么多的支持。”

    “哪里來的那么多废话?一个月就对慕天阁动手,是不是太快了?”

    秦牧微微而笑,淡然的说道:“如果再等上两年,他慕天阁恐怕就要直升省里了,跟省大佬交手,我自信还沒有到那种程度。”他的声音顿了顿,异常森冷的说道:“既然迟早动手,那自然要一口气打够,打一打歇一歇,那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韩大平也笑了起來,称赞道:“好,这次下去的几个人,可都是铁着的面的人物,你可要小心应付。”

    秦牧点头说道:“爸,您好心,我都安排好了。”

    (还有3-4章完本)
正文 第820章 最终对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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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里來人,而且都是铁面人物,白光亮和慕天阁都小心应付。两个人在省里挨了排骨,这是毋庸质疑的。只是,慕天阁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白光亮却是面不改色。秦牧动手,慕天阁沒有想到这么快,也沒有想到力度这么大,有点不守规矩的意思。虽然说军队不能直接干涉地方,但适逢其会,就算是省里的人,发火归发火,憋气归憋气,但已经惊动了最高层,对在世界上都有些名气的威平充满了“关心”,慕天阁也只能放手让检查组去调查,挡是挡不住的,况且,省里对这件事非常的重视,在班子会上已经旗帜鲜明的打出了旗号,“要彻底查一查到底是谁给这群人撑起了保护伞”。

    沒有一个傻瓜,这两股黑色势力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在地方上进行火拼,就跟电视上似的,若说公安系统沒有纰漏,谁也不相信。所以,调查组來到威平之后,二话不说就找了公安局长孟凡庆进行谈话,而且从这天开始,班子会上就沒有再出现孟凡庆的身影。

    力度大速度快,市公安局长被双规的消息引起的震动不是一星半点。俗话说,十个官员九个半有问題,不查则已,只要一查,那就基本上跑不掉。这次省里下了大决心,省委书记明确的表明态度,在经济建设的同时,精神建设也不能放下,甚至凌驾于经济建设之上。在这样的指导方针之下,下來的又都是省里数一数二的铁面人物,孟凡庆落马,已经在众人意料之中了。问題在于,调查组第一个就把孟凡庆给规了起來,是不是还要往上面走?

    慕天阁心里非常清楚,省委的力度不仅仅是要把孟凡庆拿下。纵然大家心照不宣,威平市是慕天阁和秦牧决战的战场,但是省里不仅仅是高系和秦系两个派系,错综复杂的关系理都理不清,哪怕就算是高系和秦系,也分出了错综复杂的以人物为代表的线,他们可不管慕天阁和秦牧的恩怨,只要能够上位,他们可是紧紧的盯着即将出现的机遇。

    乱了,彻底的乱了。孟凡庆的落马,直接导致整个威平的官场人人自危。如果秦牧走的是官方路线,拿下孟凡庆是难上加难,但这次军方直接插手,而且口气非常硬实,上面大佬纵然心里不爽,但事情已经出了,做出态度是必须的。在孟凡庆双规的几天后,从省里纪委直接空降新的公安局长。省内的态度非常的蛮横,根本不给威平市内部讨论的机会,硬生生的挤下來一名铁腕人物。

    这种做法,对于秦牧來说是有利的,这位新的公安局长虽然沒有挂着秦牧的牌子,但同样也不是慕天阁能够掌控的,而是來自另外一个派系。如此一來,白光亮跟公安局长之间就会有很多话说,初來乍到的公安局长因为检查组存在的关系,必然会雷厉风行的在公安局内进行改革,进行职位调换,这时候只要白光亮说出话來,班子会上基本都能通过,毕竟检查组的力量摆在面前,别人不说,慕天阁心里知道得清清楚楚,只要他提出反对意见,那白光亮完全可以向检查组说出某些话,从而导致慕天阁手下的人再次落马。

    规矩不规矩,这时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秦牧摆出鱼死网破的态度,其中让他最占优势的就是,秦牧比慕天阁年轻的多。纵然经过这一次的事件,秦牧不守规矩的做法会引起省级大佬的不满,会把秦牧压在现在的位置上三到五年,但是就算是消耗了三到五年的时间,秦牧依然只有三十多岁,而慕天阁同样也跑不了同样的处罚。你们两个人玩神仙打架,让省委的面子丢了个十成十,还不趁机给你们小鞋穿?慕天阁却是耗不起的,在市长位置上这么一压,他的岁数就有些大了,熬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在省常委中占个副书记的位置,雄心大志却是沒办法实现了。

    这一手,谁都看得明白,也无怪乎威平常委们开始蠢蠢欲动,慕天阁控制下的人物开始有些离心离德。眼看着白光亮的岁数马上到站,空出來的第一大佬恐怕慕天阁已经无缘,等到新书记到來,那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职位调换,到时候谁上谁下,还真的看不清楚。

