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还君明珠小姐
&bp;&bp;&bp;&bp;“卡彭家族继承人日前大婚,新娘美艳动人!”
“聚焦黑色家族呃世纪婚礼,新娘疑似西班牙皇室公主……”
“盘点全球最幸福的新娘……”
每天各大媒体轮番轰炸着婚礼的消息,从美国到德国,从亚洲到南欧,她成了全球女人最羡慕的对象……
无数次的被提名到最具权威的女性杂志上面。
这些,都是颜欢始料不及的。
就连她最喜欢的机器人卡迪都没有避免被新闻荼毒!
“卡彭家族婚礼,惊现全球第一个智能机器人伴郎……”
“这什么鬼东西?”看到新之后,罗森气狠狠的把报纸扔到了一边。
都怪颜欢这个该死的女人?!
竟然坚持要一个机器人给他当伴郎!
他么的!
害得他差点成为媒体的笑柄?!
如果不是贾斯汀及时的封锁了部分的消息,估计现在头版头条都成了他的笑料……
自从有了这个机器人,他在颜欢的世界里,几乎成了多余的了!
真是岂有此理!
“尤卡娜!”罗森突然咆哮起来。
“少将。”
“那个小黄人呢?”
“回少将,卡迪在小姐的房间,都小姐开心……”尤卡娜恭敬地回答。
该死的!把颜欢弄得神魂颠倒之后,现在又要打他女儿的的注意了?
他妈/的!当初谁设计了这款机器人,要这么智能干什么?!
罗森怒气冲冲的进了cro的房间。
卡迪正在小床上逗着cro咯咯发笑。
罗森大步的上前。
卡迪发现他过来,突然机敏的想要躲开——
罗森冷笑了一声,直接伸手摁住他的脑袋!
咔咔的两下。
脖颈上的铆钉直接被他狠狠地拧转了下来。
“警报警报——”
卡迪的系统开始发出警报声音。
罗森冷哼了一声,“警报你个鬼!”
三五下而已,卡迪的胳膊都被他彻底的卸了下来。
几分钟后,尤卡娜看着他拖着一堆的机器人的零件走出cro的房间。
“少将……”
“闭嘴!”尤卡娜还没有来问,罗森就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直接拖着一堆的零件,丢进了地下室的储物间里面。
……
傍晚,颜欢从律所回来之后,发现卡迪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迎接她。
去cro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女佣正在哄着cro玩耍。
到处找找,也不见卡迪的影子。
“尤卡娜,卡迪呢?怎么不见了?”逮着尤卡娜,颜欢急忙问道。
“夫人……”尤卡娜为难的看着她。
“怎么了?”
“少将把卡迪放到地下室的储物间了…哎,夫人……”
没等尤卡娜说完,颜欢就匆忙的跑去了储物室。
几分钟之后——
储物室里发出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来。
“罗森——”
“我跟你没完——”
尤卡娜听到她的声音,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吵吵闹闹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
——————全文完。
走走停停,这本书写到现在终于写完了,仍旧要感谢那些一路陪伴我的人。现在只想问一句,当初那些非要我给罗森写一个故事的人,如果知道陆静心会死,你们还会让我写么?o(_)o哈哈~
推荐猪猪完结的两本书《一世情深:逮捕豪门卧底妻》《一世情深:帝少的夺妻大战》没看过的也可以去看~~
新书已经发了《冷面bo:撩妹手册,请翻阅》。
这是一个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故事,女主是从民国反穿越到现代的女土匪,剽悍又霸气,蠢萌又搞笑,一定会给各位小伙伴不一样的的体验~~
一定要来关爱猪猪的新书,搜“撩妹手册”就可以看到我了哟。
qq493217849,欢迎勾搭
&bp;&bp;&bp;&bp;2月18号。
意大利。罗马。
根据各大媒体报道,南欧著名卡路亚财团理事长威尔·路易斯的婚礼正是订在了今天。
凡是卡路亚财团旗下的所有公司的员工都得到了假期,整个罗马就像是国家公假日一样,到处都充满了欢歌笑语。
市中心的罗马大道上,从凌晨开始就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除了卡路亚财团里的保镖,罗马警方也都全部出动,配合维持秩序。这个名震南欧的黑手党教父的婚礼几乎吸引了世界各大媒体的关注……
形形色色的气球飘荡在城市的上空,宽阔的大道两侧都摆满了花篮紫色的薰衣草和满天星搭配在一起,柔和而绚丽。
幽蓝色的路易十四特种玫瑰在今天的罗马大道上随处可见,全城所有的人都可以在花店里免费领取到一只妖冶盛开的蓝玫瑰。
上午九点,婚礼还没有开始,罗马大道上就已经挤满了围观的市民。
每个人手里或者胸口上都别着一朵玫瑰花,脸上或是期待,或是幸福羡慕。
罗马大广场前面,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教堂第一次对外开放。
钟声一下又一下的响着……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大广场的对面,等待着豪华车队的到来,等待着这场举世瞩目的盛大婚礼。
九点五十分。
“来了来了——新娘来了——”人群中两个小丫头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以免会被冲散。
一边兴奋的挥手,一边开口。
“欢儿,你这次可要仔细看看,那个威尔夫人真的跟你特别特别的像……”莫小倩拉着身边女孩子的手,兴奋的开口。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像么?”颜欢踮着脚,探着脑袋往对面的看去。
洁白奢华的婚纱落入她的视线,新娘才刚刚从奢华的婚车上下来,镶嵌着水晶的婚礼高跟鞋被阳光一照,隔着很远的距离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男人西装笔挺,短发精练,站在车门旁优雅的递出手来——
“看没看到?真的非常像啊!在学校看新闻照片的我就惊呆了——”莫小倩还在张牙舞爪的说着。
“可是我们都没有带手机,不然可以拍照留念一下……”颜欢摸了摸口袋,有些沮丧的往旁边看了看。
人群中,男人身形颀长伟岸,一身白色的西装,干净耀眼,单手扣在西裤口袋里,从熙攘的人堆中穿插而过。
一直走到了最好的位置……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蓝色遮光墨镜,唇瓣微薄、弧度性感,肤色如同妖精般白皙,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沉睡六年,两个月前醒来。
今天,他跟普通人一样,也于万千人群中,观望着她的幸福。
这一辈子,能相遇的都是命运。而相守的,都是缘分。
可能,他就是那个被命运戏弄的男人……终究少了一点点的缘分。
对面的教堂门口,新娘已经挽上了新郎的臂弯,迈上铺着红色地毯的台阶……
人群中,好多人都在拿出手机拍摄这世纪般唯美而浪漫的一幕。
&bp;&bp;&bp;&bp;罗森勾起唇角,也摸出手机。
调成了拍照模式,对准了对面。
“先生,手机先借我用一下吧,谢谢了——”
突然,手上的手机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手“抢”走了。
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微微一顿。
一张熟悉的面孔透过蓝色的遮光镜片在他的眸子里倒映下来。
心口猛然一惊——
仿佛光阴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她就在温柔的笑着。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摘下鼻梁上的墨镜。
女人的脸变得更加的清晰。
当当当——
教堂古老的钟声响起来,新娘跟新郎一起沿着台阶往教堂走去……
视线里,只留下唯美浪漫的婚纱背影。
罗森侧过脸,女人的容颜在他妖冶的眸子里越发的清晰,然后重叠。
*********
一个星期后。
德国。杜伊斯堡市。
位于莱茵河口处的杜伊斯堡市是德国西北部鲁尔区最大的城市,随着工业的发展,近年来已经成为了德国最大的机械制造、冶金以及运输城市。
埃森大学,学生公寓。
傍晚,颜欢坐在寝室的床上,盯着手上这款黑色的手机,秀气的眉头拧起了浅浅的皱纹。
“欢儿,手机的主人还没有打过电话来?”莫小倩在她身边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她手上捧着一碟子自制的水果沙拉,拿了牙签递给颜欢。
颜欢一边嚼着水果沙拉,一边沮丧的摇头,“没有。都一个星期了,也没有人打电话过来。而且手机的通讯录里一个联系人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这么冒失了。我猜手机的主人肯定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哈哈——”莫小倩失声笑起来,“欢儿,你当时肯定是吃错药了……算了,没有人认领就算了,说不定手机的主人也不差钱儿呢。你也别当回事儿了。”
颜欢悻悻的努了努嘴唇,“你看这支手机的屏保,就是威尔先生的夫人。素颜的样子还真的是非常的清秀呢。”
“哎?欢儿,你这是夸威尔夫人呢,还是在夸奖你自己呢。”莫小倩故意的挠着她的咯吱窝,两个人咯咯的笑起来。
“你又胡说了!”颜欢伸出手去拧她。
“我怎么胡说了,你看看你跟威尔夫人长得多像啊。为了看她的婚礼,我们还得意从德国跑到意大利去了。”
“是挺像的。”颜欢盯着手机屏保上的女人,目光渐渐的柔和下来,“尤其是眼睛跟鼻子。不过威尔夫人的下巴好像跟尖细一点儿,我圆润一些。”
可惜,她是高高的在上的威尔夫人,是卡路亚财团的女主人,是整个南欧地区都羡慕嫉妒的女人。
而自己……
只不过埃森大学法律系一个平凡而不起眼的女生。
长得像…也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们拥有的,是截然不同的命运跟人生。
“圆润点好,这样看你下巴圆润点儿,还多了几分可爱呢。年轻就是资本!颜欢!Coo!”莫小倩狠狠地朝着她瘦削的肩膀拍了一下。
&bp;&bp;&bp;&bp;水果沙拉卡在喉咙里,被她这样一拍,颜欢都差点被呛死!
“不能跟你闲扯了,今天是周五,我要回家了。”
颜欢从床上站起来。
说起回家,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悦来。
“洛亦轩来接你么?”莫小倩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颜欢家里的情况她也都知道,幸好有洛亦轩这个称职的护花使者,才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烦。
“他去法国做三个月的交换生,这段时间都不能过来接我了。”颜欢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
“哎哟哟,你这不是要忍受三个月的相思之苦么?”莫小倩啧了啧嘴巴,故意的出声揶揄她。
“就你话多啊。”末了,颜欢给了她一个白眼儿,“我走了,周一再见。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埃森大学门口。
黑色路虎停在长长的台阶下面,两个黑衣保镖站在车门旁边,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盯着从学校的大门口出来的人。
最后,敏锐的光掠及颜欢,两人直接大步的朝她走过来。
“颜小姐。”
颜欢走路的时候一直在想烦恼的心事,突然被人拦住,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一步。
“你们是……”
抬起头,颜欢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男人,表情微微疑惑。
“颜小姐,我们主子请你。”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气息平稳却微冷,光线阴暗。
让这个周五沉闷的晚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你们主子是谁?我认识?”颜欢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自然的伸手往后拢了拢自己的发丝。
“颜小姐去了就知道。”男人侧了侧身,直接将车门打开,“小姐请。”
这般凌厉到不容拒绝的架势,纵然是胆子不小的颜欢也有些害怕了。
抱着手上的包往后退了一步,颜欢目光防备,开口就道:“我不认识你们,不想跟你们走。”
“颜小姐拿了我们主子的东西,主子让我们带你回去。”黑衣西装的男人面色冷然的开口,“颜小姐,得罪了。”
颜欢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男人突然走上前,架住她的手臂直接就往黑色路虎车旁走去。
一个眨眼的功夫,颜欢小小的身躯就被两个伟岸的男人直接塞进了车内后座中。
车门咔嚓一声关上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颜欢伸手拉了拉车门的把手,已然被前座的男人锁上了,丝毫拉扯不动。
她开始慌了。
喉咙哽了哽,颜欢突然开始翻腾自己的手提包,准备找手机出来。
前座的男人突然转身,探出长臂将她的包拿了过去。
“啊——”
最后的通讯工具也被夺走,颜欢失声叫了出来。
身子直接趴到了驾驶座上,麋鹿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的男人,“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到法律了,涉及到妨碍他人人身自由、非法监禁甚至是绑架的罪名,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判最少七年的有期徒刑……”
&bp;&bp;&bp;&bp;心神一慌,颜欢就开始使出了看家本领,试图用法律震慑到他们。
她好歹是埃森大学法律系成绩最好的学生,在这个圈子里也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开口,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正义凛然的气息。
“颜小姐不必惊慌,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男人对她义正言辞的“警告”似乎充耳不闻,冷冷的回应了一句。
“你们主子到底是谁?”颜欢又大声的质问一句,“为什么要抓我?”
“一会儿到了,颜小姐自然就明白了。”男人回答问题的方式相当的简练又冷硬。
冷峻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视着颜欢的脸,心里也忍不住惊叹着……
这张脸…的确跟陆小姐太像了。
难怪少将肯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把她找出来。
颜欢趴在后座上,干净秀气的五官紧紧的拧着,焦躁不安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市中心一路往外开去,慢慢的开出了她所熟悉的环境……
越是陌生的地方,越是让人心慌。
白色的三层别墅带着独栋的花园,在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显得格外的突兀,即便是二月的冬天,杜伊斯堡的空气中仍旧泛着冷意,别墅门前的花园仍然盛开着不具名字的小花,除了灿烂的红梅,其它的几乎都叫不出名字来。
花匠把花园的花草都修剪的形态各异,层次鲜明。
花园中央,是一个偌大的游泳池,这样的天气,游泳池里仍然泛着温和宁静的水光,丝毫看不出寒气来。
别墅二楼。
“少将,泽西已经确认过了,人马上就会带过来。”
男人背对着他,立在窗前,身影被宽敞大厅里灯光拉的很长,贾斯汀就这样站在他身后,轻声的汇报。
他一直以为少将六年前为了救陆小姐,在那场空难中死了。没想到六年之后,竟然活生生的回来了。
直到这一刻,贾斯汀仍然不敢相信,少将还活的好好的。
好像他丢失了六年的信仰,重新回到身体里面一样。
不过,少将从回到杜伊斯堡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脸色幽暗,表情似乎也比以六年前更加的阴冷邪佞,捉摸不定。
一个星期以前,陆小姐跟路易斯的婚礼震惊全球,估计少将也早就知道了……
也许他一直在隐忍,克制。
“她叫什么名字?”
半晌,男人清冷的声音从空气中炸响,宽阔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叫颜欢,二十二岁,是埃森大学法律系三年级的学生。”贾斯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稳的回答。
六年不见,连他自己都有些把握不住少将的心思了。
那个叫颜欢的女孩,照片他也见过,的确是跟陆小姐太像了。
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遮住下颌的话,几乎让人分不清楚。
“家庭情况。”
罗森重新吐了几个字。
“父亲是埃森大学的人文教授,家里还有继母跟弟弟。弟弟颜厉是当红华裔男星。”贾斯汀照例把查到的资料简练的汇报给他,“还有……颜小姐在埃森大学有个男朋友。”
&bp;&bp;&bp;&bp;话音刚落,罗森缓缓幽幽的转过身来。
妖冶的面庞上映着大客厅里的水晶吊灯的光,微蓝色的眸子从深处崩裂出冰冷刺骨的危险光芒。
大手扣在西裤的口袋里,薄唇性感的抿在了一起。
半晌,嘶哑的声音才从喉咙中溢出来。
“我只要这个女人,剩下的你去处理。”
“是,少将。”贾斯汀点头,弯腰欠身,然后默默的退下了。
少将“死而复生”,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目前手上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一一整理,最后都汇报给少将。
十分钟后,黑色的路虎在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面前停下来。
“颜小姐,到了。”
男人下车后,过来帮她打开后车门。
颜欢小心翼翼的从车上下来,抬起头,盯着面前的这栋华丽而绝美的建筑物。
像杜伊斯堡的市政厅一样气势恢弘,建筑的表面涂了乳白色的漆料,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泽。
前面是一个偌大的花园,虽然不是夏季,里面也有各色的小花在盛开着……
颜欢心里没底,而且又紧张,但这个地方确实非常的漂亮。
“颜小姐,请吧。主子还在等你。”黑衣的男人走到她身前,开口说道。
“这里是哪里?”颜欢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我们主子在杜伊斯堡的家。”男人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
颜欢紧紧的跟在男人身后,朝着别墅走去。
别墅的大门口都有男人把守,黑色的西装,站姿笔挺,看起来像是保镖的模样。
推开门,两排佣人规矩的站成了直线,见她进来,一致的弯腰问候。
颜欢的那双手不自觉的就握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楼上。
楼梯都是金色的雕花扶手,弯曲盘旋的上了二楼,楼梯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精装的素描画。
画框里,多数都是一个面孔精致且妖冶的男人,薄唇间荡漾着不羁而邪气的笑容;最上面,颜欢看到了一张素描。
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不过不是她,是卡路亚财团女主人陆静心的画像。
难道这个别墅的主人很喜欢那个威尔夫人?不然为什么把她的素描画挂在家里?
想着想着,颜欢不知不觉的就跟着男人上了二楼。
“少将,颜小姐带来了。”
男人低头,谦卑而恭敬的开口。
颜欢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抬起头扫视。
视线里,除了奢华富丽的大客厅之外,只有巨大的落地窗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傲然的男人。
他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脸,深蓝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宽肩窄腰,身材非常的完美。还有嚣张的金色头发,也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迷离而魔魅……
不知道为什么,颜欢觉得空气压抑的不行。
仿佛有无数双大手在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下去吧。”
立在窗边的男人抬了抬手,带着她上来的男人便欠身退下了。
他的声音落入了颜欢的耳朵里,从里到外都有种逼人的冷意。
“过来。”
&bp;&bp;&bp;&bp;空荡的大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男人的声音显得更加的突兀,甚至是空旷。
颜欢有些迟钝,一双纤细的腿都在发颤。
“我叫你过来。”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颜欢蓦然一下挺直了身体,两瓣粉唇轻轻的咬在一起,犹豫了一下,才朝着落地窗边的男人走去。
“先生,你为什么让他们把我带到这儿?”
走到他身边,颜欢稍稍的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呵……”
恍惚中,听到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凌然的转身。
一张白皙如瓷的脸倒映在了颜欢干净清澈的眼睛里,冰蓝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薄削而野性的唇,几乎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
颜欢不得不承认,向来对“帅哥”有免疫能力的她被男人这张精致的面孔给“秒”到了。
一直觉得,洛亦轩的脸已经是够完美了,但眼前的男人却比洛亦轩更多了几分妖冶,几分捉摸不定的邪气,甚至是危险。
“先生,我们……啊——”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突然扯过她瘦弱的肩膀,一个转身直接抵在了透明的落地窗上。
“你——”
颜欢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给吓到,张了张樱桃般的小嘴,一双杏眸吃惊的瞪大。
罗森俯视着她,冰蓝的眸子像是一只危险的妖精。
半晌,手掌轻轻的抬起来,挡在了她嘴巴以及下颌的位置上。
他的手掌很宽,很大,碰到她的肌肤却有些冷意。
手掌直接遮蔽住了鼻梁以下的部分。
这样莫名其妙的动作让颜欢愣住了,男人立在她身前,高大的身躯给了她很重的压迫感。她紧张的吞咽着,小心的抬起头,瞄向他。
“真像……”
一声浅浅的低喃从男人的唇瓣中溢出来。
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竟然溢着晶莹的微光,仿佛随时都会掉下眼泪来一样。
他的五官,此刻几乎都拧在一起。
那种面部紧绷出来的情绪,凝聚的疯狂深情令人动容。
“先生……”
颜欢实在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想要躲避开他的大掌。
罗森这才回过神来,白皙脸色恢复了一片的冷寂。
长臂往她身后的厚实的落地窗玻璃上一摁,俯身,直接盯住她的脸颊,开口,“忘了自我介绍一下。罗森·卡彭。”
“……”
颜欢对他一系列的动作感觉无比的惊愕,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男人低沉邪魅的声音又响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罗森的女人。听说你有男朋友?”
“……”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去处理干净你的私事,两天后搬到这里来。以后,你,就是我的。”
话还没听完,颜欢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彻底的产生了短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心脏砰砰的跳动的十分厉害,仿佛要冲破桎梏一般。
她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分裂症病人……
“那个罗…”颜欢在脑海里搜索他刚刚介绍的姓名,“罗森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小小的身体往旁边躲了躲,“还是我听错了……”
&bp;&bp;&bp;&bp;“我没弄错,你也没有听错。我就要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罗森·卡彭的女人!”
罗森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下来。
顿了一顿,颜欢突然生气的打掉他的大手,蹭蹭的往一边躲闪过去,“你这个人有毛病是不是?我不认识你,更不想做…什么你的女人。我要走了!!”
惊慌以及愤怒已经占据了颜欢的心,她拨开男人的手臂,匆匆忙忙的就想要往楼梯口跑去。
还没有跑出去两步,手臂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身体被狠狠地往后一扯。
砰的一下——
身子直接被甩在了落地窗厚厚的玻璃上,纤瘦的后背猛的震了一下,一阵难受的钝痛。
好像自己的胃都被彻底的打翻了一样。
来不及回拢思绪,男人阴暗的身影就笼罩下来,低着头,大掌摁住她单薄的肩膀,目光危险的如同觅食的猎豹。
“这么野?看来是需要我身体力行的告诉你:‘我的女人’这四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男人磁性的声音撩拨过她的外耳廓。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颜欢使劲的挣扎起来。
“想用行动告诉你,从这一刻你就是属于我的!”
话音刚落下,一片莫大的阴影就直接从头顶上空压下来。
绝对的身高差距让她圆润的下颌一下子就被男人的大手掌控住,被迫微微的向上扬起来。
“唔……”
薄凉的唇瓣直接被男人堵住,颜欢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他妈~的算是什么回事儿?!
“放…放开——滚——”
小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颜欢不停的挣扎,用微薄的力量抗拒着他的接近。
她的抗拒让罗森眼眸里浮起一层薄怒,大手猛然一下握住她纤细的双臂,直接拧转到了身后,死死的压在她的后背上。
“啊——”
手臂被反拧了九十度,颜欢吃痛的叫出声音来。
唇瓣微张的一声,正好给了舌尖攻城略地的机会,灵巧的滑入她的唇瓣里面,辗转起来。
很香很甜的味道……
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瓣,沁人心脾。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轻轻地撞击着自己的大脑。
罗森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或者是昏睡了六年,太久没有性~生活,让他瞬间产生了美妙的错觉。
一股热流直接从小腹下面窜上来,触电般的袭击了他的大脑,无意中逼迫他想要的更多。
宽厚的掌心,毫不犹豫的隔着毛衣罩住了她绵软的位置,狂妄而肆意的揉捏起来。
这种触感,像是棉花一样轻轻地拂过他的心脏……
颜欢的双手都被男人反剪在身后压制着,他沉重的身体几乎把自己压在厚实的落地窗玻璃上,丝毫动弹不了半分。
那双邪佞的大掌此刻正握住她的敏感位置,肆无忌惮的揉捏起来。
“放开——你放开我——”
“混蛋——”
颜欢的脸狠狠的偏到一边,大声的喊起来,“根据刑法第237条规定,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强制猥~亵的罪名!放开我——”
&bp;&bp;&bp;&bp;“强制猥~亵?”罗森嘴角扯出一丝邪魅的弧度,捏住她软丘的手掌狠狠地揉了一下,然后停顿,抬起头盯着她的脸,“我的犯罪行为还没有终止,现在定罪是不是有点早了,嗯?小律师……”
“啊——”
毛衣突然顺着男人的手掌被往上狠狠的扯了起来。
颜欢大声的尖叫起来。
扬手一丢,米色的毛衣被男人远远地扔在了地板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会告你的——”
身上只剩下了吊带衫跟内衣,颜欢想要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可双手却被他压制在身后,急的一边大喊,一边眼泪都跟着要掉下来。
罗森扬唇,笑容如有毒的罂粟般妖冶,英俊的脸颊从一边探过她的脖颈,呼吸喷洒在女人耳根的位置。
唇瓣一动,舌尖咬住了她的耳根。
牙齿上去,在她的耳根上留下了深深的齿印痕迹。
“呃……”颜欢吃痛,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走开……不要碰我……滚啊——”
罗森压住她的身体,声音如同深渊里的魔鬼,让人窒息,“小律师,如果再继续的话……接下来强制猥~亵是不是就会发展成为强~奸罪??”
颜欢的身体不停的发抖起来。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你知道就好。强~奸罪性质恶劣的,是会判死刑的……放开我……不然我绝对会追究到底的!”
颜欢简直不敢相信,她的声音会抖成这个样子,几乎连话都要说不清楚。
“是么?”男人扬唇一笑,映着灯光,渗冷入骨,“我等着你的死刑宣判……”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来,一双手突然顺着脊背往下延伸下来,直接探入到她的打底裤里面去。
眸子赫然睁大起来,颜欢彻底的慌了。
“不要——不要这样——”
被压制住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不甘心遭受这样的屈辱。
“救命啊——救命——”
撕裂般的喊声在二楼空荡荡的大客厅里回荡着,回声甚至震荡着自己脆弱的耳膜。
颜欢无望的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男人的控制。
秀气的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
腿下突然一凉,黑色的打底裤直接被褪掉,缠绕在腿弯的位置。
一瞬间,冰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颜欢使劲的并拢着纤细的双腿,抬头,清泪涟涟的眸子看向眼前粗野狂妄的男人。
“不要……”
“滚开……滚……”
“不要这样子…求你……我求你了……”
一边哭,颜欢一边挺着水蒙蒙的眼睛哀求他。
“不要这样对我……”
哀怜的模样映入男人魔性的蓝眸里,更激起了他的体内最原始的躁动因子。
只要低头,看着这张脸。
就好像……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一直都是属于自己的!
“小东西,你是我的!”
眸子里翻滚着异样的躁动,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沉重的身体直接将娇小的人儿压在窗户玻璃上,扯开精致的腰带,直接附上了她的曼妙的身躯。
&bp;&bp;&bp;&bp;“不要——”
“救命啊——”
颜欢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凄烈般的嘶喊起来。
声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撕裂掉了。
“啊——救命啊——”
颜欢发了疯一样的大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客厅里回荡着,却没有一个人响应她的呼救。
男人的膝盖轻松的顶开了紧紧并拢的双腿,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带着如火一般的温度。
没有任何的前戏动作,男人坚挺昂扬的欲~望直接进入到她紧致的身体里。
颜欢一直在抗拒他粗鲁的进犯,娇~嫩的身体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直接就被他彻底的贯穿下来——
“啊——”
尖锐的喊声厮磨着声音,颜欢死命的咬住了嘴唇,一抹血腥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起来。
男人摁住她的娇小的身躯,紧紧的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分身粗野而放肆的挤入她的私~密中,颈腰往前狠狠地推了一把,想要彻底的占有她。
一层薄薄的阻碍让他的律动微微停滞了一下。
“放开我……不要……”
“不……不要这样……”
“救我…亦轩救我……”
身体被侵犯,颜欢闭着眼睛,晶莹的眼泪被甩出了眼眶,她痛苦的抗拒,呼救。
请求他停止下来。
“还是处~女?”突兀的喉结不住的滚动了两下,罗森捏住她的下颌,邪魅而阴鸷的眸子紧迫的盯着她的小脸。
“放开我……放、放开……”哭喊让颜欢的声音有些嘶哑,娇小的身子不停的着,“你这是犯罪!我会告你的!放开我——”
颜欢咬着牙齿,一个字节跟着一个字节的碰撞在一起,粉唇沾了血色,开口的时候有种极致绚烂的感觉。
“是个惊喜~~”罗森忽略掉她的嘶喊,嘴角轻轻的往上勾起来,冰冷的笑容如同地狱的使者。
大手突然拦住她的细腰,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转了身,大步的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放开我——放开——”
颜欢大吼起来。
一双纤细的手臂也不停的挥舞起来,指甲几乎刮到男人的俊脸面庞,却很快的被男人摁住。
纤细的双腿想要蹬两下,却担心彻底的曝光而不敢轻举妄动。
进了房间,罗森反身一脚将卧室的门狠狠地关上去。
扬手一扔,女人纤小的身子直接被他丢在了大床上。
身体在柔软的大床上弹了一下,颜欢一个激灵,直接抓了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疯了一样的往后面退缩起来。
直到身体抵在了床头的位置,再也无路可退。
男人身体精壮,就这样半~裸的立在床前。
颜欢不敢去正视他的身体,别开脸,声音发颤,“别靠近我……别过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罗森轻笑了一下。
飘飘然的笑声中夹杂着嘲讽,不屑,甚至是一丝丝的趣味。
“真是有趣。”
说着,高大的身躯直接弯腰,长臂直接压在了大床上。
柔软如棉的床垫往下陷入了一块儿……
颜欢收紧了被子,紧张而畏惧的盯着他,“你别碰我……”
&bp;&bp;&bp;&bp;颜欢收紧了被子,紧张而畏惧的盯着他,“你别碰我……”
“小律师,尽管逃~~”罗森挑起嚣张而浓密的剑眉,“无妨,我有的大把的时间去调~教你……比如,现在。”
“啊——”
他的话才刚说完,裹在身上被子突然被男人抽走,颜欢失声尖叫。
阴暗的身影跟着笼罩下来,直到覆在她的身上。
樱唇被堵住,没有了呼吸,只能被迫的承接着男人的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疯狂的索取与啃噬。
“小东西,你是我的……”
仅剩的那点布料也被撤去,娇小的身体不着寸缕,皮肤白皙如同冬雪,光滑宛如牛奶,只有右肩的位置上有一个五片花瓣的胎记,浅粉的颜色,为女人平添了一丝情趣。
男人粗野的大掌在她的胸前,后背,每一处****的肌肤上游走着。
暗哑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身上。
“不要……”
“不要这样对我……求你……”
颜欢由最开始的警告转成了恳求,一步步的后退,却换来了男人更加疯狂的攻势。
身体彻底的沦陷下去。
她闭着眼睛,紧致的私~密被硕大的异物狠狠的侵占着,厮磨着,冲撞着。
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几瓣,每一处都痛的厉害。
眼泪打湿了纤长而卷曲的睫毛,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着。
“啊……不要…疼……”
一个重重的挺进让颜欢叫出声音来。
尖锐的指甲顺着男人的脖颈狠狠的划了一下。一道红色的血痕顿时在男人白皙的肌肤上横亘下来。
颜欢手臂颤抖着,全身都在哆嗦。她已经找不到最真实的自己了。
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屈辱,愤怒,以及不堪忍受的疼痛。
连尖锐的嘶喊也开始渐渐的低沉下来,变成了细碎的哭泣,低吟,恳求。
滚烫的眼泪毫无意识的沿着脸颊流淌着。
罗森俯身,亲吻着她娇软的身体。
抬了抬眸子,眼光落在了她布满清泪的脸上。
一瞬间,冰蓝的眸子里荡漾着无法抑制的心疼与怜惜。
“别哭……小东西……”
微微发烫的指尖轻轻的擦拭掉她的泪痕,性感的嗓音里卷着一抹心颤。
“疼……不要这样……”
模糊中,颜欢想要并拢起自己的双腿,排斥着他的进入。
“乖…听话。”温热的大掌抚摸着她的脸颊,罗森轻声低喃,“我会好好疼你的……”
跟他温柔如毒药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是他身下疯狂到近乎残忍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到身体的最深处。
连带着灵魂一起被割裂开来。
身上娇~嫩的肌肤被他狠狠地揉搓,抚~摸,啃咬着。
像是抛入云端,更像是坠入了地狱。
“亦轩…救我……救救我……”
颜欢的声音渐渐的低下来,直到最后,除了漫无边际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看不到黎明的光芒。
两个小时后。
罗森结束了自己疯狂的占有,退出了她的身体。
双臂撑在床上,直起腰来。
&bp;&bp;&bp;&bp;双臂撑在床上,直起腰来。
身下的女人全身光~裸着,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光,全身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红不一的痕迹,胸口的位置有些淤青,唇瓣红肿的十分厉害。
一双细长的小腿还在毫无意识的颤抖着。
视线顺着他肆虐过后的身体往上看去,那张脸,干净而纯美,不是倾国倾城的五官,却正好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眼睛如同麋鹿,鼻子小巧,脸颊瘦削……
跟她太像,太像。
手掌往上挪了挪,罗森又腾出一只手,直接挡住她鼻尖以下的位置。
冰蓝的眸子,一下子就氤氲起来,仿佛有雾气在缭绕。
这样相似的脸,是不是上天派来救赎他的?
昏睡了六年,醒来之后却在人群中观望着她的婚礼,观望着她的幸福。
真是不甘心啊。
世界上那么多人都可以得到想要的爱情,为什么偏偏他不行?
他哪里都不比路易斯差……
六年。
静心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哥哥,只剩下那份单薄的爱情了。
他怎么忍心…再给她伤害?
何况,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是个“长眠于地下”的死人了。
半晌,罗森扬起精致的脸颊。
伸出手,指尖在女人留下泪痕的脸颊上轻轻的弹了一下,轻笑道,“小东西,闯进我的生命里,到底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呼出一口气,罗森才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过后,系了一身灰色的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金色的头发半湿着,微裸在胸膛上沾着水珠,被灯光一映,更添了几分邪魅张扬的姿态。
“尤卡娜——”
开了门,罗森冲着外面叫了一声。
“少将。”
转眼间,就有干练的女人走到门口来。
四十多岁,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梳着干练的发髻,五官看起来严肃而谦卑。
正是这栋别墅的私人管家尤卡娜。
“叫两个佣人帮她洗澡,然后把她送到隔壁的房间。”罗森目光微眯,面无表情的开口。
“是,少将。”尤卡娜低头应声。
“还有,把房间彻底的收拾一下,过两天她会住进来。顺便找两个人照顾她起居。”罗森又补充了一句。
“少将放心吧。”
尤卡娜回应的时候,罗森已经大步的离开了。
书房。
黑色的咖啡在暗沉书桌上冒着热气,罗森靠在黑色的转椅上,后颈枕着椅背,闭目假寐。
叩叩叩——
书房外敲门声响起来。
“进来。”
贾斯汀站在门口,听到吩咐的声音才推门进来。
“少将。”贾斯汀沉了沉呼吸,才开口说道,“属下都没有想到您竟然还活着,您要不要回芝加哥一趟?卡彭先生病重,家族现在一片混乱。之前,他们都以为少将已经死了,卡彭先生后继无人,家族纷争不断,都想要争夺掌权的位置。”
罗森侧过脸来,眸色一片阴鸷,“掌权?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这些阿猫阿狗的人来掌管卡彭家族!”
“少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贾斯汀询问。
&bp;&bp;&bp;&bp;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握了握,罗森眉宇轻轻一拧,“准备飞机,明早就回。”
“……”
贾斯汀一愣,没有想到他会决定的这么快,但马上又回过神来,“是。”
两天时间足够他处理卡彭家族的事务了,再回来就可以专心的调教这个新鲜的“小东西”。
想着沉寂了六年,毫无颜色的生命中,突然撞入了这样一抹别致的色彩,心情还是不错的。
就像是有了新的玩物一样,让他找到活下去的“兴趣”,甚至是意义。
“少将,要不要对外公布您还活着的消息?”贾斯汀又问道。
之前芝加哥的那场葬礼让很多人都以为少将已经死了……
现在却突然死而复生,怕是很多人都会感到吃惊的。
尤其是陆小姐……
这六年,她一直在为少将的死而自责,内疚。
如果她知道少将还活着的话,一定是欣喜万分的……
“不必。只需要告诉古德上将,说我还活着。随时都可能回去任教就行。”罗森阴沉的开口,眸光闪动,却捉摸不定。
古德上将是佣兵学校的特级长官,对少将尤为看中。看来少将是暂时不打算对外透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少将,那要不要通知陆小姐?”贾斯汀这才问起正事。
罗森猛然一下抬起头,眸子中有种冷厉的东西碎裂开来,让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贾斯汀都有些心颤。
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起来,“少将,陆小姐这六年一直很惦念你,你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很内疚…如果知道你还活着,陆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了?”罗森盯着他,白皙的脸色一片冷鸷,“这么有主见,以后是不是轮到你来给我做主了?”
“属下不敢。”贾斯汀碰触到他的逆鳞,马上低头认错。
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他隐隐的发现,六年后的少将跟六年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少将的脾气也会阴晴不定,会有危险,但没有现在这种寒气入骨的感觉。
如今这样,更让人畏惧。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告诉静心任何跟我有关的消息!如果让她知道了,我就一枪崩了你!”罗森声音低沉,如同鬼魅。
“属下明白。”贾斯汀不敢犹豫,干脆利落的回应。
“没有别的事情就下去准备,明早跟我一起回芝加哥!”罗森又阴寒的丢出一句话来。
“是。”贾斯汀低头,默默的退出了他的书房。
待书房的门重新关上去之后,罗森又靠在了椅子上。
思绪飘渺……
看过那场盛世婚礼,他突然就想。
就让自己永远成为她记忆中的人吧。
死人,永远都要占据着一个无法被替代的位置。
只有这样,静心才会永远都记着他,念着他。
如果知道他还活着,恐怕连那点儿仅有的内疚和惦记都就消散不见了。
第二天。
刺眼的光芒从精致的布艺窗帘缝隙中渗透进来,洒在了女人白皙精巧的脸蛋儿上。
颜欢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车轮碾碎了一样,疼的厉害。
&bp;&bp;&bp;&bp;目光顿了顿,才猛然惊觉房间不是她所熟悉的。
蹭的一下——
娇软的身体从床上弹坐起来,颜欢目光直愣愣的环绕着房间。
黑白格子的装修风格鲜明而独特,奢华的水晶灯,精致的布艺窗帘,墙壁上的壁挂画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脑子轰的一下!
颜欢突然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嗖的低头掀开裹在身上的薄被,清浅纯净的眸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胸口上,布满了斑驳不一的青红色痕迹,或深或浅,甚至带着尚未消散的齿印。
张了张嘴,颜欢拼命的大口呼吸起来。
昨晚的一切,才如同潮水般疯狂的涌入了她的脑海里。
昨天是周五,她原本打算回家,在学校门口却被两个黑衣男人带上了车,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遇上了那个……
颜欢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
她竟然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给强了!
想到这里,颜欢双臂紧紧的抱着胸口,牙齿狠狠地咬在了一起。
她颜欢……
堂堂埃森大学法律系最优秀的学生竟然被一个男人给强~暴了!
闭了闭眼睛,颜欢的肩膀都恨的发抖!
如果不能堂堂正正的维护自己的权益,她颜欢的书就全部都白念了!
吞了吞口水,颜欢腾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要为自己伸张正义,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慌乱……
裹着被子往床头上靠了靠,颜欢努力的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缠绵激情的画面重新在脑海里演绎了一遍,颜欢的脸越发的羞耻而愤怒!
她还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昨晚记得他好像说过那么一句……
对了!罗森·卡彭……
还好,她记性一向精准。
抓了抓头发,颜欢的心头始终压制了一团怒火。
“颜小姐,您醒了。”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衣着干练、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了像是女佣一样的衣服。
“你们是谁?”颜欢警惕的往后倒退。
“颜小姐,我是少将的私人管家尤卡娜。以后你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吩咐我。”尤卡娜目光低垂,声音干脆利落。
“少将?”颜欢敏锐的抓住了尤卡娜话中的重点。
“昨天是少将把你带回来的,少将临走的时候吩咐我照顾你。”尤卡娜简单的回答。
“他…叫什么名字?”颜欢眼神微微的闪烁,试图在尤卡娜这里找出一些对她有利的东西来。
“少将的名字是罗森·卡彭,美国国籍。现在定居在杜伊斯堡。”
“他…是部队上的?为什么有军衔?”颜欢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好奇,丝毫看不出被强迫之后的那种惊慌无措。
“颜小姐误会了。少将是芝加哥卡彭家族的继承人,军衔不是部队上的,是德国雇佣兵学校的教官,隶属少将级别。”尤卡娜非常耐心的解释。
&bp;&bp;&bp;&bp;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
雇佣兵!
好莱坞大片中的雇佣兵?都是杀人不眨眼、只要有钱什么事情敢做的那种雇佣兵?
那岂不是暴力恐怖分子?是警察和律师的敌人?
好危险的男人!
“颜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衣服。楼下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晚餐,您洗漱好了,可以下楼用餐。”尤卡娜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女佣很快的就把一套崭新的衣服放在了床边的位置。
“谢谢……”
颜欢还处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颜小姐,这个药…少将吩咐准备的,您一会儿吃了吧。”尤卡娜把两粒白色的药丸和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颜欢藏在被子里面的手心不由的攥紧起来,应该是避孕药。
就算他不准备,自己离开这里也会第一时间吃药的!
“我知道了。”颜欢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颜小姐还有别的吩咐么?”尤卡娜又躬身询问。
“没有了,你们出去吧。我要洗漱了。”颜欢拧着眉头,轻声的说了一句。
欠了欠身,尤卡娜才带着两个女佣退出房间,并轻轻的房间的门带上来。
颜欢眼睛闭了一下,又很快的睁开。
自己昨天的衣物已经不翼而飞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换上了尤卡娜帮她准备的新衣服。
下床后,双腿才刚着地,腿根的私~密位置立马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疼的颜欢皱起来眉头。
记不清昨晚被折腾了多久,印象中只有自己的哀恳渐渐消散的声音……
他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魔鬼,疯狂的掠夺着自己的身体。
进了浴室,颜欢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把冷水喷在了自己的脸上,伸手狠狠地拍打了两下。
二月底的水还是很冷的,这种寒意入骨的感觉能让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她堂堂埃森大学法律系的尖子生,怎么可能就这样受了侮辱和伤害,却选择默不作声?!
这叫纵容犯罪!
她是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洗完脸,颜欢顶着一股愤怒的火焰一口将搁在床头柜上的避孕药给吞了下去,仰着脸灌了两口温水,狠狠的擦了擦嘴角。
颜欢环视了房间,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提包,这才转身下楼。
“颜小姐早。”
楼下,五六个女佣都站在餐厅跟客厅的位置,看到她下楼,双手搁在身前弯腰,十分恭敬的问好。
颜欢心里憋着一股火,现在却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好点头应了一下,直接下楼,走到尤卡娜身边,“你看到了我的手包了么?我昨天来的时候拿的那个米色的。”
“颜小姐是说这个吧。”尤卡娜转身走到玄关旁边的储物柜那里,拿了她的手包过来。
“是这个,谢谢。”颜欢拿过手包后,直接翻找出自己的手机。
昨天周五本来是她应该回家的日子,结果她没有回去,连电话都没有一个,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担心。
拿出手机低头一看,果然有十几通的未接来电。
&bp;&bp;&bp;&bp;除了两个爸爸打来的电话,剩下的都是颜厉打过来的。
还有几条未读的信息,颜欢吸了一口气,点开来看。
【颜欢,为什么不接电话?】
【颜欢,为什么不回家?】
【颜欢,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恼了!!!】
颜欢皱了皱眉头,合上了手机,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颜厉说这些话的表情跟样子!
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皇帝模式,也从来都没有把她当做姐姐看待!
也对,他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弟弟,他是徐曼心的儿子,永远不会是她的亲弟弟!
“颜小姐,吃早餐吧。”尤卡娜把餐桌旁边的椅子往后拉开,主动开口。
颜欢没有拒绝,走到餐桌上坐下来。
一张两米半的长方形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
烤的三明治和点心都是金黄色的,衬着绿色的蔬菜,色泽十分的鲜明,一边还放了一杯牛奶。
这样的早餐,奢侈的让人十分不自在。
颜欢坐在那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
“颜小姐,是早餐不合您的胃口么?您需要什么,我马上吩咐厨房重新准备。”尤卡娜将她的表情一一的收入眼底。
“不用麻烦了。”颜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拿过离她最近的那块三明治。
应该是很不错的味道,可这种时候,就算是山珍海味、满汉全席,恐怕她也吃不下去!
匆匆的吃了两口,颜欢就起身离开餐桌。
拿了手机,调成相机模式,对准了餐桌的位置拍了张照片。
然后,镜头转了转,对准了女佣以及尤卡娜。
咔咔的两声。
几张照片也存在了手机里。
“颜小姐?”尤卡娜对她的举动有些疑惑,忍不住出声。
“没事。”颜欢讪讪的笑了笑,“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别墅,忍不住拍张照片留念。”
颜欢随口就扯了一个谎。
这些照片,日后在法庭上都会成为重要的“佐证”。
尤卡娜会心的点了点头。
少将别墅的奢华程度确实让人吃惊,就连德国杜兰特家族的大宅恐怕也是望尘莫及的。
颜小姐会对这里感到震惊,也属正常。
拍了几张照片之后,颜欢上了二楼。
立在大客厅里拍完照片中之后,颜欢盯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目光微微怔忪起来。
眼前仿佛拉起了一道电影的大荧幕,一男一女在上面不停的挣扎,纠缠着。
顿了一会儿,颜欢猛然一下回过神来。
冲着自己的脸上就狠狠的拍了两下!
回到卧室之后,颜欢直接进了浴室将外衣全部都脱下来,镜子里映着自己斑驳不堪的身躯,有种凄然的美感。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将某些位置的痕迹拍在了手机里面,等着回去再做部分的技术处理。
拍完照片后,颜欢穿好衣服。
对着镜子稍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尤卡娜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小香风的鹅黄色毛呢外套,尺码正合适,穿在身上有种瘦弱而轻盈的美感。
颜欢也顾不得欣赏,收起手机走出浴室。
&bp;&bp;&bp;&bp;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干净清爽,一定是佣人在她昏迷的时候帮她洗过澡了,估计如果去医院的话,应该体~液内也检测不出男人的D来了吧。
想了想,又下楼找尤卡娜。
“颜小姐还有别的吩咐?”
“我…我昨天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呢?”颜欢抬手拢了一下自己垂落的头发,尽量自然而平稳的问道。
“颜小姐的衣服不能再穿了,所以就帮你丢掉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吩咐人给您再置办一模一样的衣服。”尤卡娜十分周全的回答。
丢了……
又少了一样!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颜欢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
“颜小姐,少将走的时候吩咐过,派人送您回去处理一些私事,两天后再接您回来。”尤卡娜又主动的开口,“您看,现在要让泽西送您么?”
两天……
颜欢有些心慌。
昨晚那个男人好像是说过给她两天的时间处理私事,看来是真的要纠缠上她了!
没关系!
她颜欢都被欺负到今天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事情好怕的!
如果怕纠缠、怕麻烦的话,当初她也不会选择律师这个职业!
“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虽然要走,颜欢还是礼貌的拒绝了尤卡娜的好意。
“颜小姐,这里没有公车,也不好叫出租车,让泽西送您吧。”尤卡娜坚持。
颜欢看了看别墅外面。
她昨天被带来的时候,好像是从杜伊斯堡市区开出来的,应该有二三十分钟的样子。
估计自己还真的回不去,这才同意让这里的人把她送回市里。
埃森大学。
泽西把黑色的路虎停在了埃森大学的门口,回头看了看后座上正在出神的颜欢,开口提醒,“颜小姐,你的学校到了。”
注意到窗外熟悉的景色,颜欢这才道了声谢谢,直接推门下车。
路虎在她身后掉了头,很快的消失不见。
颜欢转身,正对着学校的大门。
巍峨而庄严的学校门口矗立着一尊铜雕像,正举目眺望着远方。
盯着雕像,颜欢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顿在台阶上,抱着双腿,脸颊埋在膝盖里,突然低声的呜咽起来。
越哭,心里越觉得难受。
最后,直接变成了失声痛哭。
偶尔有经过她身边的学生,看到她孤零零的蹲在台阶上放声大哭,还忍不住回头看她。
哭了很久,颜欢才发心中的那些坏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心口却还是闷闷的!
换了谁,摊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力跟折磨!
哭够了,颜欢站起来,缓了口气才进了学校的大门。
寝室的门没有锁,颜欢以为是莫小倩还在寝室,推开门垂着脑袋就道了一句,“我回来了。”
“昨晚去哪儿了?”
一个磁性低沉的男人声音突然在空气中炸响。
颜欢猛地抬起头,吃惊的盯着坐在小客厅沙发上的颜厉,“你怎么在这里?”
“我姐姐一夜未归,又不接电话。我担心她,难道不能来看看她么?”
&bp;&bp;&bp;&bp;颜厉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悠然的交叠在一起,精致的五官像是被雕琢出来的美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着优雅而迷人的光芒。
只有颜欢知道,她这个拥有神祇般俊美脸庞的弟弟骨子里到底流淌了多少邪恶的血液!
“这是女生公寓,你是怎么进来的?”颜欢转过身蹙起眉头,轻声质问。
“只要是有女人的地方,我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进你的寝室算什么?不过你可就惨了,估计明天整个埃森大学的人恐怕都会知道你有一个娱乐圈天王的弟弟!”
颜厉挑着薄削的唇角,狭长的眸子里流泻着盈盈可掬的笑意。
很快,颜厉注意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眉心一拧,“你哭了?”
颜欢瞪了他一眼,把手提包往桌子上一扔,不屑的开口:“没有!我也不是小孩子,完全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还有,就算我夜不归宿,轮不到你来管我!别忘了,我是你姐!”
“是啊,姐姐~~”
颜厉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优雅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盯着颜欢的脖颈两秒钟,突然凑上前来,使劲的扯住了她的领口。
“颜厉,你在干嘛?松开!”颜欢被他勒的很紧,挣扎怒吼。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颜厉盯着她脖颈上红色的吻痕,突然厉声问道。
“你管我去哪里,放开我!”颜欢有些恼火,直接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胸膛。
颜厉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火辣辣的,“脖子上的吻痕这么清楚,颜欢,你昨晚去跟男人鬼混了是不是?”
“颜厉——”
被他这么一说,颜欢恼火起来,“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脖子上有道吻痕怎么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洛亦轩去法国做交流生,别告诉我你昨晚跑到法国去了!还是这吻痕是鬼弄上去的?”颜厉眸子收紧,声音冷冰冰的。
“这是我跟亦轩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颜欢气狠狠的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颜厉冷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洛亦轩那个孬种,来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我还相信,这么粗野的吻痕会是他留下来的,才有鬼!不知道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很多特别的印记?嗯?”
“颜厉!你无耻!”被碰触了底线,颜欢像是一只被惹怒的小豹子,浑身的战斗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
一双眸子紧紧的瞪着他,仿佛随时都会喷出火焰来一样。
“我无耻?”颜厉眯着眼睛,薄薄的唇角荡漾着一丝魅惑的笑容,“我倒是好奇什么样子的男人能让你舍得放弃洛亦轩?怎么不考虑选我?”
“滚——”
颜欢突然抓起沙发上的手包,狠狠地朝着他砸过去。
颜厉往旁边一躲,轻巧的避开她丢过来的东西。
“你夜不归宿,跟男人鬼混,还冲着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如果爸知道了,指不定被你气成什么样儿呢。”
颜厉也不是生气,双手抱着胸口,站在一边,戏谑的盯着她看。
&bp;&bp;&bp;&bp;“颜厉,你要是敢回家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颜欢低声吼起来。
“啧啧……你可是我姐姐,怎么对我这么心狠?”颜厉咂了咂嘴角,脸上笑容鬼魅而邪气。
颜欢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
铃声是放荡不羁的欧美歌曲,听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
跟他这个人一样!
颜厉接了电话,脸色不悦的开口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便将电话合上去。
“我一会儿还有通告,不能陪你了。今天的审讯还没有结束,我们改天继续。”颜厉走到她身边,手心轻轻的摁在了她的肩膀位置。
“赶紧滚——”
颜欢蹭的一下躲开身子,语气不悦的吼。
“你身上的刺耳可真是越来越尖锐了,一点都不可爱。”临走的时候,颜厉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在颜欢厌恶嫌弃的目光从拉开寝室的门离开。
待他走后,颜欢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目光呆滞起来。
这样无休无止的生活,她到底还要忍受多久?
洛亦轩去法国之前,邀请她一起过去学习,她不想欠洛家太多的人情,所以委婉的拒绝了。想着也就三个月,他很快就回来了。
可一转眼……
她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
颜欢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疲惫的身体往沙发上靠过去。
如果她要提起诉讼的话,那跟那个男人的一夜缠绵的关系就不可能瞒得住。
小倩会知道,洛亦轩也会知道,甚至是颜厉,爸爸和徐曼心都会知道。
她再也不是那个身心干净的好姑娘颜欢了。
可让她忍气吞声,她做不到!
一个女人的第一次固然珍贵而重要,可一个人的尊严和人格更是不容侵犯的!
亦轩跟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定会理解她的。
顿了一会儿,颜欢又去角落里捡回自己的手包,在书桌前坐下来。
取了手机,把拍摄的照片全部都导入了电脑里面去。
用简单的技术处理了一些半~裸照片的重点部位,然后一一的保存下来。
做完这些,颜欢才打开了搜索引擎。
输入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罗森·卡彭。
网页上弹跳出来的信息栏让颜欢心口狠狠的震了一下。
仿佛有一把锤子狠狠的敲打在她心脏的位置上,钝痛到麻木。
罗森·卡彭,美国芝加哥卡彭家族的继承人,祖父是阿尔·卡彭。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是美国芝加哥的“地下市长”,控制了美国大批的军火交易,是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里,赫赫有名的黑~帮大亨。
她不了解罗森,但是阿尔·卡彭的名字几乎是如雷贯耳的,在好莱坞很多的黑~帮题材电影里都可以寻觅到这个男人的影子。
原来……竟然是卡彭家族的男人。
德国雇佣兵学校教官,精通各种军事器械的原理及拆卸安装,弹无虚发,在学员里面有“神枪手”的美誉。
“六年前,因意外死于密密西比河森林。葬礼在芝加哥举行。”
&bp;&bp;&bp;&bp;最后一条消息的要点,让颜欢放在键盘上的指尖稍稍的停顿了下来。
六年前死了?怎么可能?
他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双手撑着脑袋,颜欢使劲的晃了晃!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但至少前面的信息词条对她来说都是有用的!
可这样叱咤风云的男人……是她能惹得起的么?
“颜欢,你在想什么?学法律不就是为了维护这个社会的公平秩序以及正义么?怎么现在就要退缩了!”
手掌挤着自己的脸颊,颜欢恨恨的鄙视着自己有些退缩的心。
半下午的时候,颜欢才将自己所有掌握的材料整理好,草拟了一份控告书,装进了文件袋里,换了身衣衫,准备去警察局。
强~奸案属于刑事案件,必须有检察机关提起诉讼才可以。就算她是学法律出身的,也要按部就班的走程序。
到了警察局之后,因为案件性质恶劣,加上颜欢自己本身的专业原因,能够清楚明了的抓住问题的重点,很快她的案子就被立案了。
离开警局之后,颜欢心里稍稍的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就等着法庭的传唤就可以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官司她基本上稳操胜券。
现在让她为难的是如何开口跟洛亦轩说昨晚的事情……
颜欢苦恼着,这样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公寓。
还没有推开门,手机轻缓舒畅的音乐声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的“亦轩”两个字,颜欢的脑袋都有些炸了。
没有开门,她直接倚靠在了门上,合上眼睛接起了电环。
“喂,亦轩。”
“欢儿,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生病了?”手机里传出洛亦轩温润如春水的声音,语气中都透露着浓浓的关心问道。
“没有,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累而已。在法国还好么?”颜欢努力的打起精神,勉强问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洛亦轩的回答让她愣了一愣,“我很想你。”
颜欢苦笑了一下,“只是三个月的交换生而已,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可是想你的心一刻也等不及了,怎么办呢?”洛亦轩的声音很细,像是柔软的丝绵,在风中轻轻的缱绻在一起。
“……”他温柔的时候,总会让颜欢忍不住舒展起眉头,微微笑着。
“欢儿,你想不想我?”
“想。”颜欢抿唇,轻声开口。
“想我就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手机那边,洛亦轩突然说道。
“啊?”颜欢愣了愣,没有回过神来,“什、什么楼下?”
“我就在你的公寓楼下,快下来。”洛亦轩在那边催促着。
颜欢一顿,手机也没有挂掉,就匆匆的朝着楼下奔去。
出了公寓门口,就看到迎面站立的男人。
灰色的长款风衣勾勒出他完美的黄金比例,双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五官恬淡而温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颜欢都能感受到他眼神里荡漾着温暖的关切。
“亦轩……”
颜欢呆滞的站在原地,痴痴的声音呢喃出来。
&bp;&bp;&bp;&bp;男人扬唇一笑,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还在她精神恍惚的时候,直接一把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抱里。
“欢儿……”洛亦轩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声唤她的名字。
颜欢愣怔了一会儿,才伸手环住他的腰,“亦轩,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想你了。一分一秒都等不及的想要见到你。”洛亦轩轻轻的抚弄着她的头发,完美的下巴抵在颜欢的头顶,声音温软。
“什么时候回来的?”颜欢心里泛起温暖和感动。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洛亦轩一个人会为了她不辞万水千山的奔到她的身边来,只有他一个人把自己看的如此重要。
记忆中,从七岁母亲失踪之后,徐曼心进入他们家,就连爸爸对她的关心都是适可而止的……
会把她揉进骨子里疼爱的,也就只有洛亦轩这个一个。
“我搭了早上的班机回来的,今天是周末,我以为你会在家。所以直接去了你家里,伯父说你昨天没有回去,电话也打不通,我心里着急就直接来学校找你了。”洛亦轩一边把玩着她的发丝,一边温柔的开口。
“昨天有点私事,所以没有回家。忘记给我爸打电话了。”颜欢的脸靠在他心脏的位置,鼻尖萦绕着男人青草般的味道。
春天明明还没有来,可在洛亦轩这里,始终散发着四季如春的气息。
“欢儿,去了法国我才知道自己根本一天都不能离开你。你跟我一起去法国,好不好?”洛亦轩抱着她,像是央求一样的开口,“你可以在巴黎继续选修法律,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分开了。”
颜欢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喉咙顿了一顿,才开口,“好。”
“真的?你同意了?”洛亦轩惊讶的松开她的身体,一双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的肩膀,“真的跟我一起去法国?”
“嗯。”颜欢点了点头,“反正我在杜伊斯堡也没有什么牵挂,去哪里学习都一样的。不过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要过一个周才能去。”
“没关系,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就好。”洛亦轩马上开口附和。
颜欢暖暖的笑了一下。
她突然就想离开这里了。
等这件案子顺利结案之后,她就离开这里,也免得再跟那个男人有什么纠缠。
“亦轩……”想了想,颜欢突然抬头看着他。
有些事情,她不可能瞒着他一辈子。
“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洛亦轩低头,眸子里像是落入了星光一样。
“没…什么。”颜欢低着头,几乎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她要怎么开口?
一个周末,他千里迢迢匆匆忙忙的从法国赶回来,自己就只能给他这样惊人的坏消息么?
“欢儿…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洛亦轩轻轻的扯着她细软的头发,笑眯眯的开口。
颜欢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她身上天生就带着紫罗兰的香气,就算是沐浴的时候用了别的沐浴露,过不了一天,又会有淡淡的紫罗兰味道散发出来。
&bp;&bp;&bp;&bp;好像这种淡淡的香气是从皮肤里渗透出来一样,跟随了她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书上说,紫罗兰香气浅淡好闻,而且有助于睡眠。
“外面挺冷的,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找个咖啡馆坐下来聊吧。”颜欢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相携离开学校。
两天后。晚上。
八点多的杜伊斯堡已经被一片夜色覆盖了,黑色的路虎在别墅门口停下来,车前的照明灯打过来,光线有些刺眼。
门口值守的保镖走上前,弯腰拉开车门。
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动作轻盈而凌厉。
一身深蓝色的军装,肩上披着黑色的风衣,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鹿皮军靴,军靴上的银色铆钉反射出耀人的光泽。
抬了抬下颌,男人薄唇轻轻抿起,染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笑容,五官的线条流畅而完美。
“少将。”
进了客厅,尤卡娜在一边躬身问候了一句,然后伸手接过男人肩上的风衣。
罗森侧了侧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的关节。
十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抬眼望了望楼上,罗森回头问道,“她人呢?”
尤卡娜愣了一愣,“少将是在找谁?”
英俊的脸色冷了一下,罗森声音低沉,“那个小律师,我走之前不是吩咐过两天后把她接过来?”
尤卡娜呼吸一紧,急忙低头认错,“少将,泽西没有接到颜小姐,颜小姐人不在学校。请少将责罚。”
“没接到?”冰蓝色的眸子轻轻地眯起来,危险邪佞的光芒乍然间泛动,转过身,罗森白皙如瓷的脸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怒。
“而且,家里收到了法院跟检察院寄来的这个……”
尤卡娜轻轻的喘息了一口,回头拿了一封信函,默默的递上来。
“什么东西?”罗森一脸阴寒的接过来,大掌直接粗鲁的将手上的信函死开。
白纸黑字的法院传票让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法院传票!
活了三十年,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法院传票!
竟然有人还把这种东西寄到他家里!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死了?!
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手上的薄纸,指骨间的力量几乎就浮现出来。
尤卡娜站在一边,心惊肉跳的!
“很好……”
半晌,罗森突然轻笑一声,把手上的传票递还给尤卡娜。
这女人,胆子可真是不小!竟然敢起诉他强~奸!看来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傲气的……
可她的傲气却可恨又可笑!
没关系,反正他最近闲着无聊,好好的陪着这个小律师玩一玩。
“少将,要不要派人去法院处理一下?”尤卡娜拿着那张传票,心惊胆战的问道。
“不必了。”罗森大步的往前走,顺道摆了摆手,问:“法院什么时候开庭?”
“明天上午九点。”尤卡娜低头回道。
“知道了,我会准时的。”男人回应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声线里流淌着邪魅不羁的味道。
上了二楼,罗森直接进了卧室。
偌大的卧室里,墙壁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画框,女人的脸被细腻的线条勾勒的十分完美,鼻尖小巧,眼眸纯净,脸上沾着丝丝甜甜的笑容。
&bp;&bp;&bp;&bp;缓步走到画框前面,罗森抬起头,深情的目光落在了画框里的女人身上。
盯着瞧了很久,才抬起手,指尖轻轻的从画框的玻璃上擦过去,一点一点的描摹着女人的面部轮廓。
深色的瞳孔中,渐渐的圈染出湿润的痕迹。
罗森嘴角咧了咧,轻声开口,“好久不见了…小东西。”
在画框前停留了一会儿,罗森才褪掉衣服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
罗森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下楼,金色的头发没有吹干,还有些湿气。
“少将要出门?”尤卡娜看他衣着整齐,开口询问。
“车钥匙给我。”罗森看了一眼外面,冷然开口。
尤卡娜没有迟疑,直接取了车钥匙递上来,“少将的头发没有吹干,夜里风凉,还是吹干了再出去吧。”
“不碍事。”罗森接了车钥匙,直接大步的出门去了。
埃森大学,学生公寓。
客厅里的小屏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无聊的英国言情剧,颜欢靠在沙发上,细长的双腿沿着沙发伸展起来,盯着头顶,目光里一片放空。
“颜欢——”
莫小倩走到她身边,直接伸手一巴掌拍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你想什么去了!你说说你,自从洛亦轩这个周末回来过一次以后,我看你就一直在神游。相思病这么严重啦?”
一边说着,莫小倩的脸一边凑近她,“看看你这么出神,魂儿都快没了。”
洛亦轩昨晚就已经返回法国了,颜欢此刻正在想明天开庭的事情,心思根本不在洛亦轩那里。
可小倩根本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她在想洛亦轩呢。
“小倩,你脸上贴的什么东西?”颜欢抬眉,才发现她贴了满脸的绿色贴片。
“面膜啊。”莫小倩洋洋得意的开口,“黄瓜面膜,可以美白的。据说最近好多人都在试呢。实惠又有效。”
颜欢无语的舒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伸手从她脸上捏了一片黄瓜切片下来,皱着眉头开口,“莫小倩,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从严谨的科学角度来讲,大分子颗粒是没有办法直接被皮肤吸收的!”
“你这人真是一点童真都没有了,什么事情都讲科学。拜托,你已经是我们法律系出了名的女学霸,每一年的高额奖学金都会被你一扫而空。我看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人都不要活了……”莫小倩苦恼的一张脸开口。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颜欢抿唇,被她逗笑起来。
“好像是你的手机响了?”莫小倩竖起耳朵,指了指她的书桌。
颜欢这才从沙发起身,走到书桌旁拿了手机。
一通陌生的来电。
66668888。
这样嚣张狂妄的电话号码颜欢还是第一次见到……
“喂?”颜欢接起电话,弱弱的开口。
“下楼,就现在。”
一个邪魅到骨子里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冷佞的低沉。
颜欢将手机拿的远了一一些,莫名的皱起柳叶般的细眉,“你是哪位?”
&bp;&bp;&bp;&bp;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才幽幽的开口。
“你的被告人。”
被告人?
脑子轰的一下,颜欢猛然睁大眼睛,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是他?!
没有犹豫,颜欢直接冲到了阳台上,哗的一下拨开窗帘,探出脑袋去。
楼下,隐约的灯光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依稀可见车里的模糊身影。
那颗心脏,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儿的位置,并且冷的彻骨。
“还不下来?”她的磨蹭跟不识趣,让罗森十分的不悦。
低沉催促的声音又在手机里响起来。
“我不想见你!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有,那也是在明天的法庭上!”颜欢于慌乱中摁住自己的心口,假装镇定的开口。
“两分钟!再不下来,这栋公寓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们销~魂的一夜……”
啪的一下!
通话突然被切断了。
颜欢立在阳台上,目光迟滞而涣散!
顿了两秒,颜欢突然回魂儿,匆匆忙忙的走到鞋柜旁边,换了双鞋,顾不得换衣服,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握着手机就要往楼下冲去。
“喂!颜欢,你慌慌张张的干嘛么?”莫小倩在她身后大叫。
“小倩,我出去一下~~”颜欢喘着粗气,头也不回的抛了一句话,就闷头往楼下去了。
出了公寓,冬天还没有过去,夜里依然冷飕飕的。
颜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有点单薄了。
裹了裹宽大的外套,小跑着走到了男人的车旁。
黑色的法拉利车门哐的一下从里面被推开,颜欢低着头,不想去看男人那张嚣张而邪佞的面孔……
“上车。”罗森稍稍侧脸,阴沉的声音从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用了。”颜欢裹住了外套,冷的哆嗦了一下,“你还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就好了,开庭之前,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而且,我拒绝接受任何庭外调解!”
“调解?”罗森冷笑了一声,“谁告诉你我要调解了!上车!”
真是个死拧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可爱!
“有什么话你就这样说吧!趁着你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身自由,把你要说的最好一次性说完!”颜欢抱着手臂,目光在夜风里更加的清冷。
罗森盯着她,眼神恍惚。
连这种桀骜清冷的眼神,都跟她那么的神似……
突然间,罗森抬手,掌心直接摁在了方向盘的喇叭上。
嘟嘟嘟嘟——
刺耳的喇叭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来,尖锐而震人。
嘟嘟嘟——
喇叭还在被他摁个不停,公寓楼上已经有人从阳台往下看过来。
“你在干嘛?”颜欢有些惊慌。
这个男人刻意在制造混乱!
“还不上车?”罗森脸色有些冷。
咬了咬牙,颜欢拧不过他,看了他旁边的副驾驶座,转身走到后车门去。
车上,男人脸色一冷,手指往旁边一动。
咔的一声。
后车门直接被锁死。
颜欢拉扯了两下没有拉开,瞪了他一眼,恨恨的钻入了副驾驶座上。
“脾气还挺倔的~”一上车,男人就侧过脸,魅惑的嘴角勾勒出妖娆的弧度。
&bp;&bp;&bp;&bp;“有话快说!”颜欢别开脸,无视掉他戏谑的眼神。
“你胆子可真不小。”罗森轻嗤一声,“敢把我告上法庭的人,你可是第一个。”
颜欢瞪了他一眼,眼神冷冽,“不然呢?难道在你眼里,受了欺负的人还应该跪谢主隆恩?我看你是站的太高了,所以不知道跌落云端是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你觉得你有那个能耐让我从云端跌落?”男人噙着薄笑盯着她。
“我没有这个能耐。不过法律有。每个人都不可能逃出它的框框架架。”颜欢面色冷然,义正言辞的开口。
“哈哈——”罗森突然笑起来,笑声渗入颜欢的耳朵,觉得冷的渗人,“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知不知道我是谁?嗯?”
侧了侧身,罗森的脸突然倾轧过来。
颜欢猛地往后一缩,麋鹿一样的眸子紧迫而防备,“知道!罗森·卡彭,芝加哥卡彭家族的继承人。”
“既然知道,还要起诉我?”罗森眯起微蓝色的眸子,声音磁性起来。
“卡彭先生,我知道你有权有势!不过这个世界上不是事事都能如你所愿的!每一个犯罪的人,最后都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法律面前,你也不会例外!”颜欢字字铿锵,音节有力的敲击着男人的心房。
“啧啧……”罗森咂了咂薄唇,高大的身体靠在了座椅上,眯起危险的眸子,“还是个不怕死的女人。没关系,我现在有精力陪你玩两局。不过我的女人最好还是乖点儿好,不听话只会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颜欢不屑的冷哼一声,“卡彭先生,这种大话等你明天在法庭上能被宣告无罪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罗森点点头,又轻声开口,“那小律师~~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东西?”颜欢一下子又警惕起来。
这男人又耍什么花招?她什么时候拿过他的东西了?
“手机?不记得了?”罗森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纤长迷人,“这种行为算不算公然抢夺?嗯?”
“手机……”颜欢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想了想,才乍然放大了无辜的眸子,“那、那支手机是你的?”
转过身,颜欢吃惊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只觉得一股寒意上去就冲到了脑门上!
“怎么?抢了我的东西,想要赖账?”罗森轻笑。
颜欢呼出一口气,咬住唇,定了定心神,才淡然道,“我当时只是想借来用用,只是我用完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所以才来不及还你。手机里没有联系人,我一直在等失主打电话过来。”
“怎么样?我这样的失主是不是让你倍感惊喜?”
颜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倍感恶心!”
“所以,你是执意不听我的话,非要去法庭上走一圈儿?”罗森双手自然的搭在方向盘上,小臂上都筋脉分明,彰显着男人无尽的野性和力量。
&bp;&bp;&bp;&bp;“是!手机我会还给你的,我们法庭上见!”颜欢鼓起勇气,直接甩了一句。
啪的推开车门下车。
“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定会后悔今晚的愚蠢决定!”
颜欢大步的朝着公寓楼走去,男人邪佞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后悔!
她颜欢只会遗憾不能一刀阉了这个混蛋!
第二天。
上午九点,是法庭的开庭时间。
颜欢坐在原告席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律师长衫,衣领宽大,贴着红色的肩章。
她盯着正前方审判席的位置,目光严肃而紧促,粉色的唇瓣轻轻的抿起来。
今天她既是案件的原告,也是自己的辩护律师。
她要亲手把这个嚣张狂妄的男人送进监狱里面去!
九点时间一到,审判长以及陪审员就相继入席坐下,颜欢一侧是检察院的公诉人,而身边被告席的位置上,还空荡荡的。
她从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开始为很多人担任法律顾问,这个法庭她已经来过无数次了,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担忧过。
当的一声。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发出了清脆而严肃的声音。
颜欢从座位席上起身,表情严谨的一丝不苟。
“关于检察机关提起的第137号刑事案件现在开庭,请当事人及辩护人入座。”席上,审判员沉稳肃穆的声音响起来。
颜欢坐下来,旁边被告席的位置还空荡荡的。
正在疑惑那个男人是不是不出席庭审的时候,身后已经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哐哐的脚步声听起来远远不止一个人。
颜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吃惊的张开。
十几个保镖沿着刑事审判庭的大门两侧一次排开,恭敬的九十度弯腰。
男人逆着明媚的光线,脚步沉稳的踏进审判庭。
一套深蓝色的制服,星星的肩章在肩膀帮闪动着银色的锋芒,黄色的麦穗从左边胸膛的位置上垂落下来。
一双半及膝高的黑色靴子衬托着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一张白皙妖冶的脸庞从内而外的散发着魅惑的光芒,金色的发梢微微卷起来,野性而张狂。
颜欢的目光直直的盯在男人的身上,一瞬间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法庭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作为被告人,怎么可以带着这么多保镖进来?
注意到她的眼神,罗森侧了侧脸,嘴角轻轻的上扬,递了一个邪佞至极的微笑给她。
然后,正视着审判席的位置,大步的走过来。
等颜欢转过身的时候,审判长已经从审判席上站起来,吃惊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罗森,像是见了鬼一般。
的确是“见了鬼”的。
因为六年前罗森·卡彭的死讯几乎占据了德国各大媒体的头条!
这个曾经让军~政商三界都颇为头疼的男人突然因为一场意外空难事故而死亡的消息,让很多当局者暗自称快。
“法官阁下,好久不见~”罗森轻笑着,直接大步的跳上了审判席的台阶,单手撑在了审判席的桌子上,微蓝的眸子里透着戏谑的光泽。
审判长弗兰克猛然往后退了一下,颤巍巍的身子直接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
&bp;&bp;&bp;&bp;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的开口,“r。Cpo?”
“法官阁下的记性可真好,六年不见还记得我罗森。”薄唇微微扬起来,笑容是如同淬了毒的花朵,鬼魅难测,“对了,我是今天的被告,似乎不应该这么失礼。”
一边说着,罗森一边单脚从审判席上退下来,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定格在了被告席的位置上。
纤长好看的手指取下固定在桌上的被告席标牌,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来,笑容宛如琉璃一样,“真是有趣……”
审判庭里,一时间鸦片无声。
仿佛一根针掉在了地上都能听得到。
检察机关的公诉人看到他显然也十分的吃惊,一边低头翻看着被告人的资料。
罗森·卡彭。
那个“死而复生”的魔鬼少将!
被告人的资料里只有姓名、住址以及籍贯,并无其他个人**的消息,原以为只是一个重名的男人而已!
公诉人显然也没有料到颜欢起诉的人竟然会是芝加哥赫赫有名的卡彭家族继承人——罗森·卡彭!
而且是个“死人”!
“法官阁下,是不是该进入开庭审理程序了?”罗森坐在了被告席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如神祇。
“对对……”审判长讪讪的点头,整理了一下法官制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请公诉人宣读公诉材料。”
“被告人,罗森·卡彭,系美籍人,日前于杜伊斯堡市郊别墅对原告颜欢女士实施了……”
那边的公诉人已经开始了之前准备好的材料。
颜欢调整了呼吸,认真的听取了简练明了的公诉材料。
而一旁的被告席上,罗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颜欢稍稍的侧着脸,甚至还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漫长的公诉材料宣读结束之后,审判长谨慎的盯着审判席下面的男人瞧了一眼,才开口,“请原告递交案件相关证据。”
颜欢握着手上的“证据”,掌心顿了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一场很有把握会赢的战争,她此刻却一点的信心都没有了。
单单看到这个男人进入刑事审判庭的嚣张姿态,就感觉到了一头的冷汗。
显然,审判长和公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强势压力。
犹豫了一下,颜欢还是把手上的“证据”交到了审判长的手里。
几分材料相继在审判长跟陪审员的手中交替查阅……
颜欢坐在原告席上,双手藏在桌子下面,紧张的握在一起。
“小律师,你很紧张?”
身旁,男人轻佻的声音传入耳朵。
颜欢蓦然转身,目光狠辣的瞪着他,十分的不友好!
什么混蛋玩意儿!审判庭上也是这副浪荡不羁的表情,真是让人厌烦,恶心!
“被告人卡彭先生,是否要对自己做辩护陈述?”
两个人的目光还在空气中对峙的时候,审判长又开始发问了。
罗森幽幽的转过脸来,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贾斯汀从后面匆匆的走过来。
&bp;&bp;&bp;&bp;颜欢盯着他狗腿的身影,恨恨的咬牙!
这种浪荡的打响指的动作,简直就是公然藐视法庭威严!别说官司胜败了,气都要被气死了!
大学这三年,因为优秀的成绩和敏锐的思维能力,她已经代理过很多起案件,还没有在法庭上碰到过如此嚣张跋扈的男人……
简直刷新了她的人生三观!
“法官先生,这是我们少将递交的证据,是非曲直,相信法官阁下自然能给出最公正的审判结果!”
贾斯汀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审判长,脸上还带着谦卑恭敬的微笑。
颜欢距离审判席有些距离,看不清贾斯汀递上去的到底是什么,但似乎是一张光碟一样的东西。
眉头皱了皱,颜欢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怎样,她自己都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把柄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贾斯汀递上去的果然是一张光碟,审判长宣布休庭十分钟,一行人带着光碟去了后面的合议庭。
审判庭这边,公诉人也已经退下去,就只剩下颜欢跟罗森大眼瞪小眼儿。
“小律师,你猜猜我们谁会赢?”罗森双臂抱着胸膛,翘着笔直的双腿,心情大好的开口。
“谁持有正义跟真理,谁就会赢!”颜欢咬牙,狠狠的说道。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口直接咬死他!
真是可惜了老天给了他这样一副好皮囊,却偏偏不做好事!净惹人讨厌、憎恨!
“真理?”罗森啧了啧薄唇,“我可能是昏迷的太久了,所以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理这个词儿?”
“懒得跟你废话!”颜欢别开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句。
“如果这次庭审你输了,是不是要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到我身边来?嗯?”罗森眉梢扬起,勾勒着迷人的弧度。
“你少做梦了!”颜欢恨恨冲着他吐了一口,“我死都不会跟你这种混蛋在一起的!”
脸色凝滞了一下,罗森舔了舔唇角,动作性感而致命,“小律师,话不要说的太满了。不然有一天等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打的可就是自己的脸了。”
“卡彭先生,我看你是今天早上米饭吃的太多,撑到脑子里去了!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大可放心!”
颜欢低吼,感觉肺都要被他气炸了!
“很好。”罗森低着头捏了捏自己的十指,然后抬起脸,目光落在颜欢娇俏的五官上,嘴角流露出一抹稍稍温暖的笑容,“你的骨气赢得了我的尊重。所以这一局结束之后,我很乐意再陪你玩一局。”
“神经病~”
颜欢赤~裸裸的目光剜了他一眼,彻底的转过脸去。
任凭男人再聒噪,她都充耳不闻!
两分钟后,审判长跟陪审员从合议庭里面出来。
颜欢自觉的从原告席上站起来,神色紧张而严肃。
接下来,就是决定他们彼此胜负的时候了。
“本着维护法律秩序、严厉惩治犯罪的宗旨,对第237号刑事案件进行了认真的审查,对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材料进行了研究,现本庭依据刑法第236条规定,做出如下宣判:认定被告人罗森·卡彭先生与颜欢小姐之间为双方合意的性行为,中途虽有过激行为构成较轻微伤痕,但不足以构成强~奸罪名,故而判定强~奸罪名不成立。双方如对本庭判决不服,可于宣判十五日之内进行上诉。”
&bp;&bp;&bp;&bp;这样的结果似乎在罗森的预料之中,薄唇动了动,侧身得意的看着颜欢。
“怎么可能?”
听完宣判,颜欢当场愣在了原告席上,身体往后倾倒了一下,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退庭。”
法槌重新敲击下来,颜欢才猛然回过神来。
“等等,法官阁下——”
颜欢突然出声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审判长。
“颜小姐对本庭的宣判还有异议?如果有可以……”审判长已经花白的眉毛往上扬了扬,示意她可以上诉。
“法官阁下,我作为本案的被告人、受害人,以及辩护人,对案件的证据拥有充分的查阅权,现在我要求行使自己辩护人的权利,查阅刚刚卡彭先生提交的证据。”
颜欢从原告席上走下来,眉心之间沾染一股凌然的正气。
弗兰克法官顿了顿,才点头,缓声开口,“颜小姐的确拥有查阅权。请跟我到这边来。”
颜欢回头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才甩手跟着法官离开。
进了后面的办公厅,法官直接把颜欢带到了资料室。
一旁的协理工作人员将那盘光碟放入了驱动器里面,转身道,“颜小姐,这是卡彭先生提交上来的有力证据,本庭依据这份材料推定双方的合意性行为,请您自己看看吧。”
说完,工作人员就转身离开。
背对着电脑上的画面。
颜欢点了鼠标,确定播放了光碟里的内容。
才两分钟,颜欢的脸色就已经一片煞白了!
此刻的屏幕画面中,柔软的大床上,一男一女赤身纠缠,女上男下的姿势,两具身体上下挺动,狂野到淋漓尽致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姿势竟然是女上男下的!
女人细长的手臂紧紧的攀附在男人的脖颈上,娇软白皙的身体泛着淡淡的红晕……
身体的关键部位都已经被马赛克处理掉了!
但一看视频,颜欢就知道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
怎么可能?
咔的一下——
颜欢猛地关上了视频画面!
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视频留下来?
她从来都没有主动过!
闭上眼睛,那晚除了最初无边无际的疼痛,后面她完全陷入了昏迷,什么都不记得!
昏迷……!
想到这里,颜欢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是她昏迷以后发生的事情?
这个混蛋……!
怎么如此下~流~不要脸!
颜欢狠狠地握起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而且,视频画面拍的如此清晰,可见在那个房间里装有摄像头!
他的变~态…简直令人发指!
顿在桌前好长时间,颜欢才失魂落魄的走过来。
“颜小姐。”法官弗兰克换上了工作的西装,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
颜欢抬起头,眸子里那抹希冀的光芒渐渐的隐匿下去,嘴角扯出了一个生硬而苦涩的笑容,“法官阁下。”
“视频你已经查阅过了。”弗兰克有些遗憾的询问。
“法官阁下,事实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颜欢开口,想要解释。
&bp;&bp;&bp;&bp;可她也知道,法庭是个讲究证据的地方,不是谁空口白牙就可以决定结果的。
“颜小姐,我在法庭上见过你很多次。我欣赏你的才能,更欣赏你对法律的严肃态度。但相信你也知道,自己提交上来的证据跟这份视频资料相比,确实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
法官弗兰克有些惋惜的开口。
颜欢喉咙紧了紧,眼睛酸涩,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尊重法庭的宣判,但是永远都不会放弃藏在黑暗中的真理。”
弗兰克盯着她,赞赏的点了点头,“相信以后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务工作者。”
颜欢无心再听法官的褒奖。
大学这几年,她接手过很多起公益法律咨询案件,虽然还没有毕业,但在杜伊斯堡的律师行业中已经小有名气了。
从大一时候,第一桩民事诉讼案件结束之后,就已经陆续有知名的律所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但她的志向远不止这些……
民事刑事诉讼一般只局限在个人之见,追求更大层面上的公平就要求她学习的更多。进入大三开始,她已经把学习的重心放在了国际法上。
法律能在一定程度上捍卫一个国家的尊严,捍卫一个民族的尊严,甚至是一个跨国企业的经济基础。
她能做的,还有更多。
低着头闷闷的走出办公厅后,
颜欢神情相当的沮丧。
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在法庭上失败,不是自己能力不够。
而是她的对手……强悍的让她根本无法撼动。
这一刻,颜欢突然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好像法律,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无所不能。
黑暗肮脏的事情,随时随地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滋生、蔓延着。
刚走出法院的大门,就感受到外面刺眼的阳光。
颜欢抬手遮挡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做反应,腰部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勾住,身体直接往一边倒去。
砰的一下。
鼻尖磕在了坚硬的物体上面,颜欢抬起头,深蓝色制服映入了她的眸子。
“你有病啊!”
像是一只小豹子发怒一样,颜欢猛地将男人推开,目光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罗森冷笑一声,重新伸手把她勾到自己的怀里来。
颜欢又要挣扎。
男人一个反身,将她直接摁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颜欢瞪着他,屏住呼吸,突然就不动了。
其实,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这个疯狂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对后果的预料让她在被制住的瞬间不敢轻举妄动!
唇角弧度若隐若现,罗森轻松的抵住她娇小的身板儿,伸出修长的拇指和食指,比划成了枪支的形状。
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抵在颜欢光洁的额头上,唇瓣微微一动。
“砰——”
单薄的音节从男人的薄唇中溢出来,嘴角笑容得意的扬起,“小律师,这局,你输了。如果这是一场战争,你现在就已经是我的枪下亡魂了。”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男人入骨的邪魅让她神情恍惚而迷离。
&bp;&bp;&bp;&bp;“我再郑重其事的问你一遍,肯不肯做我的女人?嗯?”长指挑起她的圆润的下巴,蓝眸里迫人的目光如同一道锋利的箭直接插入颜欢的心脏。
颜欢忍下心底的惊慌,吞咽了口水,鼓起勇气道,“不可能!”
“好~~”罗森邪气一笑,松开了她,“陪你两局,我等着你求我。”
“你想都别想!”颜欢身体没有了钳制,马上跟一只逃脱牢笼的兔子一样闪避到了一边,防备的目光紧紧的盯在罗森身上。
“我赌你三天之内一定会上门求我!”男人眯了眯眼睛,阳光下,那张精致的脸庞更显出了几分迷人的妖冶。
“三天?”颜欢低头,目光暗垂着冷笑了一声,“从医学和心理学角度上来讲,盲目的自信也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病,我建议你提早就医!”
说完,颜欢直接转身,大步的朝着法院下面的台阶走去。
“小律师,刚刚查阅了我提交证据,怎么样?还满意么?”罗森单手揣在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跟上来。
刚刚视频中的画面又开始在颜欢的脑海中撞击着,心里掀起一阵的恶心,颜欢的脚步不由的一顿。
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冷冷开口,“卡彭先生,你想的太多了。我会起诉你,是为了捍卫自己的人格尊严。至于贞洁,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就当时被狗咬了一口而已!我总不能再趴在地上咬狗一口?”
说完,颜欢便潇洒的离开了。
罗森立在台阶上,深邃的五官渐渐的晕染出阴沉的气息。
“少将……”
贾斯汀走过来,弯腰开口,“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嚣张又不听话的女人…是时候给她一点点教训了。”
清浅的声音如同泉水一样流淌下来,罗森耸了耸肩,也跟着离开法院。
官司失败,颜欢回到学校后一直闷闷不乐。
抱着双膝盖坐在沙发上,下颌抵在膝盖骨的位置上,开始神游起来。
不一会儿,洛亦轩的电话就打进来。
“欢儿,在忙什么?”男人声线轻细,像优雅婉转的小提琴一般。
“没忙,在寝室里呢。”颜欢握住手机,脸上掩饰不住的沮丧和颓败。
“你的事情办完了么?什么时候来法国?我很想你,怎么办呢?”洛亦轩又开始在那边呢喃轻诉。
颜欢顿了顿,才道,“已经办完了。要不,我跟学校递交申请,今晚就回去跟爸爸说一声,然后马上收拾东西去法国找你。”
之所以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是因为颜欢突然想到了罗森·卡彭!
她不想再这个男人有一星半点儿的纠缠,所以这个时候走的越远越好!
“好。我在法国等你。”从手机里,颜欢都能听到洛亦轩声音里的温暖笑意。
颜欢是个说走就走的行动派,跟洛亦轩的通话结束之后,马上就填写了一份申请提交到了学校的教务处,然后收拾了东西回家。
她爸爸颜至归是埃森大学知名的人文系教授,加上自己一向成绩优异,相信申请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bp;&bp;&bp;&bp;颜家。
拖着简单的行李回到家以后,客厅里没有人,颜欢顺口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哟,小姐回来了。来,行李我拿着。”吴妈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她的声音,急忙出来迎接。
颜欢把行李交给她,会心一笑,“吴妈,我爸呢?”
“教授在书房里呢。”吴妈笑眯眯的回答,“好些日子不见小姐了,周末也不见小姐回来,吴妈这心里还真挺想的。”
颜欢被逗笑,主动抱了抱她,“我也想你。”
“哎哎哎,小姐别抱了。我这身上都是油污,别弄脏了小姐的衣服。”吴妈赶忙将她推开。
“吴妈,你忙吧。我上楼去找爸爸了。”说着,颜欢就转身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上楼的路就被挡住了。
女人高挑的身影立在楼梯上,身上披着玫红色居家睡袍,五官妖娆,凤眸狭长,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上铂金的钻戒锋芒毕露。
“你挡住我的路了。”颜欢头也不抬,直接开口道了一句,语气十分的不友好。
“颜欢,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回了家,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可没教过你这样的家教。”徐曼心堵在她身前,姿态傲慢的开口。
“长辈?”颜欢冷笑一声,“你算哪门子的长辈?”
徐曼心眼含着恼怒,“我是你名义上的妈!”
“我妈?哈——”颜欢讽刺的笑了起来。
抬起头,麋鹿般的眸子里尽数溢满着嘲讽,不屑,樱唇轻启,字字如针尖般扎人,“第一,你不是我亲妈,我骨子里也没有你这么下~贱的血液,第二,如果我记错的话,你跟我爸好像也没有正式登记过,也就是说从法律上你连的继母都算不上!说的难听点儿,你徐曼心不过是个登堂入室的小三儿,有什么资格做我的长辈!”
“你——”
徐曼心挑起的事端,最后却被她噎的说不上话来。
“让开,别挡路。我没空跟你磨嘴皮子。”颜欢走上前,直接一把将她拨开,大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颜欢!你别整天在我面前装清高!这么多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还劳驾不起你一声问候么?”徐曼心不服气的吼起来。
“我用你什么了?”颜欢眯起眼睛,回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儿子花的钱?还有这个大房子,也是我儿子买的!不然你以为你能住在这么豪华的房子里!”徐曼心搬出了颜厉,气恼的吼道。
“是哦。”颜欢挑了挑嘴角,微微一笑,“你不说我还没有发现,颜厉不愧是你生出来的儿子,跟你一样都喜欢倒贴!”
“你——”
颜欢在她怒火朝天的目光中宛转的上楼。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颜至归正好合上手里厚厚的文学典籍,摘下眼镜,眼睑往上拧了拧,出声道,“欢儿。”
“爸爸。”颜欢微微一笑,径自走过来,绕道椅子后面,双手轻轻的按摩着颜至归的太阳穴为。
&bp;&bp;&bp;&bp;颜至归闭上眼睛,享受起来,“还是欢儿的手法好,跟你妈妈一样。”
颜欢微微一笑,视线落在了书桌的相框上。
一家三口,左右相互依偎,笑的十分的阳光。
那个时候的自己,才只有六岁。
“周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一直在担心。”颜至归突然侧了侧脸,开口询问。
“爸~~”颜欢娇嗔起来,“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之前接了一个法律咨询案子,还没有弄好,所以周末就留在学校了。”
颜至归点了点头,嘱咐她,“下次不回家的话提前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也好让家里的人放心。”
“我知道了。”颜欢一笑,手指从他的穴位上拿开,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爸爸,我回家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一声的。”
“什么事情?”颜至归喝了一口水,抬头看他。
眼睛里都流露着一股慈祥的暖意。
“我打算去法国了,我想在巴黎完成国际法的学习。”颜欢开口说道,“学校那里我已经递交了申请,到时候还要麻烦爸爸帮我照应一下。”
“去法国?这么匆忙?”颜至归愣了一愣。
颜欢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了一抹不自在,“亦轩想让我过去跟他一起,我想了想,巴黎大学的法学系确实很优秀,所以就打算提早过去了。”
舒了一口长气,颜至归无奈道,“也罢,你从小就是个独立有主见的孩子,既然是学习,我也不好阻拦你。只是你到了法国,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我是怕你受了委屈都没有地方说啊。”
“不会的,爸爸。”颜欢温暖的一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而且不是有亦轩在的么?这么多年了,你对他还不了解么?”
颜至归这才点点头,“也是。亦轩这孩子无论是人品还是相貌,那可样样都是出挑的,对你又格外的上心。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
颜欢握了握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滋生着一片说不清的荒凉感觉。
“对了,打算什么时候走?”颜至归又问道。
“明天中午。”
“这么仓促?”颜至归愣住。
颜欢低头一笑,“我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而且机票也都预定了。你就别担心我了。”
颜至归对她雷厉风行的性格也十分无奈,只好罢手让她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晚餐桌上,吴妈端了汤上来,“小姐突然就要走了,我还真是不舍得。炖了你爱喝的鱼汤,一定要多喝点。以后,一时半会儿可尝不到吴妈的手艺了。”
“谢谢吴妈。”颜欢仰脸,清浅的一笑。
“有什么好舍不得了,走了家里还少了一张能吃又能说的嘴呢。清闲了,正好。”徐曼心一边吃饭,一边气狠狠的跟了一句。
颜欢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当着爸爸的面儿,不想跟她呛声。
很快的喝完了吴妈好意盛给她的鱼汤,然后擦了擦嘴角,“爸,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bp;&bp;&bp;&bp;颜至归看着她上了二楼,餐桌上也安静下来。
叹了口气,转身埋怨的看了一眼徐曼心。
“曼心,你也真是的。欢儿还是个孩子,怎么好对她这么刻薄?”
“我刻薄?至归,你说这种话可就没有良心了。从她没了妈以后,还不是我样样照顾她。现在翅膀硬了,一回家就跟我唱对台!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徐曼心声音又开始尖锐起来。
“欢儿都要出国了,你就不能忍一忍?”颜至归是文学教授,身上总带着一些儒雅的气息,吵架对他来说都是少有的事情。
“我忍!我忍!我都忍了十几年了,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徐曼心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这些年,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么?要不是看在厉儿的份上,我根本不可能留下来!”徐曼心开始控诉他。
“……”
“虽然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可当初在舞厅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青萝没失踪之前,我也没想着能进你们家!可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往心尖上放!”
“……”
“我就想不明白了,颜厉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怎么就没见你对他多一些关心呢?颜至归,你就是骨子里瞧不上我,所以连带着我生的儿子也一同瞧不起!可你看看,我儿子现在混的风生水起,只要出了门,街头到处都是他的广告海报!整个德国,有谁不认识颜厉!”
“行了行了,好好吃饭吧。怎么越说越远了。”颜至归放下碗,对她的吵闹有些无奈,“厉儿毕竟是个男孩子,以后要成家立业的,过多的关心跟呵护只会让他经不起大风大浪的。”
“……”
徐曼心想着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眼眶发红,闷着脸不高兴的吃起东西来。
晚上,颜欢整理了一些必备的东西,装进了行李箱之后,就坐在床上,蜷缩在细长的双腿,抱着膝盖,眼神空荡荡的开始发呆。
咚咚咚——
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颜欢以为是吴妈来敲她房间的门,就随口应了一句。
等看清进来的人以后,心里就一阵的懊悔。
“啧啧……姐姐看到我这是什么表情?”颜厉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V字的领口松垮垮的,衬托着他不羁的野性。
“一不小心踩了****的表情。”颜欢坐在床上,扫视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
颜厉嘴角一僵,又被她的话也堵了一顿。
不过,很快收起自己僵硬的表情,凑到床边,“听爸说,你要去法国了?”
“我要去哪儿不需要跟你汇报。”颜欢不想跟他多说话。
“怎么?洛亦轩就这么舍不得你?”颜厉吊儿郎当的开口,“哎?姐姐,他是不是不知道你还有别的男人?”
“颜厉,你在胡说什么!”颜欢又被他触碰到底线,像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吼起来。
“我胡说了?上次的事情你好像还没有解释清楚呢?”颜厉噙着笑容盯着她。
&bp;&bp;&bp;&bp;“我的事情凭什么跟你解释!”颜欢的下巴倨傲的扬起来。
“也对。就是不知道洛亦轩会不会接受我这样一个热情似火的姐姐~~”颜厉轻轻嗤笑了一声,“如果去了法国,他不要你的话,可千万别哭。告诉我,我会照顾你的,嗯?”
颜厉一边说,一边要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
“滚——”
颜欢砰的一下打掉了他的手臂,“你给我出去!我要睡了!”
颜厉坐在她的床边,戏谑的盯着她愤怒的表情,就是不肯动身。
“赶紧给我滚——”
颜欢直接从床上爬起来,野蛮的把他推出房间去。
刚出了房间门,纤细的腰突然被男人的手臂收到了一起,颜欢直接贴在了颜厉的胸膛上,身体紧密的靠在了一起。
颜厉嘴角扯起一抹邪气的微笑,“姐,你知不知道你像刺猬的样子其实挺迷人的……”
颜欢表情僵硬,目光迟滞。
“晚安,我的好姐姐~~”
一边,清泉般的声音侵入耳朵。一起轻轻的晚安吻也落在了颜欢的额头上。
等颜厉松开她,颜欢砰的一下靠在了门上,感觉脑子里开始缺氧!
‘“混蛋——”
半天,颜欢才回过神来,冲着身旁的卧室门狠狠地踢了一脚。
“啊~~”
脚尖儿被踢疼了,颜欢吃痛的叫了一声,弯腰抱着自己的腿,跳进了卧室,反身把门关上。
颜欢一整个晚上都睡的不踏实,翻来覆去的做着同一个噩梦。
噩梦里,都是洛亦轩的冷笑和嘲讽……
她在巴黎的街头,落魄的像一个可怜的乞丐。却始终有个男人如同鬼魅跟在她的身后,纠缠不休。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颜欢已经是一头的冷汗。
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额头,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其实,她自己也是很介意那晚的事情,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对这种事情装作若无其事。
她也不例外。
这几天,脑子里反复琢磨的都是该如何跟洛亦轩解释这样的意外和失败。
如果,他真的无法理解呢……
闭了闭眼睛,颜欢拍着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不要乱想。
洗了脸,才下楼去吃早餐。
“吴妈,人都去哪里了?”餐厅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教授有早课,所以提早去了学校。太太约了朋友到美容院去了,厉少爷昨晚半夜有场夜戏,看完小姐以后就走了。”吴妈一一解释。
“哦。”颜欢吐了一口气,在餐桌上坐下来。
“对了,小姐。教授说他今天上午学校里有个研讨会,恐怕不能去机场送您了。”吴妈又开口说道。
“没关系,反正我行李也不多,自己打车去机场就可以了。”颜欢无所谓的说道。
早餐结束后,颜欢磨蹭了一会儿,就提着行李下楼,准备打车赶往机场。
刚出家门口,嘟嘟嘟的喇叭声音就刺入了耳膜。
颜欢一抬头,一辆黄色的骚包跑车打着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停在了她的面前。
跑车的车门全自动式的敞开,颜厉坐在车上转过脸来,取下墨镜,一张精致的脸庞窜入颜欢的眸子里。
&bp;&bp;&bp;&bp;“你怎么又回来了?”颜欢拖着行李,皱了皱眉头。
“上车。我送你去机场。”颜厉晃了晃手里的墨镜,开口。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颜欢下意识的想要跟他保持着距离。
颜厉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跟徐曼心一样让人讨厌,却不像徐曼心那样没脑子的胡言乱语。
颜欢曾亲眼目睹他在某次采访中,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如日中天的歌王跌落云端……
这个男人,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带着很深的目的跟筹划。
颜厉直接从跑车上跳下来,上前夺过她的行李,直接扔在了后座上。
“颜厉,你干嘛?我说了不用你送!”颜欢大声的抗议。
颜厉扫了她一眼,坐上车,“你再不上车,我就直接拖着你的行李走了?”
被逼无奈,颜欢这才郁闷的坐上了他的跑车。
车前,还放着几本八卦杂志。
颜欢不想跟他说话,直接抄起了一本杂志浏览了起来。
封面就是颜厉跟超模卡翠娜的绯闻照片,两个人搂着肩膀从一家夜店里面出来。
看了一眼,颜欢就无心再往下看去。
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杂志放回原处。
“姐姐~~为什么叹气?”颜厉从车内的反光镜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颜欢特别讨厌他喊“姐姐”的时候……
那种被刻意拉长的声音,缱绻缠绵的语气,轻佻而暧昧。
让人有种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可也讨厌他没大没小的时候!
“你这两天不是在拍戏?怎么有时间来送我?”颜欢闷着脸,突然问了一句。
“拍戏怎么能有姐姐重要?”颜厉戏谑的挑着唇,“姐姐去了法国,应该会想我的吧?”
“不会。”颜欢冷冰冰的回答。
“这么干脆的否认,可真叫人伤心。”颜厉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邪荡不羁的笑容……
“我不是演员,所以不会演戏,更不会说谎。”颜欢冷冷的回答。
“你又开始讽刺我了,是么?”颜厉扯了扯嘴角,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反问。
颜欢无奈的舒了一口气,双手摁在了杂志上。
掌心正好覆盖在了封面颜厉的脸颊上。
“颜厉,你只是个演员。有必要把自己的私生活过得这么放荡么?就不能好好的收收心么?”颜欢盯着他,开口。
“我遇到了一个能让我收心的女人,可不知道她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颜厉扬着嘴角回应。
“那你就去问她。”
“是么?那姐姐,你肯给我收心的机会么?”颜厉突然偏过脸,笑容如同春日的桃花般灿烂。
颜欢顿了两秒,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下来。
很快。
啪的一下——
颜欢抄起了手上的杂志,直接甩到了颜厉的脸上,怒吼起来,“颜厉!我是你姐姐!”
反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腾出来护住自己的脑袋。
颜厉嚎叫了起来,“别动手啊。我开着车呢。这样很危险。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bp;&bp;&bp;&bp;“你再胡扯,当心我真跟你翻脸!”颜欢冷着脸警告他。
“真是个死板又无趣的姐姐……”颜厉撇了撇嘴,开始正经的开车。
到了机场,颜厉帮她拿了行李。
颜欢自己去办理了登记手续,松了口气,准备过安检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是莫小倩。
颜欢还没有来及的跟她道别,想着到了法国以后再告诉她,估计这丫头是打电话来质问的。
“喂,小倩?”
“颜欢,你在哪儿呢?”手机那边,莫小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机场。我准备去法国,走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颜欢屏息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法国?赶紧回学校来!颜教授出事了!”莫小倩在那边大声的说道。
“我爸?我爸出什么事情了?”颜欢手上的行李一松,惊慌的问道。
一边,颜厉也突然靠近过来,神色紧张。
“艺术系的系花米亚控告颜教授性~侵未遂,视频在学校的社交论坛上已经被转疯了。还有,刚刚警~察来过了,在课堂上把颜教授带走了。”莫小倩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赶快回来。”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颜欢挂了电话,拖着行李就往外面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颜厉很快的跟上她的步伐。
“爸爸被学校的系花控告性~侵,被警~察带走了。”颜欢边走边说,“你送我回学校。”
颜厉跟在她身后,突然嗤笑了一声。
“颜厉,都这种时候了,你在笑什么?能不能正经一点?”颜欢心情不好,语气也带着三分恼火。
“我笑你瞎紧张。爸那种人,油盐不进,怎么可能性~侵?真是个年度冷笑话!”颜厉一边走,一边慵懒的开口。
颜欢的脚步猛然停下来,幽幽的回头。
盯着颜厉的脸,目光里有些看不透的清冷和敌意。
“油盐不进?那我真是好奇,你妈当初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勾搭上爸爸的?”
颜厉又被她一句话堵回去,不吭声的上车,发动了引擎。
四十分钟后。黄色的跑车在埃森大学的门口停下来。
“你先回学校吧,我去警~察局看看。不用太担心。”颜厉开口,顺带着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颜欢没说话,拉着行李匆匆忙忙的就往学校里赶去。
路上,陆陆续续的有同学在她的身边经过。
“哎,不就是她么?听说是法律系学习最好的……”
“对对,她就是颜教授的女儿。真看不出来,教授是那种人……”
“都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了,还这么没羞没耻的。”
“切,说不定在家里就跟女儿乱~搞呢。”
颜欢拖着行李匆匆往前走,脚步踩下去都像是扎着针。
她很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却总有不和谐的声音窜入她的耳朵里。
“站住!”
突然,行李一扔,颜欢突然倒退了两步,直接抓住了女生的胳膊。
“你…你干什么?”女生被颜欢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bp;&bp;&bp;&bp;这种时候,当事人都应该是过街老鼠的姿态,被人议论的时候,应该匆匆而过才是。
谁想到她会直接冲上来……
“你刚刚说什么?”颜欢揪住她的衣袖,眼神尖锐而凌厉。
“你…你爸做了那种事情…还不许别人说?”女生哆哆嗦嗦的开口,表情紧张。
“在没有充分证据之前,就捏造散步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根据刑法246条规定,情节严重的行为,构成诽谤罪!我现在就可以控告你诽谤,让你去坐三年牢!”颜欢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女生身上。
“你……”女生脸色都被吓得发白了。
只是无聊的嚼舌根而已,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谈论这起“桃色事件”,她可没有想到会摊上什么罪名。
“道歉!”颜欢抓着她的衣袖,狠狠地一扯,“或者,你想去坐牢?”
“对、对不起。”女生害怕起来,突然弯腰,鞠躬道歉。
“以后说话最好小心一点!”
颜欢狠狠地将她一推,自己拖着行李大步的离开了。
回到寝室,刚推开门,就被满地狼藉给震惊到了。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衣物、毛巾,沙发上的抱枕也扔在地上,遥控器碎成了两半,几个水杯也都摔碎了。
莫小倩正弯腰在床边整理被弄乱的床铺。
“小倩……”颜欢目光呆滞,吃惊的开口。
“颜欢,你可回来了。”莫小倩转过身,走过来,把她的行李放到一边,“房间我来收拾,你赶快先去看一下颜教授的案子吧。”
“怎、怎么回事?”颜欢眼睛在寝室里四处扫描,心惊的厉害。
“刚刚艺术系冲进来几个女疯子,把咱们俩的东西砸的乱七八糟!这帮混蛋!等我收拾好了,非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不行!”莫小倩双手气呼呼的插着腰。
“因为…我爸的事情?”颜欢反手将门关上,却发现门背后也被彩漆涂鸦了一些污言秽语。
莫小倩应了一声,“电脑在那边,你先去论坛看看情况吧。学校跟警察都介入了,从早上到现在,事情闹得越来越厉害了。”
“对不起,小倩。因为我,害的你也受牵连。”颜欢看着她们两个被弄乱的寝室,抱歉的开口。
“你少来。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莫小倩无语的白了她一眼,“再说了,颜教授肯定不是做那种事情的人。我看这事八成是那个米亚在陷害教授,估计又是想要炒作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视频你看过了么?”颜欢在书桌前坐下,一边的打开电脑,一边问道。
“看了。就是因为这段视频,才会越闹越凶的。”莫小倩整理着床铺,回答她,“看视频米亚的控告有理有据,不过就是拍摄的角度有点问题,我说不上来哪里怪……”
莫小倩一边说着的功夫,颜欢已经登录了论坛,打开了视频。
看视频的拍摄画面,应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爸爸跟米亚好像在争执,双手不停的乱挥,米亚肩膀上的衣衫被撕开了,肩膀上有些伤口…
&bp;&bp;&bp;&bp;角度一转,就看到米亚整个人都贴在了爸爸的身上。
镜头拍摄的有些问题,只能看到米亚张皇带着惊恐泪意的眼睛……
关了视频,颜欢往下看了一眼。
帖子已经被置顶了,点击是回复还在蹭蹭的网上窜着,新闻势头非常强劲。
看视频是昨天拍摄下来的!
昨天的这个时候,她法庭上跟罗森·卡彭对峙!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段视频怎么会闹得这么凶?”颜欢闭了闭眼睛,皱眉开口。
“米亚在社交软件上发布了这条视频,几个三流小明星也跟着转发了,所以才会来势汹汹。你也知道,那个米亚拍过一些平面杂志,认识一些娱乐圈里不入流的人……”莫小倩开口解释,“怎么样?你有头绪么?”
“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先去警察局,等见过我爸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颜欢没有犹豫,直接起身,“对不起小倩,要不是跟我一个寝室,你也不用跟着遭殃了。”
乱七八糟的寝室让颜欢心里一阵的内疚。
“别这些见外话了。我们是好朋友,有难同当是应该的。”莫小倩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了。颜教授谦和儒雅,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你先去警~察局看看吧。”
颜欢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公寓,匆匆的往警察局赶过去。
因为案情还没有弄清楚,颜至归只是被暂时的羁押起来,颜欢说明来意并登记之后,很快就在会面室里见到了颜至归。
“欢儿,你不是去法国了?”颜至归看到女儿,惊讶的问道。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怎么还能有心情去法国?”颜欢直接开口,“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欢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我其实……”颜至归觉得在女儿面前谈论这种事情非常没面子,一时之间口吃起来。
“好了,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么?你现在得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处理啊。”颜欢上去就打消了疑虑。
“……”颜至归叹了一声,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跟颜欢说了一遍。
颜欢坐在椅子上,听完颜至归的话,双手摁在了自己的腿上,眉心轻轻地拧成了一条线。
“所以,米亚在教学楼下崴了脚,所以才请你帮忙扶到校医院去的?她肩膀上的伤口是因为拍外景的时候留下来?而且她在校医务室里故意勾~引你?”颜欢开口问道。
颜至归是个一本正经的文学教授,听了这些,都只是垂着脸应声,表情仍旧是严谨刻板。
“那问题就是出在米亚身上了。”颜欢当下就明白过来,“我会去找她弄个明白的,不会让爸爸受委屈的。”
“欢儿,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儿。”颜至归担忧的开口。
“放心吧,爸爸。我能处理好的,你别担心了。”颜欢起身,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对了,爸爸,颜厉来过么?”
&bp;&bp;&bp;&bp;“来过了。厉儿也去帮忙了。”颜至归回道。
颜欢点了点头。
先到警~察那边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颜欢又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学校,去艺术系找米亚。
米亚不在学生公寓,颜欢从中午等到了傍晚,经过她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指指点点,好不容易等到天色稍稍暗下来的时候,才看到了米亚的影子。
“米亚,站住!”
颜欢喊了一声,匆匆的跟上来。
米亚骨架纤细,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再配上一双尖细的高跟鞋,更显得修长。紧身的红色小裙子将她的身材裹的玲珑有致,走起路来都摇曳生姿。
回头看了她一眼,米亚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直接甩了甩波浪长发,踩着高跟鞋往校门口走去。
“米亚,你站住!”颜欢小跑步的跟上来,“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爸?”
颜欢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这个人真是很烦~”米亚皱眉,直接把她挥到一边去,“别妨碍我去约会。”
“米亚,你这种恶劣的行为最后只会自食恶果!”颜欢不死心的跟上去。
“如果你想要谈,可以去找警~察或者是我的律师,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米亚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丢过来一张名片。
“米亚——”
颜欢没有去捡名片,死死的跟上她不放。
“米亚,你这是诬告!是要负法律责……”
颜欢还没有说完,表情就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像是吞了一个鸡蛋,却还没有来得及下咽的感觉。
因为走到校门口的米亚,上了一辆蓝色的法拉利跑车!
跑车的车窗敞开着,露出男人精致妖冶的面容。
不是别人,正是他——罗森·卡彭!
隔着这么远,颜欢看到米亚上车后,直接抱住男人的脖颈亲吻起来,罗森的脸颊侧过米亚的耳根,看向车外面的颜欢。
冰蓝的眸子轻轻地眨了眨,透着危险诡谲的光芒。
“你……”
颜欢抬了抬手指,还没有来记得说话,蓝色跑车就呼啸而去。
她的声音也被吞没在夜色的风里……
站在原地,颜欢愣了很长时间。
脑海里,不停的闪烁着罗森那张妖媚的脸和魔鬼般魅惑的笑容……
清冷邪魅的声音又在她脑袋里撞击起来。
【我赌你三天之内一定会来求我的……】
三天……
眼睛轻轻的合了一下,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难道真的是他?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晚的事情…自己都已经不想去计较了?我为什么他还要紧追着自己不放?
如果真的是他,那爸爸的案子很有可能会被立案,甚至罪名成立后坐牢。
这次,可非同小可。
一瞬间,颜欢有种从头顶冷到脚底的感觉。
在学校门口迟疑了几分钟,颜欢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直接走到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着之前去过罗森的别墅开去。
……
“颜小姐。”
别墅门口有保镖把守,看到颜欢下车,还毕恭毕敬的问候了一声。
看都没看一眼,颜欢提着小跑步,匆匆的进了别墅的大门。
&bp;&bp;&bp;&bp;“颜小姐?”
从侧门进来尤卡娜正好碰到了神色慌张的颜欢。
“他呢?”颜欢凌厉的目光朝着别墅四处看了看。
“少将傍晚的时候出门了。”尤卡娜转身,礼貌的回答了她。
“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颜欢呼吸有些急促,爸爸的事情学校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耽误不得。
“少将没有交代。”说完,尤卡娜又补充道,“颜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在客厅里等一会儿,少将应该会回来的。”
颜欢心里着急,可是没有办法,只好坐在客厅里等了。
几分钟后,女佣端了水果和点心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颜小姐,这些给您准备的。”
颜欢皱了皱眉头,心里着急的厉害,眼神一刻也不曾从别墅的大门移开。
等了很久,都不见罗森回来,正火急火燎的时候,手机又在口袋里不安分的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颜欢啪的一下拍了自己的脑门。
该死!
她忘记了告诉洛亦轩她暂时去不了法国了……
“欢儿?你人在哪里?我怎么在机场没接到你?”
手机一接通,就是洛亦轩着急的声音。
“亦轩,我爸爸出了点事,我恐怕暂时去不了法国了,忘了跟你说了。”颜欢拧着眉,表情十分苦恼。
“颜叔叔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洛亦轩马上关切的询问。
“没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了。”颜欢拖着下巴,呼了一口气。
“那我在法国等你。确定了行程告诉我。”洛亦轩没有强求,直接温和的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颜欢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墙壁上精致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夜晚十点,还是不见罗森回来。
真是个混蛋!
颜欢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耐烦的冲着尤卡娜问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少将没有交代何时回来……”
没交代!没交代!该死的没交代!
颜欢抓着自己的手机,恨不得把骨头都给捏碎了。
手机?对了!
颜欢这才想起来这个混蛋之前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手机上应该还有通话记录留下来的电话号码。
果然,翻了一下就找了那个嚣张的电话号码。
抓着手机不满的瞪了尤卡娜一眼,才转身拨通了男人的电话。
嘟嘟嘟——
好长的铃声过后,手机那边的男人才幽幽的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我是颜欢,我有事情跟你谈谈。”颜欢直接开门见山。
手机那端,传出来嘈杂的声音。
颜欢皱着眉头分辨了一下,有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应该酒吧之类的夜场!
“谁?”
“颜欢!卡彭先生,你别给我装傻!我知道我爸爸的事情是你的搞的鬼,我在你家里,我要谈判!”颜欢吼起来,灯光映着她涨红的脸色。
“谈判?”男人轻嗤一声,“凭什么认为我有时间、有兴趣跟你谈判?”
颜欢咬了咬牙。
这男人……
故意设圈套陷害她,陷害爸爸,必然是有目的的。
&bp;&bp;&bp;&bp;现在却装得这么淡定从容的样子!
顿了顿,颜欢冷冷的开口,“卡彭先生,我也没有时间一直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如果你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坐上飞法国的航班。你想玩游戏的话,自己一个人慢慢玩!”
说完,啪的一下扣了手机。
这厢,罗森盯着突然沉寂下去的手机,表情楞怔怔的。
半个小时?
呵……
平生第一次有女人给他限时,真是有趣……
“少将……”
手机塞进口袋里,身边的米亚往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声音像猫一样,眼神勾魂。
罗森勾了勾唇,大掌握着她的下巴揉捏了两下,冷笑着起身。
“少将?您要走?”米亚急忙跟着站起来,水蛇一样的手臂缠绕上来。
“我还有事要办。你们玩。”罗森冷冷的扫了一眼气氛奢靡的包厢,转身欲走。
“少将,人家舍不得你……”米亚紧随而上,媚眼如丝。
脚步一滞,罗森转过身,邪佞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如潮水般的阴冷。
米亚对上他如鸷的眸子,讪讪的松开了他的手臂。
看着他大步的离开了灯光迷离的包厢……
真是…迷人。
她在娱乐圈外围混了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英俊迷人的男人。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贵族的气质,时而冷厉,时而柔情。
更重要的是,他出手非常的大方。
自己只不过是按照他的吩咐勾搭了一下中文系的老教授,他就大手笔的送了自己一颗亮闪闪的宝石。
如果,自己能有本事把这个男人抓在手里的话,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里,米亚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红宝石,眼神里浮起一层绕绕魅惑的色彩。
城郊别墅。
颜欢看着时钟一格一格的走过去,半小时已然过了。
握了握自己的手心,拿了包转身就准备离开。
“颜小姐……”尤卡娜忍不住上前叫住她。
刚要出门,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了男人颀长的身影。
“怎么?这就等不及了?”女佣很有眼力的拉开门,罗森噙着笑意走进来。
颜欢盯着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开口,“我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罗森嘴角荡漾着笑容,一边开口反问,一边掠过她,直接往楼上走去。
“卡彭先生!”颜欢出声叫他。
罗森连头都不回。
仰着脸,看着蜿蜒的楼梯,颜欢犹豫了一下,又紧跟着追上去。
颜欢跟进了卧室,看到男人正在衣架旁边脱掉外套。
脸色一僵,颜欢猛地往门外退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轻微的响动让罗森嘴角不经意的动了一下,干脆利落的换上了宽松的睡袍。
转身,直接走到大床对面的呃墙壁上。
仰起脸,灯光将他白皙精致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恍惚中,竟然多了一些柔和。
修长的手指顺着墙壁上的画框摩挲下来。
素描画上,指尖从女人的眉毛,眼睛,一路向下掠过鼻子,脸颊,最后是弧度明显的唇瓣。
&bp;&bp;&bp;&bp;素描画上,指尖从女人的眉毛,眼睛,一路向下掠过鼻子,脸颊,最后是弧度明显的唇瓣。
冰蓝色的眼睛一层雾气浮上来,罗森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
“小东西……你会想我么?”
你会不会想我?
像我想你一样。
如此刻骨铭心,终生不忘。
颜欢站在门口,后背贴在墙壁上,突然听到他说话,愣了一下。
脑袋从门边探出来,想要看个究竟。
只见他立在墙边,视线微微上移,落在墙壁上的素描画框上面。
手指还停留在女人素描画的嘴唇上,没有移开。
那副素描跟她有七分相似,正是威尔路易斯的妻子,陆静心的画像。
颜欢皱了皱眉。
他家里,似乎很多张威尔夫人的画像。
楼梯旁边的墙壁上,卧室里,到处都能见到。
所以,刚刚他在对着素描画自言自语?
我靠!
颜欢猛地一下挺直了后背。
之前在威尔夫人婚礼上见到过他,他该不是迷恋威尔夫人吧?
已经疯狂到了这种跟素描画说话的地步了?
“老天……”
颜欢忍不住发出声音人,然后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细碎的动静窜入了男人的耳朵。
罗森猛地一下转身,盯着门边露出来的女鞋,冷声开口,“你想偷看多久?”
听到他的声音,颜欢咬着嘴巴从门边出来,“我什么时候偷看了?”
“……”
罗森冷笑了一下,视线在她的脸上。
一点一点的掠过去,目光渐渐的柔和下来。
察觉到他目光的怪异,颜欢猛地转脸,瞪着他,“你别想入非非了!我不是你想的女人!”
“哦?我想的女人?”罗森嘴角勾起笑容,“你知道我想的是谁?”
“不是在那里?”颜欢指了指墙壁上的画框,“不过你想也白想了,她是意大利著名卡路亚财团理事长威尔路易斯的妻子,陆静心。”
“所以?”罗森挑眉。
“所以你就别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颜欢狠狠地吐槽。
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罗森突然大步的走出来,直接站定在她的面前,伸手攫住她细嫩的下巴,“没关系。吃不到天鹅肉,改造一下丑小鸭代替也可以。”
颜欢愣了一愣,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颜欢打掉他的手臂,眼神如刀。
“你身上的刺儿可真多,女人还是乖巧一点比较讨人喜欢。”罗森淡淡的下了结论,然后走出卧室。
“你要去哪里?我要跟你谈谈。”颜欢又追过去。
罗森推开书房的门,身体立在一侧,手臂撑在门上,还没有来得及关门,颜欢小小的身子也跟着挤进去。
“小律师,我没有邀请你,这可是你自己要闯入我的世界的,以后可别怪我。”罗森关上书房的门,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爸爸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我看到你跟我们学校的米亚在一起。”颜欢上去就劈头盖脸的质问。
“是又如何?”罗森在椅子上坐下来,黑色的皮椅十分配合的旋转了一下,动作慵懒而不羁。
&bp;&bp;&bp;&bp;颜欢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卡彭先生,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如果是因为手机的事情,我已经还给你,并且郑重的道歉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了。”罗森轻轻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眉眼之中都是入骨的邪气,“我要你。”
“……”颜欢瞪大眼睛。
“没听明白?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罗森又‘好心’的重复了一遍。
“哈——”颜欢无语的笑出声,“卡彭先生,如果你脑子进水的话,建议你提早就医,以免拖到最后药石无灵。我有男朋友,我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你女人的!”
“男朋友?”罗森冷笑了一声,“是他么?”
话音刚落,罗森拿起了书桌上的遥控器,朝着对面摁了一下。
三米宽的布幕缓缓的降落下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电影放映室一样。
颜欢表情有些吃惊。
一阵白光闪过,颜欢被刺到眼睛,遮挡了一下。
等她再抬起头来看向大荧幕的时候,张开的嘴巴几乎就要合不上去了。
洛亦轩?!
大荧幕中,是一间教室课堂的模样。
洛亦轩坐在座位上,手肘撑在桌面上,哗哗的写着字。
手腕上还系着那串红珊瑚的手串。
是之前生日的时候,自己送给他的。
画面里,正好是洛亦轩的侧脸。
清晰的连他皱眉深思的表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半晌,颜欢才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一边表情悠然的男人,“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给过你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看来你并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罗森轻声开口。
磁性的声音阴沉而冷冽,寒气仿佛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颜欢在他家里看到洛亦轩的画面,已经吃惊的忘了说话。
“那么,只有我亲自出面帮你处理了。”罗森不紧不慢的拉开了抽屉,转眼间,一把黑色的沃尔特手枪勾在了男人的手指上。
看到那把手枪的瞬间,颜欢感觉全身都像是瞬间被冷冻了下来一样。
只听见轻微的咔声,椅子带着男人修长的身形转过来。
抬手,枪口正对着闪亮的大荧幕。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来。
“啊——”
颜欢仓皇的捂住了耳朵,尖叫着往后倒退,直到自己的身体抵在了墙壁上。
哗的一下——
正在播放画面的幕布被子弹打中,来回的晃动着。
放映幕没有被打坏,画面仍然还在继续。
只是洛亦轩右侧太阳穴的位置,被子弹穿透,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小孔。
仿佛有来自地狱的风,从那个黑黢黢的小孔里面渗出来。
“我睡了六年,枪法还是蛮准的。”罗森吹了吹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说道。
颜欢身体抵在墙壁上,半分都不敢动。
墨色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倒映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他竟然有枪。
而且是真枪实弹的……
不是模型,更不是玩具。
后背靠在墙壁上,颜欢感觉到自己纤细的双腿都在不停的颤抖,她努力的想要镇定,这种颤抖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bp;&bp;&bp;&bp;身体往旁边挪了挪,颜欢的手摸到了书房的门把手,想要拉开门逃出去。
扯了扯,门关的紧紧的,根本拉不开。
罗森盯着她惊慌恐惧的小动作,放下枪。
起身,两个大步就迈到她的身前。
光线从他鎏金色的发梢中投射下来,衬托的身前的女人身形更娇小。
颜欢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却发现自己吓得连声音都找不到了……
一双眸子,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无措。
“抖得这么厉害?怎么?吓坏你了?”罗森伸出手,抚摸著她的脸颊。
声音磁性,目光柔和的像刚刚解冻的春水一般。
颜欢此刻怕的要命,一个劲儿的缩着身体,想要避开他危险的气息。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我的提议,嗯?”罗森的手指摩挲着她脸颊细嫩的肌肤,声音低浅而暧昧,“你再拒绝我,下次我的枪口也许真的要对准这个男人的脑袋了。”
“你…你想、想干什么?”颜欢使劲的吞咽着,努力的拼凑出一个简短的问句。
“想要你做我的女人。”罗森扬唇,轻笑,星眸中闪着幻彩琉璃的光芒。
“我不喜欢你……”
颜欢的手垂在身边,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罗森顿了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是太年轻了,还是太单纯了?
跟他讨论喜欢与不喜欢这种问题?
笑声渗进颜欢的耳膜,让她觉得清冷空旷。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罗森止住笑意,捏着她的下颌,“我只需要你的脸,你的身体。”
“……我做不到。”颜欢闭了闭眼睛,拧着眉头,视死如归的开口。
“我相信你做的到。”罗森笑容妖冶,“如果你不想让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一个个的变成死人的话,你一定做得到。”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染着笑意。
直到现在,颜欢突然明白什么叫“魔鬼”的笑容了。
大概就是他这样的……看起来妖冶迷人,实际上却让你万劫不复。
“你这样是犯、犯罪的。”颜欢哆哆嗦嗦的提醒他,“非、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杀、杀人……性质非常恶劣……”
颜欢连话都说不清楚。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跟我抗衡下去?”罗森脸色冷下来,眸子犀利如鹰,“你想看着有人死才肯乖乖的听话?”
“……”颜欢盯着他,死死的咬住唇瓣,不说话。
“如果喜欢刺激的话,我可以把明天变成你父亲的忌日。想不想看看?”男人视线居高临下,声音像是淬了毒的箭。
颜欢忘记了说话,只是拼命的摇了摇头。
“不想就好。”罗森一笑,拇指硬生生的摩擦着她粉色的唇瓣,“所以,我当你答应了我的提议。以后,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给你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疼爱……”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缭绕着,颜欢目光痴痴的。
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罗森眯了眯眼,侧过脸。
&bp;&bp;&bp;&bp;薄唇扫过她的脸颊,像是暧~昧的轻吻一般。
“因为你比别的女人幸运……”
“所以……我没有选择了,是么?”颤抖的音节从女人的嘴角漫出来,泄露了她心里的恐慌和畏惧。
“正确。”罗森扬唇一笑,手指关节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会放过我爸爸,也保证不伤害我身边的人?”后背抵着墙壁,颜欢心惊的开口。
“当然。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的生活跟从前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罗森信誓旦旦的开口。
颜欢吸了一口气,心里一片的荒凉。
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
从他们纠缠开始的那一刻,她就注定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纯粹的人生了。
“别想了。时间不早了,房间我都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去睡吧。”罗森开口的瞬间,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脖颈往后一仰,颜欢惊了一下,才愣愣的看着男人把她抱进了卧室,放在了大床上。
颜欢坐在床上,纤细的双腿垂在床沿上,目光直直的,晶亮的瞳孔里有些空洞。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想要大喊,想要反抗,挣扎。
可那支黑黢黢的枪口就像是魔鬼一样始终在她的脑海里缠绕着。
还有沉闷窒息的枪声。
这个魔鬼一般的男人用了几天时间,就彻底的颠覆了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单纯。
这个男人的世界,就像是在法律的框架之外一样。
嚣张跋扈,不受约束。
“小律师,在想什么?嗯?”罗森即使是半蹲在床边,颀长的身形仍然可以让他的视线跟自己平视。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她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温柔到极致。
颜欢还处在刚刚的惊慌中,从头到脚都是冷寒彻骨的。
“早点睡,明天开始你就在我这里住。”罗森捏了捏她的脸。
愣了愣,颜欢才回过神来,“我还要上课。”
“我会派司机每天都接送你。”罗森补充道。
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睡吧,今晚适应一下这里的新生活,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颜欢看着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身体猛然一震,颜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起身,走到窗边站定。
外面是别墅的花园,草坪上一个个的小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给夜色增添了一丝朦胧的美感。
双手摁在窗台上,颜欢使出了很大的力气。
纤长的手指骨节都被她握的渗白一片。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短短的几天,她的人生就像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一般。
等风浪过去,她却再也找不到过去平静的生活了。
闭上眼睛,颜欢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上次在网上搜索出来的男人的资料。
卡彭家族的继承人,雇佣兵学校的少将……
果然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男人,不是她能招惹起的。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不会在罗马的时候“借用”他的手机,更不会指控他强~奸……
&bp;&bp;&bp;&bp;不……
她不想坐以待毙。
睁开眼睛,颜欢急促的呼吸了两下。
她可以远走高飞,只要离开这个男人,他找不到自己,没有了威胁的对象,就不会去伤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颜欢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定了定呼吸。
走。
就现在。一刻都不能耽误……
看了看墙壁上精致的时钟。
十一点半。
隔着窗户看了看旁边的卧室,灯光已经悄然熄灭。
握了握十指,颜欢蹑手蹑脚的拉开了房间的门,左右张望的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才走出来。
半夜的别墅仍如灯火辉煌的,水晶灯,装饰灯通宵达旦,却衬托的这栋别墅更加的寂寥,空旷。
扶着扶手,颜欢沿着盘旋的楼梯小心翼翼的往楼下走去。
旁边的墙壁上,一整排的画框里面都镶嵌着小灯,把素描画照的很亮。
看了一眼,颜欢匆匆的转过脸来,下楼。
“颜小姐。”
刚走到门口,玻璃门突然朝着里面推开,两个把守在别墅外面的保镖,恭敬的问候了一声。
颜欢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后倒退。
两个保镖目不转睛的关上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直倒退到楼梯口的位置,颜欢才停下来。
心脏砰砰的跳动的十分厉害。
这么晚了,外面竟然还有保镖值守?他们都不用睡觉的?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颜欢转身,嗖嗖的返回二楼。
“怎么?深更半夜你这是打算要溜走?”
刚推开门,男人清冷的声音就在偌大的空间里炸响。
颜欢猛地抬起头来,男人坐在床边,视线低垂而阴沉。
定了定神,颜欢走进来,摆出一副笑脸,“没有,我就是对这里有些好奇,想到处看看……”
“是么?”罗森轻笑一声,“如果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你……”
“不用。”颜欢不假思索的拒绝的道。
男人长臂一伸,颜欢纤细如柳的腰一下子就被勾住,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水味道,气息压抑而沉闷,颜欢的身体相当的僵硬,坐在他腿上,一动都不敢动。
罗森低着头,鼻尖轻轻地擦过她的发梢,“味道很好。你用的什么香水?”
“没有用香水。”颜欢紧张的回答。
“没用香水?”罗森皱了皱眉,“身上这么香,是什么香味?很特别……”
鼻尖轻轻地像里深呼吸了一下,淡淡的香薰进入了鼻腔中,整个人都不知不觉的安定下来,心里也随着这种香气舒畅了很多。
“是紫罗兰的味道。”颜欢不安的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想要离他远一些。
“紫罗兰?”
颜欢轻轻的点了点头,眸眼轻眯:“是从小就有的香味儿。”
“不错,是个有意思的女人。”罗森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轻笑道,“睡吧。如果还想要走的话,我就忍不住要留下来陪你睡了。”
“不用,我困了。”颜欢马上挺直了身体。
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危险的男人共处一室……
&bp;&bp;&bp;&bp;颜欢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第二天,早早就洗漱好了,就是不想离开卧室,不想下楼。
直到尤卡娜管家过来敲她的门。
“颜小姐,该下楼去吃早餐了。少将已经在等你了。”
“知道了。”颜欢闷闷的应了一声,才有气无力的下楼。
罗森已经在餐桌前坐好,目光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颜欢走到餐桌跟前,在他斜对面最远的位置上坐下来。
“过来坐。”看了一眼身边的空位置,罗森淡然的开口。
“我坐这边就可以了。”颜欢低着头回了一句。
“过来坐。”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低沉。
“颜小姐,还是坐到这边来吧。”尤卡娜很有眼力的帮她拉开了椅子。
颜欢舒了一口气,无语的坐到他身边。
脸颊一直朝着旁边微微偏着,不想看到身边的男人。
定下神,努力的忽略掉他强**人的气场。
“转过脸来。”
看不到她的脸颊,罗森相当的不满。
直接伸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强迫她转过脸来。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罗森眯了眯眼睛,目光邪佞而危险。
嘴角扯了下,颜欢弧度生硬,开口就讽刺她。
“如果你是我,也不会想看到一个强~奸犯坐在自己身边的。”
罗森冷笑了一下,提醒她,“一个聪明合格的情人是不会一大早上惹自己的金主生气的。”
颜欢瞪了他一眼,更加的不屑,“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做你的情人,所以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
“是么?”罗森脸上浮起妖冶的笑容,“那你以后恐怕要受很多罪了。”
女佣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颜欢心里跟一团乱麻一样,根本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早餐摆在面前之后,直接闷头吃起来。
十五分钟,颜欢吃完早餐,喝了口水,擦拭了一下嘴角,从餐桌上站起来。
“我吃饱了,我去学校了。”
“你今天上午没有课,不需要去学校。”罗森放下手上的杯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颜欢脚步一顿。
该死的。连她的课程都这么清楚?
该不会真的没有办法摆脱他了吧。
“我有公选课,而且我学校里还有一些社团的事情需要处理。”
“下午再去。上午留在家里,我还有事。”罗森坐在椅子上,姿态高傲的开口。
“我……”
颜欢又想要抗议,转脸却对上了他满含警告的目光,最后隐忍的闭上了嘴巴。
“少将,索尔已经到了。”
两分钟后,有保镖从外面进来汇报。
“请他进来。”罗森淡然的吩咐了一句,冲着杵在一边的颜欢抬了抬手,“过来坐。”
颜欢盯着他瞅了两眼。
此刻,男人已经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叹了口气,颜欢才不甘心的走过来。
罗森伸手一拉,直接跌坐在他的怀里。
皱着眉头,颜欢不安的挣扎了两下,男人的手臂环绕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的固定下来。
“少将。”
顷刻间,一个男人走到沙发跟前,低头问候了一句。
&bp;&bp;&bp;&bp;视线微微抬起来,颜欢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
银灰色的西装,陈旧的领带,两鬓的发丝有些斑白,看样子五十多岁的年纪,手上提着一个金属医药箱子,身形笔直挺立。
罗森只是点了点头。
“索尔医生,这是照片。颜小姐需要整成照片中的样子。”站在一边的尤卡娜,递上了一张单薄的照片。
颜欢被迫坐在罗森的腿上,看不到照片的样子。
整容?
谁要整容?
索尔看了一眼照片,就开始打量起颜欢来。
不喜欢被人近距离的审视,颜欢固执的把脸偏到一边去。
“别乱动。”罗森霸道的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然。
端详了一会儿,索尔才直起腰,将手中的照片放在了茶几上,开口说道,“少将,这位小姐的下巴较为圆润,所以需要做注射抽脂处理,颧骨跟威尔夫人比起来稍稍高了一点儿,需要削骨。其他的地方,基本上不需要大动。”
罗森转过脸,看了颜欢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手术方案,我要最完美的手术。”
“……”颜欢看了一眼照片,吃惊的瞪大眼睛。
是威尔夫人陆静心。
“整容?谁要整容?我不整容!”
颜欢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
“小律师,这可由不得你。”罗森笑了笑,阴寒的感觉植入骨髓。
“你疯了——”
颜欢猛地从他腿上跳下来,直接闪退出好远的距离,“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答应整容的!你想都别想。”
颜欢又远远的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心里浮起一层彻头彻尾的寒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颜欢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整容?
而且还要整成别人的样子?!
她跟威尔夫人是有几分相像,可她们是不一样的人!
她是颜欢!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
“过来。”罗森沉下脸来,声音阴鸷而不悦。
“我不会整容的!你别做梦了!”
颜欢紧张的吼了一句,突然转身拔脚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跑过去。
“颜小姐——”
旁边,一个小女佣过来阻拦她。
“让开——”颜欢粗鲁的把她推到一边去,朝着客厅大门的方向跑去。
砰——
手指刚碰到跑出去的玻璃门,身后一声沉闷干脆的声音响起来。
颜欢手指一顿,直接就停在了门把手上。
是枪声。
顿了两秒,颜欢才紧贴着玻璃门缓慢而的小心的转过身去。
在她面前的女佣,身体如同折翼的蝴蝶,缓缓的往地板上倒下去。
颜欢瞪大眼睛。
咚的一声。
女佣倒在地板上,额头的位置上,印着一个小小的洞口。
红色的鲜血正从洞口汩汩而流,沿着她的太阳穴,流在了干净明亮的地板上。
一时间,视觉里有种刺目妖娆的痛感。
看着女佣突然中枪,颜欢震惊而恐慌的张大了嘴巴,伸出手,捂住唇瓣。
从指缝中渗透出来的眸光,泄露了她心底极大的恐惧。
对面,罗森悠然的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上黑色小巧的手枪,漫不经心的开口,“真想打中你呢。可惜,她不长眼,挡住了我的子弹。”
&bp;&bp;&bp;&bp;男人的尾音轻扬,眼神魔魅,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种清冷的感觉,好像一把冰刀,直接钻入了她的心脏。
颜欢瞪大的眼睛里,开始溢出湿意。
顿了两秒。
颜欢突然冲到女佣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脸颊,“喂——醒醒,你别吓我……”
“……”
“喂,你快醒醒……”
颜欢的小手拍着她的脸颊,冰凉的泪滴掉下来,直接滴落在女人的脸上。
无论颜欢怎么喊叫,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叫救护车啊——快叫医生——”
颜欢突然绝望的吼了起来。
尤卡娜抿了抿唇,踩着利落的鞋子走到她跟前,“颜小姐,不用叫救护车了,少将枪法很准,她已经死了。”
冷酷的声音仿佛在宣判颜欢的死刑一样。
最后,颜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女人鼻尖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好像已经…没、没有了呼吸。
咚的一下。
颜欢颓然的坐在了地板上,表情一片灰白。
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杀人了……”
“杀、杀人了……”
唇齿颤抖的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男人。
“你、杀了她……”晶莹的眼泪顺着颜欢的脸颊流下来,双手撑在地板上,颜欢唇瓣一直都在哆嗦。
尤卡娜看了一眼地板上没有气息的女佣,招手叫了外面的保镖进来,直接把人抬了出去。
“一个女佣而已。何必大惊小怪?”罗森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轻声回应。
“女佣……”颜欢声音都在颤抖,“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你为什么要跑?”罗森不答反问,“如果你不试图逃跑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颜欢伸手,狠狠的擦过自己脸颊上的泪痕,哽咽惊惧的说道。
“她是我的佣人,只要我不追究,谁敢多说一句?”蓝色的眸子眯起来,罗森轻笑了一声,然后起身。
大步的走到她的跟前。
直接将颜欢从地板上拉起来。
身体往后挣扎着,颜欢害怕的想要退开。
“你跑什么?”罗森低头,俯视着她。
女人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微微朦胧的眼睛让人一下子就心神恍惚,生出了怜意。
指尖擦掉她脸上泪痕,粗糙的感觉摩擦她的皮肤都特别的难受。
“以后别哭。看你哭,我心疼。”罗森俯身,轻柔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我说过,只要你听话,全世界所有的东西,你都唾手可得。”
“我不整容……我为什么要整容?”颜欢全身紧绷的开口。
“想让你变得更漂亮一点儿,这样不好?”罗森低头,牙齿轻轻地咬住她的耳垂。
“我不要整容……我不想变漂亮。只想好好的做自己。”颜欢心里恐慌,却极力的为自己争取。
“你可以拒绝。”罗森抬起头,眼眸含着冷笑,“不过拒绝我通常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颜欢突然低头看向身旁地板的位置。女佣已经被抬出去了,地板上还有刺眼的血迹。
双腿突然一软,有些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bp;&bp;&bp;&bp;罗森揽住她的腰,唇角邪魅的勾起来。
闭了闭眼睛,颜欢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仿佛刚刚吃下去的早餐也要跟着吐出来。
她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顿早餐的功夫,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消失在她的面前了。
罗森直接把失神的她抱到了沙发上坐好。
“索尔,我需要一份完美的整形报告,然后马上给她准备手术。”罗森扬唇,笑容鬼魅。
声音落入颜欢的耳朵,像是一根根的毒针,扎的她生疼。
“是,少将。我会马上整理出报告的。”索尔仔细端详了一下颜欢,恭敬谦卑的开口。
颜欢身子颤抖了一下,视线偏移开。
“小律师,不用害怕。”罗森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索尔是佣兵学校里最好的军医,保证不会让你痛苦的。”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开口,“我不想整容。”
“由不得你。”罗森的手指在她下颌娇嫩的肌肤上捻弄着,白皙的皮肤很快的红肿起来。
“我要回学校。”颜欢咬着唇,蹦出几个生硬的字节。
“我送你。”罗森笑了笑,跟着起身。
“我不需要。”颜欢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他。
“我送你,然后收拾一下你自己的东西,今天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男人不紧不慢的开口。
颜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对上他霸道邪肆的眸子,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埃森大学,学生公寓。
颜欢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推开寝室的门之后,莫小倩正在整理客厅里的东西。
“欢儿,昨天去哪里了?颜教授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见到她回来,莫小倩就着急的询问。
颜欢叹了口气,道,“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
她已经妥协了,估计罗森不会再为难爸爸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莫小倩走过来,担忧的开口。
“没事,奔波了一整天,有些累而已。”颜欢努力的撑出了一个笑容给她,然后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昨天机场没有走成,行李还都规规矩矩的放在这里,不需要收拾。
“还要去法国么?”莫小倩看她拖出行李箱,又追问。
颜欢摇了摇头,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转身的道,“小倩,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回来住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去哪里住?”
“我……”颜欢咬了咬粉唇,开口,“我朋友出国了,在城郊的别墅需要人照看,所以我这段时间要去他那里住了,顺便帮他照看一下。”
颜欢不喜欢撒谎,可走到现在,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总不能告诉莫小倩,她被一个男人威胁,被迫做了他的情人。
“那你要在那里住多久?”莫小倩有些担忧。
“不知道,等朋友从国外回来吧。”颜欢眉头掠过一丝苦恼。
“那好吧。”莫小倩摊开双手,无奈道,“你自己住在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没事的话,可要经常回来找我。”
&bp;&bp;&bp;&bp;点了点头,颜欢眼睛有些湿润。
突然放下行李,冲上来,抱住了莫小倩。
“小倩……我们会一直都是朋友的,是不是?”
“颜欢,你犯什么傻呢。我莫小倩永远都是你最好的朋友。”莫小倩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声清脆的如同铃铛一样。
颜欢闭上眼睛,心里一阵苦涩。
朋友……
她连最好的朋友都要欺骗。
也许,以后还要说更多的谎,欺骗更多的人。
拖着行李下楼的之后,颜欢一直闷闷不乐的。
“行李这么少?”罗森直接提过她的行李箱,扔到跑车的后座上。
然后顺手打开车门。
颜欢沉默着,坐进了车内。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我爸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交代?”颜欢目不转睛的正视着前方,冷硬的开口发问。
“今早上他已经回家了。”罗森挑了挑眉,表情轻松而愉悦。
颜欢谨慎的看了他一眼,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确定了爸爸已经回家之后,颜欢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嘴角轻轻一扬,罗森毫不犹豫的启动了跑车。
车子如风般疾驰离开。
二十分钟后,回到了杜伊斯堡郊区的别墅。
“尤卡娜,把她的行李拿到二楼房间,帮她整理一下。”一进门,罗森把车钥匙扬手一扔,直接吩咐了一句。
“是,少将。”说着,尤卡娜就过来帮她提行李箱。
“别动我东西。”颜欢紧紧的摁住自己的行李箱,目光相当的防备,嗓子吞咽了一下,嘴角抽动,“我自己整理就行了,不许你们碰我的东西。”
尤卡娜犹豫了一下,缩回了自己的手,“颜小姐跟我上楼吧,你的房间在二楼。”
罗森站在吧台旁边倒酒,目光斜睨着,注视到她的防备,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仰着头,半杯的威士忌烈酒直接从喉咙里灌进去,胃部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样。
“颜小姐,这是你的房间,在少将的隔壁。”尤卡娜推开门,躬身开口。
“我自己会收拾行李的,你出去吧。”颜欢将行李箱拉进来,淡淡的呃开口。
尤卡娜默不作声的离开。
环视了房间一眼,卧室很大,白色的装修风格,简洁明亮,干净温和。
一张大床铺着柔软的被子,天鹅绒的针头放在床头,房间里布置了一张圆形的小桌子,几个别致形椅子,落地窗干净透亮,外面还有一个阳台。
颜欢走到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一张榻榻米椅子放在阳台上,头顶挂了几串贝壳做的风铃,偶尔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
如果忽略掉她的处境,这样的房间,真的很美。
颜欢呼了一口气,无心再想,返回卧室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她的衣服不多,都是几件干净利落的款式,刚拉开衣柜准备放入衣服的时候,眼睛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米宽的衣柜里,两排的衣服整齐的挂在那里,简单纯净的,款式各异。
&bp;&bp;&bp;&bp;颜欢愣怔着,伸手触摸了一下,高档的面料触感让她缩回了自己的手指。
往上翻了翻衣领,都是全新的衣服,标签还贴在上面,没有撕掉。
撇了一眼标价,颜欢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指依次掠过去,每一款衣服的标价都是令人乍舌的六位数字以上。
这么多的衣服…难道都是?
颜欢小心翼翼的从衣架上取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下来,走到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身量比试着。
“不用试了,这些都是你的。”
蓦然间,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
镜子里,映出了罗森那张妖冶中透着邪魅狷狂的脸。
男人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直接冲身后环住她的腰,勾唇浅笑,“果然,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漂亮的衣服。”
戏谑的声音在在她的耳边响起来。
罗森低着头,唇瓣轻轻的贴上了她的耳廓,温度冰凉。
颜欢视线偏移,不去看镜子里动作暧~昧的影像。
“做我的情人,只要听话,这些东西,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对你……”罗森一边开口,唇齿一边轻轻咬着她的耳朵,“还不错吧。”
颜欢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只有清冷的目光时刻都像是一把伺机而动的刀,准备将他送上黄泉。
“你打算一直对我冷冰冰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罗森轻笑着,唇瓣从她的耳朵上挪开,手掌在她细软的腰上揉捏起来。
“你处处欺人太甚,还妄图我会对你笑脸相迎?”颜欢冷嘲的开口。
“小律师,你身上的刺儿可真多。”罗森的手指隔着衣服捏着她的细腰,颜欢的脸被他拨弄的一阵红晕,脸色更加的尴尬愤怒,“没关系,我会一点点的拔掉你身上所有尖锐的东西。直到你听话为止。”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白日做梦?”颜欢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罗森脸色一冷,直接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往前一推,身体直接抵在了偌大的镜面上。
“你这张犀利的嘴可真是不讨喜……”
话音刚落,唇瓣突然被堵住。
颜欢瞪大眼睛,眸子里男人精致的脸无限的放大起来。
舌尖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在唇腔里面翻搅着。
“唔……”
颜欢挣扎起来,羞愤的抗议。
双手被男人的手臂握住,直接反手剪在头顶,冰凉的唇瓣很快就被蹂躏起惊人的温度,呼吸被一点一点的掠夺,颜欢的脸色开始涨红起来。
澄澈的双瞳里,溢满了震惊和无辜的表情。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制着她,颜欢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几乎都要被榨干了。
突然,罗森偏了偏脸,腾出一只手上,细细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颜欢僵硬的抬起头来,视线对上了罗森冰蓝的眸子。
宽厚的手掌一直包裹着她娇小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摩擦。
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仿佛随时会哭一样。
颜欢皱了皱眉头,同样的画面好像曾经出现过一样。‘
“小东西……”
罗森摩擦着她的脸颊,呢喃出声。
&bp;&bp;&bp;&bp;轻缓模糊的声线里,夹杂着一抹求而不得的痛苦。
颜欢猛然反应过来。
他爱的女人就是陆静心!威尔·路易斯的妻子!
所以,所以才会对着她的脸产生恍惚的幻觉,才想要把自己整容成那个女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颜欢背后浮起一层的冷汗。
罗森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颊,低头,薄唇又要靠近上来。
“罗森!看清楚,我是颜欢!不是陆静心!”
唇瓣碰触之间,颜欢突然低吼了起来。
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半晌,才抬起头来,朦胧模糊的眸子盯着她。
手掌渐渐的挪开,恢复了冷佞阴狠的面容。
喉结突突的上下滚动着,彰显着男人激烈的情绪。
“你知道什么?”罗森松开她的手臂,掌心撑在镜面上,冷冷的开口。
“我不是傻子。你喜欢的女人是陆静心,你家里这么多她的素描肖像。可她已经嫁人了,所以你想把我复制沉个一个替代品,是么?”颜欢眼睛盯着他,瞳孔不断的收缩。
“太聪明的女人大多数都活的不开心。”罗森嘴角微动,冷冷的开口。
“罗森,你想要找替代品,大可以找别人。找一个听话的、顺从的,又爱你的,反正可以整容。为什么非要找我不可?”颜欢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挣扎着跟他对抗起来。
“我就要你。谁让你自己闯进我的世界里。”罗森冷笑着,“不听话没关系,多多调-教一下就好了。”
“……”一句话,就把颜欢刚刚升起了希望全部都浇灭了。
让她感觉,未来的日子将会是看不到的黑暗。
“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吧。”好久,罗森才退开身体,淡淡的说了一句。
颜欢靠在镜面上,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都叠整齐,放在了衣柜里面。
一些简单的护肤品都放在化妆台上,最后才从行李箱的暗格里面拿出了一个六寸的小相框,手指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相框里,小女孩站在女人的身边,笑的干净纯粹,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
女人三十多岁,眉眼之间都沾着一种不染世俗的清澈之气。
“妈……”颜欢的手指轻轻的擦拭着相框,呢喃的开口。
这张照片是她七岁生日的时候拍的,过了没有多久,妈妈就失踪了。
一转眼……好像十几年都过去了。
她却还清楚的记着妈妈的音容笑貌……
可惜她离开的太早,没过多久,徐曼心就带着颜厉进了家门。
她都不知道妈妈是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还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那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一直温润儒雅的父亲,竟然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小小的颜欢忍受不了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女人取代妈妈的地位,因为大吵大闹,后来父亲顾及她的感受,也一直没有跟徐曼心登记,她只是个登堂入室的小三而已。
********
&bp;&bp;&bp;&bp;爸爸说过,他跟妈妈是在波恩市的农场里遇见的。妈妈是农场里的种花女,在那里拥有大片的花田。他们相遇的时候,紫罗兰开遍了整个花园,特别的美丽。
长大后,她开始明白:再美丽的相遇,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爱情会像花香一样,随着时间渐渐的消散。
叹了口气,颜欢把相框放在了床头柜子上最显眼的位置,对着照片中的女人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欢儿长大了。”
**********
晚餐过后,颜欢擦了擦嘴巴,起身,“我上楼去学习了。”
“回来。”
还没有迈开步子,身体就被男人拽了一把,颜欢直接跌在了他的腿上。
惊慌中,脑袋往后一仰,唇瓣突然碰到男人的脸上。
“这么主动?”罗森戏谑的嘲笑道。
“我要去复习功课了。”颜欢挣扎了两下,手臂被他钳制的动弹不了。
“饭后就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陪我出去走走。”说着,罗森慢条斯理的从餐桌上去起身,牵过颜欢的手,大步的往外面走去。
他的双腿修长,步伐迈的很大,颜欢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的。
出了大门,颜欢就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她还没有好好的看看这个别墅的四周……
绕过门前的石子小路往后,偌大的一片绿色射击场映入眼帘。
南北至少有一百米的长度,整个射击场地占了上万平米的地方,周围亮着路灯,把射击场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罗森牵着她的手,直接走到射击场的休息处,旁边白了一整排的白色柜子,罗森拉开柜门,找出一把加长的射机枪来。
一看到枪支,颜欢蓦然一下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想干什么?”
罗森回头愣了一下,邪笑起来,“小律师,你怕什么?我还舍不得伤害你。过来,我教你枪法。”
大步的走到了前面,将射机枪上了镗,罗森挥手开口。
“我不学。”颜欢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她不想杀人……为什么要学这个?
“过来。”罗森皱了皱眉头,冷声开口。
对上他冷冽阴鸷的目光,颜欢攥了攥手心,朝着她走过来。
“总是这么不听话,可不好。”男人扬唇一笑,手臂直接将她圈在自己的宽阔的胸膛之间。
颜欢不想跟他紧贴,身体一直绷得紧紧的。
像是上了弦的弓箭,随时都会崩断的样子。
“身体放松,嗯?”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侧脸过来,薄唇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别这么紧张。手拿好枪……瞄准。”
颜欢双手托着枪柄,惊惧的全身都在颤抖。
“别抖。”罗森的大掌裹住她的手心,直接把住枪柄,之间扣在扳机的位置上。
“我不想学……”箭在弦上,颜欢闭着眼睛,又开始抗议。
“听话。”男人温软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子弹穿风而过的声音,很美妙……”
颜欢眼睛闭的很紧,表情都是视死如归的。
&bp;&bp;&bp;&bp;只感觉到手指被他扣住,轻轻的压下去。
砰——
“啊——”
颜欢惊叫了一声,手一松,射机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转瞬间,小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紧紧的闭着,全身都在发抖。
“我以为你胆子挺大。原来都是装的。”罗森轻笑了一声,弯腰把射机枪捡起来,回头丢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别开了……”颜欢半弯着腰,小声的开口。
“这点胆量,还敢跟我叫板?”罗森一笑,直接扯着她倒退,坐在了长长的休息椅上,“睁开眼睛,没事了。”
颜欢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来,目光空荡荡的往前面看去。
距离隔得太远,一整排的射击靶看不到弹孔的位置,颜欢心里浮起一阵阵的寒意。
“我们回去吧。”颜欢哽着嗓子,开口说道。
“小律师,你全身都在都在发抖……”罗森握住她的小手,精致的下巴落在她的肩膀位置,声音温暖而暧昧。
“罗森,私藏枪支弹药是……”
“又跟我扯法律?看不出来你的职业病挺重的。”罗森冷嗤了一声。
“回去吧,我明天学校还有课。”颜欢避开了刚刚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会弹钢琴么?”罗森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啊?”颜欢一愣。
“我问你会不会弹钢琴?”罗森箍住她的脑袋,不许她乱晃。
“不会。”颜欢摇了摇头,直接说道。
她从小就拥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艺术细胞并不发达,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特长。最后大学里也选择了逻辑性很强的法学。果然,成绩也是法学系里最好的。
“真可惜。”薄唇动了一下,浅浅的声音流淌出来。
“那会画画么?”罗森又问了一句。
“也不会。”颜欢突然转过身来,清冷的开口,“你不用问了,我除了是个律师,什么特长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
“啧啧……”罗森舔了舔薄唇,“看来还需要好好的调-教才行。”
颜欢被他羞辱,胸膛不停的起伏着。
“你是不是很恨我?恨不得让我死?”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眼睛里的仇恨,轻笑着开口。
颜欢咬了咬牙,“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情。所以你千万要小心点儿,如果你把我逼上绝路,我说不定就会杀了你。”
“连枪声都怕,你敢杀人?”罗森不屑的嘲笑了一句。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颜欢恨恨的开口。
“是么?那小律师,告诉我,你的底线在哪里?不如,我来试探一下?嗯?”轻浮戏谑的声音响起来,男人的手绕过她的身体,直接捏住了她的胸前的丰满,轻轻地揉捏起来。
“平时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怎么一点料都没有?”罗森一边揉捏着她的敏感位置,一边邪恶的开口。
“你下~流!放开我!”颜欢挣扎的身体,大声的说道。
“都是我的女人了,这样就下~流了?”男人的声音还在盘旋,手掌却掀开她的毛衣下摆,钻入了她的身体里面去。
&bp;&bp;&bp;&bp;外面的气温还有些低,凉凉的空气渗入到衣服里面,颜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腰部摩挲着……
触及到她光滑的皮肤,罗森好像是是上了瘾一样,越来越放肆,掌心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你放开我……”颜欢不停的扭动着娇软的身体,皮肤被他触摸的十分不自在,坐在他的腿上,不安的乱动着。
臀部却突然碰到他已经明显起来的欲-望……
“你再敢乱动,我就真的在这里要了你。”罗森捏着她腰间软肉,声音低沉磁性的威胁起来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不敢再动了。
怕真的让他擦枪走火……
叮铃铃——
正在她万分焦虑的时候,手机在她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我的电话响了。”颜欢挺了挺身体,想要借机摆脱他。
“接吧。”罗森嘴上无所谓的开口,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掌却片刻都没有听乃至作恶。
颜欢腾出手,不安的把手机摸出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差点把手机都给扔出去……
洛亦轩的名字还在善良的屏幕上不停的跳跃着。
“怎么不接?”
罗森突然探过脸来,轻声问道。
“没什么,骚扰电话。”颜欢紧张的挂掉了来电,手机快速的藏进了口袋里。
还没有回过神来,藏进口袋的手机又开始做响起来。
颜欢的脑袋都有些大了……
“骚扰电话?”罗森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在她耳边轻轻的呵气,“要不要我帮你接?”
说着,手就要伸向她的口袋。
“不要。”颜欢大声抗议,直接把手机掏出来,紧紧的握在手里。
英俊邪肆的脸往前一倾,沉沉的目光落在了来电显示的人名上。
“小男友打来了?怎么不接?”罗森声音冷鸷,“我好像警告过你要处理好自己的私事的。舍不得分手的话,不如就由我来讲好了。”
说着,直接探出一只手把颜欢手里的手机拿走了。
“不要,还给我!”颜欢大叫起来,弹起身子去夺回自己的手机,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罗森握着手机,低头俯视着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现在,跟他断了。”
手机落回到颜欢的手里,她转脸,讷讷的开口,“你放开我。我去接电话。”
“不放。就在这里接。我要听着你们都说些什么。”罗森霸道的困住她的身体,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你……”颜欢囧着脸,生气的瞪着他。
“怎么?不想接的话,我帮你接听好了。”罗森作势又威胁她。
颜欢挪开手臂,深深的吐纳了一下,才摁下了接听键。
一边回头,紧紧的盯着罗森的脸,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讲出一些让她无地自容的话来。
“欢儿,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手机刚被接通,洛亦轩着急的声音就传出来。
“哦,刚刚有点事情,给耽误了。”颜欢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罗森。
握着手机的手也收的很紧。
&bp;&bp;&bp;&bp;“怎么样?颜教授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没有?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洛亦轩主动询问道。
“我爸爸已经没事了。”颜欢松了一口气,看着罗森,眼神清冷。
“没事就好。你什么时间过来,我在巴黎等你。”洛亦轩语气转变的柔和而欢快……
颜欢顿了顿,面前的男人冰蓝色的眸子传递出浓重的警告。
藏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捏着她的一层皮肤,狠狠地揉了一下。
“呃……”颜欢吃痛的咬住了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来。
“亦轩……”颜欢狠狠的瞪了罗森一眼,才开口,“对不起,我不能去法国了。”
“为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洛亦轩马上追问。
“我……”颜欢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罗森突然凑上来,薄唇咬住她的耳根,舌尖轻轻舔~弄着。
颜欢拼命的抗拒着,身体却还是被他挑逗的不停的颤栗。
喉咙发紧的难受……
“亦轩,我有个朋友出国了,在这边有栋房子需要我帮忙照看一下,所以暂时去不了了。”颜欢沉了沉呼吸,又把搪塞莫小倩的那套借口拿了出来。
罗森脸色一沉,显然对她的解释极度的不满,牙齿直接咬住了她的耳朵,以示惩罚。
牙齿咬住皮肉,颜欢被他咬的疼了,转脸眼睛就泪汪汪的。
“欢儿……你真的舍得我?”那边,洛亦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痛。
“亦轩,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啊……”
敏感的耳根突然被抚弄,颜欢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
最后,又惊慌的捂住了嘴巴。
回头,愤懑的瞪着作恶的男人。
罗森挑着唇,欣赏着她惊慌挣扎的困窘模样。
“欢儿,怎么了?”今天的洛亦轩似乎特比的敏感。
颜欢咬着牙,“对不起,我还有事,改天再跟你说。”
说完,颜欢匆匆的合上了手机,直接摁了关机键。
最后,狠狠的转过头来,清澈的双瞳里充满了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让你跟他断了联系,你就这么舍不得?”罗森眯着眼睛,瞳孔里折射着危险的光芒。
“我做不到!”颜欢大声的吼起来。
她跟洛亦轩认识多年,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生死关头,但那些涓涓流水的日子,,已经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了她的心头上。
她不想伤害他……
“哈——做不到?”罗森放肆的笑了一声,“等我把咱们亲密接触的录影发给他的时候,你恐怕就能做到了。”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颜欢瞪大眼睛,声音故作狠厉。
“警告?你拿什么警告我?身体?嗯?”说着,邪肆的手掌又在她的敏感位置揉捏了一下。
颜欢被逼无奈,沉了沉呼吸,冷静下来,陈述事实,“我们认识很久了,我需要时间。”
“我给过你时间了。”
“太短,我办不到。”颜欢冷冷的回答。
“需要多久?”罗森意外的问了一句。
“一个月。”颜欢抿唇,声音淡淡的。
&bp;&bp;&bp;&bp;“一个月?你在逗我?”罗森捏住她的下巴,表情冷鸷,“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我要忍受自己的女人心里藏着其他男人?”
“……”
“一个星期。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如果一个星期之内,还不能处理好跟这个男人关系,我就要亲自动手了。你应该知道我做事的风格。”罗森故意抬了抬她的下巴,“别逼我动手,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颜欢闭了闭眼睛,算是默认了。
所以,她要在一个星期之内跟洛亦轩分手么?
用什么借口?
这个男人对她处处呵护,小心谨慎,从来都没有让她伤心过。
几乎完美的找不出瑕疵的男人,分手的话她要怎么说出口?
她连一个牵强的理由都找不到。
“回去吧,我冷。”颜欢顿了顿,开口说道。
“嗯。”罗森没有拒绝,直接抱起她。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颜欢抗议起来,心里非常抵触跟他靠近。
“你再啰嗦,我就忍不住想要再这里跟你亲热一番了。”罗森低头,含笑警告她。
********
法国。巴黎。
密闭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周围都是金属的墙壁,白炽灯光经过金属墙壁的反射之后,更加的刺眼。
旁边的宽大的桌子上,试管架相互连接起来,液体在微微升高的温度里蒸发起来,沿着透明的试管缓缓的凝聚在一起。
洛亦轩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飘渺。
灯光从头顶映照下来,温和的眉眼之间溢着莫名的阴狠。
白皙的手腕上,红珊瑚的手串格外的显眼。
“洛少。”
身后的门自动向两边打开,男人穿着及膝的白色医生外套,走进来。
手上拿着一只盛满蓝色液体的试管。
洛亦轩转过身,零散的目光渐渐的凝聚了起来。
“洛少,第43号研制成功了,刚刚已经做过人体实验了。”聂东把试管里的样品递上来。
洛亦轩接过来,仰着脸,在灯光下不停的晃动着。
蓝色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光芒,看起来如同致命的妖精一样,夺人心魄。
“两年零七个月,时间可真够漫长的。”洛亦轩盯着手上的试管样品,轻声的开口。
“洛少,43号还没有名字。您给它取个名字吧。”聂东盯着他手里的试剂,眸子里光芒闪烁。
“名字……”薄削的唇动了一动,洛亦轩眯了眯眼睛,“叫妖精吧。看起来迷人,实际上致命。”
“好名字。”聂东心里想着,洛少果然还是很文艺的,“有了这款全新的病毒原液,恐怕洛少想要什么都可以信手拈来。”
“是么?”洛亦轩冷嘲了一声。
“洛少不是说今天要回市区?”聂东突然响起来。
“聂东。”洛亦轩突然转了个身,双手往后撑在桌面上,“你说我为什么不能研制出能控制一个人感情的药物?让她心里只念着我一个?”
聂东笑了起来,“洛少又开玩笑了。凭您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他们都会送上门来的,还需要什么药物?”
&bp;&bp;&bp;&bp;洛亦轩苦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开口,“她不会的。好多年了,一直都若即若离的。”
“洛少…说的是颜小姐?她不是要来巴黎了?”聂东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洛亦轩没有再接话,淡淡的转身吩咐,“既然确定43号没有问题了,开始小批量的研制。我留着它一定会有大用处的。”
“明白。”聂东点了点头,“对了,洛少。之前研发的几款病毒原液在传入哥伦比亚三个月之后,就被抗原体抑制住了。”
洛亦轩转过身,脸色有些难看,“谁研制出来的抗原体?”
“梅森·德诺。”聂东低头,表情有些郁闷。
“阎王敌梅森·德诺?”洛亦轩脸色阴鸷,握了握拳头,双手骨节咔咔作响,“好好的狗奴才不当,什么时候开始管我的闲事了?”
“洛少,我们要不要应对一下?”聂东犹豫的看了看他。
谁都知道,南欧意大利有个梅森·德诺,是黑手党教父威尔·路易斯的私人医生。医术惊人的了得,是个前所未有的医学天才,能从阎王手里夺命。
不过,他除了威尔路易斯的命令,从来不听其他人差遣。
“不用。”洛亦轩摆了摆手,开口,“只是几款研发失败的产品而已,被抗原体抑制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在不清楚敌人来意之前,他是不会贸然跟卡路亚财团产生冲突的。
“还有安其拉小姐回德国了,她要举办一个面具舞会,发了帖子过来,您要不要参加?”聂东又问了一句。
“什么时间?”洛亦轩皱了皱眉头。
“三天后。”
“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洛亦轩淡然的开口。
安其拉是雇佣兵学校上将古德的独生女儿,她认识的人都是黑暗系的物种,去参加舞会的话,说不定还会遇到新的合作伙伴。
而且,他也想回德国看一下颜欢,不知道为什么,从电话里感觉她好像藏了很多心事一样。
“那我先去帮您准备下礼物。”聂东说完,就谦卑的退下来。
金属嵌合的门又自动的关上去。
房间重新铺满阴沉的气息……
只有男人冷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桌面试管中正在凝聚到一起的液体。
********
别墅。
一大早,客厅里就充满了争执不休的声音。
“小野猫,你又开始反抗我?”罗森对她的拒不配合感到相当的恼火,双手交叉的握在一起,骨节直接都发出摩擦的响声。
颜欢往后退了退,麋鹿一样的眸子浮起微愠,我不想去医院,也不想整容。”
“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的。”罗森冷冷的开口,“再拒绝我,你身边的人又要开始倒霉了。”
他又开始使出了杀手锏,颜欢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半晌,才不甘心的开口。
“我没有拒绝你,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你不需要准备,医生准备好了就可以。”罗森冷冷的打断她。
“不行。”颜欢着急的往后退了一下,直接藏在了沙发的后面,“我需要时间适应一下,而且你问问医生,这种事情如果心里准备不好的话,手术很容易出意外。”
&bp;&bp;&bp;&bp;“……”罗森挑眉,像是在深思。
“万一整容失败了,你连我现在的样子都看不到了。”颜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可以。我给你几天适应,你最好早一点接受我给你的安排。”罗森目光紧迫的盯着她,“我想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
颜欢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脑袋里一片眩晕。
“少将,您要请的钢琴师到了。”尤卡娜走过来,躬身回道。
“请他过来。”罗森挥了挥手,从容的开口。
颜欢的眼睛从指缝中透出来,观察着客厅的一切。
“少将,颜小姐。”
男人三十多岁,一身严肃刻板的西装,双手交叉着叠在身前,躬身问候。
颜欢注意到他的手指纤长,身上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艺术气息。
“怎么?他比我好看?”罗森捏住颜欢的下巴,不悦的开口。
阴狠的动作迫使她移开目光。
颜欢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十分不满。
“以后,你负责教她钢琴课。”罗森瞥了男人一眼,目光里一片莫名的阴冷。
“是,少将。”男人弯腰欠身,走到颜欢跟前,“颜小姐,我叫萨尔,很荣幸担任您的钢琴老师。”
顿了顿,颜欢从男人身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不解又微恼的盯着罗森的脸,“我不想学钢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强人所难?而且我也时间!”
“学校每天只有一两节课程,剩下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弹钢琴。”罗森轻声开口,眸色不辨喜怒。
“课余时间我还有兼职,而且社团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颜欢抗议的皱起细眉。
沉了沉脸色,罗森跟着站起来,“小律师,你好像搞错了一点。我是在要求你,而不是跟你商量。如果你再惹怒……”
“你又想威胁我?同一招手段反复用,不觉得腻味么?”颜欢一脸嫌弃的跟她对峙。
“我只在乎手段好不好用,不在乎用多少次。对于你,不需要多高明的手段。”罗森邪气的笑容在嘴角荡漾起来,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时间刚好,练习从今天开始。”
轻佻的打了一个响指,罗森转身往楼上去了。
“颜小姐,萨尔先生,跟我来吧。”
颜欢无奈的吐了口气,跟在尤卡娜身后一起上楼了。
二楼左边的一排房间有个钢琴室,颜欢跟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吃惊。
白色的钢琴占据了落地窗旁边的大片位置,男人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流畅的乐声从他的指缝间流淌出来。
美妙的音乐仿佛在她面前铺开了春天的画卷,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男人身姿挺拔,发色耀眼,仿佛一幅相得益彰的油彩画。
颜欢跟尤卡娜还有钢琴老师萨尔都站在门口,一直等到男人一曲弹毕,转过身来。
“少将的钢琴弹得这么好,让萨尔佩服。”萨尔微笑着,最先开口。
“(ˉ▽ ̄~)切~~”
颜欢对他狗腿的行为相当的不满,轻嗤了一声以示嘲笑。
&bp;&bp;&bp;&bp;罗森合上钢琴琴盖,大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以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三天我要看到成果。”目光斜睨着萨尔,罗森冷然开口。
“少将放心吧,我一定会认真教颜小姐的。”萨尔谦卑恭顺的回道。
“小律师,好好学习,不要让我失望。”罗森低着头,鼻尖的气息从她的耳根位置飘洒过去,痒痒的感觉中缭绕着暧~昧的味道。
“好了,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男人大步的离开了。
“罗森——”
颜欢叫了一声,他已经大步的离开了钢琴室。
该死的!
难道她要莫名其妙的学习钢琴?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非要他联系钢琴,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
重要的是,还会浪费她很多的业余时间,让她耽误学校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越想,颜欢就越是烦躁,最后直接不耐烦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颜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开始吧。”
还没有回神,萨尔已经开始礼貌的“催促”她了。
很快,颜欢就被迫开始了自己的“残酷”钢琴之路。
两天之后,默默忍受了48小时的颜欢终于爆发了自己的小宇宙。
“颜小姐,手指不能放在这里,而且五线谱这个音符是键……”萨尔站在一边好心的提醒。
颜欢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好像已经僵硬了一般。
叹了口气,无奈的挪动了一下。
“颜小姐,又错了。”
咬了咬牙,颜欢突然转过身来,瞪着萨尔,吼了一声。
“够了——”
“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学了,见鬼去吧!”
一边吼着,颜欢直接抓了琴架上的琴谱,朝着门口狠狠的摔了出去。
啪的一声闷响。
琴谱直接砸在了刚要进门的男人脸上,然后掉在地上。
“少将。”
萨尔看到他,马上恭敬的问候。
男人视线低垂,因为被琴谱砸到,脸色一片阴沉。
弯腰下去,默不作声的捡了琴谱,瞪了一眼颜欢,又看向萨尔。
“学的如何了?”
冷鸷的声音仿佛在他开口的一个瞬间就能将人冻住。
萨尔紧了紧喉咙,尴尬的开口,“颜小姐很努力,只是……琴谱理解起来比较费力。”
“到现在连琴谱都理解不了?”
罗森一边开口,一边迈着沉闷的步子走到他们跟前。
这个女人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琴谱都弄不明白?分明是想要跟他唱对台!
“够了,我不想学!”
颜欢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清冷锐利的目光毫不客气的跟他对视着,“我不想浪费时间去学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而且,我对音乐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事找事!”
瞪着面前的男人,颜欢大声的回呛着。
眼角的轻轻的收紧,冰蓝的的眸子里碎裂着刀刃般的锋芒,萨尔低着头,几乎不敢大口的呼吸。
“颜欢,你身上的这些刺真是让我觉得恼火~~~”
&bp;&bp;&bp;&bp;咬牙,男人一字一句的带出狠话来。
“尤卡娜,把她待下去好好调~教一下,省得她三番两次忤逆我。”
一转身,罗森阴沉的朝着外面低吼了一声。
“是,少将。”
尤卡娜就像是鬼魅一样,好像不论什么时候只要罗森一喊她的名字,她就会出现一样。
很快,两个保镖进来,直接架着颜欢就走出钢琴室。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颜欢使劲的挣扎。
无奈,女人天生的弱势让她被两个保镖钳制的死死的,很快被保镖架着肩膀,直接拎到了楼下。
厨房旁边的甬道走到尽头,尤卡娜打开房间的门。
两个保镖直接将她送进了房间里面。
咔的一声,门从外面关上了。
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颜欢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连窗户都没有,转身,脚下还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
“你们想干什么——”
“放我出去——”
颜欢大力的拍打着门,吼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她自己的耳朵都生疼。
“颜小姐,你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以后不要再忤逆少将的意思了。”
门外,传来尤卡娜的声音。
很快,颜欢就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
“放我出去——”
“罗森,你这个王八蛋——”
“没人性!”
颜欢大声了骂了两句,声音回荡的厉害,她才不得不放弃了。
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身下突然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到,顺手摸了摸,颜欢惊喜的从自己的外套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来。
哈——
低笑了一下,颜欢的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真是一群蠢猪一样的人!
吐了口气,颜欢站起来,用手机发出的亮光把整个房间照了照。
原来是间储物室,里面的东西规整的也算是整齐,空间地方很大。
颜欢从一堆摞起来的箱子中找了个木板拿下来,铺在地上后才坐下来。
想要耗着,就这样跟他耗着好了。
坐了一会儿,颜欢觉得不妥!
因为被威胁,她在这个家处处受制于他,这才不过两天,就开始让她莫名其妙的学习钢琴,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加的变态的事情!
不行!这样的男人,必须跟他华清界限,明确两个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省的他以后随便干涉自己的人生和自由!
咬了咬牙,颜欢用储物室里面的杂物堆成了小桌子的模样,握着自己手机趴在上面,调出手机里的办公软件,开始斟酌研究起来。
凌晨。
罗森早早的就起来了,整理了一下灰色的睡袍拉开的门时候,才恍然想起昨天的事情来。
这女人,昨天被尤卡娜关在密不见光的储物室里面去了,都过了一个晚上,应该长了教训才是。
想着,嘴角扯了个不羁的弧度,大步的往楼下走去。
储藏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啊——”
颜欢趴在临时搭建的小桌子上面,睡得正香,突然被刺耳的声音吵醒,猛然一下直起身体来。
&bp;&bp;&bp;&bp;朦胧眸子里的睡意跟困倦也紧跟着消失不见。
男人高大的声音立在门口,目光紧迫的盯着她。
“你干什么?想要吓死人啊?”
看到他,颜欢一肚子的火气,抬了抬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纸盒子搭建起来的都被她压垮了,这一起身,才觉得腰酸背痛,难受的厉害。
果然,这样的姿势睡觉,时间长了,身体就难受的要命。
“怎么?打算放我出去了?”
站起来,颜欢伸了个懒腰,眉眼之中透出轻嘲的目光。
罗森眯起眸子,“不怕黑?”
“怕黑?”颜欢低头,一边捏着自己酸痛的胳膊,一边冷然的开口,“我连鬼都不怕,还会怕黑?你当我三岁?”
抿了抿薄唇,男人目光收紧。
心里一阵的惊讶,甚至是微微的愤怒。
预想中,她应该蜷缩在某个角落,因为寒冷都冻得瑟瑟发抖,看到自己进来的这一刻,应该主动的讨好求饶才对。
可再看看她……
不仅精神奕奕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甚至还不停的舒展着筋骨。
好像他的“惩罚”只是让她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样,微不足道。
这种挫败感让罗森十分恼火。
她跟自己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如果玩够了的话,我要出去了。”
撇了撇嘴,颜欢扫视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经过,大步的离开了。
留下罗森一个人靠在储物室的门边发呆。
上了二楼,颜欢直接朝着他的书房奔去。
记得上次在他的书房看到过打印机。
果然,颜欢一进门就看到电脑旁边那台微型的打印机。
舔了舔唇,颜欢直接朝着数据线将手机跟电脑还有打印机连接起来,开了电脑,才发现电脑是有密码的。
男人推门进来,看到她围绕在电脑前,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想做什么?”
罗森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开机密码。”
颜欢回头,冷漠的开口,“我要借你的电脑用一下。”
瞥了她一眼,罗森低头输入密码,将电脑打开。
抿了抿唇,颜欢回头瞪了他一眼,直接将手机里的文档打印出来。
嗞嗞——
声响过后,两张印着黑色小楷的4纸从打印机里面滑落出来。
眉梢扬了扬,颜欢将薄纸拿起来,手指轻轻的弹了两下,朝着桌子上轻轻的一拍,努了努嘴,“为了公平起见,这是我草拟的我们之间的契约协议,你最好签了它。这样,以后我们才能相处的愉快一点。”
罗森皱了皱眉头。
这大胆的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拿过协议书看了一眼,冰蓝的眸子立马铺上了一层杀气。
扬手将协议往桌子上一扔,罗森直接转了个身,手臂穿过她身体的两侧,直接摁在桌沿的位置,将颜欢娇小的身体困在一起。
轻笑了一声,才开口道:“要遵纪守法,不能随意干涉你的自由,不能妨碍你的个人生活,不能……”
轻柔的声音仿佛藏了银针的棉花,语气之间轻溢着一股狠劲儿。
&bp;&bp;&bp;&bp;“所以,你昨晚都在弄这个?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颜欢的身体被他困在胸膛跟桌面之间,提了一口气,才开口,“我知道你纠缠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如果你再敢随意威胁我,干涉我的人生,我就毁了这张脸。”
“毁容?”罗森邪佞的笑了笑,捏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脑袋,“这么干净纯粹的一张脸蛋儿,你舍得毁掉?”
“等你逼的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什么是我舍不得的。”颜欢咬了咬牙齿,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执着的倔强,“你最好签了它,以后我们按照这份协议生活……”
“要我签了它也不是不可以。”罗森浅笑着,松了口,“我好奇的是这份协议好像不太完整。怎么?我只有义务,没有可以享受的权利?”
“什么权利?”颜欢抬头,防备的盯着她。
“作为你的金主,你说我该享受什么样子的权利呢?”嘴角一扬,男人坏笑起来。
游移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轻轻的往下挪动,落在胸前的位置上。
“下~流!”
颜欢生气的骂了一句,直接在他的鞋子上踩了一脚。
“下~流?难道我说的不对?一个合格的情人,不应该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
颜欢被他羞辱的脸色极不自然,低着头,咬牙开口,“只要你不干涉我的人生,不妨碍我的自由,我…尽力不…反抗……”
后面的声音,低的颜欢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
真是难以想象,她颜欢也会有今天!
“哈——”
罗森大笑了两声,笑声里仿佛带了魔性,危险致命。
高大沉重的身体往前压了压,直接越过她拿过桌上的签字笔,摁住那份协议,草草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颜欢回头,看着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连字体都这样嚣张跋扈。
“啊——”
还没有转过脸来,身体突然腾空。
纤细的腰部被男人轻松的抱起来,直接放在了黑色的书桌上。
“你干什么?”颜欢被他禁锢的有些难受,加上昨晚古怪的睡姿,现在全身都不对劲儿。
“当然是行使我的权利。”罗森坏笑了一下,直接将她摁倒了宽大的书桌上,唇角的光芒若隐若现。
“你疯了是不是?现在是白天!”
颜欢挣扎起来,膝盖一个不慎碰撞到他小腹以下的尴尬位置。
脸蛋瞬间铺上了一层绯红的云……
“只要我高兴,这种事情不分白天黑夜。”狭长的眼角线向上跳起来,颀长的身躯从容的挤入她的纤细的双腿中间。
“放开我……”
颜欢被他的手臂摁在书桌上,五官紧紧的拧在一起,脸上是抵死抗争的表情。
“走开——你怎么这么混——”
一边叫嚷,颜欢一边用膝盖去抵住他的身体。
“小东西,还不安分~~”
嘴角挑起魅惑的笑意,沉重的身体直接朝着她压下来。
光线突然之间变得昏暗起来,眸子里男人如妖精般的面孔逐渐的放大。‘
“唔……”
&bp;&bp;&bp;&bp;樱唇瞬间被堵住,颜欢瞪大眼睛。
紧跟着,鼻尖上萦绕起男人霸道嚣张的气息。
唇齿交融,一股甜而清香的味道袭上了脑髓,罗森的吻逐渐深入,一双大手不安分的捏着她身体的敏感部分。
仿佛一股股的电流流经身体的每一寸,颜欢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动了动,像是随风摇摆的柳叶。
无声的邀请着身边的男人。
几分钟的功夫,两个身影便纠缠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颜欢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瓣,抑制住身体深处传递出来的不安的躁动,压抑着那份跃动的羞耻感。
半裸的身体被男人压在书桌上,后背直接贴着冰凉的桌面,娇软的身体无法克制的颤抖着,默默的诉说着她逃避不了的“快~感”。
“啊…放、放开……”
一个挺入,颜欢叫出声音,眼泪都要跟着掉下来。
邪佞的大手恶意的在她的小草莓上捏了捏两下,颜欢尴尬生气的别开脸,不去注视他魅惑的眸子。
轻笑了一声,罗森拖住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抱着坐在了旋转的皮椅上。
颜欢全身无力,却还是使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衫,遮蔽住****的身~体。
“遮什么?你身上还没有我没看过的地方?”罗森嘲弄的开口,直接轻轻的擦过她的眉心。
一层薄薄的冷汗被揩下来。
大概是常年握枪的原因,他的指尖上都有一层粗糙的茧。
跟这张妖冶的面孔极不相称。
颜欢本来昨晚被关在储物室就没有睡好,一早被她折腾了一番,更加没有力气。现在直接靠在他身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这样就累了?看来我们以后要多‘练习’才是~”罗森坏笑着捏着她腰上的位置。
颜欢半合上的眼睑动了动,眉头蹙在一起,“你够了没有,我很累。”
“你要的协议我已经签了。”罗森抱着她的身体,强势的让她转过来,长臂探出去直接拿过了桌上的协议书,“以后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都会满足你。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颜欢没好气的抬起目光来,声音慵懒而无力。
“不许再忤逆我。”一边说着,大掌一边抚摸上她的脸颊,“只要你成为我想要的样子,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颜欢负气的回了一句。
“是么?口味这么重?希望我对你坏一点?”罗森冷笑,上来又罩住她的丰盈的柔软。
“你下~流——”颜欢打掉他的手,“不要碰我,我昨晚没有睡好,很困。”
“今天是周末,你又不用去学校,一会儿回房间去睡。睡醒了,晚上陪我去参加个宴会。”箍住她的后脑勺,男人凉薄的唇在她眉心的位置轻吻了一下。
仿佛蜻蜓点水一般。
情~欲消散过后,女人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又开始萦绕起来,格外清晰。
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舒服~”磁性暗哑的声音从男人唇瓣中溢出。
&bp;&bp;&bp;&bp;颜欢态度恶劣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回房睡吧,晚上佣人会叫你起床。”
说着,罗森才把她放在地上。
突然落地之后,颜欢的双腿竟然抽搐的打颤起来,身体上被蹂~躏过后的疼痛仿佛都在这一刻密密麻麻的聚拢到一起,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格外的敏感。
整个人差点站不稳,直接摔倒。
手臂一伸,罗森揽住她的身子,嘴角微扬,染着一丝胜利的笑容。
“这样就站不住了?是不是刚刚我太……”
邪魅的俊脸贴过来,暧昧不清的语气在颜欢的耳根处缭绕。
“别说了,你要不要脸!”
颜欢上午捂住耳朵,将他的污言秽语阻挡在外。
“呵……”’一声轻嘲过后,男人一个打横的将她抱起来,大步的走出书房,回了她的卧室。
“好好的睡一觉吧,我不打扰你。”罗森把她放在床上,顺手给她盖上了被子。
颜欢翻了个白眼,追问了一句,“我以后还要浪费时间学钢琴?”
“当然。必须要学。”男人给了她不容置疑的答案。
颜欢呼了一口气,“我这个人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你让我学钢琴,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这是改造你的第一步。”
男人轻笑出声,“不许再忤逆我,不然就不是睡储物室那么简单了。睡吧。养足精神,晚上好出门。”
弯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罗森才转身离开房间。
颜欢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房间安静的连她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看来,这个男人是打定主意想要把她变成一个“复制品”了。
不行。
她好好的人生,为什么要复制成别人的样子?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只想要好好的完成学业,以后能在法律界拥有让人羡慕的地位和名声,能够为更多的人伸张正义。
可她惹上了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这样跟他纠缠不休,早晚都会被爸爸知道,被洛亦轩知道,被小倩知道。
不敢想象他们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表情?也不敢想象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们,只能从这一刻开始就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了。
想着想着,颜欢就头疼了,没过多久,困顿的身子就熬不住,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就睡了起来。
傍晚十分,果真有佣人过来叫她起床。
“颜小姐,该醒醒了。”
“颜小姐?”
颜欢睁开惺忪的眸子,女佣的轮廓才渐渐明朗起来。
“颜小姐,你睡醒了么?时间差不多了,少将等着您一起去参加宴会呢。”女佣弯下腰来,恭敬谦卑的开口。
颜欢翻了个身,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什么宴会?”