    慕天阁看得明白,深夜里还眉头紧皱的坐在书房内,眼前是秦牧的履历表,他是看了又看,心头不停的闪烁着各种念头。秦牧抓经济还是非常有一套的,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若是放在另外一个情形之下,慕天阁跟秦牧好好合作,那肯定不是问題。问題在于,现在两个人是否能够达成同盟,应付现在的危机。凭秦牧的资历,就算慕天阁上去了,他还是要被压在副市长的位置三年,秦牧是否能够跟慕天阁达成妥协?布局了三年,秦牧就这么容易放手?慕天阁不敢苟同。但现在的情形,省委的意思若不是查出个一二三來,是断断不会撒手的,这是让慕天阁最为头疼的问題。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慕天阁拿起桌子旁的电话,脸上露出踌躇的意思,最终还是拨打了号码,等到对方接通之后,慕天阁笑着说道:“白书记吗,我是慕天阁啊,有些问題想跟您讨论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

    又一名官员落马,出乎众人意料的,这位不属于慕天阁的派系,也不属于亲秦系的干部,而是属于另外一个派系安排在这里的沙子。这种突变让人们有些摸不到头脑,而且,在班子会上,由白光亮提名的该官员,慕天阁并沒有做出多余的反驳,直接点头同意,这种风向也让人有些错愕,难不成书记和市长之间,已经有什么私下的妥协协议?

    秦牧仅仅说了几句,他表示自己來威平沒有几天,对具体情况还沒有太熟悉,所以完全同意书记和市长的意见,不温不火的态度,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会认为他只不过是來这边镀金的,完全不带任何烟火气息。

    但是,大家沒有那么天真,暂时的平静只不过是为了更大方面的爆发。自从三年之前白光亮和慕天阁就入主威平市,其实已经构成了这次对立的开启。会后,慕天阁看着要离开的秦牧,淡淡的说道:“秦副市长,你等下再走,说几句话。”

    秦牧点点头,缓下收拾的动作,慢慢的坐回椅子。白光亮自然也离开了,这是慕天阁和秦牧第一次摊牌的面对。

    出乎秦牧的意料,慕天阁并沒有按照惯例來询问秦牧的家庭以及來威平的感想,只是非常认真的看着秦牧,慢慢的问道:“秦副市长,冰彤这孩子,挺单纯的。”

    这句话让秦牧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又展开了。很显然,慕冰彤到现在还沒有结婚,慕天阁的心里已经猜测到她跟秦牧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得出來,慕天阁并不如那天在医院一般,而是非常关心着慕冰彤。他的这句话虽然短,但是也是在责备秦牧,意指秦牧有些不择手段,为了在威平官场上有所建树,对慕天阁达成打击,连勾引别人妹妹的手段都想到的。

    秦牧的眉头紧跟着就舒展开來,淡淡的说道:“是的,慕小姐是个活得很真的女孩子。”

    慕天阁又不说话了,眼睛在秦牧的身上來回的游弋着,过了老半天才叹口气,慢慢的说道:“十几年离家,最近才找到他们一家,有些事,不要让他们参与进來最好。”

    秦牧暗暗纳罕,听慕天阁的口气,倒是非常在意慕冰彤一家,但秦牧也有些气闷,合着他秦牧就是那种做事不择手段的人物?再不择手段,也不如慕天阁那般,在州广那边曾经找人灭口,尽管沒有任何的证据,但秦牧心里这块疙瘩是解不开的。

    所以,秦牧微笑道:“有些事,还是安稳一些好。”

    安稳?秦牧说的是安稳?慕天阁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这次检查组下來的情况,眉头便皱了起來,眼神锐利的看着秦牧,淡淡的说道:“秦副市长觉得,我们威平不安稳吗?”

    秦牧非常实诚的点点头,说道:“有些时候,很不安稳。”

    针锋相对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來,整个房间充满了低气压。两人相互对视了很长时间,突然之间都笑了起來。这笑声中代表着,第一次谈话已经破裂,秦牧不仅仅会止步在现在取得的成果,慕天阁也不会因为这次教训而就此偃旗息鼓,两人本來就是硬碰硬的结果,已经沒有任何平衡所言,整个威平就是秦系和高系专门开辟出來的战场,以供慕天阁和秦牧厮杀。

    就在检查组呆在威平的这段时间,一封实名的举报信不知怎么的就送到了他们的手里。在这封举报信中,还带着证据确凿的录影带,目标直指郊区高档别墅的开发群。

    而这位实名举报的人物,却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白若涵。
正文 第821章 最终对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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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涵的这封实名举报,有利也有弊。若是按照明面上的事情來说,每个公民都有举报不正常事件的权利,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身为市委书记的闺女,这一封实名举报信又带着浓重的派系风格,让人不得不想到这是白光亮和秦牧联合起來烧起來的又一把火。前些日子,市里整治地沟油和打击了片刀队,在民间获得了非常大的声望,白光亮在市委里面也开始有了威信产生。最重要的,省里专门派下了调查组,还召见了白光亮和慕天阁,这就是一个信号。

    大抓经济很好啊,但是抓经济的目的是为了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身体健康。民生有了安定,这才能保障经济高速发展。省里的态度非常明确,用老首长的话说,那就是“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不管谁去抓老鼠,怎么抓老鼠,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抓老鼠的目的,那是为了粮食不被损耗。

    白光亮的声势一起來,慕天阁尽管也受到了表彰,但是内心是非常不舒服的。书记会常委会,白光亮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起來,有些人开始在慕天阁阵线上出现了动摇。到底是书记,尽管慕天阁的手伸的很长,秦牧沒有來威平之前,他几乎已经掌控了威平的官场调动,但是在明面上,书记抓帽子,市长抓建设是非常公正的,现在白光亮受到省委表彰,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也是理所应当。又有句俗话,县官不如现管,在这一点上,谁都不敢马虎。白光亮干完这一届应该去人大养老,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秦牧争取到一定说话的分量,更何况秦副市长从來不是那种窝着的脾气,一开始就表露出强势的样子,跟慕市长针锋相对,这里面的道道,已经不是藏在心里的龌龊了,而是正儿八经的打擂台。

    如此一來,到底谁掰腕子的力气更大一点,一些业余的“组织部长”们私下也开始嘀咕,威平市的局势如此的玄奥,让人开始捉摸不透了。白秦二人突然强势上马,这种过于钻营的内耗好像并不符合官场规矩,但是他们出手的前提让人抓不到漏洞,完全是以老百姓的声音为根据,让慕天阁确实有些恼火。

    恼火归恼火,按照规定,只要有人实名举报,纪委肯定是要立项调查的。在那个别墅开发群里,到底有多大的勾当,慕天阁就算不是那么清楚,但其中某些违规的事情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游老六拥有“从龙”之功,慕天阁初上任那会儿给了慕天阁经济和态度上面的支持,现在你慕天阁把帽子和钱袋子都抓在手里了,翻过脸來不认人了,谁还敢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活着的人,也该论功行赏吧?

    所以慕天阁还是跟游老六见了一面,算是官面上的文章。慕天阁主要是敲打敲打游老六,做起事來不要那么嚣张,人家现在把军队都弄出來了,你一个有浓重地方色彩的官商结合人,还是老实一点,别人慕天阁在常委里太过于被动。

    用游老六就是双刃剑,慕天阁当初并不是不知道,但是要想在威平这样复杂的地方迅速建立自己的优势,慕天阁就算是捏着鼻子,也要找个商业上强势的人物给自己做后盾。本來按照慕天阁的想法,秦牧一定会逐步的稳住他在威平的地位,只要熬到慕天阁晋位,那两人的交锋其实也只不过是个闹剧罢了。

    但是,秦牧却并不这么想。如果真的用一年或者半年多的时间來稳固地位,那时候白光亮离开书记的位置,还不知道谁能接替他的位置呢。经济发展重市市委书记的宝座,可并不是仅仅省里人眼热,中央、外省只要有些门路的人,谁不想过來沾点便宜弄点政绩?只要慕天阁一走,秦牧就会以大家都认为的“接班人”的身份继续在威平走资历,那时候他跟慕天阁就有些前脚后脚的嫌疑,这次两大派系的碰撞就会无疾而终,慕天阁在高系那边就会获得更重的看待,而秦牧则会引起派系内某些大佬的不满,那时候得不偿失,秦牧的进步之路肯定会缓上一缓。

    秦牧已经到了这个级别,这一缓,可能就非常的让人郁闷了。官场上一个信号,可能就是以后的方针,秦老爷子现在虽然力挺秦牧成为三代接班人,但是也要照顾方方面面的情绪,秦牧也是那种被架在火上,等待各方检阅的角色。

    慕天阁有他的难处,改换门庭对他的声誉有一定的影响,若不是高系那边力挺他成为二代与三代的过渡人物,单凭一个背叛就会让上面人有些不满。毕竟太过了,这一点与秦牧的根红苗正却无法比拟。

    省里到底是派下了调查组,而且规模非常大。以省委副书记、省纪检委书记云副书记为首,四联合执法部门一起出动,在实名举报的第二天就來到了威平,一时之间,威平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地产开发涉及的地方实在是太过于广泛了,谁也不知道这个调查组的枪口会对准哪一条。但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云书记到來之后,直接拿了游老六的身份说话。游老六是人大代表那就算了,可是身上还背着一点官面的位置,是某个办事处的副主任。按照国家规定,政府官员的配偶和直系子女是不能进入商途的,就算是有生意,也会遮遮掩掩的躲在幕后,挂个顾问的名义。可游老六在威平市那是根深蒂固,几十年的经历不是随便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免掉的,所以无关紧要的挂了个副书记,到底也是官面上的人,在体制中也能走点官面文章。可他这种做法也有点目无中央文件精神,被云副书记直接提了出來,就地免除了游老六该副主任的位置。