“安其拉小姐回国了,举行了一个面具舞会,少将要你陪她一起去参加。”女佣欠身回答她的问题。
颜欢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好像临睡前是听他说晚上要参加个什么晚宴的……
&bp;&bp;&bp;&bp;“不去不行么?”颜欢一边慢腾腾的下床,一边叹气问道。
“这……”女佣为难的看着她。
“不行!”
没等女佣说什么,门口便传来男人冷厉霸道的声音。
颜欢看着男人立在门口的傲然身影,忍不住呼了一口气出来。
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紫色礼盒,上面的缎带都缠绕出柔美华贵的气息。
“少将。”
见他进来,女佣低头问候了一声。
“去梳洗一下,换上这条裙子,跟我一起出门。”罗森走过来,把精美的礼盒放在床边的位置上。
颜欢看了一眼,起身去了洗漱间。
洗漱完出来后,女佣已经帮她把礼盒中的裙子拿了出来。
是一条黑色的晚礼服,质地上乘的缎面,摸上去光滑细腻,像牛奶一般。
“小姐,换礼服吧。”女佣把晚礼服递到她手上。
抿了抿嘴,虽然一点都不情愿跟他一起出门,但颜欢心有顾忌,还是去换上了衣服。
走到试衣镜前,查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她平时除了在法庭上或者接案子的时候,很好穿黑色的衣服。
黑色系总是给人压抑、窒闷,不好接近的错觉,虽然她性格有些冷淡高傲,但尽量让自己平时衣服的色彩明亮一些。
也许是礼物色彩的原因,衬托着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像是瓷器一样。
浅浅的V领设计既有了女人的韵味,又少不了一丝的矜持,颜欢把长发挽起来,用发卡固定住,回头看了罗森一眼,“好了。”
长指摸过薄削的下颌,罗森大步的走到她身边,双手搭在她光~裸的肩膀上面。
指腹轻轻的在肌肤上摩擦。
颜欢顿了顿,才发现他的手指正在摩擦那个五片花瓣一样的胎记。
“别蹭了,胎记。”颜欢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胎记?”嘴角一勾,男人低头在胎记的位置上允吻了一下,“很特别。”
颜欢别扭的瑟缩了一下身体,脸色尴尬。
当着女佣的面儿,他就这么不要脸!
简直是……
“贾斯汀,去备车。”罗森侧脸朝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是,少将。”
颜欢听见门口有应答的声音,转过脸来,看到男人径直走向她的衣柜。
长指拨开她整齐的挂在衣柜里的衣服,最后从上面的格子里找出一件毛绒的白色的披肩。
“披上这个,外面有点冷。”罗森把披肩搭在她的肩上,低着头用两枚像玫瑰花瓣一样的胸针将披肩固定起来。
颜欢低着头,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
男人的手指很长,指骨分明,虎口跟十指的位置上粗茧明显厚了很多,他低着头,动作看起来认真而专注。
如果不是了解他邪恶的本质,就连她自己也会因为这样的“侧颜”而失神。
“嗯,还不错~”
别好胸针,罗森帮她抚平了毛绒的披肩,赞赏的说了一句,“打扮一下也挺动人的。”
颜欢翻了个白眼,撇开他独自往外走去。
&bp;&bp;&bp;&bp;罗森也不介意,轻笑一声,跟上她的脚步,大掌直接霸道的握住她的小手。
颜欢甩了甩,没有挣脱开,索性就放弃了。
“我们要去哪儿参加宴会?”
下楼的时候,颜欢蹙眉问了一句。
虽然她不是什么豪门千金,但因为颜厉和洛亦轩的关系,还是有不少人会认出她来的。
她不想陪在这个身边的时候,会突然碰到熟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想想,她好像真的该跟亦轩说分开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在一滩泥淖中挣扎,弄得全身污点斑斑,她不想连洛亦轩都一起拉下水。
如果注定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她只有认命放手。
再说,这样的自己好像也已经配不上清风朗月般的洛亦轩了。
想着想着,颜欢的眉头都挤在了一起。
两个人已经携手走到别墅外,三月初的空气夹杂着寒气,一出门,颜欢尚未回神,身体就因为冷意而颤抖了一下。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罗森伸手搂紧了她的身体,颜欢大半个身子都向男人的胸膛上贴去。
犀利的目光往车库方向看了看,司机这才把他的车开到面前来。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夜晚仍旧彰显狂野不羁的线条,就如同身边的男人一样。
“少将。”
保镖过来打开车门,罗森把颜欢推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上来。
“我刚刚问你呢,我们要去哪儿参加宴会?”
车子已经缓缓驶出了别墅,颜欢又问了一句。
“一个老朋友。”罗森靠在椅背上,眸子微闭,淡声回答。
“那我会不会……”
颜欢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又咽了回去。
她会不会遇见熟人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不会。”罗森突然开口,“安其拉喜欢面具舞会,遮着脸谁会认识你?除非你有让人过目难忘的魔鬼身材?”
说着,男人突然睁开眼睛,从她的脸一路扫描到胸口的位置,嘴角勾起弧度,“好像还差太多。”
颜欢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不想在跟他说话。
还好是面具舞会,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会被熟悉的人认出来。
“少将,古德上将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任教。”坐在副驾驶一直沉默的贾斯汀突然开口询问。
“再等几天。”
“chrry少爷被路易斯送到了雇佣兵学校学习,您看……”贾斯汀一边小心谨慎的开口,一边从车内的反光镜中观察罗森的神色变化。
“chrry?她的孩子?”罗森直起腰来,蓝色的眸子里升腾起一阵灼亮的光芒。
像是被点燃的焰火,照耀着黑暗的夜空。
贾斯汀慎重的点了点头,“是陆小姐的儿子。”
“才几岁?”罗森眉头紧拧起来。
“不到六岁。”
罗森抿了抿唇。
他不相信静心会舍得让儿子去受苦。
雇佣兵学校的训练强度很大,一般体质不达标的成年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路易斯这是打算让他的儿子以后跟他一样……当一个叱咤风云的黑手党教父?
&bp;&bp;&bp;&bp;“你告诉古德上将,等我到任后要当这个小家伙的教官。”
蓦然间,男人的嘴角又扬起邪佞算计的微笑。
“那少将不打算告诉陆小姐……?”贾斯汀又问道。
“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给她透露风声。”罗森脸色冷鸷下来,厉声吩咐。
“是,少将。”
贾斯汀嘴角抽搐了应了一声。
真是搞不明白少将究竟在想什么?因为他的“死”,陆小姐这六年来一直过得不开心。如果知道他还活着,陆小姐肯定会很开心的。
而且就算少将吩咐不许透露风声,以路易斯的手段和势力,也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少将还活着了。
颜欢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坐在车上又无聊,索性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起来法条词典,认认真真的琢磨起来。
等罗森跟贾斯汀结束谈话,才发现她坐在一边,盯着自己的手机,小声的嘀咕着。
邪肆俊美的脸庞凑过来,罗森才注意到她手机上显示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学?连几分钟都舍不得浪费?”
“我还是学生,学习是我的本分。你现在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宝贵的时间了,我当然要分秒必争的补回来。”
颜欢嫌弃的斜视着他,语气极度不友善。
杜伊斯堡Dyty酒店。
这座名为Dyty的皇朝酒店在二战的时候就盛名在外,历经七八十年的风雨洗礼,如今更加的金碧琉璃,夺目耀眼。
在德国,是所有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经常出入的地方。
皇朝酒店底下三层是倒复式的格局,听说在二战的时候是军事秘密基地,现在已经被改成了舞厅,在这里经常有一些高规格的晚宴。
当然,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在这里悄然滋生,运作着。
颜欢站在Dyty门口,抬头望望那个被风水雨淋到有些落色的门牌,恍惚中有些时光倒流的错觉。
尽管外面没有闪耀的霓虹灯做指引,但她知道里面的歌舞升平绝对不比杜伊斯堡的任何一个酒吧、夜总会差。
“走吧。”罗森拉过她的手,直接绕上自己的臂弯,抬头大步的朝着酒店里面走去。
他身子笔挺,步伐豪迈而凌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颜欢跟不上他的脚步,几乎是被他强势的往前拖拽着。
门口有站岗的侍应生躬身帮忙拉开门,身后除了贾斯汀还跟了两个保镖进来。
颜欢环住他的手臂,一路被他往楼下带去。
进入了地下的楼层。
巨大的镶金门环被人从两侧拉开,颜欢还没有往里面走,就被闪耀的灯光刺入眼睛,难受的她伸手去遮挡。
“少将。”门边的门童一样的仆人看到他们,上去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腰,“小姐在里面等你许久了。”
颜欢轻轻的挪开手指,隔着指缝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去。
只看到各式华美的礼服,盛满液体的迷离高脚杯,以及斑驳的霓虹灯光。
她从来没有去过这样奢靡的场合,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bp;&bp;&bp;&bp;“知道了。”罗森面色冷然的应了一句。
“少将,这是您的面具。”侍者把一尊蓝色的狐狸面具恭恭敬敬的递上来。
“小姐,这是您的。”
也顺手给颜欢递了一个上来。
却是温顺的玉兔面具。
颜欢撇撇嘴,有些不满,却不动声色。
兔子。
浅笑了一下,罗森拿过她手上的面具,盖住她的脸,手臂绕到她的脑后,将面具固定起来。
“少将,请跟我来。小姐在这边的房间等你。”
颜欢被他牵着,跟着侍者走进了舞会大厅。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交谈,跳舞了。
低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在耳边回荡着。
沿着大厅边缘,颜欢跟着前面的侍者拐角进入了侧面的房间。
“小姐,少将来了。”
侍者躬身开口。
隔着玉兔面具,颜欢看到落地镜面前站着一个人,身材纤细高挑,身上穿着白色的制服,像是海军一样,头顶是一顶白色的制服帽。
如果不是扎起来的长发,颜欢也不能一眼就确定镜子前的是个女人。
“你来了。”
安其拉已经从镜子里看到男人的身影,嘴角一挑,很快便转过身来。
就是在转身的一瞬间,颜欢就从她身上看出了一股专属于女人的英姿飒爽的气息。
只是那张脸,却精致妖娆,眼眶深邃,鼻梁微挺,唇线明朗,一看就是典型的德国美女。
紧接着,女人三两步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下子扑到了罗森的怀里。
颜欢的手很自觉的从他的臂弯里滑落,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谨慎的观察着他们。
不会吧。
还真的有拜倒在他那张帅脸面孔下的女人……
骨子里流淌着浓浓的邪恶本质,还少不了女人为之倾倒,这是得有多脑残才能干出的事情来?
看看着拥抱,这位小姐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座山,直接把男人压倒在地上。
颜欢往后一退,靠在墙上,欣赏他们的紧密拥抱。
“罗森,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安其拉扑进他的怀里,细长的手臂直接攀上他的脖颈,死死的搂住。
她的脸颊紧紧的贴在男人的颈窝,激动的声音里掺杂着说不上来的颤抖。
“我就知道你会好好的活着,我就知道……”
安其拉不停的偎依在他的身上,狭长的眼眸因为湿润而变得模糊朦胧。
“六年了……我等你六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安其拉一边呢喃,一边闭上眼睛,轻嗅着你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她用坏了七把手枪,打出了四十万发子弹,终于等到了他回来。
“好了,安其拉,我不是已经回来了。”罗森微微一笑,腾出手掌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算是安慰。
“罗森。”
安其拉停顿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的身体,在他前面站好。
仰起脸,认真的观摩着男人的五官。
冰蓝的眸子,像是宝石一样,鎏金发色,熠熠生辉。
他的皮肤还是像妖精一样白皙的过分,五官精致而紧凑,让女人都忍不住嫉妒。
&bp;&bp;&bp;&bp;“六年前,我带人去密西西比河搜索过,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可笑的是,有些人还故作姿态的为你准备了一场丧礼……”
踮着脚尖,安其拉的双手抚摸住男人的五官轮廓。
“你外她舍生忘死,把命都搭进去了。她最后还是嫁给了路易斯,这么轻易的就忘了你。她根本就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罗森,回来吧。你说过,战场才是你最爱。这条路,只有我才能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突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罗森握住安其拉的手,从他的脸部挪开。
“我已经答应古德上将了,过几天就会去学校。”
“真的?爹地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安其拉突然笑起来,踮脚吻过男人的脸颊,“以后我们又能在一起练枪射靶了。”
背后,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女人真是热情啊……
听他们谈话,再看她的着装,应该也是雇佣兵学校的教员之类的。
而且他们刚刚还提到了陆静心。
那个跟她七分神似的女人。
真是窝心……
一万个鸡蛋都没有完全相似的两个,怎么偏偏她就生了一张跟威尔夫人差不多的面孔。
还要因为这张脸被迫跟这个邪恶入骨的男人纠缠。
感觉自己的人生不会再好了。
(ˉ▽ ̄~)……
“走吧,去舞会上看看。”罗森转过身,从容淡然的说了一句。
目光却落在了颜欢的身上。
“怎么?还带了女人来?”安其拉这才注意到颜欢,马上挺身上前,“这是新的床伴?”
玉兔面具下,颜欢乍然听到安其拉的措辞,眸子怔了怔。
床伴?
这是在公然羞辱她?
樱唇微动了一下,颜欢缓步上前,在安其拉跟前立柱,下颌微微抬起来,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露出精锐的锋芒,“如果小姐喜欢这个床伴位置的话,我可以让给你。反正我已经腻了。”
唇瓣一动,刻薄凌厉的话如同一把刀直接刺入安其拉的心扉。
这女人,好大的胆量。
“你找死——”
眼里血光一闪,安其拉上去就恼火起来。
手臂蓦然抬起来,朝着颜欢就扇过来。
颜欢吃惊的瞪大眸子。
动嘴不行就动手?
尼玛!动手可不是她的强项啊!
巴掌已经朝着她呼过来,显然躲闪不及。
正准备坦然接受的时候,安其拉的手臂蓦然一下在半空中被截住。
“安其拉。”
罗森握住她的手,倾身上前。
“罗森?”安其拉的眼底闪过一抹恼火的色彩,“这么不懂分寸的女人,你还不允许我教训她一下?”
该死的!
谁不知道她是霍尔特·古德的掌上明珠,从来都没有女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羞辱她!
就算是杜伊斯堡最有钱的杜兰特家族都不敢开罪她,何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床~伴。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不懂事,我会教训。别破坏了你舞会的心情~”
微蓝的眸子眯起来,男人似笑非笑的开口。
&bp;&bp;&bp;&bp;“算了,给你个面子。”安其拉狠狠的瞪了颜欢一眼,“我也不想跟这种低贱的女人计较,以免失了身份。我去舞会了。”
骄傲的说完之后,安其拉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狗?
颜欢恨恨的咬了咬牙,抬脚朝着男人的腿上踹了上去。
“呃。”
罗森被她毫无防备的踢了一脚,加上高跟鞋的尖端,这一下还真是有些疼意。
“该死的,你想造反?”
转身,罗森猛然扼住她的手臂,眸子里闪过恼火的色彩。
“你才是狗。”
颜欢抬起头,死死的瞪着他。
隔着一张温软的玉兔面具,罗森都能感受到她骨子里的倔强和不服输。
唇角挑了挑,刚燃烧起来的火苗儿跟着熄灭了下去。
“谁教你口无遮拦的?安其拉这一巴掌下来,你这张脸少说要肿上一个月。”罗森捏住她的下巴,厉声教训起来。
“我口无遮拦?是她先出口伤人的。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颜欢视线被迫抬起头,执拗的开口。
“以牙还牙?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五行缺德,命里欠揍的人。”颜欢心直口快,直接给他堵了一个闷雷上来。
“在我身边还是收敛点儿比较好,不然你这张嘴早晚都会惹祸上身。”罗森的手指揉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的。
语气听不出是教训还是无奈。
或者是别的。
“认识你就是我最大的祸事。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颜欢愤愤不平的开口。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就算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作为女人也不该就这样恶语相向。
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
还好,嘴上功夫谁在她这里都是讨不了什么便宜的。
“走吧,出去看看。”
手指扶上了蓝色的狐狸面具,罗森握住她的手,离开房间。
外面的舞会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似乎不需要热场,即使都戴着面具,所有的人还是这样的熟络。
舞池中央,有兴致的人还在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刚迈入舞会不就,就有戴着面具的男人走过来,朝着罗森微微欠身。
“少将。”
不知道低语了几句什么,罗森点了点头,回身攫住颜欢的下巴,“酒水和点心都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在这随便看看,吃点东西。我去处理点私事,一会儿过来找你。不许随便乱跑。如果不听话的话,回去我就收拾你。”
说着,他俯身将俊脸倾轧下来,暧昧的气息划过她的耳根。
颜欢别开脸,躲避他亲密的动作。
“我知道。”
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颜欢便转过脸去。
罗森跟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离开之后,颜欢四下张望了一下,走到边角的宴席上。
拿了一杯红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反正这里也没有她认识的人,就当是出来兜兜风好了。
酒杯里的红酒味道很是浓烈,颜欢尝了一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却有种让人回味的果香味道。
品起来,好像非常高档的样子。
&bp;&bp;&bp;&bp;抬起头,颜欢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两个男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他们前面摆放着金色的盒子,盒子里放着的东西,着实让颜欢狠狠地吃了一惊。
好多的钻石混合在一起,被头顶的灯光一照,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那种光泽,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
很快,一个大皮箱被搬上了桌面,男人咔的一下打开皮箱。
一码一码的美元被整理的放在皮箱里面,男人伸手拿出一叠,捻了捻,试探钞票的真假。
半分钟不用,便冲着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
身后的助手将皮箱拿走。
桌上的钻石也被对面的男人带走,然后象征性的握手。
玉兔面具下,颜欢的眸子瞪大大大的,像珠子一样。
所以,她刚刚目睹的是一宗钻石交易?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一笔几千万美元的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不用进行珠宝鉴定,不需要复杂的手续,钻石也没有诸如保险柜之类的安全措施,就这样在音乐灯光混杂的舞会上完成了?
倒抽了一口冷气,颜欢后背抵在椅子上,心口一阵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竟然有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非正常交易?
小手伸到脑后,颜欢轻轻的锤了自己的后脑勺,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关系,纸醉金迷的地方,做什么生意的没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边深呼吸,颜欢一边安慰自己。
拿过酒杯喝了一口红酒,颜欢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
视线也从这边往舞池中间看去。
那里,已经有几对礼服华贵的人在跳了。
最扎眼的还是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脚下也是一双类似于军靴之类的鞋子,身上张扬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正是刚刚出言侮辱的女人——安其拉。
跟她跳舞的男人脸上带着银狐面具,看不到脸,身形颀长伟岸,却确定不是罗森。
男人舞步非常娴熟,一双手揽住安其拉的腰,上去来了一个灵动的三百六十度旋转。
安其拉的手被他握住,身体像是蝴蝶一样环绕着他飞舞了一圈,头颈后仰,像孤傲绝情的白天鹅。
男人手臂往上一托,将她揽入自己的身前。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颜欢注意到他的手腕。
一串血红色的珊瑚手串刺入了她的眼底。
红珊瑚……
洛亦轩的脸突然就窜入到她的脑海里面去。
手里紧紧的握住酒杯,颜欢从座位上起身,讷讷的朝着舞池的方向走去。
看男人的身形,舞步,还有银狐面具外的下巴,都跟洛亦轩没有什么差别。
加上红珊瑚手串……
颜欢一步步的靠近他们,最后在舞池的边缘停下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怎么可能是洛亦轩?他现在应该在法国学习,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而且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的舞会上?
只是这个男人的身形,气质都跟他太过吻合,让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安其拉小姐的华尔兹跳的真好,令人赏心悦目。”
&bp;&bp;&bp;&bp;一曲结束,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礼貌的欠身开口。
温润磁性的声音入了颜欢的耳朵,仿佛是一个魔咒,直接把她紧紧的束缚起来,越挣扎就缠绕的越紧。
洛亦轩……
真的是洛亦轩的声音。
啪的一下,手中的酒杯突然惊慌失措的掉在了地上,跌了个粉碎。
虽然舞会上有音乐,但是酒杯落地的骚动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
何况,她的红酒还溅在了别的宾客的礼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
面具底下,颜欢整个人都慌乱无措。
弯腰,用手使劲的帮女人把裙角的酒渍擦拭掉。
“没关系,我去换一下就好了。”
女人没有介意,直接提了裙摆,离开舞会中间。
只剩下颜欢一个人半蹲在地上,忍受着自己的心脏要破土而出的那种紧张感觉。
“小姐,你没事吧。”
身后,男人温润的声音乍然响起来。
颜欢蓦地一下回头,赤~裸裸的目光映着她惊慌失措的眸子。
洛亦轩一身白色的西装,在她身后弯腰,绅士般的递出双手。
颜欢彻底的怔住了。
心底,有个声音拼命的提醒她赶紧离开这里,可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怎么办?
如果她被洛亦轩认出来怎么办?如果他……
颜欢简直不敢再想下去,玉兔面具底下都是洛亦轩那张柔和的恰到好处的脸。
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小姐,你…没事吧。”男人看她直愣愣的,始终没有把手交到她的掌心里,只好又低声问了一句。
颜欢胡乱的摇了摇头,直接从地上起身,仓皇的躲开人群,朝着舞池的外围跑去。
“哎……”
擎在半空中的手臂僵硬了一下,男人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只有银狐面具底下的鼻尖轻轻的动了一下。
是他产生错觉了。
为什么刚刚感觉这个女人好像欢儿。
而且那种淡淡的紫罗兰香气简直让他恍惚。
叮叮当当——
一个轻微的脆响在脚边响起来。
男人低头,看到一枚类似玫瑰花瓣的胸针滚落到他的脚边停了下来。
弯下腰,轻柔的指尖将玫瑰胸针从地上捡了起来。
抬头,注视着女人惊慌逃开的方向,直接跟了上去。
颜欢跑出舞池中央,开始四下张望着。
却不见罗森的踪影。
该死的混蛋,这个时候到底去哪里了?
怎么还不回来!
打死她,她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洛亦轩!而且他怎么会跟安其拉跳舞?
“小姐……”
心里正一片乱麻的时候,那个让她惊惶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来。
颜欢几乎有些绝望的转过身来。
“你的胸针不小心蹭掉了。”
男人将手上的胸针递上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着颜欢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颜欢根本不敢出声说话,只能隔着一张玉兔面具小心的盯着他,然后讷讷的伸出手去接。
没想到,男人根本没有交给她额意思。
直接低头,抚弄了一下她的披肩。
&bp;&bp;&bp;&bp;准备将玫瑰胸针替她别好。
突然之间,手臂被人握住,一个生猛的力道直接将颜欢拖到了后面去。
“啊……”
惊慌之下,颜欢发出了克制的一声低呼。
“喜欢夺人所好?”
听见声音,颜欢侧过脸才看到罗森邪佞奥骨子里的表情和冷笑。
“我可是最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一阵轻嗤之后,罗森野蛮的从男人手里夺过那枚玫瑰胸针,拽着颜欢的身体将她摆正,低头把这枚脱落的胸针别好。
顺势,捏住她的下巴,直接俯身吻住她的唇瓣。
隔着两张面具,颜欢被硌的十分难受。
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和郁闷。
她当着洛亦轩的面儿跟别的男人接吻了!
如果不是这张面具,她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解释?
“回家。”
深吻过后,罗森一把揽过她的身体,连推带拉的将她带离了面具舞会。
原地,只剩下男人一个愣怔怔的站在那里。
半晌,才轻轻地把银狐面具向上扶起来。
露出一张清风朗月的面孔。
映着舞会上的灯光,竟然多了些捉摸不定的色彩。
“洛少,怎么了?”
跟在他旁边的聂东,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刚刚那个女人很像欢儿。”薄唇轻启,淡然温润的声音像是溪水一样流淌起来。
“颜小姐?”面具底下,聂东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这戴着面具呢,洛少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眼神,还有味道。”洛亦轩轻轻的蹙起眉头,“那个女人身上有紫罗兰的味道,跟欢儿一样。”
而且,如果不是欢儿。
刚刚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惊慌失措?
只是……
“洛少会不会想太多了?也许是某种香水的味道呢。”聂东轻轻的打趣,“洛少不是说颜小姐是根正苗红的女孩子,Dyty是什么样的地方,颜小姐一个学生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肯定是你想多了。”
洛亦轩抬手,轻轻的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说的也对,欢儿的确不会出现在这种舞会上。
也许真的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过他有预感,颜欢最近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说好的去法国不仅没有去,上次还匆忙的挂掉了电话,似乎在在藏着什么。
所以,正好借着这次安其拉举办的面具舞会,他特意从法国赶回来,正好去看看颜欢。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洛亦轩突然响起来,又偏头问了一句。
“洛少是问谁?”
“刚刚戴着狐狸面具,带走那个女孩的男人。”洛亦轩眉头深锁。
聂东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注意,好像不是熟面孔。洛少,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不是打算今晚还回家看看夫人,明天还要去找颜小姐?”
洛亦轩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颜欢被男人推搡着出了酒店大门,直到被塞进车里,还是心神不宁的。
满脑子都是洛亦轩的脸。
真的是他!
这么巧合的事情偏偏又在她身上出现了!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bp;&bp;&bp;&bp;不知道洛亦轩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把她给认出来。
还好,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讲话,应该认不出来吧。
何况,就算是有点怀疑,应该也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可不管怎么猜测,这颗躁动的心就是停不下来。
“还在想那个野男人?”
正出神的时候,身体突然腾了空。
等她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被罗森一把抱到了他的腿上坐好。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颜欢心里烦躁不堪,忍不住挥出自己的尖锐如猫的手来。
男人动作迅捷,单手扼住她的手腕,避免她张牙舞爪的动作。
“我才离开几分钟,你就敢明目张胆的勾引男人?”
罗森将她的手臂摁下来,束缚在身体上,目光冷冽的盯着她,让颜欢微微后怕。
“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他!”
颜欢硬着头皮否认。
“不认识就开始动手动脚了?”罗森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看她刚刚那么激动,直到现在还魂不守舍呃,心里肯定有鬼。
“是我的胸针掉了,他好心的还给我而已。”颜欢瞪了他一眼,闷声回答。
“是么?”嘴角冷冷的抽动了一下,男人的手指捏着她敏感的耳垂,半含着警告的开了口,“记着,你是我罗森的女人。不管是眼里还是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就……”
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只有他的大掌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挪动。
好像准备掐死她的样子。
颜欢咬住牙齿,眼神清冷,“我是你的女人?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了呢?我记得刚刚舞会上有人说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记错了?”
“……”罗森被她反驳的脸色稍有不悦,“你很喜欢记仇?”
“不喜欢。但我嫉恶如仇。”
颜欢果断的堵上一句。
话语之间无时无刻不带着尖锐逼人的光芒。
罗森捉住她的手,掌心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她细长的手指,嗓音如睡醒的魔鬼,“真想一点点的把你这双锋利的爪子全部折断了。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相处这几天,颜欢已经了解他的脾气了。
有时候说话声线很轻,像云朵一样,但他那种邪肆的气息却是生长在骨子里的。
“我明天要去一趟学校,有个法律公益咨询需要参加。”颜欢在他身上蹭了蹭,开始谈起正事。
罗森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那个……”顿了顿,颜欢又看向他,“我能不能还回学校住?”
话音刚落,男人脸色立马冷下来,“你想得寸进尺?”
“算了,当我没说。”颜欢悻悻的闭上嘴。
想来,他这么霸道的人应该也不会同意。
“对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紧了紧喉咙,颜欢小心翼翼看向他。
“说。”
“如果有比我长得更像威尔夫人的女人,你是不是就……”
“没门儿。”
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被粗鲁的打断了。
罗森野蛮的转告她的身体,眸子里染着说不清的狠厉,“别想着离开我。我认定了你,就不会再改了。”
&bp;&bp;&bp;&bp;“那等我老了,丑了,或者……”
“闭嘴。”
下巴又被重重的力道捏住,疼意让眼泪都不自觉的涌上她的眼眶。
“到死,你都得留在我身边。”
“……”
颜欢在心里默默的哀嚎了一下。
看来,想要通过委婉的协议手段离开这个男人好像是不太可能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但是在这之前,真的要跟洛亦轩说分手了。
难保下次,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局面。
她也不想,高傲的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卑微可怜的身份出现在洛亦轩面前。
从小,她就是个独立的女人。
思维清晰,不会多愁善感,也不喜欢撒娇。
想要的东西,自己就会努力的去争取。
在她的世界里,仿佛不知道什么是脆弱。
能跟洛亦轩走在一起,是因为他理解她的梦想,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关心她,照顾她的感受。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人生就需要这样的一个男人,陪着她一同前行。
虽然从来没有过荡气回肠的爱情,但突然把她这么多年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抽走,她心里还是有种的难受。
第二天,颜欢早早的就到了学校。
法学社团这边的事情都是有她负责的,本来以为今天莫小倩能来帮她,可一早她就打电话过来说她爸爸生病了,需要到医院照看一眼,这会儿就只剩下颜欢一个人了。
估计一整天都有的她忙的。
“颜欢?”
还没有走到学生活动中西,就有人拦住她的路。
偏偏拦路的女人还是个让她讨厌的人。
“又想干什么?”颜欢把自己包往肩上拢了拢,对这个曾经诬陷她爸爸的米亚实在是没有一点点好感。
“今天晚上我家里有个派对,能邀请你来参加么?”米亚态度友好的询问。
“我跟你很熟?”
颜欢冷冷的反问。
“……”米亚上来就被泼了冷水。
“既然不熟,我为什么要去参加你的派对?道不同不相为谋,给我让开,我很忙。”颜欢瞪了她一眼,甩手大步的往前走去。
“颜欢——”
米亚不死心的跟了上来,半侧着身体一边挡住她,一边说道,“上次颜教授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想跟你道歉。请你……”
“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我提醒你,如果再敢诬陷我爸,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颜欢大步流星的将她甩在了身后。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米亚为什么突然跟她套近乎,但这种人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坏心思。
米亚被她甩开,在背后恨恨的跺了跺脚。
如果不是想要见少将,她才不会低声下气的跟颜欢这种女人道歉。
像她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也没有脸蛋的女儿,凭什么能让那样比钻石还璀璨的男人为她停留?
必须要找个机会设计她一把,让她哑巴吃黄连,到时候自然会被少将一脚踢开。
这样,自己才会有出头的机会。
想了想,米亚又忍不住抚摸脖颈上的红宝石。
眼睛也铺上了一层绚烂的光芒。
&bp;&bp;&bp;&bp;甩掉米亚之后,颜欢小跑着往学生活动中心赶去。
等她到了的时候,社团里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欢姐,你来了。”
“欢姐,会场差不多都布置好了。听说今天来参加法律咨询的人特别多,不知道我们的座位够不够?”
身边,开始有社团的学生跟她打招呼。
颜欢放下手里的包,往会场看了看,才指挥道,“凯特,把会场后面加上两排椅子,以防来的人多,没有地方可坐。”
“好的,欢姐。”
身后的凯特马上去准备了。
“哎,欢姐。最近杜兰特家族的案子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学校的公益法律咨询一向做的很好,每月一次的活动都会有很多人过来咨询。你说今天那个受害人会不会也过来咨询?我听说杜兰特好像放话了,杜伊斯堡没有人敢给她们母子当辩护律师的……”
身边的同学又开始嘀咕起来。
颜欢转过身,愣愣的问了一句,“杜兰特家族?什么案子?”
“欢姐你不知道?”同学抓了抓头发,“就是杜兰特先生的小儿子杜兰特·沃纳被家里的女佣控告性侵的案子啊。这两天都在圈子里传遍了。法院已经立案了,但沃纳拒不承认性侵事实,还请了律师反诉女佣诬告呢。”
“有这种事?”颜欢当下一愣。
“对啊,杜兰特家族在杜伊斯堡可是首屈一指的商界大亨,小儿子沃纳更是风流成性,可谁会为了一个案子得罪杜兰特家族啊,我看这次没有人敢为这个女佣做辩护律师了。欢姐没听说过这事?”
“我这两天比较忙,没注意到这个c。”
颜欢微微一笑,心里却颇为震惊。
这两天她只顾着跟罗森斗智斗勇,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圈子里的案件,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情。
想也不用想,杜兰特家里的女佣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诬告自家少爷的,除非是真的受到了性侵,所以才被迫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忙了大半个上午,法律咨询会才正式的开始。
埃森大学的公益法律咨询一向出名,杜伊斯堡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经常借着这样的机会过来做咨询工作。
这样,既能够帮助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又能够提高学生们的应用能力。
果然跟颜欢预料到的一样,现场来的人确实很多,连她临时加上的位子都坐满了人。会场里,还有很多站着的。
颜欢趁着空闲的时候,上网翻阅了一下杜兰特沃纳的性侵案。
大致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咨询会的时候,颜欢一直坐在角落里,她在法律系是有名的才女,在外界圈子也是小有名字,这样的咨询会虽然由她出面来组织,但机会都给了新的学弟学妹们。
“欢姐,看到那个女人没有?就是她,杜兰特沃纳性侵案的原告,丹妮。”身边的同学从旁边捅了捅她的胳膊,颜欢抬起头,才看见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
身形纤瘦,看不清楚脸,却在手足无措的四下张望。
&bp;&bp;&bp;&bp;“凯特,你看着这边,我过去瞧瞧。”颜欢起身,朝着门口的女人走过去。
“丹妮小姐,你好。有什么能帮忙的么?”
颜欢走到她跟前,温和的开口。
听到声音,女人像是受惊了一样往门边依靠着,茫然却谨慎的看着颜欢,“你、认识我?”
“刚刚留意过丹妮小姐的案子。”颜欢微微一笑,声音柔和。
眼前的女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
衣着简单质朴,五官生的周正,肤色白皙干净,但眸子里有一种看不到边际的伤痛。
“不、不是你看到那样子,沃纳是在说谎!他是个禽兽!禽兽!那个律师也是个骗子……他们都是骗子!”
丹妮有些激动,手指紧紧的抓着门框,指甲都死命的往里面掐。
她的眸子染上血丝,有些狰狞的狼狈。
“丹妮小姐,你别激动。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颜欢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平和的开口,“我想你说的都是真的,也相信法律能为你伸张正义的……”
丹妮盯着她,顿了顿,又摇摇头,“不会的。他们都不愿意帮我……都不愿意帮我打官司。”
“我帮你。”颜欢吸了一口气,果断的开口。
“你?你愿意帮我?”丹妮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跟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不需要你的代理费。我愿意无条件的帮助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知道杜兰特家族……”丹妮担忧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帮你是因为看不惯你被他们欺负,我也欣赏你能够不畏权势的捍卫自己的权利。放心吧,我们会赢的。”颜欢主动握住了丹妮的手,“我叫颜欢,埃森大学法律系学生。”
“颜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丹妮紧紧的抓着颜欢的手,仿佛是无垠的海面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颜欢的手几乎被她抓痛。
可这个疼痛的瞬间,却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也许,她一生中会接到很多起案子。
但她的输赢却关系着她当事人一辈子的命运。
她背负了丹妮的信任和最后的期望,所以一定不能输。
“丹妮小姐,你跟我来,我想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颜欢握了丹妮的手,直接往后面的教室里走去。
聊了大半个下午,等颜欢从教室里面出来的是后续,咨询会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咨询会结束之后,照例是法学系的联谊晚会。
“颜欢——”
转了个身,颜欢又看到了讨人厌的嘴脸。
“你有完没完?我说过了跟你不熟,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颜欢不满的瞪着跟前的米亚,嫌恶表情仿佛吃了苍蝇一样。
“颜欢,之前颜教授的事情是我误会了,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米亚递了杯咖啡上来,如水般的眼神落在颜欢的脸上。
颜欢冷冷的看着她,并不打算去接她的咖啡。
&bp;&bp;&bp;&bp;“颜欢,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今天这么多法律系的学生都在看着,你该不会这么小气吧。这杯咖啡,就当是我向你道歉了。”
米亚固执的把咖啡递上来。
之前爸爸的事情闹得全校皆知,颜欢不想让周围的同学都看她热闹,索性接过咖啡,“米亚,希望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话,直接大口大口的喝了咖啡。
抿了抿唇,往后台去了。
米亚单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凯特,时间不早了,联谊晚会结束之后,你记得盯着点儿会场,把这里卫生收拾干净了。”
颜欢趴在桌上,气息微喘,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知道了。”凯特点点头,“欢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看你脸色红的厉害,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
颜欢双手捏着自己的脸,撑着眼皮开口,“你先去忙吧。”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颜欢就喘息的厉害,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她的胸膛里面燃烧起来。
脑袋又沉又重,几乎抬不起来。
侧脸紧紧的贴在桌面上,只有这一点点的冰凉才能让她保持着一点理智。
这种燥热的感觉让颜欢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喉管仿佛被噎住了一半,呼吸极度不顺畅。
直起身子,颜欢使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和一半性感的锁骨。
“好热……”
颜欢炙热的喘息着,手指忍不住在抓着自己的领口撕扯。
火苗在身体里越攒越旺,颜欢晃悠着起身,想要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抬起头,眼前一下子就晃动出三四个影子。
模糊不清。
“欢儿……”
恍惚中,颜欢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发胀的脑袋让她视线迷糊,隐约看到男人熟悉温暖的轮廓,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直接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之上。
“欢儿……”
洛亦轩扶住她的身体,掌心抚摸她的脸颊。
颜欢蓦的一下腾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热……”
凉薄的温度仿佛让她在炙热的沙漠中找到了一丝清泉。
“好热……难受……”
颜欢身体的重量全部都撑在男人的胸膛上面,纤细的手指不安分的到处摸索着,寻求着解脱。
“欢儿?”
洛亦轩轻轻的拍了拍颜欢的脸颊,柔声叫她。
“热……”
颜欢神志不清,只顾着自己的呢喃。
指甲毫无意识的把自己的脖颈划出一道道的红色痕迹来。
皱了皱眉头,洛亦轩直接将他抱起来,大步的走出教室。
“洛少……”
聂东看他抱着颜欢出来,紧跟上来。
低头看了看怀里燥热挣扎的女人,洛亦轩喉咙一紧,四处看了一眼,抱着颜欢,直接朝着埃森大学的学生酒店走去。
身后,一抹倩丽的身影挑着得逞的微笑,紧跟过来。
进了酒店房间,洛亦轩把她放在床上,回头道,“聂东,她服了迷药,去找解药过来。”
“迷药?”聂东吃惊的翻了个白眼,往前凑了凑,盯着挣扎的颜欢仔细的翘了翘。
&bp;&bp;&bp;&bp;“看什么?还不去?”
洛亦轩回头,沉下脸来。
“洛少,中了迷药还需要去拿解药?这不是有你在身边么?”聂东坏坏的笑了一下。
这么好的“解药”既不用花钱,还能一举两得。
洛少是不是傻了?
“叫你去你就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洛亦轩冷下脸,声音也跟着不悦起来。
“是,我这就去。”
聂东看他微恼,便不敢耽搁,麻溜溜的去拿解药了。
将颜欢放平在床上,洛亦轩起身去洗手间。
“别走……别……”
颜欢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腕,身体极不自然的扭动起来。
曼妙的身体像是水蛇一样,蛊惑人心。
男人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抿了抿唇,拍了拍颜欢的小手,“欢儿,一会儿就好了。”
拨开颜欢的手,洛亦轩进了洗手间,把毛巾用冷水沾湿,回到床边,帮颜欢擦了擦手掌,以及额头渗出来的薄薄的冷汗。
迷糊中,颜欢紧紧的抓着湿冷的毛巾,往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胡乱的贴着。
气息仍旧极不平稳的喘息着。
“傻瓜,怎么这么不小心?”
体内的燥热渐渐的降下来,洛亦轩一边帮她擦拭,一边轻声低喃。
“洛少,解药。”
没过多长时间,聂东就拿了解药回来。
洛亦轩点了点头,把介绍放在温水中融化,细心的把颜欢从床上扶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
“欢儿,吃药了。”
唇瓣碰到水杯,颜欢毫无意识的将水喝了下去。
喝完,就迷迷糊糊的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洛亦轩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枕上了枕头,拉过薄薄的被子搭在她身上,这才在她的床头坐下来。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一边轻喃,手指一边掠过她圆润的下巴。
眼睛里藏着春水般的微笑。
“洛少,颜小姐怎么会服了迷药?”聂东看她睡着,才拧巴着眉头,低声问了一句。
“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想要设计她。”目光落在了颜欢的脸上,洛亦轩轻声的开口。
本来打算打电话给她,后来想到今天有法律公益咨询,就直接去学校找她了。
没想到正好让他碰上这一幕。
不知道他去法国的这段时间,颜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有他不知道的心事。
不然,平白无故的谁会设计陷害她。
而且这药性挺猛烈的,一般那些地下夜总会和舞厅才有这种东西。
蹙了蹙眉头,洛亦轩又想到了再Dyty的那个熟悉的影子。
很像颜欢。
只是他不敢凭着相似的味道和熟悉的眼神就下结论。
“先下去吧,我会在这里照顾她。”摆了摆手,洛亦轩让聂东先离开了。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洛亦轩调整了身体,静静的看着熟睡的颜欢。
她服了解药下去,大概今晚就直接睡了,只能等明早才能醒。
他的目光一直在颜欢的脸上游移,像一片片轻柔的羽毛,抚弄着她,又担心惊醒她。
&bp;&bp;&bp;&bp;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仿佛春水刚刚解冻的样子。
睡梦里,颜欢也睡得极不安稳,清秀眉心挤在一起,纠结不安。
修长好看的手指淡淡的抚过她额头的纹路,温柔而小心。
“欢儿,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心事……”
低低喃喃的声音溢出男人的薄唇,在颜欢的耳边轻轻的缭绕着。
她迷糊的翻了个身,纤细的身子往一起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野猫,努力的汲取着自己的温暖。
“安心睡吧,我会陪着你。”
叹了口气,洛亦轩把她裸在外面的手臂藏到被子底下去。
坐在床边观察了她一会儿,颜欢的手机在一边的桌子上响起来。
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不带标记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洛亦轩还是挂掉了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
让她好好的休息一晚,至于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
******
罗森擎着手机,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拒接?
这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刚放回学校,就敢不回家?
合上薄唇,牙齿磨了磨,像准备吃人的野兽一样。
罗森冷冷的转过脸来,冲着保镖就阴沉的发问,“她到底去哪儿了?”
“属下…也不知道。联谊晚会还没结束就没看见小姐的身影了。”保镖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的回答。
“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养你什有什么用?”罗森豁然起身,抬腿朝着保镖的膝盖上踹去。
一记狠脚下来,保镖踉跄了两下,便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疼的起不了身。
“少将,我马上派人去找颜小姐。”贾斯汀看他的怒火都漂浮在脸上,马上躬身说话。
“不必了。早晚都要乖乖回来。”罗森狠狠的说了一句,眸光一转,阴冷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
贾斯汀打了个冷颤,他已经大步的往楼上去了。
颜欢在学生酒店一觉就睡到半上午,睁开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醒了?”
洛亦轩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饭香味道。
“亦轩?”
颜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楞怔怔的反问:“这是哪儿?”
“学生酒店。”洛亦轩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微笑着回答。
学生酒店?
“我怎么会在这里?”颜欢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时半会儿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你怎么突然会来?你不是在法国?”
“我昨天就回来了。晚上去学生活动中心找你,正好碰上你身体不适,就直接把你带到酒店里来了。”洛亦轩走到床边,微微弯了弯腰,“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颜欢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昨天联谊晚会上,不知道怎么了,身体突然就热的要命,全身都十分的难受,神志不清。
“我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热的要命,很迷糊……”
努了努嘴,颜欢盯着他的脸开口。
“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热感冒,我昨晚给你服了药,应该已经好了。”洛亦轩浅笑着回了一句,却没有告诉她实情。
&bp;&bp;&bp;&bp;“谢谢你。”颜欢坐直身体,这才冲着他笑了起来。
“谢什么,我又不是外人。”洛亦轩招了招手,“起来洗洗脸,过来吃早餐吧。”
颜欢点点头,刚下床穿好鞋子乍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来。
她昨晚睡在酒店,没有回去,那个男人会不会……
仿佛一盆冷水直接从头顶浇灌下来,寒彻心骨。
深吸了一口气,颜欢转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来。
“我怕你休息不好,所以昨晚帮你关机了。”洛亦轩一边摆上早餐,一边淡声的说道。
颜欢哪顾得上这些,她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去,而且音信全无,鬼知道那个疯狂的男人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开机以后,确实看到他嚣张的手机号码了。
只不过只有昨晚一个,也没有什么的短消息之类的。
这么平静……
正纳闷的时候,手机就在掌心震动起来了。
爸爸?
眉头一拧,颜欢接了电话,“爸。这么早,有事么?”
“欢儿,你在哪里呢?”颜至归慈祥浑厚的声音响起来。
“在学校呢,怎么了?”
“你这孩子,你男朋友找不到你,都急的找到咱们家来了。快回家来吧,你说说你,怎么新交了男朋友,都不跟爸爸说道说道……”
颜至归还在手机那边不停的念叨着。
这边,颜欢已经如五雷轰顶,外焦里嫩。
“男朋友?”
颜欢长大嘴巴,仿佛吞了鸡蛋一般。
“好了好了,别瞒着爸爸了,爸爸都知道了。快回来吧,别让大家担心。”颜至归絮絮叨叨的说了两句。
合上手机,颜欢恨不得瘫软在地上。
罗森去她们加了?!
爸爸说都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该不会……
颜欢快被这些凌乱的情绪缠绕的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洛亦轩摆好早餐,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颜欢抬起头,一片清明的视线里是洛亦轩干净温润的脸。
她一下子就恍惚了。
可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择日不如撞日吧。
就是今天,就现在。
把话说清楚好了……
闭了闭眼睛,颜欢冷冷的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欢儿,怎了?”
洛亦轩有些无措。
敏锐的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颜欢的不对劲儿。
脸颊偏了偏,颜欢使劲的吸了一大口气,才鼓起勇气开口,“洛亦轩,我们分手吧。”
男人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星眸微微眨动了两下,薄唇张合,盯着颜欢,半天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颜欢沉下呼吸,又补充了一句。
“欢儿。”
喉咙紧了紧,洛亦轩往前迈了一步,靠近她,“你刚刚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我要跟你分手,很认真。”颜欢咬住嘴唇,瘦削的肩膀轻轻的颤晃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都瞒着他,不可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bp;&bp;&bp;&bp;她没有权利这样无声无息的践踏一个男人的爱情和尊严,不如干脆利落的说出来,痛过之后,伤口总会愈合。
洛亦轩站在原地,顿了好久。
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心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薄唇轻轻抽搐,“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你没有哪里不好。”颜欢马上辩解。
不好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没有不好,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洛亦轩努力的克制自己疯狂的情绪,,长指狠狠的掐入掌心。
这几天他已经感觉到颜欢有心事瞒着他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说分手。
虽然,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那个若即若离的女人,看起来永远波澜不惊,像抓不住的彩虹一样。
可洛亦轩从来都没有想过,颜欢会突然跟他提分手。
他一直以为,就算他们不会轰轰烈烈的相爱,至少也会安静的相守之死。
“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
颜欢突然张口。
脸颊偏到一侧,不敢去正视他星光一样澄明的眼神。
“你说谎。”
洛亦轩突然大步的走到她面前,直接攥住她的手臂,“告诉我原因。我知道你在撒谎。”
“我没有,我就是喜欢别人了。”颜欢固执的重复,眼眶却微红起来。
‘“是么?那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洛亦轩拧过她的脸颊,“欢儿,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事瞒着我?”
“我没有。”颜欢吃力的甩开他的手,“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愧疚。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么?我都说了,我爱上别人了,你为什么不信?我们不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洛亦轩咬牙,眼神掠过一抹罕见的阴冷,“欢儿,我们在一起几年,从来没有吵过闹过,现在你快要毕业了,跟我说好聚好散?”
“洛亦轩,其实我前几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今天你回国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颜欢屏住呼吸,极力的克制崩溃的情绪。
“喜欢上别人了?告诉我,他是谁?”洛亦轩低着头,一向柔和的视线竟然也变得锐利起来。
“是个很帅的男人。”颜欢哽着脖颈说道。
“帅?我会相信你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是,我就是这么肤浅的女人。他除了帅,还有权有势,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就是喜欢上他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有什么办法?”
颜欢也没有想过他们的分手会发展到这样言辞激烈的程度。
她以为洛亦轩会淡淡的说一句哦,然后留给她一个难忘的悲伤眼神。
可事实不是这个样子。
他尖锐的像是被粗怒底线的野兽,不停的挖掘,想要揭开她伪装的面具。
“洛亦轩,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开心,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也不想我们最后变成仇人一样。我要回家了,他在家里等我。如果你觉得我在撒谎的,可以到我家看一眼就知道。我确实爱上别人了……”
&bp;&bp;&bp;&bp;颜欢一口气说完,掌心才渐渐的松开。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如果看到罗森,他会相信自己移情别恋了吧。
毕竟,但就外形条件看,罗森的确处处不输给她。
“我急着回去,不吃早餐了。”
瞥了一眼桌上的遭那,颜欢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匆的出门去了。
身后,男人看着她冷漠转身的影子,心尖仿佛被钉上了一颗钉子,疼痛钻心。
好聚好散?
凭什么要要好聚好散?
谁敢从他手里抢他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洛少,我刚刚看到颜小姐……”
聂东没头没脑的扎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洛亦轩正像尊石头一样杵在那里。
眼神如刀般冷冽,薄唇被牙齿咬破,渗出血珠来,很是刺眼。
“洛少……”
聂东吃了已经,压低声音开口。
“备车,去颜欢家里。”
洛亦轩冷声吩咐了一句,转身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敢不要命的从他的手里抢女人……
离开学校酒店之后,颜欢小跑着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往家里赶去。
一路上,这颗心都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罗森什么时候去了她家,更不知道他都跟爸爸说了些什么。
爸爸是中文系教授,刻板严谨又要面子,如果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回去怎么有脸面对他们?
再想到洛亦轩刚刚那种难以置信的心痛眼神,颜欢的心里就更加不好受了。
她不是个冷血的人,这么多年跟洛亦轩的点点滴滴早就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她本意不想伤害他,可更不想欺骗他。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斗不过罗森这个嗜血的魔鬼,怎么能把洛亦轩拖下水?
可能,他真的值得更好的姑娘。
而不是身不由己的自己。
胡思乱想的功夫,出租车已经在家门口停下来了。
颜欢就一下车,心就凉了半截儿。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嚣张的停靠在家门口。
探着脑袋往家里看了看,门口还有两个黑衣保镖。
真是他……
颜欢转过身,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只求他不要在爸爸面前胡言乱语就好。
定了定呼吸,颜欢才往家里走去。
“哟,小姐可回来了。”
吴妈最先瞧见她回来,忙着过来帮她开门。
颜欢尴尬的看了看吴妈,嘴角浮出尴尬的笑容,不情愿的往客厅里走去。
果然,客厅的大沙发上,除了爸爸,徐曼心,还坐着一个男人。
此刻正背对着她,脊背挺直,单看他嚣张的金色的头发都知道错不了了。
“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大个人,还让家里人操心。”看到颜欢,徐曼心最先给她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爸爸。”
颜欢双手交握在身前,尴尬的叫了一句。
表情像是踩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谨慎的目光停顿在罗森那张妖冶邪肆的脸上。
&bp;&bp;&bp;&bp;男人嘴角一扬,勾勒出邪魅轻佻的弧度。
“欢儿,快过来坐吧。”颜至归看到女儿回来,倒是了乐呵呵的招呼起来。
抿了抿唇,颜欢挪过身来,在罗森身边坐下来。
“你怎么会来我家?”
手一边覆上他的大掌,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欢儿,你这孩子可真是,交了男朋友,怎么不跟爸爸说说?”颜至归和蔼的嗔怪起来,“是不是姑娘家长大了,有心事也不肯告诉爸爸了?”
“没有~~”颜欢低着头,表情相当的别扭。
“至归,看你说的。欢儿明明是换了男朋友,女孩子年轻嘛,换个男朋友也是常有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徐曼心好不容易逮到颜欢窘迫的时候,不狠狠的踩上几脚怎么可能甘心。
颜欢心里愤愤的,却不好在这个时候公然跟她呛声。
转过身,摆出一副狗皮膏药式的笑容盯着罗森,“我不是跟你说昨晚在学校有事情么,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是么?你有说过?”男人蓝眸眯起,只是邪笑着反问了一句,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说过啊,肯定是你忘记了嘛。我爸爸上午学校还有课,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先走吧。”
说着,颜欢的身体便贴上来,手臂紧紧的环绕着男人,小鸟依人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甜蜜。
一边拐着他的手肘,无辜的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罗森勾唇一笑,侧脸俯身,冰凉的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
“不去演戏可惜了。”
低沉邪佞的嗓音落下来,冷鸷的让颜欢全身都忍不住哆嗦。
很显然,她又惹毛这个变态了。
看他们动作亲密,徐曼心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后尴尬的抹了抹嘴,不怀好意的看着进退两难的颜欢。
“好啦,我们先走吧。你不是还有公事要处理么?爸爸要去学校上课了。”颜欢又开始催促他。
这个家真是呆不下去了,再这样待下去,爸爸肯定会发现些什么的。
“也好。”
罗森低头,微垂的视线落在颜欢的脸上,传递着警告的讯息,“那我就改天再来拜访颜教授。”
颜欢偏过脸,心里狠狠的腹诽。
还拜访?拜你大爷!
爸爸又不是傻子,这次他这么一闹,回头爸爸肯定会追问的。
“伯父,伯母。”
颜欢刚起身准备离开,听到这个声音直接一屁股又坐回了沙发上。
“洛少爷,好久不见你了。”吴妈笑眯眯的把洛亦轩从玄关迎了进来,一边打量着,“洛少爷越来越帅气了。”
“吴妈,好久不见了。”洛亦轩微微一笑,把手上的礼品递给了吴妈,“这是给伯父伯母还有吴妈带的一点心意。”
“哟,亦轩也来了。今天家里可热闹了。”
徐曼心拢了拢肩上的披肩,风姿绰约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摆着柳叶弯腰朝着洛亦轩走过去,“我还以为你跟颜欢分手了,就不会再来我们家了呢。”
颜欢瘫坐在沙发上,无语的呼吸着。
&bp;&bp;&bp;&bp;刚刚在酒店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洛亦轩竟然真的不死心的跟到她家里来了。
现在,真是从内到外都有种日了狗的淡淡忧伤……
更重要的是,她旁边坐着一个危险的男人。
不,是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伯母说笑了,我跟欢儿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想来看看。”洛亦轩始终温文尔雅,看了一眼颜欢,轻描淡写的开口。
“误会?瞧瞧,我们家颜欢是有多能耐?这亦轩前脚还没走远,后脚就有卡彭先生跟了上来。我就说嘛,跟逸轩五六年的感情了,怎么会说分开就分开呢。”
徐曼心唯恐天下不乱,不停的煽风点火。
颜欢吞咽了一下,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那张精致的脸已经阴沉成了锅底。
她敢肯定,如果再不结束这场无谓的闹剧,这个男人一准儿会在她家炸响一枚“惊雷”。
到时候,真的就天下大乱了。
“欢儿,这到底是……”
颜至归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直接板起脸来质问颜欢。
“没有误会。”
事到如今,颜欢也豁出去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直直的跟洛亦轩对视。
“正好今天大家都这里,我就不饶弯子了。爸爸,我跟亦轩已经分手了。罗森现在是我男…朋友……”
她眸子干净清澈,无畏无惧,一望到底。
却看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
洛亦轩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她对视。
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才突然发现他从颜欢的眼睛里一点爱情的影子都看不见,就好像这么多年他们以恋人的名义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戏。
认真的,只有他自己。
而颜欢,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能力敲开颜欢心里的那扇门。
“洛亦轩,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做的一切,但很抱歉,我欺骗不了自己的心。就让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下一点好印象吧。”
颜欢一口气说完,直接拉住罗森的手,往他身上靠了靠,“我们走吧,改天再一起回来看望爸爸。”
罗森不动声色,由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往门口走去。
“欢儿……”
身后,洛亦轩身形僵硬,双眸泛红,眼眶湿润,声音嘶哑的叫出她的名字。
颜欢咬住唇,心头针扎一般。
脚步刚要停顿,忍了忍,又紧紧的抓着罗森的手往外走。
剩下洛亦轩在客厅里踌躇了很久。
过了半天,才仰了仰自己的脸。
让眼眶中积蓄的湿润倒流回去,平了平气息,转身朝着颜至归跟徐曼心欠了欠身,才离开颜家。
“洛少。”
聂东一直在外面等候,刚刚也看到颜欢拉着一个男人的手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心里吃惊不小。
这会儿看到洛亦轩出来,眼眶都是湿润的。
洛亦轩没有吭声,走到车边,握起拳头朝着车身就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
车头狠狠的震颤了一下,拳头上砸出血痕,在车身氤出了刺眼的痕迹来。
&bp;&bp;&bp;&bp;转过头,洛亦轩盯着他们车子离开的方向,目光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尖锐而锋利。
宽肩剧烈的颤抖,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涌向这一处。
“查查那个男人什么来历。”
牙关咬了咬,洛亦轩嘴边才艰难的蹦出几个字来。
“明白。”聂东知道他心情很差,只能淡淡的应声,不敢多问。
……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夜色中平稳的前行着。
颜欢呆坐在车里,眼神放空,脑海中不停的回响着洛亦轩最后的那声“欢儿”,让她的心到现在还难受的要命。
即使有千万个不情愿,她还是伤害了他。伤害了这个多年来一直照顾她的男人。
她有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帅气多金的男朋友,而她分手的理由却是移情别恋。
听起来多么可笑……
身边的罗森从上车就被自动忽视,等了好久也不见颜欢开口解释,原本就冷峻的脸色现在更加的难看。
重要的是,坐在他身旁的女人此刻正失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罗森一把抓过她的身子,直接放置在自己的腿上。
粗野的动作让乍然之间回过神来。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颜欢心情不好,语气冷冰冰的。
“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去?”罗森对她的态度大为不满,直接扭过她的脸颊,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在学校,咨询会耽误的时间太久,所以没回去。”颜欢冷漠的回应。
“说谎。”
男人手指用力,捏痛她的下巴,颜欢眉头都拧在一起。
“你昨晚没在学生公寓,想骗我?”
“我说在学校,什么时候说在学生公寓了。昨天联谊会上身体不舒服,所以去学生酒店休息了。”
颜欢扭了扭脸,想逃开男人大掌的钳制。
却偏偏被他固定的死死的,怎么都动不了。
“酒店?”罗森脸色紧绷,一片阴寒,“你昨晚跟那个小男朋友去酒店了?你们上过床了?”
“你在胡说什么!”
前面还坐着两个保镖,他就说话口无遮拦,颜欢尴尬又恼火。
“回答我?夜不归宿是不是跟他上床了?我警告过你,你是我的女人~”
脸颊被粗鲁的捏住,罗森箍住她的身体,气息冷厉。
“我没有——”
握了握拳头,颜欢生硬的开口。
“没有?”
“啊——”
一双略带冷意的手突然沿着她后腰的衣裤潜入进来,颜欢惊叫的咬住了唇瓣,回头死死的瞪着男人,“你干什么?放手!”
“没有女人敢命令我——”
高大的身躯一个凌厉的旋转,颜欢突然被他翻身压在了座椅上,那双作恶的手还潜伏在她身体上,紧贴着女人私密尴尬的位置。
“放开——”
颜欢挣扎,眼神羞愤的往前面的副驾驶看去。
混蛋……
车上还有别人,他怎么敢这么下~流,这么随便!
“屡教不改还胆大妄为的女人,该好好教训教训。”
罗森低头,粗粝的手掌轻易的就压制住她娇小的身体——
&bp;&bp;&bp;&bp;凉凉的指尖从她的鼻尖擦过去,沿着嘴唇,下巴,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领口的位置。
颜欢有些害怕了,身体不由得往后缩了缩,眼神惊颤,“你别在车上乱来……”
“你说了不算。”
吧嗒一声。
领口的袖珍扣子突然被野蛮的力道崩开,男人用力一扯,天蓝色的毛衫被拨开,露出一大片赤~裸的肌肤。
颜欢挣扎着,想要裹住自己暴~露的身体,“罗森,你别乱来。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才保证,晚了!”
阴冷的声音落下,男人扬手一撕,衣衫直接被她从头顶剥落下来。
“不……”
颜欢上身只剩下单薄的内衣,动了动身体,直接趴在了真皮座椅上,挡住自己身前风光。
尴尬,羞愤和仇恨都在此刻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根本不敢抬头往前面看,不知道那两个保镖现在都是什么眼神。
男人俯身,蓝宝石一样的眸子散发着冷寒彻骨的光芒,像一把把冰刀从她身上的每一处划过去。
“我再问一遍,昨晚干什么去了?”
“什么都没做。”
颜欢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几乎将自己娇嫩的唇瓣咬出血来。
“嘴硬。”
阴狠的字节蹦出嘴角,罗森突然低头咬住她的下巴,大掌游移在她光滑半裸的娇~躯上。
“别……车上有人,放、放开……”
颜欢极力抗争,眼泪都快掉下来。
麋鹿一样的眼神模糊而朦胧,带着难以捕捉的哀恳。
男人修长的手指正捏着她的耳垂,神情恍惚,指尖缠绕着她的头发往耳根后面绕过。
宽厚的手掌挪到她的脸上,挡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而柔和。
颜欢的身体紧贴在车上,担心触怒到他,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只看到他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情绪激烈。
“停车。”
一声冷厉的命令过后,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刺啦一下摩擦着地面,强势的熄了火,在路边停下来。
“你们下去。”
负责开车的保镖马上打开车门,一言不发的下车,然后带上车门。
车内重新归于平静,气息压抑的令人窒息。
颜欢别开脸,清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儿,强忍着才能不落下来。
男人低头,薄唇轻轻地吻过她的的嘴角,动作温柔而怜惜。
可他的声音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魔鬼,随时都能掐住她的脖子,让她窒息而死。
“最好如你所说,没有背叛我。不然……”
颜欢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期而来的羞辱。
罗森欺身而上,粗劣霸道的吻过她的嘴唇,脸颊,胸口。
上身的衣物全部被他除掉,丢在车上的角落里。
颜欢被他压在身下,不能动弹,也不想动弹。
直到象征男性的欲~望侵入到她紧致的身体里面,那股摩擦的疼痛才让她的脸上稍稍有了痛苦的情绪。
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颜欢闭上自己的眼睛,不想再感受这种眼泪夺眶而出的懦弱感。
娇嫩的私~密位置干涩紧致,丝毫没有放纵过后的痕迹。
&bp;&bp;&bp;&bp;罗森的怒火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将肿胀的欲~望一点一点的推入她的身体里面,占有她的全部。
“还算乖,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磁性的嗓音被压低,可以在她耳边摩擦着。
颜欢绷着脸,闭着眼睛,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全部都隔绝在世界之外。
一个小时之后,车内的震动才停下来。
颜欢侧身蜷缩,神色冰冷的避开他的目光。
罗森扶起她,将衣衫裹住她的身体。
颜欢始终扭着脸,不想跟他正视。
男人的大手擦过她潮红一片的脸,眼神柔和如棉花,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云端坠落下来一样。
“她不爱我,连你也不会爱我么?”
颜欢听了,突然冷笑了一声,把头转过来。
“罗森,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这样的人。还有,不管你把我当成是谁的替身,我告诉你,我都是跟她不一样的人。我是颜欢,有自己的人生,理想,是不会因为你的意愿就改变自己的。”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被撼动的坚定感。
直到后来,她消失不见的时候,罗森才明白她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是颜欢,永远都不会变成别人的影子。
宁死都不愿意。
“无妨。”罗森邪笑了一下,箍住她瘦弱的肩膀,“我会一根一根的敲碎你身上这些骄傲的骨头。”
颜欢吞咽了一下,气狠狠的扭过头去。
罗森敲了敲车窗,淡声说了句,“上来开车。”
外面的保镖马上拉开车门上来,启动车子。
颜欢小心的抬头,探着脸从反光镜里观察他们的神色。
可两个保镖面若寒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罗森又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回到别墅以后,颜欢急忙整理了一下丹妮的案情。
一般很好有律师愿意接手这种性侵的案子,更何况被告人是杜伊斯堡有名的商业大亨之子,更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他们了。
根据丹妮的描述,沃纳前后三次对她实施了性侵行为,两次是在杜兰特家的大别墅,一次是在Dyty酒店。
而丹妮手上除了一点点性侵过后的伤痕之外,就只有沃纳随后丢给她的二十万的封口费。
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有力的证据。
相反,很有可能会被法庭认定为你情我愿的“交易”行为。
现在,沃纳一口要定丹妮是因为钱少,所以才对他进行诬告的。
所以,她必须找到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能帮丹妮赢得这场官司。
想了想,颜欢还是决定先去找丹妮再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颜小姐,你要去哪儿?”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保镖伸手拦了下来。
“我要去趟学校。”
“少将说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出门。”保镖面不改色的回答。
“什么?”颜欢翻了个白眼,郁闷的反问。
“颜小姐。”尤卡娜从后面走过来,恭敬的说道,“少将临走之前吩咐过,要你留在家里好好练习钢琴。”
&bp;&bp;&bp;&bp;“可是我手上有个重要的案子需要调查。”颜欢抗议。
“颜小姐,这是少将的意思,请您不要为难我们了。”尤卡娜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关键人物。
颜欢吐了口气,有些无语。
“琴谱已经帮颜小姐放在钢琴室了,小姐可以过去练习。”尤卡娜又提醒她。
颜欢磨磨蹭蹭的回到楼上的钢琴室,一把将琴谱拎起来,远远的丢开,直接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都什么时候,她才没有这个功夫学这个狗屁玩意儿呢。
丹妮的案子十天之后就会开庭,她不想输了官司,让丹妮失望。
可人在屋檐下,如果罗森不让她离开这个别墅的话,她恐怕半步都挪不了。
肯定是昨晚的事情惹怒到了他,所以他才变着法儿的教训自己。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得罪他微妙。
过了一会儿,颜欢又兴致勃勃的跑到楼下。
“尤卡娜。”
“颜小姐,有什么需要?”尤卡娜转过来,微微欠身问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罗森平时喜欢什么?”
颜欢眨了眨眼睛。
真是该死的。
她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狗腿”模样,有种作呕的感觉。
为了她的自由,忍!
“少将喜欢画画,钢琴。”
尤卡娜一本正经的回答。
画画?钢琴?
尼玛一个大男人难道不应该有点阳刚之气?怎么都喜欢这种娘娘腔的艺术?
重点是,她既不钢琴,更不会画画!别开玩笑了!
“那个…还有别的么?”颜欢嘴角抽动的,又问了一句。
“少将还喜欢射击。”
射击……?!
什么射击!那叫玩命啊!比画画和钢琴更可怕。
上次那个被他一枪打中的女佣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不行不行……
“还有没有其他正常一点的爱好?”
“少将喜欢冬天,喜欢下雪。”
颜欢垂下脑袋,有种倒地不起的绝望感。
春天都要来了,你大爷的还喜欢大雪呢!
等待他的只有夏天的暴雨和冰雹了……下你妹的雪!
吐了口气,颜欢晃着脑袋,继续问,“我是说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礼物之类的……”
“颜小姐是想……”尤卡娜有些好奇的盯着她。
“我想送份心意给他,不行么?”
颜欢耸了耸肩。
这私人管家也管的太多了!
“少将饮食很平衡,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因为平时运动量较大,所以牛排会吃的多一些。”尤卡娜如实的回答。
颜欢点了点头。
投其所好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勉为其难的为他做点什么,这样自己这段时间日子才能好过一点儿。
仰着脸,颜欢替自己哀悼了一下。
别人都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她为了一个C就要跟这个魔鬼屈服了。
想想真是不甘心呐。
蓦然间,颜欢的目光落在了旋转楼梯的墙壁上面。
一幅幅的素描画让她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
他最喜欢的,不应该是那个女人嘛。
这也是自己被纠缠的主要原因。
&bp;&bp;&bp;&bp;“有了!”
颜欢高兴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惊叫出声。
“颜小姐,有了什么?”尤卡娜诧异的看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
“那个尤卡娜,我想问一下,你见过威尔夫人么?”颜欢转过身,笑眯眯的开口。
装啊……
装啊。
早知道就应该跟颜厉多学学,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啊,不就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了么。
“见过。陆小姐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尤卡娜没有避讳的说道。
“那我们真的长得很像么?”颜欢眨了眨眼,“你跟威尔夫人接触过,我们有没有哪里是不同的?”
“小姐性格跟陆小姐不同,她安静内向一些,钢琴弹得很好。穿衣的风格也不一样,陆小姐偏爱白色系的,头发到肩膀的位置,发梢是卷着的。下巴也比小姐尖细一些,虽然有六七分相似,但是仔细看看,还是大有不同的。”
尤卡娜如实的说道。
颜欢一个劲儿的点头。
看吧,连尤卡娜都知道自己跟那个女人是不同两个人,怎么偏偏他就死缠着不放手。
“对了,罗森什么时候回来?”颜欢又问道。
“少将去了学校,应该晚上六点左右就会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颜欢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颜家。
“曼心,你说说你,刚刚怎么当着外人的面儿这么说欢儿,你让她多没面子的。”颜至归一边叹气,一边在客厅里转悠。
“我让她没面子?至归,这些年她是怎么对我的,难道你都看不见么?她让我难堪的次数可比这多多了。”
提到颜欢,徐曼心又开始尖锐起来,“我劳心劳力的照顾一家大小,到头来还要被她指责成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我知道,这辈子跟着你,怕是不会有什么名分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厉儿,有我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妈。”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颜至归板起脸来,“厉儿也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儿子?你什么时候把他当成你儿子了?你眼里从来就只有颜欢这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哪天,咱们俩的事情被媒体挖出来,还不知道我的厉儿要受多少委屈。”
“好了好了,你又来了。这么多年,咱们不都过来了嘛。”颜至归扶了扶眼镜,又开始叹息。
“是啊,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青萝。可她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徐曼心红着眼眶,开始控诉起来。
“你别胡说,青萝没有死。没亲眼见到青萝的尸体,我不相信她死了。”颜至归冷下脸来,语气也变得相当的严肃。
“不信?”徐曼心冷笑着,抬手抹了一把自己泛红的眼睛,“十五年了。就算是失踪了,也该有个音信,也该回来看看她的女儿!只有你这种古板的人,才会相信她还活着!我看她要么掉进河里淹死了,要么被人谋杀了,死无全尸!”
&bp;&bp;&bp;&bp;“闭嘴!你真是越说越过分了。”颜至归愤怒的吼了起来,面色沉痛泛青,“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情了。学校还有课,我先走了。”
“哎,你——”
徐曼心看着他夹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出别墅,自己跺了跺脚,发泄不满。
“吴妈——”
“哎,太太,有什么吩咐?”
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吴妈颠颠儿的跑过来。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咱们家的那个卡彭先生是什么来路?就是颜欢那个新男朋友!”徐曼心撇嘴问道。
吴妈摇了摇头,“太太说笑了,这外面的大人物啊,我哪儿能认识。”
“什么大人物?你怎么知道就是大人物?”见她抬高颜欢的男朋友,徐曼心满脸的不高兴。
“太太没瞧见,我看那位先生开的车非常豪华,应该价值不菲啊。而且他出门都跟着保镖,一看就知道是个大人物。”吴妈振振有词的说道,“而且小姐的眼光那自然是……”
“行了行了,真啰嗦。”徐曼心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挥了挥手,转身上楼去了。
……
“洛少,你让我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洛亦轩靠在椅背上,两个小时姿势都没有动过一点点,紧绷的脸上布满了暴戾的情绪。
聂东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低声开口。
听到声音,洛亦轩才缓缓的回过神来,清明的眸子染上嗜血的狠意,“他是谁?什么来路?”
聂东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的把手上的资料递上来,“洛少还是自己看吧。”
眉梢一挺,洛亦轩接过聂东递上来的资料,优雅的打开。
目光从资料上扫过去,舒展的眉头渐渐拧在一起。
最后,资料搁在桌上,手按上去,回头盯着聂东,怔怔的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他?”
“是卡彭先生。我刚刚打电话到美国确认过了,有人说他前段时间刚回到芝加哥处理过家务事。”聂东慎重的点了点头。
“他、没死?”洛亦轩的手掌圈起来,目光锋利如刀,“不是六年前……”
“看样子应该都是外界在谣传。只不过这六年确实没有见他出来‘活动’,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对。”聂东屏住了呼吸。
“欢儿怎么会跟他搅和在一起?”洛亦轩马上追问。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聂东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听说卡彭先生之前心仪的女人嫁给了威尔路易斯,也是为了救这个女人,他才在密西西比河发生空难的。洛少,您有没有觉得颜小姐……”
抿了抿嘴,聂东又吞吞吐吐的。
“什么?”洛亦轩脸色冷峻。
“有没有觉得颜小姐跟威尔路易斯的夫人有几分相似?”
乍眼一看,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她们长相神似,洛少难道会发现?
“像么?”洛亦轩皱了皱眉,蓦然一下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说……”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颜欢跟别的女人长得像,在他眼里,她总是那么好学用功,富有正义感,骨子里天生就流淌着不屈不挠的血液。
&bp;&bp;&bp;&bp;何况,除了颜欢,也没有别的女人能进入他的视线。
“再去查查欢儿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洛亦轩弹了弹手指,清了清嗓音,继续说道。
颜欢是不可能会喜欢上罗森这样的男人的,一定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突然跟自己分手。
“明白,我马上就去调查。”聂东不敢耽搁,立即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去了。
************
“少将,您回来了。”
尤卡娜站在玄关门口,接过罗森手上的外套,躬身问候。
“你回来啦~~”
远远的,厨房里突然传出女人甜甜脆脆的声音。
罗森愣了一下,脚步停滞,回头看了看尤卡娜。
尤卡娜轻笑了一下,默默的低头。
罗森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突然就顿在了原地,全身都僵硬下来。
厨房里,女人一生白色的居家衣衫,裹着娇小玲珑的身段,长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发梢轻卷,侧脸柔和在厨房微醺的光线中。
“小东西……”
罗森目光凝聚起来,双手不由的握紧,车钥匙在手心硌得生疼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此刻,女人争撸起宽松的衣袖,灵动的翻着锅里的食物。
呼吸堵了堵,罗森觉得自己眼眶湿润下来。
六年前,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画面,就像现在这样,他回家的时候看到她厨房忙碌着,像一个体贴的妻子,为他烹饪喜欢的食物。
时光安静的仿佛停止下来,没有人上前去惊醒他的“美梦”。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
颜欢看到男人的身影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随口说了一句。
罗森突然大步的走进厨房,眨眼间来到她身边。
没等颜欢反应,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死死的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薄削尖细的下颌抵在她侧脸的位置,皮肤轻轻的摩擦着,动作温暖而暧昧。
“小东西……”
舌尖探出来,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耳朵,男人声音嘶哑到动情。
“我好想你…好想你……”
颜欢擎着锅铲,表情抽搐。
尼玛。
这也太有效果了吧。简直就像是药效过猛啊。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颜欢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挡住自己一半的脸,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东西……”
罗森轻轻咬着她的耳朵,不住的低喃着。
颜欢一直擎着锅铲也不是办法,只要讷讷的开口,“那个…你先去客厅等吧,牛排很快就会做好了。你这样抱着,我就没法做了。”
说着,身体不安的动了动。
罗森托着她的身体,又亲吻了她的脖颈,才肯放过她。
看他去了客厅,颜欢才呼出一大口气。
五分钟后,颜欢才端着自己烹调好的牛排走出来。
“这是我做的神户煎牛排,你尝尝味道怎么样。”颜欢把牛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期待的他的反应。
罗森挑了挑眉,用小刀切下一块尝了尝,味道十足。
他切牛排的动作优雅流高贵,流畅中带着男人的狠劲儿。
&bp;&bp;&bp;&bp;“怎么样?我第一次做这个,还可以么?”颜欢急巴巴的凑到他跟前,讨好的问道。
“还不错。”嘴角一扬,罗森给了她一个邪魅的笑容。
这女人突然给他准备晚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快吃吧。我还给你做了一份水果甜羹,一会儿就好了。”颜欢努力的在脸上堆出可爱迷人的笑容,一边讨好他,一边在心里鄙视着自己。
真是够够的了……
十分钟,男人把碟子里的牛排消灭的干干净净。颜欢瞅准了时机,把自己做好的水果甜羹送到他面前。
“你每天都吃那些肉类食物,很容易缺乏维生素的,这个是我特意帮你做的,你尝尝?”颜欢放下水果甜羹,往他身边靠了靠。
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做作的自己都想要吐了。
嚣张的剑眉往上挑了挑,罗森早看出她的不对劲,故意坏笑了一下,掰过她的身体,“你喂我。”
魅惑的眸子掠过茶几上的水果甜羹,迷离又动人的眼神让人恍惚。
颜欢咬了咬唇瓣,琢磨了一下然后很快的点头,“好。”
心里却在狠狠的咒骂:喂你大爷!你残废啊!
端起甜羹,颜欢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边。
罗森往后靠了靠,倚在了沙发上,冰蓝色的眸子轻轻的眯起来,享受着她难得的顺服与讨好。
“这个好喝么?”
颜欢一边喂他,一边问道。
内心的O压根儿就没停下来。
真该在甜羹里面加上点毒药,直接送他归西得了。可惜杀人是犯法的,即使毒死的是个本来就该死的人。
顿了顿,罗森突然倾身上前,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封住了她的嘴唇。
“唔……”
颜欢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这尼玛整的是什么鬼?吃着吃着怎么还吻上来了?
牙关被男人强悍霸道的舌尖所征服,直接撬开。
男人嘴里的甜羹全部被度过来,一丝丝清甜的味道在嘴里飘散起来,甜而不腻。
罗森咬住她的唇瓣,并没有放开,狠狠的啄了几下,直到颜欢娇嫩的唇瓣浮现出微微的红肿,才松开她。
颜欢吞咽着嘴里的甜羹,脸色红的像熟透的番茄。
“味道好不好,你亲自尝过了不就知道了?”
罗森捏着她的耳垂,声音流畅而暧昧。
颜欢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心里从头到尾诅咒了他祖宗八代。
夺过她手里的碗搁在了茶几上,罗森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披在肩膀的发丝。
轻缓邪佞的声音紧跟着在耳边响起来。
“这么费劲的讨好我,说吧,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我?”
“……”
颜欢脸蛋微抽,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她演技真的有这么差的?
“不想说?嗯?”罗森轻轻扯了扯她的发丝,颜欢才回过神来。
“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还求你?求你个姥姥啊!说的好像自己多么低贱卑微一样……
“说来听听。”罗森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接了一个很重要的案子,所以这段时间想住在学校里,这样出门调查取证会方便一点儿。这里离市区有点远,不太方便。”
&bp;&bp;&bp;&bp;颜欢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什么案子?”
“杜兰特·沃纳的性侵女佣的案子。”颜欢撇了撇嘴,“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回学校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能。”罗森想也没想的就打断了她的话。
“……”颜欢无辜的盯着他,一脸哀怨。
恨不得直接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把刚刚吃下去的美味全部都给吐出来!
“不仅不能去学校住,这个案子也不能接。”罗森又补充了一句。
“啊?为什么?”颜欢无语的看着他,“我已经答应丹妮会帮她打官司了。”
“你圣母心泛滥?”罗森皱起眉毛,脸色不悦,“杜兰特在杜伊斯堡可不是小门小户,沃纳生性风流,做事阴狠,我猜杜市应该没有律师会接这个案子,你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他们?”
“你也知道这些?”颜欢有些吃惊的回过脸看着他。
“杜伊斯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罗森瞪了她一眼,表情不满。
“你既然知道沃纳不是什么好人,就应该知道丹妮肯定是被他诬陷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帮帮她?”颜欢眉心拧的很重。
“好人?”罗森轻笑一声,有些自嘲,“什么是好人?我在你眼里也不是好人,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还有功夫管别人?”
“可你不觉得丹妮很可怜,我们为什么不能帮帮她?”颜欢气鼓鼓的问道。
“可怜?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同情的过来?帮的过来?”罗森摁了摁她的脑袋,“想解放别人,得先有能力解放你自己。”
“可……”
“别废话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还有沃纳的这个C不许接。”罗森冷着脸,“上楼弹钢琴给我听。”
“我没学会。”颜欢生气的别开脸。
早就该想到这个男人冷漠无情,也是她自己太天真。
“学多少弹多少。”
“不去。我一个音符都没学会。”颜欢横了心的要跟他死磕到底。
脸色一沉,罗森攫住她的下巴,“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不想弹钢琴的话可以陪我回房间做做运动?嗯?”
一听“做运动”,颜欢脸都白了。
“弹钢琴还是做运动。你选。”罗森盯着她,冷漠的抛出选择题。
“弹琴。”颜欢气哼哼的甩出两个字,推开他直接往楼上跑去。
该死的男人,这么不要脸,搁着过去真是该被浸猪笼才能解恨!
钢琴室里,颜欢胡乱的摁着黑白琴键,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脑袋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她才没有这么傻……
丹妮的案子过几天就要开庭了,她要是待在这个没有自由的笼子里,就没有办法帮丹妮搜集证据,更别说打赢这场官司了。
“乱七八糟。”罗森坐在身后,终于受不了她指尖下流动出来的噪音,豁的一下站起来。
“弹得毫无章法,看来萨尔真的徒有虚名。既然他教不好你,我留着他的命好像也没什么用……”
*********
&bp;&bp;&bp;&bp;咚的一声低音落下,颜欢回过头来震惊的看着他。
他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是我自己没有艺术细胞的,萨尔老师很负责人,教的也很好,你别怪他。”
“我不听解释,只看结果。”
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罗森转身大步的离开钢琴室。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直到半夜,整个别墅都没有死寂一片的时候,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阳台上。
楼下肯定是有保镖把守着,她干脆就走窗户好了,反正二楼也不是特别高。
趴在栏杆往下面看了看,颜欢回到卧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把一些整理好的资料全部都装进书包。
回头,把素色的花纹蕾丝床单从大床上扯下来,直接拧成了一根细长的绳子,晃了晃好像长度还不够。
皱着眉头想了想,颜欢又打开衣柜,拿了几条拖地的长款礼服和裙子出来,一并系在了床单上面。。
使劲的拽了拽,确定不会断掉之后,颜欢才蹑手蹑脚的走到阳台上。
脑袋往外探了探,看了看情况,轻轻的把长条的床单系在阳台的栏杆上面,缓缓的垂落在外面。
颜欢背上自己装满资料的背包,深呼吸了一口。
这才跨过阳台的栏杆,双手紧紧的拉着长布条,细长的双腿像是攀援的猴子一样,紧紧的缠绕着垂落的床单。
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顺着布绳往地面滑落。
本来想着二楼不是很高的位置,应该很容易就能下来。结果颜欢拽着布条的时候,一直在晃动,吓得颜欢在半空中紧紧的夹住自己的双腿,生怕跌下去。
来回晃悠的布条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闷响。
“谁?谁在那里?”
门口值守的保镖突然听到声音,直接朝着阳台这边冲过来。
“是谁——”
刺眼的手电光芒朝着颜欢的脸上打过来,一下子让她感觉十分难受。
急忙用手去遮挡。
这一挡,麻烦来了。
手上的布条直接松掉了。
等颜欢反应过来,甚至笔直的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啊——”
寂静的夜空中,女人刺耳的尖叫声音划破了某个男人的好梦。
两分钟后,颜欢就老老实实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手臂上摩擦的伤口渗出血珠儿,嗞嗞作痛。
刚刚摔下的时候,手臂擦到了草坪的花砖上面,磨掉了一大块皮肤,现在一片红肿。
颜欢龇牙咧嘴的,额头上冒着冷气。
脚边,是保镖从她身上取下来的书包。
男人站在她跟前,气场强大的令人窒息。
颜欢闷着头,压根儿不敢抬头去看他。
罗森抬脚把她的书包踢到了一边,阴冷的开口,“你胆子真是不小。”
颜欢梗着脖子,闷闷的哼哼的两声,因为手臂上的麻痛,一张小脸都疼的皱巴巴的。
“少将,颜小姐受伤了。我这就去拿药箱给她包扎一下。”尤卡娜看到颜欢手臂上的擦伤,马上开口。
“不必了。”罗森冷冷的打断她,恶狠狠的瞪了颜欢一眼,“让她疼着,好好长长记性。”
*************
&bp;&bp;&bp;&bp;“……”
颜欢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
尼玛。
真的好疼的……
这下,尤卡娜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的给颜欢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儿。
“你们都下去。”罗森抬手,冷然开口。
一众的保镖跟佣人全部都安静的退下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灯光都显得有些刺眼……
男人修长的身形在地板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怕摔死?”罗森走近,蓝眸瞪着她。
颜欢抬起脸,眼神相当的倔强,“不自由,毋宁死。”
“vyobrty-vyodth?”罗森冷笑了一声。
这是独立战争时期,美国著名政治家帕特里克在演讲时候说的最著名的一句话。他也是美国弗吉尼亚殖民地最成功的律师,素来以机敏和演说技巧而著称。
颜欢瞥了他一眼,小眼神儿相当的犀利。
想不到他还知道帕特里克的名言……
顿了顿,罗森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学校住?”颜欢被他抱起来,还没有忘记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不行。”罗森直接抱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反脚踢上了房门。
颜欢被他粗鲁的扔在了大床上,一坐直身体,目光就落在了房间的墙壁上面。
几张素描画生动形象,女人眉眼之中都染着浅浅的笑容,温和柔美。
一瞬间,颜欢就有些不自在了。
这些素描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尴尬的处境,卑微的身份。
独立骄傲如她,竟然可悲的成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和替身。
她是卡路亚财团的女主人,是高高在上,让所有女性嫉妒的对象。
现在,颜欢不得不承认,就连对着她的素描画,自己都有种从心里滋生蔓延出来的自卑感。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她偏偏跟这样的女人有着几分神似。
闭上眼睛,颜欢深切的感受着这份从心里升腾起的悲凉。
“今晚你就在这里睡。”罗森低头,开始解开自己的睡袍。
颜欢嗖的一下别开自己的脸,不去注意他。
“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去。”颜欢说着就要从床上往下爬。
“还想跑?”罗森大步上前,直接摁住她的肩膀。
睡袍已经被他脱掉,上身****,八块明显的腹肌彰显着男人独特野性,妖冶的面庞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平添了几分邪魅。
颜欢吞咽了一下,轻轻地扭过脸去,“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里睡,陪我。”
说着,男人已经上了床,直接将她摁倒在自己的身边的枕头上。
颜欢挣扎了两下,脑袋却被他摁的死死的。
健硕的长臂穿过她的头顶,直接将她的头拢在了自己的腋窝位置,颜欢翻着白眼,一脸的郁闷。
罗森侧了个身,握住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赤~裸的后背上,收紧她的腰,声音磁性而低沉,“睡吧。”
颜欢的手被强迫性的搭在他的后背上,手掌不敢乱动,指尖却隐约中触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bp;&bp;&bp;&bp;顿了顿,竟然好奇的用手在他的后背上摸索了一下。
平滑的后背上,狭长的条状凸起很明显是一道疤痕。
张了张嘴,颜欢抬起头看着他,“这里怎么有道疤痕?好像之前伤口很深的样子……”
问完她就后悔了。
有道疤痕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啊?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蓝眸微微转动,罗森有些失神。
六年前的一切,好像电影的片段一样重新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起来。
像是一场梦一般。
他抱着她,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直坠而下。
风在耳边呼呼的响着,仿佛一把把小刀一样割裂着他的皮肤。
【罗森,我们都不能死。都要活着……】
【嗯。我不会让你死的。】
仍旧能够感受到脊背被河谷的碎石刺穿的疼痛,天生的血小板综合缺乏症让血液疯狂的往外涌动着,在一片幽绿的草地上蔓延,像罂粟花一样绽放。
那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他能给的最好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护她平安周全。
他想让她好好的活着,去代替自己感受春花秋月,大雪纷飞。
想了很久,罗森才从回忆中挣扎出来,呼出了一口闷热的气息。
“好奇心不要这么重。”罗森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一下子温柔了好多,好像连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
“谁好奇了。”颜欢轻嗤一声,摆正了身体,手也从他的身上拿开。
“别乱动,闭眼,睡觉。”罗森固执的捉住她的手,重新搭在自己的腰间。
她的身上似乎真的有种淡淡的花香,这样抱着她的时候味道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轻轻浅浅的,在鼻尖萦绕。
让人觉得很舒服。
颜欢直挺挺的躺着,全身都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睡觉。”罗森又低声重复一遍。
“睡不着。”颜欢冷冷的回应。
谁躺在他身边能睡得着啊?而且再不让她出门的话,丹妮的案子她就没有办法调查了。
“想什么?”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
“你不让我出门,我怎么去调查丹妮的案子。我不想看着她白白被人欺负。”颜欢偏过脸,有些赌气。
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帮丹妮打赢这场官司。
“我说了这个案子不许接。”罗森厉声开口。
“我已经接了。”颜欢侧脸盯住他,“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是你的女人,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都唾手可得。这就是你宠爱一个人的方式?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去死。”
“这个案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罗森眯起来,重新审视这个躺在他身边的女人。
“这是我的工作,我的梦想,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颜欢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而且官司的输赢对丹妮来说也很重要,我猜她之前已经求助过很多人了,不然也不会到学校的的公益咨询会上去。她给了她希望,就要对她负责任。”
拧了拧眉毛,罗森顿了一会儿,“既然喜欢,那就去做吧。早点睡。”
&bp;&bp;&bp;&bp;“你不拦着我了?”颜欢意外的看了他,惊喜的问道。
男人闷闷的应了一声,扣住她的脑袋,“现在开始,不许吵了,睡觉。”
颜欢的眉头这才跟着舒展起来,娇小的身体在他的臂弯了拱了拱,寻找最稳妥舒服的姿势。
关上头顶的水晶灯之后,卧室的光芒暗下来。
只有角落里有个壁灯还闪着微弱的光芒。
光线却足够颜欢看到墙壁上的画框。
以及那张女人清晰秀气的面容。
心里突然有种针扎的不适感。
颜欢晃了晃了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把那盏壁灯关了?”
“……”罗森眸光紧迫的盯着她。
“有光,我睡不着。”颜欢咕哝了一句,替自己找了个借口。
那副画,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她尴尬的身份,提醒着她的卑微和作践。
男人没吭声,反手从床头的柜子上摸过遥控器,摁了一下,壁灯瞬间熄灭。
房间眨眼就昏暗下来,什么都看不到。
“睡觉。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罗森不满的摁了摁她的脑袋,让她靠的更加紧密。
颜欢不安的动了动,挣扎不过,只好靠在了他的身上。
健美的胸膛清爽的没有任何的味道,只是这样贴着,颜欢却感受到他强大的侵略性。
脸颊跟他肌肤贴在一起,颜欢紧张尴尬的睡不着。
胡思乱想了很多,困意才渐渐袭上来。
清晨。
颜欢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了他的房间。
此刻,自己娇小的身板儿几乎全部都钻到他的怀里,脑袋紧紧的贴在他的前胸上,仿佛密不可分的恋人。
眼睛一转,身边的男人还在酣睡。
颜欢没动,开始安静的打量他。
睡着以后,没有了锐利如鹰的目光,他的脸看起来干净又阴柔,五官糅合在一起,妖冶迷人,几乎让人窒息。
几缕鎏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一半的额头,眉峰笔挺上扬,唇瓣性感薄削。
只是看看而已,颜欢就觉得心跳快了好多。
她骨子里厌恶着他一身的野蛮霸道气息,却清楚的知道这张脸能轻易的迷惑自己。
吞了吞口水,颜欢阻止自己再去胡思乱想。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好看?”
转了转身,颜欢刚要起身,头顶上就传出男人的声音。
经过一夜的沉睡,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
“你醒了?”颜欢错愕的转脸,“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
罗森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七点半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睡的这么安稳过。
高强度的训练和警惕性让他每个夜晚都是半睡半醒的,很容易就被惊动。
第一次抱着她睡,就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睡到太阳都升起来。
全身的那种倦怠感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气爽。
“你干嘛?”