    这种事情本來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只要云副书记点一点,白光亮自然会顺从他的意思。可这在云副书记召开的市委会议上提出來,这里面的味道就有些变了。

    慕天阁、白光亮、秦牧,在省委都是有根的人,多少也有些人支持,但是云副书记却跟他们都不是一路,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派系。云副书记的这一番作为,别人看起來或许有点摸不到头脑,但秦牧和慕天阁却看得非常清楚,威平人事上处理不清,那是专管组织的副书记有问題。游老六的这顶帽子,说小了那是市委不查,对工作稍有懈怠,说大了就是与中央文件相悖,是要追究主要负责人的责任的。这也表明,云副书记的那个派系,准备往威平这个经济重市掺沙子,送來个市委副书记加入这场乱局了。

    慕天阁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三足鼎立与两厢对决比起來虽然更适于平衡,但云副书记的意思,是准备拿下他慕天阁的人,这让慕天阁有些不能接受。就是一个工作不查,沒必要把风声搞得这么大,到底人家市委副书记也不可能把眼睛放到几级之下的人事任命上,这么就把人家给调了或者撤了,是不是有点官本位的思想啊?可这话他还偏偏不能说出口來,因为调查组的主要目标是调查别墅群开发的问題,要是真查出什么东西來,那就不是仅仅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味道了,连他慕天阁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怎么,搞全市开发,就不顾忌老百姓的想法了,就要官僚主义作风了?市里的钱袋子是满了,可是老百姓的钱袋子却空了,还欠了老大一屁股债,你慕天阁主管经济一把手,怎么就不听听老百姓的心声?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是让你提高老百姓生活条件的,不是让你当黄世仁的。

    所以,关于游老六的官职问題,慕天阁实在不能说,也沒办法说。

    秦牧对云副书记的做法,也是心知肚明,同样不希望又多出一个派系跑到威平來给自己制造难題。但是,他同样沒办法张嘴,也张不开那个嘴。一个刚刚來到威平的小家伙,先别说你的年纪是不是适合站在那么多老同志面前说话,单凭你在威平还沒有两个月的时间,连街道还沒有摸清楚,你就不应该跳出來。怎么,一个年轻人就这么沉不住气,不知道多看少说,蹦出來唧唧歪歪,那么多老同志都不如你强?

    市里的斗争是市里内部的,可以自行解决,但省里既然插手了,就不能关着门捂盖子。可以说,云副书记出乎意料的一手,让慕天阁和秦牧都有些不痛快,但又都是无法插手,只有相对苦笑。

    这云副书记倒是看准了现在这个时机,突兀的出手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沒查别墅群却直接就游老六的官场位置说事,这里面透着非常难明的味道。

    就在这天晚上,秦牧接到了慕冰彤的电话,意思是想跟秦牧吃顿饭。但是当慕冰彤把吃饭的地点说出來之后,秦牧就若有所思的笑了。慕天阁,有点沉不住气了。
正文 第822章 最终对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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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跟慕天阁的见面,非常的平和,不带有任何官场的味道。虽然两个人都是体制中的人,但是现在谁都知道,两个人拼着鱼死网破,终究会将另外的大鳄给吸引过來。关上门打架,大家都可以承受,可有人想做渔翁,那就有点不够地道了。尽管秦牧前两次出手,让慕天阁有些憋屈,但实实在在的政绩却落在了慕天阁的脑袋上,让慕天阁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秦牧,搞斗争竟然还给自己送桃子,实在有点让人想不透。

    不过,慕天阁跟秦牧一见面,第一句话就让秦牧眯起了眼睛:“州广的那个事儿,不是我让做的。”

    秦牧马上明白慕天阁说得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仅仅是秦牧心中的猜测罢了,毕竟沒有任何的证据。他的眼睛稍稍一眯,一股冷冽的味道就飘然而出,但慕天阁腰板挺直,一点都沒有躲避的意思,秦牧甚至在他颤抖的眼角中看到了一丝痛楚和惋惜,到沒有后悔的味道在里面,便笑着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在秦牧上任过的地方,大家都知道,面对对手秦牧只要一笑,那恐怕就要到了天崩地裂的时候,所以笑面虎是秦牧非常贴切的称呼。但是对于慕天阁这样的对手,到底是两败俱伤还是和合作发展,秦牧心里一直在犹豫。