男人突然翻过她的身子,将她拢成了一团。
颜欢惊慌的出声。
“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罗森箍住她小小的身体,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鼻尖轻嗅着她发丝之间的味道,轻声道了句,“小女人,你功劳不小。”
“……”
颜欢被他抱着,一动不动,也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bp;&bp;&bp;&bp;洗漱完,颜欢龇牙咧嘴的从洗手间走出来,抱着自己的手臂,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怎么了?”罗森换好衬衫,转脸问道。
“没怎么。”颜欢使劲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昨晚上的擦伤现在已经血淋淋的肿了起来,有些发炎的迹象。
“怎么这么严重?昨晚为什么不擦药?”罗森捉住她的手臂,冷声问道。
颜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昨晚不是你说让我疼着,不让尤卡娜给我拿药箱的。”
“我说过?”罗森小心的抬高她的手臂,挑眉问道。
颜欢愤愤的咬住牙关,不想跟他计较。
“过来。我给你擦药。”
将她拖到了沙发上坐下,罗森找了急救箱过来,用棉签小心的把她的伤口消毒,然后涂上了一层药水,低头在擦伤的位置轻轻的呵了口气。
颜欢的手臂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抽开。
“今天别让伤口沾水,不然会发炎。”罗森端详着她的伤口,“还有,出门的时候穿面料的衣服,记得袖子宽松一点的。”
一边嘱咐,一边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记暴栗。
颜欢疼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吃过早餐,罗森吩咐泽西送她去学校。
“跟着他,晚上准时把她带回来。”
“啊?你让他跟着我?”颜欢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口温水噎在喉咙里,差点呛死。
“怎么?你有意见?”走到玄关旁边的衣架,罗森一边披上长款的风衣,一边开口。
“我要跟丹妮谈案情,还要出去调查取证,他跟在我身边很不方便。”颜欢一张小脸都皱巴巴的,“让他晚上直接到学校里去接我不行么?”
罗森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颜欢收拾了东西,就坐上泽西准备好的车上,直接朝着学校出发了。
她跟丹妮约好了在学校外面的咖啡馆见面。
“对不起,丹妮,我耽误了点儿时间……”
根据侍应生的指引,颜欢一进包厢就忙着低头找资料,连人都没有看清就急着说抱歉。
“没关系,我等得起。”
磁性又好听的男声突然响起来。
颜欢手指一顿,抬头看向坐在包厢里的男人。
看清楚这张俊逸的五官之后,手上刚捏出来的资料哗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在这里?”
洛亦轩轻笑了一下,弯腰帮她将散落一地的资料全部收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洛亦轩不急不慢的把资料放在了桌上,冲着外面打了个响指,“tr,给她一杯蓝山,半勺糖。”
一杯蓝山半勺糖。
颜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抓了抓,却什么都抓不到,直接掐入了自己掌心的肉里。
就像记忆中的咖啡,半苦半甜的青春味道。
明明是很真实的回忆,此刻却怎么都握不住。
“坐啊,你想一直站着跟我说话?”洛亦轩扬了扬眉梢,嘴角泛着温柔的笑意。
颜欢有些呆滞。
他表现的这么淡然,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手过一样。
颜欢捧着自己书包,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bp;&bp;&bp;&bp;“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一坐下,颜欢就急着堵住他所有的话。
“欢儿,告诉我,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洛亦轩盯紧她的脸,逼问一句。
“哪个男人?”
“罗森·卡彭。”
颜欢愣了一愣。
看来洛亦轩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爱上他了。所以就在一起了。”颜欢僵硬的回答。
“欢儿,我了解你。你绝对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洛亦轩笃定的开口。
她是一个律师,是个是非观念很明确的女人,永远都不可能爱上罗森这样一半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她需要的是一个充满阳光,正义,温柔善良的男人。
就像在她面前的自己。
“是么?可我还是爱上了。只能说明你不够了解我。”颜欢冷笑了一声,极力的想要跟他拉开距离。
她不想把洛亦轩拉进她生活的漩涡里面去。
“欢儿,跟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颜欢!”洛亦轩脸色微愠,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留在他身边,难道你想做别的女人的替身?”
“……”
颜欢痴痴的看着他,表情木讷。
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回答我。”洛亦轩攥紧她的手臂。
嗞嗞……
手臂的擦伤突然被用力摩擦到,颜欢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手臂紧跟着往后缩。
“你受伤了?”洛亦轩蓦然一下松开她的手,大步的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衣袖被撸上去,露出手臂上大片的擦伤。
娇嫩的肌肤上,於红显得特别的刺眼。
“我没事。”颜欢的手又忍不住缩回去。
“这伤是怎么来的?他们欺负你?”洛亦轩攥紧拳头,眼底划过一抹残忍的厉色。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蹭的一点皮外伤。”颜欢抽开手,淡漠的回答。
“说谎。这伤口是昨晚上留下来的,发炎成这样,说明是昨晚没有及时的擦药。为什么?”洛亦轩目光森然的盯着她,非要找到答案不可。
他是个专业的医生,颜欢知道自己的伤是骗不了他。
“昨晚急着分析案情,忘记擦药了。”颜欢敷衍了两句,“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以后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我还要跟丹妮见面,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说着,颜欢放下衣袖,起身就要离开。
“欢儿。”洛亦轩突然转身抱住她的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洛亦轩,你真的想太多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唯一变的就是我爱上了别的男人。”颜欢低头,一点一点的掰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指。
然后斜背了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
“洛少。”
颜欢刚离开,聂东就从侧门走进来。
洛亦轩的手撑在桌面上,还在静静的发呆。
半晌,恍惚的视线才渐渐的清明过来。
“她在调查沃纳性侵的案子,你派人悄悄跟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抬了抬手,洛亦轩淡淡的吩咐。
&bp;&bp;&bp;&bp;“明白。”
走出咖啡馆,颜欢站在路边,抬起头,仰脸仰了好长时间。
直到眼底积蓄的那些湿润全部倒流回去,她才使劲的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平静下来。打电话给了丹妮,才知道她已经来过了咖啡馆,现在在学校门口的冷饮小店等着自己。
颜欢毫不犹豫的往冷饮小店里赶去。
意大利。罗马。卡路亚财团。
办公室里,路易斯站在镜子前面,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挑弄着自己黑色衬衣的扣子,嘴角轻轻上扬。
脑海中又回想起早上陆静心帮他系扣子的模样,仿佛扣子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一样,男人心情一片大好。
六年的分离,让她变得更加成熟动人了。
言谈举止之中,都有被岁月洗礼过的温柔。
“少爷。”
孙骁敲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对着镜子洋洋得意。
进来看到他一脸的笑意,孙骁的脸忍不住抽搐。
这都结婚快两个月了,怎么感觉他们少爷还像是新婚之夜一样?
自从把小少爷送到佣兵学校去以后,感觉少爷每天都乐得不着边际。
想了想,孙骁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有事?”路易斯从镜子里面看到他的动作,这才转过身问道。
孙骁点了点头,脸色这才凝滞下来。
“说。”
回到桌边,路易斯拿起秘书研磨好的黑咖啡,淡淡的品了一口。
“少爷,罗森回来了。”
……
办公室的空气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冰冻了下来。
路易斯握着咖啡杯,手臂僵硬在半空,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过了半天,才怔怔的转过脸来,薄唇轻轻翕动,“你、刚刚说什么?”
“罗森回来了。”孙骁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紧张的回答。
“罗森?罗森·卡彭?什么叫回来了?说清楚!”
砰的一下,路易斯把手里的咖啡杯狠狠的栽到了桌面上,脸色阴沉冷厉。
“他没死。六年前在密西西比河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少爷不是也怀疑过?”孙骁神色严肃的开口,“德国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前段时间回杜伊斯堡了。”
“消息准确?”男人大掌摁在桌上,指尖却有微微的颤抖。
“准确。他去参加了安其拉小姐的面具舞会,我们的人不会认错的。”孙骁吸了一口气,又问道,“少爷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少夫人?”
路易斯突然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许说。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我一枪崩了他。”
孙骁马上低下头去,大气儿都不敢喘。
路易斯背过身,宽阔英俊的额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没死?没死为什么六年来都没有露过面?
这六年,静心一直对他的死耿耿于怀,对他更是念念不忘。
如果让静心知道他还活着的话,他不知道彼此之间还会生出什么变数来。
“这六年,他都在做什么?”想了想,路易斯冷然的问了一句。
“属下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他乘坐了巴塞罗马回德国的航班。这六年,一直住在乌拉圭的梅落苏小镇上。”
&bp;&bp;&bp;&bp;“乌拉圭?跟辛迪·门特在一起?”路易斯眼里擦过一抹阴寒的颜色。
如果不是辛迪,静心当初就不用受那么苦了?想起这个诡谲莫测的男人,心情总是会do到极点。
“是。同心蛊的蛊毒解除之后,应该是辛迪救了他。至于为什么六年没有露面,属下也不是特别清楚。”孙骁小心翼翼的回答。
“知道了。”路易斯摆了摆手,“这件事情不许让静心知道半点儿,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属下明白。”孙骁挺直腰杆,干脆的回答,“少爷,小少爷还在雇佣兵学校接受训练,要不要把他接回来?”
想了想,路易斯觉得有道理。
如果让那小子留在学校的话,必然会遇到罗森,到时候只会徒增麻烦,“接回来吧。在罗马挑一家体能训练学校,把他送去。”
“……”
孙骁眉头浮现出一条条黑线。
少爷跟小少爷之间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从佣兵学校接回来又要重新找一家体能训练学校?总之,就是不能打扰他跟少女人和谐的二人世界就对了。
*******
德国。杜伊斯堡。
“丹妮,这张二十万的支票是沃纳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给你的?”颜欢在冷饮店的小包厢里,专注的跟丹妮讨论案情。
“在杜兰特别墅的房间里面。”丹妮低头,脸色有些尴尬。
“那他给你钱的时候,除了你们两个,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么?”颜欢又问了一句。
手上的录音笔一直在闪烁着录音的红灯。
“没有了。”丹妮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我当时非常生气的拒绝了这笔钱,是他强硬的塞到我手里的。”
颜欢点了点头,手指习惯性的敲击着桌面。
“按照道理,杜兰特那样的有钱人家,家里应该都有监控录像的。你有办法拿到监控录影么?”颜欢又问了一句。
“是有监控录影。不过从立案之后,我就回不了那里了。而且监控录影都是在监控室里的,除了主人,其他人都拿不到的。”丹妮有些颓败的开口。
“有录影我们却拿不到,我看不到录影的内容,就很容易被沃纳拿来做文章……”颜欢一边皱眉思考,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颜律师,我听他们说沃纳的辩护律师是个很有名气的大律师。我们是不是…赢不了……”看她皱眉,丹妮也开始担忧起来。
起诉杜兰特·沃纳并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但是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莫名的受到侮辱。
“不会的。”颜欢微笑着握住她的手,“正义永远都不会缺席的,你要相信我,相信自己。”
丹妮点了点头。
“对了。”颜欢抓了抓头发,突然响起来,“我记得你说过除了前两次,第三次你被侵害是在Dyty酒店,对么?”
丹妮点了点头。
“我们走。”颜欢麻利的收拾了东西,拉过丹妮的手就往外面走。
“我们去哪里?”丹妮惊慌失措的问道。
“Dyty酒店。”颜欢吸了一口气,走到外面直接招手叫了出租车,往酒店开去。
&bp;&bp;&bp;&bp;十分钟后,两人在Dyty酒店门口下车,进了酒店的大厅。
颜欢下意识的往电梯那边看了看,想起前段时间在这里经历的一切。
这个神秘的酒店早就因为各种交易而声名在外了。
“欢迎光临皇朝,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走到前台,立马有漂亮的小姐主动接待他们。
颜欢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律师执照,放在了桌子上,“你好,我是律师,正在为一起重要的案子取证调查,希望你们可以配合一下。我需要酒店上个周二的监控录影……”
漂亮的女接待一头雾水,顿了顿,才礼貌的拒绝,“对不起,小姐。酒店的录影只有警方才有调阅权,很抱歉我们不能满足您的要求。”
“……”颜欢紧了紧手,淡然的开口,“那就叫你们经理出来。”
女接待看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很快就把酒店的经理叫了出来。
“您好,我是Dyty的执行经理詹姆。”叫詹姆的男人带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友好的伸出手来。
颜欢象征性的跟他握了握手,“詹姆先生,我需要酒店上个周二的监控录影。相信您也知道,配合取证是每个公民都应尽的义务。”
詹姆微微一笑,“当然。只是酒店每天出入的客人太多,我们有权保护每一位客人的**。所以很抱歉……”
男人不着痕迹的拒绝了她。
颜欢已经见识到了这所酒店的“诡异”,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有底了。
这会儿被拒绝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詹姆先生,罗森·卡彭我想你应该很熟悉吧。”颜欢不急不缓的把自己的书包丢在了接待台上,身体慵懒的往接待台上靠着,眼神轻佻的盯着男人。
果然,詹牡的脸色瞬间变了,双手不安的搓了搓,紧张的问道,“卡彭先生之前是我们这里的贵宾。只是……”
“贵宾?”颜欢甜甜一笑,“那就好了。不给我面子也没关系,他的面子总要给吧。”
“请问小姐跟卡彭先生是……”詹姆谨慎的问了一句。
“他是……”颜欢迟疑了片刻,才道:“他是我男朋友。”
詹姆出乎意料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看来是需要证实一下自己了。”颜欢笑了笑,直接打了电话出去,“泽西,你过来一下,Dyty酒店。”
不到十分钟,泽西就赶到了酒店。
“颜小姐。”
见到颜欢,泽西谦卑弯腰问候。
一边的詹姆见到泽西,马上欠了欠身,眼神恭敬。
颜欢心里吃了一惊。
Dyty酒店的执行经理对一个保镖竟然如此恭敬,可见罗森在他们心里的地位非常高,根本就得罪不起。
这个男人,也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测。
“詹姆先生,颜小姐有什么需要,请尽力帮忙。”泽西岿然不动的看了詹姆一眼,冷漠的开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詹姆马上一脸讪笑又满怀敬畏的走向颜欢,“监控室在二楼,小姐请跟我来。”
&bp;&bp;&bp;&bp;这么快就能搞定?
原来罗森的名号这么好用?
颜欢眨了眨眼睛,心里开始窃喜。
冲着丹妮挑了个眼神,颜欢马上跟着詹姆往二楼的监控室去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很快的帮她调出了上个周二的监控视频。
“再往前快进一点,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从大厅的视频开始找……”
颜欢一边盯紧视频,一边指挥。
“停!”颜欢突然喊了一声,凑上前来,“丹妮……”
视频里,已经出现了她想要的人影。
丹妮点了点头,脸色略微尴尬。
“你们能不能先出去?”颜欢回头看了看监控里的人。
詹姆马上叫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员,把监控室留给了他们。
颜欢在椅子上坐下来,一秒一秒的看过去。
果然如丹妮所说,从酒店门口,她就是被沃纳拖拽着进了酒店。
前台还有人主动问好,但是没有人上前来帮她一把。
颜欢回头,担忧的看了看丹妮。
“这些接待小姐都知道他是杜兰特沃纳,没有人敢得罪他的。”丹妮小声的开口。
没有人敢得罪,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忙。
所以,她们都默许了犯罪的发生。
颜欢有些生气的拍了一下键盘。
就是因为太多的人对发生在自己跟前的犯罪行为选择了默不作声,所以才会有更多的人胆大妄为。
如果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大胆的指出别人的错误,勇于跟犯罪行为做斗争,人人知法守法畏法,犯罪率自然会下降的。
颜欢查看了监控,从酒店门口到电梯,一直到酒店门口,丹妮都是被强迫的。
所以,从客观方面来看,沃纳的确违背了受害人的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的。
吸了口气,颜欢有条不紊的拿出盘,将监控视频拷贝过来。
然后起身离开监控室。
“好了,我要的证据都已经拿到手了。詹姆先生,谢谢你的配合。”颜欢礼貌的开口。
“小姐,我刚刚看到那份视频里有杜兰特先生……”詹姆犹豫的看着她。
杜兰特在杜伊斯堡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大腕儿,显然詹姆也不想得罪他。
颜欢有些愣。
“詹姆先生,这份监控视频是我们少将要的东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更得罪不起……”
泽西站在一边,冷冷的开口。
“是是……”詹姆突然一头冷汗,生硬的点了点头。
这场面,看的颜欢一愣一愣的。
心里不由的感叹了一下罗森·卡彭的威名。
原来,他的名号这么好用?
是不是自己太无知了?还是所谓的上流社会都知道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颜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泽西又转头问颜欢。
“暂时没有了。”颜欢心情不错,笑起来像是刚刚绽放的花朵一样,“今天收获已经很多了。”
……
“丹妮,你先回去吧。我要回学校查阅一下历年相似的案子,然后整理一下手上的东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谢谢你。”丹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bp;&bp;&bp;&bp;“谢谢你。”丹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什么。你是我的当事人,我是你的辩护律师,自然要对你负责。”颜欢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回了学校,颜欢一头扎进了法学系的图书室,查阅对她有用的资料。
记得四年前,柏林好像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
正凝神站在书架前寻找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颜欢一个激灵转过身来。
“是我。你激动什么,看把你给吓得。”莫小倩抱着一摞书站在她的身后。
“小倩,你吓死我了。”颜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舒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接了杜兰特沃纳性侵女佣的案子了?”
两个人在角落的书桌上坐下来,莫小倩主动开口询问。
颜欢点了点头。
“颜欢,你说说你怎么就不留个心眼儿。杜兰特沃纳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心狠手辣,在杜市早就声名狼藉了。他们家有权有势,你干嘛为了一个女佣却得罪他?万一官司输了会拖累了你的名声,要是赢了,沃纳肯定会报复你的。”莫小倩气狠狠的用手里的书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痛不痒的,算是姐妹之间的关心和谴责。
“我们做律师,不就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么。这种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赢得起,也输得起。何况,丹妮是杜兰特家的女佣,我觉得她有勇气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真的很不容易。我想要帮她。”
颜欢深呼吸了一下。
她想帮她。
因为丹妮做到了她没有做到的事情,她打心眼里佩服她。
“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莫小倩拿她没辙,只好叹了口气。
“你爸爸的病好点了么?”颜欢问了一句。
“不太乐观,不过情况已经稳定许多了。反正有莫如安盯着他,她可比我有心眼儿多了,没什么事的。”莫小倩说起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总是牙齿痒痒的,“对了,我今天特意来图书馆找你的。”
“找我?”颜欢一愣。
“我问你,你为什么跟洛亦轩分手了?”莫小倩劈头盖脸的就问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颜欢窘迫的看着她。
看样子应该是洛亦轩找过她了,所以现在什么都瞒不住了。
这样也好,她就不用找各种理由撒谎了。
“颜欢,你可真行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一声。如果不是洛亦轩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新交了男朋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莫小倩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没有了。”颜欢伸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现在正好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我跟亦轩确实分手了。”
“颜欢,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莫小倩几乎张牙舞爪起来,“洛亦轩可是医科有名的校草加才子,长得好,家世好,能有这样的男朋友简直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怎么这么能作?”
&bp;&bp;&bp;&bp;“好啦~~”颜欢讨好的抓着她的手腕,“虽然我不知道亦轩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们两个已经是过去式了,既然他这么好,让给别人好了。你呀,就别替我们瞎操心了。”
“不行。”莫小倩轻轻地拍了拍桌子,“今天洛亦轩找我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我猜肯定是哭了。你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放弃洛亦轩?”
“呼……”
颜欢无奈的耸了耸肩。
莫小倩的八卦和鸡婆是系里出了名的,她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早晚都会见到的。”
“你别敷衍我。颜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不相信你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解决。”莫小倩还是穷追不舍。
“哪有什么苦衷。我又不是圣女,看见优秀的男人自然也会动心。你就别抬高我了。”颜欢笑的有些苦涩。
“少跟我来这套。我可是见证了你跟洛亦轩几年感情的人,要说你们会分手,我打死都不信。前段时间,你突然从学校里搬出去,说有个朋友出国,需要你帮忙照看别墅,我还没当回事。现在我才突然明白过来了,你在德国的朋友我一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要出国的朋友?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
莫小倩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颜欢被她折腾的有些头大,只好一股脑儿全认了下来,“是,我跟他住在了一起。”
“颜欢,你跟那个男人才认识几天?你了解他么?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就这样跟他住在一起?你简直……”莫小倩抓了抓头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颜欢低着头,无奈的笑了一声。
知道。
她何尝不知道罗森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亲身见证了他在法庭上颠倒黑白的能力,亲眼看到了他勾了勾手指,就枪毙了一个无辜的女佣。
这个男人的残忍无情和冷酷,她都已经一一见识到了。
正是因为见识了,才不敢贸然的得罪他。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
哪怕你的骨头再硬……
都逃不过恶魔血腥的双手。
“小倩,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我跟他在一起,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颜欢宽慰了她两句,“有时间管这个,不如帮我找找历年相似的案例吧。我记得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柏林有一个近似的案子。”
“喏,在这儿呢。172页。”莫小倩把书递给她,一脸埋怨的神情,“你有把握能赢这个案子么?我已经听说了,沃纳的律师是卓本次,他可是律师界有名的金钱诡辩推手,只要有钱,多难的案子他都能给你颠倒黑白。非常难应付……”
颜欢轻笑了一下,“大名鼎鼎的卓本次,诡辩律师。我早就想在法庭上见识见识了。这次能碰上他,输赢都是人生中重要的一课。”
莫小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bp;&bp;&bp;&bp;她的任务就是盯着颜欢,反正能做的她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恐怕也不是她能力范围之内的。
颜欢在图书馆坐了大半天,资料收集了一堆,等她泽西来学校接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
上车之后,泽西刚启动车子,她的手机就想了起来。
看了看来电显示,颜欢皱了皱眉头,不太想接。
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朝着她耳朵都疼。
犹豫了一下,颜欢才接起来。
“什么事?”
“你这个周末又没回家?”手机另一边,是颜厉帝王般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回不回家难道还要跟你报备?”颜欢皱眉,不满的开口。
她最烦颜厉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她的兄长一样,充满了质疑跟教训。
偶尔,还掺杂着吊儿郎当的暧昧。
也许是在娱乐圈待得太久了,所以把演戏的一些坏习惯带到生活中来了。
“颜欢,听说你跟洛亦轩分手了?你换男朋友了?”颜厉又问道。
“跟你无关。”
“怎么能说跟我无关?你可是我姐姐,你的男朋友就是我未来的姐夫,难道我不该关心一下么?”颜厉嗤笑起来。
那种笑声让颜欢觉得特别的刺耳。
“知道我是你姐,以后就少来管我的闲事。先处理好自己的烂摊子再说。”两句话对付不上,颜欢的就是气狠狠的表情。
“对了,周三回家。别忘记带上你的新任男朋友。”颜厉挑衅的开口。
“我很忙,没空。”颜欢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
“这是爸爸的意思,他让你回家,我们全家一起聚聚。好姐姐,记着让你的男朋友打扮的帅气一点,千万别丢了你的脸。”颜厉声线婉转细长,透着专属于他的邪气。
挂了电话,颜欢还直愣愣的。
她跟罗森在一起的事情,还没有跟爸爸说清楚。
想来,爸爸这次让她带罗森回家就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值不值得托付终身……
可问题是,罗森根本算不上是她的男朋友。
或者,她根本不算是罗森的女朋友。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尴尬局面,颜欢的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回到家后,没看到罗森。
颜欢扔下书包,漫无目的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想着连日来发生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心烦意乱。
“小姐,少将在健身房。”尤卡娜看她来回走动,便上前说了一句。
“我没找他。”颜欢闷头回了一句。
尤卡娜顿了顿,吸了口气,“少将说让你回来之后到健身房找他。”
“真烦。”颜欢垂着脑袋嘀咕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往健身房走去。
宽敞的健身房里,健身器材被摆放的相当整齐。
跑步机上,男人赤-裸-着上身,正在跟着节奏运动。
笔直的腿上似乎缠绕了沙袋,看起来很有重量的样子。
颜欢走近了一些,才看清楚他的后背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全身的肌肉都绷在一起,身材完美的彰显着男人独有的野性和张狂。
&bp;&bp;&bp;&bp;吞了吞口水,颜欢默默的站到一边。
几分钟后,跑步机才停下来。
罗森回身,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男人的胸膛上,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儿,金色的碎发被汗水沾湿,紧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样笔直的站在她跟前,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来回扭动了一下脖颈,罗森从一边拿过毛巾丢给她,冷酷的开口,“做我的女人,一点眼力都没有?”
颜欢捧着毛巾,囧着一张小脸,不情愿帮他擦拭身体。
“身材好不好?”罗森直挺挺的站着,一边享受着她贴心的服务,一边戏谑轻佻的问道。
“一般。”颜欢使劲的用毛巾摩擦着他的后背,发泄着自己心里的不满。
“一般?你见过比我身材还好的?”罗森反问。
“见得多了。”颜欢嗤笑一声。
还没笑够呢,小身板直接被男人一把抓到了身前,俯视着她的脸,单手捏住她的下巴,阴冷的逼问,“你见过男人赤身-裸-~体?”
“有什么没见过的。”颜欢直视着他。
“谁?”罗森脸色冷下来。
下巴被他捏疼,颜欢皱着一张脸,“电视的健美大赛里面,每天都有。啊…痛。松手……”
颜欢一边开口,一边吃痛的去打他的手。
听到答案,罗森又笑了一声,“健美比赛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孬种。”
“就你中用?”颜欢对他的狂傲自负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罗森坏笑着凑近她。
颜欢脸色一红,急着往后倒退了一步,瞪着他,“你不要脸。”
“过来,还没擦干净。”罗森手臂一勾,又将她扯回到跟前。
颜欢无奈的继续帮他擦拭。
“低头,够不着。”颜欢踮着脚尖,吃力的擦拭着他的额头。
罗森故意挺直身体,让她擦拭的十分费力。
“叫你低头,你没听到啊。”颜欢气急了,直接伸出手臂踮着脚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往下拍了一下啊。
力道像是在拍一个皮球。
男人的脑袋一下子就低垂下来。
“小女人,你胆子可真大。”罗森冷笑着,冰蓝的眸子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颜欢帮他擦干汗水,毛巾丢到一边,斜睨了他一眼,“老男人,胆子小,我怎么敢跳楼。”
老男人……?
罗森妖冶白皙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倔强的神情,“我很老?”
“你以为你很年轻?”颜欢冷嗤了一声,“根据搜索引擎显示的资料,你今年至少三十二岁吧。比我大了十岁,叫你老男人也不过分。”
“老男人……”单薄的音节溢出男人的薄唇,狭长的眸子透着一抹挑衅的微光,“放心,就算我比你大二十岁,也可以毫不费力的满足你,让你乖乖的求饶……”
颜欢懵然的睁大眼睛。
他怎么这么下~流,分分钟都能想到那种事情上面去。
“过来一点。”罗森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bp;&bp;&bp;&bp;还是那种浅浅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感觉很舒服。
“出去一整天,有没有想我?”
一边摩挲着她的发丝,一边在她头顶暧昧的呵气。
“没有。”颜欢果断的浇了他一身冷水。
“打着我的旗号子在外面招摇撞骗,还说不想我。我是不是该惩罚你?嗯?”
一边说着,大掌已经罩住她胸前的绵软,动作十分邪佞。
颜欢敏感的缩了缩身体,“放开……”
“今天的事不该好好谢谢我?反正你也没钱,就用身体偿还好了。”罗森戏谑的开口。
手指一边隔着衣料捻弄着她的小草莓,薄唇一边擦过她的鼻尖。
灼热的呼吸喷洒出来,气氛紧张而暧昧。
“你都知道了……”颜欢缩起自己的身体,嗫嚅开口。
“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罗森扣住她的后脑勺,唇瓣开始允吻起来。
“唔……”
颜欢被他强吻,眼睛瞪大,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男人强悍的舌尖很容易的就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空气被掠夺,榨干,颜欢几乎喘不过气来。
绵软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不由自主的就往他身上靠去。
一双大手扯住她的衣襟,刚要撕开。
颜欢突然清醒过来,直接握住男人的大手,“不要!”
抬起头,抗议的眼神藏着小女人独特的执拗和倔强。
“你不要,但是它想要。”
罗森突然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直接往身下的某处按去。
“啊——”
手心突然碰触都男人胀起的坚硬欲-望,颜欢闷声的叫了起来。
一股恶心的感觉直接从心里翻涌出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
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开。
男人力道很大,直接把她的手禁锢的死死的,根本挪不开半分。
“你放开我……”
颜欢脸色又气又红,根本不敢去直视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今天既然借了我的人情,就该老老实实的还给我。”罗森轻笑了一声,“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说着,犀利的眼神四下瞟了一眼。
直接抱着颜欢坐在了不远的躺椅上面去。
“放开……”
此刻,男人悠然的坐在躺椅上,抱着颜欢转了个身。
颜欢整个人都跨坐在他的腿上,姿势羞耻而尴尬。
“你干什么?”五官都紧紧拧在一起,颜欢挣扎抗议。
“现在就想要你。”罗森的手摁住她挺翘的臀部,往自己的身上压过来。
“我不要。”
颜欢抗议的挣扎。
她越是挣扎动弹,身下越是摩擦着男人的腿~根位置。
肿胀的欲~望已经越来越明显,像是蓄势待发的毒箭。
“能不能不要这样子……”颜欢挣扎不过,只好哀求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姿势?”罗森邪气的轻笑着,手指已经钻入到她的衣服里面去。
指尖仿佛带了电流一样,每划过一处肌肤,颜欢都忍不住的打颤。
“别碰我行不行,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颜欢知道来硬的不行,只好怯怯的服软。
&bp;&bp;&bp;&bp;颜欢知道来硬的不行,只好怯怯的服软。
说不定他会大发慈悲的放过自己呢。
“身体不适?”罗森动作停了停,藏在她衣服内的手左右的捻动着。
思量了片刻,男人才终于松口。
“身体不适就用手解决好了。”
嚣张的剑眉向上跳起来,似乎在为自己两全其美的好主意而感到骄傲。“
“不、不行啊!”
颜欢这下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被他欺辱就算了,这种下~流的事情她是怎么都做不来的。
男人低头拉开西裤的拉链,直接握住她的小手往自己的身下探去。
“不、不要。你放开我。”颜欢使劲的挣扎。
小手已经被他带着覆盖在了男人火热的坚硬上面。
仿佛刺骨的电流从心脏正中央划过去,颜欢挣了挣,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那种火热的温度,灼烫的坚硬几乎快把她逼疯了。
颜欢狠狠地转过脸,放弃了挣扎。
闭上眼睛,只想把这些恶心的画面全部都隔绝在脑海外面。
可是闭上眼,她的感觉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仿佛自己手指上的每一根神经细胞都跟着活跃起来,让他深刻的感受到男人的力量和侵略性。
小手被他握住,上下来回的推动。
颜欢死死的咬住嘴唇,像是不肯屈服的贞洁烈妇。
眼眶已经湿润,却死命的把泪意收回去。
不能哭。
哭是最没用的办法。
一想到自己正在进行的动作,颜欢的胃里就翻江倒海的恶心,几乎要直接呕吐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罗森才释放了自己,情-欲渐渐的消散下去。
颜欢被迫的用手帮他解决了生理需求,整个人都呆呆木木的,脸色本能的潮红,根本反应不过来。
罗森拿过毛巾把她的手擦干净,然后慢条斯理的穿好自己的衣裤。
伸手捏了捏颜欢的下颚。
“只是用手而已,你的脸色就这么红?”戏谑的声音在耳边缭绕着。
颜欢狠狠地转过脸,冷声道,“别碰我。真恶心~~”
“恶心?”罗森脸色瞬间变天,一片阴冷,“这样就觉得恶心了?没让你用嘴……”
“你!”颜欢瞪大眼睛,怒不可遏,却隐忍的握住拳头。
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高兴地时候,可能会温柔相待;不高兴的时候,随时都能掌控自己的小命儿。
“别怕。只要你听话一点儿,别惹我不高兴,我还舍不得让你吃那种苦。”罗森的手指轻轻地擦过她浅粉的樱唇,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警告。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以口语,感觉全身都是一种淫~靡的味道,一直无法驱散。
十指不停的合下去又张开,仿佛沾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样。
戏谑的笑了一声,罗森抱起她,大步的走出健身房,“该吃晚饭了。”
回到别墅,颜欢就冲进洗手间,摁了很多的洗手液放在掌心里,使劲的搓着,娇嫩的肌肤都被她搓的一片赤红。
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
佣人准时的准备好晚餐,颜欢坐在餐桌前,一点食欲都没有。
胃里时刻都好像有东西要翻涌出来,恶心的厉害。
*****P:别骂奴家了,一直在等这本书签约咩。签好了马上恢复更新啦
&bp;&bp;&bp;&bp;拿起筷子,颜欢不经意的又注意到自己的手,闭了闭眼睛,忍住心里翻涌出来的恶心感觉,胡乱的吃了几口,就扔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颜欢哼哼了两声,起身就准备上楼。
“回来。”罗森皱眉,厉喝了一声,颜欢便停住脚步。
“吃太少了。这块肋排吃掉。”说完,便夹了一块香烤肋排放在她的碟子里面。
“不吃了,我真的吃饱了。”颜欢囧着脸,郁闷难忍。
目光斜视着他,恨不得变成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削在他的脸上。
“吃完,你还想忤逆我?”罗森放下筷子,目光森寒的盯着她。
颜欢呼吸了一下,又重新在座位上坐好,机械的把最后一块肋排噎进嘴里。
生硬的咀嚼着,却一点味道都感受不到。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突然一种反胃的感觉直接袭上了喉咙。
颜欢站起来直接朝着洗手间奔去。
呕--
趴在马桶上,颜欢使劲的呕吐着,胃里像是有机器在不停的翻搅着,自己拼命了几乎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最后,却只有一点点酸水被吐出来。
扶着马桶,颜欢大口大口的喘息。
“有这么反胃?”背后,响起男人清冷磁性的声音。
颜欢转过头,看着罗森悠然自得的靠在洗手间的门上,俯视着稍显狼狈的她。
“看到你就反胃!”
颜欢拍了拍胸口,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然后起身绕过他,直接上楼去了。
隔了两天,颜欢一直在忙丹妮的案子,所有的资料证据也基本上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着法院开庭。
这个时候,却突然接到了颜至归的电话。
“爸爸,有事么?”颜欢一边翻着手上的资料,一边问道。
“欢儿,是不是最近很忙?前几天我让厉儿告诉你今晚带上卡彭先生来家里聚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忘了?”手机一端,颜至归温和的问道。
颜欢伸手撑住额头,这才想起之前颜厉的确跟她说过让她周三带罗森回家的。
“欢儿……”
“我知道了爸爸,我们一会儿就回家。”颜欢回过神来,马上说道。
挂了电话,颜欢忍不住呼了口气。
犹豫了片刻,才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颜欢直接把门拧开。
砰砰的刺耳声音在书房里回荡着,颜欢一开门,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抬头朝着办公桌的方向看过去。
罗森靠在椅子上,单手控制着鼠标,正在一款网络游戏里忘我的厮杀着。
奢华的音响络绎不绝的传出游戏里的枪响声音。
看她推门进来,罗森退出了游戏,目光斜视过来。
颜欢嘴角微微抽搐的问道,“你、还玩这种游戏?”
“谁规定了我不能玩?”丢开鼠标,罗森戏谑的挑了挑眉梢,“有事?”
颜欢点点头,“我爸让我今晚带你回家吃饭……”
因为心里不自在,颜欢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像蚊子在哼哼。
罗森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可以。你去帮我准备套衣服,我们一会儿出发。”
&bp;&bp;&bp;&bp;“干嘛让我准备?尤卡娜会帮你准备的。”颜欢嘀咕了一句。
“我让你去准备!”罗森冷声重复了一遍。
撇了撇嘴,颜欢悻悻的离开书房,去了罗森的房间。
衣柜在房间的左边,一整排的内嵌式风格。
拉开柜门,颜欢惊讶的张了张嘴。
各式的西装,衬衣,军装制服,被整齐的挂在衣架上面;领带被卷成一个个圈摆放在衣柜的抽屉里面,光泽逼人的腰带,边上的眼镜架上搁置了几副墨镜。
估计时尚男模家里的衣柜也就这样了。
对,这些行头跟颜厉的衣柜倒是相差无几。
不过他的风格好像更明显一些,基本上都是冷色调的黑色或者深蓝色,偶尔有几件白色的夹杂在里面。
颜欢伸手拨弄了一下衣服,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套浅粉的男士西装上面。
西装是后开襟的传统款式,这种浅淡的粉色能渲染出男人如花朵的温柔细腻,一般的男人都驾驭不到这个款式。
她记得在颜厉的某个狗血玛丽苏偶像剧里面看他穿过这么一套,印象比较深刻。
只要他……
这样阴柔冷酷的男人能穿的了这样的西装?
偷笑了一下,颜欢麻利的把浅粉色的西装取下来,顺便给他搭配了一款白色的衬衣和一个绅士的领结。
正好让他出出丑,以解心头只恨。
罗森走进卧室,拿了她准备好的西装,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颜欢回头,当场愣在了男人。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男人的匀称身材,线条明朗而清晰,他单手扣在西裤的口袋里,修长的手指正对着镜子摆正歪斜的领结。
金色的刘海碎发被他拨弄到一边,露出一双狭长妖冶的眸子,眉毛半遮半掩,嚣张的戾气被很好的隐藏起来。
“如何?”
罗森整理好领结,回头问道。
颜欢直勾勾的盯着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尼玛真是个看脸的世界,一只颜狗的尊严分分钟都可以被脸挽救回来。
吞了吞口水,颜欢的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回过神来,“还可以。”
“只是还不错?听起来很勉强。”罗森对她的评价稍有不满。
颜欢无语的垂了垂脑袋,“很帅。这样可以了吧。”
“你不换衣服?”盯着她全身休闲的学生打扮,罗森蹙了蹙眉头。
“不用了。我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参加时尚酒会,不需要盛装打扮。”颜欢撇撇嘴,“我们走吧。”
泽西已经在别墅门口备好了车。
坐上车以后,颜欢突然才想起要紧的事情来。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有些担忧的问道,“我爸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你在我们家最好不要乱说话。”
如果爸爸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到时候自己进退两难,那才处境堪忧。
“看你表现。”罗森挑了挑她圆润的下巴,指腹轻轻的摩擦了两下,邪气的开口。
&bp;&bp;&bp;&bp;半个小时后,他们就顺利的回到了颜家。
颜欢看到院子门口停放的那辆蓝色跑车,十指插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心情略微有些烦躁。
她从小就很不喜欢跟颜厉相处。
不是因为她心里讨厌颜厉,而是因为他总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或者吊儿郎当,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加上这几年在演艺圈里磨练,言谈举止更是让人恼火。
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上一天一夜,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就像是一块外面被石头包裹的钻石,没有剥开他的外皮,你永远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不喜欢跟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所以始终没有办法跟颜厉好好相处。
从八岁开始,他们针尖对麦芒的一起生活了十四年。
“哟,先生,太太,小姐回来了。”
吴妈开门看到她,便朝着客厅里面喊了一句。
颜至归从里面迎出来。
“爸。”颜欢的手搭在罗森的臂弯里,笑着跟颜至归打招呼。
“c。”罗森微微欠身,嘴角轻扬,算是问候。
“到客厅坐吧。吴妈,再拿些茶点过来。”颜至归打量了罗森的着装,显然比上一次的风格要讨喜许多,忍不住微微颔首。
客厅里,徐曼心兜着一款黑色的披肩坐在沙发上,头发朝上挽成一个发髻,看起来像贵妇一样。自从颜厉这几年在演艺圈大红大紫以后,徐曼心可是越来越作了,这招摇的扮相真是恨不得自己能跟儿子一起上镜头才好。
一见面,未及问候,颜欢就现在心里把她吐槽了一顿。
“t。”罗森嘴角轻扬,主动问候了徐曼心。
一家人这才坐下来。
颜欢四下瞧了瞧,没看到颜厉的踪影。
他如果不在家更好,省的他那毒舌的功夫全都用在了这这顿晚餐上。
“上次见卡彭先生,时间仓促也没有好好招待,今天难得全家都有时间在一起聚聚,卡彭先生不要见外。”颜至归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日常话语间都能带出他儒雅的气息来。
“c客气了。”罗森一笑,攥紧颜欢的手指,“是晚辈早该来拜访才是。”
颜欢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爸爸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
“卡彭先生跟欢儿认识多久了?这丫头性子又急又倔,平时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颜至归寒暄起来。
“麻烦没有,倒是添了不少乐趣。”罗森嘴角轻扬,侧脸朝着颜欢眯了眯眼。
如果不是意外的逮住了这个小女人,日子怎么会过得如此舒畅有趣?接下来,他就要好好的改造,把她塑造成为自己心中想要的样子。
“不知道卡彭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一边的徐曼心,突然就接了话茬过去。
颜欢眸光一动,狠狠的瞪了徐曼心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大爷的!这男人专门从事“****”工作!说出来吓死你!
“我父亲在芝加哥做点小生意,我在这边帮他打理一些琐碎的业务。”罗森一一应付下来。
&bp;&bp;&bp;&bp;小生意……
卡彭家族在芝加哥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这都算小生意的话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颜欢一边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在心里腹诽。
他手上有真枪实弹,又在雇佣兵学校当教官,可见卡彭家族在这个世纪依然从事着密不告人的军火交易。
只不过一直躲避着政府,偷偷的在暗处进行就是了。
虽然颜欢对他没有深入的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但是这些稍微一推测,也基本上相差无几。
“原来卡彭先生是美国人啊。”徐曼心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刚跟我们欢儿认识没多久吧,瞧瞧我们这些人,忙的连她换了男朋友都不知道。”
徐曼心话还没说完,颜欢的脸就快被憋成猪肝色了。
她好不容易才踩住自己的小尾巴,肯定恨不得碾死自己才对。
“曼心,孩子的事情她自由分寸,你别跟着瞎掺和了。”颜至归替她圆了个场。
“小姐,吃点水果吧。都是你喜欢的,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吴妈洗了葡萄和蛇果拿到了客厅来。
“谢谢吴妈。”颜欢舒心的笑了笑。
吴妈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可比徐曼心好太多了。
她的喜好,吴妈一清二楚。
“吴妈,厉儿呢?怎么还不下来?”徐曼心皱眉问了一句。
“少爷说道楼上换件衣服,一会儿便下来了。”
吴妈刚说着,颜欢一抬头就已经看到颜厉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蓝白条纹的针织衫,搭配了白色的休闲裤,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回了纯正的黑色。
加上他那张堪称完美东方比例的脸,竟然有种简约的邻家大男孩的感觉。
“姐姐,好久不见。”
颜厉大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直接迈步到了颜欢跟前。
扭过她的脸,朝着她的额头就印上了一个吻。
还发出类似甜蜜的亲吻声音。
亲吻过后,冲着一边的罗森挑了挑精致的眉毛,孩子般得意的笑容全部都堆积在他眼角。
果不其然,罗森的脸沉了一沉。
暗处握着颜欢的手使了使力气,颜欢眉头都皱起来,马上转脸解释,“这是我弟弟……”
“颜厉。演艺圈的华人小天王。”没等颜欢介绍完,罗森就淡淡的开了口。
“你也知道我?”颜厉勾起薄唇,在颜欢的对面坐下来。
“卡彭先生也知道我们家厉儿。”徐曼心紧跟着开口,自豪和骄傲都写在脸上了。
大概培养出颜厉这样的儿子是她这卑微的人生里最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情了。
“略有耳闻。”罗森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吴妈,时候也不早了,上菜吧。”颜至归坐直了身体,淡声开口。
颜欢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捱到吃饭,结果席间无形的硝烟又开始弥漫起来。
“姐姐,吃菜。空心菜你最喜欢吃的。吴妈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的。”颜厉家了青绿色的菜放在了她的碗里。
颜欢刚要低头吃菜,一块红烧肋排又进了碗里。
&bp;&bp;&bp;&bp;“我姐姐不喜欢吃肉。”颜厉马上挑起眉,敌视的盯着罗森。
“是么?我觉得她最喜欢吃肉了。”罗森邪气一笑,凑到颜欢跟前,“我说的对么?欢~儿……”
悠长的尾音拖曳出暧昧的声调,罗森的脸几乎凑到了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起来。
幽蓝的眸子闪着邪魅的光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嗯,对。”颜欢马上摆出一副笑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之前学校体检显示我体质有些弱,所以我最近正在多吃肉,好让自己能胖一点。”
“还胖?”颜厉马上扭头看着她,一脸的嫌弃,“你已经够圆润了,再长胖除夕庆祝的时候可以直接宰了。”
“你才是个猪。吃放不能闭上你的嘴?”颜欢不客气的跟他呛声。
“厉儿说的挺对的嘛。你看人家名模妮可,全是仰仗这魔鬼般的身段儿才能在这个圈子长盛不衰。”徐曼心眼神上挑着,傲慢的开口。
颜欢扫了她一眼,目光不屑。
一顿晚餐,终于在逐渐尴尬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吴妈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说道,“卡彭先生,楼上已经给您准备好客房了,您随时可以休息。”
罗森挑着眉,目光掠过颜欢。
对上他邪佞的眼神,颜欢脊背一阵的寒凉。
“欢儿,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擦过手之后,颜至归直接把她叫到了书房里。
“爸爸,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一进书房,颜欢就注意到颜至归颇为谨慎严肃的神色。
“欢儿,你跟爸爸好好说说,这个卡彭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打从第一次见面,颜至归就察觉了这个男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会儿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他……”颜欢只是稍稍迟疑了一秒,职业习惯让她在很多时候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他是我的男朋友啊,爸爸,之前不是介绍过了嘛。”
眼角堆积起一抹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的弧度。
“欢儿,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你跟亦轩感情向来要好,他又事事迁就你,平白无故的你们两个怎么说散就散了?”颜至归紧盯着她,片刻不肯松懈。
“爸爸~”颜欢撒娇的叫了两声,“年轻人在一起,没有爱情了自然不能将就着。我跟洛亦轩之间没有感情了,所以就分手了。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啊。你就别担心我了~~”
“不是爸爸啰嗦,只是我看着那个卡彭先生可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上次到咱们家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保镖看起来都不像是老实人。”颜至归皱起了眉头。
“爸爸,你想太多了。只是他们家生意做得有些大,所以身边平时自然会跟着几个保镖以防万一的。这种事情不是挺常见的嘛。”颜欢嬉笑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如果爸爸知道罗森的身份,一定会被自己气个半死的。
一想到真相早晚都有被揭穿的一天,颜欢就觉得头疼欲裂。
&bp;&bp;&bp;&bp;她只能祈祷在被拆穿之前,自己能有办法全身而退。
“你见过卡彭先生家里的人么?他家里好不好相处?”颜至归又问。
“哎呀,爸爸~~”颜欢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肩膀,“他家里人都不在德国,我还没有见过呢。”
“欢儿,你别怪爸爸多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就是再要强,也比不得男人的。”颜至归语重心长的开口。
“我知道了,爸爸。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就别替我担心了。”颜欢努着小嘴,表情难得的有些傲娇。
等她从书房出来以后,已经过去一个消失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颜欢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一进门,颜欢秀气的眉毛就蹙在一起,“吴妈不是给你收拾了一间客房么?”
“你想让我住客房?”罗森大咧咧的躺在欧式的白色大床上,双腿笔直修长,手上正把玩着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你不住客房住哪里?难不成你要住在我房间?”颜欢气狠狠的瞪着他。
“怎么?我住这里你有意见?”罗森轻嗤。
“当然有。你来我们家是客人,就应该有客人的样子。你住在我房间,让我爸怎么看我?”颜欢脸色不满的开口。
罗森轻笑了一声,从大床上直起腰来,“你可是个成年人了,难道跟我同床共枕还要请示你爸?”
“你说话能不能克制一点?不要这么没有底线!”颜欢气哼哼的走上前来,直接拉过他的手臂,拖起来道,“去客房,不要赖在我这里。”
男人身体沉重,根本不被她的力气所撼动。
颜欢折腾了片刻,气喘吁吁的,还没有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你可想清楚了,让我睡客房,我心情会很差。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话,说不清就忍不住想要跟你爸爸聊聊天……”
轻柔暧昧的声线让颜欢的表情很快的蔫了下来。
该死的!又在威胁她!
斟酌了一下,颜欢松开他的手臂狠狠地朝着床上一丢,“那这个房间让给你了,我去睡客房。”
你大爷的!你不走,我走!
“你想去哪儿!回来!”
人还没有走出去,手臂突然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拽住,上去就往床上跌去。
直接跌在了男人的身上,颜欢的鼻尖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面,疼的皱起眉头。
“放开我,你喜欢这个房间,我让给你还不行!”
颜欢挣扎的嚷道。
“别乱动,跟我一起睡。”罗森扣住她的脑袋,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声音微哑而磁性。
颜欢皱了皱眉,没有再动弹。
隔了一会儿,才拱了拱脑袋,道了句,“你去洗澡吧,我准备睡了。明天还要处理丹妮的案子。”
敲了敲她的眉心,罗森这才去浴室洗澡。
颜欢拿过他刚刚放下的相框,在床头柜上重新放好。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明媚,看起来还很年轻。
颜欢盯着相框里的女人,眼睛里有些湿润。
自从七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
&bp;&bp;&bp;&bp;这么多年,她好像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
尽管不情愿,但颜欢想过很多次,也许她真的不在世上了。不然自己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她从来不回来看看自己?
犹豫了一下,颜欢又把相框收起来。
放到了抽屉里面。
她的生命里自从有了这个男人的闯入,就好像一瞬间有了太多不敢示人的秘密一样。
处处小心谨慎,藏着掖着。
浴室哗哗的水声中突然传出一声男人的低沉吼声,“颜欢,拿毛巾给我——”
“你有病是不是?洗澡不带干毛巾?”
颜欢气狠狠的道了一句。
转身拿了毛巾,准备给他送去。
咚咚咚——
房间的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
颜欢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去开门。
门一开,视线里就撞入颜厉那张干净柔和却有几分邪肆的脸。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颜欢堵在门口,警惕的盯着他。
“姐姐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住,我担心你睡不着,过来瞧瞧。”颜厉坏坏的笑了笑,唇角浮现着一抹张扬的弧度。
“你还真是干着卖白菜的活儿,操着卖白-粉的心。这是我家,不用你操心。”颜欢白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开口。
“姐~那个男人的来历……”颜厉目光流转,一寸一寸的游移在她的脸颊上,“爸爸应该还不不知道吧。如果爸知道他是……”
“闭嘴!”颜欢厉声打断他,“你都知道什么?”
“这种事情你以为能瞒得住?只要有点见识,随便在网上搜索一下,多少都可以查到的。”颜厉手臂撑在门框上,身体慵懒的靠在一边,“颜欢,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跟他搅在一起?你要知道……”
“我都知道!”颜欢脸色冷下来,相当的不悦,“我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需要你来担心!”
“颜欢——毛巾呢?”
背后,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让颜欢猛地一个激灵的转过身。
男人赤~-裸-着身体,金色的头发全部沾湿,健硕的胸膛上往下淌着晶莹的水珠——
有一瞬间,颜欢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你有病啊——”
吼了一句,颜欢直接将自己手里的浴巾丢在他身上。
脸颊瞬间铺上了一层尴尬羞耻的绯色,一想到门口还站着一个颜厉,她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怎么?害羞了?以前又不是没见过,难道我身材不好?”罗森低头,不紧不慢的将浴巾围在腰上,嘴角扯起妖冶的弧度。
“你怎么在这里?”颜厉走上前来,大力的挡在门口的颜欢拨到一边去,脸色难看的瞪着罗森,“吴妈不是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客房?”
“你姐姐舍不得我住客房~”罗森眉梢轻扬,挑衅的开口。
握了握拳头,颜厉突然大步的走进来,在他跟前站下。
身高稍稍比罗森矮了一点点,也没有罗森那种偶尔曝露出来的邪佞阴狠的气息,只是一瞬间有种成长起来的大男孩的感觉。
&bp;&bp;&bp;&bp;“罗森·卡彭,你是不是威胁了我姐?”
“威胁?我为什么要威胁她?”罗森轻笑着,抚弄着自己的手指。
“不然的话,我姐是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男人的。”颜厉胸膛大力的起伏着,情绪激烈而明显。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
“残忍,无情,冷血,黑暗,没有真心……我爸也许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我却清楚的很!你们卡彭家族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我姐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颜厉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句的说完。
罗森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冷凝下来,冰蓝的眸子里铺开一层至冷的阴狠。
“你猜对了。”
顿了顿,罗森突然冷笑起来,“你姐喜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就安分的站在我身边,是我罗森·卡彭的女人!”
话音还没落,直接伸手将一旁眉头紧皱的女人扯到自己的怀里。
低头,直接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瓣。
大掌扣住后枕骨,放肆的亲吻,碾压,甚至是啃咬。
舌尖霸道的掠夺她唇腔里一切甜美的味道,暗沉的目光里一片深不见底。
深吻过后,颜欢的唇瓣都泛着微红。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她愿意跟着我。不管我是什么人!你小子最好少管闲事!”
罗森搂住颜欢纤细的腰身,挑衅警告的开口。
“闲事?我姐姐的事情就是我颜厉的事情,我是不许任何人欺负她!”颜厉上前,因为这个不情愿的吻,脸色已经有些恼了。
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挥出拳头来打人一样。
“欺负?”罗森冷嘲一声,薄唇邪佞一挑,“我每天晚上都会欺负她,你想看看她是怎么被欺负的?”
“够了!”颜欢脸色一紧,突然吼了一句,“你们两个要吵到外面吵去,不要在我的房间!很烦!”
说着,便上前推了颜厉一把。
“你给我出去,以后少管我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颜厉被她推出去,房门直接咔的一声狠狠的关上了。
“罗森——你不要得寸进尺!”
转过身,颜欢瞳仁紧缩,目光发狠的盯着他。
“我得寸进尺?我看这小子倒是管的闲事不少!难道是个恋姐控?”嚣张的剑眉蹙了蹙,罗森不满的开口。
“他是我弟弟,会关心我有什么错!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下~流!”
“弟弟?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姐弟之间那么单纯……”
弟弟看姐姐的眼神里,怎么会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你不要这么无聊!我要休息了,不想跟你争吵。”颜欢甩身,直接朝着大床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道,“颜厉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如果我爸也知道你的身份的话,我们之前就彻底的ovr了。到时候,就算死我都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所以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最好自己收拾。”
“胆子不小,敢威胁我了?”罗森大笑着,走到她身边来。
大掌抚摸上她的后颈,一路沿着脊椎往下。
&bp;&bp;&bp;&bp;“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软肋,所以才能轻易的被威胁。如果你抽掉了我这根软肋,我没有了后顾之忧,为什么要被你威胁?”颜欢转过身,柳叶般的眉梢轻轻的挑起来,“还有,颜厉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人的!”
她的世界,永远都是泾渭分明,善恶分明。
脸色僵硬了片刻,罗森突然抬手捏住她的的下巴,声线冰冷彻骨,“你的喜欢,对我来说跟垃圾一样廉价。你不过是我想要的一个替身,我在乎只有这张脸。所以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惹怒我。就算是我失去兴趣的东西,也只会弄碎它。绝对不可能把它让给别人!”
他的掌心已经摩挲上了自己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是在玩味一款名贵的青花瓷器一样。但是残忍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刺入颜欢的心脏里。
她很庆幸,自己一点都不爱这个男人。所以,不管这把利刃有多么冰冷,她都没感觉到痛。
可爱情这种东西,此刻不来,不代表永远都不会来。
很久之后,颜欢也想过若人生只如初见,还不如永不相见。
就像她从来都不敢相信,这个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爱上的男人,有一天终究会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所以我们最好都守住自己的底线,保持好现在的平衡状态!”
颜欢冷静的拨开他的手,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爬到自己的大床上去,拉好了被子。
……
因为担心被颜厉纠缠逼问,颜欢第二天早早的就离开了家。
洛家。
“洛少,这是杜兰特那个案子所有的卷宗资料,您看我们要不要找个律师帮帮颜小姐?”聂东放下手上的文件袋之后,主动询问了一下。
“不必。”洛亦轩靠在椅子上,轻软的目光从文件袋上扫过去,“欢儿有自己的理想,这种事情让她自己去锻炼,才能变得更加强大,更值得尊重。找专业的律师看过了么?”
“已经看过了。”聂东垂首回话。
“欢儿胜诉的把握都有多大?”洛亦轩轻声发问。
“依照现在的资料来看,颜小姐胜诉的把握不到两成。性侵这种案子,除非有强有力的证据,否则就算是再能耐的律师,也不可能扭转乾坤的。何况杜兰特的性侵案几乎都在在杜兰特家族别墅发生的,就算是有证据,也应该在杜兰特·沃纳的手里,颜小姐想赢,怕是很难。”
聂东如实的回答。
“那就想办法帮她拿到所谓的证据。”洛亦轩不咸不淡的开口,表情恬淡而静然。
“洛少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顿了顿,聂东又开口问道,“对了,洛少,之前研发的‘妖精’病毒已经生产了小批量了,您要不要回法国看一看?”
“做过**试验了没有?”
“已经做过了。”
“什么病症特征?”洛亦轩又问道。
“感染者初期会出现发烧的情况,然后是四肢无力,昏昏欲睡。最后才会出现器官衰竭,机体死亡。”聂东面色严肃的回答。
&bp;&bp;&bp;&bp;点了点头,洛亦轩才淡然的说了句,“就把这些病毒原液送给亚当斯吧。哥伦比亚现在内乱的厉害,他需要点厉害的东西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就当是我还了他之前的人情。”
“明白。”聂东点了点头,听从了吩咐。
……
“丹妮,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些,你都能记住么?”颜欢抬头问她。
丹妮点了点头,“记住了。”
“丹妮,不用担心。你没有做错事情,只要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不要被原告律师拖下水,我们还是有些把握的。”颜欢握了握她的手,恳切的开口。
“颜小姐,其实我已经看开了。这次,能认识你这么好心的人,我觉得很幸运。官司输赢,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你说的对,正义不一定每一次都会准时到,但就算它迟到了,我也有一颗可以面对一切的坦然赤诚的心。”
跟颜欢这种专业的法律人接触了一段时间,丹妮的眼见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会最大的努力帮你的……”
“颜小姐。”
颜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有些粗犷严肃的声音所打断。
颜欢皱了皱,侧脸看着她面前的泽西。
她向来工作认真,最讨厌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什么事?”
“少将让我接您回去。”泽西躬身回答。
颜欢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中午,时间还早,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重要的是她不想跟那个男人多相处一分半秒。
“少将让我现在马上接您回去。”
泽西又固执的重复了一遍。也不解释原因。
颜欢往后推了推椅子,有些郁闷。
这些保镖的拧劲儿,她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他们眼里只有罗森,只听罗森的吩咐,从来都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
真不知道,这种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难道是在卡彭家族当保镖薪水很丰厚?
可他那样的男人,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还需要什么保镖。
“丹妮,那我先走了。有事情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无奈之下,颜欢跟丹妮告了别,坐上了泽西停在外面的车。
上了车,颜欢捧着自己的包靠在后座上,思绪飘渺。
这几天,她整理了卷宗,也走访了不少的人,杜兰特家里好几个佣人她都拜访过,只有一个女佣愿意替丹妮作证,她见过沃纳跟丹妮拉扯的样子。
剩下的,都是口风严谨的很。
即便是有个人证,她心里也清楚,要赢这场官司非常的困难。
且不说却好了关键的证据,单单是杜兰特家族在K市盘根错杂的庞大势力,也已经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
从她调查取证的这段时间就能看出去,阻力简直无时无刻不存在着。
“泽西,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过神来,颜欢看向了窗外,这才发现陌生的风景,并不是她锁熟悉的路。
“少将要我带小姐去邦克军医院。”泽西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邦…邦克军医院?”颜欢愣愣的反问了一句,“在哪里?我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bp;&bp;&bp;&bp;“是隶属佣兵学校的军队医院,平时不会对外开放的,所以小姐不知道也正常。”泽西又回答她。
“佣兵军医院?”颜欢吓了一跳,直接坐直了身体,“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泽西摇了摇头,“不清楚,是少将吩咐我带小姐过去的。”
颜欢一瞬间不吭声了,身体有些颓然的倚在了靠椅上,眼神恍惚。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成拳头,心里逐渐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所谓的邦克军医院没有她想象中的隐秘,甚至是在杜伊斯堡城区比较繁华的地段儿,只不过这所医院没有任何的标识,从外面看去就仿佛是一栋奢华简约的办公大厦而已。
颜欢乘着电梯,跟着泽西一直上了二十三层才停下来。
进了大厦里面,颜欢左右张望着,才发现大厦里面别有洞天。
每一个房间外面都精确的标明了科室,穿着白色外褂的医生来回穿梭走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每隔几个房间都能看到穿着迷彩制服巡逻的男人,腰间明晃晃的配着黑色的枪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安定有序的杜伊斯堡的市中心,竟然有这样移动大厦,里面充斥着持有枪械的男人。
这里,就像是面具下的杜伊斯堡,有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面孔。
走了一段距离,泽西才推开面前的门。
“少将,颜小姐带过来了。”
一进门,泽西就低头汇报。
颜欢站在他身后,视线被遮挡了一部分,只看到罗森一半的身体,袖子向上挽起来,靠在椅子上。
医生站在他身旁,正在将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到他的手臂上去。
“进来。”
罗森头也没抬,低声吩咐了一句。
“颜小姐。”泽西往一边腾开了位置,开口邀请道。
颜欢走进来,左右打量了一下,横眉竖眼。
他受伤了,好像伤的还不轻,已经缠在他手臂的那几圈白色的纱布此刻都氤氲出了血色。
“少将,伤的严重么?您的血小板并发症……”泽西也注意到他的伤势,大步的走到跟前,紧张的关切起来。
罗森患有血小板综合稀缺症状,血液内天生血小板含量不足,受伤后伤口无法自愈,血流不止。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病症,少将之前也不会在密西西比河谷遇险。
“都是小伤,那种见鬼的病症也都好了。”罗森冷淡的开口。
语气之中却夹杂着漫不经心的不屑。
“你找我来干什么?”颜欢往旁边挪了挪,秀气的眉头挤在一起。
“少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注意不要感染就可以了。”医生已经帮他把伤口包扎好,谦卑恭敬的开口。
“知道了,先出去吧。告诉索尔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罗森摆手,声线丝毫不带感情。
医生默默的退出房间,泽西也跟着离开。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颜欢看着男人起身朝着她走过来,心里竟然开始紧张,甚至是恐惧。
&bp;&bp;&bp;&bp;好像,她一直在逃避的事情最后还是避无可避。
“你说呢?”
罗森逼近她的身体,直接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冰凉的指尖从她圆润的下颚上一点一点的划过去,目光游离又暧昧。
“我给你了足够长的时间,我相信你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一边擦过她的皮肤,轻柔如棉花的声音一边掠过她的耳朵。
“不行……”
颜欢肩膀有些颤抖。
她努力的想要克制住自己的胆小、惊惧甚至是懦弱,但是这些情绪都是发自骨子里的,她根本抗拒不了。
“放心。邦克虽然不是整形医院,但是索尔的医术不错,一定可以把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他的声音仿佛天生带着一股阴柔邪气的味道,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行,我不想整形,更不想变成另一个人。”颜欢死死的握住自己的十根手指,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面退去。
后背却死死的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再无路可退。
“你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罗森冷笑着,“女为悦己者容,不是么?”
“不行!”颜欢昂起下巴,大声的喊道,“我不要整容,你也不是我的悦己者。”
“放心,这里的医疗设备是世界顶级的,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今天只需要做抽脂手术,让这里更符合我的预期……”
男人的眸子散发着邪佞的光线,尽数的落在了她的下颚上面。
“我不要——我是颜欢,不是陆静心!凭什么要整容成她的样子?”颜欢有些失控的大喊起来。
“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想让我用强的?”
罗森拉过她的手,“跟我走。”
“不去——”
颜欢使劲的甩开他的手,沿着房间寻觅,往后退了两步却找不到安全的位置。
犀利的眼神像一头被触怒的小豹子,似乎随时准备着玉石俱焚的反扑。
冷冽的眼神掠过她,罗森直接开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句,“把她给我带到手术室去。”
然后,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紧接着,外面走近两个陌生的彪形大汉,上来不由分说的直接架起颜欢的手臂,就往外面走去。
“放开我——”
“放开我——我不要整容——”
颜欢被两个男人架着走出房间,脚尖离地,双腿不停的胡乱蹬着,大声的喊起来。
“罗森!你混蛋——我不整容——”
在尖锐的叫声与挣扎中,颜欢被两个男人带到另一个房间里去。
罗森已经坐在房间里了。
颜欢被摁在床上,丝毫无法动弹。
房间周围摆设着冰冷的医疗设备,颜欢那颗心好像产生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所有消沉崩溃的情绪都从黑洞里窜出来。
医生正在一边整理一根细长的管道,管道前端是类似金属一样的细针。
这个医生她见过一面,就是之前在罗森家里给她检查过的那个医生。
“少将,已经准备好了。”索尔沉了沉呼吸,回头开口。
罗森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bp;&bp;&bp;&bp;“放开——放开我——”
颜欢被捆在椅子上,死死的瞪着对面坐着的罗森,大声的吼起来。
男人皱了皱眉,不为所动。
“颜小姐,会进行局部麻醉的,不会痛。您放心吧。”索尔主动开口,打消了她的疑虑。
细长的针管里注满了透明的液体,颜欢使劲的挣扎两下,肩膀被两个男人摁的紧紧的。
她一边瞧着医生手里的针管,一边看看罗森,“不要。我不要手术。罗森,不要这样对我……”
眼眶突然一下子就泛红起来,颜欢的语气中都带着一抹难得的哀恳。
“颜小姐,手术很快就可以完成了。”索尔一边轻声宽慰,一边小心翼翼的斟酌审视着她圆润的下颚,最后,金属的针头逼近了她的皮肤。
仿佛知道逃不过这一劫,颜欢突然闭上了眼睛。
浓密细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仿若受惊的蝶翼一般。
针尖扎入她的下巴一侧,冰凉透明的液体被缓缓的推入到她的皮肤里面。
很长时间,颜欢都不敢睁开眼睛。
渐渐的,她感觉到下颌的位置上开始不断的膨胀起来,仿佛全身的热量都集聚在下颚一处上,非常的难受。
然后,她看着索尔的手指在她下颌被注射液体的地方轻轻的捏了一下,问道,“颜小姐,还有感觉么?”
颜欢睁开眼睛,直愣愣的,一言不发。
其实已经没有感觉了。
她看到医生的手指在捏她的下颌,肌肤却一点被碰触的感觉都没有。
这种液体除了有强烈的局部麻醉效果之外,还能让脂肪细胞体积膨胀,继而变成液化状态,方便用导管将液体的脂肪吸出体外,还能减少手术的出血量。
紧接着,索尔又在她的下巴上涂抹了一些胶状的药剂,用那把超声钻头在下颌的位置上来回的循环运动。
因为做了麻醉处理,她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但是这种体外的超声设备已经将她的脂肪细胞尽数的打碎。
最后,一把细小锋利的刀片在她下颌一侧,切开了一条小口,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她都没有感觉到任何液体的流动。
细长的导管从下颌上的刀口进入皮下组织,在吸脂的部位四处挤压。
耳朵里,传入嗤嗤的的抽吸声音。
颜欢的视线缓缓低垂下来,泛着气泡的黄色液体通过导管被传送进了身边的广口瓶中。
这些黄色的液体就是被粉碎的细胞和乳化的脂肪。
盯着广口瓶,颜欢的眼睛渐渐的酸涩,一层水雾笼罩上了她清丽的眸子。
液体滑落出眼眶,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明明被麻醉了,可她此刻却清晰的感受着自己滚烫的眼泪。
还有心里浓烈的抗争与仇视。
这些都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每一个不同的细胞才组成她这样与众不同的一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悲哀的成为别人的替身,影子?
为什么她要遇见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好恨……
真的好恨。
恨他的冷血,残忍和无情,也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和妥协。
&bp;&bp;&bp;&bp;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这个男人来一场鱼死网破的战争。
看她滚烫的泪水划过猩红的眸子,索尔医生略微有些吃惊,收起了自己手中仪器,稍稍往后退了一下。
“少将,手术已经完成了。”索尔躬身看向罗森,“手术过后,颜小姐应尽量避免进食辛辣刺激性食物,七天之内微创的伤口尽量不要沾水,以免感染。最好在安静的坏境里休养,尽量不要看电视,睡觉的时候枕头垫高一些,眼睛要避免疲劳……”
罗森轻嗯了一声,阴邪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颜欢的脸。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的滑落下来。
吸了口气,罗森起身走到她身边,挥手让保镖退下,自己抱起了颜欢。
靠在他的怀里,颜欢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被他抱回别墅,除了微微转动的眸子,几乎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吸脂手术的效果非常明显,一回到家,尤卡娜看到她下巴一侧的小伤口,然后注意到她尖细的下颌骨,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这下,跟陆小姐更加相似了。
只要不去细加区分,这样的脸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两个女人的眼神却有很大的不同。
陆小姐的眼神平和柔软,看起来性格比较温顺。而眼前的女人,虽然几乎拥有同样的容颜,但是她的眸子深处,却有股浓浓的倔强,犀利,甚至透出一种摧毁一切的强大信念。
这样的眼神,竟然让人恍惚的产生一些敬畏。
“尤卡娜,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她。吩咐厨房不许做刺激性食物,让佣人尽量贴身伺候。”
罗森抱着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吩咐尤卡娜。
“是,少将。”
沙发上,颜欢手里拿着水果刀,掂着一个苹果,看似神情恍惚。
手上,反复着重复着同一个僵硬的动作。
“刚手术完,别吃这东西。”罗森看到她准备小苹果,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柔声的提醒了一句句。
突然之间,颜欢猛地转了个身。
手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一下子横在了罗森的脖子上面。
刚刚还涣散不清的眸子瞬间凝聚力冷冽的光芒,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刃,要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颜小姐——”
看到她的动作,尤卡娜大吃一惊,“颜小姐,快把刀放下,你会伤了少将的。”
尤卡娜急促的开口。
颜欢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瓣,握住刀柄的手指不住的往一起握拢,指骨吃力渗白。
目光死死的瞪着罗森,漆黑晶亮的瞳仁发狠的收紧起来。
罗森淡然的跟她对视,薄唇渐渐的挑起一抹邪性的弧度。
“你不敢。”
邪佞入骨的声线夹杂着一丝丝的玩味,甚至是嘲笑。
罗森抬手,轻松的握住她的手腕,“这么恨我,怎么不一刀划下去?是不是不敢?”
颜欢恶狠狠的瞪着他,手上的动作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才猛地一下从他强势的手腕中挣脱出来,水果刀狠狠的丢在了一边。
“罗森,总有一天,这把刀不是划开你的脖子,就是划在我的脸上!你不可能永远都掌控一切!掌控我!”
她的决绝与狠厉,让罗森邪佞的笑了起来。
“颜欢,虽然你的勇气华而不实,但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薄唇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修长的手指一边轻轻的擦过她的脸颊。
“这么好的一张脸,我可舍不得让你毁了它……你别让我失望。”
&bp;&bp;&bp;&bp;晚上,颜欢回到房间马上把所有的镜子都遮了起来,下意识的逃避着自己的脸。
也许,变化的并不是很大。
可她清楚的知道,这张复制出来的脸已经不完完全全的属于她自己了。
遮上了镜子之后,颜欢靠在一旁迟滞了很久,才趴到床上睡觉。
刚闭眼,房门就被打开。
警惕的转了个身,发现罗森半~裸着身体朝着她的大床走过来。
“你过来干嘛?我要睡觉了!”
“过来陪你。”
没等她拒绝,罗森已经在她的身边躺下来,拿了身后的抱枕垫高了她头颈的位置,胳膊从她的脖子下面的空隙穿过去,让颜欢正好枕在他的手臂上。
“脑袋垫高一下,免得伤口水肿。”
罗森扣住她的后枕骨,柔声开口。
颜欢仰了仰脸,冰蓝色的眸子里,柔情和宠溺几乎如大海般深不见底。
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便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些宠溺社柔情,都不是给她的。
对她来说,最后都是致命的毒药。
她要时刻提醒着自己,他的好,都是虚幻的,都是对着她的脸,给了另一个女人。而他的残忍和冷漠,才是留给自己的。
“想什么?睡吧。”罗森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开口。
颜欢闭上眼,不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已经发生的,无力改变。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甚至连为自己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但这个男人给她的伤害,她会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
罗森侧过身体,鼻尖往她的发丝之间凑了凑,清新淡雅的花香气息又开始在鼻尖缭绕,让人莫名的舒服安心。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抱着这个女人入睡,喜欢她身上与众不同的味道。
早上,颜欢还没有睡醒,就接到了颜厉的电话。
“怎么了?”颜欢迷迷糊糊的开口。
“吴妈昨晚被人砍伤了,现在正在医院,你赶紧过来一下,她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什么?吴妈怎么会被人砍伤?”
一听到吴妈受伤,颜欢睡意全无,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
“家里昨晚进人了,你先来医院再说。”
挂了颜厉的电话,颜欢匆匆的穿衣。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罗森手臂反转,抱着自己的脑袋,靠在床头悠然的问道。
“吴妈受伤了,我要去医院看一下。”
罗森沉默了片刻,眉头一皱才想起颜家的佣人,眉头一皱紧跟了一句,“一个佣人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颜欢突然回头,犀利的目光剜着他,恨恨的道,“吴妈从小就照顾我,是我的亲人,不是佣人!”
“不用着急,我一会儿送你。”罗森挑了挑眉,没有跟她计较。
洗漱完之后,颜欢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就坐上车往医院奔去。
“把三明治吃掉,牛奶喝掉。”罗森拉开车门坐上来,手上的牛奶和三明治也放在了颜欢的跟前。
“我吃不下,你快点开车吧。”颜欢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
&bp;&bp;&bp;&bp;“吃完。早上按时用餐,对身体好。”
罗森系好安全带,转过身,阴柔的眼神头透着一抹威胁。
颜欢这才拿过三明治,味同嚼蜡的吃了起来。
车子开出别墅,朝着市区驶去。
不到上班的时间,路上的车都还很少。
颜欢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吃饭的动作都是机械的咀嚼,满脑子都是颜厉刚刚的那个电话。
颜家的那栋复式公寓算是小别墅,是颜厉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在杜市也算是有名的豪宅区,小区的安保设施非常的到位,根本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人进入小区,更别说进入到颜家了。
他最怕被狗仔跟踪了,所以平时出门都是全副武装,家里更是密不透风。
就连周围的几个邻居都不是他们家有个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怎么会有人这样轻易的进了他们家,还砍伤了吴妈?
难道是求财不成,所以才伤了人?
到了医院,颜欢拔脚就往医院的楼上跑去。
罗森跟上来,看着她沿着楼梯匆匆往上的身影,又看了电梯一眼,鼻腔里无奈的轻哼了一声。
原来这个精明的女人也会有这么蠢的时候……
到了楼上,爸爸和颜厉都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就连平日里整天傲慢无礼,眼中放不下别人的徐曼心也跟着赶过来了。
“爸爸。”
颜欢叫了一声,就匆匆的往病房里面张望,“吴妈怎么样了?”
她的眼眶有些红,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医生已经进行过手术了,没有生命危险。欢儿,别担心了。吴妈在里面,有话想说。你去看看他吧。”颜至归拍了拍颜欢的肩膀,安慰道。
颜厉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目光一直紧紧的锁住颜欢的脸颊及下巴……
眼睛渐渐的眯起来,透着一股不明所以的琢磨。
直到颜欢进了病房,还的目光还紧紧随着她的身影。
“厉儿,通知小区的保安调查监控了么?”颜至归开口问道。
“通知了,也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颜厉漫不经心的回答,脑子里浮现出颜欢的脸。
她怎么……
“吴妈。”
进了病房,颜欢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床前。
“小姐……”
看到她,吴妈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吴妈,怎么会伤成这样?”
吴妈的肩膀上、手臂上,都缠绕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隐约透着血色,看样子,伤口狭长的厉害。
就连额头上都有明显的擦伤,她的脸色看起来也因为失血而变得一片苍白。
颜欢喉咙一哽,眼泪忍不住的就要往下掉。
她最烦眼泪了,可这两天总是能有让她掉眼泪的事情。
“小姐,吴妈没事。别哭了。”吴妈拉过她的手,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小姐,你好像瘦了许多,是不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吴妈审视着颜欢的脸,总觉得她清瘦了不少,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颜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泪眼朦胧的更加厉害。
&bp;&bp;&bp;&bp;还好,手术切口在下颌内侧,以吴妈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
她只是以为自己瘦了……
她一眼就看出自己廋了,让颜欢心里更加的难受。
“吴妈,我没关系。你怎么样了?家里怎么会突然进了人?怎么会伤成这样的?报警了没有?”
颜欢仓促的在床边坐下来,不清不楚的声音夹杂着哽咽。
吴妈看了看病房门口的位置,沉了沉呼吸,神色看起来有些谨慎。
“我昨晚半夜起来喝口水,隐约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结果瞧见两个男人在小姐房间外面开锁,就喊了一声,倒是没成想两个汉子身手了得,拿出刀冲着我就砍……”
“吴妈,你看清他们长得什么样子么?”
吴妈摇了摇头,“光线太暗了,一身的黑色西装,没看清长相。”
“吴妈,你说他们是不是求财的?”颜欢呼吸都收紧起来。
家里进了人,她虽然不在家住,还是心有余悸的。
若是她现在还在家里住,指不定昨晚就会受伤。
“小姐,我觉得他们不是求财的。”吴妈这会儿倒是很肯定的答复了她,“咱们家客厅挂着的那几幅画可都是出自名家之手,还有那几个瓷器摆件,檀木雕,都值钱着呢。就放在客厅显然的位置,要是求财,拿走了便是,用不着上楼撬锁的。他们奔着小姐的房间去了,是不是图谋什么?”
“图谋?奔着我来的?”颜欢上去就被吴妈吓傻了,愣愣的反问道,“吴妈,怎么能确定他们是奔着我来的?”
“两个歹徒把我砍伤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他们说了句话……”吴妈皱起深深的川字眉,冥想道,“好像是说……主子吩咐了,一定不能让她活着。”
……
颜欢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没有明白。
看样子,进了家的这些歹徒真的不是求财的,而是有备而来。
不能让谁活着……?是谁跟他们家有深仇大恨?
“对了小姐。”吴妈又开了口,“早上手术过后,我听厉少爷说咱们家前院有车轮痕迹,好像是什么悍马,我也不清楚。不过厉少爷说,这车要一百多万呢,有钱人家的保镖才会开这种车……”
一边活着,吴妈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颜欢。
颜欢拧了拧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钱人家的保镖……
“小姐……”吴妈轻声唤了一句。
颜欢转过脸来。
“小姐,你跟吴妈说说,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所以他们才找上门来的。要是有的话,你可千万别藏在心里,说出来大家能帮你想想办法的,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可让吴妈怎么办……”
“吴妈的意思是也许是我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他们才会找上门来……?”
颜欢疑惑的反问。
吴妈点了点头,“小姐,你可别怪吴妈多想,这世道乱着呢,万一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跟青萝夫人交代了……”
“吴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颜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报警了,就让警察去调查好了。”
&bp;&bp;&bp;&bp;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估摸着她们说完了悄悄话,颜至归跟颜厉也进来了。
一家人闲聊了几句,嘱咐吴妈好好休息。
“欢儿,怎么感觉一下子瘦了不少?”颜至归也察觉到她的清瘦。
颜欢脸色僵了一僵,很快恢复正常,“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瘦了一点。哪有爸爸说的这么夸张?”
“欢儿,你还没毕业呢,就是有工作,也不用这么拼命。照顾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颜至归叮嘱道。
“我知道了,爸爸。”颜欢笑着开口,“我手上还有个重要的案子要处理,不能在医院待太久。吴妈就麻烦你们帮我多照顾了,我有时间就过来看她。如果警察那边有消息的话,一定记得告诉我……”
“也好,你去忙吧。吴妈这次又大家,还有医生护士照顾着,不会有事的。”颜至归松了一口气。
“爸,我送送我姐。”
颜厉说了一句,便紧跟着颜欢出了门。
“我不是小孩了,不用送了。帮我照顾好吴妈吧。”颜欢一边步履匆匆,一边淡淡的开口。
颜厉跟在她身后,一直不吭声。
知道走到走廊拐角,快要下楼梯的时候。
颜厉突然追上来,走到她跟前,直接抓着她的肩膀,反身朝着后面的墙壁上摁去。
颜欢的身体一下子被他硬生生的摁在了墙上。
“颜厉,你在干什么?”
颜欢莫名其妙的盯着他,有些生气。
“我才要问问你在干什么?!”颜厉大力的抓着她的肩膀,低声吼起来,“颜欢,好好的,你为什么去整形?”
颜欢神色一怔,“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清楚的很!”颜厉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瘦了?这种鬼话偏偏吴妈跟爸还行,想蒙我,你差的远!”
颜欢的下颌突然被他捏痛,昨天刚手术完,隐藏在暗处的微创伤口根本就没有痊愈,这下被他一捏,好像骨肉都要被揉捏到一起一样。
“为什么做吸脂整形?”颜厉捏着她的下巴,目光跟动作都带了一股狠劲儿。
“没有。放开,你弄疼我了!”颜欢使劲的扭开自己的脸。
颜厉猛地一下抬高她的下巴,干净柔和的脸凑上来,盯着她的下颌内侧,还未痊愈的伤口十分的明显。
“颜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颜厉突然瞪着她,低吼了起来。
“知道。”颜欢镇定的冷着脸,打掉他的手,“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吸脂整形?哪个女人不想变得更漂亮,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变漂亮?”颜厉嘴角气的狠狠的抽搐起来,“锥子脸尖下巴就是漂亮了?颜欢,你照着镜子看看,这还像你?”
“这是我的脸,爱怎么整就怎么整,要你多管闲事!”颜欢不肯示弱,心里也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颜欢,如果爸知道了……”
“少跟我来这套!”颜欢眼眶红了起来,“你知道这么多秘密,想要告诉爸就去啊,不要拿这些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我没杀人放火,没什么好怕的!有能耐你就去告诉爸爸啊不要再来威胁我!我简直受够你们了——”
颜欢突然红着眼眶,声嘶力竭的发起火来。
颜厉被她吼的有些发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颜欢狠狠的推了一把,直接夺路而逃了。
&bp;&bp;&bp;&bp;一口气跑出医院,罗森的车还停在医院门口。
“你告诉我,吴妈受伤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干的?”
一上车,颜欢就紧紧的揪住了罗森的领口,发狠的问道。
“我?”罗森皱了皱眉头,有些好笑,“我会跟一个佣人计较?她受伤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你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因为除了你,我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颜欢大声的吼道。
其实,分析一下也知道,他这么狂妄自大的男人怎么可能派人砍伤吴妈?而且,就算是家里进了人,也不可能是他派去的。
他虽然讨厌,但至少不会想让她死。
可除了他,颜欢想不到自己还得罪什么人。
“你有心事?那个佣人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帮你。”罗森轻轻的拧过她的脸,手指又忍不住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摩挲起来。
“吴妈说,昨晚进了颜家的人是冲着我去的,他们是想让我死。我想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谁……”颜欢表情有些凝滞,喃喃的开口。
“冲着你?”罗森有些吃惊。
如果不是跟静心长得太相似,她看起来只是个平凡到不起眼的女人。
谁会跟她有这种深仇大恨?
而且颜家所在的小区算是杜市的豪宅区了,根本不是什么人都进去的。
难道是跟自己有关?
“都是你!”颜欢突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自从我遇上你,就没有一天是安稳的!说不定,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罗森抬手,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拍了拍她的脸,“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的。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那是因为我命大!可却害的吴妈受伤了!要是我身边的人再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跟你没完了!”
颜欢死死的瞪着他,恨不得一口把眼前的男人咬死。
“她不过是个下人而已,何必这么紧张。我看你眼圈都红了……”罗森有些费解。
“你懂什么?吴妈从小看着我长大,她就是我的家人!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佣人看待——”
颜欢一边吼,一边握起拳头来。
妈妈失踪的这些年,都是吴妈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怀。
吴妈受伤,她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罗森轻嗤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打了电话出去。
颜欢听到他在手机里吩咐人去调查吴妈受伤的事情。
反正警察已经接手了,他参不参与都无所谓了。颜欢只希望接下来的生活能平静一点。
丹妮的案子结束以后,她就要准备大三的结业考试了。
等夏天进入大四的时候,她就可以出去正式的参加工作了,不必每天都回学校修学分了。
好像,梦想离她越来越近,触手可及的样子。
以后,她可以经常穿着整齐的律师服,身姿笔挺的站在辩护席上。
为每一个有需要的人捍卫他们的权益……
“沃纳的案子你有必胜的把握?”
开车的时候,罗森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颜欢给了他一记白眼,“只有上帝才有必胜的把握。”
“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需要。”对他的好意,颜欢并不领情。
虽然这场官司的胜率不大,但她想要靠自己的实力,并不想让这个男人把法律玩弄于鼓掌之中。
罗森轻嗤了一声,并不强求。
&bp;&bp;&bp;&bp;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波特的案子是谁负责的?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三组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眼睛都是瞎的?”
快下班的时候,埃尔顿突然拿着文件夹冲到了三组的办公室,咆哮了起来。
愤怒的眼神,扭曲的面部表情让所有的小组律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在整个德国都是赫赫有名的,除了埃尔顿本人过人的辩护能力之外,这个律所更是聚集了业内大量的精英律师。
不仅在律师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跟公检法机构也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能进入埃尔顿律师事务所,是非常困难的。
此刻,北川晴子作为律所地位卑微的律师助理,原本正默默的收拾东西下班,被埃尔顿这样一吼,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这个月你们小组的奖金扣掉一半,以后每天加班两个小时!”
埃尔顿果断的抛出了惩罚措施。
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表情恹恹的,却不敢有反对的声音。
北川晴子将包放到一边,准备加班。
喉咙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不适,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三月末的杜伊斯堡乍寒还暖的,她这几天好像有些微微感冒的迹象。
“晴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听到她微弱的咳嗽声音,埃尔顿走到她的身边,紧绷的脸色也松弛下来,语气之间充满了关切。
“没关系的,谢谢关心。”北川晴子马上起身,礼貌的弯腰致意。
“既然感冒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埃尔顿紧接着说了一句。
“一点小感冒,我没关系的。”晴子客气而疏离的回答。
“生病了别强撑,律所不需要员工带病工作。收拾东西,下班吧。”埃尔顿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三组的办公室。
晴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有些茫然。
周围的同事又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看到没有,走后门进来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埃尔顿先生对她可真是都特别的,什么都比我们好,一个小助理而已,架子倒是不小。”
“哎,你们说她是什么来路,是不是埃尔顿在外面包养的小情妇?”
“不会吧,埃尔顿那么老,差二十多岁呢。感觉好恶心……”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难听,晴子本来想要加班,看到同事都明着暗着的排挤她,便索性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她进律所的时间不长,却已经习惯了被这群同事排挤。
十九岁到二十二岁,从她离开日本,离开那个男人,到现在为止,已经快要三年了。
这期间,她马马虎虎的修完了法学,大学毕业后在网上随意的发布了一份求职简历之后,就收到了埃尔顿律所的面试邀请。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她就进了这所很多法律人梦寐以求的律师事务所。
这几月,因为埃尔顿的匪夷所思的“照顾”,她已经被同组的同事排挤的不行了。
不过,她向来与世无争的,也不喜欢这些爱搬弄是非的人,更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每天都是按时上班下班,周末休息。
也许,这一生就这样索然无味的过了。
【P:啊,晴子正式出场了,荣哥哥还会远么?北川荣一,明天约不约?】
&bp;&bp;&bp;&bp;就这样思绪神游着,北川晴子不知不觉的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两居室的面积不大,但已经足够她一个人住了。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年的日子,虽然没有家的感觉,但这个小公寓已然成为她在德国遮风避雨的港湾了。
家……
她连个家人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家?
下唇忍不住轻咬了一下,晴子怕自己再哭出来,便换了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打开电视看了几眼,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窗户还敞开着,米色的窗帘被夜风轻轻地吹动着,卧室里亮着一盏床头灯,光芒黄晕而温暖,寂寞而孤独。
风格简约的大床上,女人小小的身体渐渐的蜷缩在一起。
双臂折合在一起,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胸口,手心握成了小拳头,姿势谨慎而防备。
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表情痛苦。
她又开始做梦了。
三年来,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噩梦。
薄唇挣扎的翕动着,呢喃着同样的名字……
她已经逃开了他的身边,却始终无法逃脱他留给自己的噩梦。
二十层的高楼上,他看着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父亲一跃而下,血肉模糊。
白绫高挂的灵堂前,她像个丢了魂魄的娃娃,被他抱回了灵堂后面的房间。
被撕碎的衣料发出刺耳的声音,来自喉咙里尖锐的抗议呼喊,身体上的挣扎,撕裂般的无边痛苦,都在这个噩梦里纠缠到了一起。
她的十八岁,在父亲的灵堂后,在北川家族悲伤压抑的氛围中,被那个男人彻底的掠夺了。
她的世界,一夜之间从白色变成了无边无尽的黑色。
曾经,他是自己心里最重要的“荣哥哥”,是从小到大都护她周全的男人。
是对她温言软语,呵护备至的人。
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一手逼死了自己的父亲,一手摧毁了自己的人生。
梦里,晴子又开始挣扎,迷糊,甚至是低声呢喃。
对面,矗立的高楼中,男人立在窗口,灯光在后面拉出他修长的声音。
黑暗中,男人如鹰隼般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对面的窗口。
帘幔在夜风中轻轻地飘动着,男人身子往外倾了倾,手掌摁在窗台的栏杆上面,筋脉分明。
“社长。”身后,随从低声开口,“小姐公寓的钥匙已经拿到手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钥匙递了上来。
停滞了一会儿,北川荣一才缓缓的转过身,接过随从递上来的钥匙。
转头往对面的楼上看了看,北川荣一披上西装外套,大步的出门了。
上了口,站在公寓门口,北川荣一犹豫了一下。
他已经观察她很久了,这个时候,她肯定已经睡着了。
顿了顿,北川荣一才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的把门打开。
卧室的门轻轻一拧就开了,床头开着一盏灯,像几年前的习惯一样。
北川荣一走到她的床边,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最后,才她的床边半蹲下来。
动作生硬,却十分的小心。
&bp;&bp;&bp;&bp;隔了近三年,那张脸还是那样的娇小干净,眼睛紧闭着,睫毛轻轻地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
双手抱住胸口,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
唇瓣动了动,没有听到她嗫嚅的声音。
她身上裹着单薄的被子,视线顺着被子往下看,男人仿佛看到了被子底下娇小脆弱的身躯……
看到了她的清瘦和憔悴。
三年了,他曾经无数次在暗处观望着她的影子。
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把她看着如此的清楚。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额头,她的一切神态……都倒映在自己的眸子里。
“荣哥哥……”
恍惚中,北川荣一又听到她低喃的声音。
后背猛地一下挺直起来,一双尖锐的眸子在黑暗中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女人。
“荣哥哥……”
睡梦中,晴子的五官开始拧在一起,拳头握的更紧。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小小的身体开始蜷缩起来,身上的薄被也贴紧起来。
眉头上褶起深深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疼惜。
“荣哥哥……不要……”
北川荣一半蹲在她的床边,耳边环绕着她睡梦中的低喃,脸上的表情痛苦凝滞。
脑海里又浮现出三年前晴子离开的时候。
【北川荣一!我恨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没有之一!】
七百多天,她从未间断的在日记本里诅咒他……
【晴子,如果你爸没有死,你…会爱上我么?】
他开始有些怕了。
他怕把这个他放在掌心里去宠爱的女人逼上绝路,怕她一辈子都恨着自己。
【我爱过你。不…你跟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你就是个魔鬼!】
她紧紧的咬着牙,仿佛要用力的咬断他们所有纠缠的过往。
【晴子,我放你自由。你能不能…不要恨我了?】
最后,他还是放手了。
他害怕她一直恨着自己,怕她每晚都重复着同一个噩梦。
曾经,他想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她手上。
可为什么后来,他连一个简单的一夜好梦都给不了她……
晴子是他复仇之路上出现的一个意外。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小女人到底是怎样一点一点的融入到他的骨血里面去的。
也许,是从十几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公主跟在他身后叫他“荣哥哥”的时候……
从最初相识的时候,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不要……荣哥哥……不要……求你……”
床上的小女人又开始低喃,这样挣扎的声音让北川荣一很快的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肌肤碰触在一起,她的小手还有些冰凉。
手指还是那么细,好像从十六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变过一样。
“晴子,我已经放你自由了。你还要我怎样?”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挣扎着开口。
磁性的声音低沉而痛苦。
宽阔的额头布满了一层一层的皱纹,刻画这男人求而不得的痛苦。
&bp;&bp;&bp;&bp;“晴子,我好想你……”
“好想你……”
她离开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没有一天不在痛苦的想念着她。
那种仿佛从胸膛中硬生生的抽走了一根肋骨的疼痛,一直清晰的缠绕着他过了三年。
他知道,不管晴子走出去多远,都已经永远的驻扎在他的心里了。
他能努力的做到放手,却始终不能放下。
北川荣一在她的房间里几乎待到凌晨,约摸这晴子快醒的时候,才起身。
连续蹲了几个小时,他的腿都有些麻木。
起身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摔在地上。
转身的时候,又仔细的看了看床上的小女人,这才离开。
晴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头顶上面的吊灯,神情恍惚。
她好像又梦到那个男人了。
感觉是那么的清晰,仿佛他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想了想,晴子又苦笑了一下。
梦到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三年,虽然离开了日本,离开了他,但好像一直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下面。
虽然,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
但总觉得他还是侵透了自己生活中的点滴,仿佛总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冷着一张阴沉可怕的脸从哪个拐角走出来。
又或者,是她的心里阴影太重了。
才会过了这么久,仍然无法从有他的噩梦里逃出来。
躺了一会儿,晴子才起身,洗了脸,吃了一些防流感的药,才去了律所。
……
杜伊斯堡法院。
转眼就到了丹妮的案子开庭的时间,颜欢站在法院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颜小姐,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能帮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丹妮看出了她沉重的心情和脸上的忧虑,握住她的手安慰了一句。
“丹妮,我会尽最大努力的,你放心吧。”颜欢闭了闭眼睛,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我教给你的你都记住了么?”
丹妮点了点头,“记住了。”
刚准备走进法院的时候,一辆灰色的房车在台阶下面挺好。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一堆媒体,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和录音笔就凑了上去。
颜欢看着卓本次从房车上走下来,金黄色的卷发,带着眼睛,有一小撮的胡子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是杜兰特·沃纳的辩护律师,是她今天在法庭上的对手。
这个卓本次向来以诡辩手法在律师界赫赫有名,在这之前她已经看过卓本次很多的视频了。
她有些担心丹妮会被这个尖锐刻薄的男人带到语言陷阱里面……
果然,法庭上的唇枪舌战她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丹妮小姐,据你陈述我的当事人在三个月之内前后多次对你实施了性侵行为,请问是否属实?”
“属实。”丹妮如实的回答。
“既然属实,那请问丹妮小姐,为何在我的当事人第一次性侵结束后没有及时的像公安机关报警,直到三个月之后才提起诉讼?”
“……”丹妮有些懵,“那是因为…因为……”
&bp;&bp;&bp;&bp;“是因为丹妮小姐跟我的当事人之间的性行为是两厢情愿的,根本不存在性侵的行为?还是因为丹妮小姐不满意我当事人给予的经济补偿,意欲勒索?”
卓本次步步紧逼,直接将丹妮逼上了绝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丹妮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情绪有些失控的喊道。
“抗议!法官阁下,辩护人在对事实进行毫无依据的主观揣测!”颜欢紧跟着接话。
“抗议有效。请被告辩护人注意言辞。”法官发了话。
卓本次沉了沉呼吸,继续发问,“丹妮小姐,你一直声称我的当事人对你实施了伤害行为,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我是否可以认定你的行为存在诬告的成分?”
“证据都在杜兰特家里,我…我不可能拿到……”丹妮眼眶有些泛红。
“法官阁下,根据我提交的证据,被告人杜兰特沃纳曾在酒店与我的当事人发生肢体上的冲突,酒店的负责人也证实了沃纳先生的确是强行将我的当事人带人酒店房间的!希望法官阁下能够慎重考虑我方提交的证据,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到了最后,颜欢已经有些无力了。
转脸看了看卓本次,迎上了他镜片下面戏谑和不屑的目光。
颜欢使劲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指。
可能,她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这是法庭,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学校的辩护演练。
她没有多少实战的经验,却贸然的接手了丹妮的案子,也许到最后都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欢儿——”
正在懊恼的时候,颜欢听到有人叫她。
回头,才看到莫小倩朝着她这边走过而来。
将一个盘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颜欢瞪大眼睛,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小声的问,“是真的?”
“真的。”莫小倩用力的点点头,“这是早上洛亦轩交给我的,你交给法官,不会输的。”
犹豫了一下,颜欢才把手上的盘交给了法官。
很快,法官跟卓本次都看过了她交上去的这份资料。
回过神,卓本次跟杜兰特沃纳的脸色都一片铁青。
“法官阁下,原告辩护人非法收集证据,侵害了我当事人的**权,人格权,我要求法官阁下认定证据无效。”
卓本次马上针对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尖锐的否定。
“资料哪儿来的?”颜欢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非法收集证据的话,她很有可能面临职业生涯中断的危险,急忙回头莫小倩。
“放心吧。”莫小倩眼睛眨了眨,在她耳边轻轻的开口,“现在网络上论坛上到处都是这段打码的视频,谁都能看到。算不上什么非法收集证据。”
颜欢暗暗的松了口气。
“法官阁下,这份资料是我朋友刚刚从网站上拷贝下来的,您现在可以上网查看一下,杜兰特先生的这段视频恐怕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颜欢话音一落,卓本次的助理马上拿了平板电脑搜素起来。
片刻之后,神色绝望的看向卓本次。
“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上辩护,本庭当场宣判……”
&bp;&bp;&bp;&bp;走出法庭,丹妮突然就扑进了颜欢的怀里。
手上的资料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颜小姐,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丹妮紧紧的抱着她,眼泪激动的都快要掉下来。
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凭借着努力让杜兰特沃纳“享受”七年的牢狱之灾,能为自己洗脱勾引主人的坏名声。
“丹妮,恭喜你,胜诉了。”颜欢抱了抱她,心潮涌动。
“如果没有你,我赢不了这场官司,谢谢……”
背后,大波的记者已经听说了这场官司的结果。
“颜欢,跟我走,记者来了。你们改天再聊。”莫小倩看到一窝的记者从台阶下面赶上来,急忙上前抓过颜欢的手。
“颜小姐,请问——”
“颜小姐,等一下——”
还没有走近,记者老远的就把话筒递了出来,颜欢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忍不住有些发懵。
“跟我过来。”
莫小倩拖着她就往侧面的通道跑去了。
跑了一小会儿,才将记者甩在了身后。
颜欢弯着腰,抚着自己的胸口喘息了两下,才抬起头来,“这帮记者也太可怕了。只是一场官司,用得着这么拼命么?”
“一场官司?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刚刚答应的官司可是杜兰特沃纳的性侵案,就连赫赫有名的卓本次都败在你手下了,这帮记者不盯着你才怪呢。我看你明天弄不好要上头条了……”
莫小倩喘息着揶揄。
“对了。”说起胜诉,颜欢才想到那份至关重要的材料,马上问道,“小倩,你刚刚送来的那份资料是……”
“是洛亦轩让我给你的。”莫小倩耸了耸肩膀。
颜欢盯着她,眼神里掠过一抹柔和是心疼的光芒。
她都已经这样了,洛亦轩还在关注她,在暗处给她帮忙的么?
“那…他是怎么拿到资料的?”
颜欢又问道。
那份视频只有杜兰特本人才会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资料怎么会到了洛亦轩的手里。
“我也不知道。”莫小倩挑了挑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问他啊,反正他就在这不远。”
“他也来了?他没有回法国?”颜欢有些诧异。
这么长时间了,她以为洛亦轩早已经回法国去了。
“喏,他就在那边的茶餐厅里。我猜你应该有些话要跟他说,去吧。”莫小倩朝着远处指了指,努嘴道。
抬起视线看了看,颜欢远远地看到茶餐厅窗户边上坐着一个人,模糊的影子看不出来究竟是谁。
“那我先过去了。小倩,谢谢你。”颜欢笑了笑,准备往茶餐厅走去。
“颜欢。”
没走两步,莫小倩突然叫住她。
“你最近好像瘦了好多,自己要注意身体。”
愣了愣,颜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倏的难过了一下。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欢迎光临。”
进了茶餐厅之后,颜欢才发现偌大的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明亮的装修风格让走进来的人瞬间就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bp;&bp;&bp;&bp;洛亦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的品尝着手上的饮料。
吸了口气,颜欢才轻轻的朝着他走过来。
“欢儿,你来了。”
听到动静,洛亦轩转身看到她,嘴角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轻柔的问候仿佛他们不是刚刚分手的恋人,而像是正在小心翼翼交往的情侣一样。
颜欢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给她一份巧克力巴菲的甜品。”洛亦轩转头吩咐tr。
颜欢咬了咬唇,又闭了闭眼睛,却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
“欢儿,赢了官司,开心么?”
洛亦轩双手搭在桌上,温柔的视线像刚刚解冻的春水。
颜欢深深呼吸了一下,鼓了鼓气,才抬头,尴尬的开口,“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她一抬手,洛亦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褐色的眸子深处纠结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心疼。
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开始收拢回来,十指渐渐的握在了一起。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了好多,隔着这张茶桌,颜欢都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
那双溺满情绪的眸子让人心里有种千军万马过境时候的慌乱……
“洛亦轩……”
颜欢试探的叫了他一声。
男人突然起身,绕过茶桌,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头仰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木榫敲进合适的某处。
颜欢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欢儿……”
迟滞了好久,洛亦轩才缓缓抬起他的手,抚摸上了颜欢的脸颊。
“疼么?”
褐色的眸子,像是一块被打磨光亮的宝石,溢着让人心动的微光。
仿佛眼泪,随时会夺眶而出。
五官都聚拢在一起,洛亦轩的指尖有些颤抖,沿着颜欢的下颌轻轻地向内侧摸索过去,找到她还未痊愈的细小的手术切口。
“伤口都还没好,一定很疼……”
洛亦轩站起来,直接揽住她的身子。
颜欢的脑袋被他轻轻的搂住了怀里,正好抵在他的小腹上。
男人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喉咙里发出疼痛而心碎的声音。
“欢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过得不开心,是么?告诉我,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走。谁都不可以伤害你……”
闭着眼睛,洛亦轩的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颜欢艰难的吞咽了两下。
他是个非常专业的医生,一眼就能看出她做过吸脂手术,这点并不奇怪。
“欢儿,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男人逼你的?”
顿了好久,颜欢才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没有。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去做这个手术的。洛亦轩…谢谢你帮了我,我想…请你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不要再喜欢我了,也不要再对我好……”
“欢儿。”洛亦轩声音哽咽,垂落的双手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你告诉我,你还爱我么?”
颜欢张了张嘴,唇瓣动了两下。
最后,轻盈的声音才溢出来。
“不……不爱了。”
&bp;&bp;&bp;&bp;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爱他了……
他们再也不是那个一起走在学校绿荫小道上,喝着酸甜的饮料,一起追逐着梦想的小情侣了。
那场婚礼上跟罗森的偶遇,打碎了她人生原本的轨迹。
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洛亦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眼眶里一片潮湿。
吸了吸鼻尖,颜欢从座位上站起来,镇定的看着他,“洛亦轩,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谢谢了。以后,别再管我的事情了,早一点回法国吧。”
她已经不想去追究洛亦轩是怎么拿到杜兰特的那份资料了,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知道的越多,就会对他越内疚,越舍不得让他走。
……
别墅。
泽西跟贾斯汀是一起回到别墅的。
“她呢?”没有看到颜欢一起进来,罗森蹙眉问道。
“颜小姐不想让属下跟着她,她说自己一会儿会打车回来的。”泽西低头回话。
“少将。”
泽西刚说话,贾斯汀就跟着开口,“你上次让我查的颜小姐家里佣人受伤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看贾斯汀神色有些严肃,罗森收起搁在沙发上细长慵懒的双腿,“结果如何?”
贾斯汀深呼吸了一下,“那两辆悍马车是美国03年生产的H2型号,车牌号上个月才注册的,现在已经被注销了……”
听到这里,罗森已然抬起头来,犀利的目光紧迫的盯着跟前的人,“谁的车?”
“呃……”贾斯汀突然吞吐起来。
“说!”
罗森声音冷冽尖锐。
“两辆悍马都是…西班牙王室的。”
“西班牙王室?”罗森猛地转过身,宝石蓝的眸子眯成一条缝隙,流动着危险而诡谲的光芒。
贾斯汀小心翼翼的点头。
身体往后靠了靠,罗森的手臂撑在了沙发上,眸光发暗。
西班牙王室?
“跟胡安·卡洛斯有关?”
“少将,胡安·卡洛斯一世去年就在马德里签署了法令,宣布退位了。现在西班牙的国王是卡洛斯跟索菲娅的儿子,费利佩六世。”贾斯汀主动回答。
罗森昏迷了六年,卡洛斯退位的事情是去年才发生的,他并不知情。
“查过原因了没有?”罗森冷冷的冷口。
这个小女人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跟西班牙王室扯上关系?王室里竟然有人费尽心机的想要取了她的小命儿?
“查过了。这几个人做事很周密,回了西班牙就查不到线索了。不过属下调查过,这几辆车应该都是在费利佩六世名下的。”
罗森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一个是血统高贵的西班牙现任国王,一个平凡普通的法律系女学生,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调查过颜欢,从小到大的资料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连出国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根本不可能跟费利佩六世扯上关系。
“再去查。顺便查查颜厉那小子,还有颜家其他人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罗森吩咐道。
“是,少将放心。”
颜欢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泽西跟贾斯汀都站在客厅里,罗森靠在沙发上,好像在听他们汇报什么。
&bp;&bp;&bp;&bp;“回来了?官司赢了?”
罗森突然直起腰来,冲着颜欢挑了挑眉。
泽西跟贾斯汀回头,恭敬地问了声好。
“你们先下去。”罗森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个都退下。
“过来。”冲着颜欢招了招手,罗森邪气的开口。
抿了抿唇,颜欢极不情愿的走到他身边。
握住她的手腕,罗森轻松的把她拉到自己的身体,横着坐好。
“怎么,胜诉了还不高兴?”男人炙热的手掌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卷着暧昧,那双妖冶的眸子时刻都闪动着欲~望的光芒。
“你消息倒是灵通。”颜欢不情愿的回了他一句。
罗森的手指挑着她的下巴,目光邪肆而柔软的盯着她近乎完美的脸颊……
温热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她娇嫩的皮肤。
“小东西……”
苏到骨子里的声音让颜欢后背一阵的彻骨的冷意。
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抚摸上她的脸,掌心发力,将她的脑袋固定住。
男人的脸倾轧过来,英俊狂野的面容在颜欢的眸子里倒映着,放大着。
炙热的呼吸几乎贴近她的面颊……
颜欢下意识的想躲,犹豫了一下,只好闭上眼睛。
唇瓣贴上一抹滚烫的温度,后颈被一只大手扣住,罗森霸道的允吻着她的唇,强悍的舌尖用惯有的凌厉作风入侵……
颜欢要紧牙关,潜意识里不想跟他密切的“接触。”
突然,双腿私~密的位置上摩擦了一下。
颜欢马上收起双腿,紧闭的眼睛下睫毛都在不住的颤抖。
全身都紧紧的绷住,像是一块僵硬的岩石。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罗森不屑的嗤笑一声。
大手突然往身下探索过来……
“啊…不……”
颜欢急忙出声抗议,眉心蹙拢着,表情羞耻而纠结。
这一张嘴,男人的舌尖马上攻入她的领地,碾压着她柔嫩的唇瓣,吸允着唇腔里面甜美的味道。
颜欢的下颚被他挑起来,视线被迫仰起来。
正好观望着他妖冶狂肆的面容,以及喉结上剧烈涌动的情绪。
颜欢被他吻的几乎要窒息,一股燥热在她的身体里面涌动着,十分的难受。
忽然,胃里翻涌了一下,仿佛所有的污秽东西都要往喉咙涌上来。
颜欢眉头一皱,脸颊朝着旁边一扭——
呕——
坐在罗森的腿上,弯着腰,颜欢呼吸不稳,脸色有些苍白。
干呕了两下,胃里才舒服了许多。
“该死的。”
罗森突然凌厉的抓住她,粗鲁的掰过她的脸,“我的吻让你觉得恶心了?”
颜欢刚想说“是”,对上他眸子里快要燃烧起来的火焰,瞬间改口,“不是,我胃不舒服……难受的想吐。”
“想吐非要在接吻的时候?”罗森对她的解释相当的不满。
颜欢瘪着脸,“你神经啊,这种事情是我能控制的?”
罗森阴沉着一张俊脸,手臂收紧了一些。
颜欢又被迫贴上他的胸膛。
感觉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的攀上了自己的敏~感位置……
颜欢缩了缩身体,小声的嗫嚅,“别在这儿。”
&bp;&bp;&bp;&bp;“害羞了?”
男人的舌尖轻轻的扫过她的耳廓,声音邪气魅惑。
“不要这么随便,这里是客厅。”
颜欢尽量压低声音,双腿不安的卷在一起。
“客厅又怎么样?这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把你扒~光了,他们也没胆量多看一眼。”罗森一边轻笑,一边嚣张的开口。
邪佞作恶的手却始终都没有停下来过。
“我真的难受,你能不能别碰我~~”颜欢心情不好,不想跟他纠缠,连挣扎抗议和斗嘴都懒得进行。
洛亦轩那张悲伤心痛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
这次,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而她回来以后却要被迫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
爱……
她还拿什么去爱他?
连资格都没有了。
“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看看。”罗森停下动作,摆正了身体,好好的抱着她,柔和的目光审视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
这张脸,越看,就越觉得心里舒畅。
“不用了。”颜欢低声拒绝了,“我今天很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能不能大发慈悲,不要折磨我了?还有,医生说我的伤口需要静养,你该不想看到我毁容吧。”
“当然不想。”罗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既然累了,我抱你去休息。”
说着,罗森便包起来她,大步的往二楼去了。
“我想回自己的房间。”
被罗森抱到他的房间之后,颜欢拧着眉,不情愿的开口。
“在我这里睡,方便我照顾你。”罗森把她放在了大床上,从衣架上拿了她的睡衣过来。
刚要动手帮她脱衣服,颜欢马上抓住他的手臂,“我自己来。”
罗森轻嗤一声,把睡衣丢给她。
颜欢脸色尴尬的钻进了被子里面,胡乱的把睡衣换上去。
然后,谨慎的露出个脑袋来。
罗森坐在床边,隔着被子直接拎着她瘦削的肩,将她的身子往外提了提,露出了脸来。
“就在这儿睡吧。”
颜欢抬起头,视线又落在他墙壁的画框上面了。
心里又开始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不愿意进他房间的原因,总有几幅画无声的诉说着她卑微可耻的身份。
就这样静静的挂在墙上,不言不语,却可以轻易的粉碎掉她所有的自尊心。
颜欢转过身,背对着墙壁上画框,闭上了眼睛。
罗森抚开她的头发,在她的眉心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一样。
女人身上淡淡的花香味道又飘散起来你。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独特而美妙,抱着她睡觉特别的安心,竟然让他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那种踏实和安稳的感觉,仿佛是经历了一切刺激过后最终换来的平静。
隐约散发着幸福的感觉。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好好的体味过幸福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至少,他喜欢甚至是沉迷于她身上的味道。
因为长时间的疲累,颜欢一觉睡的很沉很沉,第二天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叫起来的。
睁开眼睛,迷糊的摸过手机,都没注意到自己正拱在男人的怀里,就接起了电话。
“颜欢,颜学霸——恭喜你啊——”
刚接起电话,手机里传出莫小倩激动的咆哮声音。
&bp;&bp;&bp;&bp;颜欢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糊不清的反问,“你大早的恭喜我什么啊?”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给你发过来一封聘用函,聘请你去做刑事法律顾问啊!颜欢,你一战成名了,高兴么?”
莫小倩大声的问道。
颜欢握着手机,愣了很长时间,才讷讷的出声,“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聘用函现在就在我手上!你快来学校!”
“啊——太棒了——”
颜欢高兴的大叫起来。
手脚兴奋的往半空中一踢。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下子踢到了俯在她身上挑逗的男人——
“该死。”
罗森捂住自己被踢到的小腹,脸色阴郁难看的咒骂起来。
“你在干什么?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颜欢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起来了,露出白皙干净的皮肤……
脸大一红,直接一把将睡衣扯下来,匆忙的挂了电话,恶狠狠的瞪着罗森。
“滚开——”
紧接着,又是狠狠的一脚朝着前面踢出去。
砰。
脚心正中男人高挺的鼻梁。
罗森一个没有防备的后仰,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往后从大床上掉了下去。
咚的一声跌坐在了地板上。
呃……
颜欢眨了眨眼睛,裹着薄被从床上爬起来,眼神无辜的盯着跌坐里地上的男人,嘴角轻抽。
不会吧。
自己的小脚丫什么有了这种爆发小宇宙的力量?一脚就踢到地上了?要是再使劲一点的话直接从德国踢飞多爽?
“小东西,你胆子真大。”
罗森咬牙,五官扭曲的从地上起身,高大威猛的身体从床边朝着颜欢压过来。
阴沉的气息让颜欢的手紧紧的抓了一下被子,往后缩了缩。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有点太高兴了,所以不小心踢到你了……”
颜欢表情僵硬的瞅着他,“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高兴过头了?”
罗森俯身,长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
压制着颜欢的身子不停的往后面倒下去。
点了点头,颜欢尴尬的笑着,“是有点儿高兴过头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罗森皱眉发问。
昨天胜诉还闷闷不乐,今天一早就这么兴奋?
颜欢深呼吸了一下,“我收到了埃尔顿律师事务所的聘用函。我有正式的工作啦——”
她的声音近乎是兴奋的欢呼声,双臂高高的举起来,眼睛眯起来,像一弯柔和迷人的上弦月。
“就这个?”
罗森撑了撑额头。
就一张聘用函,一份工作,就把她高兴成这个样子?
“看你的样子很不屑。”
颜欢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的德国是数一数二的,别说是没有毕业的法律系学生,就是在业界打拼过多年的专业律师,也未必就能进入这家律所。
她还没有毕业,就有去实习的机会。也许,真的是昨天的胜诉给她带来了机会……
颜欢双手合十,神情依然有些激动。
“我不许你去工作。”突然,罗森松开对她的压制,转了个身,冷漠的开口。
&bp;&bp;&bp;&bp;“为什么?”颜欢吃惊的瞪大眼睛,“你凭什么不许我去工作?”
“凭什么?”
像是听到了笑话,罗森轻嗤一声,“就凭我可以轻松的掌控你的一切。这样,够不够?”
她现在的翅膀就这么硬,如果让她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就等于是让她的羽翼继续丰满。这样下去,罗森担心她总有一天会从自己身边飞走。
他需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宠物,而不是一个能随时逃离他掌控的女人。
霸道狂妄的口气让颜欢低了低头,有些泄气。
过不了他这一关,就算事务所的聘用函摆在她面前,她也不能好好的工作。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同意我去工作?”颜欢在他吧背后闷声问了一句。
‘“怎样都不答应。”
闭了闭眼,颜欢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床上,突然贴上他的后背,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脖子上,“就算是我求你了,行不行?”
“不行。你的乞求对我来说非常廉价。”罗森不为所动,声音都是冷冰冰的。
“罗森,我求你了。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颜欢起身绕道他的前面去,直接坐在男人大腿上,手臂勾着她的脖子,眼神轻轻的上挑。
哀求中掺杂着一抹清冷的孤傲。
“不行。”罗森寒着脸,拒绝她。
“求你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颜欢的小眼神突然充满了哀恳,让人忍不住怜惜,坐在他的腿上磨蹭的两下,动作撒娇。
喉结动了动,罗森表情微滞。
相处这么久了,他还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跟她撒娇的时候。
除了上次要接杜兰特的案子的时候,她求过自己。再也没见她这样轻声细语的说话……
尤其是眼睛,哀求中带着一丝特别的倔强跟固执。
罗森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她不一样的一面。
“不行。”
“罗森,我就求你这一次,只要你同意我去工作,以后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为了这份来自不易的工作,颜欢连自己的底线跟原则都抛弃了。
软软的身体不停的在他腿上磨蹭着,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喉咙里滚动了两下,罗森冷着脸,宝蓝的眸子眯起来,散发出危险致命的光芒。
好像是感受到了不适,男人动了动身体。
蓦然间,颜欢感受到了他腿间的胀起。
这男人……
“我就求你这一次,你到底答不答应?”颜欢吸气,又问一遍。
“不答应。”罗森挑眉,表情倨傲。
突然——
颜欢伸手往下面探去,直接抓住了男性敏感的某处。
罗森脸色突然大变,像是夏日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蓝眸中,仿佛有万千军马过境,情绪汹涌澎湃。
胸口的位置突突的起伏着,脸色震惊。
“颜欢,你胆子不小。”
罗森咬牙,冷声开口。
“你再不答应,我就捏死你——”
颜欢咬牙,隔着睡袍握住他的欲~望,气狠狠的开口。
“你想断送了自己的性~福?”
尽管坐在他腿上,男人依旧比她高出一截儿,目光几乎是俯视下来的。
&bp;&bp;&bp;&bp;身下一片难受的潮湿。
颜欢侧着脸,脸色潮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乖~今天表现真好。”罗森退出她的身体,大掌轻轻的抚摸她的脸庞,声音磁性而暧昧。
颜欢伸手摸索着被子,想要扯过来遮住自己的身体。
“如果以后的表现都像今天这样,你的要求我都可以考虑答应。”罗森坏笑着,粗野的大掌还在她光~裸的身子上游弋。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两下,揪着被子转脸,“你答应了?”
罗森耸了耸肩膀。
颜欢有些错愕。
“我答应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颜欢吞咽了一下,防备的问道。
“去了律所以后,不许看别的男人,不许跟男人一起工作,更不允许你心里有别的男人。如果让我知道了,你了解后果的。”
罗森摩挲着她的皮肤,声线阴柔,却透着浓浓的威胁。
“你放心,我对任何男人都没有兴趣。”颜欢马上回答。
“任何?”罗森皱了下眉毛,脸色有些难看,“包括我?”
“当然…不。”颜欢没骨气的否认。
在她眼里,他根本就不是人!更别提什么男人了。
颜欢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他两句。
冲了澡,颜欢才收拾东西赶去了学校。
埃森大学。
“颜欢,看到了没有?我就说今天你肯定上头条!瞧见没!”莫小倩扬了扬手机的报纸,开始得意的念叨起来,“埃森大学女学生颜欢法庭击败诡辩律师卓本次胜诉——”
颜欢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埃尔顿律师事务所的聘用函,静静的发呆。
“颜欢,你想什么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梦想着能进埃尔顿律所,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莫小倩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颜欢放下聘用函,呼了一口气,表情有些难过,“小倩,我能进埃尔顿律所,是因为赢了昨天的官司。昨天能赢,全都是靠洛亦轩最后的资料。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哎?我还以为你早都没有良心了呢。原来你还知道洛亦轩对你的好啊。”莫小倩围绕着她转了两圈,“知道他对你好,你跟他分手?复合吧,这次可是个好机会。”
颜欢苦笑着摇了摇头,“回不去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再改变了。”
“你说你,我现在越来越弄不明白你了。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学生公寓都不让你住,现在连我这个闺蜜想见你一面都很困难。我觉得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像你了……”
莫小倩慨叹起来。
“算了,不说这个了。既然收到了聘用函,我今天就去律所报道。”颜欢很快就打起精神来,“以后,我颜欢也算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看着她展露出的笑容,莫小倩有一瞬间的晃神儿。
也许,真的有命运这一说吧。
不然,怎么会有人像她这样幸运?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而自己……
“好了,我要去律所报道了。小倩,如果学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记得通知我。”颜欢拍了莫小倩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bp;&bp;&bp;&bp;“放心吧,学校我帮你看着呢。”莫小倩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颜欢雷厉风行的赶到了律所。
原以为会是埃尔顿的助理或者是人事行政之类的人来接待她,没想到竟然是埃尔顿先生亲自来的。
突然见到业界大鳄,颜欢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必吃惊,我看过你的资料,欣赏你的态度,你的能力。在这里,会让你学到更多的东西,得到更好的发展。”埃尔顿赞美了她两句,亲自把她送到办公的地方。
“手里的工作都停一停——”
进了办公室,埃尔顿拍了拍手,所有的员工都停下了手机的工作。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颜欢。”埃尔顿替她做了介绍,“大家应该也都有所了解,她刚刚打赢了杜兰特沃纳的性侵官司,虽然还没有正式毕业,但是能力是不容置疑的。以后,她就留在你们三组做刑事辩护工作。希望你们以后能够相互照应。”
“大家好。我是颜欢。”
颜欢走上前,躬身问好。
“颜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霍华德,你们小组的主任,以后组内工作上的事情都归他分管。这几位是玛利亚,安哥拉,罗巴尔,乔治。还有律师助理小麦,库奇……晴子。”
颜欢一一点头致意。
看起来,新同事都比较和善的样子。
“哦,对了。”埃尔顿突然补充,“以后晴子就是你的律师助理,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让她帮忙。希望你们一起工作愉快。”
末了,埃尔顿特别给她介绍了一下眼前的女人。
看起来,年纪跟她相仿,模样乖巧,清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悲伤。
眉心里仿佛藏了很多的心事。
“您好,北川晴子。请多多指教。”
颜欢还在打量她,晴子已经向她问候了。
“颜欢,合作愉快。”颜欢点头笑了笑。
“你们两个在那边办公,先过去聊聊吧。”埃尔顿给他们指了指办公的位置,就离开了。
“你是…日本人?”
在办公的座位上坐下,颜欢正好坐在晴子的对面。
想起她刚刚躬身问候的方式,以及特别的名字,颜欢忍不住问了一句。
晴子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怯弱。
“你来律所多久了?”颜欢对这里不是太熟悉,就主动跟她聊了起来。
反正,以后她是子的助理,越是相互了解,工作才能越顺利。
“快四个月了。”晴子的声音很浅,很柔和。
像邻家小妹一样。
颜欢有些难以想象,她这样性格的人,怎么能进入竞争激烈的埃尔顿律所?
一个律师,最起码应该具备的就是压倒性的气场,甚至是锋利的语气。
而这些,从她身上都看不出来。
就算是律师助理,至少也应该拥有与众不同的野心才是。
“我才刚来,对这里不太熟悉,还要跟你多学习一下。”颜欢放下自己的包,“我们去外面聊吧,我还有些琐碎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好。”晴子点头,温和的应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面走去。
&bp;&bp;&bp;&bp;“真是不知道埃尔顿先生是怎么想的?让她当助理,可真是害人不浅……”
“就是嘛,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靠走后门进来的女人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别这么说。没点能力人家能进咱们律所?自然是某些功夫比咱们好?比如说勾引男人的功夫啊……”
两个人还没有走出办公室,就听到了同事们低声的耳语。
晴子走在颜欢的前面,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
颜欢看她小步往前,背影纤弱的样子,一下子有些恼火。
猛地退后,走向刚刚嚼舌根的女同事身边。
“玛利亚,是吧。”颜欢还记得刚刚埃尔顿介绍过她的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女同事愣愣的抬起头,对上她锐利的目光。
“身为律师,我想你应该对诽谤罪名非常熟悉了。如果你不熟悉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科普一下。”颜欢俯视着座位上的女人,冷冷的开口。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不过如果以后再随便诽谤我的助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颜欢瞪了她一眼,狠狠地警告了一句,才转身离开。
步伐凌厉,仿佛带着风一样。
“切,神气什么呀。”
颜欢大步的走出办公室,追上晴子,把嘀咕的声音抛在身后。
“谢谢你替我说话。”
两个人走到水吧坐下来,晴子才微微一笑。
“不用谢。我猜在我来之前,你应该受了不少气。”颜欢轻嘲的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
晴子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你都不问问她们为什么这么说我?”
“我信你。”颜欢很简单的给了她几个字的答案。
“信、信我?”晴子有些发懵,“为什么?”
她来了律所这么长时间,除了埃尔顿对她照顾有加之外,没有人对她好过。
要么对她避之不及,要么就是在背后诋对她诋毁谩骂。
“不为什么。女人的直觉。”颜欢笑了一笑,伸出手来,“现在,正式的介绍一下,我叫颜欢,埃森大学法律系,二十二岁。”
“北川晴子,柏林大学法学系,跟你同岁。”
晴子握住她的手,清澈的眸子里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明亮的光芒。
“希望以后工作愉快。”颜欢挑起细眉,“我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所以这两天还要麻烦你多带我熟悉一下。”
“没问题的。”
晴子很爽快的答应了她。
一天下来,都是晴子带着她熟悉律所的一切,熟悉各项业务的流程,两个同岁的女孩之间也逐渐的熟络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颜欢觉得她身上除了那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觉,还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
那种感觉,通过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虽然没有问,但是颜欢也猜得到她大概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颜欢,明天正好是周末,不用上班,你今晚来我家吧,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快到下班的时候,晴子突然邀请她。
“去你家?可是……”颜欢有些犹豫。
“过来吧。平时我一个人挺孤单的,就当是陪陪我,好么?”
颜欢抵不住她充满期待的目光,就应允了下来。
&bp;&bp;&bp;&bp;下班之后,晴子跟颜欢一同离开。
办公室背后,仍然有一些嘀嘀咕咕的声音,但被颜欢警告过一番之后,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放肆了。
晴子住的公寓在杜伊斯堡繁华的地段儿,离律所步行也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
离开律所之后,两个人沿着步行街往回走。
“晴子,你一个人住,你家人呢?都留在日本么?”路上,颜欢免不了有些疑惑。
主要是担心一会儿去了晴子家,会遇到陌生人,感到尴尬。
“家人……”晴子低着头,使劲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爸也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走了……”
想着,晴子仰起脸,深深的呼吸一口,才继续说道,“我没有家人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尽管,杜伊斯堡傍晚的空气格外清新,但大口的呼吸还是无法阻隔来自心脏深处的那抹疼痛感。
就像她嘴上说着自己“没有家人了”,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那个男人清冷孤傲的吧身影。
三年了,她游荡在法国、德国的街头,曾经无数次的想起过这个男人。
从最初的惧怕,痛恨,仇视,到现在的荒凉,孤独,甚至是心痛。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所有的遇见最后都要以离别来收场,命运又何必安排他们相识一场?
这三年,她没有看过任何跟日本有关的新闻。
可以的去摈弃跟他有关的一切。
恍惚中,却总是感觉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在暗处默默的盯着她。
或者是,监视着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母都过世了……”颜欢问道尴尬的问题,急忙跟她道歉。
“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晴子侧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过了马路,那边的那栋公寓就是我家了。”
站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晴子扬手指了指。
颜欢顺着她的手往马路对面看去,绿灯正好亮了起来。
“走吧,颜欢。”晴子叫了她一声,颜欢有些欣喜的往前面走去。
突然,耳边仿佛掀起一阵偌大的气流。
晴子刚转身,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映着刺目的红灯,朝着人行道上冲了过来。
清澈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颜欢,小心——”
尖叫了一声,晴子突然提起步伐从后面冲上来。
双手朝着颜欢的肩膀上,狠狠的推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颜欢朝着旁边摔过去——
狼狈的摔在了地上,猛地回头。
黑色的轿车朝着人行道上的晴子冲撞过来——
“晴子小姐!”
嗤啦一声。
刺耳的声音从耳边擦过,颜欢还没有回过神来,违规驾驶的黑色小轿车就从她眼前疾驰过去,很快的淹没在傍晚的车流高峰中。
远处,晴子被一个黑衣男人抱着在马路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晴子。”
颜欢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冲到了晴子身边。
“晴子,你怎么样?”
黑衣男人把晴子从地上扶起来,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
&bp;&bp;&bp;&bp;“小姐,有没有伤到哪里?我送你去医院吧。”黑衣男子上下打量着晴子,关切的开头。
“我没事。”晴子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男人的眼睛有点闪闪的笑意,“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我还是送小姐去医院看看吧,以免有什么内伤。”男人还是不肯罢休。
“真的不用了,不打紧的。”晴子摇了摇头,盯着男人看了两眼,顿了顿,才有些犹豫的问,“我们…以前见过么?”
男人一愣,马上摇头,“小姐应该是误会了。我刚刚看你在路中央差点被撞到,情急之下才冲过来的。”
一边,颜欢听着男人的解释,默不作声。
这个男人刚刚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喊了一声“晴子小姐”,分明是认识晴子的,现在却突然说不认识。
而且,他的眼神里对晴子有种莫名的敬畏。
虽然关心,但动作却是小心而疏离的。
看起来更像是主仆关系。
“晴子,要不要紧?”
颜欢并没有多说,只是走上来,关心的问到。
“我没事,你呢?”晴子回头。
“我也没事。”颜欢吸了一口气,“你真是太傻了,刚刚那么危险,万一被车撞倒了怎么办?”
“我才不傻。刚刚如果不是我推开你的话,你可就被车撞到了。”晴子有些得意的眯起眼睛来,“你是我的客人,我可不能让你还没有走到我家,就受伤。”
颜欢有些感动,更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今天才刚刚认识,晴子就在危急的关系豁出自己的生命不顾的去救她。
她不像自己,好像对一个人好,就从来不会去计较。
那种善良和单纯,就像是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一样。
只是她还没有弄明白,这样的女人为什么却被办公室的同事视为眼中钉。
“小姐,真的不要去医院么?”身边的男人继续问道。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救我。”晴子再次强调了一边。
“先生放心吧,我会照顾晴子的。谢谢你。”颜欢走上前,说了一句,然后往车流中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刚刚明明是红灯,那么多车都停在十字路口的地方,为什么偏偏那辆车就朝着她们开了过来?
而且车速很快,像是预谋好的一样。
有人想要害死她?或者是晴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可怕的年头,颜欢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感觉好像遇到罗森之后,她就有点儿脑洞大开了。
……
回到晴子的家之后,颜欢打量了一下她的公寓。
面积不大,但是很干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沙发上横放着一个孤独布偶娃娃。这个家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息,看样子她一个人确实住的有些寂寞。
“颜欢,你喝点儿什么?”晴子走到冰箱旁边,回头问她。
“有柠檬水么?”
“有。”晴子笑眯眯的拿着她要的饮料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给。”
“晴子,刚刚被撞到,真的没关系么?身上有没有受伤?”颜欢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担心。
&bp;&bp;&bp;&bp;“真的没事。”晴子晃了晃身体,示意她不用担心。
“救你的那个男人,你不认识?”颜欢又问。
晴子摇了摇头,“不认识。他不是说看到我有危险,情急之下冲上来的?还多亏了他呢。”
颜欢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栋公寓是一梯一户的,刚刚她走出电梯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烟蒂,是男人留下来的。
那个男人明明认识她,却假装不认识。
再加上晴子能被埃尔顿律所录取,让很多同事在背后指点,颜欢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的背后,有个人在默默无闻的照顾着她。
却并不想让晴子知道。
两个女人一起用过晚餐之后,就躺在床上聊天。
聊着聊着,晴子就有些困倦的睡着了。
倒是颜欢,闭着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罗森?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
对面高楼。
“晴子伤着了没有?”北川荣一坐在沙发上,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神色冷峻的像是一座冰雕。
“没有。还好小姐躲的快。”身边的随从马上低头回话。
“那辆车是怎么回事?”男人眸子越发的暗沉,声音冷厉。
“违规驾驶,属下会去调查的。”
北川荣一嗯了一声,一直紧蹙的眉头才渐渐的舒展起来,“好好照顾她,下次别再让这种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明白,社长放心。”
“还有,今天跟晴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北川荣一突然追问了一句。
“是埃森大学法律系的女学生,刚刚打赢了杜兰特沃纳性侵的案子,埃尔顿先生说她性格不错,让晴子小姐跟在她身边了。看样子,小姐挺喜欢她的……”
“去查查她什么背景,我不允许任何来历不明的人待在她身边。”北川荣一冷声命令。
“是。”身边,随从干脆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小心谨慎的开口询问,“社长,上次皇室马球赛结束之后,惠子公主已经多次登门拜访了,社长这段时间都不在日本,听家里的人说,惠子公主对社长十分关心。您看要不要回去一趟?”
“不去。”北川荣一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保镖嘴角抽了抽,没敢再多话。
现在,日本的北川公社都传疯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议论惠子公主。
她天皇陛下最疼爱的小孙女,自从皇室马球赛过后,就对社长刮目相看,三番五次的上门拜访,十有**是对社长动了心思。
如果北川公社能跟皇室联姻,生意自然会做的风生水起。只不过社长的心思,可都扑在了晴子小姐的身上。
就算是金枝玉叶,恐怕也不会放在眼里的。这次,惠子公主恐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
半夜,颜欢半梦半醒,被一阵低低的呢喃声音叫醒。
翻了身,才意识到自己是睡在晴子家里。
“荣哥哥……”
“荣哥哥……”
晴子好像是做梦了,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不开心的事,她的眉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睡梦里一点都不安稳,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
&bp;&bp;&bp;&bp;“不……”
“荣哥哥…不要……”
她的手抱着自己的胸口,掌心紧紧的握成小拳头。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颜欢开了壁灯,有些心疼的盯着她。
应该是有很多的心事吧,所以才会在梦里不停的叫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荣哥哥?
原来,她还有一个哥哥么?
颜欢有些纳闷。
“荣哥哥……”
晴子又呢喃了一声,她的睫毛在不停的颤抖,颜欢觉得她好像要哭的样子,便俯身轻轻的唤了她。
“晴子,醒醒。”
“晴子,你做梦了……”
手心拍了拍晴子的肩膀,动作很轻很小心。
大概是睡的很浅,晴子被她轻轻地一拍,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在壁灯的映照下浸染着一层水雾,果然是快要哭出来了。
“晴子,你做梦了。”颜欢在她身边躺好,像姐姐一般关心的询问。
“我……”晴子咬着薄唇,半晌,才怯怯的看着颜欢,“我是不是…说什么了?”
“你不停的叫荣哥哥。”颜欢没有隐瞒,很平静的告诉她。
晴子往后靠了靠抱枕,眉目低垂,好像早有预感一样。
“我没听你说你还有个哥哥。”颜欢看了看她,轻声的开口。
晴子吞咽了一下,才说道,“他是我爸爸收养的孩子,叫北川荣一。不是我亲哥哥。”
晴子父亲的养子?那就是说跟晴子没有血缘关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颜欢马上设想了一下某种可能。
“他一定对你很好,所以你在梦里都念着他。”颜欢浅笑着。
“不好,一点都不好。”晴子突然委屈的瘪了瘪嘴巴,这下眼泪真的滑落下来,“他逼死我爸爸,侵占了我爸爸的公司,还威胁我…对我一点都不好……”
突然说起北川荣一,晴子有些激动的控诉。
大概,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别人提起过这个名字,突然有了倾诉对象,一时间恨不得把跟他有关的一切都一吐为快。
“你们彼此相爱是不是?”斟酌了一下,颜欢才问出口。
“爱?”
晴子惊讶的转过脸来,看着颜欢否认,“我恨他,我恨他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所以我才要离开日本,离开他。”
握住手心,晴子的目光有种痛苦的决绝。
寥寥数语,颜欢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应该是北川荣一逼死了晴子的父亲,所以晴子才恨上他。
他应该是控制欲很强的男人,最后把晴子逼的离开了她。
这样的话,在人行道上救了晴子的男人,还有电梯门口的烟蒂好像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晴子叫他荣哥哥,想来他们以前的关系一定非常的融洽,那个男人一定对她很好,不然晴子不会叫的这么亲昵。
想了想,颜欢突然有些轻松。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通过努力而争取到。
唯有爱情,可遇而不可求。
“晴子,你离开日本这么久了,想家么?”
颜欢转过身,搂住她的肩膀。
&bp;&bp;&bp;&bp;顿了顿,晴子才回答她的问题。
“不想,我已经没有家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一直在等你回去。或者,一直就生活在你身边。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晴子有些错愕,眸子怔了怔,突然有些后怕起来,“在我身边?”
被他软禁的每一天,恍如昨日。
她想要逃离,想要自由的空气,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
他说过,会放自己自由的,不会再干涉她。
“晴子,想什么去了?”颜欢轻声唤她。
懵了一段时间,晴子吞咽了一下,才转脸问她,“你有男朋友么?”
“……”
颜欢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以后在埃尔顿律所工作,以罗森无孔不入的能力,晴子总会跟他遇见的。
与其不停的重复编织着谎言,不如坦白的承认。
“你们很相爱?”晴子又问。
“也许吧。”
颜欢哂笑。
心里划过一丝悲哀。
很相爱?
要她去爱一个平常的男人都很困难,更别提爱罗森那样的魔鬼了。
颜厉跟洛亦轩说的都没有错,终其一生,她都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因为晴子不踏实的睡梦,两个人后半夜基本上都没有再睡。
年龄相仿的女人靠在床头,倚着松软的抱枕絮絮叨叨的聊了很多。
颜欢断断续续的听了晴子跟北川荣一的一些过去,忍不住唏嘘。
如果北川荣一没有逼死晴子的父亲,他们的爱情一定会是一段美好的佳话。
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你是说,那个很有名气的偶像明星颜厉是你弟弟?”突然聊到家人,晴子饶有兴致的转过脸,眼底光芒闪耀。
颜欢苦笑点头,“你还知道颜厉?我以为你不会关心娱乐圈呢。”
“不会啊。他很有名啊。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出演过很多部青春偶像剧了,人气很高啊,以前大学寝室里的女生都喜欢他啊。”晴子兴致勃勃的,像是找到了青春的感觉,“以后我是不是有机会见到他本人啊?”
“有~”颜欢无奈的一笑,“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见。不过,他不像是电视剧里的样子,是个非常招人厌烦的男人。”
说起颜厉,颜欢一直觉得,铺开一张4纸,就算写满了都未必能写完他的绯闻跟缺点。
他就像是一块嚼完的口香糖,就算吐到垃圾箱里,颜欢都觉得粘的让人厌烦。
第二天是周六,她们没什么事情,就沿着附近的商厦里逛了一圈。
两个人都不是购物**特别强的人,只当是出来散散心,聊聊天。
颜欢的警惕心一直比较高,总觉得有人跟在他们身后,却说不上什么感觉来。
经过一家专柜的时候,颜欢特意拿了一件衣服,在晴子身上比划了一下。
“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颜欢把人拉到试衣镜跟前,衣服横在她身上比量着。
光洁的镜面中,果然映出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藏在不远处的衣架后面,畏首畏尾的,好像担心被人发现一样。
&bp;&bp;&bp;&bp;颜欢很快从镜子里面认出其中的一个男人,正是昨天在人行道上救了晴子的人。
一瞬间,颜欢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两个人应该是北川荣一派来保护晴子的。
想了想,颜欢转过身看向晴子。
她还拿着刚刚的裙子在身上比量,认真的纠结着衣服是不是好看。
神情相当的专注。
那一瞬间,颜欢对她突然有些羡慕起来。
虽然,那个男人伤害过她。
可这世上,拥有一个默不作声、护你周全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也许,晴子就是被这个男人保护的太好,才能拥有一双澄澈透明,不染纤尘的眼睛。
而她的眼底,仅有的那抹悲伤也是因为这个男人留下的。
“颜欢,这件好看么?”晴子突然转身,问道。
颜欢回过神来,点头笑道,“挺适合你的。”
买了没有几样东西,颜欢就接到了“魔鬼”男人的夺命c。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了罗森的电话,颜欢一脸的不情愿。
“你男朋友找你?”晴子狡黠的盯着她。
颜欢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句,“我得回去了。”
“快回去吧。我已经霸占你大半天了,再不回去你们可要闹矛盾了。”晴子甜甜的笑了一下,“谢谢你愿意陪我,愿意跟我做朋友。”
“说什么呢。我才要谢谢你,昨天刚认识,你就救了我一次。”颜欢也跟着笑起来。
……
回到别墅的时候,颜欢没有看到罗森,倒是几个佣人在她的房间来回的折腾着。
颜欢瞅了两眼,衣柜都被打开了,里面很多衣服也都被拿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颜欢很注重自己的**,也不习惯佣人随便动她的东西。
“少将说,天气转暖了,要给小姐换一批衣服。”其中一个女佣回头,礼貌的回话。
颜欢靠近瞥了两眼,有些无语。
衣柜里,已然都换成了春季的新款。
标价自然也不用看,都不是正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
“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衣柜,动我的东西,也别随便进我的房间,你们这样做已经侵犯到我的**权了。”
颜欢回头,不情愿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颜小姐。”女佣被她吓到,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低头认错,“是我们不好,以后绝对不会再随便进小姐房间的。请您原谅我们这一次。”
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态让颜欢眉头紧蹙。
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在罗森的家里当佣人,也许哪天,惹那个魔鬼不高兴,自己的小命儿都会丢掉。
摇了摇头,又开口道,“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下次注意就好了。”
“怎么?刚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
男人邪魅浪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少将。”女佣们只听见他的声音,连人都没见到,就躬身问候。
“都下去吧。”罗森挥了挥手,大步的朝着颜欢走过来。
颜欢别过脸去,不想接话。
“怎么了?不高兴?工作第一天就交到新朋友,还不开心?”罗森攫住她的下巴,扭过她的脸,逼迫她跟自己对视。
&bp;&bp;&bp;&bp;“你没有必要给我买这么多衣服,而且你买这些衣服我从来都没有穿过。”颜欢斜视着满目琳琅的衣柜,冷声开口。
“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让设计师给你量身定做。”罗森挑起嚣张狂肆的眉毛。
“不需要。”颜欢不领情的拒绝,“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喜欢的东西自己有能力买单,这些衣服买回来也只能当摆设。”
“小东西,我就喜欢你这个倔劲儿。”罗森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的开口。
“这么早叫我回来做什么?”颜欢回到正题。
“昨天傍晚出车祸了?有没有受伤?”罗森盯着她,开始上下打量。
“没有。”
嘴上回答了他的问题,心里却有些毛躁。
昨晚上的车祸,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又派人跟踪她?
蓦然间,脖颈上划过一丝丝冰凉的感觉。
颜欢低头一看,才发现罗森绕到她身后,正在给她戴一条纤细的银色的项链。
项链底部挂着一小块蓝宝石,闪着诡异迷人的光芒,像这个男人的眼睛。
“喜欢么?”戴好项链,罗森开口询问。
“谢谢。”颜欢对对珠宝首饰并不感冒,冷漠的回了一句谢,转过脸来看他,总觉得他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审视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他的耳钻。
颜欢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有耳洞,戴上一副宝石蓝的耳钻之后,平添了几分妖冶和邪肆。
蓝宝石折射的光芒仿佛连他的笑容都衬托的更加明亮了。
“去换件衣服,陪我参加个聚会。”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什么聚会?”
“一个朋友的聚会。”
“不去不行?”刚问出口,颜欢瞥见他冷下来的脸色,顿了顿,索性也不争执了,直接去衣柜里找衣服。
几分钟后,颜欢换上了一身香槟色的小礼服,肩上搭了一件白貂的保暖披肩。
等她下楼以后,发现罗森已经换上了很正式的西装。
邪魅耀眼的宝蓝色,衬得他身形更加的笔挺,五官薄削立体,嘴角微扬,染着一抹蛊惑的笑意。
“眼睛都看直了,很帅?”罗森挑了挑眉,表情得意。
颜欢撇了撇嘴,轻嗤,“自恋就多吃药,会好的。”
说完,就大步的往外面走去了。
虽然天气转暖了,但是穿着及膝的小礼服,一出门还是感觉冷飕飕的。
颜欢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正僵硬的时候,罗森从后面跟上来,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冷意让颜欢忍不住往他的身上贴了贴,细小的动作让罗森越发的开心起来。
保镖很快的把车开过来,颜欢怕冷,急着钻进了车里,蜷缩着身体靠在后座上。
“把空调打开。”罗森在她身边坐下来,吩咐前面的开车的保镖。
颜欢侧脸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副倨傲的野猫表情,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感激。
这个男人,如果不是那么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话,其实偶尔还是挺细心的。
至少对女人……
&bp;&bp;&bp;&bp;刚准备去细想,理智突然就窜上脑海,逼迫颜欢打断自己神游的思绪。
她需要时刻提醒着自己的身份,提醒着自己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这些该有的温柔和宠溺,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
她只是顶着相似的容颜,替代了另一个女人享受着他给予的变~态“关爱”。
“眼睛有点红,昨晚在朋友家没有休息好?”罗森盯着她的眼睛,“可以睡一会儿,还有段距离。”
颜欢昨晚跟晴子聊天聊到半夜,的确没有休息好,现在真的有些困了。
想了想,便转过身,脸颊朝着一侧偏过去,准备休息一下。
男人皱了皱眉头,霸道的掰过她的身体,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睡吧。”
颜欢撇撇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很快的迷糊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欢在朦胧的睡意里被他叫醒。
睁开眼睛,银灰色的林肯已经置身在一栋奢华的建筑面前了。
揉了揉眼睛,颜欢朝着外面看去。
白色的圆顶建筑,看起来有种美国白宫的风格,门口已经停放了无数的车辆,四个穿着部队制服的男人像是守卫一样站在门口,身姿挺拔。
“走吧。”罗森握住她的手,大步的往里面走去。
“少将。”
经过门口,四个守卫统一的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就连问候的声音都是干脆利落,中气十足。
颜欢有些后怕,上一次跟他参加酒会还是在Dyty皇朝酒店,一幕幕的黑暗情形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且,她还在皇朝酒店看到了洛亦轩。
颜欢下意识的想跟这个男人的圈子保持着距离,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她看不见的黑暗的小世界。
没想到,才刚进门,就遇到了麻烦的女人。
“等你很久了。”
安其拉仍旧是一身干练的白色军队制服,头发扎起来,高高的束在头顶,黑亮的马尾给她增添了不少活力。
看到罗森,拳头在他的胸膛上锤了一下,少了一些之前见面的激动喜悦,更像兄弟之间见面的问候。
颜欢还记得这个女人,尖锐又毒舌,上次在皇朝酒店的面具舞会上就差点起了冲突,也记得她跟洛亦轩跳过舞。
脑袋扭向一侧,避免跟她有更多的交流。
“哟。”
很快,安其拉就注意到她,赤~裸的目光打下打量着她,仿佛在衡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罗森,这么久了还没有换床~伴?”
犀利的挑衅让颜欢猛地一下就转过脸来。
她最烦这种多事的女人。
“是不是床~上~功夫特别好,才舍不得丢?”
安其拉盯着她,轻蔑的开口。
眸子转动了两下,颜欢迅速的捕捉到了女人眼底的愤恨和嫉妒。
嘴角一扯,突然转了身,正对着罗森。
伸出雪白的手臂,搭在男人的胸膛之上。
细长的手指轻佻暧昧的划过罗森的胸口位置,扬起脸来,媚眼如丝。
指尖挑逗性的在他的胸膛上划着圈圈,一边回头挑衅的看着脸色铁青,眼神阴狠的安其拉。
&bp;&bp;&bp;&bp;“也许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喜欢我的媚~人的功夫。”
罗森低头,表情微微讶异。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他还不敢相信这个小女人骨子里竟然藏着如此大胆的一面。
动作性感的像是夜晚里的猫,眸光妖娆,挠着他心尖最为敏感的位置。
这招以牙还牙倒是玩的出其不意。
安其拉的脸色突然冷下来,大为不满的瞪着罗森,阴狠道,“这副模样跟婊~子有什么区别!”
“你想当婊~子,恐怕还没机会呢。”
没等男人开口,颜欢就紧跟了一句。
“找死!”
安其拉被她挑衅的语气激怒,抬起手臂就想抡她耳光。
颜欢偏过脸,预期中的巴掌倒是没有落下来。
“安其拉,别胡闹了。”
罗森半空中截住她凌厉的手臂。
“你维护她?”安其拉脸色涨红,表情愤愤不平。
“她是我的女人,要教训也只能我来教训。”罗森抿了抿唇,蓝眸光泽微冷,“何况,我最讨厌别人碰她的脸……”
说完,才缓缓的松开安其拉的手臂。
“走着瞧。”安其拉不甘心的收起手,咬牙切齿。
颜欢耸了耸,表示毫不在意。
罗森牵着她的手,继续往里面走去。
走了没两步,颜欢的耳垂就蓦然吃痛了一下。
脚步停顿,侧脸才发现罗森咬住了他的耳垂。
“胆子可真大,当着外人的面儿就敢勾~引我。”
齿尖稍稍合拢起来,男人低沉暧昧的声音划过她的耳膜。
一双手揽着她的要,姿势相当的亲密。
“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颜欢冷嘲。
看那个安其拉的眼神,十有**是对罗森又情意。
所以见了自己,才跟见了情敌一样,分外眼红。
罗森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小东西~”
她的倔强,她的隐忍,她的犀利,以及独特的味道,每一天都在给他惊喜。
“少将。”贾斯汀从后面追上来,“古德上将找你,有事要跟你商议,就在楼上。”
“知道了。”罗森颔首,看向颜欢,“自己先随便看看,我一会儿下来陪你。”
等罗森走后,颜欢扯了扯自己快要滑下来的披肩,有些无聊。
她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也没有时间跟精力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酒会之中。
这会儿罗森一走,她一个人都不认识,更觉得无聊。
走过第一道门,里面就是舞厅。
音乐婉转,舞步优雅,觥筹交错。
这一切,在外面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可见这栋建筑的隔音效果是多么好。
吐了口气,颜欢照例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
按起来站在二楼,盯着颜欢落座的位置,嘴角扯出坏笑,招了招手,身后很快就有人附上耳朵来。
一阵低语过后,目光才放到楼下的舞厅之中。
放眼整个雇佣兵军校,也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这个下~贱的女人三番五次的挑衅她的底线,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必须给她一点教训才是。
&bp;&bp;&bp;&bp;“小姐,能请你跳个舞么?”
颜欢正低头沉思,旁边有男人的声音干扰到了他。
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对不起,我有些累。”颜欢笑了笑,友好的拒绝。
“小姐赏个脸吧,这么好的时光,坐在这里岂不是浪费了?”男人并不死心,继续上前。
“我真的有些累了,不好意思。”
“初次见,小姐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嗯?”男人弯腰,主动掌握她的手,低头吻上了她的手背。
“你在干什么?”颜欢猛地一下站起来,抽开手,有些嫌恶的看着男人,“我刚刚已经拒绝过你了。”
“我对小姐一见倾心,小姐赏个脸有何不可?”男人突然欺身而上,直接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从座位上扯带出来,“来吧。”
“无耻——”
颜欢脸色一冷,抬手狠狠的挥出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
很清脆的声音上去就将男人打醒了,甚至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
捂着一半的脸颊,表情狂躁阴郁。
“贱~人,给脸不要脸!”
抓过放在一旁的红酒,朝着颜欢的脸就泼了过来。
红色的液体沿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顺着脸颊往下面滑去。白色的批件和香槟礼服都被弄脏,发丝湿粘的贴在她的额头上,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的样子都多狼狈。
酒精刺激到了颜欢的眼睛,她咬住唇,闭上了眼睛,伸手去擦掉液体。
“不想跳就给我滚——”
男人突然趁着她擦眼睛的功夫朝着她的腿上狠踹了一下,颜欢一个不防,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脑袋磕在身后的桌角上,疼的两眼发花。
周围,已经有些客人围拢过来,低声细语的指点起来。
裙子有些短,颜欢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收了收自己沾满红酒的小腿,腿上嗞嗞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围观的看客也开始越来越多。
颜欢从来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垂着脑袋,正想着如何摆脱这种不堪的局面。
“让开。”
人群中,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颜欢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他的声音也会这样的动听。
“少将。”
周围的看客很有眼力的让出一条路来,恭敬地退到后面去。
被红酒打湿的朦胧视线中,映出男人宝蓝色的裤脚。
罗森缓缓的蹲下来,拂开她黏在额头上的湿发,动作轻柔而宠溺。
周围已经隐约有惊讶的低呼声音。
“贾斯汀。”
嗓音低沉的喊了一句,贾斯汀就很快的就把纸巾递到了他的手上。
“我才离开几分钟,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嗯?”罗森接过纸巾,半跪在她的身边,撩起发丝,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额头上,脸上的酒渍。
柔软大动作,磁性宠溺的声音,让人一瞬间有些恍惚。
颜欢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周围无数双羡慕,甚至是惊叹的眼睛。
看到罗森,旁边的男人显然傻眼了,双腿开始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少、少将……”
男人颤抖的开口,唇齿不清。
&bp;&bp;&bp;&bp;“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
罗森很专注的帮她擦干净酒渍,一边整理着她的头发和礼服,一边温柔询问。
仿佛没有听见背后男人哆嗦声一样。
脸上的脏东西被擦干以后,颜欢才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撑着他的肩膀,刚准备起身。
小腿一阵的抽疼,几乎又要摔下去。
罗森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眸子的余光瞥见她小腿上的淤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谁做的?”
低沉凌厉的质问,伴随着如刀的目光,凶狠的朝着周围扫视过去。
眼底情绪汹涌澎湃,仿佛随时都会吃人一样。
舞厅的气氛陡然下跌。
“少将,我该死。是我该死——”
男人突然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朝着自己扇巴掌。
“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
颜欢看得有些傻眼。
男人前后态度反差的如此明显,简直让她大跌眼镜。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到底是对罗森有多少惧意,才能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猛烈的朝着自己呼巴掌。
看着手劲儿,一张脸几乎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扶住颜欢,罗森转身,凌然的抬起腿。
直接踩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颜欢看了一眼,他的皮鞋碾压在男人的肩膀上,力道很重,男人被他踩的身体都弯了下去。
“你的确该死。”
半晌,罗森才盯着他,蹦出几个字来。
刚刚还热闹的舞厅彻底的没有了声音,连音乐都停了下来。
静谧的大厅更衬托出了他的阴沉、狠厉,甚至是肆虐的表情。
咔的一声。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颜欢敏感的转过脸去。
只见保镖站在罗森身后,恭敬的抬起手。
手上放着一把已经上膛的勃朗宁手枪。
“少将——”
男人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被他踩住的肩膀猛然抬起来,眼底布满惊慌,“少将——饶了我——”
“求你饶了我这次,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让颜欢心里都冷了一半。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男人残忍,但今天才发现她所见的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对她来说,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争执,引发了别人的围观。
可能这样的情形,在舞厅里经常会发生。
可罗森一出现,就把这场无关紧要的争执变成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罗森沉着脸,刚准备去接。
颜欢突然在暗处扯了扯他西装的衣襟。
回头,发现女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求。
动作僵了僵,罗森从侍者那里拿过一杯红酒,塞进了颜欢的手机。
握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一整杯的红酒全部从男人的头顶上倒下去。
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
顺着男人的脸流下来。
颜欢的手腕被他握住,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男人……
竟然霸道又幼稚。
腿从男人的肩膀上挪下来,罗森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这杯酒舔干净,我就饶了你!”
颜欢听得有些发懵。
还没有回过神来,罗森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大步的离开了现场。
&bp;&bp;&bp;&bp;颜欢被他抱去了舞厅后面的房间,女侍应生重新拿了一件白色干净的礼服过来。
“少将,这是您要的衣服。”
“先下去吧。找的药酒过来。”罗森把她放在沙发上,回头吩咐侍应生。
颜欢吐了口气里,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呃……”
小腿突然传来细密的疼痛,颜欢抽搐了一下,闷哼出声。
“疼……”
男人低着头,半蹲在她跟前,手指在小腿被踢伤的位置上轻轻的揉捏着,按摩着。
“该死的,真该一枪崩了他。”
一边捏着,罗森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
“谢、谢你。”
颜欢脸色紧了紧,嘴上蹦出几个僵硬的字来。
罗森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盯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谢谢。”颜欢冷着一张脸,“谢谢你替我解围。”
倏的一下,男人的脸不知道为何,就毫无预兆的阴沉下来。
豁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俯视着颜欢的脸。
“你是我的女人,护着你是应该的。你谢我什么?”罗森咬牙,脸色划过恨意,“下次遇到这种人,就直接告诉他,你是我罗森·卡彭的女人,我看谁敢动你半下?”
“……”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吼意,颜欢被他阴狠的眼神震慑到,脊背都有些发凉了。
侍应生很快找来了药酒,罗森低头,握住她的小腿抬了起来。
颜欢缩起身体,腿脚往后勾起来。
“别乱动。”
扼住她的腿,小心翼翼的把药酒在淤青的地方涂抹散开,低头吹了吹,才放下她纤细的小腿儿。
“疼死了。”颜欢咧了咧嘴,抱怨的咕哝起来,“每次跟你在一起,就没有好事情。”
男人轻笑了一声,起身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对了,我想问你刚刚我们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女人是谁?”颜欢低头一边轻柔着自己的腿,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安其拉?”
“安其拉?”颜欢抬起脸来,翻了个白眼,“真是可惜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这种凶巴巴的女人,不是白雪公公主的后妈,就是灰姑娘的姐姐。
还安其拉呢?
“她是谁?”颜欢挑眉问道。
“怎么?开始关心起我身边的女人了?吃醋了?”
罗森坏笑着退到她的身边,眸底光泽流转。
“吃醋?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她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我在想,既然她对你这么上心,要不然把我的位子腾给她好了。这样我跟她不就是各取所需了?”
颜欢眨了眨眼睛,有些开心。
这主意真好啊……
罗森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仿佛乌云盖顶。
大掌粗鲁的捏住她的下巴,冷声道,“你做梦!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
颜欢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往肚子里咽下去。
一想到她还要跟这个男人纠缠漫长的一段时间,心里就有些郁闷。
原本清晰明朗的未来,也都在遇见这个男人之后变得支离破碎。
&bp;&bp;&bp;&bp;从酒会上回家之后,罗森还是不肯消停。
琴房里,两个人的争执声音此起彼伏。
咚——
钢琴很重的低音落下去之后,颜欢哐的一下推到了椅子,猛地站起来。
“你有没有这么无聊?我都说了,我不会弹钢琴了?”
“我让钢琴老师教过你了。”罗森靠在沙发上,脸色十分难看。
“你就没有听说过朽木不可雕这句话?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就算贝多芬死而复生,亲自给我当老师,我还是学不会!学不会——”
颜欢几乎开始吼起来来了。
“学不会这首今天别吃饭了!”
罗森瞪着她,恶狠狠的威胁。
“就是十天不吃饭,我还是学不会。”颜欢豁出去了,直接把琴盖啪的一声合上去,“我知道你想要一个替身。你可以强迫我抽脂,整容,但这个世上不可能事事都如你所愿。你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好了。”
“……”
罗森盯着她,冰蓝的眼眸几乎要窜出火焰来。
哐的一声。
琴房的门他狠狠的甩了上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颜欢皱了皱眉,跌坐在了椅子上。
大概威尔路易斯的妻子钢琴弹的很好吧……
所以,他才拼命的逼迫自己去学钢琴。
这应该就是书上所谓的执念。
只是,这个男人的执念更加变态而已。
一首钢琴曲让两个人冷战了一夜,颜欢生了一夜的闷气,家里的佣人竟然连她的晚餐和早餐都不准备了。
周一早上,颜欢起的很早。
“颜小姐,少将在健身房运动,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餐了。”女佣看她下来的早,微笑着开口。
“不用了,我不饿。我要去上班了。”颜欢冷静的看了女佣一眼,拎着包大步的跨出门去。
女佣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颜小姐好像昨晚就没有吃东西,少将早上下楼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要给她准备点食物呢。
“颜小姐,还是吃了早餐再走吧。”保镖泽西跟上她的脚步。
“我不饿。律所还有案子需要处理,你送我过去吧。”
说着,颜欢就径直上了车。
等罗森一身汗水的回到别墅之后,肩上的毛巾胡乱的擦了一下,便丢给了一旁的女佣。
“她还没睡醒?”
“少将,颜小姐已经去上班了。”女佣低着头,小声的开口。
“上班?”罗森不悦的开口,“没吃早餐就走了?”
“这……”犹豫了一下,女佣才壮着胆子道,“颜小姐说她不饿……”
“该死的女人,脾气倒是不小。”罗森咒骂了一句,转头往外面看了看。
真是教训多少遍,都改不掉她这个这个倔强的臭毛病。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颜欢,你…早上吃这么多?”
晴子一早刚进办公室,就被颜欢桌上的早餐给吸引了。
一份三明治,一个汉堡,四根烤肠,一杯饮料,外加两个煎蛋……
几乎摆满了她的半张办公桌。
颜欢正大口的咬着三明治,一边往下罐饮料。
“饿死我了。”
咽下嘴里的食物,颜欢喘了口气才回答她。
&bp;&bp;&bp;&bp;“你看起来很饿啊,该不会是周末都没吃饭吧。”晴子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调侃她。
“没那么夸张,也差不多。”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经过这次,她总结了一下家里的女佣跟保镖基本上都是见风使舵的。
平日里,对她恭恭敬敬的都是看在罗森的面子上。
所以,她这种生活状态就是所谓的“仰人鼻息”。
她高傲的骨气是得到满足了,委屈的可是她的肚子。
一想到怄气这回事儿,颜欢心里就堵得慌。
“丰盛”的早餐下肚之后,颜欢已经有些撑着了。
椅子往后挪了挪,靠在椅背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颜欢。”
埃尔顿适时的走进办公室。
颜欢这才直起身来,脸色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谨慎和严肃。
“我手里有个离婚官司,需要你接手处理一下。”
埃尔顿一开口,颜欢就诧异的站起来。
“离婚官司?这不是我擅长的啊,您不是说我在三组担任刑事辩护律师么?”
“唉……”男人叹了口气,“如果代理人愿意让别人接手案子,我也不会麻烦你的。是代理人打电话到律所来,指名要让你当他的代理律师。而且代理费用相当的丰厚。”
“不、不是……”颜欢倒是不在乎报酬的问题,只是她没怎么处理过离婚官司,有些措手不及,“怎么会指名让我当代理律师的?”
埃尔顿摇了摇头,“可能是上次你答应了杜兰特的性侵案,让媒体一曝光,所以代理人才指名要你的吧。”
“埃尔顿先生,不是我推辞,我之前没有接过类似的C,我担心……”
“不用担心。尽管去就是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回律所来,让大家帮你。”埃尔顿温和的笑了笑。
“代理人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碰面?”颜欢知道推辞不过,索性就大大方方的接下来。
不懂就问,权当是给自己一次锻炼的机会好了。
“代理人家里还有私事处理,他约你今天直接上门去谈。这是他的地址。”说着,埃尔顿把记了地址的卡片递上来。
“好,我知道了。”
颜欢接过卡片,松了一口气。
“大律师,又接到案子啦,看来我们要忙起来了。”晴子在对面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虽然刚开始相处,但她很喜欢颜欢。
她身上的自信,骄傲,还有她的明亮的眼神,里面仿佛勾画了她人生最美好的蓝图。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好像每天都是充满斗志,充满希望的。
“晴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颜欢突然问道。
“我?”晴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去么?”
“有什么不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喽。”颜欢挑着细细的眉毛,“我们两个一起出门,还能做个伴儿,有什么不好。”
“那好。我准备一下常用的表格和资料,我们一起过去。”晴子高兴的忙碌了起来。
打印了几分资料表,装好文件夹,两个女人在一起出门。
【p:更新晚了些,orry。不用理会那些满怀恶意的刷子,大家好好看书就行,咩~~】
&bp;&bp;&bp;&bp;“约克街13栋407号。应该就是这里了。”
颜欢跟晴子下车之后,直接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了过来。
矗立在她们面前的是几栋连在一起的小公寓,白墙红瓦,只有五六层高,从外面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晴子抓了抓自己手上的资料袋和手提包。
第一次出来“工作”,免不了还是有些紧张的。
“那我们上去吧。”颜欢回头看了看她,进了小区沿着单元楼道门往上走。
因为楼层不高,小区里面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到四楼去。
爬上四楼之后,两个女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脸颊微红。
沉了沉呼吸,颜欢才上前敲门。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从里面传出来。
顿了一会儿,里面才有人把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男人,虽然剃干净了络腮胡子,依然残留着黑色的胡渣,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个移民的黑人。
男人看了一眼颜欢,然后打量着她身后的晴子,眉头轻蹙了一下。
“请问,这里是瓦格纳先生的家么?我是埃尔顿律师事务所的颜欢。”颜欢看着男人,礼貌友好的开口。
“她是……?”
男人盯住了晴子,脸色不太友好。
“这是我的助理,晴子。”
颜欢主动介绍。
男人缩回头去,往家里看了一眼,顿了一下,才把门打开。
“进来吧。”
颜欢回头看了看晴子,一起笑着进门。
公寓里面的格局完全不像是从外面看到的那样,经过一条细长的走廊,颜欢才进了里面的客厅。
偌大的客厅将近有一百平米,让颜欢略微吃惊。
然而,最让她吃惊的是客厅里的这十几个体型高大,神色狠厉的男人。
统一的黑色西装,负手而立,站在客厅的两侧。
中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悠闲的把玩着手上的遥控器。液晶电视还是回放着,声音却不是很大。
一进门,颜欢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颜欢……”
晴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更何况这些男人的眼神非常不友善,禁不住往前蹭了蹭,跟颜欢贴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
颜欢已经意识到了来者不善,一边冷声发问,手一边摸向自己的包。
里面还有救命的手机……
“果然有点眼力,反应也比一般人迅速。”
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悠闲的站了起来,挑了挑眉,使了个眼神。
很快,身后就窜过两个体型威猛的男人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包,顺势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全身上下都搜了个干净。
身后的晴子也没能避免被搜身的命运。
她胆子小,眼神怯怯的,却一直在不停的闪躲,想要跟颜欢靠近一些。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颜欢压下心里的恐慌,抬起头来,直接盯住为首的男人,目光如炬。
他才是这些人之间的那个领头的。
或者说是他们的主人……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男人笑了笑,洁白整齐的牙齿依然挡不住他眼睛里的狠毒与阴险。
大步的上前,走到颜欢的身边。
&bp;&bp;&bp;&bp;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声开口,“杜兰特·马尔德。”
杜兰特……?
脑子一转,颜欢马上反应了过来,“你是杜兰特·沃纳的哥哥。”
“你记性不错。”
马尔德狠狠的甩开她的下巴,“还记得沃纳,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
“你想干什么?”颜欢有些后怕,却仍然咬了咬牙,中气十足的问了一句。
“沃纳为人大方,喜欢自由,向来都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还好好的呼吸着杜伊斯堡每一缕清新自由的空气!你说我想干什么?”
男人猛地转身,嘶吼了一句。
“杜兰特沃纳风流成性,性侵女佣,行贿当局,妨碍司法,被判刑也是他罪有应得。即使丹妮的辩护律师不是我,他也一样要坐牢!”
尽管知道没有什么用,但颜欢还是据理力争。
“好,很好!你这张嘴确实厉害!”马尔德转过身来,手指凶狠的捏着她的下颚,“等你享受过我给你的‘礼物’,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男人的瞳孔无限的放大起来,褐色的瞳仁里充满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狰狞。
“马尔德,你这是绑架!是犯法的!你再执迷不悟,连你也会一起坐牢的!”颜欢大声的吼道。
“我会不会坐牢我不知道,但是你——”
男人指着她的鼻子,阴狠的笑着,“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颜欢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他想杀人灭口?
“把她给我带走!回去我们好好‘款待’她!”马尔德冷漠的吩咐自己的手下。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颜欢开始挣扎,心里也开始变得焦虑而不安。
手包和所有的东西都被马尔德的手下收走了,两个男人摁住她,一抹黑色的胶带直接封住了她的嘴巴。
“唔……”
颜欢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尔德。
“放开…你们要做什么?”晴子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坏了。
她独自一个人在国外晃荡了三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吓得脸色一片苍白,想要后退都无路可退。
“大少爷,这个女人据说是个助理,怎么处理?”手下转身请示马尔德。
“算她倒霉,一并带走。”
马尔德挥了挥手。
颜欢突然想到自己还带了晴子过来,事情是因她而起,如果她今天真的死掉了,那岂不是会害死晴子?
想到这里,颜欢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见她抗拒的厉害,马尔德直接吩咐手下把她的手反绑在背后。
“唔……”
颜欢想要说话,嘴巴却被胶带封住,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晴子被两个男人一起绑好……
转脸看着她,颜欢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们才刚认识不过三天,难道就要自己的一场官司害死她么?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啊。
“好了,把她们带回去。”马尔德挥了挥手,“记得从小区后门离开,免得被不相干的人发现。”
颜欢听到男人的吩咐,心里更加的焦躁了。
&bp;&bp;&bp;&bp;他要把她们带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谁能救她?
罗森呢?
不……不到下班的时候,泽西不到律所去接她,是不会发现她失踪的。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没等她想出办法,两个男人就推着她往门外走去。
颜欢不甘心,经过客厅的时候,身体狠狠的往旁边一侧,将搁置在客厅旁边的半人高的瓷器花瓶给撞到了。
哗啦一声。
瓷器倒地之后直接碎掉,瓷片在客厅里弄的到处都是。
“大少爷。”保镖狠狠的拧住颜欢,开口请示。
“一个不值钱的破瓶子,不用管它。我们先走。”马尔德不打算逗留,直接吩咐手下离开。
走出小区公寓之间,颜欢的头顶上突然被罩上了黑色的布袋。
视线里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体完全是在后面的两个男人的推动下,机械的往前面走去的。
黑暗中,颜欢感觉自己被身后的男人推到了车上。
身体陷入了真皮的车座上,颜欢稍微挣扎一下,肩膀便很快的被按住。
虽然看不见,但是她依旧能感受到车内浓烈的男人味道和压抑的气氛。
想要张嘴叫晴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是个懦弱的人,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怕死。
在她决定从事律师行业之前,就知道这份职业是伴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的。
接手沃纳的这起案子之前,罗森也提醒过她。
她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没有想到马尔德竟然这么疯狂,想要置他于死地。
杜兰特家族是杜伊斯堡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亨,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自己这条小命儿根本就无足轻重,即使是死了,也会有办法抹去一切的痕迹……
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无故失踪一样。
黑暗中,颜欢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长时间。
等她重新被男人带下车后,仿佛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一路上,她全身都在冒着冷汗,里面的薄衫已经被汗渍湿透,紧贴在她身上,十分的难受。
头上的布袋被摘下来,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周围是一间光线灰暗的房间。
房间里东西摆放杂乱,地面潮湿,陈旧的杂物上面还铺着一层灰尘。
应该是杂物间或者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身体被两个男人拖拽着往后,直接摁在了坚硬的椅子上面,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绑了起来。
颜欢瞪着男人,奋力的挣扎。
手腕开始被绳子勒疼,摩擦着她的皮肤。
很快,腿脚也被绑起来,细腰紧紧绷在椅子上,挺的她全身都不好受。
“大少爷,您坐。”
马尔德的手下替他搬来了干净舒适的皮椅。
颜欢全身被勒紧,嘴巴被胶带封住,感觉呼吸都不够顺畅……
怎么办?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连累了晴子。
马尔德悠然自在的在她对面的皮椅上坐下,嘴角挑起阴险的笑意。
挥了挥手,旁边的手下上前来把颜欢嘴上的胶带撕开了。
张着嘴,颜欢大口的呼吸了两下,猛地往房间四处看去。
没有晴子的身影……
&bp;&bp;&bp;&bp;“马尔德,我朋友呢?”颜欢瞪着他,喉咙微微沙哑。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畏惧。
“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朋友?这个时候还没忘记显摆你的仗义?”马尔德讽刺的笑了笑,“你放心,你要死被玩死了,我很快就能让她去陪你。黄泉路上,你也不会孤单的……”
他狰狞猥琐的笑容在颜欢澄澈的眸子里放大起来。
心里的恐惧就像是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波纹,一圈一圈的放大起来。
颜欢使劲的呼吸了一起,目光犀利的对视着她对面的男人,“马尔德,我是罗森·卡彭的女人,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他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咬了咬牙,颜欢吐出罗森的名字。
他说过,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报他的名字。
希望这个时候是真的有用的……
“谁?”马尔德皱了皱眉。
“罗森·卡彭。”
这简单的四个字,颜欢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罗森·卡彭?”马尔德转脸看了看自己的几个手下,然后又看向颜欢。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种张狂不羁甚至是轻蔑的笑容,让颜欢忍不住的打颤。
“罗森卡彭?你******还真是逗……”马尔德好不容易才止住疯狂的笑意,“六年前说这种话,说不定本少爷还会考虑一下?现在?你拿一个死人来吓唬我?”
“……”
颜欢有些懵。
死人?对啊……
很多人都他六年前就死了。
就算生前再怎么叱咤风云,一手遮天,可死了的人,又有谁会在乎?
“他没有死!”颜欢大声的辩驳起来。
罗森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她抓不住这个机会,今天恐怕真的是要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地下室了。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马尔德突然起身,大步的走上前,攫住她的下颚,粗鲁的抬起来,“你害沃纳惹上了牢狱之债,别想着能逃过一劫。”
“那是他咎由自取!”
颜欢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啪的一声——
响亮而狠厉的巴掌直接抡在了她的脸颊上。
颜欢的脸猛地被打向了一边。
男人的力气很大,一个巴掌下来,颜欢就变得眼花缭乱,耳朵回响着一种嗡嗡的噪音。
脸颊呼呼红肿起来,嗞嗞的抽疼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顶嘴?”
马尔德低头,俯视着她肿起来的脸。
“我说的是事实!他本来就是罪有应得!”颜欢咬牙回敬。
啪啪啪——
紧接着几个响亮的耳光重新抡了下来。
嘴角跟着肿了起来,嘴巴里血腥的味道开始飘散,颜欢抿了抿唇,使劲的吞咽了一下。
唇瓣沾上血色,妖娆而艳丽。
“骨头可真是够硬的。我倒是想看看,你一个女人,能在我这里撑多久!”马尔德提着她的头发,眼神残忍而狠厉,“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让你死么?”
“……”
颜欢屏住呼吸,死死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感觉自己满嘴都是血腥,一张口,就会喷涌出来。
&bp;&bp;&bp;&bp;让显得狼狈不堪,弱势可怜。
“如果不是插手,沃纳不会去坐牢!你让杜兰特家族脸面尽失,股价暴跌,在杜伊斯堡抬不起头来。让你死,都算是便宜你了……”
马尔德狰狞的开口。
颜欢的头发被他揪住,头皮被拽的生疼。
仰视着他凄厉的面孔,突然冷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马尔德告诉她,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打赢的这场官司竟然产生了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难怪,他会这么恨自己。
“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
颜欢突然开口,猩红的血沿着嘴角流淌下来,发丝被抓乱,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弄死你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马尔德大力的提起她的头,连椅子都被他拽的摇晃了两下,“你以为我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
呼吸紧了紧,颜欢被束缚住的食指勾在一起。
她不能死……
只要捱到了下班的时候,泽西就会发现她失踪了,就会找她的。
现在顶多才上午十一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有人救她……
“看你长得还算周正,如果就这么死了,多可惜,还不如让我家里的保镖逍遥快活一下呢。”马尔德捏住她的脸,邪佞的笑道。
颜欢心脏猛地震了一下,然后就像是突然间停止了跳动一样。
他想让这帮保镖侮辱自己…?
如果这样,她宁愿咬舌自尽。
目光扫视了房间,果然几个保镖都摩拳擦掌的盯着她,眼底散发着邪恶的欲~望。
顿了顿,颜欢突然扬起脸,如鬼魅般笑了起来。
“好啊,这个世界上有千万种死法,还有什么比欲~仙~欲~死更享受的?”颜欢勾起薄唇,极力的扯出妩媚的笑容,眼角微微上扬,“马尔德,临死前还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啪的一声——
耳光重新扇了下来。
颜欢的脸又被他打到了一边去。
“贱~货,你想的倒是挺美~”马尔德恼羞成怒,脸色涨红,气狠狠的瞪着她。
脸上虽然挨了一个巴掌,但颜欢却松了一口气。
好歹,她至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躲过了一劫。
“放心,我家里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让你玩儿。”马尔德拍了拍她肿起来的脸颊,“到时候我看看你还有没有法庭上的能耐?”
说完,转身挥了挥手。
其中的一个手下很快的离开。
在不知名的恐惧中等待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酷刑。
颜欢不知道自己即将的面对的是什么,但显然马尔德不会对她存有半点仁慈之心的。
他刚刚说他家里有很多新鲜玩意儿……
所以,她现在是在杜兰特别墅的地下室里?
他胆子可真够大的,杜兰特家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佣人,难道就不会担心有人走漏风声么?
没有等颜欢细想,刚刚离开的手下就提着一个蓝色的桶回来了。
“大少爷,这是你让人准备的辣椒水。”
保镖把一整桶的辣椒水都提到了颜欢跟前。
看了蓝色的水桶一眼,红色的辣椒水鲜艳刺目,颜欢全身都僵硬了一下。
&bp;&bp;&bp;&bp;“这张嘴,法庭上这么厉害,看看你喝完这些特制的辣椒水,会不会还这么厉害!”
马尔德捏了捏他的脸,冷笑着开口。
颜欢使劲的扭过脑袋,想要逃避被折磨的命运。
“给我灌——”
马尔德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保镖上前帮忙。
其中一个男人站在颜欢的背后,从后面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把脸扬起来。
颜欢紧紧的闭着嘴。
下颚突然被捏住,男人使力的掐住她的下颌骨。
颜欢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就是不肯张开嘴。
“骨头倒是挺硬的!”马尔德冷嘲一声,瞪着自己的保镖,“你没吃饭?连个女人搞不定?”
“是,大少爷。”保镖一听,马上更大的力气。
“啊——”
仿佛骨头都被捏碎了,颜欢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叫了出来。
哗啦啦——
呛人的辣椒水被保镖从上方灌了下来。
颜欢的头发被人提着,下巴被固定住,嘴巴根本闭合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鲜红的液体灌入她的喉咙里面……
沿着喉管,一路向下,最后汇聚在胃里。
所到之处,全是火辣辣的灼烧感觉。
“呃……”
眼睛被溅入了水花,颜欢蓦然一下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东西,身上所有的感官却仿佛瞬间放大了十倍以上。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清楚的声音,胃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一样。
嘴巴都是麻木的,仿佛没有了知觉一样。
“继续。”
马尔德一声令下,保镖继续往她的嘴里灌入辣椒水。
“咳——”
颜欢咳了一下,呛人的辣椒水几乎让她的舌尖麻木。
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么辣,就连她吃过的最辣的川菜也不及其中之一……
眼睛紧紧闭着,也能感受到闭合的眼眶底下,不停的有湿润涌出来。
那是身体本能的痛苦反应……
颜欢有些绝望。
“停——”
男人突然喊了停,颜欢没有睁眼,却感到他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我家里的监控视频的?”
马尔德低头,审视着她狼狈的模样,高傲的开口。
颜欢偏了偏脸,动作桀骜。
“是不是我家里有哪个不长眼的佣人在帮你?”马尔德抬脚踢了踢她的腿,“很难受,是吧。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监控视频的?如果你说了,我会让你少受点苦。”
颜欢满脸都是辣椒水,始终不敢睁开眼睛。
她还不想就这样瞎了……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嘶哑破碎的声音从颜欢受伤的喉咙里发出来。
“我死了…你、你也不会好过的……”颜欢要紧牙关,凭借着意志力抵挡身上的痛苦和折磨。
“这个时候了,还嘴硬!继续——”
马尔德脸色冰冷,吼了起来。
保镖又开始重刚才的动作。
颜欢不知道自己被灌下了多少的辣椒水,胃里已经有些胀满,灼烧的感觉她仿佛已经彻底的感受不到了。
脑子不停的转动着,她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bp;&bp;&bp;&bp;杜兰特家里的监控视频是洛亦轩给她的。
其实她也不明白洛亦轩是怎么拿到那份视频的……
为了避免法庭质疑她的证据来源,洛亦轩还把那份视频打了马赛克发布到了网络上。
他不声不响的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她还没有好好的说一句谢谢。
如果今天她死了,除了罗森那个混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言不由衷了。
辣椒水让颜欢的身体本能的感受到了燥热,全身都开始流汗。
汗水渗透到皮肤上,颜欢被打肿的脸开始嗞嗞的疼起来。
意识渐渐的模糊,只能隐约的听见男人对话的声音。
“大少爷,她快不行了。”保镖停手看着马尔德。
“我还以为有多能耐,这么不禁玩儿。”马尔德冷笑了一声,“给她换个玩意儿。”
耳膜里,传来叮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这种叮哐声音才消失。
“好了,让她好好的享受一下这几盏红外线加热灯的照顾,让她全身的水分慢慢的蒸发掉,瞪着脱水而死好了。”
马尔德拍了拍手。
颜欢听见脚步越来越远的声音。
最后沉闷的关门声音。
很快,周围的温度就越来越高。
她不敢睁开眼,也没有力气睁眼。
但这种灼热的烘烤让她意识到周围至少有四五盏红外线加热灯。
这种灯散发出来的温度虽然不会把人烤熟,但是会让人不停的流汗。
如果这样一直烤下去的话,她早晚都会脱水而死的。
真是狠毒啊……
颜欢苦笑,嘴角却疼的咧不开。
温度渐渐的升了起来。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
后背的汗水也越来越明显,全身都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加上之前的辣椒水,颜欢感觉自己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
水分一点一点的在她身上流失着,颜欢张着嘴巴,唇瓣开始干裂。
血迹干涸在唇瓣上,头发被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挣脱出来的厉鬼。
颜欢喘息着,一秒一秒的挨着。
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意识开始渐渐的消失,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过去。
如果,她今天死在了这里。
如果这就是人生最后的时刻,她现在最牵挂的是什么?
十五年了,她都没有妈妈的消息。
好多人都觉得她已经死掉了……
如果她真的不在人世了,此刻会不会在天上看着自己受苦,受折磨?
她们母女再也不可能有机会见面了。
爸爸抚养她二十多年,现在他两鬓斑白,自己却没有照顾他的机会了。
以后,再不能跟徐曼心较劲,不能跟颜厉斗嘴……
没有机会跟洛亦轩解释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她将会带着属于自己的不甘,自己的秘密,彻底的离开这个让她无比眷恋的世界。
残存的意识让颜欢想哭,但眼睛却干涩的没有了泪意。
炙烤的温度让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脑袋缓缓的垂落下来,丧失了自己的意识。
……
“少爷,一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办?”保镖想到晴子,突然请示马尔德。‘
“不用管她,等那个贱~人死了,一起处理掉就是了。”马尔德冷漠的吩咐。
“明白。”
手下干脆利落的应声。
&bp;&bp;&bp;&bp;像每一个寻常的周一一样,路上依旧川流不息,矗立的大厦中,依然是人影忙碌。
没有人知道两个女人正在生死边缘中挣扎着。
一直等到了傍晚下班的时间。
保镖站在约克街13栋的公寓下面,等了整整一天,直到下班了,依旧没有见晴子下来。
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索性打了电话。
“怎么?”
手机里,男人声音低沉而磁性。
“社长,小姐今天跟同事一起出来,我跟着她一起到了约克街,直到下班时间,还没有看到小姐下楼。”保镖谨慎的回答,“刚刚打电话回律所了,埃尔顿先生说小姐没有回去,而且电话也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马上上楼去找!”北川荣一厉声吩咐。
“是。”
两个保镖不敢怠慢,蹭蹭的就去了四楼。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
“社长,代理人家里没有人。”保镖对着手机汇报情况。
“你猪脑子?把门给我撬开!”手机那边,北川荣一已经开始咆哮起来了。
保镖依言找了工具,撬开407房间的门。
开门之后,看着有些狼藉的客厅,瞬间有点傻眼。
瓷器花瓶被打碎,到处都是白色的碎玻璃,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社长,家里没有人,晴子小姐可能被绑架了。”保镖紧张回答。
“废物!马上去查!”
北川荣一吼了起来。
这边,泽西下班的时候也没有接到颜欢。
埃尔顿说她上午的时候到了约克街跟代理人会面,泽西打了他的电话,却发现手机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便马上开车赶去约克街。
等他到了四楼之后,才发现房间的门是敞开着的,客厅一地狼藉。
泽西不敢犹豫,随即打了电话回去。
“少将,颜小姐失踪了。”泽西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说话。
“失踪?跑了?”罗森正在射击场练手,突然接到泽西的电话,还有些错愕。
“看现场的情况应该不是,好像被绑架了……”
“你说什么?”罗森猛地丢下手里的枪,大步的离开射击场。
“……”
“知道了,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派人去调查。”一边走,罗森一边吩咐。
绑架?
她这么平凡的女人,谁要绑架她?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没过十多分钟,几辆嚣张的林肯和路虎就停在了约克街的13栋公寓楼下。
“怎么回事?”
一进门,罗森就紧张的询问。
“下班的时候,属下去律所接颜小姐,埃尔顿说她今天在这里约见代理人,属下打过颜小姐的电话了,一直无法接通。”泽西吞咽了一下,紧张的开口。
紧迫的眸子盯着地面的碎瓷片瞧了一会儿,罗森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马上去查小区还有附近的监控,从颜欢离开律所的时候就给我查!”转过身,蓝色的眸子已然沾染上了风暴。
“是,少将。”
“还有,去查一下这栋房子是在谁名下的!”