    能够被老爷子曾经定义为三代接班人的慕天阁,其手腕和魄力与秦牧也是在伯仲之间,加上官场上的斗争,并不是你发展好了经济,提高了某些数据就可以的,还要有丰厚的关系和强势的派系领导,这一点上,慕天阁和秦牧也是在上下之间,沒有太大的出入。这一次慕天阁通过慕冰彤把秦牧邀请过來,而且还选在距离威平市不是很近的郊区,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那就是想跟秦牧谈谈,好好的谈谈。

    按说,在秦系中,秦牧是顶了慕天阁的位置,慕天阁对秦牧必然是咬牙切齿的痛恨。但此一时彼一时,慕天阁的目标,是在新派系中迅速抢占高地,这个印象是最重要的。现在的形势很微妙,若是当真让云副书记所在的派系掺一粒大大的沙子走到威平里面,那对慕天阁的掌控力就有些考验了。本來秦牧玩出來的这几手就让慕天阁大大的头疼,再弄过來一个强势人物,那时候在帽子这方面再跟慕天阁顶牛,慕天阁的形势比现在还要差。现在慕天阁需要做的,就是先把内部的矛盾摆平了,达成妥协,他跟秦牧一致对外,把來自外面的压力解除。

    同时,通过这件事,秦牧也明白了,慕天阁这个人,也是个有手段就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物,知道秦牧跟慕冰彤关系不一般,就把慕冰彤扯了出來。这一点让秦牧有些蹙眉,但也知道慕天阁跟自己之间实在沒有什么连接的纽带,慕天阁是无奈为之。很显然,云副书记往这边掺沙子,也关乎秦牧在省委那边的印象。你秦牧一跑到威平,就跟直属领导耍脾气,搞得直属领导这么被动,是不是威平的地方太小,禁不住您这位红三代的折腾,您要把事儿捅到天上去?不压一压你的气势对于威平的发展势头是有很大影响的啊。

    上层的想法,下层还是要不停地揣摩的。尽管你秦牧和慕天阁属于最上层的神仙打架,威平是你们决战的现场,但是也不能不把我们省委当成摆设,上级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狠抓经济大抓进步,在这方面慕天阁还是做得很好的,你秦牧年纪轻轻就不能容人,你这个思想,省委觉得非常的不对路啊。

    秦牧过來跟慕天阁见面,也是无奈之举。秦牧想要迅速打开局面,必须要大下猛药,可这猛药下去了,牵扯很多人的神经已经是很难避免。

    因为,慕天阁和秦牧之间,必须要好好的沟通一下。

    这一次见面,到沒有太多的剑拔弩张,两个人是坐下來好好谈事的,不是过來顶牛的。慕天阁第一句话,直接抓住了秦牧心中的芥蒂,无论他说得是真是假,都表示他是带着很大的诚意來谈的,秦牧也不能架着架子。

    “慕市长,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好吧?”秦牧故意摆出一个高姿态來试探慕天阁的诚意。威平这连续出事,用上层的话说,慕天阁这叫掌控力不足,打负分是很正常的。他这个高姿态就是要看看,慕天阁在高系那边,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慕天阁的脸色稍稍黑了黑,让秦牧敏锐的抓到了。随后慕天阁的脸色又变得和缓起來,秦牧便抓住了脉搏,慕天阁,恐怕是被他上面的人训斥过了,威平必须掌控在他的手中。

    菜肴的数量不多,但是还是比较有特色的。慕冰彤作为中间人,还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看她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样子并不是喜欢这样的应酬。尤其是秦牧和慕天阁,这两个在市里都有实权的人物,自然就让慕冰彤感觉怪怪的。等到坐定之后,慕冰彤就闷头不说话,那颗美人痣藏在微垂的嘴角旁边,让秦牧心里叹息不已。

    这场私下的聚会过了几天,调查组收到了一份自检的文件,上面将别墅群里一些违规操作的事情详详细细的阐述出來。这份文件,是游老六的手笔,很显然,慕天阁已经跟游老六做好了某些妥协。这样的结果让云副书记有些挠头,这个游老六,也是相当有能量的人,怎么就这么快的缴械投降了,让云副书记的一些策略都來不及实施。

    更让云副书记恼火的是,市委尽管已经叫停了别墅群开发任务,但是游老六却做得非常漂亮,短短几天就把足额的征地款和补偿款送到了村民手里,甚至还亲自走了下去,拍着胸脯保证,等到别墅群开发之后,要在周围建一座平民医院,并且还要建设两栋经济适用房來补偿村民的损失,甚至于已经开始在距离别墅群不是太远的地方开工丈量,将功补过亡羊补牢的架势摆的非常足,诚意也非常的实在。现在,白若涵举报信中备受压迫的村民们,已经不是抵制开发,而是举双手欢迎。

    游老六的态度,让省委那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究竟是一查到底,还是以辩证的眼光看待游老六的问題。这讨论直接影响了调查组的工作,顿时让他们的雷厉风行变成了雷声大雨点小。

    人家村民已经沒什么意见了,你省委也要客观看待老百姓的意见。原來游老六确实做得过分了,但是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而且开发商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只是协调不统一而已,现在到了皆大欢喜的地步,凭什么把游老六一棍子打死?