罗森一边吼道,一边气狠狠的踹了旁边的茶几一脚。
&bp;&bp;&bp;&bp;“属下这就去查。”身后的保镖马上按照吩咐行事。
“少将,看样子是有人绑架了颜小姐。”贾斯汀跟在他身后,小声的提醒。
哐的一下。
罗森又踢了一脚茶几,“无缘无故的,绑架她做什么?难道是冲着我的?”
“应该不会。”贾斯汀谨慎的帮他分析,“少将的事情知道的人还不多,所以应该不是冲着您的来。会不会是跟之前闯入颜小姐家里行凶的人是一伙的?”
罗森转过身,呼吸有些急促,“我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线索…断了。”贾斯汀闷声应答,“只查到那两辆悍马H2隶属西班牙王室,后面再查不出什么线索了。”
“……”
罗森拧着眉,陷入沉思。
这个该死的女人,年纪不大,惹得麻烦倒是不小。
十分钟过后,罗森就开始有些暴躁了。
“找个人有这么困难?你们都是饭桶?”一边吼,脚下一边胡乱的踢东西。
原本就不整齐的客厅此刻被他摧残的更加不堪。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突然,门口的保镖厉声开口。
“滚开——”
只听见低沉的吼声,保镖就像是圆球一样被人直接从外面踢了进来。
罗森阴沉着脸,缓缓的抬起头来。
男人的步伐很大,带起一阵冷风,身后跟着几个保镖,看起来训练有素。
眯了眯眼睛,北川荣一伟岸的身影在罗森狭长的眸子里被渐渐的挤扁……
哗的一下。
贾斯汀猛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分毫不差的指向了北川荣一的额头。
“你是什么人?”
“晴子呢?”枪头隔着两米的位置指着他的脑门,北川荣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冰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罗森的身上。
“晴子?什么东西?”罗森皱眉,脸色不是很好。
这男人,气场很足,却面生的很。
看样子,应该不是杜伊斯堡的人。
不然,也没有胆量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把晴子交出来。你们若是敢伤害她半分……”北川荣一握了握手指,骨头相互摩擦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幽深的目光扫过北川荣一的手指,罗森勾了勾唇。
“看起来柔道功夫练得挺到家的,不过本少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找死——”
北川荣一突然动怒,额头上青筋凸起。
“等等——”
贾斯汀的手臂突然放下去,上前一步吼了起来。
罗森皱了皱眉头,脸色不悦。
“少将。”贾斯汀回头看着罗森,“律所的说颜小姐是跟她的助理一起离开的。会不会是……”
“颜小姐?你在找颜欢?”北川荣一显然更了解晴子身边的每一个人,连相识几天的颜欢他都非常的熟悉。
听到他叫出颜欢的名字,罗森的眸子才倏的一下闪过一丝冷光。
“你知道颜欢?你是什么人?”
“有功夫操心我是什么人,还不如担心一下你的女人现在是死是活!”北川荣一从眼神到语气都对他相当的不屑。
转身,就冷声质问自己的保镖,“查到了没有?”
&bp;&bp;&bp;&bp;“社长,暂时还没有小姐的消息,我们在这里行事多有不便,恐怕还要多等一会儿。”保镖低头回答。
砰的一下——
北川荣一抬手就是一记猛烈的拳头,揍在了保镖的鼻梁上面。
“全是屁话!我有时间等,晴子有时间等?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活了!”
……
罗森薄唇微扯,有种看戏的架势。
这男人,有点意思。
“少将,人找到了——”
正在气氛僵硬的时候,门外保镖拎着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就是他——”
保镖扬手一扔,男人直接跪趴在了罗森跟前。
“少将,属下查过了,这房子就是他的!”保镖气喘吁吁的说道。
“颜欢呢?”罗森上前,及膝的黑色军靴直接踩住了男人的头。
男人的脸被他踩住,直接贴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男人着急的哇哇大叫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颜欢呢?”
罗森重复了一句,声线微寒而尖锐。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男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的开口。
顿了顿,罗森的脚从他的头顶挪开,回头。
冷冷的开口,“贾斯汀,一枪崩了他。”
说完,便转身大步的往外走。
“是,少将。”
贾斯汀重新拿出手枪,对准脚下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的男人。
“别…别杀我——”
男人看到黑色的枪口,直接吓傻了。
抱着自己的脑袋,跪在地上,颤抖的恳求。
“别杀我,我说……我说。”
听到他的恳求声,罗森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贾斯汀朝着地上的男人太踢了一脚,直接将他踢着转了身,面对着罗森。
“这、这房子不是我买的,是…是……”
“是什么是?少将没功夫听你啰嗦。”贾斯丁又在后面狠狠的踹了他一下。
“不是我的,是前两天杜兰特大少爷给买的…用了我的名义,说是犒劳我那个在他们家当女佣的老妈……”
男人畏首畏尾的,颤声的回答。
“杜兰特?”
罗森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在眸底流转起来。
“贾斯汀,马上开车去杜兰特别墅!”
罗森很快的反应过来。
“是。”
一帮人匆匆的退出客厅,退到门外。
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缓缓的喘了口气。
砰的一声。
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眉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刚直起来的腰身渐渐的倒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
贾斯汀回头看了一眼被击毙的男人,吸了一口气冷气,微暗的目光看着走在他前面的罗森不动声色的把枪收了起来。
从头到尾,他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一条人命,却瞬间死在了他的枪下。
“社长,我们怎么办?”走出407,保镖跟在北川荣一身后询问。
“跟上他们,就能找到晴子。”北川荣一冷冷的开口,凌厉的步伐紧随罗森之后。
几辆黑色的轿车先后驶出约克街,直奔着杜兰特别墅的方向去了。
车上,罗森的手紧紧的抓着车窗的边缘,眉头拧紧。
&bp;&bp;&bp;&bp;心脏砰砰的震动,几乎要跳出来一样。
杜兰特·马尔德。
一定是之前沃纳的案子惹怒了杜兰特家族,所以他们才绑架了颜欢?
“该死的!”
车子飞速的超前疾驰着,罗森狠狠的朝着车内砸了一拳。
早就知道她接了这个案子可能会有危险,怎么就没想到找几个保镖保护她?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夜幕都降落下来。
从颜欢被绑架的时间来看,已经有**个小时了。
如果杜兰特想让她死的话,恐怕……
想到这里,罗森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相似的人,如果连颜欢都不能陪他的话,是不是就注定了他要孤独一辈子了……
“少将,到了。”
很快,车子在杜兰特别墅外的大门前停下来。
门口有保安亭,亭子里二十四小时有保镖在值守。
看到前后几辆陌生的车子停在门口,都是自家主人的车,保安推开窗户,有些诧异。
“开门。”罗森打开车窗,瞪着保安,冷声命令。
“你、你们是什么人?”
砰的一下——
手臂搁在窗口,朝着保安亭的窗户上开了一枪。
玻璃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我叫你开门!”
罗森的枪口对准了探头探脑的保安,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保安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惊恐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嚣张的林肯越过大门的障碍杆,直接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后面,几辆车依次紧跟进来。
没等车挺稳,罗森就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
“贾斯汀,进去给我找!”罗森瞪着这栋偌大的别墅,眼睛冒着火光,恨不得一把火把这类烧个干干净净。
“是,少将。”
车里的保镖都朝着别墅涌过去。
杜兰特家里的保镖发现一批人闯进来,直接在门口跟罗森的手下起了冲突。
“贾斯汀,进去找人!谁再拦着,一枪崩了他!”罗森吼了起来。
砰的一声——
枪声已然在别墅外响起来。
整个杜兰特家瞬间陷入混乱。
“社长,我们怎么办?”
北川荣一的手下看到罗森的保镖跟这里的人起了冲突,犹豫的问道。
毕竟,他们不是杜伊斯堡本地人,做事还是相对收敛一点比较好。
“不管他们,先去找晴子。”北川荣一马上下了命令。
因为随身携带了枪支,罗森的人显然占了上风。
不出几分钟,就将杜兰特家里上下将近二十个保镖全部控制住了。
“少将,颜小姐在地下室。”
贾斯汀从保镖的嘴里逼出话来,马上汇报。
四处看了看,罗森大步的朝着地下室奔过去。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地下室里一阵热浪直接扑面而来——
罗森用手挡了挡,适应了一下,才挪开手臂。
杂乱而空旷的地下室里,颜欢被绑在了椅子上,脑袋低垂着,头发凌乱而湿润的贴在脸上,在她椅子的四周,竖立着四个一人多高的红外线加热灯。
不知道已经炙烤了多长时间,一推开门,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都逼得他想要往外退。
&bp;&bp;&bp;&bp;呼吸也仿佛被压抑着……
“颜欢——”
男人一个箭步冲到了颜欢的跟前,抚摸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脸颊淤肿的十分厉害,白皙干净的皮肤被加热灯烤的一片通红,仿佛严重的晒伤一样。
娇嫩的唇瓣因为脱水而裂开,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颜欢……”
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脸上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他的掌心。
“少将——”
贾斯汀跟保镖也很快寻了过来,看到地下室的情形都狠狠的吃了一惊。
急忙把四周的红外线加热灯给关掉。
伸出手指放在颜欢的鼻尖上试探了一下,指尖感受到了她残存的呼吸。
很微弱……
仿佛碰一下就会消失一样。
“解开,发什么愣!”
罗森一边解着颜欢手上的绳子,一边吼身边的保镖。
绳子被解开之后,颜欢失去了束缚,绵软的身体直接往地上倒去。
罗森适时的扶住她的身子,直接将她抱起来。
“快去开车,然后打电话给索尔医生。”
抱起颜欢,一边大步的往门口走去,一边大声的吩咐。
这边,北川荣一带着几个手下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的房间里找到了晴子。
她被绑在了房间的暖气管上面,头上还蒙着黑色的布袋,嘴巴依旧被胶带封着。
虽然没有受折磨,但这七八个小时,她忐忑不安的挣扎着,手腕早已经被绳子勒的通红了。
整个人精神状态都特别差……
听见房间的门被打开,身体就开始往后面缩着,紧紧的贴在了身后的暖气片上面。
男人两步冲到了她的跟前。
一把扯掉了盖在她头上的布袋……
晴子害怕的闭上眼睛,瘦削的肩膀因为被触碰而轻轻颤抖。
“晴子,是我。”
男人暗哑的声音溢出了薄唇。
低沉的音质里卷着经年累月的关爱都在此刻倾注下来……
那一瞬间,晴子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不敢睁开眼睛,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是不是疯了……
竟然听到他的声音。
那种温暖的,低沉着,始终带着浓浓的专注与宠溺的声音。
是专属于荣哥哥的声音。
“晴子,是我。”北川荣一捧着她的瘦小的脸颊,轻轻的把她嘴上的胶带扯掉。
顿了好长时间,晴子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男人的五官清晰的映入了她的眸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俊朗而深邃。
手腕和脚上的绳子都被一一的解开……
晴子直勾勾的盯着他,很长时间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不说话。
心里,却早已经像决堤的江水一样,情绪泛滥。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晴子,还好么?”解开她的绳子,北川荣一半跪在地上,轻声问道。
晴子直愣愣的,眸子里还充满震惊。
“晴子,说话……”北川容易握住她的手,“有没有受伤?嗯?”
“……”晴子茫然盯着他,半晌,才讷讷的开口,“我…你……”
舌尖仿佛打结了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
看她吃惊的回不过神来,北川荣一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大步的离开房间。
&bp;&bp;&bp;&bp;银灰色的林肯朝着邦克医院平稳的行驶。
车上,颜欢横躺在罗森的怀里,气息微弱。
“少将,水。”
贾斯汀找了矿泉水从副驾驶座上递给他。
“颜欢……”罗森接过水,扶起颜欢,把矿泉水瓶放到她的嘴边。
她现在已经严重脱水了,再不补充水分,真的会危及到生命。
水瓶碰触到颜欢干裂的唇瓣,她却一点意识都没有。
“h`t。”罗森咒骂了一句,仰头灌了一大口的水,直接对上了颜欢的唇瓣。
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的被他度到嘴里……
颜欢毫无意识的机械吞咽,一部分进了肚子里,一部分溢出来,弄湿了她的衣服。
一路上,罗森用这种“接吻”的办法,往她的嘴里度了整整两瓶矿泉水。
“毛巾给我。”
喝完水,有接过湿润的毛巾,一点一边的擦干净她的额头上、脸上的汗水。
车内的空调也被调低了不少,颜欢身上的温度逐渐的冷却下来。
抱着她,也不再有烫人的感觉了。
“颜欢,醒醒……”
罗森喘了口气,轻轻的拢着她的身子,小声的叫她。
……
颜欢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眼皮却沉重的厉害,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朦胧中,自己好像靠在谁身上,周围也不再是炙热难捱的高温,反而变得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
也许是死了吧。
所以才彻底的摆脱掉了那噩梦的一切。
与其挣扎,还不如好好的沉睡下去。
思绪游离着,颜欢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迷糊过去,呼吸也慢慢的变得平稳起来。
邦克医院。
颜欢被送进手术室之后,医生很快替她做了详细的检查。
罗森一直站在手术床旁边,一刻都没有离开。
“索尔,她怎么样了?”
“少将。”检查完毕,索尔回过头,弯腰恭敬的开口,“颜小姐脱水严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颜欢没有生命危险,罗森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颜小姐胃里被灌入了大量的辣椒水,一会儿需要进行简单的肠胃清理手术。皮肤有明显的晒伤,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脸上的淤肿应该三五天就可以消肿了……”
罗森低着头,盯着手术床上安静沉睡的女人,一张阴柔的脸渐渐的浮现出邪佞的表情。
“马上给她做肠胃清理,我要她快点醒过来。”
罗森冷漠的吩咐。
“是。”
“贾斯汀——”
吩咐完,罗森又朝着外面叫了一声。
“少将,还有什么吩咐?”贾斯汀马上从手术室外推门进来。
罗森仰了仰脸,薄唇抿了抿,才淡声说道,“给你二十四个小时,我要看到杜兰特别墅夷为平地!”
轻谩而不屑的语气,凉薄的嗓音,却如同淬了毒箭头,直中要害。
贾斯汀倒抽了一口冷气。
夷为平地?
那栋别墅,除了杜兰特家族的人,上上下下算上保镖和佣人,少说也有三十几人。
少将的意思都杀了他们?
……
&bp;&bp;&bp;&bp;少将是性格乖戾,阴晴难定,也从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
但从来没有下过这样残忍的命令……
连他都有些不忍。
“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
贾斯汀的迟钝让他明显的感到不悦,阴冷的目光瞪着他,低吼起来。
“是,属下马上去办。”
被他吼了一声,贾斯汀再不敢多想,马上出门去办事。
要怪,就只能怪这些人不长眼睛……
两个小时后,医生帮颜欢进行了肠胃清理,然后转移到了隔壁的特护病房。
病房门口,两个保镖站姿笔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少将,颜小姐一会儿就能醒了。”索尔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我先退下了,您有事的话再吩咐。”
罗森点了点头,索尔才躬身退出病房。
椅子往前挪了挪,罗森在床边坐下来,大掌捉住颜欢的小手,轻轻的摩挲起来。
“真是个蠢货……”
一边心疼的摩擦着她的手,罗森一边轻声呢喃。
因为脱水,颜欢的手腕上还扎着针管输液,脸颊和脖颈都被晒成了暗红色,索尔说这段时间需要特别的护理,她的皮肤才能到原来的样子。
“真蠢……”
捏着她的手,罗森又恨恨的咬出两个字。
颜欢缓缓的睁开眼睛,男人妖冶邪气的五官逐渐的明朗起来。
颜欢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使劲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发现疼痛明显,才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还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
虽然你,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听到有人骂她“蠢”,可还是很高兴。
高兴自己还能呼吸着这个世界上每一寸清新的空气……
感受每一缕阳光的洗礼。
“醒了?”
看到她睁开眼睛,罗森有些惊喜的低下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欢顿了一下,才摇摇头。
干净的眸子就这样盯着面前俯身的男人,眼眶一点点的湿润起来。
“怎么哭了?”罗森伸手,指尖弹了一下她的脸,轻笑。
温热湿润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下来,颜欢不想这么丢脸,可她就是忍不住。
“别哭了,小东西~!”
罗森低头,薄唇轻轻的吻过她的鼻尖,温柔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颜欢有些感动。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他的宠溺和温柔有所感觉,可劫后余生的这一刻,只要是有人对她嘘寒问暖,她就会不受控制的感激涕零。
“都过去了,别哭了,嗯?”
男人的唇瓣轻轻地掠过她的鼻尖,像是棉花拂过脸颊。
眼睛一酸,颜欢突然撑起身体,直接抱住他的脖子。
脸颊埋在他的脖子里面,使劲的抽泣起来。
“~~~~(&p;t;_&p;t;)~~~~……”
一阵阵的呜咽声音像是小猫的爪子,挠着男人的心扉。
罗森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惊喜。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颜欢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哭,会在这种情形下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细长的手臂紧紧的勒住他的脖子,好像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一样。
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容,颜欢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蠢女人,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bp;&bp;&bp;&bp;颜欢抽了抽鼻尖,小脸在他的脖子里蹭了蹭,“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傻瓜。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会死?”罗森伸手,习惯性的想捏捏她的脸。
考虑到她的伤势,犹豫了一下,又换了位置,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怎么找到我的?”颜欢一边抽嗒嗒的,一边嗡嗡的问道。
“泽西下班没有接到你,所以我就去约克街查了。”罗森抱了抱她娇小的身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漫长的时间里,她这么单薄的小身板,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就知道,只要我能坚持到下班的时间,你就会找我的。”颜欢哽咽住,心里开始有些庆幸。
如果没有罗森,她可能真的活不下来了。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老天注定了。
“好了,躺下好好休息。”
看她哭诉完了,罗森又将她放平在床~上。
“这几天,就在医院休养,不用去律所了。我帮你请过假了。”罗森帮她盖了盖被子,“我会在这里陪你。”
颜欢难得的听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再次审视这个男人的时候,眼光免不了柔和了许多。
其实,他真的拥有让人过目难忘的面孔,深邃立体,妖冶邪气,处处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魅力。
如果他们的相遇不是那么的“狗血”,也许自己真的抵挡不住他的宠溺吧。
“皱着眉头又在想什么?”
发现她蹙眉,罗森敲了敲她的脑门,“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被他这么一说,颜欢才觉得自己的肚子瘪瘪的,好像真的挺饿的。
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对了,晴子呢?”颜欢猛地想起晴子来,瞳孔又开始剧烈的收缩,“晴子呢?就是跟我一起被抓走的那个女孩子,你有没有把她一起救出来?”
“放心吧,已经有人去救了。用不着你操心,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罗森扯了扯嘴角,回她。
眼珠儿转了转,颜欢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北川荣一把晴子带走了。
记得之前过马路的时候就有男人在跟着晴子,这么说来,应该一直都有人跟着她才对。
确定了晴子没有危险之后,颜欢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
晴子被北川荣一从杜兰特家里带走之后,直接送到了医院去。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她没有大碍。
“先生,这位小姐身体没有大碍。手腕上的淤青过两天就会消去了,只是受到了惊吓,需要安静休息。”
“知道了,谢谢医生。”北川荣一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漠。
看了看床上缩在一起的晴子,走上前抱起她直接离开医院。
隔了这么久,突然就被他抱住,晴子全身僵硬,小腿从他的臂弯中垂落,感觉腿上的每一块小肌肉都紧紧的绷在一起。
于她而言,北川荣一跟白天那伙绑架她的人一样,都是噩梦。
而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男人不会对她拳脚相加,仅此而已。
&bp;&bp;&bp;&bp;晃神儿的功夫,人已经被他抱到了楼下,塞进了车里。
北川荣一紧跟着上来,在她身边坐好。
晴子往一边挪了挪,身体都贴在了车门上,努力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瞥见她的小动作,北川荣一眼底一寒,一把将她抱起来,搁置在自己的腿上,冷声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晴子被他抱在腿上,又急又恼,身体不安分的左右挣扎。
“不许乱动。”北川荣一摁住她的手臂,,冷声命令。
晴子转过脸,委屈的看着他。
手腕被他扼住,正好握在了绳子勒过的地方,摩擦的一震疼痛。
皱起眉头,晴子低头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手腕。
脸色僵了僵,北川荣一才松开她的手,“擦过药了,还疼?”
晴子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替她回应了。
“忍忍,回家再处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北川荣一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低下头,下巴正好抵在晴子的头顶。
鼻尖能嗅到她发丝里散发出来的洗发水的味道……
还跟以前一样,清新好闻,让人舒服。
男人的下巴在她的头顶来回捻动着,动作很轻。
晴子闭了闭眼睛,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霸道而浓烈男性气息,几乎要将自己吞没。
仿佛从前的每一天每一刻……
生命里,无处不在的充斥着这个男人的影子,周围始终环绕着他的味道。
而自己,拼尽了全力,却没有办法逃脱。
他把自己逼入了一条无路可走的死胡同,看着她在绝望的境地里乖乖的乞求,投降。
“你说过…会放我自有的。”
好半天,晴子才从牙齿里挤出这个几个字来。
呼吸凝滞了一下,男人眼神里的光芒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喉咙里仿佛卡了什么东西,难受的说不话来。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三年前的情形。
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把她逼得无处可逃,把她逼得心里只剩下了对自己的仇恨……
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让她离开自己。
他这辈子最爱的小晴子,他说过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宁愿放她走,也不想让她一辈子都恨着自己。
“晴子,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我?”
北川荣一的下巴摩擦着他的头顶,低沉的声音里掺杂着无法忽略的痛苦和纠结。
晴子哽咽了一下,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晴子,你还恨我?”
见她不说话,北川荣一不死心,低着头继续问道。
他的声音喃喃的,听起来十分悲凉。
晴子被他抱着,背对着他脸,眉目低垂,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我一个人过的很好……”
她直接的回答北川荣一的问题。
却委婉的拒绝了这个男人对她生活的入侵。
她一个人过的很好,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好?这就是好?”
北川荣一突然有些恼了,直接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逼迫她正视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连小命儿都丢了!”
他突然吼起来,像是发火。
晴子有些茫然无措,双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畏惧的看向他。
&bp;&bp;&bp;&bp;这副可怜的模样让北川荣一抓心挠肺的,喘了口粗气,轻轻的抱住她的身体。
到家之后,晴子才发现北川荣一竟然就住在她公寓对面的大楼上。
站在窗前,看着对面自己的公寓的窗户,双手十指不安的绞在一起。
他竟然住在自己公寓对面!他什么时候来的德国?到底在这里住了多久?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在监视着自己了?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过来,换衣服。”
正凝神的时候,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
身上的衣服都被弄脏了,晴子咬了咬嘴唇,才朝着他走过去。
扯着她的手臂拉到自己身边,北川荣一低下头,手指刚碰到她衣衫上的扣子,晴子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抓过他手上的睡衣,喏喏的道,“我自己能换。”
说完,干净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
脸色沉了沉,北川荣一强势的把她拽过来,摁在了床上,“坐好。”
然后动手去解她的衣服。
“放开我……”
晴子脸色尴尬,气恼的挡开他的手臂。
“别折腾。”北川荣一瞪着她,冷声开口,“你逼我用撕的?”
晴子咬了咬牙,脸上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再乱动了。
乖乖的坐在床上,任由北川荣一脱掉了她的衣服,替她换上了棉质的睡衣,脸上却始终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社长,您要的晚餐。”
晴子刚换好衣服,保镖就从外面带了晚餐回来。
“是不是饿坏了?过来吃点东西。”
北川荣一出声招呼她,晴子眼睛转了转,没动。
她是很饿,但是这个时候他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还不过来。”
男人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晴子规矩的坐在床上,执拗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监视我?”
男人坚毅的面容僵硬了一下,转身大步的走到她身边,倨傲的俯视着她,“那又如何?”
“你不讲信用!你说过放我走,为什么还要监视我?”晴子激动的从床上站起来。
立在男人身前,却被他高大的身影衬托的更加娇小。
“还胡闹?如果不是我派人盯着你,今天你的小命儿就已经交代了。”北川荣一脸色冷鸷,语气不悦。
“我宁愿不要你救,也不想被你盯着过一辈子。”
晴子大声的开口。
“……”
抬了抬手臂,北川荣一刚想动手,犹豫了一下又垂落下去。
很好。
隔了三年,他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而她却已经对自己的关心不屑一顾了。
他以为,时间会渐渐的消弭掉她心中的仇恨和怨愤。
然而,并没有。
这漫长的三年只是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让他们越来越陌生。
“过来吃饭。”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北川荣一又叫她。
晴子站在原地不动。
‘“晴子,你再不听话,明天就会丢掉你的工作,丢掉你的自由,重新回到你最讨厌的人身边……”
北川荣一阴冷的开口。
&bp;&bp;&bp;&bp;被关在那个房间里,她应该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北川荣一更不甘心让她一个人生活。
“你又威胁我?”晴子瞪大眼睛。
“过来吃饭。”男人冷硬的强调。
晴子讷讷的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魔咒里面,逃脱,然后被圈禁。
周而复始的循环着,她的命运从十八岁以后就一直掌控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噩梦,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纠缠着自己。
心里虽然五味杂陈,但因为肚子饿,晴子本能的吃了不少东西。
吃完饭,晴子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趴在门后,薄唇紧抿,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来。
她该怎么办?要去哪里睡?
“洗完了?还不出来?想感冒?”北川荣一早就听到了浴室这边的动静,扬声开口。
顿了顿,晴子才从浴室走出来。
“我的房间在哪里?”
北川荣一靠在床上,正拿着一本环球杂志,看的认真。
听到她的疑问,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掀开了自己身边的薄被。
“不要,我不跟你睡在一起。”晴子马上抗议出声。
眯了眯寒潭般的眸子,北川荣一放下手里的杂志,长臂猛然一伸,直接截住她的纤细的腰肢。
“啊——”
晴子惊慌的尖叫了一声,人已经被他摁在了床上。
“就在这里睡。”
北川荣一扯过被子,认真的盖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弄了一下她的发丝。
晴子双腿蹬了两下,膝盖马上被北川荣一压制住。
男人力气很大,只是一条腿搭在她的身上,她就一点也动不了了。
晴子瘪着嘴,仰着小脸愤愤不平的看着他。
“我帮你请假了,明天不用去律所。好好睡一觉吧。”北川荣一眉梢得意的向上挑起来,翻过身,英俊的脸撑在她的枕头旁。
小手藏在被子里捏了捏,晴子突然想起颜欢,“你…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朋友颜欢?”
“没有,死了。”北川荣一冷声回答。
这个没心肝的东西,救了她,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对自己的态度比三年前都差劲。
从前,至少自己的出现能轻易的影响到她的情绪,而现在,她对他完全是一种漠视的态度。
“死、死了?”晴子吓得脸都白了,瘦小的身体一下子从被子里钻出来,“怎么会这样?”
漫无边际的惊恐在她的眼底逐渐散开……
“躺好。”北川荣一皱着眉头,重新将她摁倒床上,“她没事,已经被人接走了。”
“真的?”
“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北川荣一懒得再去理会她愚蠢的问题,大掌覆盖住她的脸,遮挡了她的视线。
晴子缩了缩身体,揪着被子的一角,轻轻地闭上眼睛。
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她确实已经很困了。
医院。
颜欢吃完东西,被折磨的阴影逐渐消散,心里也跟着好了起来。
&bp;&bp;&bp;&bp;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细长的双腿悠闲的翘起来,温软的目光偶尔扫过身旁的男人。
罗森低着头,反复的把手上的勃朗宁手枪拆卸,然后组装。
颜欢虽然不懂这玩意儿,但是看了一遍仍然十分的吃惊。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你还没有看清,一个细小的零件可能就被组装好了。
那双修长的手指好像比学任何艺术设计的人都要灵巧,着实让人惊叹。
突然想起他那天在酒会上的狂言妄语,颜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扑哧一声。
乍然听到她笑,罗森转过头来。
一瞬间,有些恍惚。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眼睛弯弯的,光泽柔和的却像是夜里的月亮。
“笑什么?”
罗森把重新组装起来的手枪搁置在一边。
“我笑你其实挺狂妄自大的……”颜欢咧开嘴,心情愉悦。
“怎么说?”
颜欢扮了个鬼脸,“我记得上次酒会的时候,有个人狂妄的说过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说我是你的女人,一定没有人敢动我半分。”
罗森盯着她的脸,表情十分专注。
靠在抱枕上,颜欢耸了耸肩,“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你的名字如果真的这么好用的话,我今天也许就不用受苦了。”
冰蓝的眸子转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狠厉危险的光芒。
罗森倾身上前,一张邪肆的面孔几乎凑到她的脸上,“所以,有些不长眼的狗东西就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
男人精致的五官映刻在颜欢的眼底,有一瞬间,她的心脏突然失去了规律,剧烈的跳动起来。
颜欢尴尬的屏住呼吸,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脸上,“走开啊,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靠我这么近!”
“呵……”罗森轻笑着退开。
“少将,您要的东西到了。”就在这时,贾斯汀推门进来。
“都拿进来。”罗森淡声吩咐。
颜欢好奇的往病房门口看去。
几个保镖搬了几个白色的大水桶进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却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颜欢好奇的转身问道。
“牛奶。”罗森挑了挑英气的眉,“搬到浴室里去,然后把水放好。”
“是。”保镖应声,马上把几桶牛奶搬到了浴室里面。
颜欢靠在床头,吃惊的眨了眨眼睛。
她刚刚还在疑惑搬这么多牛奶进来做什么?现在突然搬到浴室里,让她想起了三个字。
牛奶浴。
颜欢吞了吞口水。
这男人这么奢侈…真的不会遭天谴么?
浴室传来一阵响动之后,很快保镖就把水放好了。
退出来,低着头恭敬的待命。
“都出去。”罗森沉声开口。
几个保镖欠身往外退。
“贾斯汀,我吩咐你的事情办了没有?”突然,罗森冷声叫住贾斯汀。
“回少将,已经在办了。”贾斯汀转过身,一丝不苟的回答。
“很好,我明天要看到新闻头条。”
男人磁性的声线里划过一抹无法遏制的阴冷。
颜欢鼓了鼓脸颊,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bp;&bp;&bp;&bp;“去洗澡了。”
等保镖都退出病房,罗森才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颜欢拱了拱身体,别扭的开口。
罗森压根不搭理她,直接把她抱到了浴室。
不得不承认这家军医院的VP病房真是豪华,就连浴室都是性感的圆形双人浴缸。
此刻,里面已经放好了温水跟牛奶,偶尔浮起一个牛奶泡泡。
“我要洗这个?”颜欢皱着脸,看向男人。
罗森眼角上扬,给了她理所当然的答案。
“不要了吧,这也太浪费了。我怕遭雷劈……”颜欢梗着脖子,想往外缩。
平常敷个牛奶面膜还可以,这他么的洗牛奶浴……
想想刚刚那几桶牛奶,她就忍不住倒抽冷气。
“多泡几天牛奶浴,你的皮肤才能早点恢复过来。”罗森抚摸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开口。
“那你出去,我要洗澡了。”颜欢朝着外面努了努嘴。
罗森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已经粗野的脱掉了上身的衣物。
“啊?你在干什么?”
虽然美男脱衣秀很诱人,不过这也太疯狂了。
颜欢捂着眼睛,从指缝见窥视他,“叫你出去,你干嘛脱衣服?”
“一起洗。罗森邪气的一笑,“好东西一个人享受太自私~”
“……”一阵闷雷从颜欢的头顶上碾压过来,“那你自己洗吧,我、我出去了。”
颜欢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发烫的感觉。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经历过这次生死之后,她竟然无法对这个“改变”她生活的男人视而不见了。
尬尴和脸红都不是她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该有的表情。
“回来,好好泡澡。”罗森已然脱掉了衣服,抓着颜欢的手臂,直接把她扔进了圆形的浴缸里面。
“啊~~”
白色的牛奶混合着水瞬间让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颜欢惊叫了一声。
翻了个身扑棱了两下,脸上都溅上了牛奶,视线模糊。
“噗……”
颜欢瘪着嘴巴,对他野蛮的动作相当的不满,“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
“洗澡~”罗森坏坏的开口。
“松开手,我还没有脱衣服~~”
“……”
话刚说完,颜欢就开始后悔了!
D~t!
她刚刚说了什么东西?!
“哈——”
果然,罗森不负期待的捕捉到她的话,“你迫不及待的想在我面前脱衣服?嗯?”
“呃…不、不是……”颜欢紧张的口齿都不利索了。
“正合我意,我帮你~”罗森放肆的笑了起来。
霸道的大手也马上钳制住她娇软身体,没个三五下就将颜欢剥的干干净净了。
颜欢沉在浴缸底部,水漫到她的脖颈位置,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像是盯着一个小贼一样盯着身边的男人。
“噗……”
罗森突然摁着她的头顶,直接将她的脑袋摁在了水里。
颜欢挣扎两下,才从水底转出来,噗的一下抖了抖脸上的水渍。
表情像是被下锅翻炒的苦瓜。
&bp;&bp;&bp;&bp;“你疯了?呛死我了?!”颜欢一边吐着水,一边抗议。
“多洗洗的脸,皮肤恢复的才会快一些。小东西,我这可是在帮你。”罗森挑着眉,有些得意。
一边用宽厚的手掌扬起水花,弄到颜欢的脸上。
“你混蛋——”
颜欢抓狂,直接掬起大捧的水花扬到他的头顶。
金色的头发瞬间被弄湿,发型凌乱起来。
“胆子挺大的~~”罗森坏笑着,欺压过来。
浴室里,很快水花四起,传出一阵阵的吵闹声音。
两个小时之后,颜欢裹着浴巾被男人从浴室里抱了出来,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面。
“效果不错,看这张小脸嫩了不少。”罗森弯腰,捏着她的脸颊,眼神宠溺。
颜欢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不要捏来捏去的,你以为这是方便面的调料包?”
罗森轻笑一声,转身拿了一瓶保湿喷雾,“转过身去,趴好。”
翻了个白眼,颜欢才不情愿的趴在床上,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面。
罗森跪坐在她身边,保湿喷雾喷洒在她的后脖颈位置,然后用手轻轻的按摩,吸收。
颜欢只觉得脖颈凉凉的,很水润,很舒服。
闭着眼睛,仿佛很快就能睡着的样子。
“晒得这么严重,估计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过来。”罗森一边帮她按摩,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对了。”颜欢突然偏了偏脑袋,“杜兰特·马尔德的事情你帮我报警了么?”
“报警做什么?”罗森一边揉着她的皮肤,一边皱眉反问。
颜欢急了,蹭的一下翻身过来,“他的行为涉及绑架罪、妨碍他人人身自由、故意伤害,杀人未遂,你为什么不帮我报警?”
一双澄澈的眸子瞪着他,颜欢有种炸毛的感觉。
“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罗森满不在乎的开口。
“我是律师,我自己能处理好,不需要你帮忙。”颜欢翻了个白眼,并不领情。
“老老实实的睡你的觉,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结果了。”罗森强势的把她摁倒在床上,盖好被子。
颜欢折腾了两下,拧不过他,只好放弃。
第二天一早,一条新闻震惊了整个杜伊斯堡,甚至是德国。
颜欢刚洗漱完,坐在沙发上还没有喘口气,就听到电视台里播出来的惊人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昨夜凌晨三点钟,本市著名的富商杜兰特家里因为天然气泄漏引发重大爆炸事故,包括杜兰特先生在内的三十四人遇难。具体情况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
颜欢吃惊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天然气泄漏引发的爆炸?这么多人一下子全都死掉了?
顿了顿,颜欢突然转过脸啦。
罗森还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剥开手上的橙子皮,眉眼认真而悠然。
可怕的想法瞬间在颜欢脑海里炸开。
半晌,她才颤颤的开口,“是不是…你做的?”
罗森放下手里的水果,眸底波光潋滟,薄唇轻扬,“是又如何?”
&bp;&bp;&bp;&bp;“罗森,你疯了?”颜欢大吃一惊,几乎要扑打他身上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三十多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做?!”
几乎是冲着他吼出来的,然而这些都不足以消除颜欢心里的恐慌。
他是很有能力、很有背景的一个男人,这些颜欢一直都很清楚。
也许越过法律的界限去做一些不对的事情,可能真的没有人去管。
但颜欢没有想到他竟然能邪恶到这种程度……
她不是圣母,像马尔德那样的人她不会可怜,但三十四人,又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敢动我的东西,就得死。”
罗森薄唇轻启,邪佞的声音透着一抹无法捕捉的阴冷,冰蓝的眸底,危险的光芒肆虐起来。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颜欢不停的摇头,双手慌乱无措,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三十四条人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都不该死!”
现在一下子死掉这么多人,颜欢突然觉得这些人都是因为她而死的。
仿佛那个手上沾满血腥的人是自己一样。
“无辜?”罗森冷笑起来,“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漠视你所受的折磨!每个人,都是死有余辜。”
颜欢打着冷颤,耳膜里震荡着他阴鸷的声音。
“我、我怎么办?”颜欢抱紧自己的双臂,眼神迷茫而慌乱,“我没有想要害死他们,我没想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他们不是你害死的!”罗森对她的表情略有不满。
“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些无辜的人就不会死。”
“你错了。”罗森突然转身,大掌抓着她的手臂挪开,摆正她的身体,“他们会死,不是因为伤害了你。而是因为得罪我。谁敢伤害我在乎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哪怕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一下。更何况是我的女人……”
颜欢吞咽着。
只觉得这张横亘在她视线里的面孔越发的变得狰狞,可怕。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了解这个男人,可现在……
她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邪恶。
“这件事,别再想了。过几天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的存在。”罗森看她神情恍惚,便出言安慰。
颜欢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罗森,“警察已经开始调查了。万一他们……”
“怎么?担心我?”捕捉到她眼里的担忧和恐惧,罗森得意的勾起唇角,“你放心,这个杜伊斯堡,还没有人还对我怎样。”
“……”
“你只好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的跟原来一样,白白嫩嫩的就好。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罗森淡声开口。
结果,一整天,颜欢都在因为这场爆炸案而惴惴不安。
眼神时不时的就往病房门口瞟去,生怕会突然就警察推门进来。
直到傍晚的时候,晴子突然打过来电话。
“颜欢……”
接起颜欢,手机那边是晴子清脆又充满担忧的声音。
&bp;&bp;&bp;&bp;听她说了几句,颜欢叹了口气,拿手遮住手机的听筒,放远了一些,然后看着罗森问道,“我朋友想要来看我,方便么?”
这家医院好像是不对外空开的,颜欢只好请示身边的男人。
罗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颜欢这才把地址告诉了晴子。
不到二十分钟,晴子就赶到了医院里来。
“颜欢——”
一看她靠在床上,晴子小跑步奔到她的床边,直接搂住她的脖子,“我好担心你。”
“晴子,我没事。”颜欢跟她抱了抱,浅浅一笑。
病房门口,男人依靠着门边,身形修长,一张英俊而立体的五官十分的醒目,脸色一派冷肃,目光却紧紧的缠绕在晴子身上。
“颜欢,你的脸是不是晒伤了?怎么红的这么厉害?”晴子松开她,很快就发现颜欢异样的脸色。
“我没事,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颜欢温暖一笑,“倒是你,那天有没有受伤?”
“没有。”晴子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并没有怎么样。”
“还好你没事,不然……”颜欢看着她干净透亮的脸色,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温暖,“对不起,都是我牵累你了。”
“我们是朋友,别这么说。而且我也没有受伤,不是么?”晴子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对了,晴子,那天是谁救你……”颜欢的话问到一边,目光瞥见门边身影笔挺的男人,尾音不自觉的收了起来,“是、他?”
晴子吸了一口气,才轻轻的点头。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就是晴子嘴里的北川荣一。
那个带给她噩梦,伤害,却又始终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
晴子打量了一下她的病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落在沙发上的罗森,薄削的侧脸,妖冶的面孔,邪气而深邃的目光正打量着杵在门口北川荣一。
晴子开心的笑了笑,附在颜欢耳边,小声的说道,“那个…就是你的男朋友么?他长得好英俊,帅气啊。”
颜欢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
倒是门口杵着的北川荣一脸色绷住,手掌紧了紧。
盯着晴子的后背,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好英俊,好帅气?
原来,她的小晴子也会偶尔犯犯花痴?
只可惜,对象不是他。
越想,心里就越是憋着火气。
“北川先生,快进来坐吧。”颜欢看到北川荣一一直在门口站着,脸色不悦,马上冲着他微笑的开口。
北川荣一冷眼扫着她,没有动作。
直到晴子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才大步的踏进病房,在罗森对面的坐下来。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会儿,偌大的病房气场一下子就暴增几万点。
快要让人喘不过来。
“罗森·卡彭。”
顿了顿,罗森伸手,声音阴柔的开口介绍。
“久闻大名。北川荣一。”
两个男人主动握手介绍,掌心碰触到彼此的时候,却暗暗的较劲了一番。
然后松开。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赤~裸而探究的目光却从未从对方的身上离开过。
&bp;&bp;&bp;&bp;卡彭。
一个在美国芝加哥让人闻风丧胆的姓氏。
这种气场,大概也只有卡彭家族的男人才会拥有。
北川荣一很自然的在心底估摸着他的分量……
罗森也打量着北川荣一。
西装干净整齐,面料舒适高档,掌心干净没有一点厚茧,说明从来没有握过枪,跟他不是一个路上的人。
但手劲儿很大,应该是受到过专业的日本柔道训练,底子不差。
看他犀利的眼神,横扫一切的目光,以及处变不惊的态度,至少在商场上绝对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早就听晴子说过北川先生了,今天一见,比想象中的更英气。”颜欢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调和气氛。
想象中?
罗森猛地转过脸来。
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想象别的男人?
还当着他的面儿称赞别的男人英气?
他才刚把她从鬼门关里拖回来,转身就给他扣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真是岂有此理!
罗森瞪着颜欢,蓝眸散发着警告的光芒。
“是么?小晴子都说过我什么?”北川荣一突然来了兴致,身体往后靠了靠,偏过脸朝着两个女人看过去。
“当然是说北川先生英俊帅气,对她呵护备至了。”颜欢展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来。
“颜欢~~”晴子吃惊的看着她,然后小手紧张的扯了扯她的衣襟。
什么呀。
她从来都没有在颜欢面前这么说过北川荣一。
她讨厌他,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
“是么?”北川荣一微微一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昨天因为我的原因,让晴子受到惊吓了,我很抱歉。”颜欢为昨天的事情感到歉意。
“无妨,晴子没有大碍。”北川荣一摆了摆手,一脸气度不凡的样子,“以后晴子还需要你多多照顾。”
“我们会彼此照应的。”颜欢熟络而客气的回应。
一旁的罗森一直被忽略,眼睛都快要冒出火花来了。
一会儿,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没有眼力的女人。
“对了,颜欢,你今天看新闻了么?杜兰特家里发生了爆炸事故,死了很多人。”晴子比划了两下,“就是之前你帮女佣打过官司的那个杜兰特家……”
“我知道。”颜欢努力的镇定下来。
晴子叹了一口气,有些唏嘘,“我还想帮你报警呢,没想到这么多人就……”
“晴子。”颜欢突然握住她的手,“既然杜兰特家里发生了爆炸事故,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就别报警了。以免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好么?”
“好啊,听你的。”晴子无所谓的回答。
颜欢松了一口气。
如果警方真的查不到罗森身上话,她也不打算再报警处理了。
免得会迁出更多的事端。
或者,虽然觉得罗森做的是错事,但她的潜意识里竟然不希望他出事,更不希望他坐牢。
之前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经历过这次巨变之后,竟然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改观。
这是颜欢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
&bp;&bp;&bp;&bp;“我明天就能回律所工作了,你要好好休息,早点康复起来。”晴子笑嘻嘻的开口。
“我明天也能回去工作,不用休息了,又不是什么重伤。”颜欢紧跟着说道。
“谁说你明天可以去工作?”
一旁的男人终于憋不出了,冷冰冰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茬。
“休息一天,已经好很多了,我没有那么娇弱。”颜欢努了努嘴巴。
“我说不行就不行。”罗森冷然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ˉ▽ ̄~)切~~”
颜欢鼻腔里发出不满意的哼声。
……
佣兵学校后备基地。
“小姐。”
听见手下干脆利落的军靴脚步声,安其拉凌然转身,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抹狭促算计的精光。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小姐,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是杜兰特·马尔德绑架了少将的女人,所以一家才被少将灭口的。”手下冷静的汇报。
“罗森的女人?”安其拉握起拳头,冷笑了一声。
一个不入流的小律师,也配做他的女人?
脑海里重新浮现出那张相似的脸,安其拉美丽的面孔上浮现出狰狞狠厉的表情来。
自己费尽心机,赢不了那个在他心底深处的小姑娘,难道如今连一个替身都赢不了?!
她就偏偏不信这个邪!
这么多年,凡是跟他有关的女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拉斐尔疯癫,田茉莉惨死,陆静心嫁人……
这个替身的颜欢,终究也不会例外。
这些命不够硬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跟他站在一起。
她蛰伏,不是因为情敌强大。
而是在等待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跟他比肩而立。
“去调查一下那个女人的背景,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来路的小妖精。”安其拉勾唇,嘴角冷佞。
“是,小姐。”手下一丝不苟的应声,“对了,小姐,索菲娅王妃派人打电话过来,希望小姐能去西班牙一趟。”
“姑妈?什么事情突然找我?”安其拉愣了一下。
雇佣兵学校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古德上将的女儿,但很少有人知道西班牙王室的索菲娅王妃是她的亲姑姑。
没有一个庞大的实力背景,姑姑不可能顺利的嫁给卡洛斯·胡安,爸爸也不会平稳的控制着这个神秘血腥的佣兵学校。
“属下不知。只说王妃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小姐商议,所以请小姐务必早点过去。”
“知道了。”安其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今晚就飞马德里。这里的一切你给我盯紧一点儿,回来再跟我汇报。”
“是,小姐放心。需要给你预定机票么?”
“不用了我坐专机走。”安其拉冷冷的开口。
姑妈突然找她去西班牙,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乘坐普通的航班很容易留下证据,她一向谨慎,不喜欢给自己制造麻烦。
“那我这就派人去准备。”手下谦卑的躬身退出去。
安其拉站在原地,转动着自己手上皮质的护腕,眼睛里光芒暗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bp;&bp;&bp;&bp;或许,她不应该这么被动,而应该主动出击才对。
顿了顿,安其拉大步离开,朝着古德的办公室去了。
这间办公室占了二百多平米,里面有四个密闭的房间,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电子警报系统,从外到内都密不透风,比铜墙铁壁还严实。
是佣兵学校里古德上将专属的办公室。
门外,是先进的人脸识别技术。
安其拉走到识别门前,脸往前一凑,扫了一下,门口便发出嘀嘀的响声。
紧接着,紧闭的大门朝着两侧打开。
这才算是进入了古德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安其拉敲了敲门。
“爸爸,是我。”
“进来吧。”
里面传出男人浑厚有力的声音。
得到首肯,安其拉才推门而进。
“爸爸~~”
一边笑着,一边朝着男人走去。
古德各自不高,两鬓微微有些白发,鼻梁很高,眼窝深陷,但深眸里却始终带着王者之巅的气场,不容侵犯。
“安其拉,吃过饭了没有?”古德看到女儿,脸色缓和了许多。
“还没有,等爸爸一起呢。”安其拉眨了眨眼睛,有些女孩子的小调皮。
“那就走吧,一起吃点。”古德慈祥一笑,握住了安其拉的手。
手腕抽疼,安其拉嗞嗞的瑟缩一下。
“怎么了?”古德敏锐的察觉到女儿的不妥,直接挽起她的护腕。
白皙的手腕上,一道很深的摩擦带着红肿。
“安其拉,怎么又受伤了?”古德心疼的把她拉到一边坐下,“给我看看。”
“没事的,爸爸。只是锻炼的时候不小心摩到的,过两天就好了。”安其拉收回手,笑着开口。
“你这个丫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舞刀弄枪的会伤害到自己的。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自己,隔几天就会把自己弄伤,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好好爱惜自己……”
古德一边叹气,一边心疼的埋怨她。
“好了,爸爸。只是一点小伤,你就不要教训我了。你告诉过我,只有强大的人才能站在巅峰的位置上。我是你的女儿,不能给你丢脸的。”
“安其拉,爸爸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不需要你像男人一样拼命,努力。”古德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知道了,我知道爸爸最疼我了。”安其拉跟他贴了贴脸,十分亲昵,“其实,我来找爸爸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的……”
“哦?什么时候我的安其拉也需要爸爸的帮忙了?”古德一脸的调笑。
“我…我想让爸爸叫罗森回来……”安其拉试探的开口。
“安其拉,罗森只有自由教官,佣兵学校留不住他。你,也一样留不住他。”古德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爸爸已经跟你说过好几回了,他不适合你。”
“爸爸~~”安其拉着急的起身,“你知道的,我从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这个男人了。这辈子,我除了他,谁都不嫁。”
“安其拉~~”古德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心里要是有你,爸爸自然一千一万个高兴。可他心里没有你,就算你能嫁给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六年前,芝加哥的事情你不是没有听说过。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得到那样悲惨的下场。”
&bp;&bp;&bp;&bp;“爸爸,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我相信,他早晚都会为了我停下脚步的。”安其拉眼神坚定的开口,“爸爸~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古德沉默不语。
“爸爸~~你会帮帮安其拉的是么?”安其拉又问了一遍。
顿了顿,古德才无奈的松了口,“爸爸会尽力帮你的。不过安其拉,你要明白,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而他,也不是你能驾驭的男人。”
“我知道,谢谢爸爸~~”
得到应允,安其拉飞快的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爸爸,我不能陪你吃晚饭了。姑姑让我马上去一趟西班牙,所以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安其拉暖暖的一笑。
“你这个丫头,连爸爸都开始算计了。”古德无奈的点了点她的眉心,就由着她去了。
……
离开邦克军医院,北川荣一一路上都阴沉着一张脸,倒是晴子坐在他身边,心情仿佛很好。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偶尔还会浮出一丝清甜的笑容来。
过了半天,北川荣一发现她完全没有看到自己在生气,心里越发的窒闷。
顿了顿,突然一把将她拖到自己的腿上。
“你、你要干嘛?”
晴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吃惊的眨了眼睛。
“那个男人长得很帅?”北川荣一捏住她娇嫩的下巴,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谁……”晴子后知后觉的瞧着他。
“颜欢的男朋友!”北川荣一咬牙切齿。
“对啊,很帅。”晴子眨了眨眼睛,笑起来,“头发颜色很抢眼,五官英俊立体,眼睛像宝石一样……唔……”
没等她继续往下说去,嘴唇突然被男人堵了上来。
晴子瞪大眼睛。
呼吸被男人霸道的掠夺掉,北川荣一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碾压着她的唇瓣,力道凶猛,眼神灼烈……
“唔…唔……”
晴子挣扎起来,小手握成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咬住她的唇瓣,狠厉的摩擦,惩罚……
锤了两下,晴子的手臂酸痛的没有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蒙上了一层水雾。
好长时间,北川荣一才放开她。
“没心肝的东西,真该一把掐死你。”一吻结束,北川荣一仍然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发出阴狠的冷嗤声音。
晴子朝着他如铁般坚实的胸膛上推了一把,“你别再碰我!”
“你越是不让我碰,我越碰。”男人冷哼一声,宽厚的大掌直接捏住她的胸前绵软的小白兔……
“你……”
晴子愤愤的瞪着他。
然后谨慎的回头看看正在开车的保镖,脸色尴尬又羞耻。
男人在她胸前恶意的捏了捏,坏笑着松开。
“北川荣一,我讨厌你!”晴子愤愤不平,大声的喊道。
“讨厌?刚刚你朋友说你在她面前夸我,英俊帅气。”北川荣一得意的挑起嘴角。
“我没有说过。”晴子极力的辩解,脸色都涨红起来。
“没说过?”北川荣一眯起眼睛,“没提过我?”
&bp;&bp;&bp;&bp;“没有。”
“是么?那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我的名字?”像是猫捉老鼠,北川荣一一步步的把她带到陷阱里面。
“我…我提起过你,但是从来都没有夸过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晴子咬着牙,脸色又红又白。
“口是心非的东西。”北川荣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哼了一声。
“你、你什么时候回日本?”晴子蹭了蹭,想从他腿上下来。
到处乱晃的身体很快被男人摁住。
“谁告诉你我要回日本了?”北川荣一微微低头吗,俯视着她。
果然,一抹慌乱从她的眸子深处闪过去。
“你为什么还不走?”晴子憋着一张小脸,不甘心的看着他。
“走也可以,你跟我一起回去。”男人正色开口。
“不要!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晴子反应非常的激烈,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
男人眉头拧了一拧,没再说话,只有墨色的眸底潜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叮叮叮……
车载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社长,是惠子公主。”开车的保镖很快的回头说了一句,“要接进来么?”
“接进来。”北川荣一淡漠的说了一句。
保镖很快接通电话。
“荣一。”
电话接通以后,女人清脆甜蜜的声音从音响里扩散出来。
晴子突然听到女人的声音,吃惊的看了看北川荣一,然后忙不迭的趴在了副驾驶的后座上,仔细的辨认这电话里的音色。
竟然有女人主动给他打电话?
晴子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五味杂陈的感觉怎么都说不出清楚。
“惠子公主,您找我有事?”北川荣一靠在座椅上,脸上波澜不惊,一点点表情都没有。
“荣一,我到你家里好几次了,佣人们说你出差了。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过了。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日本?”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甜,仿佛一块融化的糖果一样。
晴子攥了攥自己的手,粉唇紧抿。
惠子公主……
王室里只有天皇陛下的小孙女叫惠子,难道真的是这个惠子公主?
她怎么会认识北川荣一?
小小的脑袋一瞬间涌入了大量的信息,让晴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让公主殿下惦记了,我在德国出差,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国。”北川荣一淡淡的开口。
晴子好奇的扭过脸,看了看他。
“荣一,爷爷对你的马术称赞有加,他希望你能当我的马术老师,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可以么?”
电话那边,惠子始终小心翼翼的询问。
虽然贵为皇室公主,但从就养成了很好的修养。
“……”北川荣一突然沉默。
顿了顿,惠子才小声的询问,“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公主想多了。能教公主马术,是我的荣幸。”北川荣一很快的恢复一脸平静的表情。
“那好。等你回来,我再登门拜访。”
电话里,惠子听起来很高兴的挂了电话。
晴子趴在车桌上,竖着耳朵,很长时间都是神游的状态。
&bp;&bp;&bp;&bp;“还趴在这里干什么?电话已经讲完了。”北川荣一把她从车桌上拎下来,丢到身边的位置。
“你、怎么会认识惠子公主?”
晴子安分的坐在一边,喏喏的开口。
声音嗡嗡的,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
“我怎么就不能认识惠子?”北川荣一横眉冷对。
晴子眨了眨眼睛,“你们已经很熟悉了么?”
竟然直接叫公主的名字,都不用尊称了么?
“熟不熟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讨厌我,怎么有兴趣关心我的私事了?”北川荣一冷着一张臭脸,语气相当的不友善。
晴子被他噎了一顿,默默的坐在一旁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侧脸。
“你真的要教她马术么?你有时间么?”晴子瘪着嘴,哼哼了两声。
公司的事情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时间去教公主马术?
可话说回来,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越想,晴子心里就越是不安起来。
“怎么?你嫉妒了?吃醋了?”北川荣一冷笑了一下。
“我才没有。”晴子马上否认,“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才不关心你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日本,这样我就自由了。”
“没门儿!想都别想了!”北川荣一瞪着她,低吼起来,“以后,我走到哪里就会把你拎到哪里!”
“……”
晴子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心里竟然莫名的温暖气啦。
她…是怎么了?
……
“啊……罗森,别挠了——”
医院这边,北川荣一跟晴子前脚刚走,颜欢就嗷嗷的大叫起来。
宽大柔软的病床上,男人俯身而上,直接压制住她的小身板儿,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挠着颜欢的腋窝或者脖颈。
“你胆子太大了,敢给我戴绿帽子。”罗森压住她的小身板,声音臭臭的,“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不要~~”颜欢蹬着自己细长的双腿,“我什么时候给你戴绿帽子了?”
“刚刚。”罗森摁住她的后背,直接朝着她的小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那个男人很帅?有多帅?比我帅?”
“什么帅?谁帅啊?”颜欢被他揍得嗷嗷直叫。
真想一脚把他踢开,奈何身体被他压的死死的。
动都动不了一下。
“北川荣一!我刚刚如果没聋的话,你夸他比你想象中要帅。”罗森的声音阴测测的,蓝眸里激荡着剧烈的情绪,“还想象中?你这个脑子里想象了多少男人?”
“我没有~~”颜欢一张小脸都皱成了饺子皮,“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啊~”
“随便说说?”罗森皱了皱眉头,坐在她的腿上,开始逼问,“那你现在认认真真的说说,我们两个谁更帅?”
“……”颜欢翻了个白眼。
真是有够无聊的!
你是个三十二岁的老男人,不是二十三岁的小鲜肉!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幼稚的问题?“
“需要想这么久?”罗森明显不悦起来。
&bp;&bp;&bp;&bp;“呃…你们两个各有千秋。北川先生身上有东方男人独特的魅力,你身上也有他比不上的优点……”
“别跟我扯没用的。都是地球上的,什么东方西方?到底谁更帅?”罗森捏着她的细腰,“说!”
“你……当然你更帅。”颜欢僵着身体,不情愿的开口。
“这还差不多。以后这个小脑瓜里面再想象别的男人,我就直接弄死你。”罗森捏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的警告。
“……”
颜欢摆着一张苦瓜脸,晃了晃自己的身体,“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你很沉,我快动不了了。”
“动不了?那换我在下面,你在上面。”
罗森坏笑了一声,直接使出力气,将她从床上翻过来,扔到了自己身上。
眨眼的功夫,位置突然变成了女上男下。
“这个姿势能动?”罗森盯着她,目光狭促而危险。
颜欢脸色瞬间一片红晕——
“你个臭不要脸!”
说着,一脚朝着罗森的脸上踢过去。
正中鼻尖。
“该死的,你敢踢我!”罗森薄怒,直接抓着她摁在了床上。
一阵翻云覆雨的欺负。
一个小时后,颜欢揉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腰,不甘心的瞪着沙发上悠闲的男人。
凭什么这种事情,享受的永远都是男人,而受苦的却是女人。
意大利,罗马。
“诺西,跟我去学校接小睿回家。”陆静心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放学了,拿了包,吩咐保镖。
“是,夫人。”
诺西马上备好车,载着陆静心朝着chrry的体能训练学校去了。
一路上,陆静心都皱着眉头,仿佛心事很重一样。
路易斯前几天把小睿从佣兵学校接了回来,说是怕她太想念儿子了。
可才接回来,母子两个还没有好好的相处,又直接把儿子送到体能训练学校去了。
真是……
她不知道,父子两个人的心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或者,等小睿再长大一点,懂事一点,等他能理解大人充满是非恩怨的世界,或许自己应该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路易斯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到了体能训练学校之后,很远就看到佣人带着儿子从校门口走出来。
“小睿~~”
陆静心靠在车门上,远远的招了招手,儿子就很快的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小身影跑的很快,很稳。
丝毫不像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就连这张精致的面孔上都隐约透露着与他年龄并不相称的沉稳和冷静。
看得出来,他在佣兵学校应该吃了很多苦。
“小睿~~”
儿子跑到身边,陆静心蹲下来,心疼的抱住他。
“有没有想妈妈?”陆静心贴了贴儿子的脸颊。
“想~~”
小家伙一张冷硬的小脸难得的露出笑容。
“走吧,我们回家。”陆静心把儿子抱上了车。
等她从另一侧的时候,儿子已经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笔直的坐在后座上。
陆静心欣喜他的自立,心尖却也划过一丝不忍。
他应该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样,调皮,嬉闹,不听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规矩冷静,仿佛一个大人一样。
&bp;&bp;&bp;&bp;她想给他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可路易斯说的也没有错,他是路易斯的儿子,是家族的男人,注定不可能像其他平凡的孩子一样。
拥有的越多,就要承担的越多。
“小睿,新学校还习惯么?”
车子平稳的朝着维纳区驶去,陆静心轻声询问。
小家伙点了点头,话不多。
但是陆静心隐约看出他好像有些心事。
“小睿,是不是有心事?有什么事情告诉妈妈,好么?”陆静心握了握儿子的小手。
迟疑了片刻,chrry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陆静心,“妈妈,我以后还能学习射击么?”
陆静心有些懵,“小睿很喜欢射击?”
小家伙点点头,垂着脸,掰着自己细细的小指头,“我想念以前那个学校的教官了,他枪法好准,好酷~~”
如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光芒闪耀。
“教官有多酷?”陆静心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是很酷~~”小家伙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教官,一双小手忍不住的挠了挠自己的头顶。
“对了,妈妈,我这里有卡彭教官的照片呢。他真的好酷~”
小家伙突然想起来,然后翻开自己书包外面的小格子。
找出一张三寸的小照片。
“妈妈,看~教官是不是很酷?”儿子突然捏着照片,高兴的伸到了陆静心的跟前。
照片中,男人一身蓝色的制服,笔直的身体靠在射击靶上,黑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唇瓣薄削而紧抿。
金色的头发上沾着汗水,微微的贴在额头上。
手上架着一把冲锋枪,正演示射击的姿势。
那一瞬间,陆静心几乎有种心脏麻痹的感觉。
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可他的下巴,他的脸型,他的头发……
露在外面的每一处都拥有着极高的辨识度。
那是给过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是让她内疚悔恨到现在的男人。
是一眼,便再也无法忘记的男人。
陆静心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chrry手里的照片,眼眶朦胧而湿润。
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擦过照片中男人的脸。
“妈妈,教官是不是很酷?”小chrry没有注意到她异样的表情,兴高采烈的问道。
“……”
陆静心吸了吸鼻尖,往后座上仰着脸,“小睿,照片从哪里捡的?”
“不是捡的。这是我偷偷用拍立得给教官拍下来的。”小chrry眨了眨眼睛。
“拍、拍立得?”陆静心的手指紧紧的捏住照片,呼吸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十分的难受,“小睿,你刚刚说教官叫什么?”
“卡彭教官啊,学校里其他人都这么称呼他。”小chrry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有些失控的陆静心,“妈妈,你怎么了??”
“……”
罗森……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陆静心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一样,一个惊天大胆的想法从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
她却不敢相信……
难道,他还活着?
终于,勾勒出这样的疑问之后,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妈妈,你怎么哭了?”
小chrry看她哭出来,小手抓着她的手臂晃了晃。
“夫人。”诺西的车速减缓下来,回头担忧的看着陆静心。
&bp;&bp;&bp;&bp;“我、没事。”陆静心仰着脸,努力的让崩溃的泪意倒流回眼眶里。
“……”小chrry疑惑的盯着她突然转变的情绪,有些不解。
“诺西~”陆静心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开车送我到财团去,然后你再送小睿回家。”
“是,夫人。”诺西一边开车,一边应着。
陆静心无力的靠在后座上,朦胧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手里的照片。
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
陆静心吸了吸鼻尖,手指从眼角擦过去。
真的不敢想象,这个让她惦记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还活的好好的。
路易斯一定是知道罗森还活着,所以才这么仓促的把小睿接回来,他不想让她知道罗森还活着的消息……
尽管她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感动根本欺骗不了任何人。
咸咸的眼泪不停的从眼眶往外涌……
眼前仿佛拉起一个长长的镜头。
一跃就回到了好多年前。
他抱着她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中坠落而下。
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听,只是风的声音。三万英尺高空的风声……】
他说。
【你猜猜今天冬天什么时候下第一场雪?我送你什么礼物好呢?】
六年多了,她孤独的欣赏过六年的初雪。
祭奠着那个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
再也没有人在第一场雪的时候送她一份礼物。
可今天,她才知道。
他还活着……
诺西把车开到卡路亚财团大厦前,陆静心坐在后座上,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送小睿回家。”
下车的时候,陆静心哽咽的说了一句。
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就小跑着进了大厦。
“诺西叔叔,我妈妈怎么了?”小chrry看着陆静心跑远的声音,犹疑的问道。
“没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叔叔送你回家。”诺西淡淡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启动了车子。
财团理事长办公室。
“夫人。”
陆静心极少出现在这里,但秘书一见到她就立马认了出来。
“路易斯呢?”陆静心哄着眼眶,抽泣着发问。
“少爷正在里面开会。需要我进去帮您知会一声么?”秘书公事化的态度里不免多了一丝谦卑和恭敬。
虽然这个女主人极少出现在这栋象征着南欧财富与地位的大厦里面,但整个卡路亚财团的员工都知道,少爷宠女人是宠到骨子里去的。
“不用了。”
陆静心根本等不及她进去通报,提着包,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路易斯靠在黑色的旋转椅上,身体微侧。
沙发上,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模样像是财团的高管。
“你怎么来了?”看到陆静心推门进来,路易斯诧异的起身。
“……”
屏住呼吸,陆静心直接朝着他跟前走去。
“怎么哭了?”路易斯上前拉过她的手,转身对几个男人开口,“你们先出去。”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了?还有人还招惹你,嗯?”路易斯低头,额头轻轻的碰触着她的眉心,语气温柔宠溺。
&bp;&bp;&bp;&bp;“你怎么来了?”看到陆静心推门进来,路易斯诧异的起身。
“……”
屏住呼吸,陆静心直接朝着他跟前走去。
“怎么哭了?”路易斯上前拉过她的手,转身对几个男人开口,“你们先出去。”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了?还有人还招惹你,嗯?”路易斯低头,额头轻轻的碰触着她的眉心,语气温柔宠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陆静心仰起脸来,红红的眼睛盯着他,声音哽咽。
“知道什么?怎么了这是?”路易斯握住她的手,“过来坐下再说。”
陆静心躲开他的手,眼睛里的水雾几乎一圈一圈的荡开。
吞咽了一下,才艰难的启唇。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罗森还活着?所以,你才迫不及待的把小睿接回来?”
“……”路易斯没想到她会突然得到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她。
“你说话!”陆静心突然踮着脚尖抓住他宽阔的肩膀,“你为什么不说话!他还活着…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质问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喊。
路易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使劲晃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静心晃了两下,手上的力道渐渐的松弛下来。
低着头,声音呜咽,眼泪哗哗的掉下来,仿佛脱线的珍珠。
“你都知道了。”
等她发泄完,路易斯才垂脸看着她,淡淡的开口。
“……”
陆静心使劲的点点头,用力的抽泣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罗森的死对我来说有多痛苦?你知道他活着,去不告诉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陆静心咬着唇,声音难受的一节一节的。
“我就是不想让你再见到他!”路易斯突然握住她的肩膀,猛地抬起她的脸来。
布满泪水的脸颊让他有些心疼。
心尖划过一抹割裂般的痛感。
他就是怕她这样的眼神……
好像那个男人才是她世界里的全部。
“静心,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才是你老公,是你应该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我不允许他再一次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路易斯盯着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
“可你忘记了,我的命都是他给的……”陆静心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如果这样,我宁愿当初死的那个人是我。”路易斯的语气有些冷硬。
他知道,罗森一直在她心里占着无法被取代的位置。
也许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恩情却始终横亘在彼此之间。
让他们一直有着紧密的牵绊。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柔软的内心非常容易被攻陷。
他已经失去她六年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我要去德国,现在就走。”
陆静心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
“……”
路易斯的手紧握起来,嘶哑着喉咙问道,“你要离开我?”
“我要去确定一下,他真的活得好好的……”
&bp;&bp;&bp;&bp;“几天?”
“不知道。”陆静心呼吸急促。
顿了顿,刚转身要走,路易斯突然追上来,直接从后面抱住她的身体。
小小的身子直接嵌入他的怀里。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不舍的蹭着。
“别再离开我了。六年前,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不顾性命的去救你。不要因为是他救了你,你就离开我。这样对我不公平……”
嘶哑的声音里掺杂着一抹罕见的恳求。
“路易斯,我没有要离开你。”陆静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我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了,太想要去求证了。”
“那我告诉你,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你可以不用去了。”路易斯环住她的腰,声音暗沉而低哑。
陆静心摇了摇头,“这不一样。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虽然,她现在心潮起伏,就像是海上飘摇的小船,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大海倾诉,却说不出口。
“静心,别走。我不想让你再见他。”路易斯困住她的身体,眼神像个固执又受伤的孩子。
“路易斯……”
脸颊轻轻一侧,陆静心的唇吻过男人的坚毅的面庞,“我不会离开你的。像你说的,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老公,我们还有小睿。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但是罗森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他,我们也没有今天,不是么?我只是想去确认他真的活着,好好的……”
迟疑了很长时间,路易斯才渐渐的松开桎梏的双臂。
“我陪你。”
“不用了,财团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而且你看到我们在一起肯定心里不好受,我不想让你难过。让诺西陪我去吧。”陆静心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眼泪也逐渐的消失。
心里的震惊慢慢被期望的会面锁取代……
“亲我一下才能走。”
刚要转身离开,身子又被后面的男人拉住,直接将她扯到了怀里。
陆静心无奈的笑了笑,踮着脚,薄唇轻轻的擦过男人英俊的侧脸。
“这样可以了?”
“不够。”
路易斯霸道啊的揽住她的身体,直接扣住她的脑袋,封住了她的嘴唇。
强势的亲吻夹杂着男人炙热的呼吸,让人血液都无法自控的加速流淌。
陆静心的脸颊憋得通红,男人才放开她。
“手机不能关机,我要保证二十四个小时都能找到你。”路易斯一边要求,一边转身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
很快,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条红宝石的项链。
“戴上。”
路易斯走到她跟前,低头将手上的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深沉的眼眸里,温柔逐渐的沉淀下来。
陆静心低头看了看如同拇指指甲一般大小的红宝石,完美的切割工艺,耀眼逼人的光芒,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这里面是不是有P定位?”
路易斯剑眉轻挑,没有否认。
陆静心撇撇嘴,表示不满,“我又不是一只小狗,你干嘛要这样监视我?”
“你不是小狗,可你是个爱情逃犯。还是惯犯。我不能让你再跑掉了,所以需要随时随地的监视你。”路易斯捏着她的下巴,眼神暧昧。
“……”
陆静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跟他争辩。
&bp;&bp;&bp;&bp;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中午的时候,埃尔顿过来通知她们说晚上有小组的聚餐,庆祝一个很重要的c顺利结束。
颜欢跟晴子都是喜欢安静一点的人,何况小组里其他的人对她们俩并不友好,确实私心里是不太想去庆祝的。
埃尔顿说就当是为了庆祝她们两个这次死里逃生,执意要求她们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看在埃尔顿在律所对她们两个处处关心维护,颜欢也不好推辞,索性就答应下来。
“颜欢,我们真的要去庆功宴么?”晴子坐在她对面,眨了眨眼睛。
“去吧。埃尔顿先生好心邀请我们,总不能拂了他的好意。”颜欢莞尔一笑,“放心吧,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不会孤单的。实在不行,待一会儿我们就走啊。”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晴子眉心的皱纹很快就平了下来。
“晴子,说真的~”颜欢突然合上了手里正在查阅的资料,抬头看向她,“我觉得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有心事?”
“啊?没、没有啊?”
晴子慌乱的关掉电脑上面的网页。
随着消失不见的还有日本皇室惠子公主的那张娇美动人的脸。
她好漂亮,大概是一个世纪以来最美皇室公主了,而且身上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感觉只是盯着电脑上的电子图片瞧一眼,都觉得有些自卑。
晴子低着头,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是不是…跟他有关?”颜欢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她原本不关心别人的私事,但是晴子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有心事的事情就藏起来,颜欢本能的想要开导她。
“……”
并不高明的谎言很快被戳破,晴子有些尴尬,“没什么的,反正他很快就会回日本了。等他走了,我就自由了。”
“晴子,你舍不得他?”颜欢眼睛里闪着亮光,轻声问道。
“没有。”晴子立马辩解,“我没有舍不得,我讨厌他,我恨他。怎么会舍不得?我一点都不见看到他……”
晴子一连几个否定,迫不及待的想要撇清跟北川荣一的牵连。
不是道她想要骗骗颜欢,还是想要骗她自己。
“傻瓜~~”颜欢微微一笑,“没有一种恨,能让你睡着以后在梦里都惦记的。你不是恨他,你只是恨他没有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
晴子睁大眼睛看着她,呼吸有些急促。
她想要的样子?
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北川荣一?
是小时候那个陪她上学、陪她用餐的男孩字,还是后来那个对她嘘寒问暖、参加她毕业舞会的男人……
是啊。
她想要的人,一直都是荣哥哥。
不是他,不是北川荣一。
因为晚上参加庆功宴,颜欢得意打电话回去报备了一下。
“不许喝酒。”
电话那边,罗森开始厉声警告起来。
“我本来也不喜欢喝酒。”
“不许跟男人坐在一起。”
……
“不许看别的男人,更不许跟他们搭讪。”
……
颜欢的耳朵经历了他各种“不许”的霸道摧残,最后才彻底的解脱。
&bp;&bp;&bp;&bp;晚上的庆功宴是在杜市市中心一家餐厅进行的。
埃尔顿大方的包下了整个餐厅的一层,一堆同事围绕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颜欢坐在座位上,胃里突然有些酸意,十分难受。
“颜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晴子瞥见她皱起的眉头,关切的问道,“脸色发白,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去个洗手间就好了。”颜欢勉强笑了笑,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呕——
一靠近洗手台,颜欢整个身子都扑上来,趴在大理石台面上呕吐着。
掌心一边轻柔着自己的胃……
干呕了几下,胃部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颜欢捧了一把冷水浇在了脸上,使劲的拍了两下,才转身平静下呼吸。
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心来。
颜欢被自己吓到,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靠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的生理期推迟了将近十天了。
因为被杜兰特绑架,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生理期。
现在一算……
颜欢转过身,对着镜子,使劲的捏着自己的脸。
惊慌一点一点的侵染了她的眼睛。
难道说她…怀孕了?
嘴巴一张一合的,颜欢感觉自己的心都有跳出来,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可能?
她每一次都有按时的吃药,怎么会怀孕?
不…不会的。
颜欢猛烈的摇头,拧开水龙头,冷水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脸。
试图让燥热的情绪平静下来。
颜欢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才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回到座位上,刚坐下,晴子就凑到她身边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没事。”颜欢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打鼓。
她明天必须去看医生,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如果真的怀孕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吃完饭后,一行人又被拉到了KTV唱歌。
颜欢本来想着拒绝,可心思一直挂在“怀孕”这件事上,也无心跟埃尔顿争论。
包厢里的声音很吵,办公室里的几个麦霸已经站在前面唱了起来。
“颜欢,要不要喝这个?”晴子调制的鸡尾酒过来。
“我不喝~”颜欢勉强一笑,手不自然的抚摸过自己的小腹。
“那我自己一个人喝了~”
晴子自顾自的启开酒瓶,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着嘴巴吹起来。
颜欢愣愣的看着她突然“豪放”起来的动作,有些吃惊。
“晴子,你慢点喝,小心一会儿喝醉了。”颜欢戳了戳她的胳膊,开口提醒。
“反正度数不高,喝不醉的。”晴子转了过身,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过讲真的,我喝醉了,你会送我回家么?”
“不会~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颜欢皱了皱眉,故作严肃。
“哈~骗子。”晴子大口大口的灌下鸡尾酒,然后伸出手来打她。
同样的年龄,也许是因为经历不一样的原因,晴子身上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孩子般的稚气和天真,让人十分无奈。
&bp;&bp;&bp;&bp;颜欢不知道晴子为什么突然要喝酒,等唱歌结束要离开KTV的时候,她在乍然发现晴子已经喝了十几瓶鸡尾酒。
满桌都是她喝完的空瓶子,此刻,她正靠在颜欢的肩上,迷迷糊糊的,唇瓣一张一合的,手臂乱挥。
“晴子,你喝醉了。”颜欢扶正她的身体。
“呃……”打了个酒嗝,晴子左摇右晃的被她扶起来,嘴巴咧开笑着,“我还要喝…我没醉~~你这个坏蛋~~”
她醉的有些迷糊了,一张小脸被酒气熏染的通红,粉色的唇瓣呢喃出迷糊的声音来。
“晴子,我们该走了。我送你回去。”颜欢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嗯~~不回去~~你这个坏蛋,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生活~”晴子手臂乱挥,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颜欢肩上,让她有些吃不消。
“……”
“你走开~~我不要你~~我恨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晴子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着,声音染着一丝痛苦。
颜欢苦笑了一下,扶着她走出包厢。
“埃尔顿先生,你们先走吧。我送晴子回家。”颜欢跟同事打了个招呼。
埃尔顿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道了一句“那好”,便跟其他同事一起离开了。
“晴子,我们回家了。”等大家都离开之后,颜欢才扶着晴子走出KTV。
外面的风不小,却没有吹醒她肩膀上的女人。
晴子一直趴在她身上,小声的嘀咕着。
颜欢扶着她走到路边,刚准备招手拦的士。
“颜小姐。”
背后,响起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北川荣一……个大坏蛋~我不想看到你~”
颜欢还没有转身,趴在她肩上的晴子就迷迷糊糊,低低的骂了出声。
等颜欢转身看到来人的时候,北川荣一的俊脸已经阴沉了一大半了。
一双黑曜石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肩膀上的女人,额头上隐约暴露出青筋来。
“北川先生……”
吃惊过后,颜欢很快的镇定下来。
晴子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北川荣一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我来吧。”北川荣一沉着脸,把晴子从她肩上扯下来。
“呕——”
晴子的脸突然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开始呕吐起来。
……
北川荣一撑着她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西装上被晴子吐了一堆污秽的脏东西上去。
颜欢看着他的脸如同风雨欲来前的天空,阴沉压抑。
北川荣一利落的把外套脱掉,丢给身后的保镖。
一把提起晴子抱在了怀里。
“北川先生,晴子就交给你了。”颜欢松了一口气。
北川荣一抱着怀里的女人大步的朝着车边走去。
“纸巾给我。”
把晴子扔上车后座,北川荣一跟着挤进来,冷冷的开口。
保镖马上递了纸巾过来。
“你胆子见长,敢喝这么多酒!”
男人粗鲁的擦拭着她的嘴巴,皮肤被纸巾磨得有些发红。
“唔~~呃~~~”
脑袋被酒精侵蚀,晴子嘴巴发出支吾的奇怪声音。
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仿佛盛开的曼陀罗,诱惑又迷人。
&bp;&bp;&bp;&bp;“给我醒醒,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
晴子趴在北川荣一的腿上,小小的身子不住的扭晃着,可劲的折腾。
拳头握了握,北川荣一咬了咬牙,又松开。
“你个坏蛋~~呜~~”
晴子半靠在他的腿上,迷糊的耍起了酒疯。
北川荣一脸色沉了一沉,“说谁坏蛋!”
低着头,英俊的脸庞靠近她的鼻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北川荣一!”
晴子的手猛地一下挥舞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扇”在了男人英俊的面庞上。
啪的一声。
不轻不重的巴掌,声音却清脆的很。
“看清楚,我是谁。”
北川荣一恼火的把她抓起来,攫住她的下颚,阴鸷的开口。
“我讨厌你~~我不要看到你……”
晴子被他抓起来,还迷糊的抗议着。
“晴子,我看你是想爱走了。”
北川荣一冷着脸,摁着她的小身板,直接朝着她的屁股上使劲的拍了两下。
“唔~~”
女人被他打疼了,缩了缩身子,不安的蹭着他的大腿。
“不要……不要欺负晴子……”
粉粉的唇瓣撅起来,仿佛诱人的樱桃。
喉结一动,北川荣一捏了捏手指,突然就把持不住。
扶起她的身体,直接扣住脑袋就吻了上来。
强悍的舌尖一路扫过她的嘴唇,脸颊,最后咬住她的耳朵……
一点一点的探索,动作狂野而又极力的克制。
小腹下,窜起一股热烈的火苗。
男人的眸底深处渐渐的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欲~望。
“晴子……”
北川荣一捏住她绵软的小白兔,磁性的嗓音低喃着叫出她的名字。
车上狭窄的空间内,情~欲的味道逐渐弥漫起来。
伟岸与娇小的身影颠簸,纠缠。
……
晴子被北川荣一带走之后,颜欢直接打了个车回到别墅。
已经将近九点了,别墅里还灯火辉煌的。
她回来的时候,罗森还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一只炫色的手枪。
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还回放着无聊的电视节目,佣人们也没有去休息,都在远远的伺候着。
“我回来了。”
颜欢走到玄关旁边,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闷闷的开口。
“怎么这么晚?过来。”罗森抬头看了看时间,略有不满。
颜欢刚在他身边坐下,男人妖冶的脸就凑上来,在她身上嗅了嗅。
“你在干什么?”
颜欢闪躲着发问。
“闻闻你喝酒了了没有。”罗森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微蓝的眸子里闪着亮光。
“我没喝酒。”颜欢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没喝就好,还算听话。”
罗森嘴角一挑,奖赏性的吻了吻她的脸颊,“时间不早了,上楼去睡吧。”
“……”颜欢坐在那里不动,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随便的切换了电视台,“我不困,还不想睡。”
“不想睡?你是在提醒我陪你做点其他的事情?”罗森凑上来,长臂搂住她的身子,眼神暧昧轻佻。
颜欢别扭的挪开自己的身体,神情恹恹的。
电视正好切换在少儿教育频道上,正在播放一组儿童公益教育短片。
偌大的屏幕上,几张孩子的纯真笑容不停的切换着。
颜欢擎着遥控器,手臂突然就僵硬下来。
&bp;&bp;&bp;&bp;“你…喜欢孩子么?”颜欢直勾勾的盯着电视,愣愣的问了一句。
“不喜欢。”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上浇下来,直接冷透到了颜欢的骨子里。
罗森冷漠的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颜欢低着头,声线委婉而难过。
她在想什么?
难道还想要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想以这样不光彩的身份生活一辈子么?
“突然问孩子,你怀孕了?”罗森敏锐的察觉到她异样的语气,拧过她的脑袋来。
“没有。”
颜欢急切的打断他。
“没有?那么……”罗森盯着她的小脸,邪气一笑,“是想要给我生个孩子?”
“你想太多了。”
颜欢猛地一下偏过脸,“我只是看到电视,随便问问而已。再说就算我有了孩子,你会要他么?”
罗森眯起眼睛,蓝色的眸子里游离着莫名的晦暗情绪,“你在奢望什么?嗯?我喜欢的,只有这张脸,不需要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夹在中间,碍手碍脚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
颜欢紧紧的咬住嘴唇,澄澈的眼睛里流淌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是啊,她在奢望什么。
想尽办法的把自己困在他身边,不就是为了这张惊人相似的容颜么?
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会对这个男人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颜欢的心理开始激烈的挣扎。
看她神色失落,罗森捏了捏她的脸,“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听话……”
“我知道。我也不需要你的爱情,我上楼去睡了。”
颜欢突然站起来,撇下他,匆匆的上楼去了。
她不能再坐在那里了。
再坐下去,所有强撑起来的伪装都会被一层一层的撕掉……
罗森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
第二天一早,颜欢没精打采的吃完饭,擦了擦嘴巴,开口道,“我不舒服,今天要去一趟医院。”
“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罗森盯着她,目光有些紧张,“我让医生来家里。”
“不用了。”颜欢马上拒绝了,“可能是吃坏了东西,有些胃胀。一会儿让泽西送我去医院就好了。”
“我送你去。”罗森起身开口。
“不用了。”颜欢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用麻烦你。”
“生病不是小事,我说了我送你去。”男人脸色冷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颜欢拧着眉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是怀孕了,他陪着自己去,马上就会知道结果。
颜欢突然有些害怕……
怕她的肚子里现在真的有个宝宝,而他却对这个小生命没有任何的期待。
甚至更多的是排斥。
“少将——”
这个时候,贾斯汀突然从外面火急火燎的进来,气息微喘。
“什么?慌慌张张的!”罗森不悦的皱起眉头。
吞咽了一下,贾斯汀小心的看了颜欢一眼,脸色颇有为难。
“我先去医院了,你们有事就去忙吧。”颜欢看出她的避讳,很有眼力的离开了。
&bp;&bp;&bp;&bp;贾斯汀这才走上前来,附上罗森的耳边。
“你说什么?”
一阵低语过后,罗森突然瞪着眼睛,咆哮起来。
颜欢已经走到室外,还能听见他震惊的疑问声。
舔了舔唇,坐上泽西备好的车,开出别墅的大门。
到了医院,颜欢直接朝着妇产科走去。
“颜小姐,不是胃部舒服?应该去内科。”泽西跟在她身后,好心的提醒。
颜欢顿了顿脚步,有些无奈,“去妇科,顺便检查一下身体,最近总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儿。”
随便的找了一个借口,就搪塞了过去。
“需要帮你去安排一下么?”泽西又询问道。
作为罗森的女人,总会“享受”到普通人难以享受的待遇。
“不用了,排队吧。”颜欢拒绝了他的好意,安分的站在窗口排队。
不是周末,来医院看病的人不是特别多。
很快,就到了颜欢看诊。
“姓名。”
“颜欢。”
“年龄。”
“二十二岁。”
颜欢坐在椅子上,双手局促的握在一起,有些不安。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那双被岁月沉淀下来的褐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一般。
“哪里不舒服?”简单了记录了病人资料后,医生开始询问。
“我…我想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怀孕了……”颜欢声音嗡嗡的,极力的压到最低。
医生瞥了她一眼,冷漠的开口,“跟我过来吧。”
颜欢跟着医生进了里面的观察室,几分钟之后,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你确实已经怀孕五个周了。宝宝状况非常好。”检查过后,医生看着她,如实的开口。
颜欢低头看着手上的验孕结果,指尖忍不住的颤抖着。
“明明吃药了,怎么会怀孕?”
颜欢拧着眉头,表情有些痛苦。
她不能给宝宝一个幸福的家,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听她在低声的嘀咕,女医生转过身来,语气不满,“避孕药避孕都是有一定失败概率的,怀孕也不奇怪。何况,长期吃避孕药对女人的身体危害很大。”
“……”
颜欢急促的呼吸着,收起验孕单据,“医生,如果我不能要这个宝宝,那…什么时候流产合适?”
她不是不想要。
只是没有对宝宝负责的能力。
颜欢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怀孕十个周之内做人工流产是最好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回去跟你男朋友或者是老公商量一下,流产很伤元气。”女医生对她的语气越来越差,脸色也不太好看。
“……”
颜欢低着头,没有勇气去直视医生的目光。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得珍惜身体就算了。既然不想要宝宝,就应该做好防护措施。不管怎么说,现在在你肚子里的都是一条小生命,你怎么能对他这么不负责任?”
“我知道了……”
颜欢被训斥,垂着脸,小声的应着。
女医生看她态度还算诚恳,也不好再责难她,“如果不想要宝宝的话,今早安排手术,以免伤了自己的身子。”
“嗯,谢谢医生。”
&bp;&bp;&bp;&bp;走出看诊室,颜欢表情闷闷的。
“颜小姐,怎么样?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泽西紧跟在她身边,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
颜欢悻悻的回答,脚步机械的走出医院。
“颜小姐,要回家还是去律所?”
颜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车,泽西正坐在驾驶座上正回头询问她。
“回、回家吧。”
迟滞了一下,颜欢才讷讷的开口。
问题既然来了,她知道自己是不能逃避的。
不管这个宝宝要还是不要,都应该要让罗森知道。
也许是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一路上,颜欢的心就跟被绳子捆在一起,来回的绞动着一样。
揪揪的疼着。
他对自己都没有一点真心实意,又怎么会在意她的孩子?
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披了一张跟陆静心相似的皮囊而已。
没有这张脸,她跟大街上任何一个路人甲都没有区别。
这样相似的容颜,成了罗森自我救赎的良药。
而她,却陷入了万丈深渊。
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罗森已经急躁的走了无数个来来回回了。
手臂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落下去。
怎么样,都找不到最好的姿态。
宽阔坦荡的眉心上,因为长时间紧张的情绪,尅啊会逐渐的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妖冶性感的眸子,所有的感官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跟着他的情绪一起躁动着。
身后,女佣还在打扫客厅,搬动着客厅里的小物件,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罗森猛地一下回头。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都滚下去——”
瞪着正在清扫的女佣,罗森突然来了脾气,暴躁的低吼。
“是,少将。”女佣躬身,颤颤的退下去。
“全都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原地转了圈,罗森大吼着。
很快,客厅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他颀长的影子立在光洁透明的玻璃上面。
此刻,他像是一个考试考砸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等待着家长的斥责。
他就知道,有路易斯在,自己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原以为,即便路易斯知道他的消息,也不会告诉静心的。
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而且,正在赶来的路上。
罗森在原地兜兜转转,一直在思量见了面要怎么办。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这六年?怎么解释活着却不肯让她知道的事实?
或者,她还有更尖锐的问题在等着自己?
活了三十二年,他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像此刻这样,如此的慌乱,不知所措。
别墅外,传来的刹车声音让罗森脊背一僵。
转过身,看到车门缓缓的打开。
纤细娇小的影子在他的眸子里逐渐的清晰起来。
即使隔着么远的距离,隔着落地的玻璃窗,他依然能清晰的描绘出她的轮廓。
薄唇抿了抿,罗森大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推开门,刺眼的不是头顶的阳光,而是对面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庞。
&bp;&bp;&bp;&bp;一身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双排扣子让她多了成熟的韵味,脚下是坡跟着鞋子,紧身的打底裤让她原本就瘦弱的身形更显得娇小起来。
罗森眼睛有些湿润,张了张嘴,竟然叫不出她的名字。
陆静心朝着他走了几步,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就那样静静的站着,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观望着他对面的男人。
阳光下,他金色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妖冶邪肆的五官隔了这么久,仍旧魅惑的让人无法直视……
他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嘴角轻轻浮起浅浅的微笑。
清澈的眼里瞬间涌上了无数的泪意。
咬着唇,陆静心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过来。
直到站在他跟前。
身高的差距让陆静心需要仰起脸,才能更好的审视他。
没有急着开口,陆静心抬起手,五指伸开,隔着阳光,从指缝中盯着他的脸。
手掌渐渐的朝着他的脸靠过去……
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
像是不敢碰触的水晶球一般。
终于,掌心贴在了男人白皙精致的脸庞上。
暖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到她的心里,传递到她的脑海里。
告诉着她一个事实:
这是罗森。
好好活着的罗森。
就站在她面前,有着最真实的温度和浅笑。
不是梦里,伸手一抓就会消失不见的模糊幻境。
放下手,陆静心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
手机紧紧的抓着他的脖子,恨不得直接嵌入到他的身体里面去。
她努力的踮着脚,脸颊才能蹭到男人脖颈里面。
湿润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水,汹涌而疯狂。
“你还活着……”
“真的、真的还活着……”
陆静心放肆大哭,哽咽的声音模糊不清的从唇瓣溢出来。
“罗森…真的是你。”
男人闭了闭眼睛,将蓄满眼眶的湿意逼回去,健硕的手臂僵持了片刻,才抬起来,拥住她的纤细的身子。
“小东西,是我。我还活着。”
薄唇微微一动,嘴角勾勒起邪肆张扬的笑容。
像一片片盛开的罂粟,带着致命的蛊惑。
“罗森……我好想你。”
陆静心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脖子上,眼泪顺着脸颊哗哗的留下来,泪水沾湿男人的衣领,渗到他的皮肤上。
心尖微微一动,紧密的疼痛起来。
罗森不舍的拢住她的后脑勺,他不想看她哭,看她伤心。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罗森呼吸苦难,拢住她的小身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他的胸膛上面。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陆静心突然大声的开口喊道。
手臂缓缓的从他的脖颈上拿下来,身体往后退了退,离开了他的怀抱。
罗森愣了愣。
啪的一声——
陆静心突然一个巴掌朝着他的甩过去。
罗森没有防备,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脸上微痛。
刚转过脸来。
啪的又一下。
一左一右,两个响亮的耳光毫不客气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陆静心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水,甩完巴掌的手渐渐的放了下去。
“打完了?现在出气了么?”