    更何况,别墅群的建立,那是照顾外商和投资人常驻的,这对于威平的经济开发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更何况,游老六已经非常明确的表态,要安置开发之后的那些村民,甚至还要建立医院,这一点上,除了游老六,谁敢过去挑担子?

    省委对游老六的处理,非常的难产,三四个派系同时出手,有保的有拉的,数次书记会议都相当的不愉快。就在这个來回角力的时刻,白光亮的病情突然就重了起來,被送往省人民医院入院观察。

    白光亮的身体,本來就不健康,因为秦系的力挺才把白光亮按在这个位置上,并不打算让他做什么力量,只要坐在那个椅子上给秦牧争取时间就可以。现在在这样敏感的时刻,白光亮“病了”,先不说真病还是做姿态,这里面就透出一股子消息,白光亮这是给秦牧让路。

    秦牧到了威平两个月,就算沒有熟悉威平的情况,那也差不多了。在经济建设方面,秦牧是一把好手,单凭京城那边对秦牧的印象大家也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经济脉搏的把握上,是非常强力的,就算是慕天阁也很难企及。所以,白光亮这一病,无疑是给省委表露出这样的消息,既然慕天阁喜欢抓权,喜欢伸手,那我老白就给年轻人让路,把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干部放在市长的位置,有市委书记的牵制,总是不太好的。人家已经憋了三年,早过了国家规定的红杠杠,反正我老白身体不好,那就退位让贤。

    由此可见,慕天阁被提升至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是无法忽视,这时候上面要是再空降一个市委书记,不但慕天阁会非常不舒服,秦牧也会翻白眼。怎么,我们这边丧失了对市委的掌控权,上面就有人看着眼红,不给我们甜头吃,专门让别人钻空子?那行,那就别怪我们政府方面不配合工作。慕天阁本來在党务那边手就伸的很长,秦牧在政府这边若不好好牵制他,那新來的市委书记工作可就难做了。帽子抓不住,钱袋子又不在自己手里,那可就让这个市委书记做得非常郁闷。

    喧喧闹闹,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最终省委的声音终于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慕天阁被提升为威平市市委书记,不再担任威平市市长、副书记的位置,秦牧位置不变,市长的位置则由旁边的城市的某个副书记提升而至,这个副书记却是属于亲秦派,曾经在高沛手里做过,与秦家关系非常密切。单是这样,也无法弥补秦系的损失,到底是全市一把手的位置,所以省委为了安抚秦系,则把三把手的副书记提升至省里实权部门,而秦牧顶了他的缺,成为第一副书记,威平市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慕天阁和秦牧已经达成了妥协,尽管市政一把手和党政第一副书记都属于秦系,但慕天阁跟秦牧的接触中也发现,秦牧这个人倒不是那种专横的脾气,所以秦牧推荐慕系大将接替了他的位置。如此一來,大家互有牵制,互有合作,让威平的经济再上一层楼,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題。

    游老六能够在威平风生水起也不是沒有原因,这个人的心术还是非常大的。能够在慕天阁刚到威平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靠过去,那说明政治智慧和小道消息都不匮乏。因此,慕天阁让他摆出的姿态他都摆了出來,随后慕天阁和秦牧也沒有让他落得太深,尽管那个副主任的位置给拿下了,但是还是在开发建设上给了他一定的优惠,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跟秦牧见了几次,对年纪轻轻的秦牧上到这个位置有着非常清楚地认知,知道自己这种半黑不白的身份跟秦牧这个年纪轻轻就手掌重权的人掰腕子那是活得腻歪了,官场上的人是年纪越大越有能量,只要秦牧不倒,一个小小的威平断然阻挡不了秦牧的脚步,到时候秦牧要是转过头來收拾他,那他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当真是人越來胆子越小,谨慎让游老六再次抓住了机会,秦牧说了一句话,让游老六暗暗心惊,那就是“老百姓的钱,是赚不完的,但是老百姓的心,也是不能欺骗的”。这一句话让游老六咂舌不已,不过行动上倒是挺支持秦牧,直接在威平成立了个慈善基金,专门用來鼓励威平范围内贫困学生的问題,并且异常高调的出席了好几次下乡关怀的活动,俨然一副慈善家的状态。

    共同进步共同发展,当真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两年,转瞬就已经过去。

    稳定了威平,或者说达成妥协的威平暂时处于风平浪静。慕天阁和秦牧的这种手法也得到上层大佬的满意,斗争只是手段,发展才是目的,现在威平的名字在国际上名声鹊起,慕天阁和秦牧谁都不能专功。秦牧在秦系中博得一片叫好的声音,慕天阁又何尝沒有受到上面的重视。两人的合作方式非常的微妙,先期的雷厉风行倒是让人回味起來露出会心的一笑。
正文 第823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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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阁终于要走了,直接调往经济大省担任副省长,这也是必然要走的程序。对于这个对手,秦牧到底是有些耿耿,毕竟慕天阁属于秦系的叛徒。但上层的问題就是这样,秦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高沛的手段还是有些软弱,如果要让秦牧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迈得踏踏实实,慕天阁背叛的那股子别扭,还是藏在心里的好。

    因此,慕天阁跟秦牧和平握手,也属于多方面的考虑,就算是两人之间,那股相互之间争斗的心思,从來就沒有放下,不过,等到他们再聚首的时候,就不是针锋相对,而是要用下面人來下棋了。

    慕天阁上飞机之前,跟秦牧握手的时候,沒有说官场的语言,而是看了眼身边的慕冰彤,意思不言而喻。慕冰彤岁数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沒有结婚,心思怎么样,他慕天阁是看在眼里的。秦牧的妻子來头很大,慕天阁自然不会让秦牧给慕冰彤一个名分,但是爱护慕冰彤,却是慕天阁必须要交代的事情。

    秦牧以三十四的年龄,正式掌控威平,正式成为国家的中层干部,成为威平市市委书记。

    威平的名声,已经起來了,在慕天阁离去的一个月后,“FWCS”在威平拉开了帷幕。这是聚焦全世界目光的大型慈善演唱会,目的就是支援非洲贫困儿童的生活。其中,雪梨、迈克尔、麦当那等一系列大牌明星齐聚,來自世界各大慈善基金也纷纷到场,国内的艺人们更是不遗余力的参加,将威平变成了世界的慈善大卖场。

    秦牧,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还是头一次,与自己的那些红颜们齐聚在威平最为豪华的,由周小梅控股的华夏财团名下的超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韩雪菱翘着小脚丫,完全沒有生孩子之后的累赘,反而越发显得青春,手里拿着小樱桃,正在往周小梅的嘴里塞。周小梅一脸无奈,张着嘴去等候这位“大姐”的恩赐,何晶却叽叽喳喳的跑过來想要抢夺大房的恩宠,却不料正好踢到坐在沙发边裘小蝉的腿上,跌跌撞撞的就要摔倒。手里端着茶壶的吴菊连忙放下茶壶,伸手去扶何晶,却不料何晶的脚步很沉,牵扯着吴菊碰到了坐在套房吧台那里看书的尹双双。尹双双粹不及防,哎呀一声,手里的书便飞了出去,砸在了正在跟雪梨讨论演唱会步骤的杨靥头上。杨靥捂着头,一脸委屈的看着尹双双,大家顿时都笑了起來。

    秦牧正在套房里面跟慕冰彤讨论工作安排的事情,听到笑声,便拉开门,脸色一板说道:“先忙工作,你们的事情都忙完了么?”

    他说这话实在非常沒有底气,尤其是看在韩雪菱眼里,倒是有点色利内茬的味道,顿时让她撇了撇嘴。对这位姐,秦牧还是非常愧疚的,有些为难的说道:“雪菱,你们部队沒有任务了吗?”

    韩雪菱哼了一声,故作姿态的说道:“唉,部队有工作又能怎么样啊,高原气候大家不适应,那也沒办法,我正考虑着找个称职的医生给他们好好检查检查呢。”说着,狠狠地甩了秦牧两个卫生球。

    秦牧顿时无语,虽然白若涵今天沒有來到这里,但是经过上次的那场较量,两人已经旧情复燃。俗话说,情到浓处无声胜有声,可到底秦牧对韩雪菱的愧疚与日俱增。如今白若涵已经快当妈妈了,要是白若涵真耍起倔來,把白若涵调到高原那边进行一次全体官兵检查,秦牧就算是不心疼,那也是心疼。

    “我投降。”秦牧高举双手,堂堂市委书记彻底沦为小女人们嬉笑的对象。

    此刻,尹双双却皱起眉头,对秦牧说道:“威平的这次盛会,倒是吸引了各方的关注,有些家伙,也耐不住寂寞呢。”

    到底是国际人士,她的这句话一说,莺莺燕燕顿时停住了喧闹,把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尹双双优雅的点上一根香烟,吐出一缕烟气,才慢悠悠的从吧台上拿起一份资料,步履优雅的走到秦牧身边,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秦牧怀里,顺手还在韩雪菱高耸的胸膛上抓了一把,惹得韩雪菱一阵追打。

    秦牧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许多,翻开资料,仔细的看着资料上的照片。这个年轻人,身穿西装,长得彪悍无比,但从照片上就能看出他带着桀骜不驯的气息,尤其是那根根直立的短发,代表这个家伙不是那么轻易被人折服。但让秦牧有些意外的是,照片中的男人,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那双眼睛尤其精光直冒,正盯着不远处某个漂亮女人的臀部,用一种欣赏的表情在赞叹着。那嘴角上扬的味道,好像并不是单纯的欣赏,还带着点**的气息。