罗森脸颊微红,带着被掌掴过后的痕迹,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柔软的开口。
蓝色的眸子里散发着宠溺致命的光泽~~
&bp;&bp;&bp;&bp;“没有!没有!”陆静心眼眶通红,大声的嚷着。
“别哭了,看你哭我心疼。”罗森伸手,指尖轻轻的擦掉她的脸颊上的泪痕,眼神像刚做好的棉花糖。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告诉我,为什么活着,却这么长时间都跟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知不知道这几年我过得多么痛苦……”
陆静心盯着他,湿润的眼眸里除了责备,更多的是别后重逢的喜悦和激动。
在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一直不停的失去。
失去父母,失去哥哥,失去温暖的家……
从来没有一天比今天还要让她开心。
那个曾经以为无论她多么用力的想念,都不会再见的男人,此刻安好的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微微的笑着。
好像这个世界上任何甜蜜的语言,都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她的心情。
“小东西,你的问题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才好?”罗森邪气的一笑,伸手捧住她干净白皙的脸。
陆静心退了一步,表情僵硬,“那就一个一个的回答,我有大把的时间听着你解释。”
“听我解释要话很长时间的,是不是打算住在这里?你的房间空着,随时都可以住~~”罗森调戏的捏着她的脸颊。
“你不要嬉皮笑脸的,你最好能好好的解释清楚。不然别想让我这么轻松的就原谅你。”陆静心拍掉他的手,负气的开口。
“所以,你打算就一直站在门外,听我解释一段很长的过去?”罗森挑了挑眉,示意她进去。
撇了撇嘴,陆静心才往别墅里面走去。
一进门,陆静心就习惯性的四处环视几眼。
好像跟她印象中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装修干净利落,空间很大,宽敞又明亮。
“走,房间在二楼。”罗森走上前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惯性的推着她往楼上走去。
旋转楼梯两侧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素描下来的肖像,有她的,也有罗森的。
陆静心沿着楼梯一路上了二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过。
回头看了一眼罗森,欲言又止。
……
这边,颜欢在医院拿了检查结果之后,没去律所,直接回家来了。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子,让她一阵错愕。
泽西把车开去车库,她自己先下车往回走。
手提包抱在了怀里,仿佛揣着一个沉重的炸弹一样。
进了客厅,颜欢觉得有些奇怪。
好像哪里不一样……
顿了顿,才发觉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一个女佣,空荡荡的,格外清静。
难道罗森不在家里?
皱了皱眉,颜欢才上了二楼。
不管怎么样,孩子的事情她是瞒不了的。
准备绕去书房的时候,颜欢听到罗森房间有说话的声音。
眉头一皱,突然有些好奇。
他在跟谁说话?
颜欢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房间外,门缝半开着,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声音。
“怎么把我的画像挂到卧室墙上来了?”
房间里,陆静心踮着脚尖,手掌从玻璃画框上面轻轻的游移着。
&bp;&bp;&bp;&bp;一边盯着他几年前的画作,心里一边涌起暖潮。
“因为我对你的想念从来都不比你对我想念少……”罗森走到她身后,大掌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暖。
“还是收起来吧。你这样会被别人取笑的。”陆静心踮脚,想要将墙上的画框取下来。
“不许拿下来。”罗森握住她的手臂,“谁有这个胆子敢取笑我?”
陆静心无奈的转过身,“罗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幼稚?”
“我幼稚?路易斯不幼稚?所以,你才选择他?”罗森的手臂撑在墙上,将她围困在自己的胸膛之间。
门外,陆静心转身的一个顺眼,颜欢隔着门缝看清楚了她的脸。
倒抽了一口冷气,背过身,身体直接贴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陆静心!
竟然是她!那个威尔路易斯的妻子,那个让南欧无数女人羡嫉妒红了眼睛的女人……
此时此刻,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半敞开的门。
颜欢腾出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痛苦的弯下腰来。
心脏仿佛结成了冰,最后又一点一点的碎成了冰渣。
大概,这就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了。
疼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痛苦?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了。
卧室里,对话还在断断续续的进行着。
“罗森,你别再这样了。”陆静心抬起头,看着他妖冶的脸,难受又心疼,“我跟路易斯已经有了孩子,我们也已经结婚了。你不是见过小睿了么?”
“所以?只是因为这样?”罗森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向自己的手臂,禁锢着她的身体,俯视着她的脸,“如果当初是我先占有了你,今天你是不是就会选择跟我在一起了?”
“……”
陆静心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性格的原因决定了她无论爱谁,都不可能是轰轰烈烈的。
但她清楚的知道,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贯穿她人生的男人是路易斯,陪她一起笑,一起闹,一起痛苦,一直受折磨的男人是路易斯……
他们之间,从罗马的那个大雨夜里就注定了要纠缠在一起。
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分开。
对罗森,她感受到的是心疼。而对路易斯,却是无法拒绝的心动。
“怎么不说话了?小东西,你告诉我,你对我就只有歉疚,只有担心、惦念。从来都没有一点点的爱情?”
罗森不甘心的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一把利剑,直接戳进女人最柔软的心房,“我就那么比不上路易斯?”
“罗森~~事情已经过去了。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现在我知道你还活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了。”陆静心避开他的问题。
“别逃避,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是不是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罗森捧住她的脸,温柔却不容许拒绝。
陆静心呼吸紊乱,不知道要怎么委婉的给他答案。
正苦恼的时候,抬头突然瞥见床脚的位置有一双粉色的女式拖鞋~~
&bp;&bp;&bp;&bp;“罗森,你都有别的女人了,过去的事情,放下吧。”仿佛在一张密实的大网里,找到了突破口一样,陆静心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除了你,其他女人根本不配进我的眼。”罗森阴冷的开口。
……
门外,颜欢抱着自己的手提包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她想哭,可干涩的眼睛里却一点泪意都没有。
心里仿佛有千万把利刃一起划过去……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男人?
既然别的女人不配入他的眼,为什么要毁掉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
都是这张脸!
如果不是这张脸,她现在还生活好好的。
像埃森大学的每一个学生一样,早起,自习,准备考试或者论文。
还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医科尖子生的男朋友。
如果没有他。
她在自己的小小象牙塔世界里,还是被很多人注视的,被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可现在……
只是因为世纪婚礼上一场错遇,她的命运仿佛被人重新洗牌了一样。
……
“喏,那里有双女式拖鞋。”陆静心推开他,有些得意的走到床边,坐下来,小手拍着柔软的大床,“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怎么不让我看看?”
“我说过了,没有别的女人。”罗森也跟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双拖鞋能说明什么?我是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样需要质疑?”
“少来了你。”陆静心笑着锤了锤他的胸膛,“如果是很随便的女人,你肯定不会让她到的你的卧室来睡的。不过,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勉强。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看到这里有别的女人的痕迹,陆静心突然轻松了许多。
如果他能放下,那她心里就会舒坦好多了。
有时候,不爱对你深情的人看似没有错,但却已经是一种亏欠了。
“这次,会留下来多住一段时间么?”罗森换了个话题,期待的看着她。
陆静心瞅了他一眼,灿烂的一笑,“还是不要了吧。我来的德国只是想要知道你过得很好,这就够了。我才不想留下来破坏你重生的爱情呢。”
“真的没有别的女人。留下来吧。”罗森捉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冰蓝的眸底一片隐忍的期待,“我们错过了这么久,就当是补偿我昏迷的这六年,住一小段时间就好,嗯?”
“……”
陆静心沉思了一会儿,“可是我答应了路易斯确定你没事的话,就要回意大利的……”
“一定要偏心的这么明显,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罗森的大掌摁住自己的胸口,表情有些傲娇。
“可是……”
“我答应你,只住一段时间,只要你想走了,我不会阻拦你的。这样,好不好?”罗森继续退让,妥协。
他太怀念跟她共处的那段短暂的时光了……
如果注定了不能拥有她一辈子,那拥有一阵子也是好的。
“那好吧。就当是补偿我们丢失的时光吧。”陆静心很快便应了下来。
确实如他所说,这样短暂的时间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冷静下来……
她需要时间去回味这个“惊喜”的事实。
&bp;&bp;&bp;&bp;“对了,是卡妮和辛迪救了你。那卡妮还好么?我都好多年没有见到她了~~”陆静心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鲁卡妮。
那个大大咧咧,充满爱心,一身正气的苗族姑娘。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活到今天。
“还好。他们都在乌拉圭的梅落苏小镇上。”罗森淡淡的开口。
“卡妮现在还在乌拉圭?”陆静心颇为诧异的问道。
“当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不在乌拉圭在哪里?”
“嫁鸡随鸡?你是说她跟辛迪在一起了?”陆静心吃惊的瞪大眼睛,“跟那个小气又腹黑的辛迪门特在一起了?”
罗森点了点头。
陆静心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对欢喜冤家,果然最后走到一起了。
……
颜欢在门外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后背坐的有些僵硬了,才从地上爬起来。
拿着自己的手包,失魂落魄的往楼下走。
客厅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可她却感觉到了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怜悯,同情或者是鄙夷,不屑。
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肌肤上。
最后一个台阶,颜欢恍惚的一脚踏空。
差点摔倒在地上,却正好被人扶住了。
抬头一看,是管家尤卡娜。
颜欢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颜小姐,您没事吧。”尤卡娜低头,关心的询问。
“没事。”
颜欢摇了摇头,下意识的躲开她的搀扶。
尤卡娜抬头看了看二楼的位置,又看了看颜欢,“您不是去医院了?身体还好么?”
“还好。”颜欢匆忙的回答着,“我有份资料忘在家里,所以回来取。这就要去律所了。”
尤卡娜再没说什么,默默的目送她出门。
去了律所,颜欢发现晴子不在,更加的心不在焉了。
手上还有两个即将进入调解程序的案子,她也无心理睬。
一整天,都撑着脸,闷着头,眉心紧蹙。
拳头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不知所措。
恍恍惚惚的等到下班时间,颜欢收拾了东西本想着直接回颜家去住,没想到泽西的车已经停在了律所门口。
“……”
张了张嘴,颜欢想要问些什么,最后又都咽了回去。
她要问什么?问陆静心是不是在家里?问问泽西自己在他们面前改如何自处?
如果,陆静心看到这样一张跟她相似的脸,她会用什么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同情?可怜?可悲?
“颜小姐,你怎么了?”泽西看她眼迷茫空荡,拉开车门询问。
“没事。”
颜欢吸了一口气,把疑问咽回去。
她今天在门外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罗森应该也不想让陆静心知道自己的存在……
泽西会来接她,应该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她总要回去,告诉他孩子的事情。
忐忑的坐上车,二十分钟后就回到了家。
刚下车,还没有进门,尤卡娜就主动的迎接了出来。
“颜小姐。”
尤卡娜走到她跟前,恭敬的问好。
“怎么了?”颜欢抿着唇,错愕的看着她。
心里也开始打鼓。
“颜小姐,这几天家里有客人住在这里。少将说暂时要委屈你住在楼下。希望你不要介意。”尤卡娜尴尬的开口。
&bp;&bp;&bp;&bp;“……”
颜欢愣了一愣,心脏一阵刺痛,很快便平静下来。
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家去住。而且我很长时间都不回家,我爸会挂念我的。”颜欢主动提议。
她也不想在这个尴尬的别墅里,担心着随时会遇见一个跟她有着差不多面孔的女人。
“不必了。少将说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住在这里也方便我们照顾。”尤卡娜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一样。
颜欢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反正,她要工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律所。
只要早晚避开陆静心就好了。
“颜小姐,这是你的房间,我让人帮你收拾干净了。”尤卡娜把颜欢带到了一楼拐角里面的房间。
“谢谢。”颜欢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回道。
“颜小姐,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尤卡娜又从身后的女佣手里接了一套衣服过来。
颜欢盯着她手里这套浅咖啡色的女佣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表情微愣。
“少将说给了方便,让你下班回来之后换上女佣的衣服……”后面的话,尤卡娜喉咙紧了紧,没有说出口。
颜欢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十指僵了僵,还是伸手接过那套衣服。
“我知道了。”
“颜小姐,少将还吩咐,如果你下班回来的话,尽量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拨房间里的内线,我会安排女佣给您送过来的……”
后面的话,颜欢已经没有再听了。
换好咖啡色的女佣装,颜欢站在镜子前。
盯着镜子里的影子,表情逐渐的冷凝下来。
这就是属于她的悲哀……
就连镜子里这个影子都默默的诉说着她的可怜。
从下班之后,颜欢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晚餐是女佣替她准备好,送到房间里面来的。
她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丑陋情人,在别的女人出现的时候,就只能活在阴影里。
不……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是颜欢,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也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一整晚,颜欢的心情都在激烈的挣扎着。
直到深夜以后,别墅里的佣人们都睡下了,颜欢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想不明白,也不甘心。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相似的人。
只是碰巧跟她相似的女人身份尊贵,光芒闪耀。
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是低贱的。
入夜之后,颜欢拉开房门,四下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
偌大的别墅格外的安静。
颜欢站在原地,突然听见一阵悠扬美妙的琴声。
耳朵动了动,才听清是楼上传出来的。
紧了紧呼吸,颜欢竟然沿着楼梯,鬼使神差的往二楼走去。
动人悦耳的琴声是从琴房里传出来的。
她像个正在实施盗窃的贼,蹑手蹑脚的走到琴房门口。
里面,悉悉索索的传出交谈的声音。
“来,我们一起四手联弹。”罗森凑到陆静心伸手,贼兮兮的笑着。
&bp;&bp;&bp;&bp;“不要,你离我一点。坐好,听我弹。不然,我明天就回意大利了。”陆静心瞪着他,故作嗔怒的警告。
“好好好~~我坐远一点。你好好弹~~”罗森笑嘻嘻的往后退了退。
静静的盯着钢琴前的女人……
“我还记得以前在星岛的时候,那段开心的日子。”陆静心一边低头弹琴,一边微笑着开口。
“所以,你对我念念不忘?”罗森得意的挑起嘴角。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已经六年都过去了。这六年,每一年的冬天都是我最难熬的时间。我很怕下雪,一下雪我就会想起你……”
陆静心陷入了过去的回忆,神情有些落寞。
“每一场雪,都在提醒着我,不管我多么想你,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从你的葬礼结束之后,我一直都不敢回芝加哥。我觉得自己没脸见你……”
“别难过了。”罗森起身,走到她身后,拥着她的清瘦的肩,“我不是好好的活着。以后,我随时都可以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想……”
咚的一声~~
音符完美的落下去。
陆静心回身,抱了抱罗森的腰。
“罗森,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
颜欢躲在门口,琴房里面细碎的声音落入她的耳朵。
跟针扎着一样疼。
从杜兰特别墅死里逃生之后,她一度的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对自己非常宠爱了。
甚至,因为她受伤害,制造了杜兰特别墅的爆炸事故,替她出气。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自以为是的幸福都是需要比较的。
跟眼前一幕相比,她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可怜。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基于这张脸给了他最简单的宽慰。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影子。
如果不需要了,随时都可以丢弃到阴暗的角落里。
回到楼下的房间,颜欢坐在床上,小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第二天,早餐也是佣人送到她的房间里来的。
颜欢看了看时间,她上班快要迟到了。
匆匆的吃了几口,颜欢就拿着自己的包走出去。
她身上还穿着女佣的衣服,要等到离开别墅才能换下来。
经过客厅的时候,颜欢低着头,匆匆的往外面走去。
一旁的餐厅里,却传出女人的笑闹声音。
“罗森~~好痒~~”
女人娇俏的笑声刺痛她的耳朵。
颜欢抬起头,小心又飞快的瞥了一眼。
餐桌前,罗森正抬手擦掉她嘴角的饭粒。
那样柔软的眼神,像是刚刚解冻的春水,颜欢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经过一个晚上,颜欢好像已经习惯了心脏抽疼的感觉。
走出别墅,颜欢松了一口气。
坐上车后,尤卡娜已经把她要换的衣服放在车里了。
“泽西,开车吧。我上班要迟到了。”颜欢舒了口气。
“是。”
泽西从反光镜里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是少将的私事,不是他该管的。
默默的发动了引擎,送颜欢去了律所。
&bp;&bp;&bp;&bp;这样鼠头鼠脑的过了两天,颜欢摸着自己的小腹,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孩子,她不能要。
给不了宝宝温暖美满的家庭,她不能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
颜欢嘲笑自己想的太多。
罗森从未把她放在心里过,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孩子?
商量还是不商量,结果都是一样的。
“宝宝~~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中午的时候,颜欢跟埃尔顿请了假,自己去了医院。
“跟你男朋友商量好了,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女医生看到她来医院,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颜欢咬着唇,生硬的点了点头。
男朋友?
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充其量,自己不过是罗森茶余饭后的消遣,是他发泄生理欲~望的工具而已。
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颜欢闭上了眼睛。
即便是这样,寒气还是从脚底冒出来,一波一波把她淹没掉。
颜欢双手紧紧的抓着身边的床沿,脚尖勾起来,身体紧紧的绷在一起。
这是她造的孽~~
本来。
她是宝宝的妈妈,是应该呵护抚养他长大的人,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人。
可现在,她却要扼杀掉一个小生命。
一个被她孕育的小生命……
尽管没有做过母亲,可此刻,好想所有母亲的苦,她仿佛都在一瞬间体会到了。
那种不舍,那种挣扎,那种无边的痛苦。
宝宝会怨她吧。
她自己都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妈妈失踪了这么久,她都仍然相信她还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好好的过着。
她还时时刻刻的想着妈妈……
“放松一点,不用紧张。现在医学水平这么高,流产只是个小手术。我会给你进行局部麻醉,手术过后,你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医生看她紧张,一边低头拨弄手上的麻醉针剂,一边安慰她。
蓦然眼,颜欢睁开眼睛。
医生弯下腰,手里的针头已经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颜欢的瞳孔不住的放下,再放大。
惊恐彻底的吞没掉一下。
“不要——”
就在针尖刚刚碰触到她肌肤的时候,颜欢突然大叫了起来。
医生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往后退了退,看着她。
颜欢从手术床上爬起来,扯了扯自己手术服的领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怎么了?又后悔了?”医生盯着她,平静的问道。
这样子的事情,医生大概已经见过好多回了。
颜欢深呼吸了一口,“医生,我不想做流产手术了。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叹了口气,医生放下针剂,摘掉自己的手套。
“也好。你这样子的病人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看的出来,你是个心善柔软的好女孩,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宝宝,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医生仿佛洞悉了颜欢背后的故事一样,慈祥的眼睛里还带着温暖的笑意。
颜欢拿走了自己的手术同意书,从医院开了一些怀孕初期需要服用的药物,才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正好,枝叶都是新绿的颜色,正是万物生长的最好时节。
颜欢吐了一口气,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她差一点就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了。
还好……
她回头回的很及时。
&bp;&bp;&bp;&bp;回到律所之后,心不在焉的颜欢就开始谋划起自己的新生活了。
如果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就不能再待在罗森身边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颜欢,你怎么了?这两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晴子看她精神很差,眉头紧锁,忍不住关心起来。
“我没事,可能是没有睡好。”颜欢笑着,敷衍了一句。
“有心事的话要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晴子浅笑着看她。
颜欢抬头看了看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以示感激。
低下头之后,又开始想自己的事情。
如果她要逃,这几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陆静心住在别墅里,她成了没有人关注的女人。
只要她跑的远远的,让罗森永远都找不到自己。
等他的兴趣淡了,自然回去寻找下一个相似的猎物。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有全新的生活了。
他在德国和美国都是只手遮天的,所有这两个地方是自己绝对不能待的。
除了德语和英语之外,颜欢就只会说中文了。
目的地:中国。
何况中国这么大,就算他有心想找,也未必能找到她。
等风波过去了,她就可以安安静静的把宝宝生下来,然后可以看着他牙牙学语,教他读书写字,陪着他长大……
闭了闭眼睛,颜欢仿佛可以看到自己未来的样子。
一大一小,悠闲自由的走在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
但她要离开德国,就需要一大笔可以让她逃亡的钱,她需要打理自己的生活。
而且,离开德国之后,她会想念爸爸了。
可罗森的事情,绝对不能被爸爸知道。
他一向以自己为骄傲,如果让他知道……
可也不能就这样不孝的跟家人断了联系,从此没有音讯。
左想右想,能帮她的就只有颜厉了。
下班之前,颜欢打了电话回去,说今晚要回颜家一趟。
电话是尤卡娜接听的,听了以后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说会转告罗森的。
颜欢收拾了律所的东西,直接打车到了颜厉的娱乐公司。
泸西娱乐集团是德国最大的娱乐公司,如今娱乐圈里当红的明星基本上都是这个公司捧出来的。
据说,泸西娱乐背后的老板非常有实力,黑白两道通吃,为人处世更是滴水不漏。
颜欢打车到了泸西娱乐大厦门口的时候,那里围着一堆的小女生。
花枝招展的站在大厦门口,翘首以盼。
好多人个人手里还拿着彩色的应援标识牌,不停的挥动着,一边大声的喊着,表达着他们对偶像的支持。
“颜厉——我爱你——”
“颜厉——我们都爱你——”
“颜厉——我要嫁给你——”
一阵一阵的低喊让颜欢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
都是颜厉,全部都是颜厉。
抬头看看,就连泸西大厦顶端最大的D上都循环播放着颜厉的广告和最新的电影……
她知道颜厉这几年事业顺风顺水,稳稳地坐着娱乐圈小天王的宝座。
只是没想到,粉丝都疯狂到这种程度了。
是这些小姑娘的审美太扭曲了,还是她审美有缺陷?
没有功夫再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颜欢直接朝着泸西大厦的大门走去。
&bp;&bp;&bp;&bp;走到门口,被保全人员拦了下来。
“小姐,刷卡进的。外部人员不能进来。”
“我来找颜厉。”颜欢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到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
“厉少?”保全打量着她,有些轻蔑,“你当自己是什么人?每天来公司找厉少的人排队都能排到柏林去,他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要见他,喏,到那边去。”
保全努了努嘴,朝着外面一堆小粉丝那里看了一眼。
颜欢无奈的舒了一口气,没有多说,直接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下来,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等你。”
颜厉一接电话,颜欢直接冷冰冰的开口。
一句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想到,颜厉的动作倒是很快。
不过三分钟左右,就有一个女助理匆匆的从大厦里面跑出来。
“颜小姐,让你久等了。”
女人看到她,急忙刷了门禁卡,让颜欢进去,“我是厉少的助理,我叫安森。”
“你好。”颜欢礼貌的笑了笑,“颜厉有时间么?”
“厉少刚给时尚杂志拍完封面,正在更衣室。”安森一边带着她往里面走去,一边说道。
颜欢第一次进泸西娱乐集团的内部,有些好奇的往四周打量着。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忙碌着,一叠一叠的衣服从她面前推过去,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叫不出名字却很面熟的明星来。
这里,给人的节奏感非常的强。
“厉少的办公室和私人休息区都在楼上,我们坐电梯上去。”安森带着她一起进了电梯,直接通向二十五层。
……
刚刚楼下还人来人往的,到了二十五层,几乎是空荡荡的,偶尔从身边经过几个人,看到安森都礼貌的叫一声“安森姐”。
“楼上挺清净的。”颜欢看了看,随口说了一句。
“厉少是公司最有价值、最有潜力,也最有市场号召力的明星,二十五层是公司给厉少的私人活动区域。这里平常只有他的助理,化妆师,服装师才能过来。所以看起来清静一点。”安森一边走,一边解释。
颜欢暗暗的惊叹了一把。
想不到这个小子在公司这么吃香……
杜伊斯堡市中心这种题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自己独占了泸西娱乐大厦的一整层,难怪在家里像个土皇帝一样。
原来,都是公司给惯出来的毛病。
“厉少,我把颜小姐带过来了。”
安森毫不避讳的带颜欢去了更衣室。
门敞开着,颜厉从一整排的衣服里面钻出来,直起身。
背对着颜欢,上身****着,线条明显。
颜欢尴尬的别开脸。
这个混蛋~~就算是自己的更衣室,也用不着这样放肆吧。
连衣服都没有穿好……
颜厉转过身,挺直了颈腰。
“颜欢,你看我最近身材怎么样?”颜厉勾了勾唇,得意的问道。
“不怎样。你能不能收敛一点?”颜欢气狠狠的瞪着他。
“我记得前段时间哪家小报纸好像登过一篇文章,拐弯抹角的说我是个小白脸。这一个月,我特意加强了锻炼,等明天杂志登出我的写真,我看又有一批少女要拜服在我的人鱼线跟六块腹肌下了……”
&bp;&bp;&bp;&bp;颜厉一边得意的开口,一边看向颜欢,“颜欢,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光着屁股你都看过了。”
“颜厉——你去死——”
颜欢成功的被他触怒到,手上的包直接朝着他砸过去。
没砸中,反而摔在了地上,东西也七零八落的。
安森在一边,吃惊的看着这对姐弟如此诡异的相处模式。
早就知道厉少家里有一个姐姐,他对这个姐姐非常上心,每次跟组到国外取景拍摄的时候,总会自己亲自在当地选一些特别的礼物送给姐姐。
只是……
这颜小姐对厉少也太“粗暴”了吧。
“颜欢,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上来就给我这么粗鲁的见面礼?”颜厉皱着眉,如墨玉一样的眸子盯着颜欢。
“我找你有事情商量。”颜欢神色凝重下来,眉心间仿佛藏着很重的心事。
“安森,帮我把晚上的通告全部都推掉。”颜厉马上转身吩咐安森。
“好的,厉少,我这就去安排。”安森低头回答。
“对了,顺便在oko餐厅帮我定个位子。”颜厉又补充了一句,安森点了点头才离开更衣室。
走之前,顺便把门带了上来。
“一定是天下红雨,或者是你有招架不住的事情,所以才会来公司找我。颜欢,我说的对不对?”
颜厉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孤傲的看着她。
她一向避自己入蛇蝎,从小到大,自己就像是个入侵到她生活里的人,不知道挨了她多少个白眼。
颜欢跟他之间,永远都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在一起玩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是。”颜欢直视着他,并没有逃避问题。
她需要颜厉的帮助,才能顺利的走好之后的路。
“说吧,什么事情?”颜厉伸了伸懒腰,表情悠然自得。
“我需要一笔钱。”
颜欢直接了当的开口。
“钱?”颜厉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需要钱,有些讶异的盯着她,“需要多少?”
如果是需要钱,还需要找他帮忙,想来数目应该也不少。
肯定是她做兼职律师赚不来的钱。
“两百万或者更多。”颜欢一口气说到底。
两百万对颜厉来说并不多,但这笔钱对现在的颜欢来讲绝对数目不小。
“你要这笔钱做什么?”
颜厉站了起来,嬉皮的脸色逐渐凝结,表情紧绷。
他可以不皱眉头的随手给她两百万,但他需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之间需要这么一大笔钱。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抬起脸,对上他有些狡黠多疑却又染着不羁的眼睛。
“用来逃命。”
……
颜欢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话音一落,气氛突然凝结下来。
“呵~~”颜厉愣了一会儿,突然轻笑起来,“逃命?颜欢,你杀人了还是被人追杀了?谁想要你的小命儿?”
“我要离开罗森,所以我需要钱。”颜欢呼吸收紧,“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最清楚。我不想永远留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bp;&bp;&bp;&bp;颜厉突然沉默下来,隔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之前,为什么答应跟他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你会跟洛亦轩走到最后,一起毕业,结婚,生孩子……”
颜厉声音里有些说不清的苦楚。
“我是被逼的。他用爸爸威胁我,之前爸爸被诬陷坐牢的事情就是他做的。我没有选择,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颜欢如实的回答。
颜厉已经知道了罗森的身份,她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所以,你喜欢的人还是洛亦轩?”颜厉拧着眉头,又问了一句。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逃开他,过自己的生活。”颜欢避开他的问题。
洛亦轩……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过洛亦轩了。
被颜厉这么一提,她突然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如此凉薄的女人。
跟洛亦轩那些细水长流的日子,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下子就沉没到了底部。
再也看不到,再也不被记起。
“什么时候离开?离开德国,你打算去哪里?”颜厉紧接着问道。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走。我想去中国,中国那么大,总有他找不到我的地方。等时间长了,他玩够了这种游戏,我再回来。”颜欢深深的呼吸着。
“态度这么坚定,这次不担心爸了?”颜厉挑着眉,又给她找了一个难题。
颜欢抿了抿嘴唇,讷讷的回道,“如果找不到我,他失去了威胁的对象。时间一长,自然也就不会再跟我为难了。爸爸…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颜欢其实并不确定她逃亡的后果,她只知道,如果想要肚子里的宝宝,就必须离他远远的。
“钱我会给你准备好,明天就走。去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颜厉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的的要求,“不过现在我有点饿,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就像是饯别?”
“……”
颜欢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个演员,画风转变的这么快,让她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颜厉不理会她,已经弯腰去收拾她刚刚砸到地上的包包。
颜欢的神色终于渐渐的缓和下来。
仿佛希望就在她的眼前一样。
突然,颜厉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盯着手上那张单薄的门诊记录,呼吸急促。
“颜欢,你怀孕了?”
猛然间,颜厉起身,灼烈的目光拷问的颜欢。
注意到他手上的门诊记录,颜欢知道不可能瞒住他。
“是,我怀孕了。”颜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是那个男人的孩子?”颜厉抓着手上的门诊记录,手指青筋凸起。
颜欢直视着他,没有否认。
“看样子,你不想打掉这个孩子,你想留下他。”颜厉咬了咬牙,一字一字的说道。
“宝宝是无辜的,我尝试过,可是不忍心。所以我把他留下来了。我会生下他,然后抚养他长大的。”
“颜欢,你想清楚了。生下孩子的话,你这辈子都注定要跟那个男人有着斩不断的关系。这个孩子只会拖累你。”颜厉语气有些重。
“我知道。可宝宝是无辜的,我不能因为想要逃避一个男人,就把孩子流掉。何况,他也是我的孩子。”
颜欢吞咽着,有些难过。
这些,她何尝没有想过。
&bp;&bp;&bp;&bp;抿了抿唇,颜厉没再多说,替她收拾好了包包。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颜厉叹了口气,看着颜欢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空灵。
“你还有心思吃饭?我想尽快离开这里。”颜欢不满的抗议。
“你是猪?就算是逃命,也需要填饱肚子。”皱了皱眉,颜厉直接大步的走过来,捏着她的耳朵就往外走。
“啊~~~放开——”
颜欢的耳朵被他捏疼,气的哇哇大叫起来。
身体被迫拉拉扯扯的出了更衣室。
“厉少,餐厅的位子已经订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走出更衣室,遇到了安森。
“辛苦了。”颜厉挑了挑眉,“帮我姐预定一张飞中国C城的单程票。然后用你的账户预存五百万的现金,办好了,把卡给我。”
“好的。”安森问都没问,就点头称好。
颜欢被他拖进了电梯,揉了揉自己红彤彤的耳朵,诧异的问道,“为什么要用助理的账户?”
“颜欢,你是猪投胎的?”颜厉往后靠在电梯的墙壁上,孤傲的俯视着她,“你想逃命,就得逃的彻底一点。不仅你银行卡、信用卡不能用,这个手机号也不能再用了。我会给你半张新卡,到了中国以后不要随便跟任何人联系。”
“我知道。”颜欢慎重的点了点头。
“C城交通方便,经济也相对发达,我在那里有朋友,到时候会让他们照顾你的。”颜厉幽幽的说着。
“不用。我不想麻烦别人。”颜欢哽着脸,咕哝起来。
“到了中国,你以后打算做什么?”颜厉又问了一句。
“我想等安顿下来,就申请去偏远山区支教。我在网上查过,西南地区很多偏远的地方师资力量缺乏,小孩子都没有办法好好的接受教育。”颜欢拧了拧眉头,淡淡的开口。
“不行。”
没等她说完,颜厉上去就否定了她的想法,“那种地方条件太艰苦,你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吃过苦,我不同意。”
“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谁说我不能吃苦的?你以为我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翻翻案子,只会在法庭上动动嘴皮子么?”颜欢又开始炸毛了。
“算了,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商议。”颜厉不想跟她计较,带着颜欢直接下了电梯。
“大门在那里,你往哪儿走?”
出了电梯,颜厉直接掉头往后走,颜欢马上提醒他。
“这是我的公司,难道我还会迷路?”颜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跟我走!从前门出去,门口的那帮粉丝非把你生吞活剥了不行。”
两人直接从泸西大厦的后门去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开着车一起往oko餐厅去了。
吃饭的功夫,颜欢看着颜厉打了几个电话,貌似是在为她的事情忙碌着。
一边嚼着牛排,一边盯着他,心里还莫名的有些感动。
这么多年,总觉得他这次真的做了件让自己畅快的事情。
“看着我干什么?吃饭!”
合上手机,颜厉又瞪她一眼。
&bp;&bp;&bp;&bp;“(ˉ▽ ̄~)切~~你脾气倒是挺大~~”颜欢不屑的哼声。
“颜欢,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脾气大点怎么了?”颜厉傲气的看着她,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你别做梦了。我告诉你,别说两百万了,就算你借我两千万,我也不会还你的。”颜欢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把他话放在心上。
“颜欢,你现在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颜厉勾起唇,一边讽刺她,一边忍不住的偷笑。
“安森给你预定了明晚的单程票,支教的事情我已经让朋友替你申请了,今晚上回家一趟,就当是跟爸爸告个别。”
颜厉主动提议。
“好。”颜欢轻轻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颜欢跟在他身后离开。
“颜先生慢走。”
餐厅的tr非常有礼貌的躬身送别。
颜厉牵着她的手,直接走出来。
“哎~~”颜欢忍不住捅了捅他的肩膀,“你为什么不买单?”
“这家餐厅是托马森集团名下的。我作为托马森的形象代言人,当然有免单的权利。”颜厉不屑的解释。
“想不到你这张皮囊还真有点用处~~难怪你妈整天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颜欢恨恨的打击他。
心里却相当的不平衡。
同是姐弟,颜厉怎么就能靠脸吃饭?而她却落到了亡命天涯的地步。
难道真的是徐曼心的基因比较好?
可看起来也没有妈妈好看……
想了想,颜欢气鼓鼓的有些不开心。
回到颜家以后,徐曼心正在厨房忙碌着。
吴妈受了伤,伤口很深,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家务事基本上都是徐曼心在操持着。
“欢儿,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爸爸打个招呼?”颜至归看到女儿回来满心欢喜,“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卡彭先生没有一起?”
“没、有。”颜欢脸色略有僵硬,扯了扯身旁颜厉的胳膊,“我跟这小子一起回来的。”
“快过来坐吧。这下又能热闹一下了。”颜至归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
颜欢跟颜厉都在沙发上坐下。
“爸,吴妈呢?她伤口好些了么?”颜欢环视了一圈客厅,也没有瞧见她的影子。
“让小姐记挂了,已经好多了。”
吴妈碰巧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把浇花的水壶。
“吴妈,怎么受伤了,还干这干那的?万一伤口撕裂了怎么办。”颜欢急忙起身,接过吴妈手里的浇花水壶,埋怨了一句。
“哎,没事没事。都躺了不少日子了,活动一下也是好的。”
吴妈乐呵呵的看着颜欢,“小姐怎么看起来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
“吴妈~~瞧你说的,我哪里瘦了?”颜欢转了圈,娇嗔一句。
“就是,吴妈。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对着一只猪说她瘦,她自己会不好意思的。”颜厉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戏谑的开口。
“颜厉!你混蛋——”
颜欢扬了扬手,直接将手里空空的浇花水壶朝着他丢了过去。
颜厉朝着旁边一躲,用手接住她丢过来的水壶,“爸,你都看到了。我姐这坏脾气,我要是个男人,绝对受不了。谁娶回家简直就是上辈子造了孽了。”
&bp;&bp;&bp;&bp;“厉儿。”颜至归板起脸来,“怎么说你姐呢,越来越没规矩了。”
“爸,你这偏心也太厉害了吧。”颜厉不满的嘟囔起来。
颜欢冲着他,得意的瞪了瞪眼睛。
“多了两张嘴,也没个有眼力的过来给我帮帮忙。”厨房里,传出徐曼心不满的声音。
隔了一会儿,她才端着几样做好的菜肴进了客厅。
“夫人,都是我不中用,让你受累了。”吴妈有些歉意的开口。
“说什么呢。我可没把你当下人看过。”徐曼心马上尖酸的接了一句。
颜欢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要说贱,徐曼心就是贱在这张嘴上了。
真是一张嘴,就让人有种扇她耳光的冲动。
吃完饭,颜欢就直接钻到颜至归的书房里去。
颜至归正在进行书法练习,书房里有种淡淡的墨水味道,淳朴厚重。
“爸爸~~”
“怎么不去休息?”颜至归看了看她,把毛笔放在了一边。
“我想跟你说说话。”颜欢走到他身后,亲昵的搂住男人的脖子。
“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爱撒娇。这要是让你妈妈知道了……”突然提到妻子,颜至归的尾音轻轻的隐匿掉了。
颜欢有些恍惚,趴在他的背上,轻轻的开口,“爸,你说我妈真的还活着么?”
“活着,青萝肯定活着。”颜至归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下来,声音颤颤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那为什么她这么多年,都不回家?都不回来看看我们?”颜欢忍不住问了出口,“有时候,我经常在想。也许妈妈不是失踪了,而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能、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不会的,欢儿。”颜至归反手握住颜欢的手掌,“总有一天,你妈会回来的。她舍不得丢下你的。”
“……”颜欢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从七岁,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
这些年,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
她的难过,她的痛苦,她的心事,再也没有人听她倾诉了。
也没有人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让她逐渐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
“爸,你的白头发怎么越来越多了。”颜欢捏住颜至归鬓角的一丝白发,轻轻的一扯。
颜至归皱了下眉,“欢儿长大了,爸爸总会老的。有白头发是很正常的。”
“爸爸,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颜欢弓着身体,脸贴在颜至归的脖颈上,暖暖的开口。
“知道了,欢儿长大了,总要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颜至归回头,盯着她细细的打量着,“前段时间你打赢了杜兰特的官司,爸爸在报纸上都看到了,我为你骄傲。”
颜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爸爸只知道她打赢了那场官司,却不知道她差点连小命儿都丢了。
“哎,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们的欢儿会插上属于自己的翅膀,在自己的世界里飞的越来越高~~”
颜至归有些感伤的说道。
&bp;&bp;&bp;&bp;“可我不管飞到哪里,永远都是你的女儿……”颜欢娇嗔着。
颜至归乐呵呵的笑着。
“爸爸,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颜欢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还絮叨上了。这可不像你妈妈。”颜至归安慰的握住她的手。
感受着男人宽厚的掌心传递出暖暖的温度,颜欢心里闷闷的。
她要离开,却不能把事情告诉爸爸。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颜厉正大咧咧的躺在她的床上。
“没精打采的,看你这样子是舍不得爸爸,不想走了?”颜厉邪气的挑起眉梢。
“没有。”颜欢悻悻的,一屁股在床上坐下来,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半天,才抬头看看颜厉。
“对了,上次吴妈的事情报警之后,有没有什么调查结果?”颜欢突然想起来。
“没有。我已经去警局问过了,一点线索没有。”颜厉扫兴的回道。
“之前不是说门口有车辆痕迹么?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颜欢有些不甘心。
她害怕自己离开这个家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你说起这件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颜厉突然从床上直起腰来,“吴妈说那些人是直接朝着你的房间去了,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没有。”颜欢大声的反驳,“我能得罪什么人,再说了谁犯得着为了我,大费周章的跑到咱们家里来杀人灭口?”
“……”颜厉冷哼了一声,“连罗森·卡彭这样的男人你都敢招惹,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事情?”
“是他来招惹我的。我避都避不掉,我有什么办法?”颜欢不甘心的回了一句。
“还有,前几天杜兰特别墅发生了爆炸事故,一家上下带着佣人一共死了三十四个人,媒体只是草草的报道了一下就再没消息了。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颜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眸光狭促逼人。
颜欢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没有撒谎,“是跟我有关,但不是我做的。沃纳的哥哥绑架了我,惹怒了罗森。所以才会发生这一切的。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没想到会牵连那么多人。”
“颜欢——你看看你——”’
颜厉突然伸手戳了戳了她的眉心,“你是怎么把自己的生活搞成现在这样一团糟糕的?你想想几个月前,你还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学习,等毕业。现在呢,人命都跟你扯上关系了。”
“……”
颜欢被他戳了一下,身体往后一仰,差点跌在床上。
垂着脸,颜欢轻声的开口,“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想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
“好了,收拾一下,早一点睡。明天你还有不少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颜厉敲着她的脑袋,“安森给你预定了明晚八点的机票,到时候我会送你去机场。在这之前,你最好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
颜欢轻轻嗯了一声。
&bp;&bp;&bp;&bp;第二天,颜欢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不到中午,安森就把银行卡和手机卡以及机票交到了她的手里。
盯着机票上的航班信息,颜欢有些恍惚。
这才多久,她的生活就因为一个男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收拾了好了一切,颜欢站在门口,回望着颜家的别墅。
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着。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音响起来,颜欢回头,嚣张的跑车已然快停到她脚边的位置。
“上车。”颜厉摘下墨镜,冲着他扬了扬手。
颜欢把行李丢到跑车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颜厉一边看着她系好安全带,一边淡淡的开口,“颜欢,你想清楚了?确定就这样走?”
“想清楚了,别婆婆妈妈的了。不然就走不了了。”颜欢吸了一口气。
她不确定罗森别墅里的情况,但尤卡娜以为昨天她回了颜家,今天肯定回去律所上班。
等晚上发现她不见踪影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飞往中国的航班上了。
“安森给你把东西都准备好了?”颜厉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都好了,这次要谢谢你。”颜欢囧着脸,不情愿的跟他说谢。
“切……”
颜厉冷嗤一声,对她的感谢表示出不屑。
四十分钟后,颜欢就到了机场。
站在候机大厅,颜欢回过头,看着这座她熟悉的城市。
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回来了。
低着头,摁开了手机,一页一页的划过通讯录。
几页长串的联系名单划下来,大多数都是她的委托人和被代理人,能让她说一声道别的人很少很少……
莫小倩,然后是相识不久的晴子。
虽然是仓皇的离开,但这些关心她的人,还是要说一声再见的。
稳了稳呼吸,颜欢分别给莫小倩还有晴子发了告别的简讯,然后默默的关机。
“手机拿来,这张卡不能再用了。”
颜厉拿过她的手机,直接拆开把手机卡拿了出来,转身就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颜欢看着那张被丢掉的手机卡,仿佛在跟自己的过去道别一样。
“到了C城记得打电话给我。”颜厉叮嘱了几句。
颜欢垂着脸,点点头。
“好好照顾自己,既然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就要把身体养好。按时吃饭,规律作息,别生病,别感冒……”
颜厉开始像个保姆一样啰嗦起来。
“知道。”
颜欢突然伸手抱住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颜厉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往后推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等他反应过来,清风朗月的脸微微抽搐,表情诧异。
“颜厉,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爸爸,照顾好吴妈,照顾好这个家。”颜欢贴在他的胸膛上,小声的开口。
颜厉哽着喉咙,嗯了一声。
“还有你自己,也要好好的。别闹绯闻,别放纵生活,最好早一点找个温柔善良的女朋友……”颜欢又开始嘱咐起他来。
“我知道!”
颜厉的脸色突然臭臭的,用力的摁住她的肩膀,“我的私事不要你来操心!”
&bp;&bp;&bp;&bp;“我是你姐~”颜欢强调。
“旅客朋友们,飞往中国C城的HB732号航班将于二十分钟后起飞,请旅客朋友抓紧时间登机……”
机场的广播响起来,颜欢才迟迟的松开他。
拉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进了安检口。
颜厉一直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消失不见。
……
晚上七点。
“喂,罗森!”
陆静心一路被他从二楼拖着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抗议的嚷嚷着。
“快点走,走的太慢的话,我会忍不住想要抱你。”罗森回头,戏谑一笑。
“我都说了我不去!路易斯已经打电话催我回去了,我再不回意大利的话,他要生气了!”跌跌撞撞的,陆静心被他拉到了门口。
“生气什么?死者为大,这点道理都不懂?”罗森皱了皱眉。
“……”陆静心眉头划过一层黑线,腆着脸,“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吉利?你不是还好好地?”
“别啰嗦了,快上车。”罗森拉开了车门,等着她。
“真的不要去了~”陆静心别扭着,“刚刚路易斯都下通牒了,我明天早上之前不回去的话……”
“怎样?他还敢家暴?”罗森挑着眉,蓝眸略带挑衅。
“对啊,他真的会动手打女人的。”陆静心瞪了瞪无辜的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
“哈~~那正好。家暴可以早一点离婚,这样你就是我的了。”罗森大笑起来,一把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推进了车子里面。
“我都说了我不去了,而且星岛那么远,我们还要坐飞机~~”
陆静心被他塞进车里,一脸的不情愿。
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偏执任性。
只要认定的事情,任谁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突然就想去地中海的星岛,然后这会儿人就被他弄到车上了。
一想到回家之后,要面对路易斯那张冷面的锅底灰俊脸,陆静心的头都要大了。
“贾斯汀,开车。”罗森得意的眯了眯眼睛。
“是。”贾斯汀倒是非常高兴,马上发动车子。
“少将——”
银灰色的林肯还没有开走,尤卡娜突然从别墅里面出来,轻轻的拍了拍罗森的车窗。
表情着急又紧张。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罗森急不可耐,隔着玻璃吩咐。
尤卡娜站在车窗外,嘴唇一张一合,看了看车里坐着的陆静心,欲言又止。
“开车。”
又淡声吩咐一句,车子很快的驶出了别墅。
尤卡娜站在原地,看着林肯消失的影子,轻轻的叹息了一下。
也许,少将本来就不在乎吧。
颜欢很顺利的到达了中国C城。
虽然父母都是中国血统,但她从小到大都在德国长大,没有回来过。
爸爸告诉过她,这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这里有最美的景色,有最古老的文化,这里的人热情大方……
一出机场,耳边都是中文的交流声音呢。
她仿佛瞬间换了个生活环境一样,一些都是全新的。
扶了扶垂落下来的发丝,颜欢展露出笑容,走出机场大厅后,颜厉的朋友在外面接到了她。
&bp;&bp;&bp;&bp;上了车之后,接到了颜厉打到朋友这里来的电话,确定她安全无恙之后,才放下心。
“欢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手机。支教申请也已经下来了,在云南一个偏远的县城里。等你安顿好,我派人送你过去。”颜厉的朋友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好,谢谢。我给你添麻烦了。”颜欢尴尬的笑了笑。
“不麻烦,早就听颜厉提起过你,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呢。我叫周艺安,跟颜厉认识好几年了。”男人开车,一边自我介绍。
颜欢从反观镜里打量着他,五官非常的周正,长相干净明朗,跟颜厉是一个类型的。
车前面放着一本杂志,颜欢无聊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整洁明亮的封面是男人放大的脸……
看了一眼杂志封面的导读标题,颜欢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你也是个大明星。”
“欢姐说笑了~~只是个小演员而已。”周艺安谦虚的回答,“我跟颜厉是在几年前的一部剧里面认识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是红透欧洲半边天的明星了巨星了……”
周艺安跟她聊了一些颜厉的往事,颜欢听着,静静的笑着。
德国。杜伊斯堡,埃森大学。
“你说她走了?什么意思?”空旷的教室里,只有洛亦轩跟莫小倩两个人。
男人的声音此刻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有种阴冷的味道。
“我收到她的简讯,她说要离开德国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她。”莫小倩拿出手机交到洛亦轩的手机。
男人冷着脸,扫过她的手机简讯。
“只有一条简讯?没打电话,也没说别的?”洛亦轩冰冷的开口。
“没有,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莫小倩吸了口气,公事化的回答。
“我把你安排在她身边,就是为了让你时时刻刻看着她,现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洛亦轩身体往后靠了靠,抵在坚硬的桌子上。
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一层寒冰一点一点的在他脸上铺开,仿佛瞬间换了个人一样。
“自从她不在学校住宿以后,我就不能天天在她身边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莫小倩没有底气的回答。
“哼。”
洛亦轩冷哼一声,语气轻蔑,“之前颜欢跟罗森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她是不会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我还没有好好的找你算账,你现在又告诉我,她失踪了?”
“……”
呼吸一紧,莫小倩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莫小倩,别忘了,是我给了你莫家二小姐的体面身份,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如果做不好我交给你的事情,我就把你打回原形。”男人冷冰冰的开口。
“……”
莫小倩吞咽了一下,脸色僵硬。
是啊……
从中学到大学,整整十年。
她还清楚的记得十年前,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
寒冷的冬天,她在杜伊斯堡那座不知名的桥洞底下,跟一群五大三粗的流浪汉争夺一个冷硬的烧饼。
&bp;&bp;&bp;&bp;那个时候,她还只有十二岁。
身上的衣服许久不换,破破烂烂的,都是灰尘。
那个气质出尘的少年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面无表情的开口,“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颠沛流离,你想要么?”
“……”
她坐在地上,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刚吃过油饼的嘴角,使劲的点了点头。
后来,她被安排在了莫家,成了莫盛流落在外面的二女儿,莫家的二小姐。
这一晃,就是十年。
这十年,她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已经渐渐的忘记了寒风刺骨,食不果腹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十年来,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接近颜欢,成为她最好的朋友,陪伴她度过中学,高中,甚至是大学。
她一直都是被掌控的,没有自己的人生。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并不后悔。
“莫小倩,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别怪我没有警告你。莫盛名下的一切,都会跟你没有半点的关系。做不好我胶交代的事情,我留着你就没有任何用处了。”洛亦轩冷冰冰的开口。
莫小倩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失落和不甘几乎是一闪而逝的。
莫盛住在医院,已经病入五脏了。
这些年,莫如安跟莫夫人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莫家二小姐一直非常的敌视,只有莫盛对她关怀备至。
有时候,莫小倩经常在想。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也跟他没有半点的关系,为什么还总是一副慈父的样子?
……
“聂东,去查查最近有没有颜欢出国的航班信息,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离开教室之后,洛亦轩马上吩咐身边的人。。
“刚刚已经查看过了,机场没有颜小姐出入的信息。”聂东很快的回应,“有人看到颜小姐下午去了泸西娱乐大厦。”
“泸西娱乐?她去找颜厉了?”洛亦轩眯起眼睛,锋芒闪烁。
“应该是。洛少,我会派人继续查的,应该很快就能有颜小姐的消息。”
“不用了,颜厉知道她在哪里。”
洛亦轩沉了沉呼吸,“你去开车,我们去泸西娱乐大厦。”
十几分钟,两个男人在颜厉的私人休息室里正面交锋。
“厉少,这位先生硬闯进来的,拦都拦不住。”
“安森,你先出去。”颜厉挥了挥手,让面色焦虑的助理离开。
“欢儿呢?突然离开德国,她去哪儿了?”洛亦轩开门见山,上来就问。
“洛亦轩,在我姐的生命里,你好像已经是个出局的过去式了,她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颜厉扬眉,挑衅的开口。
“我跟欢儿之间的误会,不需要你跟你解释。”洛亦轩脸色难看,“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颜厉嘴角浮起邪佞的笑容,“颜欢去追寻她的自由了,至于你呢,最好哪里来就哪里去。这俗话说的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总是缠着颜欢?”
&bp;&bp;&bp;&bp;“……”
洛亦轩瞪着他,目光凶狠。
“哎,看在你曾是我前姐夫的份上,娱乐圈我认识很多女神级别的美女,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啊。你说颜欢长得一般,身材一般,换谁都比她好吧。”颜厉勾唇,轻嘲道。
“颜厉——”
洛亦轩咬了咬牙,眼神狠狠的,“颜欢是你姐,你最好别存着那些龌龊的心思。在这个圈子,最喜欢劲爆的新闻。如果你的公司、粉丝知道你是个恋姐控,我看够你喝一壶的。”
颜厉被他戳到痛处,紧紧的握起拳头,“我跟颜欢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还有,我告诉你,颜欢对你只有习惯,根本就没有爱!你别得意的太早——”
很快,休息室的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了。
安森听见休息室发出的巨大动静,等她进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在里面开战了。
“厉少——”
安森急忙上前拉住占了上风的洛亦轩。
颜厉扶着桌子,晃悠的站起来,使劲的蹭了蹭嘴角的淤青,气狠狠的瞪着洛亦轩。
“这位先生,不管您跟厉少有什么私人恩怨,这里是公司,如果不想让保安把你送到警察局的话,我劝你现在马上离开!”安森冷声开口。
“颜厉,如果颜欢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给等着。”洛亦轩咬了咬牙。
“(ˉ▽ ̄~)切~~”颜厉冷嗤一声。
分明就是被自己戳到了痛处,才恼羞成怒的。
这下好了,反正颜欢以后再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洛亦轩走出休息室后,颜厉马上勾起唇,笑容难看却明朗的很。
“厉少,你还笑呢,你看看你张脸。”安森无语的走上前来,担忧的审视着他的俊脸,“明天还有通告呢,得赶紧冰敷一下才行。”
说着,安森便着急忙慌的去找冰袋了。
……
中国。
颜欢真的没有想到,她来到中国的这段时间竟然这么平静,换了新的卡号,没有任何人打扰到她的生活。
也许,之前是她想的太多了。
颜欢在C城准备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就直接到云南那个偏远的小县城去支教了。
学校在一个小镇上,四处环山,从县城过来需要经过两段崎岖不平的山路。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汽车,也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最常见的代步工具就是牛车和农用的拖拉机。最高的那栋楼是政府的三层办公小楼,听他们说这栋楼还是五六年前上级财政拨款捡起来的……
学校从小学到初中,一共九个班级,即使人数不多,老师仍然不够用。
颜欢刚来的第一天,就吸引了很多的家长前来围观。
校长和学生都对她的到来表示了热烈而真诚的欢迎,学校一共十三个老师,只有音美老师跟她是女老师,因此更受学生的欢迎。
“颜老师,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基本情况了,你的申请表格我看过了,说实话,真是没想到咱们这种穷地方,也能有你这样的老师过来支教。”
校长陪着她在学校四处走着,一边介绍学校的情况,一边感慨。
&bp;&bp;&bp;&bp;“校长,你严重了,我很喜欢这里,风景很美,空气也很好。而且大家都很热情。”颜欢微微一笑。
“颜老师,我给你安排了个住处,希望你不要嫌弃。住在学校里,上课方便,你也不用来回跑。咱们这里的山路不好走,你肯定不习惯的。”校长把颜欢带到了她的住处。
学校里是清一色的平房区,颜欢的住处也不例外。
房间光线不是很足,但收拾的非常整齐。
“谢谢校长。”颜欢微笑着致意。
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儿,颜欢才注意到很多教室都没有装窗户,空荡荡的,学生运动的草场也一样的运动器材都没有。
只有白色的涂料画出来的足球场地,用一块破网做了球门。
“校长,教室怎么有些没有窗户?”颜欢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里气候潮湿,蚊虫比较多,没有窗户的话,冬天肯定会很冷的。
“唉~”校长叹了口气,“不瞒颜老师,咱们这里的条件实在跟不上,政府的财力有限,以前的木头窗户常年风吹雨打的,早就脱落了。耽搁了两年,也没给孩子们装上新窗户…”
“这怎么行?这样下去,孩子们冬天得多冷?”颜欢吃惊的转过身,“校长,这样吧,你联系一下工厂,赶紧过来把窗户装上。顺便再购买一批运动器材,把学生的操场修的平整一些,也好方便孩子们活动。其他需要修缮的地方也都赶紧修好吧,钱全部由我来出。”
“这……”校长吃惊的看着她,“颜老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校长,我没有开玩笑。孩子们需要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颜欢凝重的开口。
一个星期之后,颜欢在小镇上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人人都知道镇上的学校来了一个华裔女老师,帮孩子们翻新了教室,进购了很多的学习用品。
颜欢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大家乐呵呵的尊敬着。
学校外面隔着一条路就是一个菜市场,放学之后,颜欢就去菜市场买一些食材,自己回来动手做饭。
有时候,也会带几个家庭贫困的学生到她的住处吃饭。
晚上的时候,放在床边一直很安静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看了看来电,颜欢接了起来。
“怎样?在那边过的还习惯?”手机里,传出颜厉的声音。
不知道是自己心情太好的原因,还是别的,颜欢突然觉得颜厉的声音很好听。
“非常好,我很喜欢这里。”颜欢靠在自己的小床上,愉悦的开口,“颜厉,你知道么?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自己身边可以有这么多朋友,这么多熟悉的人,每个人都对我非常的热情。”
“听起来心情很不错~~”颜厉听出来,她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开心,“颜欢,你该不是喜欢上当村姑的日子了吧。”
“看在你是我恩人的份上,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颜欢努了努嘴,唇角掩不住笑意。
“恩人?”颜厉不解。
&bp;&bp;&bp;&bp;“你给我的五百万我已经花掉一半了。”颜欢耸了耸肩,又想到他看不见,便解释,“我翻新了一下学校的教室,这里条件真的不太好,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颜欢,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充大爷。”颜厉不满的嚷嚷起来,“才几天三百万就不见影儿了,你可真够败家的。”
“我这是再替你积德。”颜欢撇撇嘴,“爸爸还好么?”
“还好。”
“大家…都好么?”颜欢又弱弱的问道。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一点儿都不像你。放心吧,那个男人没有找你。我看是你自作多情了。”颜厉嗤笑一声。
颜欢闷着脸,不吭声。
“对了,洛亦轩找过你?她知道你出国了,我没告诉他你在哪里。”颜厉突然说道。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在德国?”
她以为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他怎么还留在德国?
“真是个没出息的孬种,天下好女人这么多,非要在你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颜厉又开始发挥自己的毒舌本领,讽刺的挖苦起来。
“我的事情,别告诉他。”颜欢叮嘱了一句。
“放心,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他的。”颜厉很有骨气的回道。
挂了颜厉的电话,颜欢突然松了一口气。
已经十天了,也许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洗过脸之后,颜欢喝了一杯牛奶,服用了两片叶酸,这是她从C城出发前去医院,医生给她开的补充营养片,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
做完这些,颜欢拿了一本中国历史类的书籍在桌前看了起来。
……
德国。杜伊斯堡。
罗森从星岛回来之后,家里一切如常。
进了浴室,冲了澡,换了一身灰色的宽松浴袍,拿了一杯热咖啡,缓缓的从楼上下来。
“少将。”
尤卡娜在楼梯口的位置问候。
“颜欢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让她今晚搬回自己的房间。”罗森一边悠闲的抿着咖啡,一边吩咐。
“……”尤卡娜低着头,屏住呼吸,一声不吭。
“我说话没听到?聋了?”罗森对她的沉默颇为不满。
尤卡娜深呼吸了一口,抬起头,谨慎的回答,“少将,颜小姐…走了。”
“走了?”罗森皱了皱眉头,“走哪儿去了?”
尤卡娜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慌乱,“不知道。已经派人找过颜小姐的家里,学校,还有律所,都没有她的消息。颜小姐她…她失踪了……”
紧着呼吸,尤卡娜一口气说完。
“失踪?你他妈~的在拿我寻开心?”罗森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眸子里一片阴狠的光芒,锋利如剑的朝着尤卡娜扫视过去。
“请少将恕罪。”尤卡娜没有二话,直接低头认错,“已经派人去找了,只、只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颜小姐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罗森的脸色彻底的阴郁起来,眼眸深处迸裂着怒不可遏的光芒。
“已经一个星期了……”尤卡娜的声音低下去。
&bp;&bp;&bp;&bp;“请少将恕罪。”尤卡娜没有二话,直接低头认错,“已经派人去找了,只、只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颜小姐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罗森的脸色彻底的阴郁起来,眼眸深处迸裂着怒不可遏的光芒。
“已经一个星期了……”尤卡娜的声音低下去。
砰地一声——
手上的咖啡杯突然被男人大力的捏碎。
碎片掉在了地上,沿着楼梯往下滚落,咖啡渍弄脏了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
“一个星期?你现在才告诉我?”
罗森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
唇齿之间荡漾着近乎残忍的暴怒。
“少将跟陆小姐旅行,不许打扰,所以我擅自做主派了人去找颜小姐,然后等您回来再汇报……”尤卡娜低着头,讪讪的开口。
“滚。”
罗森瞪了她一眼,掠过她身边,大步的走下楼梯。
“贾斯汀——”
走到楼下的大厅,就开始咆哮起来。
“少将。”
转眼前,贾斯汀就如同影子一样,随时出现在他需要的地方。
“马上派人去找,所有跟她有关的地方,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深沉的眸底,狠厉阴鸷的情绪一圈一圈的晕染起来。
“是,少将。”
贾斯汀领了命令,马上出去办事了。
罗森转了身,一个巴掌恶狠狠的拍在了身边的吧台桌面上。
桌上放着的各式酒杯都跟着震颤起来。
很好。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跑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自己作死。
看来,真是小看了她。
拿出手机,罗森翻到她的电话,拨了出去。
几声忙音过后,听筒里传出已经停卡的公事化提醒。
啪的一下——
罗森直接把手机朝着墙壁上砸了过去,发出重重的声响。
只要他不松手,谁都别妄想从他的手掌心里逃开。
不过十多分钟,贾斯汀就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更为愤怒的消息。
“少将,已经查过所有的航班,没有颜小姐的记录,海关那里也没有她的出关记录。颜小姐名下的电话卡,银行卡都已经申请了临时停用……”贾斯汀越说,罗森的脸色就越难看。
“说下去!”罗森冷着一张脸,声音恨不得能抖出冰渣来。
“律所那里,颜小姐申请了停职。至于学校…法律系大三的课程很好,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失踪……”贾斯汀的脸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站在罗森跟前,只觉得冷风嗖嗖的,像是冬天一样。
罗森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颜家。”
说完,大步的走出别墅。
晚上,银灰色的林肯身后跟着几辆房车,嚣张的开入了颜家。
“卡彭先生?”
吴妈看到罗森,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罗森大步的进来,身后十几个保镖跟着一起进了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颜至归正坐在茶几前面品茶,徐曼心在沙发上盘坐着,悠闲的翻阅着一本美食杂志。
&bp;&bp;&bp;&bp;客厅乍然间进了这么多黑衣保镖,突然显得拥挤起来,气氛也僵硬而古怪。
“卡彭先生,你这是……”颜至归不明所以的放下手里的茶盏,疑惑的回望着满客厅的男人。
徐曼心也跟着放下了杂志,防备的往后靠了靠,神色紧张害怕。
“颜欢呢?”罗森大步的走到客厅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脸上布满了戾气。
“卡彭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颜至归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诧异,忍不住站了起来,“欢儿难道没跟你一起?”
“跟我一起?”罗森冷笑了一声,“如果她有这么识相,事情就好办了。说吧,她去哪儿了?”
“你的意思是欢儿不见了?”颜至归慌张起来,“她一个星期前还会来过,怎么会不见了?”
“少跟我装蒜,我不吃这套。直接告诉我,颜欢去哪儿了?”
罗森表情阴鸷,表现的非常不耐烦。
“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欢儿离开的话,她不会瞒着我的。还有,你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但爱人之间最好应该相互尊重,这样才能走的更长远一些……”
颜至归不知道之前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般阴厉的模样,还好心的劝导了几句。
“长远?”罗森冷笑着,走到茶几旁,抬脚直接踏在了光洁明亮的茶几上面,膝盖微屈,霸道的气场浑然天成,“如果找不到颜欢,你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能不能长远。”
“你……”
颜至归吃惊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更让他吃惊的是,欢儿从小就听话但很有主见,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人做男朋友?
“颜先生,少将既然发话了,我建议你还是把颜小姐的下落说出来的。不然少将生气的话,后果恐怕不是你承担的起的。”
贾斯汀“好心”的上前提议。
“少将?”作为一个中文系教授,颜至归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保镖的称呼。
“告诉我!颜欢在哪儿!我耐心有限,没有功夫陪你们玩这种低级的游戏。”罗森薄唇微微一动,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折射着一道道冷光。
“至归,你还愣着干什么?颜欢到底去哪儿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别让家里跟着操心了?”一边的徐曼心坐不住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慌慌张张的开口。
“卡彭先生,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欢儿的确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家了,她如果失踪了,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找你要人才是。”
终归是个有修养的男人,即便是遇到了这种场面,颜至归仍然保持着风度和理性,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给颜欢打电话。
等手机传出同样的忙音和停机提示时,颜至归才微微发冷的抬起头。
“这是怎么回事?”
“颜欢到底去哪儿了!”罗森忍不住,终于吼了起来。
“啊——”
徐曼心突然尖叫了一声,蜷缩着身体往沙发上靠着。
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一把黑色的手枪已然抵在了她的头上。
&bp;&bp;&bp;&bp;“我没有耐心听你说教,告诉我颜欢的下落。”
罗森的食指扣在了手枪的扳机上,森冷的眼神盯着颜至归。
突然看到他拿出手枪,颜至归抖擞了一下,脊背也跟着发凉。
“至归……”徐曼心一脸哀哀的看着他,“至归,你瞧瞧你的好女儿,这都是惹上了些什么人呀。”
一边埋怨着,眼睛担心的都快要掉下眼泪来了。
这可是真枪实弹啊,一个不慎,自己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卡彭先生,你、你跟欢儿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有……”颜至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奈何第一次见到这种黑暗的场面,饶是他再镇定,语气中那抹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我们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告诉我,颜欢在哪里就可以了。不然,我一枪打爆她的脑袋。到时候,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罗森冷然开口。
“我确实不知道欢儿去哪里了,不过欢儿已经是成年人了,我相信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颜至归稳了稳呼吸,淡淡的说道。
看样子,欢儿的确是隐瞒了他很多事情。
难怪她突然间就跟亦轩分手了,还很快的带了一个新的男朋友回来。
她对待感情一向非常慎重,颜至归当初还有些纳闷。
现在看来,这孩子不知道藏了多少心事。
“正确的选择?”罗森冷冷的看着他,“她敢逃跑,只会作死。看来,你是不想要你太太的命了。没关系,我成全你。她这条命,在我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不……”
徐曼心摇了摇头,脑袋被黑黢黢的枪口抵住,动作不敢太大。
害怕的眼泪都跟着掉下来。
颜至归屏住呼吸,“我确实没有欢儿的消息。但我太太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
徐曼心斜视着颜至归,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她是没有登记就住进颜家的女人,名义上根本算不上他的太太。
可生死关头,他却愿意为她挺身而出,愿意护她周全。
当初在夜总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儒雅谦和,就算没有爱情,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她果然没有看走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颜至归的宁死不屈显然激怒了罗森,手指突然扣住扳机,往徐曼心的脑门上重重的顶了下去。
“少将——”
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是身边的贾斯汀叫住了他。
罗森回过头,脸色阴测测的。
“少将,虽然暂时还没有颜小姐的下落。等找到颜小姐以后,她如果知道少将动了她的家人,恐怕会做什么傻事……请少将三思。”
贾斯汀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但他心里清楚,六年过后,少将明显比以前更残忍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许的和他不许的。
违背他的意愿,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上次,杜兰特那场爆炸事故足以说明了一切。
只要他高兴,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
他失去的,不仅是跟陆小姐有关的一段爱情。
还一起失去了心底里仅有的那点悲悯和善良。
&bp;&bp;&bp;&bp;动作顿了顿,罗森收起枪,冷着一张冰山一样的脸,“看着他们,哪儿都不许去!监控着他们的手机,只要看到可疑的电话,马上着手调查。”
“是。”
贾斯汀躬身应声。
很快,颜家就彻底的被罗森的人占领了,甚至他直接搬到了颜家来住,霸占了颜欢的房间。
颜至归跟徐曼心被他的手下控制起来,待在颜家半步都不能离开。
晚上的时候,颜厉从公司回来,正巧碰到了这一幕,一切被罗森逮了个正着。
“你最好告诉我,你知道颜欢的下落。”罗森眯起眸子,危险的盯着她。
“卡彭先生,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跑到我家,就是因为弄丢了我姐姐?应该我问你要人才对吧。”颜厉挑了挑眉梢,径自在家里的沙发上坐下来。
“厉儿,你到底知不知道颜欢去哪里了,快告诉卡彭先生吧。瞧瞧这个家,现在真是吓死人了……”徐曼心紧张的看着儿子,小声的附上颜厉的耳朵,“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他们还有枪……”
颜厉往沙发上靠了靠,轻嗤一声。
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而已。
罗森使了个颜色,贾斯汀很快就把颜厉的手机收走了,调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最多的电话都是助理打的。
颜厉勾了勾唇角。
还好他平时演电视剧多,跟着剧里的人物学了几招,把颜欢的通话记录给删除了,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没关系,我等。我就不相信颜欢会不跟家里人联系。”罗森阴狠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的往楼上走去。
“卡彭先生,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儿,我明天还有很多通告,如果耽误了我的工作,助理就会找到我家。你要是惹怒了我的粉丝,后果恐怕很严重……”颜厉视线微仰,盯着男人清冷的背影。
“是么?惹怒了我,后果也很严重。”罗森冷然回了一句。
在颜家住下之后,整个别墅都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的。
整整三天,一家人的手机都没有接到颜欢打过来的电话,罗森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少将,晚餐准备好了。”女佣小心翼翼的上前回道。
“滚——”
罗森凶狠的骂了一句,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女佣吓得急忙退下。
“少将。”尤卡娜看他怒火朝天,忍不住走过来,“颜小姐会走,也许是因为受委屈了。”
“委屈?”罗森转过身,“谁敢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笑话……
“少将让颜小姐住在楼下,穿女佣的衣服,兴许颜小姐觉得委屈,吃醋了,所以一时想不开就走了。”尤卡娜解释道。
“吃醋?你说她吃醋了?”罗森皱了皱眉,深蓝色眸子划过一抹难得的愉悦神色。
“(ˉ▽ ̄~)切~~”
颜厉坐在吧台上,冷笑了一声,“卡彭先生,没想到你自恋的病比我都严重。”
罗森似乎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只是瞪了颜厉一眼,没有跟他计较。
结果,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颜厉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bp;&bp;&bp;&bp;几个手机一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突然闪亮起来的屏幕格外的耀眼。
尤其是屏幕上的号码是个不显示名字的陌生来电。
罗森拿过他的手机,走到颜厉的跟前,“接。”
一边说着,一边摁下了手机的扬声器。
“周艺安,你这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今天没空陪你闲聊。”颜厉张嘴,非常悠闲的开口。
手机的另一边。
颜欢贴在耳边的手机突然就僵住了。
颜厉叫她周艺安?
他是在提醒自己……
想都没想,颜欢啪的一下将手机挂断。
捂着扑通扑通跳动着的胸口,紧张的呼吸着。
颜厉一定是在警告她……
难道是罗森已经找上门了?
都过了这么久,她还以为他不会再找自己了?可能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玩物……
躺在小床上,颜欢开始心神不宁。
一双手紧张的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脸颊,一会儿又抚在小腹上面,惊慌的快要窒息。
很快,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颜欢看了看号码,咬着唇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结果,连续半个小时,手机就没有停下来过。
最后,颜欢实在担心,避无可避的接了电话。
“……”
接通后,颜欢紧咬着唇,不肯先出声。
“颜欢,我知道是你。”
手机里,果然传出男人熟悉却冷冰冰的声音,颜欢的魂儿都给他吓得快没了。
张了张嘴,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告诉我,突然不声不响的走了,是不是吃醋了?”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邪佞的味道。
“……”
颜欢不吭声,脑袋有些发懵。
吃醋?吃什么醋?
“说话!是不是吃醋了?”她的沉默让罗森有些恼火起来。
等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她的消息,竟然还在装聋作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颜欢鼓起勇气,突然大声的开口,“罗森,我有自己想要的人生,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
他肯定是去颜家了,现在爸爸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
一想到爸爸失望的眼神,颜欢就一阵的心痛。
从小到大,爸爸都是以她为骄傲的。
而这个男人,这么轻易的就摧毁了她的一切。
“你说不想就不想?那还得看我许不许!”罗森咬牙,眼睛里的那点零星的愉悦瞬间荡然无存。
……
“不管你在哪儿,现在马上给我回来!如果一天之内,我再看不到你,你就等着回来给你爸披麻戴孝好了!”罗森目光阴狠,语气凌厉的威胁。
“罗森,你少拿这套来威胁我!我受够了!”颜欢也跟着吼了起来。
反正隔着手机,即便他气场再强大,也对自己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别说我现在跟你隔着大半个世界,一天根本不可能回得去。就是我现在就在你眼皮底下藏着,也不会再回去的!”
颜欢叫嚣起来。
大半个世界……
罗森恶狠狠的握住手机,指骨青筋突显起来,“颜欢,你长本事了。忘记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了?”
“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跟你玉石俱焚!”颜欢嘶吼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
&bp;&bp;&bp;&bp;“你拿什么跟我玉石俱焚?”罗森冷笑。
“命!”颜欢蹦出一个字。
“好,很好。颜欢,你有种。”罗森咬牙,点了点头,眼神碎裂的光芒一道比一道锋利,“连你爸的命都不放在眼里了?”
之前可以轻易威胁到颜欢的筹码,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没有任何威胁力了。
她突然不在乎了,这样的结果让罗森非常恼火。
“至归,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这都是惹上了写什么人啊,简直就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徐曼心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如果你敢动我爸一下,我死都会拉着你垫背。”颜欢咬牙切齿的。
隔着手机,她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边压抑黑暗的气氛。
不知道爸爸现在心里该有多难受……
“啊——”
手机里突然传出女人尖叫的声音。
罗森一把扯住徐曼心的头发,让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
“放开我妈!”
颜厉最先着急的起身,却直接被两个保镖摁住。
颜欢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颜欢,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些年我可没有亏待过你……”徐曼心的头发被抓痛,一边哀叫,一边数落着颜欢。
“颜欢,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不管你再哪里。明晚之前我要见到你的人。不然你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罗森提着徐曼心的头发,恶狠狠的开口。
“……”
颜欢喉咙紧了紧。
她要回去么?为什么每一次都可以轻易的被他威胁?为什么有些人杀人不需要偿命?
她的人生为什么要被别人掌控?
颜欢一遍一遍的拷问着自己,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颜厉挣扎了两下,俊脸染上薄薄的愤怒,“我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越是逼她,她就会越恨你。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跟她在一起。”
罗森被他激怒,大步的上前,大掌狠狠的捏住颜厉的脸,“你不过是个戏子,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告诉你,不管你们颜家的骨头有多硬,颜欢永远都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颜至归被扣在沙发上,从知道了颜欢跟罗森之间的事情之后,基本上就一言不发了。
一张脸沉静的如同雕刻的石碑。
“贾斯汀,马上去查这个号码。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她人在哪里。”
罗森撇开颜厉的脸,冷声吩咐。
“是,少将。”
贾斯汀很快就去办事了。
不到一个小时,仅仅用了一个电话号码,颜欢所有的消息几乎都在他面前曝光了。
“少将,手机卡是中国C城的。信号频段是在中国云南一个偏远的镇上接受到的。已经查到了颜小姐的出关信息,她借用了一个叫安森身份,八天前到达C城的。”贾斯汀一口气汇报完。
罗森眯了眯眼睛,划了一下颜厉的手机。
通话最为频繁的人,就是他的助理,叫安森。
“小戏子,这种白忙活一场的感觉是不是很窝心?”罗森扬了扬手机,走到颜厉跟前,冷嘲热讽的开口。
&bp;&bp;&bp;&bp;颜厉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的震惊却一波盖过一波。
他只是在网上大致的查了一下这个男人的资料,只知道他是美国卡彭家族的继承人,祖父是阿尔卡彭,在六十年代是芝加哥有名的黑~道人物,贩卖军~火,干扰政~府,几乎无所不能,在美国素有“芝加哥地下市长”之称。
半个世纪过去了,卡彭家族的生意逐渐的洗白,但各种黑暗勾当仍然在秘密进行着。
颜厉今天就亲眼目睹了他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轻易的利用一个电话号码查到了跟颜欢有关的一切……
这种能力,怕是德国政~府部分也比不上。
“中国,云南。”罗森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去准备飞机,我们马上过去。”
“可是少将,刚刚古德上将打电话过来,说要你一会儿回一趟学校,他有事情要跟您商议。”贾斯汀为难的看着他。
“先把颜欢给我抓回来再说。”罗森冷着脸,阴郁的回了一句。
“是。”
贾斯汀点头称是,然后默默的退出去。
很快,十多分钟的功夫,大批的保镖都从颜家撤出去,整个客厅显得宽敞了许多。
徐曼心拍拍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终于走了,真是要吓死人了。”
颜厉看着走出别墅的人影,眉头隐隐的拂过一丝担忧。
颜至归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坚毅,眸光深沉,过了半天,才突然开口,“颜厉,你给我过来!”
他的语气有些重,徐曼心吃了一惊。
颜厉皱着眉走到沙发边上,“爸。”
“都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你姐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瞒着我?简直就是目中无人!”颜至归狠狠的冲着茶几拍了一巴掌,脸色难看。
“至归,你这是干什么呀。”徐曼心开始替儿子抱不平起来,“祸是颜欢自己闯的,莫名其妙的招惹上这样的男人,你有火也不能撒在厉儿身上啊?再说了,颜欢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自己不清楚么?干嘛责备厉儿?”
颜厉抿了抿嘴,不可说话。
他有些担心颜欢,照这种程度,明天上午,颜欢估计就要被这个男人找到了。
她念念不忘的想要逃开这个男人,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云南。
经过一夜,私人飞机很快的抵达了云南,早上的时候,罗森已经带着保镖抵达了县城。
此刻,颜欢还在课堂上教孩子们简单的英文发音,一点都不知道此刻那个男人跟她的距离已经是尽在咫尺了。
“少将,属下已经提前派人去调查了,颜小姐在镇上支教。我们到镇上还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
一行人整装待发之后,贾斯汀又过来汇报情况。
“四个小时?这么久?”罗森低头看了看手表,不耐烦的开口。
“这里地势险峻,很多地方都是靠人力弄出来的盘山公路,所以我估计我们的车速会放慢很多……”贾斯汀解释道。
&bp;&bp;&bp;&bp;“别废话了。马上出发。”
罗森咬咬牙,冷声开口。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敢逃跑,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他的尊严和权威……
如果抓到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顿。
几辆全新购置的奥迪8开出县城,沿着山路缓缓的前进。
两个小时之后,路况开始越来越糟糕,车子颠簸的相当厉害。
车速缓慢的要死,如同蜗牛一样,罗森急躁的拍了一把车窗。
D~~
突然,车子陷入了一个深坑,瞬间熄了火,停了下来。
贾斯汀跟保镖马上下车查看。
有几个村民从这里经过,看到他们崭新的轿车陷入了泥坑里面,有些惋惜,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上前来劝慰了几句。
“少将。”
贾斯汀站在车窗前,躬身开口。
“又怎么了?”罗森发誓,他这一生仅有的耐心都在今天消耗殆尽了。
“刚刚有附近的居民说前面的路段更糟糕,根本开不进这种车子。我看我们得换交通工具才行……”
ht。
罗森咒骂了一句,踢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
转身环视了一眼,四周都是青翠色的大山,这种地方荒无人烟的地方简直堪比他在德国的雇佣兵训练演戏基地。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换交通工具,你想让我在这种鬼地方耗上一天?”罗森低吼起来。
“是。”贾斯汀忙不迭的开始联系起来。
半个小时过后,罗森盯着这辆开到他脚边的拖拉机,红色的油漆被太阳晒的掉落了一大半儿,车头有些生锈。
敲了敲后视镜,左摇右晃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你让我坐这个?”看到这辆“古董”一样的机车,罗森一张妖冶的脸瞬间化成了扑克牌。
贾斯汀吞了吞口水,解释,“少将,这种农用机车最适合在这种地方上开路,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颜小姐。”
“你玩我?”罗森冲看轮胎狠狠的踢了两脚,“就没有山地装甲车?”
贾斯汀眉头擦过一阵黑线,“少将,中国政~府对装甲车管制的非常严格,这里不比德国,要不,您还是凑合一下吧。我们很快就能到镇上的……”
贾斯汀一边好心的劝导,一边倒抽着冷气。
少将出身芝加哥的卡彭家族,身份尊贵,从小到大,各种军事器械和军用装备见得很多,让他坐这种农用机车,肯定“跌范儿”……
看看他这脸色,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
“该死的颜欢,等我抓到你,一定把你大卸八块。”罗森拧巴着一张俊脸上了拉风的农用机车,一边狠狠的咒骂着颜欢。
贾斯汀尴尬的撇过脸,嘴角偷偷抽搐。
还大卸八块呢。
估计看到颜小姐,肯定要先丢在床~上,好好的“教训”一顿才是他的风格~~
迎着风,农用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声音。
十几个黑衣保镖坐在拖拉机车斗里,身子习惯性的笔挺着,架势像农村的黑社会。
&bp;&bp;&bp;&bp;煎熬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少将,就是这里了。这是镇上唯一的一所学校,颜小姐在这里支教。”
学校门口,罗森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下来,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起头,斜视着眼前破旧的地方。
“这是学校?”罗森皱了皱眉头,“怎么连一栋像样的楼房都没有?”
贾斯汀嘴角抽搐,“少将,这里条件比较艰苦。现在少将看到的学校,还是颜小姐出钱翻新的呢。所以她在小镇上名气不小,很容易就查到了。”
罗森冷哼了一声,大步的朝着学校走去。
该死的女人,这次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
云南的天气总是有些潮湿,中午放学之后,颜欢回到自己的住处,脱掉了身上有些汗意的衣服,准备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正从简易的衣柜拿出衣服的时候。
哐的一声巨响——
刚关上的门被猛地一脚给踹开了。
男人颀长黑暗的影子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颜欢转过身,吃惊的瞪大眼睛。
身上只穿了简单的内衣,外套还没有来得及换上,就这样抱着衣服,惊慌无措的看着踹门而入的男人。
咚咚——
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的节奏被彻底的打乱了。
男人双眸冷鸷,脸色暗沉,盯着她娇小的身影,衣服遮挡下的肌肤白嫩如雪,小腿纤细笔直,很有相像的空间……
“少将,颜小姐不在?”
门外,贾斯汀发现他很长时间都没出声,忙着探进个脑袋来一看究竟。
“你看什么!滚——”
罗森摁住他的脑袋,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砰地一声,又反身一脚把门踢了上去。
颜欢抱着自己的衣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逼近……
颜欢抱着衣服,遮着胸口,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最后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抬起头,颜欢谨慎冷硬的问道。
罗森冷笑了一声,弯腰压下身体,双手直接撑在她身体的两侧,脸朝着她逼近过来,气息灼热而压抑,“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是很失望。我以为你会很快忘记我,另寻新欢。”
如今无路可逃,颜欢只有正面应战了。
“你做梦。”罗森突然擒住她的下巴,动作野蛮而粗鲁。
颜欢感觉娇滴滴的皮肤都被他的指尖摩擦的疼痛起来。
“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敢不要我的女人。我绝对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拒绝我的女人存在。”罗森揉捏着她的下颚,目光森冷如冰窖。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难道你因为我跟那个女人长得像?你想要一个替身,可以找一个听话又喜欢的你,不是可以整容么?整啊!为什么偏要找我!”
颜欢不甘心,大声的吼起来。
“问得好。”罗森冷笑着,冰凉的指尖沿着她的下巴往上,划过她的薄唇,一点一点的,暧昧却邪佞到骨子里,“谁让老天把你送到我的眼前呢?遇见我,就是你的命。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
&bp;&bp;&bp;&bp;心脏仿佛被冰冻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碎成了冰渣。
颜欢似乎看到了自己毫无希望的未来……
一片阴狠,黑暗,没有阳光,更没有自由。
罗森盯着身下的娇躯,白皙如瓷的肌肤让他喉咙突然发痒起来,紧跟着全身有种莫名的燥热。
“穿好衣服,不然我会忍不住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要了你。”
罗森往后退了退,声音冷冽。
颜欢忙不迭的套上自己的外套,使劲的把衣服弄得平整,穿好鞋子,往一边挪了挪身体,试图离她远一些。
罗森转了个身,开始打量她住的地方。
一张单人小床,被子整齐的叠放着。一个简易衣柜放着她不多的衣服,另一边两张桌子排在一起,放了一些简单的杂物。
一道布帘将厨房跟睡觉的地方隔了起来。
“千方百计的逃跑,就是为了到这种荒山野岭里受苦?”
巡视完她目前的生活环境,罗森冷着脸发问。
“你错了,这里很好,我很喜欢。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比在你身边还辛苦的了。”颜欢倔强的瞪着他。
“你逃跑,是因为受委屈了,吃醋了?”罗森突然凑上来,“因为看到我跟静心一起,所以吃醋了?”
“吃醋?哈——”颜欢突然冷笑起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爱人之间才会吃醋,我跟你之间只有被胁迫的交易关系,我为什么要吃醋?”
罗森的脸色阴沉下来,深沉的眸子仿佛风雨欲来。
“不是吃醋,那就是你自不量力的想要离开我,忤逆我?”男人冷冷的发问,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呼吸。
“我受够了你的摆布和掌控,受够了一切。”颜欢死死的瞪着他,脸上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真可惜~~”罗森啧啧有声,微微眯起的眸子折射着一道冷锐又轻蔑的光芒,“折腾了这么久,还是要乖乖的回到我身边。”
颜欢死咬嘴唇,不说话。
清透的眼神里透着坚定和决绝。
“收拾你的东西,马上跟我回去。”
罗森瞥了她一眼,森冷的吩咐。
“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颜欢往后退了一步,无畏的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要么你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要么,你就放我走。”
“呵~~”
罗森轻笑。
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现在直接反过来威胁起他了。
“没关系,不想走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吧。”罗森拍了拍手,准备走出去,磁性邪佞的嗓音传出来,“不过我离开德国的时候,在你爸身上装了一个定时炸弹,如果48个小时我不回去的话,炸弹就会……”
颜欢倒抽了一口凉气。
“嘭——”
罗森伸手比了比爆炸的动作,“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欣赏这里的风景。或者老老实实的跟我走。”
说完,已经大步的跨出颜欢的住处。
颜欢站在房间里,回望着自己住过一个星期的地方,心里酸涩难受。
也许,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这就是自己的命。
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摆脱掉的。
*****
p:今天家里断网了,然后我发现青岛迷你岛便利店的网速好快~~蹭网蹭的很欢实~每天七章,一章不少,不要再嫌弃我更新慢了~~谢谢你们这些玻璃心的熊孩纸一路陪伴~~么么哒
&bp;&bp;&bp;&bp;十分钟后,颜欢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出房间。
门外,站着十几个保镖。
不远处,还有甚多闻风而来的村民以及学生围观着……
颜欢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穿过人群,走到校长身边,深深的弯腰鞠躬。
“校长,对不起。以后,我恐怕不能在这里教学了,让你失望了。”
“颜老师,别这么说。你有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跟孩子们永远感激你为这个学校做出的一切……”嚣张擦了擦自己的手,看着颜欢身后的男人,有些无措。
顿了顿,颜欢回头走到罗森跟前,“我跟你回去可以,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让我的火气消下来~”罗森挑着唇,脸色仍旧冷冰冰的,余怒未消。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反正我逃不了,你帮了我,回去之后想怎样随你的便。”颜欢豁出去了。
“什么事?说来听听,帮不帮得看我的心情。”罗森俯视着她,如同野兽盯着自己的垂手可得的猎物。
“资助一下这个学校,你那么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就九牛一毛。但是却可以让这里的孩子们得到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颜欢淡淡的开口。
罗森抿了抿唇,不可置否。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
十个小时之后。
仿佛只是做了个自由的梦,颜欢一觉醒来,又置身在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别墅里面了。女佣和保镖恭恭敬敬的问好,她衣物重新被收拾到了二楼的房间。
站在阳台上,颜欢看着外面的景色,迷茫的眼神里有些绝望。
人一旦享受了自由的感觉,再回到这种令人窒息的地方,就好像全身都扎满了细针一样,非常的难捱。
背后,突然贴上男人坚实的胸膛。
罗森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手捏着她敏感的耳垂,妖冶的脸颊靠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的吹着热气。
轻佻暧昧的声音从耳边划过。
“站在这里想什么?”
一边说着,罗森一边低头吻住她的耳垂,然后是轻轻的咬着,激荡着颜欢骨子里里热血沸腾的因子。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被你逼的无路可走,一定会用一把刀捅死你,然后再自我了断。”
颜欢轻轻的闭了下眼睛,浅浅的声音里充满着果断和狠绝。
“是么?”她的冷漠让罗森的脸色紧绷起来,唇齿惩罚性的咬着她的耳朵,大掌邪恶的罩住她的胸口,“杀了我,还要自我了断?就这么舍不得,死了都要为我殉情?”
“……”
绵软的胸口被他揉捏着,感官上的刺激怎么努力都逃避不了的。
一阵羞耻的红晕在她的脸蛋上铺开,颜欢死咬着嘴唇,僵硬的身体本能的抗拒着男人的亲近。
“颜欢~~”
罗森双手绕到她的身前,把她娇小的身体困在自己的胸膛跟阳台的围栏之间,呼吸炙热而暧昧。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会做自不量力的事情。你竟然想逃跑,我很恼火……”
&bp;&bp;&bp;&bp;绵软的胸口被他揉捏着,感官上的刺激怎么努力都逃避不了的。
一阵羞耻的红晕在她的脸蛋上铺开,颜欢死咬着嘴唇,僵硬的身体本能的抗拒着男人的亲近。
“颜欢~~”
罗森双手绕到她的身前,把她娇小的身体困在自己的胸膛跟阳台的围栏之间,呼吸炙热而暧昧。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会做自不量力的事情。你竟然想逃跑,我很恼火……”
“不要碰我。”
颜欢脸色有些惨白,下意识的开口拒绝。
“你紧张什么?”罗森扭过她的脸,擒住她瘦削的下颚,沉重的身躯往拉身后的栏杆上压过去。
颜欢挺直的后背紧紧的贴在围栏上,骨头硌的生疼,这种疼意让她的脑袋越发的清醒。
低着头,罗森细密的吻掠过她的鼻尖,封住她的嘴唇,舌尖灵巧又霸道的索取着她的美味,寻找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放开我——”
颜欢的手挡在他的胸膛前面,潜意识的抵触他的接近。
一边垂着眼,不安的盯着自己平坦小腹,眼神担忧。
她担心肚子里的宝宝……
虽然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但仍旧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
“惹怒了我,你还敢拒绝我?”罗森对她的抗拒非常的不满,扼住她的手腕明显了使了几分力气。
颜欢脸色煞白,“不是的。我来大姨妈,身体不方便……”
“呵~~”罗森冷笑出声,“撒谎都这么顺口,是不是想让我直接脱了你的衣服检查一下才甘心?”
颜欢的谎言被他拆穿,呼吸急促,抬起头,盯着他,突然开口。
“不要碰我,我、我……【此处被和谐】。”
一张脸表情拧巴着,颜欢几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完了这句话。
整个脸颊就像是熟透的苹果,红的厉害。
“怎么?想跟我调~情?”罗森勾唇,邪魅一笑,“我偏偏不如你意。”
话音才刚落,炙热的大掌已经探入她的身体里面。
“不行……”
颜欢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后背紧紧的贴在冷硬的墙上,眼神透着浓浓的抗拒,动作也略有挣扎。
“我们之间只有我说不行的份儿。”
冷冽的声音溢出男人的薄唇……
“走开,我不要。”颜欢挣扎的身体,试图摆脱压制她的男人。
“冥顽不灵,真是越来越不乖了。”罗森冷着脸,她的抗拒让男人的动作越发的粗鲁起来。
娇柔的身体被男人死死的压制住,颜欢半点都动弹不了。
一双手下意识的隔着小腹,护着自己,缩着身体,肩膀都在打颤。
身体突然被占有,颜欢闭着眼睛,强烈的入侵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罗森扣住她娇小的身体,霸道的吻住她的唇。
很快,“战火”从阳台转移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让男人着迷,沉浸在这种令人舒服的感觉里,完全无法自拔。罗森一次又一次的霸占着她的身体,粗野的动作几乎将娇小的女人嵌入到他的骨头里面。
几个小时之后,浓重的夜色彻底的将别墅笼罩起来。
&bp;&bp;&bp;&bp;一双身影还伴随着夜幕在柔软的床~上纠缠。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让男人着迷,沉浸在这种令人舒服的感觉里,完全无法自拔。罗森一次又一次的霸占着她的身体,粗野的动作几乎将娇小的女人嵌入到他的骨头里面。
几个小时之后,浓重的夜色彻底的将别墅笼罩起来。
颜欢光~裸~着身体,紧紧的抓着被子的一角,全身上下从脖颈到胸口都布满了青红不一的吻痕,眼底蓄满晶莹的泪意,却始终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肯屈服于自己的软弱。
“觉得很委屈?”