    韩雪菱和尹双双追打了好一阵,终于停了下來。尹双双看到秦牧正关注的看着这个男人的资料,便凑上來说道:“高大全,在整个国际上都非常有名,属于那种心狠手辣的商业间谍,在猎头公司的名单上名列第一。不过也奇怪了,这家伙竟然敢用真面目跑到威平,不知道这一次的目标是谁。”

    秦牧呵呵笑了起來,指着这张照片上一个小小的女人身影说道:“你看到沒有,这个女人的注意力,都在高大全身上。”

    女人们听得秦牧说得有趣,叽叽喳喳的过來凑热闹。秦牧把文件一合,淡淡的说道:“威平现在全世界关注,中央省委都给了很大的支持,我们必须重视起來,这个高大全,我想应该跟他见上一面,在威平,却是不能出事的。”

    秦牧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不久,高大全和那个女人,好像平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而秦牧仅仅跟这位全世界知名的间谍之王,品了一次茶而已。

    ……

    枫叶漫天,红遍香山。秦牧和高沛等一众秦家直系小辈,推着精神矍铄的秦老爷子,爬上了香山山顶。

    眺望之下,一片火热,当真不负“香山红叶”的美誉。

    尽管不是会当凌绝顶的泰山,但因为秦老爷子的缘故,秦牧站在这香山顶上,却感觉扑面的大气悠然而來,让他有种想张开双臂的冲动。

    秦老爷子面含微笑,这几年他身体一直不是太好,但随着又一个重孙的出生,老爷子的精神竟然越來越好起來,让秦系众人大喜过望,在这金秋时节,便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陪同老爷子走上了这享誉世界的香山。

    “秦牧,看这一片风景,有什么好说的吗?”老爷子兴致勃勃。秦牧在秦系的话语权越來越重,隐隐有超过高沛的架势,让老爷子异常的欣慰。哪怕他现在合眼了,那也是非常满意,非常安心的。

    秦牧看了看高沛,高沛的眼中带着鼓励和赞赏。他再看看周围的姑姑姑父表哥表姐,尤其是风姿卓著的母亲,心里面更是热流汹涌。

    “不要跑,我要抓住你了。”

    “就跑就跑,你來捉我啊。”

    不远处,名义上属于游客的周小梅众女,正带着各自的孩子在那里翘首以望,端得是各个情深,各个义重。秦牧的眼睛有些模糊,心头的热火腾腾的往外冒着,仿佛这偶然起來的山风,也无法让他的心情平静。

    想着上辈子的碌碌无为,晋身官场却无法更进一步,最后还要为了那个小位置而求爷爷告奶奶,可重生之后,大力发展经济,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经做到了一方大员,当真是世事如棋,人生如梦。

    想到这里,秦牧深深喘了一口气,对满怀期待的老爷子微微一笑,转而看向满山红叶的香山,声音朗朗的说道:

    “纵观世界浪潮,风景这边独好!”

    (全书完)
正文 完本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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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的形成,当真是非常戏剧性。本来身在青训营受训,结果看了本书就随意开了个官场文,就是为了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想到会继续。没想到,编辑夏天找到了我,跟我探讨在官场文写作上的手法,加上阿福大大的支持,这本《官声》就出炉了。

    官场文,讲究的是勾心斗角与切实政绩相结合,其中难度很大。开始的时候,借鉴了好几本官场书,也被几个读者喷过,后来逐渐有了自己的东西,越写越觉得自己的知识太贫乏了,继续写下去有点对不起观众了,便想中途停下。

    又是有了福大和夏总的支持和鼓励,让老瓜沉下心来,这才有了《官声》二百多万字的成绩。

    这本书能够走到这一步,编辑的关心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读者大大们的认同。感谢一年多以来,众位朋友的支持,还有手机站上最有名的剑吟和阿庞两个铁杆,在此老瓜异常感谢,感谢大家看得起老瓜,让老瓜能够将这本书以这种结局结尾。

    总体来说,官声这本书,写得不是很满意,其中很多细节方面处理的手法很是拙劣,因为有了读者大大的厚爱,才没有让老瓜顶着骂声顶着唾沫眼泪汪汪的写下去,在此老瓜再次鞠躬感谢。

    新书《江山美色》已经上传,因为是历史类,所以很冷门。如果不出意外,老瓜将会在2013年一月中旬开启新的官场文,暂定书名为《绝对掌控》。

    谢谢大家一年多来的支持,谢谢编辑的厚爱,老瓜潜心学习,1月中旬,喜欢官场文的朋友们,再见啦。
正文 新书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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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宦海青云路》已发,欢迎各位大大移步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