纵情结束,罗森躺在她身旁,撑起沉重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撩着她一缕发丝,轻轻嗅着,“颜欢,我没有好好教训你,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下次,别再做这种让我恼火的事情。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颜欢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荡荡的,情绪莫名的游离起来。
“早点睡。”罗森撑起身体,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起身离开她的房间
……
第二天。
颜欢一早就心事重重的赶回了颜家。
“哟,我当是谁呢。这是我们颜大小姐么?”一进家门就撞上了尖酸刻薄的徐曼心,“你可真是好能耐啊。交了这样的男朋友,差点把我们全家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颜欢脸色铁青,并没有打算搭理她。
“今天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嘴巴不是挺厉害的么?”徐曼心得理不饶人,“颜欢,这些年你可没少骂我下作,对,我勾引你爸,我是下作了。那你呢?高尚的你,还不一样是个贱人?小小年纪,就知道在外面勾搭野男人。我看你是想把你爸气死才……”
“你说够了没有!”颜欢已经走上楼梯,徐曼心的喋喋不休终于惹恼了她,猛地转过身,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最好别惹我!不然小心你的小命儿!”
徐曼心被她狠厉的眼神吓到,又想起罗森来,眼神颤了颤,小心的闭上了嘴巴。
上了楼,碰到了颜厉。
“你也在家?”颜欢皱着眉,淡淡的问了一句,眼神不自然的看向颜至归的书房位置。
颜厉甩了甩干净柔软的发丝,脚步轻松的走到她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走一步,是一步。”颜欢脸上都是浓重的挫败感,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一会儿要怎么跟爸爸解释。
“爸爸昨天一天都没吃饭,一直在书房,看样子是挺生气的。”颜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没关系,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情是我们不能掌控的,爸爸会理解你的。”
“谢谢你,这次……”颜欢垂着脸,小声的说了一句。
自从从云南回来一周,她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和活力都没有。
“别跟我说谢,这样的你我不习惯。”颜厉挑了挑唇,“去吧,爸肯定在等你。”
点了点头,颜欢才走向书房。
&bp;&bp;&bp;&bp;轻轻的敲了敲门。
“爸爸,是我。我可以进来么?”
书房里一点动静没有,也没有回应她的声音。
“爸爸,我可以进来么?”颜欢抿着唇,又问了一遍。
仍旧一片沉默,没有应答。
犹豫了一下,颜欢才缓缓的拧开书房的门。
格局娴雅的书房里,窗帘在大白天拉的非常紧密,开着灯,光线略微暗淡,颜至归站在书桌前,握着毛笔低头练字。
书桌上,角落里,已经散落了很多张练过字的宣纸,空气中飘散着墨水的味道。
电脑的屏幕还在闪烁着,页面停留在一个男人的介绍上面。
“爸爸。”颜欢绞着手指,小声的叫了一句。
颜至归头也不抬,专注的练字。
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样。
“爸爸……”颜欢底气本就不足,现在看他沉默不语,心里更加的惊慌。
她就知道,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天。
颜至归对她的声音仿佛是充耳不闻。
扑通一声——
颜欢突然跪在了地板上,直接仰着脸看着专注于练习书法的男人,“爸爸,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颜至归手里的毛笔顿了顿。
“爸爸~~~欢儿知道错了。”颜欢垂着脸,低头叩在了地板上。
发出咚的闷响。
终于,颜至归放下手里的毛笔,深沉严厉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颜欢,“你的事,我都听厉儿说了。”
“爸爸,对不起。欢儿让你失望了。”颜欢目光心痛而悲凉,“都是欢儿不好,是欢儿不争气……给你丢脸,给这个家丢脸了……”
一边说着,颜欢的眼眶很快的就蓄满了泪水。
以前,她不是个爱哭的女人。
自从遇见那个男人之后,她哭的次数比从小到大加起来的都多。
她讨厌如此懦弱的自己……
“欢儿,我知道那个男人只手遮天,可你不该为了爸爸就向他屈服。你是个律师,入学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这辈子你最不能丢弃的就是原则。”颜至归背起手来,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眼神里难掩心痛,“爸爸知道,你心地善良,又要强。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是你能藏得住的?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你妈妈要是看到你这样,该多心疼……”
“爸,对不起。对不起~~”颜欢开始掉眼泪,嗓音微微嘶哑。
她当初就是被这个男人的权势逼得无路可走了,最后才会委曲求全。
可爸爸教训的也没有错。
作为一个合格的律师,原则才是她必须坚持的东西。
她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所以她的梦想就被那个男人紧紧的抓在了手心里,随时都会被捏碎,随时都会破灭。
“从今天开始,搬回来住。以后不许跟那个男人再有任何的牵扯。以后好好的上课,准备毕业论文。你人生的路,还有很长。”
颜至归板着脸,始终没有松动过片刻。
“不行的,爸爸。”颜欢摇了摇头,“你也知道那个男人,他随时都会要了我们全家的性命。我不能这么做。”
&bp;&bp;&bp;&bp;“怕什么!你就只有这点骨气了。”颜至归厉声开口,“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还会怕他的威胁?听爸爸的话,搬回来,跟他断了联系。”
颜欢痛苦的摇了摇头,“不,爸爸,你不了解他。杀一个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还记得上次杜兰特别墅爆炸事故,就是他做的。三十多条人命,一瞬间就没有了。我不能冒险……”
“欢儿,你连爸爸的说的话都不听了!”颜至归脸色阴沉,“既然知道他是这个的男人就该躲得远远的,而不是纠缠不清!马上给我搬回来!”
“不……”
颜欢摇头,“我不能…爸爸,你就骂我吧,遇见他我就知道这辈子都毁了,我逃不掉,也不想把全家人都置于危险的境地…我不能搬回来,不能让他迁怒这个家。”
“颜欢!”
颜至归厉声吼了起来,银丝边的眼镜下面,双眸紧张的瞳孔都放大起来,“你必须跟他断了联系,要不就永远别回这个家,别叫我爸。”
“爸爸……”颜欢声泪俱下,“爸爸,对不起,欢儿对不起您。可是欢儿不能搬回来……爸爸,你原谅我吧……”
“颜欢。”颜至归的手掌狠狠地趴在了书桌上,“哪怕是跟这个家,跟我断绝了关系,你都不肯搬回来,不肯跟他断了?”
“……”
颜欢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却含着眼泪使劲的摇了摇头。
“你……!”颜至归没有想到她如此固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上前,直接把颜欢从地板上抓了起来,推出了书房。
“爸爸……”颜欢大声的哭了起来。
“既然你铁了心的不听话,就给我走。离开这个家,我颜至归不要你这样的女儿。”颜至归被她气的脸色铁青,推着颜欢就往楼下去了。
“爸爸……”颜欢一边哭着,一边不情愿的被他推到楼下,“爸爸,都是欢儿不好……”
“哟,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徐曼心从客厅的休闲椅上站起来,收了收肩上的披肩,悠然的开口。
眼神盯着一脸狼狈哭相的颜欢,满是嘲讽。
“爸爸,我求你了……你别生气……”颜欢回望着父亲。
“我再跟你最后一遍,到底要不要跟那个男人断了联系!”颜至归情绪强烈,连耳侧的青筋都格外的明显起来。
颜欢痛苦的摇了摇头,眼泪都被甩出眼眶,“爸爸,我不能这么做…不要逼我了……”
她心里很清楚,罗森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开她的。
如果自己执意跟他断了关系,一定会被报复的。
他最擅长这种游戏。
“简直冥顽不灵。”颜至归抓着她的肩膀,有些愤怒的把她推到大门口,“你走,我颜至归不要你这样的女儿,连骨气都没有了,以后也别回这个家。”
“爸爸——”
哐的一下,大门被猛地一下关了上去。
把颜欢的哭喊声彻底的关在了门外。
颜至归站在原地,像是突然泄了气一样,眼神刺痛。
&bp;&bp;&bp;&bp;皱纹斑驳的大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先生,就这样把小姐赶出去,多让人心疼。小姐也不是有意的……”吴妈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哀叹了一声。
“唉……”
颜至归叹着气,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起来。
“罢了,没用的。不是你的孩子,再怎么悉心教导,也不会变成你期待的样子……”颜至归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命啊,都逃避不了的。”
吴妈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惋惜的看着颜欢被隔绝在大门外的影子,心疼的要命。
小姐从小可是她看着长大的,七岁青萝夫人突然失踪,紧接着不久曼心夫人就带着厉少进了这个家……
一夜之间,风云巨变。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姐的笑容越来越少。这一晃,十几年就这样过了。
而青萝夫人,却杳无音讯。
雇佣兵学校后备基地。
“老师,您找我有事?”
罗森刷过自动识别门,进了古德上将的办公室。
“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才过来?”古德回过身,平静随和的问了一句。
“出门办了点私事。”罗森一边回答,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犹如进了自己的家一样,“老师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找你来,是因为一点私事。”古德看了看他,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老师直说无妨。”罗森双腿叠起来,坐姿优雅而贵气。
“安其拉这几天在我耳边吵吵,我这个当父亲也是没有办法了。你从小跟安其拉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了,你也是自己一个人,我也替你着急。”古德不急不慢的开口,“我记得你小时候训练受伤,安其拉比你自己还着急,这一转眼,她都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变成了现在铁骨铮铮的女助教了。”
“……”罗森眸子暗了暗,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女儿家的心思单纯的很,安其拉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想把女儿交给你,以后……”
“老师。”罗森蓦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从小就把安其拉当做妹妹看待,照顾她是我该做的事情。”
古德似乎已经料到了他的答案,“我知道你对安其拉只有兄妹之情,可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想要的,必须拿到手才行。我实在是劝不了,才动了这个心思……”
“老师从小教育我,我的脾气您应该非常的清楚。安其拉是我妹妹,我不想伤害她。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会遇到最合适的那个人。”罗森非常直接的拒绝了古德的提议。
他罗森·卡彭想要的,从来都不会掩饰。同样,他不想要的,就是塞到他手上,他也不会接。
……
处理完了佣兵学校的事情,罗森刚回到家,女佣就急匆匆的跟上来。
“少将。”女佣低着头,递上一个半空的瓶子,唯唯诺诺的开口,“这个是收拾颜小姐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什么东西?”罗森皱了皱眉头,拿过瓶子看了一眼。
叶酸口服片?
瓶子上的标识非常的明显,几乎刺瞎了他宝石般的眼睛。
她竟然在服用这个东西?
嘎吱一声,罗森直接将瓶子捏扁,握住,表情阴鸷的提步上楼。
&bp;&bp;&bp;&bp;颜欢被赶出家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了很久,才起身,回头不舍的看了看,转身离开。
现在真是输得干干净净了,连她最在乎的家人没有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别墅,颜欢根本没有注意到奇怪的氛围。
“过来。”罗森坐在吧台的椅子上,看她回来,冷冷的开口。
懒散的瞥了他一眼,颜欢朝着他走过来,一张小脸充满了纠结的痛苦。
“想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仰头,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罗森眯起蓝眸,危险的盯着她。
“呵~”颜欢抬起脸,冷笑的看着他,“解释什么?现在你满意了,我爸把我赶出家门,我在乎的都被你毁了,你开心了?”
罗森从椅子上下来,放下酒杯,朝着她走过来,“这是什么?”
颜欢盯着他手里被捏扁的瓶子,恍惚的思绪骤然间紧绷起来。
垂在身侧的双后习惯性的护住自己的小腹,往后退了退。
“我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薄唇扯着冰冷的弧度,“服用这个,你怀孕了?”
“我没有。”颜欢突然失控的大喊起来,眼眶狰狞通红。
“尤卡娜,打电话叫索尔医生过来——”罗森冲着客厅喊道,冷眉一边向挑起来。
“不用了。”颜欢突然往后倒退了一大步,脸色苍白的大声开口,“孩子不是你的!”
……
罗森瞪着她,静谧的空气中飘荡几乎令人窒息的因子。
咬牙,男人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凶狠的钳住她的下巴,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冷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孩子不是你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颜欢大声的嘶喊起来。
“如果孩子是我的,打掉就好。如果不是我的……”男人幽暗的眸子崩裂着刺骨的光芒,仿佛能碎裂她的每一寸骨肉,“你就会死的很惨。”
“……”
颜欢瞪大眼睛,黑亮的瞳孔里惊惧的情绪一点一点的被放大起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颜欢呢喃的,不甘心的看着他。
“尤卡娜,叫索尔医生过来。”罗森又大声的吩咐起来。
“是,少将。”尤卡娜早已经听见吧台这边的争执声音。
“算了,不必了。备车,直接去医院。”罗森挥了挥手。
尤卡娜马上退下。
“跟我走。”罗森握住的她纤细的手腕,强势的拽着她往外走去。
“放开!我不走!我不去!”颜欢吃力的挣扎。
冷眉一横,罗森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来的,大步的离开吧台。
别墅外,银灰色的林肯已经停在门口,罗森直接把她丢进了车子里面。
一阵热浪扑面过后,车子绝尘而去。
邦克军医院。
“放开我,放开——”颜欢被他摁在了床上,仍然不死心的挣扎。
一边,索尔医生不急不慢的替不断抗争的颜欢做着检查。
“放开——松手啊——”
颜欢的手脚并用,胡蹬乱踢一气。
没过一会儿,索尔就收起手上的****,谦卑转身汇报,“少将,颜小姐已经有了六个周的身孕。宝宝健康状况良好。不过需要补充……”
“拿掉。”没有等索尔说完,男人就森冷的开口。
******
【236章被屏蔽掉了,猪猪已经修改,明天能不能粗来我也不知道。另,微虐模式开启,求轻拍~~嗷呜~】
&bp;&bp;&bp;&bp;“呃……”索尔有些的诧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少将的意思是……”
“听不明白?”罗森脸色阴沉,语气冷厉,“我不要这个孩子。马上拿掉他。”
“是。”索尔不敢再犹豫,点头称是,然后下去准备。
“不——”
颜欢一个跟头从床上爬了起来,几乎是一步栽倒了罗森的跟前,“不要拿掉这个孩子?你为什么拿掉他?这是我的孩子——”
她有些失控,甚至是抓狂,头发被甩的很乱,带着微微的狼狈。
“颜欢,我有一个你就知足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多出一个孩子。”罗森盯着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酷的要命。
“不可以,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说拿掉就拿掉。我不用你养,孩子也不用你养,我能照顾他……”颜欢急切的解释。
她需要这个孩子,并不是为了要挟她,只是不忍心扼杀这个意外孕育出来的小生命。
“颜欢,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再说一遍,这个孩子拿掉。”罗森擒住她的下巴,动作冷硬,声音近乎残忍。
“索尔——”
冲着外面叫了一声,索尔已经推门走进来。
“少将,手术已经准备好了。随意可以进行。”索尔恭敬的开口。
“把她带到手术室去。”男人冰蓝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坚定的残忍,把颜欢最后一点点的希望都吞噬的干干净净。
“不——我不去——”
颜欢大声的叫起来,眼泪哗哗的跟着掉下来。
双手紧紧的抓着罗森衣角,突然就扑在了他的身前,膝盖重重的磕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罗森,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放过这个孩子吧。我求你了……”
仰着脸,颜欢哀恳的看着看着他。
一张清丽的小脸上泪水肆虐,模糊了她的视线。
“罗森…我求你了…放过孩子吧…就算你不喜欢他,可他是无辜的……”颜欢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角,声嘶力竭。
她娇小的身形跟男人的伟岸形成了剧烈的视觉反差。
俯视着她的脸,罗森莫名的有些心烦。
“我求你…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放过宝宝,放过他好不好?”
十指几乎抓在一起,颜欢五官扭曲,眼睛酸痛。
生死,都只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男人盯着她,只是迟钝了几秒,便一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箍住她的身体,冷唇微动,“颜欢,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手腕上突然擦过一抹被针扎的疼痛,颜欢视线有些模糊。
“罗森,求求你…我求……”
话还没有说完,颜欢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撑不下去了。
整个人都朝着地上瘫软下去。
罗森将她拦腰截住抱了起来,眯了眯眼睛,神色冷漠的朝着隔壁的手术室走去。
身后,索尔把刚刚注射玩镇定剂的针头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把孩子拿掉吧。”罗森盯着床上安睡的女人,淡淡的开口,“手术小心点,不要让她留下什么后遗症。”
“是。”索尔点了点头。
&bp;&bp;&bp;&bp;仿佛只是安静的睡了一觉,没有歇斯底里的哀求,没有无边苦痛的淹没。
她的睡梦里,只有安安静静的月光,只有她自己身上淡淡的紫罗兰香气,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安稳。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窗户外面白光刺眼,衬着头顶晃眼睛的白色天花板,颜欢躺在床上,眼睛空荡荡的。
薄被底下,自己的小手一点一点的挪到小腹上面去,轻轻地抚摸~~
嘴角艰难的扯着一丝笑容,像清晨突然绽放的曼陀罗一样,盛开荼蘼的妖冶。
笑着笑着,颜欢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哇哇的声音呛着她的喉咙,那种撕裂般的苦楚,即便是汹涌如决堤的眼泪,也无法很好的宣泄,表达。
她所在乎的东西,都没有了。她想守住的秘密,都曝光了。
生活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吸附了她所有的光明与希望,让她的人生瞬间一片黑暗。
再也看不见了未来的模样了。
“颜小姐……”
听见她嚎啕的痛苦声,几个护士最先冲进了病房。
此刻,颜欢卷着薄被,屈膝半靠在床头,头发散乱混合着眼泪贴在了脸上,像是刚钻出水面的女鬼。
痛哭的声音逐渐放低下来,最后变成了轻轻的抽泣。
颜欢抱着自己的腿,下颌搁在膝盖上,头也不抬。
“去通知少将,就说颜小姐醒了。”其中一个小护士催促了一句,另一个忙不迭的跑开了。
两分钟,罗森大步的推门进来。
“少将。”小护士爱慕的看了男人一眼,喏喏的往后面退了退。
“去给她准备一份营养点的早餐。”罗森摆了摆手,让她们出去。
然后大步的跨到床前。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罗森倾过身来,伸手抚弄她的头发,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露出颜欢苍白无力的脸颊。
颜欢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现在身体有点虚,休养几天就会好起来的。”罗森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轻柔的跟手术之前的判若两人。
一个冷酷残忍,一个温柔宠溺。
颜欢不说话,,心里却有一阵一阵的嘲讽呼啸而过。
看,多可笑。
他刚刚杀了她的宝宝,双手沾满了一个无辜宝宝的鲜血。
现在,还能坐在她身前,云淡风轻的关心问候。
就好像自己只是感冒了,而他温柔的体贴着。
颜欢想要大笑,却笑不出声。
情绪浮上她的眉心,形成明显的褶皱。
“我只想要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很多事。”
看她一直不说话,情绪非常的低落,罗森终于淡淡的开口,像是解释一样,“如果觉得委屈,可以打我几下,出出气。”
“……”
颜欢终于抬起眼,目光冷冽。
打他几下?现在就算是杀了他,颜欢都觉得无法消弭内心的仇恨和愤怒。
就算是杀了他,宝宝也不会再回来了。
何况,她是个律师,绝对不会做杀人这种事情的。
“少将。”
贾斯汀突然敲门进来。
“沃尔沃先生的电话,找您有急事。”
&bp;&bp;&bp;&bp;罗森冷着脸,起身拿过手机,回头看了看颜欢,皱着眉头,接起手机离开了病房。
颜欢在床上直愣愣的坐了一会儿,终于不再哭泣。
或者,她觉得自己已经掉不出眼泪来了。
曾经那颗火热跳动的心如今彻底的熄灭了火焰,她找不到能支撑下去的力量,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这样的人生,她不知道要来还有什么用?
……
“颜小姐,您要去哪里?”
颜欢刚走出病房,值班的小护士就看到她,急忙跟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着。
“心里闷,出去走走。”颜欢冷漠的回了一句,声音很轻,还带着手术后大量失血的虚弱。
“颜小姐,您手术刚刚结束,躺在床上休息比较好。”小护士友好的提醒。
“我想出去透透气。”颜欢淡淡的重复着,眉头轻皱。
“那我陪着您,也方便照顾。”小护士跟上她慢悠悠的步伐。
颜欢无精打采的走出了医院,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可她却觉得阴暗万分。
抬起头,直视着刺眼的光线。
睁着眼睛,一直到瞳仁无法忍受那种刺眼的感觉,溢出晶莹又苦涩的液体。
邦克医院不对外开放,所以楼下的花园休息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偶尔能看到几个医生护士匆匆经过……
这样陌生的世界,连医院都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
最后,颜欢在长椅上坐下来。
仰起脸,看了一眼小护士,“我想在这里坐会儿,光线有点刺眼,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把遮阳伞来?”
“好,颜小姐,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是少将的女人,小护士自然不敢怠慢,马上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颜欢站在长椅旁边,看着小护士很快跑远不见的身影,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邦克军医院矗立在杜伊斯堡的市中心,因为没有标识,从外面看起来,这栋大厦就跟身边其他的建筑没有什么区别。
颜欢走出医院,沿着人行道一路往往前……
耳边,是各种汽车的鸣笛声,商场回荡的流行音乐声,好像一切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她一个人,瞬间失去了全世界。
走了两步,颜欢突然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脸颊深埋着。
她好像大哭一场,可眼泪就像蒸发干净一样,怎么努力都哭不出来。
身后,一辆黑色的车子也跟着缓缓的停了下来。
“洛少,你要不要下去看看?”聂东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回头问道。
洛亦轩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盯着路边娇小的影子,轻轻的抿唇,。
刚要开口说话,颜欢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大步的往前走去。
这次,她的步伐好像比之前快了许多,像是长跑结束的最后冲刺。
“跟上她。”
洛亦轩吩咐了一句,聂东马上开车跟了上去。
颜欢一路急匆匆的往前走,最后几乎都是小跑起来。
聂东开着车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看着她跑到了鲁尔河大桥上面。
她没有从桥下的人行道走,直接上了鲁尔河大桥。
&bp;&bp;&bp;&bp;洛亦轩心底一惊,直接单手撑在了车门上,紧张的往外看,“聂东,开快点,跟上欢儿。”
跑到大桥上,颜欢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翻过了桥上的石栏杆。
聂东一看,心口一紧,猛地一下踩了油门。
“欢儿——”
车子在桥上还没有停稳下来,洛亦轩直接踢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惯性作用让他跌撞的朝着栏杆冲过去——
手臂一伸,却擦着颜欢的衣角,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抓到。
白色的身影从十几米高的大桥上笔直的朝下坠落——
洛亦轩的手撑在栏杆上,发懵了愣了几分钟。
直到砰的一声。
桥底下溅起来的水花刺激到了他的神经,整个人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欢儿——”
紧跟着,清瘦利落的身躯直接翻越栏杆,一个纵身跟着跳下去。
“洛少——”
聂东把车停在了路边,桥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后面有不少司机都开了车窗,骂骂咧咧的两居。
俯在栏杆上,聂东往下看了看。
水面上的波纹荡漾的非常厉害,想了想洛亦轩的水性不错,也就没再担心。
往河岸看了看,索性回到了车上,发动引擎,把车开到河岸去等他们。
果然,等他绕下了鲁尔河大桥,洛亦轩已经托着颜欢的身体从水面冒出了脑袋。
“洛少。”
聂东走上前,搭了把手,将他们两个一起带了上来。
洛亦轩怀里抱着颜欢,一起跌坐了草坪上,全身都已经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
“欢儿,醒醒。”
男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还好他救得及时,颜欢没有喝进多少水,呛了一声,嘴角吐出两口水,眼皮子就轻轻的动了一下。
“欢儿,是我。”洛亦轩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唤了一声。
颜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有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使劲的撑了撑眼皮,才看到了男人的轮廓。
“欢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寻死?”看她终于睁开迷蒙的眼睛,洛亦轩抱着她的身体,痛心的开口。
“为什么要活着?”颜欢闭了闭眼睛,无力的反问了一句。
透过那双干净的眸子,洛亦轩看到了是悲伤和绝望。
是对未来没有一点点希望的幻灭。
他的欢儿,他爱的女人,曾经是个充满理想,充满斗志,能有把有限的精力全部都投注在自己的理想中的女人……
她勇敢,固执,始终如一的坚持着自己的所爱。
到底是什么,能让她不顾一切的从鲁尔河大桥上跳下来。
让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了半点的留恋。
洛亦轩突然想到她刚刚纵身一跃的模样……
几乎没有碰触,翻过栏杆她就跳了。
决绝,又干脆。
“洛少,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不然颜小姐要着凉了。”聂东在身后提醒了一句。
“嗯。”洛亦轩也注意到她身上的条纹病号服,轻嗯了一声,抱了颜欢起来。
聂东拉开车门,洛亦轩把她放进车里,自己也小心的跟她坐在一起。
&bp;&bp;&bp;&bp;颜欢全身都是水,湿哒哒的,车桌上还有上好的毛毡坐垫,颜欢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聂东,车上的毛巾呢。”洛亦轩注意到她僵硬的动作,淡声问了一句。
聂东从前面把毛巾递过来,然后默默的开车。
洛亦轩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水滴,手上还有衣服上的水都吸附了半干,这才把毛巾放到一边。
伸手抚弄了一下她湿湿的头发,男人朗月般的眼睛里全都是心疼,“欢儿,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做这种傻事?你不要命了?”
颜欢垂着脸,眼眶红润的几乎要滴血。
她死命的咬着自己的唇,不想再哭出声来。
“欢儿,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洛亦轩靠近她,拥住她的身体。
原本就瘦削的身子现在抱起来感觉更加的单薄了……
在他的印象中,颜欢的意志就像是钢铁一样,几乎无法被撼动。
她可以为了书上的一个法理学案例毫不犹豫的推掉自己晚上约好的电影,可以为了参加模拟法庭,忘记他的生日派对。
以前,他总是想,也许只有变成她手里的一本书,才能让她专注的盯着自己。
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是她人生里最坚定不移的梦想。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尊重着她的选择,想方设法的帮她达成心愿,帮她拿到杜兰特性侵案的关键证据……
让她一步步的成为法律系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现在,他所付诸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什么要活着……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想要的都没有了……”
好长时间,颜欢游离空荡的眼神终于有了悲伤的色彩,眼泪也顺着眼角躺下来。
“欢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亦轩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心痛的快要窒息。
她的脆弱,就像这世上最锋利的匕首,插在自己的心尖上。
“我好恨…真的好恨他……”颜欢终于呜咽的哭出了声音来,瘦削的肩膀都在颤抖,“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恨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连孩子都不放过?”
“……”洛亦轩的脸色渐渐的紧绷起来。
轻轻的握住了颜欢多么手腕,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她手腕的静脉上。
虚弱的脉搏轻轻的在他的手指间震动着。
只是试探了一下,额头的青筋明显的突兀起来,洛亦轩松开她的手腕,紧了紧手掌,才将心里近乎烈火焚烧的情绪熄灭下来。
“欢儿,你身体很虚~~”洛亦轩摸着她的脸,心疼的开口,“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印象中,她都是沉稳冷静,或者意气风发的。
“我为什么逃不了……我不相信我逃不掉。”颜欢颤抖着身体,有点自言自语,“我不信。我不信我死了,他还要缠着我不放……总会逃掉的……”
洛亦轩抿着薄唇,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失控的情绪。
阴狠的光芒瞬间划过他清明的眸子。
&bp;&bp;&bp;&bp;“一定会的,一定会摆脱他的……”颜欢唇瓣一张一张一合的,自顾自的喃喃着。
“欢儿,我帮你。我会帮你离开他,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洛亦轩一把将她搂入了怀里,“别再做这种傻事了,这个世界上,我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你了。”
颜欢安静的靠在了他的的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了。
不知道聂东把车开到了哪里,看放房子里什么东西都很齐全,好像是洛亦轩的某间公寓。
“聂东,出去给欢儿买一套衣服,她需要换下湿衣服来。”洛亦轩吩咐了一声,聂东点点头,转身离开。
“欢儿,你全身都湿透了,去洗个热水澡,不要着凉,会落下病根的。”洛亦轩牵住她的手,直接带到了浴室门口,回望着她的脸,“自己能洗么?”
颜欢轻轻点了点头。
洛亦轩才帮她放好水,放她一个人洗澡。
自己转身去了卧室,冲了凉,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来。
从冰箱里取了牛奶,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好,等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颜欢穿着他的浴袍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因为身形的差距,白色的浴袍几乎拖着地板,裹着她的纤细的身体,有种风中落叶,摇摇欲坠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怜惜。
“对不起,没有衣服换,就穿了你的。”颜欢看了看自己的浴袍,淡淡的开口。
“没关系,先将就一下,我让聂东去给你买衣服了。一会儿就会回来。”洛亦轩微微一笑,招了招手,“欢儿,过来。”
颜欢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先喝杯牛奶,暖暖身子。”洛亦轩把温热的牛奶推到她跟前,盯着她,眼神跟语气都柔软到了同一个程度。
“谢谢。”颜欢淡淡的开口,拿过牛奶,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欢儿……”
等她喝完牛奶,洛亦轩才淡淡的开口,“有不痛快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怎么能寻死?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难过……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颜欢闭了闭眼睛,心里仍旧蔓延着大片的绝望。
“你一直都跟着我,是不是?”颜欢突然淡淡的问了一句。
“只是最近。”洛亦轩薄唇轻抿,有些尴尬。
他在颜家看到他被颜至归赶出来,看着她在颜家门口放声大哭,有些担心她,所以这两天就一直跟着她。
只是没想到竟然看到她跳河自尽。
洛亦轩只要一想如果不是这两天自己跟着她,也许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这样锥心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洛少,颜小姐的衣服。”聂东很快给颜欢买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回来。
颜欢看着他,有些陌生,欲言又止。
“聂东是我在法国医学实验室的助手。”洛亦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
颜欢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
实验室里都有助手了,看在他在巴黎进修的学业非常好,颜欢心里替他高兴。
&bp;&bp;&bp;&bp;“那个男人叫罗森·卡彭。如果你恨他,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洛亦轩突然开口。
颜欢猛地转脸,吃惊的盯着他,手指攥紧。
洛亦轩很快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紧跟着解释,“我的意思你,如果你想要离开他,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没用的。”颜欢的思绪终于回拢了一些,“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可怕,他的势力无处不在,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她何尝不行,凭着自己的力量摆脱这个男人。
可这么久过去了,她已经深深的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强大,不是她一腔孤勇就能抗衡的。
“真是个傻瓜。”洛亦轩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论势力,我们也许不能跟他抗衡。但只要是人,就摆脱不了生老病死。这就是人类最大的弱点,而且无可救赎。”
颜欢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洛亦轩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试管一样的密封小瓶子,只有手指那么大小,里面晃着蓝色的液体。
聂东盯着他手上的液体,心口一紧。
洛少该不是想……
这个47号病毒刚提炼出来不久,实验室还没有研制出有效抗体,一旦感染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什么?”颜欢侧脸,淡淡的问了一句。
“前两个月我在实验室偶然发现的一种病毒,一旦感染上这种病毒,神仙也救不了他。既然你没有办法逃离他的掌控,那我们就让他离开你。”洛亦轩晃动着手里的液体,眸子如同淬了毒的月光。
“啊?”颜欢大吃一惊,身体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不…”
颜欢摇了摇头,“我不能这么做。我是个律师,不能杀人。就算他该死,也不能由我来执行死刑。”
她不能杀人,不能违背自己职业原则。
“你放心吧。”洛亦轩淡淡的开口,“这种病毒原液染上也不会死的,最初会出现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的情况,时间久了,病毒会侵蚀到大脑的中枢神经,顶多让他变成一个智障而已。”
“……”颜欢有些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这样的方式争取自己的自由人生……
“欢儿,别傻了。他不会死,你也会背着杀人的罪名。他害了这么多人,伤害你,伤害你的家人这是他应该有的惩罚。”洛亦轩知道她在犹豫,便鼓动她,“他有权有势,就算变成智障,也会有种把他照顾的很好。”
颜欢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着。
最后,才缓缓的看向洛亦轩,“真的…不会危及性命么?”
“不会。”洛亦轩很肯定的回答,“欢儿,你连我都不信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颜欢盯着那瓶液体,大口的喘息。
爱恨痴念,不过都只是这一线之隔。
如今,她被罗森步步紧逼,终于还是跨过了自己的底线。
半晌,颜欢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有看着洛亦轩,“可是如果我就这样给他下毒的话,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如果被发现了,她自己都难逃一劫。
眉心一蹙,洛亦轩很快的有了办法。
颜欢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支色彩鲜艳的口红在试管里面的液体中转动着……
&bp;&bp;&bp;&bp;然后,又看着洛亦轩,“可是如果我就这样给他下毒的话,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如果被发现了,她自己都难逃一劫。
眉心一蹙,洛亦轩很快的有了办法。
颜欢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支色彩鲜艳的口红在试管里面的液体中转动着……
“欢儿,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洛亦轩低着头,一边认真的转动着口红,一边轻柔的开口。
颜欢拿了那套新衣服,转身去了更衣室,把身上的浴袍换了下来。
等她从更衣室出来,洛亦轩已经把那支色彩鲜艳的口红拧上了盖子,狭长美好的眸子荡漾起一起轻柔的笑容。
颜欢看着他,这样的洛亦轩陌生的让她失神。
很久之后,颜欢仍旧清晰的记得这次,他笑容很浅很轻,却有种睥睨万物的感觉。
仿佛一切都可以被他轻易的踩在脚下,只要他想。
“给。”洛亦轩眉梢轻轻扬起,把那支昂贵的口红交到了她的手里。
颜欢接过来,紧紧的握在掌心里。
仿佛握了一把有毒的匕首。
然而,这确实是……
想了想,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我会不会…我不想杀人。”
她还是有些犹豫,病毒感染可大可小。流感病毒能引起一场无关紧要的感冒,但有些病毒感染确是致命的。
她有些担心,担心后果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放心,他不会死的。欢儿,拿出你的勇气来。你的人生应该你自己做主,而不是被他掌控。”洛亦轩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摁住她的肩膀,“口红要小心,不要吃到嘴里,过几天要找我检查一下,以防你自己有什么不测,好么?”
颜欢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生硬。
“我让聂东送你回去。”洛亦轩捧住她的脸,宠溺的开口。
“不用了。”颜欢开口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如果一个男人把她送回去,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也好。”洛亦轩没有强求,“自己路上要小心,欢儿,你要答应我,不管以后遇到多么难熬的事情,都不要再寻死。好么?”
颜欢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口红放在了口袋里,颜欢告别洛亦轩,离开陌生的公寓
……
邦克军医院。
“少将,医院到处都找遍了,还没有颜小姐的踪影。”找了一圈,保镖又来汇报。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都看不住她,你们都是****的?”罗森愤怒的转过身,双眸冷厉的瞪着,“滚,再去找!再找不到人,我一枪崩了你!”
“是。”保镖惊慌的离开。
颜欢慢腾腾的回到这个隐蔽医院的时候,这里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颜小姐,您可回来了。少将都急疯了。”一个小护士最先看到她,急匆匆的朝着她跑过来。
然后,整个医院仿佛是泛滥的洪水,突然之间偃旗息鼓,没有了张扬狰狞的气氛。
远远地,罗森大步的走到她身边。
“去哪儿了?”
粗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没去那里,随便出去走了走。”颜欢抬起头,淡淡的开口。
罗森盯着她身上崭新的衣服,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问。
也许,这个时候给她一点点空间会比较好受一点~~~
****
【P:每天看完一定要记得随手给猪猪投票~~憋骂男主啦,然而终有一天,你们会突然发现深情的男主从未凉薄,到时候打脸啪啪的,O(∩_∩)O哈哈~猪猪群号在置顶评论里。欢迎逗比、颜控、追星党等等前来勾搭骚扰~~】
&bp;&bp;&bp;&bp;“以后别乱跑,我会担心。”罗森揉了揉她的的头发,眼神宠溺,“你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我想回家。”颜欢看着他,小声的开口,“我不喜欢住在医院,这里太陌生了。”
皱眉思忖了一会儿,罗森点了点头,“依你。”
当天晚上,颜欢就回到了城郊的别墅。
一切仿佛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站在镜子前,捏着口袋里的口红,犹豫不决。
这个时候,颜厉却突然打来电话。
“爸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等他气消了,你就回来吧。”
“……”颜欢听着他在手机那边念叨着,心里难受的要命。
因为爸爸是中文系教授,他们家的家教从小就比较严格。当初颜厉被星探发掘去拍广告的时候,爸爸罚他跪了一天一夜……
他是真的生气,不可能就这样原谅自己的。
除非,他跟这个男人彻底的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只要他清醒着,怎么可能让自己逃离?
她就像是被一丛荆棘包围起来的困兽,想要逃脱,就只能亲手斩断面前的荆棘。
也许,洛亦轩说的对,既然自己逃不掉,就让他主动离开自己。
闭了闭眼,颜欢换了一身单薄的睡衣,从口袋拿出那支口红,站在了镜子前面。
唇瓣颤了颤,手指握着口红描摹着自己的唇形。
好几次,都因为颤抖,将口红描过了唇瓣,她不得不用化妆棉不停的擦拭着。
等她涂完了这支口红,额头上竟然浮现一层薄薄的汗水,紧张的心仿佛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
描完口红,颜欢小心翼翼的抿了抿唇,颜欢拿了眉笔轻轻地描过自己的眉毛,让自己在这个夜里看起来更有精神……
做完这一切,颜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轻轻的一勾。
妖艳的唇色让这个笑容显得鬼魅难测,像是有毒的罂粟花,食之殒命。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颜欢低头往下扯了扯自己的睡衣,她还没有习惯这种轻薄到几乎透明的睡衣。
光着脚,颜欢就直接朝着罗森的卧室去了。
推开门,探了探脑袋,才发现他不在房间。
眉心一拧,颜欢转身又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依稀能听见里面沉闷的声音。
没有敲门,颜欢直接把门拧开。
震耳欲聋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耳朵,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颜欢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注意到门被推开,罗森啪的一下关了音响,摘下耳朵上的隔音耳机,看向颜欢的方向,“你怎么来了?”
没有了刺耳的声音,颜欢才走到他的身边。
罗森转了转皮椅,一把勾住她的细腰,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腿上,盯着她光~裸的脚丫,“怎么不穿鞋就跑过来了?嗯?”
“忘了。”颜欢的脸微微扬起来,描出来的眉形如同细细的柳叶,顾盼生姿。
“不是让你早点休息,怎么不听话。”罗森低着头,审视着她有些魅惑的妆容,与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唇色过分的艳丽,竟有些蛊惑人心的感觉。
&bp;&bp;&bp;&bp;“我睡不着~”颜欢薄唇轻启,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他的胸膛蹭了蹭。
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挠着他脖颈后面的位置。
“你这是在勾~引我?”罗森眯起眼睛,眸子底处藏着几乎深不见底的一抹笑意。
长臂锁住她的身体,低着头,热切的目光审视着这个突然转变态度的女人。
“你会被我勾~引呢?”狭长的眼角轻轻上扬,颜欢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轻声的开口。
语气暧~昧,如同清晨的雾气缭绕。
“会。”罗森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脑袋微微抬起来,“你今天很特别……”
“有多特别?”颜欢勾着唇,脸颊一点一点的逼近他。
“特别到我想直接……”
罗森的脸突然俯下来,唇瓣贴紧她的耳朵,一阵厮磨的低语。
颜欢的脸蓦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我只能忍了。”罗森突然扬起脸来,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但愿等你身体好了,还有这样的惊喜等着我。”
颜欢有些懵。
这就完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流产过,所以他不碰自己?
那怎么行?这种羞~耻恶心的事情,她不想再做第二次。
那个不行,接吻总不碍事吧。
想了想,颜欢突然勾住男人的脖颈,细腰发力,直接凑上了他冰凉的薄唇。
颜欢蓝眸微怔,有些吃惊。
这女人竟然主动吻他?
难道是突然改变了心意,想要接受留在他身边的命运了?
颜欢吻住他的唇,使劲的蹭了蹭,学着他,舌尖毫无章法的探索,却又找不到出路。
一心只想着把口红上的病毒送到他的嘴里……
动作也更加的卖力起来。
男人眸色一暗,突然握住她的腰,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获得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霸道的舌尖描摹着她美好的唇形,一点一点的汲取她的美好。
颜欢闭上眼,深切的这个吻。
这个致命的吻,正在一步步的把他送上一条不归路。
一条再也不能威胁她,掌控她的路上。
可他,却吻的甘之如饴。
有时候,男人就是这么的肤浅,无知,这么轻易的就能被蛊惑,被操纵……
唇瓣感受着他忘我霸道的吻,颜欢心里漫过一阵复杂的感受。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解脱,还是一个让她更无法自拔的深渊。
深吻结束之后,颜欢的脸色微微红晕,仿佛傍晚的云霞染过。
抬起头,男人的薄唇上沾染着红色,妖冶异常。
颜欢伸出指尖,轻轻的探过自己的唇瓣。
唇色尽落。
盯着他的脸,心里突然有种苦涩。
原来,要害一个人,也不是这么的困难。
人一旦被逼上了绝路,只要背水一战,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味道真甜。”罗森抿了抿唇,修长的手指拢着她的秀发,轻笑。
颜欢垂着脸,表情微微窘迫。
“颜欢~”罗森轻轻的钳着她的下巴,嗓音低沉动听,“如果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能要孩子,你会不会…恨我?”
&bp;&bp;&bp;&bp;喉咙一紧,颜欢突然有些痛苦。
但很快,她便收拢起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不会。你说的对,遇见你就是我的命。逃不了,我就认命了。”
罗森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突然有些心疼起她来。如果注定要让这个女人陪他终老,他是不是应该努力试着疼爱她一点?
顿了顿,罗森才抱着她起身,送她回了房间,放到了大床~上。
“睡吧。好好调养身体。”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才算结束。
“我明天要回律所。”颜欢盯着他,小声的开口。
“不行。”罗森断然拒绝,觉得自己语气可能重了一些,又软下来,“你需要静养,过几天身体恢复了再去。”
“只是个小手术,不碍事的。”颜欢为自己争辩,“我好久没有去律所了,如果再不去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有我的位子了。”
“不会。有我在,谁敢fr你。”罗森狂妄的开口。
“我在家心情不好,只有工作才能有点激情。”颜欢据理力争,“也许工作了,我会恢复的更快。”
罗森站在床边,思虑了片刻,才点点头,“你要答应我,在律所不许做体力活,也不许委屈自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展颜一笑,颜欢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不是非要去律所工作,而是她不想在家里目睹着他病毒感染的症状,一天比一天的明显。
……
晴子一早起来,就精神恹恹的。
一想到颜欢好长时间没有来律所,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一切,又回到了过去那种被排挤的糟糕模式中去了。
听见厨房有乒乓的声音,晴子提着睡裙,朝着厨房走来。
男人系着围裙,站在炒锅前,手上的厨具利落的挥动着,即便是做饭的时候,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的像是一颗寒松,脸上还是严肃的表情。
晴子趴在厨房的门边,抿着嘴,思绪恍惚。
时光一下子就拉回了好多年以前,那个时候她还在上中学,
每天早上都是闻着他的饭香味道,被他从被子里面拖出来。
他只会做简单的披萨卷,三明治,会煎蛋……会给她热一杯牛奶或者煮一杯豆浆。
这样简单的早餐,她吃了整整好几年,依然不觉得腻。
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味道。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味道。
她不再喜欢他做的早餐,他也不会一大早就子啊厨房替她忙碌。
两个人之间,是剩下无穷无尽的禁锢和仇恨。
熄了火,北川荣一才注意到她躲在厨房门外。
解开围裙粗鲁的丢到一边,大步的走过来,“站在这里做什么?醒了不去洗脸?洗脸还要我帮你?”
晴子突然上前,一把抱住男人的腰。
小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面,声音低低的,像是麻醉药一样。
“荣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男人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震。
“我好想你……”
晴子闭上眼睛,鼻尖嗅着他的味道。
&bp;&bp;&bp;&bp;熟悉又陌生。
她好像回到过去,想要那个宠她,爱她,小心呵护她的男人。
“晴子。”喉咙仿佛被卡住一样,北川荣一嗓音低哑,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低沉的声音让晴子微微回过神来,仰着脸,盯着男人薄削的下颚,讷讷的开口,“我们还能回到过去么?你还是那个会对我好的荣哥哥么?”
“会。”北川荣一动情的搂住她的身体,“晴子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们就能像从前一样……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再也不会欺负你,不会让你哭,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真的能么?”晴子蹭着他坚硬的胸膛,声音低低,“我好怕等我一觉睡醒你会对我凶,你会欺负我,会限制我的自由……”
英俊的脸上,逐渐的浮出痛苦的神色。
北川荣一攥了攥手掌,半天,才暗哑的嗓子开口,“不会,我会像以前一样宠着你,你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还是你的荣哥哥。”
晴子撇了撇嘴,突然就趴在他的胸膛上呜呜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让他们痛苦这么久,还是不能彻底的把彼此放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好委屈……
那种压抑了好几年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的宣泄出来。
她想忘记仇恨,忘记过去的一切,她想要回那个宠她的荣哥哥,想找回自己的快乐。
“好了,晴子,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肿了。”北川荣一轻轻的按了按她的头顶,有些无奈的笑。
今天早上,一切仿佛都格外的美好啊。
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找回自己这么多年心脏缺失的重要的一部分。
“乖,去把脸洗了,然后过来吃早餐。”北川荣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这丫头把眼泪都蹭到自己的衬衣上面去了。
晴子揉了揉眼睛,才恋恋不舍的去了洗手间。
北川荣一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清朗的笑容。
心里有多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他心心念念的小晴子,终于愿意敞开心扉,放下过去了。
洗完脸,晴子在餐桌前坐好。
“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律所有人欺负你?”北川荣一看她耷拉着脸,关心的问道。
“没有。”晴子沮丧的开口,“只是颜欢好长时间没有来律所了,之前给我发了一条简讯,然后她的手机就再打不通了。埃尔顿先生说她办理停职了。她不在律所,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既然不开心,就别去了。跟我回日本。”北川荣一主动提议。
“不要~~”晴子马上反驳,心里好像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一样,“我不想回日本了,我们就留在德国好不好?我已经习惯这里了……”
如果再回札幌的话,她一定会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北川荣一也没有强求她,点了点头,允诺说好。
&bp;&bp;&bp;&bp;难得能换回小晴子的心,他不想再把她逼到绝路上去了。
“先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去律所。”北川荣一淡淡的开口。
晴子叹了口气,才开始享受他亲手做的早餐。
吃了几口,突然抬起脸来看着他。
“怎么了?”
晴子撇了撇嘴,悻悻的开口,“味道不如以前好吃了,你手艺退步了好多。”
北川荣一挑眉一笑,“身边没有小懒鬼,不用做早餐,自然会退步。放心,以后拿你多练练手,不出几天就会跟原来一样的。”
晴子扮了个鬼脸,才继续吃饭。
早餐吃完,北川荣一亲自送她去律所。
因为距离不远,两个人没有开车,直接步行走。
“晴子,律所是不是有人对你态度不好?如果有,告诉我……”说话的功夫,男人的脸已经冷厉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晴子摇了摇脑袋,“同事都对我挺好的。”
“小丫头~~”
北川荣一看她隐忍的模样,忍不住心疼。
到了律所以后,晴子乍然发现她对面的办公桌竟然坐了人。
“颜、颜欢?”晴子惊讶的叫出声来。
“晴子,你来了。”颜欢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来微笑。
晴子扔开包,直接朝着她的座位奔过来,上来就抱了抱她,“颜欢,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打你的手机又打不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颜欢拍了拍她的后背,浅笑着说抱歉。
“我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害得我一个人在律所,一点意思都没有……”晴子抱了一会儿,才放开她咕哝着。
“出去走了走,散了散心,这不是回来了。没了你,我也觉得没意思了呢。”颜欢笑眯眯的盯着她。
“以后,加上我,你们就觉得有意思了。”
正在相互倾诉的时候,爽朗而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
声音非常的熟悉,熟悉到颜欢抬头看到莫小倩的脸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小倩?你怎么会来这里?”颜欢慌忙的从椅子上起来,吃惊的朝着她走过去。
“你好啊,颜大律师~~”莫小倩狡黠的笑着,走上前用拳头轻轻的锤了两下颜欢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大律师多多照顾才是。”
“你……”颜欢指了指她,有些惊喜,“你也进律所工作了?”
“怎么啦?就只许你这个学霸进这么好的律所,我就不能努力一下了?”莫小倩调笑起来。
“颜欢。”身后,跟着过来的埃尔顿开了口,“听小倩说你们大学是朋友,我就不介绍了,年轻人之间话题多,以后你们三个一个小组,就在这里办公吧。”
“嗯。”颜欢点了点头,感激的送走了埃尔顿。
“颜欢,她是……”晴子讷讷的从一边起身,有些好奇的盯着莫小倩。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颜欢拉过晴子的手,“这是我大学里好朋友,莫小倩。这是晴子。”
&bp;&bp;&bp;&bp;“你好,晴子。”莫小倩痛快的伸手,眼神里闪着光芒,熠熠生辉,活力四射。
“你好。”晴子看她这么热情,也跟着大方了起来。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莫小倩,你行啊你。想不到你平时功课不好好做,还有本事进埃尔顿律所实习,看来我是小瞧你了。”颜欢还是忍不住的揶揄她。
“你少看不起人了。”莫小倩撇撇嘴,“你残忍的把我抛弃,跟着男人跑了,现在我终于能在工作岗位追上你了,这会儿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哎,莫小倩,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颜欢又开始戏弄她,像是以前在寝室的时候,打打闹闹的。
“少来。我莫小倩三观正,五官正,只喜欢直男。是坚决不会弯的。”莫小倩开始跟她斗嘴~~
办公室里多出一个女人,晴子一上午都在看她们两个斗嘴,非常有趣。
“莫小倩,你眼圈有点重,昨晚没睡好啊。”笑闹停下来后,颜欢瞧着她浓郁的黑眼圈,问了一句。
“没有,昨晚在家跟莫如安还有那个老巫婆来了一场撕逼,怎么可能休息好。”提起莫如安,莫小倩的表情很快就愤怒起来。
“你又跟莫如安吵架了?”颜欢担忧地看着她。
“莫如安这个碧池,我爸都病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不让我去医院探望。跟那个老巫婆一个德行,简直没人性。”莫小倩开始控诉,“生怕我爸死了,我会霸占莫家的财产。”
“也是有点过分了,毕竟莫叔叔还是你爸爸。”颜欢皱眉思考,“你可以偷偷的溜到医院里去……”
“别提了。莫如安最近勾搭上了市政厅秘书长的儿子,整天耀武扬威的,早就在医院扬言不许我去探望,不然就让医院倒闭。”莫小倩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整个医院见了她都跟见了祖奶奶一样,谁敢让我进去?”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莫家的钱她一分也不会要的,可莫盛从小对她呵护有加,从来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看不起他,在莫如安和老巫婆面前也处处维护她……
就算没有血缘,莫小倩也想去医院看看他。
至少,这么多年他养育了自己,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让她感受到了父爱。
“要不让我帮你想想办法吧。”颜欢看她忧心又愤怒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
“别提了,我都撕不过莫如安那个贱~人,你这种按部就班的人就更不行了。”莫小倩颓败的开口。
“那可未必~~”颜欢莞尔一笑。
她是不行,但对有些人来说,这不过小事一桩。
“对了,你最近有跟洛亦轩见过面么?”莫小倩突然换了话题。
颜欢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谎,点点头,“有见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对你很好,你们两个以后还有戏~~”莫小倩眨了眨眼睛。
“什么戏不戏的,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颜欢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椅子上。
就算,这次她真的能顺利的逃开罗森的身边,也不可能再跟洛亦轩在一起。
有些错过,一擦肩,就是一辈子了。
&bp;&bp;&bp;&bp;晚上,回到别墅。
餐前,颜欢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男人看。
“盯着我看什么?”罗森扔掉手上的画册,一手将她从对面拉到自己的腿上。
“没什么~”颜欢尽量放松自己的表情。
她只是在观察,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症状。
洛亦轩说过,这种病毒感染之后,先是会出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然后中枢神经被破坏,会出现智力退化。
颜欢直直的盯着他,很难想象他变成一个傻瓜会是什么样子的……
颜欢绞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安,思量着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分。
“颜欢,我发现了你一个优点。”罗森突然捏了捏她的脸,戏谑的开口。
“啊?什么优点?”
“我发现你学会有眼神勾~引男人了。”罗森邪笑着,目光赤~裸又充满着占有性。
“我才没有。”颜欢马上别开脸,表情尴尬。
她只是想要观察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而已。
“没有么?为什么盯着我看?”罗森扭过她的脸,继续逼问。
“因为、因为你帅。”颜欢咬了咬牙,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句。
“小东西,现在才承认我帅?”罗森心情大好的笑起来。
仰着脸,颜欢眼神有些恍惚。
她见过他邪气的笑,轻蔑的笑,冷笑……
各种不一样的笑容,可今天他的笑容好像格外的灿烂,像春天的阳光,能暖化一切。
“那个……”颜欢突然掐了掐他的手臂,“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说来听听。”罗森抱着她,靠在沙发上,表情慵懒。
“我有个朋友莫小倩,她爸爸住院了,但是她姐姐交往了市政厅秘书长的儿子,所以不让我朋友去医院探望莫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颜欢期待的看着她。
“小事情。”罗森淡淡的开口,“这种事以后吩咐泽西去做就行了。”
“他能行?”颜欢有些质疑。
“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明天让泽西送你跟朋友一起去医院……”罗森一边抚弄着她的脸,一边开口。
颜欢迟钝的点了点头。
心里突然有些内疚……
她用一个吻让他感染了某种不知名的病毒,转身却不知羞耻的请他帮忙。
如果…如果他没有害死无辜的宝宝,也许自己真的会……
颜欢突然摇了摇头,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早上,颜欢早餐的时候仍旧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异样,吃完饭就默默的去了律所。
下午,还没有到下班的时候,泽西就来接她跟莫小倩。
“颜小姐,我已经安排好了。要不要现在送你们去医院?”
泽西询问她的意见。
“好,谢谢你。”颜欢跟莫小倩一前一后的坐上车,朝着莫盛住的医院开去。
“行啊你,颜欢。”车上,莫小倩捅了捅她的胳膊,“哎,没想到你男朋友来头这么大,这种事情分分钟就能搞定啊。”
颜欢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医院,果然没有人阻拦他们,一路相当通畅。
*****
p:预告,罗森感染病毒,卒。男主登场,跟颜欢重新开始。这预告满意不?哈哈虐爽了咩?记得看完随手投票~~
&bp;&bp;&bp;&bp;在病房门口,他们还看到了莫如安。
她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应该就是市政厅秘书长的儿子什么的吧。
莫小倩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进了病房。
病床上,男人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生了重病,手腕上插着输液管,眼睛朦胧的睁开一条小缝隙。
“爸——”
莫小倩急匆匆的走到床边,有些激动。
“莫叔叔。”
颜欢跟在她的身后。
“倩倩……”看到莫小倩,莫盛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声音非常的微弱,“颜欢也来了啊……”
颜欢点了点头,“小倩,我在外面等你,你好好陪陪莫叔叔吧。”
说着,很识趣的离开了病房。
“爸,对不起。这么久都不来看你,你不要怪我。”莫小倩眼眶泛红,看到莫盛苍白无力的模样,声音忍不住哽咽。
“倩倩…”莫盛伸出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握住了莫小倩,“如安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没事,爸。”莫小倩仰着脸,神情倔倔的,“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的调养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莫盛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倩倩,爸爸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爸,别乱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会好起来的。”莫小倩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爸爸老了,总有离开的一天。就是放不下你啊,倩倩……”莫盛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要是我哪天真的没了,如安一定会为难的。倩倩,爸爸已经给你想好了退路,你不用担心身来孤儿好”
“爸~”莫小倩哽咽的厉害,话都开始讲不出来。
“我还有莫氏百分之二十的隐藏股份,已经悄悄的转移到你的名下了。要是我不在了,律师会找你的。倩倩,这笔钱是爸爸能留给你的最后的东西了。你答应爸爸,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爸爸。”莫小倩开始泣不成声,“爸爸,你明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明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不值得……”
她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温暖,就连能进入莫家,也是洛亦轩一手安排的。
这个世界,唯一给她温度的就只有她面前这个躺在床上,已经病入膏肓的男人了。
“你是个好孩子,爸爸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了……”莫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他想起莫小倩第一次被送到家里来,不小心碰碎了一个装饰的瓷器,然后小心翼翼的跪在他的书房外面,请他原谅,说她很喜欢这个家,以后一定会听话……
正因为她不是自己的女儿,所以身上没有如安的那些骄纵任性和刁蛮,所以更让她心疼。
有没有血缘关系其实并不重要,人活着,只要将心比心,都是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爸爸,我不值得、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莫小倩哽咽的开口,眼泪簌簌的落下来。
“值得的。倩倩,你是爸爸的骄傲。”莫盛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爸爸以前给不了你,但这次爸爸要给你铺一条锦绣之路。倩倩,等爸爸走了,就离开那个洛家二少爷……”
&bp;&bp;&bp;&bp;“……”莫小倩眼眶通红,没有反问。
她是被安排在莫家的,爸爸自然早就跟洛亦轩认识。
“倩倩,他并非善类,爸爸走后,你有了莫氏的股份,就不要跟她再有牵扯。也不要守在颜欢身边了……”莫盛浑浊的眼神里一片哀痛,“十年了,爸爸看着你整整隐忍了十年了。”
想起过去种种,莫盛的眼泪都溢出眼眶。
她是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就因为被安排了命运,所以每一次考试都故意做错题,跟颜欢在一起从来不打扮自己,就连毕业舞会都穿不起眼的礼服跟在她身边……
十年,她默默的隐藏着自己的锋芒,去成就那个同龄的女孩子。
莫盛一直在想,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女儿,如果她能自由自在的伸展开自己的翅膀,该是多么的耀眼,多么的迷人……
“爸~~”
莫小倩终于忍不住,匍匐在男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十年,她以为她的苦,她的痛,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可是没想到爸爸全知道,在临死前还为她铺了一条锦绣大道……
莫小倩在病房里待了半天,才红着眼睛走出来。
“哟,装的还挺像的。爸爸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个德行了。”莫如安看她出来,急忙嘴毒的跟了一句。
莫小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步的走到她跟前。
她的步伐很凌厉,仿佛带着风一样,莫如安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莫如安,早晚有一天,我要撕烂你这张贱~嘴。”莫小倩低吼着。
“你……”莫如安大眼瞪小眼,然后使劲的扯了扯身边男朋友的胳膊。
“小倩,你没事吧。”颜欢担忧的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颜欢,今天的事情要谢谢你。”莫小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谢什么,能帮到你我挺开心的。莫叔叔的病情怎么样了?”
“不太好。”莫小倩神色有些沮丧。
“莫小姐,以后你可以随时来看莫先生,不会有人再阻拦你了。”泽西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莫小倩回头瞪了一眼不甘心的莫如安,闪亮的眸子迸射着刺眼的光芒。
“小倩,我送你回去吧。”颜欢扯了扯她的胳膊。
“不用了,我还想在医院再待一会儿,我自己会打车回去的。你先走吧。今天谢谢你了。”莫小倩稳下情绪,淡淡的开口。
“好,那我们明天见了。”颜欢看出她有些落寞,没有多打扰,跟泽西一起走了。
莫如安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也拖着自己的男朋友离开了医院。
剩下莫小倩一个人,无力的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爸爸这么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的,可是老天却要残忍的夺走他的命。
好不甘心……
老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不。她不想就这样认命了。
顿了顿,莫小倩拿出手机,低着头拨了电话出去。
“喂。”
手机里,传出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
“你救救我爸吧,你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救他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一开口,莫小倩就慌里慌张的,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bp;&bp;&bp;&bp;是啊。
十年了,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这么卑微的,这么低贱的,连正常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十年能让很多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可她仍旧清楚的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他一身干净的衣衫,揣着口袋,骄傲高贵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要死,那是他们的命走到了尽头。我凭什么,要救你爸?”男人冷漠的声音传过来,“还是你以为你能命令我?”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能救我爸爸?”莫小倩有些绝望的质问。
他这么冷漠……
以前,她总是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才能在颜欢面前表现的那么温柔体贴,细腻如水。
而离开颜欢,整个人就冷漠坚硬的像是一块石头,雷打不动。
“是么?你刚刚做的蠢事,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算账。”
男人的声音已经不是从手里传过来的,而是隔着空气,在她面前不远处响起。
莫小倩抬起头,就看到他正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
银色的西装,剪裁合身,干净利落,不染纤尘。
莫小倩大步的朝着他跑过去,“你救救我爸,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洛亦轩,就当是看在我这么多年都替你守在颜欢身边……”
“少跟我来这套。”洛亦轩一把挥开她,“你为了来医院,找了颜欢帮忙,给了那个你男人在颜欢面前示好的机会。莫小倩,我越来越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错了,也许我不能决定颜欢爱谁,但是这么多年朋友,影响她做决定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洛亦轩,你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你想禁锢颜欢,可你清楚,她是不会任由你摆布的。所以你才想方设法的把我放到她身边,让我做你的眼睛。”莫小倩理智的开口,“你需要我,毋庸置疑。”
“你真看得起自己。”洛亦轩捏住她的下巴,轻蔑的开口,“你爸感染的809号病毒没有抗体,十年了,我让他多活了十年,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死了对我来说也无伤大雅……”
“你、你是说……”莫小倩吃惊的往后倒退了两步,全身仿佛一下子冷透到了脚底,“你说我爸是感染了病毒,是你、做的?”
“不然呢?不是我,他会莫名其妙的收你这个乞丐当女儿?不是我,你会如愿以偿的当上莫家的二小姐?”洛亦轩俯视着她,目光清冷。
“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害我爸?”莫小倩失控的握住他的手臂,大声的叫了起来。
她一直都疑惑,为什么莫盛愿意收养她,原来是被洛亦轩胁迫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可莫盛对她这么好,没有因为感染病毒的事情苛责她,还给她想好的以后了路……
莫小倩靠在墙上,痛苦的拧着眉,“洛亦轩,你做这么多坏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
“报应?”洛亦轩冷笑了一声,“我从来都只信自己,不信什么报应。”
&bp;&bp;&bp;&bp;“如果颜欢知道,一定会恨你的。”莫小倩咬紧牙关。
洛亦轩冷哼了一声,“我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若是在她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的死期就不远了。”
说完,男人转身大步的离开。
盯着他走远的背影,莫小倩失神起来。
也许,十年前的寒冷和贫穷并不是她的噩梦。这个逐渐走远的男人,才是她人生里真正的无法挥散的噩梦。
别墅。射击场。
砰的一声——
子弹穿透了射击靶,罗森把狙击枪扛在了肩上。
“怎么还不报靶?”
好长时间,罗森都没有听见贾斯汀报靶,忍不住皱了皱眉。
“少将,八……”贾斯汀犹豫了一下,低低的开口,“八环。”
眉心一蹙,罗森把狙击枪扔到一边,上前抢过他手里的望远镜,对着射击靶看了一眼。
八环上,的确留着一个清晰的弹孔。
竟然第一次失去自己的水准……罗森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十分的不甘。
“少将也许是今天在学校训练时间太长,体能消耗过度,所以才会出现小小的偏差。我看不如今天就到这儿吧。”贾斯汀对他的枪法相当有信心。
纵然是人人敬畏的神枪手,也总会有失手的那么一天。
只是少将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而已。
“偏差?”罗森冷笑了一声,“这种偏差在战场上足以让敌人要了你的命。”
贾斯汀低头,顿了顿,才道,“颜小姐要回来了,少将还练么?”
“不练了。”罗森冷冷的丢了一句,一边解着自己身上背带装,一边大步的往回走。
回到别墅之后,颜欢果真已经回来了。
“少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尤卡娜看他从射击场回来,习惯性的替他准备了一条湿润的毛巾。
颜欢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盯着这一切。
洛亦轩说得对,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男人,即便是有个什么不测,也照样有人前呼后拥的伺候着。
可为什么,她心里就是隐隐的有种不安,甚至是不舍。
他残忍的拿掉了自己孩子,害得她有家不能回,毁了她的一切,自己只是以牙还牙的“报复”了一下,为什么就觉得不安了?
“过来,吃饭了。”擦完脸,罗森把毛巾一扔,走到餐桌前,冲着颜欢招了招手。
“我跟小倩去过医院了,谢谢你帮忙。”颜欢安分的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盯着他看。
如果他不是个坏人,那该多好。
不会伤害她的宝宝,也不会威胁她,更不会被爸爸所唾弃……
能不能就像普通人……
颜欢又开始挣扎。
“又盯着我看?”罗森蓦然出声,“你这两天有点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如果你不是坏人多好……”脑子回旋着这样的念头,颜欢竟然说出来了。
罗森刚准备喝一口水,杯子突然就捏在手里,停了动作,阴沉的盯着颜欢,冷冷的开口,“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坏人?”
“我应该把你当成好人么?”颜欢苦笑了一下,“你对我做的事情,哪一件算的上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被他逼得铤而走险的。
不会想要给他一个几乎致命的吻。
&bp;&bp;&bp;&bp;罗森邪气的挑起薄唇,“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该对你好一点才是。”
颜欢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以后,他们两个已经不会再有以后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彻底的摆脱他,到时候这个男人就像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意外的插曲,戛然而止。
女佣很快把晚餐端了上来。
颜欢揣着心思,洁白的牙齿咬住筷子尖端。
罗森刚拿起杯子,眼前突然一阵的眩晕,好在他反应比较迅速,手肘猛地一下摁在了餐桌上,杯子被重重的搁在桌上,发出闷响。
使劲的晃了晃脑袋,罗森的视线才逐渐的清明过来。
咯吱一下,颜欢牙齿的筷子没咬住,突然一下子脱落,差点戳伤她自己的嘴巴……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罗森。
他刚刚是……
一瞬间,颜欢的呼吸都收紧起来。
“少将,是不是身体不适?”尤卡娜远远的就看出罗森的不对劲,咔咔的走到餐桌前,恭敬地问道。
“没事。”罗森摆了摆手,“学校训练课程有些紧,可能有点累而已。”
尤卡娜又退下去。
餐桌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颜欢那颗小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刚刚好像是有点眩晕。
也许真的是病毒感染的症状……
想到这里,颜欢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地点切换……
西班牙。马德里皇宫。
奢华的宫殿覆盖了这片苍翠的土地,从城市的最高处看过来,宫殿绵延数里,圆顶白墙,金碧辉煌。
这座皇宫承载了西班牙近一千五百多年的王室血统,是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王室之一。生活里这座宫殿里的主人,代表了西班牙的尊严,荣誉,地位,掌控者西班牙的军队,是全国人民都顶礼膜拜的地方。
某处正殿。红色制衣的卫兵正在殿外值守,房间里两个女人低声交谈。
“姑妈,怎么可能?你是说这个女人是……”安其拉的手掌握成了拳头,眼神跟动作一样凶狠凌厉。
“怎么?安其拉,你认识她?”索菲娅王妃把的照片轻轻的放在桌上,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收拢的非常适宜。
“德国那么大,女人那么多。但偏不巧,我正好就认识她。”安其拉褐色的眸子里迸射着冷意。
“那就帮姑妈……”索菲娅抬头看了看安其拉,修长好看的手掌轻轻的抹过自己的脖颈。
手指尾戒上的钻石闪闪发亮,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她在形容一件这样疯狂的事情。
“不用姑妈说,我跟她也是天生的冤家。”安其拉眼角撇过一道冷光,“可是姑妈,她真的是胡安国王的……”
索菲娅脸色冷凝下来,“没有经过亲子鉴定,我并不确定,但是我绝对不会放任任何可能威胁到费利佩地位的活着……”
她是胡安·卡洛斯的妻子,是西班牙高贵的王妃,举手投足都收到全国人民和媒体的关注,费利佩是她的儿子,她坚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费利佩的王位。
“姑妈,你放心吧。既然你不方便动手,我来。反正在德国,少了她一个也不会怎样。”按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其拉,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走漏任何风声。”索菲娅谨慎的提醒她。
“姑妈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安其拉慎重的点了点头。
&bp;&bp;&bp;&bp;颜欢提心吊胆的在律所工作了两天,每天晚上回到家就小心翼翼的观察罗森的变化。
今天回来之后,却没有发现罗森的踪影。
“少将在学校,还没有回来。”尤卡娜解答了她的疑问。
颜欢点了点头,自己倒了新鲜的果汁,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最新的杂志,悠闲的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天气转暖以后,即便是傍晚也没有那种冷飕飕的寒意了,往常的这个季节,她都会跟莫小倩还有社团里的朋友一起挑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出去踏青,放风筝,或者骑着单车到郊外走走的。
过了半个小时,才颜欢才看到罗森的车开进了别墅的大门。
刚放下手里的杂志,朝着车门那边看过去。
就发现男人一脚踢开车门,满身戾气的下了车。
远远的看去,就仿佛能感受到他燃烧起来的怒火。
贾斯汀小心的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看到少将会在学院的射击课上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子弹直接脱靶了。在雇佣兵学校,少将素有神枪手的美誉,因为背影特殊加上长相英俊,在学校里,他就像是神话一样的存在。
今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刚准备进别墅,眼角的余光看到这边长椅上正在张望的颜欢,又转身,大步的朝着颜欢走过来。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颜欢看他走过来,仍旧一脸怒火,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现在也学会看我的脸色了?”罗森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回在长椅上,高大的身躯也在她身边坐下。
“我又不瞎,你的火气都烧到眉毛上去了,我能装看不到?”颜欢撇撇嘴,不高兴的回答。
罗森侧着脸,盯着她撅起来的小嘴唇,突然捏住她的脸,直接低头吻下来。
“唔……”
颜欢被他突兀的强吻,眼睛睁大,墨玉的瞳仁晶亮而无辜。
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许久,罗森突然感觉眼前瞬间黑了一下,有种无法抑制的眩晕感。
手臂往后猛地一下撑在了长椅上,松开她的脑袋。
颜欢得到了自由的呼吸,拍着胸口大口的喘息。
手指摁了摁额头,罗森的视线很快又恢复清明。
“你怎么了?”颜欢注意到他表情上的不适,转过脸心虚的问了一句。
“没事。”罗森捏了捏她的脸,“发现跟你接吻都力不从心了。难道是我老了?”
颜欢的脸色越来越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她开始意识到,病毒在他的体内已经开始产生了作用。
可她自己却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在偏离正常的轨道。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身体上的不适,罗森并没有在意,很淡然的换了个话题。
“明天周末,律所的事情都做完了,所以回来的有点早。”颜欢悻悻的开口。
“周末?”罗森挑了挑眉梢,思忖了一会儿,“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bp;&bp;&bp;&bp;“周末?”罗森挑了挑眉梢,思忖了一会儿,“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泡图书馆或者是做免费的法律咨询。”颜欢淡淡的开口。
“就这样?”罗森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一个这么年轻富有朝气的女人,周末就这样无聊的打发了?
“偶尔会跟朋友一起骑单车出去郊游踏青~~”颜欢皱眉,想了想以前那种无拘无束,却有富有节奏的生活。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想念的。
“那周末一起骑车出去郊游。”罗森很果断的开口。
“啊?”颜欢没有反应过来,扭过脸吃惊的看着他,“去、去郊游?为什么突然要去郊游?”
“怕你在家里闷坏了。”罗森轻笑了一下,捏捏她的耳朵,“回家吧。该吃晚饭了。”
“不是啊,真的去郊游啊。”颜欢小跑着追上他,跟在他身后,“我没发现家里有自行车……”
像他这种高贵的人,怎么会用得上自行车这么便民又简单的交通工具。
罗森回头,笑的有些无奈。
晚餐过后,尤卡娜就过来报备了。
“少将,明天天气晴朗,郊区最高温度22度,微风2-3级,空气湿度百分之七十。很适合出游。”
“知道了。”罗森摆了摆手。
“您要的自行车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的其他郊游物品也都备好了。”尤卡娜小心的询问,“自行车就放在门外,您要不要看一下?”
“去看看你喜不喜欢。”罗森扯了扯她的头发,有些孩子气的吹了一口气。
颜欢抿着唇,好奇的走出去。
一辆白色的双人情侣车停放在门口,车前面有个简单的车况,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储备箱,车型简单大方,颜色也看的人心里舒畅。
“这辆还行?”罗森站在她身旁,低声询问。
颜欢点了点头,回过脸问道,“骑单车出去,就…我们两个吗?”
“怎么了?不好?你还想多带几个电灯泡?”罗森挑起眉。
“没有。”颜欢摇了摇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她心里在挣扎。
“早点去睡,养足了精神,郊游才能玩的痛快。”罗森敲了敲她的脑袋,叮嘱道。
颜欢这次没有跟他较劲,很听话的回了房间。
结果,一整夜她的都在做梦。
梦见罗森越来越虚弱,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的样子,失去了往日威严霸道的样子……
清晨,颜欢猛地一下从床上直起身来,摸了摸额头,满手的冷汗。
洗漱完,想到今天要去郊游,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一双简单的帆布鞋,头发扎起来,这样一变身,还有种青春的味道在她身上流动着。
“醒了?早餐桌上,快去吃。”
一下楼,就看到罗森在客厅里打包一些东西,一沓大大的黑色旅行背包被塞的满满的。
“你在干嘛?”颜欢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好奇的打量他。
“收拾我们要用的东西。”罗森低头,认真的把东西摆弄整齐,他的手法非常利落,每一寸空间都能利用到最好,长期的基地演习训练让他在做起这种事情的时候得心应手。
“这个是帐篷啊,我们干嘛要带这个?还有这个薄薄的被子也要带着?”颜欢看他旁边弄好的东西,不解的问道。
这是郊游啊,简直像是逃难或者是搬家啊。
*****
P:逗大家玩咩,男主怎么能说死就死,说换就换。随手投票~~
&bp;&bp;&bp;&bp;“今晚上我们不回来,就在郊区野营。”罗森淡淡的开口,“快去吃饭,再磨蹭了我就不等你了。”
等颜欢吃完早餐,罗森跨坐在门外的双人情侣单车上等着他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运动装,双腿更显的修长无比,没有了霸道的制服,整个人少了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反而多了一种莫名的柔和。
就像是舞台剧里面出现的王子,会莫名的就让人心动。
颜欢注意到他背上背着那个大大的黑色旅行背包,分量看起来很重,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承重的感觉来。
前面的车筐中放了一些凌乱的小物件,车后座上别了一个很大的蝴蝶风筝。
“上来,该走了。”罗森转身拍了拍后面的车座,颜欢才巴巴的骑上车。
嘴里,呼出一大口气。
竟然要跟这个男人一起去郊游,好奇妙的感觉……
“坐稳,走了。”罗森踩上脚踏板,双人车很轻松的就朝着别墅外骑出去。
颜欢一下子来了兴致,笑着踩上了后面的脚踏板,很卖力的蹬了起来。
“颜欢,别动。”骑到外面,罗森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身体还没有恢复,省点力气。坐好了。”
男人突然加速,颜欢身体往后倾了倾,抓着车把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你骑慢一点——”
只是一辆简单的双人自行车,被他骑得飞快。
颜欢感觉春天的风从耳边呼呼的吹过去,带着那种万物生长的气息。
让人心里一下子就爽朗了好多。
“啊——呜——”
自行车沿着柏油路往更远的郊区骑过去,颜欢坐在后座上,调皮的撑开手臂,放纵的呼吸着大自然清新的气息……
骑了一会儿,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着坐过来,把绑在自行车上的风筝去了下来,“你能不能再骑快一点?我看看风筝能不能飞起来?”
“坐稳。”罗森直了直腰身,稳健有力的双腿像是上了弦的发条,飞快的瞪着脚踏板——
颜欢手里的线不停的放长,蝴蝶风筝随着呼啸而过的风,远远的飞上了天空……
线越放,风筝就非得越高。
“飞起来了——”
颜欢晃了晃手里的线,高兴的喊了一句。
一路上,颜欢就这样跟他背对背的坐着,有笑有闹的,没过多久就到了有山有水的郊区露营地。
这里地势平坦,树木茂盛,有大片的宽敞草坪可以让人搭建帐篷。
远处,已经有几辆露营汽车停在那里。
溪水边,也有孩子在玩闹。
好像一切都瞬间变得自由起来。
等她感慨完了这里的美景之后,罗森已经把帐篷都搭建好了。
帐篷搭建在溪边的草坪上,帐篷门正对着溪水,景色特别的美。
颜欢兴致勃勃的跑回他身边,把防潮垫扑在了帐篷里面,然后拿出了薄薄的被子铺平整,自己一屁股坐下来,却不知道坐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来。
颜欢伸手一摸,从身下摸出一个圆形的盘状物体,“这个是什么?”
眨了眨眼睛,她有些好奇。
&bp;&bp;&bp;&bp;“驱虫器。”罗森在她身边坐下来,拿过她手中的圆盘,拨开了圆盘底部的按钮,圆盘的边缘闪烁着一圈蓝色的灯光,隐约还飘着一种独特的香气。
“这个能驱虫?”颜欢质疑的看了一眼。
罗森将驱虫器随手丢到一边,揽过她的肩膀,轻声的开口,“喜欢这里么?”
脑子突然迟钝了一下,颜欢才生硬的点了点头。
又觉得尴尬,就捉紧了手边的薄被,随口问道,“被子这么薄,晚上在这里会不会冷啊?”
“觉得冷的话,睡觉可以抱紧我。”罗森突然凑近她的脸,坏笑着开口。
颜欢囧着脸,表情尴尬。
“走,外面风景这么好,我陪你出去玩一玩。”罗森起身,握住她的手,将她从防潮垫子上拉起来。
小溪的水从北边的山上流下来,非常的清澈。
碰撞着山石,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
“你在干什么?”
颜欢弯腰,刚准备脱下鞋子,罗森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了了。
“不许下水。”罗森脸色严肃起来,“四月水还很凉,你这样下水会伤身体。”
颜欢回过头,直直的看着他。
那种柔软的眼神,关切的目光,都是那么的真切,一点点不带伪装。
伤身体……
这样就算是伤身体了?那拿掉她的孩子岂不是更伤身体?
这种无谓的关心和温柔让颜欢异常的苦恼。
她纠结着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恨着那个冷漠残忍的他,却又对这个温柔的男人抱有一丝遐想。
可终究……
那件事,她已经做了。
改变不了的结局总会到来,或早或晚而已。
“又想什么去了。”罗森敲着她的脑袋,一边提醒着,一边已经弯下腰。
握住她的脚踝,将平底的帆布鞋重新套上她的脚丫。
他的手掌很宽厚,掌心里带着男人特有的那种温度。
颜欢一下子就失神了。
这样的他,来的太晚。
而那个恶魔一样的他,却出现的太早。
以至于她被逼的走投无路,最后才给了他一个致命的吻。
“罗森,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怎么办?”颜欢突然问出口。
男人替她穿好鞋子,直起腰来。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罗森突然捏住她的脸,“这几天没好好看着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
“我没有。”
颜欢大声的抗议着,手指却无意识的勾紧起来。
“没有最好。我最见不得有人惦记着我的东西,尤其是女人。”罗森捏着她的下巴,语气恶狠狠的警告。
颜欢倒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头直视着他赤~裸而霸道的目光,“如果我不逃,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放过我了?”
“你还想跑?”罗森的脸突然阴沉下来,仿佛乌云压在了头顶,“颜欢,上帝把你送到我面前,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认准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撒手的。你只能是我的,跑不了。”
颜欢突然有些绝望。
他偏执独裁的让人觉得可怕……
颜欢突然意识到如果不那么做的的话,她可能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个男人了,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爸爸的原谅
&bp;&bp;&bp;&bp;晚上,出来的郊游的很多人都回去了,只有零星的几对人在这里露营。
帐篷外面,突然亮起了火光,颜欢探出个脑袋,好奇的望了望。
几个男人围在篝火旁边,香香的烤肉味道飘入颜欢的鼻尖。
“(????)??嗨,过来一起一起啊。”
篝火丛中,有个男人冲着她招了招手。
颜欢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对啊,过来一起玩吧。自己多无聊。”男人冲着她笑了笑。
颜欢高兴的爬起来,准备出去。
小腿突然从后面被拽住了。
颜欢跪趴在垫子上,回头看着握住她脚踝的男人,“你干嘛?”
“不许去。”罗森撑起身体,摆着一张冷脸,“跑到几个男人中间凑什么热闹?”
“有什么呀,一群人在一起多热闹。”颜欢使劲的踢了他一脚,直接跑出了帐篷。
“颜欢,给我回来!”罗森吼了一声,她已经跑到篝火丛那边去了。
“在这儿坐吧。”朝着她招手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颜欢坐下来,跟这群男人都不太熟悉,颜欢还有些拘谨,“我叫颜欢。”
“不用客气,我们几个都是驴友团的,周末没事会一起出来热闹热闹。”男人客气的问道,“你男朋友怎么不出来?”
颜欢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来,“他害羞,不敢见生人。”
对面的男人盯着颜欢身后逼近的黑影,忍不住笑了笑。
“说谁不敢见生人?”
头顶突然被狠狠的敲了一下,颜欢痛呼了一声,回头看着他。
“有没有眼力,给我让个位置。”罗森盯着她身边,脸色不满的开口。
“这里没有空位置了,你去对面坐啊。”颜欢一本正经的开口。
罗森低声咒骂了两句,硬生生在她的身边挤着,坐了下来。
“给,小姑娘,尝尝味道怎么样。”男人把自己的烤肉递给了颜欢。
颜欢欢快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美滋滋的尝了两口,使劲的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身边,罗森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英俊邪气的脸凑上来咬了一口她手中的烤肉,眉头一皱,轻嗤一声,“手艺一般,味道也不怎样。”
颜欢瞪了她一眼,“坐享其成还这么多的毛病。不好吃你别吃了。”
什么男人?!免费吃着别人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
罗森轻哼一声,自己走到烤炉边上,把深蓝色的衣袖往上挽起来,一把烤肉在他的手里翻动着……
看起来手法非常的熟练。
很快,颜欢就被他的烤肉彻底的“征服”了。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是人间烟火的男人竟然能有这么好的手艺,丝毫不输给烤肉店里的厨师……
半个晚上,颜欢吃的肚子撑撑的,躺在帐篷里,往外仰着脸,还能看到夜空中依稀的星光。
罗森跟她并排的,薄被向上扯了扯,盖住她的身体,“睡吧。”
颜欢眨了眨眼,叫了一声,“罗森……”
“嗯?”
“你……”嘴唇动了动,颜欢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bp;&bp;&bp;&bp;“怎么了?”
“没怎么。”颜欢稳了稳气息。
其实她想问他为什么不要宝宝……
可是问了有什么用?宝宝也不能回来,伤害的也不能再挽回。
难道就因为一次贴近她生活的郊游,自己就要原谅他锁犯下的错误?
当初,被逼的发疯一样跳河的也是自己。
颜欢的手掌紧紧的握了握。
心里暗暗懊恼着。
她怎么变得像现在这样脆弱?这样犹豫不决?
……
公寓。
叮铃铃~~~
晴子抱着一本无聊的漫画书半躺在沙发上,一支黑色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晴子放下漫画书,回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哗哗的水声在耳边回荡。
犹豫了一下,晴子才探手拿过了那支黑色的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掌心一紧,直接接通了。
“喂,荣一,有没有打扰到你?”
手机刚刚接通,就传出女人悦耳动听的声音。
惠子公主的声音很好听,比之前她在车里听到的那次更好听,像是清晨的鸟儿,有活力,绵延的声线又增添了几分独特的温柔。
“喂,荣一?”
晴子有些失神,电话里惠子疑惑的又叫了一声。
“荣哥哥在洗澡,他、他不方便接电话。”晴子抓着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边上,紧张的口齿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洗澡……
这种词在电话里总是特别的敏感,尤其是当电话的主人本该是个男人,最后接起来的却是女人的声音。
“那你是……”惠子听起来很平静,浅浅的,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我是他妹妹。”晴子支吾着开口,牙齿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尖。
突然发现,妹妹这个词变得非常的别扭。
让她一点点的自信都没有了。
“哦~我知道了,北川小姐,打扰了。等荣一有时间了,我再打给他。晚安~~”
晴子听着手机被挂断,自己摁着胸口,好像做了一件坏事一样。
“谁打来的电话?”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
晴子转过来,脸色微白,“惠、惠子公主。”
北川荣一刚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健硕的胸膛上肌理分明,人鱼线若隐若现,晶莹的水珠从他的脖颈上流淌下来。
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简短的头发,一边问道。
晴子吞咽了一下,眼睛盯着他眨了两下。
“怎么了?看起来像做了亏心事。”北川荣一擦干头发,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嘴角带着一丝温软的笑容。
“才没有。”晴子瘪着嘴,撇开自己的小脸,有点赌气。
“不高兴了??谁惹你了?嗯?”北川荣一凑上来,捏着她粉粉的小脸,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有人惹我。”晴子哼哼了两声,一张清秀的小脸却恨不得写满“赌气”两个字。
“真的没有?那去睡觉了?”北川荣一开始笑着逗弄她。
小丫头片子,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到脑门上去了,还嘴硬。
“你……”晴子一咬牙,心一横,索性就问了出来,“你跟惠子公主是不是……”
&bp;&bp;&bp;&bp;“是不是什么?”北川荣一放开她,靠在沙发上,神情慵懒。
“是不是……”晴子绞着手指,憋了半天,才问道,“你们是不是那个……”
“哪个?”
“就、就是情人。”晴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憋得一片通红,心里十分的难受,却偏偏说不出口。
“不是。”男人眼角微微上扬,染着一抹狭促的笑意,“我跟惠子不是情侣,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晴子往他身边蹭了蹭,继续问道。
“一次宴会上偶然认识的。”北川荣一波澜不惊的回答。
“你们是不是经常打电话?”
“偶尔。”
“可是上次在车上,我听到她说让你教她马术……”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她小心又防备的看着北川荣一,生怕他一下子就被别人抢走了。
“怎么了?小晴子嫉妒了,吃醋了?”北川荣一心情大好的揽过她的腰,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挑弄的开口。
“我、我才没有。”晴子红着脸否认。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北川荣一搂着她,微笑着开口。
“可是,你真的会做她的马术老师么?”
半晌,晴子突然仰着脑袋问了一句。
“你想听什么答案。”北川荣一轻笑着,“如果不想我答应,就直接告诉我。”
“我是不想。”晴子闷着脑袋,“可她是皇室公主,是天皇陛下最疼爱的小孙女,身份那么高贵,我们怎么能拒绝她并不过分的请求……”
“傻丫头。”北川荣一会心一笑,捏着她的鼻尖,“身份再高贵,也不及踩在我心尖上的小晴子。”
脸一红,晴子又躲进他的怀里。
小手搭在男人的胸膛上,晴子小声的开口,“荣哥哥,是你非要把我抓在身边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剩下你了。你不要离开晴子……”
“傻瓜。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北川荣一把玩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不用担心,这辈子我有你就够了……”
欢喜的笑了笑,晴子的手高兴的在他的胸膛上乱抓一起。
男人气息微喘,一下子就有些不对劲了。
上去捉住晴子的手,摁住,“别乱动。”
小手突然被抓痛,晴子吃惊的看着他。
男人脸颊微红,气息粗喘,男性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晴子有些慌乱无措。
通常这个时候……
“荣哥哥,我、我去睡了。”
晴子使劲的挣脱他的手,想要逃开。
“不许走。”男人一把将她扯了回来,手臂一提,晴子娇小的身体直接跌坐在他的怀里。
脸颊没有防备的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唔~~好烫的温度。
“晴子。”
北川荣一的声音暗哑起来,捏着她的下巴,没等她反应,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是个霸道又富有侵略性的吻,直接攫走了女人唇瓣里所有的呼吸,脸颊自然的红了起来。
像是秋冬的枫叶,迷惑的醉人。
“唔~~”
感觉胸口的小白兔突然被男人的大掌攥住,晴子发出浅浅的支吾声音。
&bp;&bp;&bp;&bp;低低暖暖的声音让北川荣一有些失控。
起身,直接抱着晴子回到了卧室。
晴子被他温柔的放在了大床上,下意识的就抓着被子躲了起来,眼神像是受惊的兔子小心的看着他。
北川荣一跪~坐在她的身边,高大的身躯几乎在她眼前投射出一片阴影来。
低着头,压迫性的吻继续覆盖上来。
“唔……”
晴子眼眶有些湿润。
她突然想起以前的时候,每一次自己都好痛苦,被折磨的感觉她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害怕到无力反抗的情绪一下子又袭上她的脑海里。
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男人忘~情的吻住她的唇,她的脸颊,耳朵……
最后,薄唇沾上了湿咸的味道。
亲吻才戛然而止。
“晴子,怎么哭了?”北川荣一心疼的擦过她脸颊的泪,诧异的问,“我吓到你了?”
“荣哥哥,我怕…我怕疼。”晴子抓着被子,肩膀有些颤抖。
心脏最柔然的位置突然被她一句话给戳疼了。
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
他侵略性的占有她的一切,她的反抗对自己来说就像是尖锐扎人的刺,每一次他都会强势的拔掉它,一点一点的让她在自己面前屈服。
似乎,从来没有给她一次美好的体验。
“晴子,乖~~”北川荣一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指尖轻柔的抚~弄着她的头发,声音低哑而迷惑,“相信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怕~~”晴子还是不肯松开手,泪眼迷蒙的看着他。
“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乖,别紧张。”北川荣一一点一点的吻着她的身体,每一处都轻柔的像是羽毛划过去。
晴子的手渐渐的松开被子,毫无意识的攀上了他的后背。
夜色缭绕,卧室里,纠缠的影子忘我的享受着属于他们最美好的一夜。
……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这几天,颜欢一直心神不宁。
未知的未来和结果让她开始心慌,甚至经常会后悔自己当初鲁莽的决定。
果然,心理学上说的是没有错的。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不适合做任何重大的决定。
而她却……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楼下接待打了电话进来说外面有人找的时候,颜欢才回过神来。
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谁会来律所找她。
下了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低调的路虎,车窗轻轻地摇下来,“欢儿。”
颜欢走到车前,盯着车里的男人,讷讷的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先上车吧。”洛亦轩打开车门,邀请道。
顿了顿,颜欢才上车。
“我告诉过你,要找我检查一下身体状况,怎么一直没有来?我有点担心你,只好自己找到律所来了。”洛亦轩盯着她,轻声开口。
“我没事。”颜欢摇了摇头,语气漫不经心的。
洛亦轩没说话,只是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然后随口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没有。”颜欢继续摇头。
沉默了片刻,颜欢突然抬起脸问,“亦轩,那个病毒有没有可能失效?”
&bp;&bp;&bp;&bp;沉默了片刻,颜欢突然抬起脸问,“亦轩,那个病毒有没有可能失效?”
“不会的。”洛亦轩非常肯定的回答,“相信我,你一定会顺利安全的离开他,让他得到该有的教训。”
“可…难道一点都没有可能么?”颜欢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不安,“如果真的感染到,还有救么?”
“欢儿……”洛亦轩的眸子沉淀了一下,“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
“欢儿,别傻了。难道你忘了他是怎么伤害你,怎么胁迫你的家人的?忘了他对你多么残忍的?还是你想要一辈子在他身边,做一个别人的替身?永远都得不到自己的自由……”
洛亦轩盯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极重的压迫感。
让颜欢一下子有些乱。
“没有,我没有。”颜欢慌忙摇头,“我只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欢儿。”洛亦轩摁住她的肩膀,“听我的话,不要对他心存仁慈。对他仁慈,就是度自己残忍。永远都不要原谅这种毁掉你平静生活的人……”
颜欢迟钝了半天,才僵硬的点头。
她有些混乱,好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的心里做斗争,她的精神相当的脆弱,随便谁来说一句,就能轻易的影响她的决定。
……
晚上,颜欢回到家,刚进门。
手上的东西还没有放下,就刚好遇见了心惊胆战的一幕。
罗森楼梯上走下来,没走过两个台阶,突然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脚下一步踏空——
乒乓的声音过后,咚的一声直接撞在了楼梯脚的位置上。
“少将——”
客厅里,几个女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蜂拥而上。
尤卡娜的高跟鞋在杂乱的声音中显得特别的突兀。
“少将——”
几个女佣七手八脚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罗森的手指摁住自己的额头,视线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少将,我看您最近精神不太好,还是让索尔医生过来看一下吧。”尤卡娜担忧的开口。
罗森捏了捏自己的眉骨,有些诧异。
似乎最近频繁的出现眩晕的症状,索性就点了点头让索尔医生过来。
撑起身体,单手扶住了楼梯的扶手,挥了挥手,围拢在他身边的女佣才散开。
颜欢直勾勾的站在门口,盯着他,大脑瞬间就空白一片。
直到此刻,也没有反应过来你。
罗森大步的朝着她走过去,“怎么?看我摔下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蓝色的眸子划过一道冷光,脸色略微阴沉,表情有些不满。
“我……”颜欢紧张的有些口吃,“我刚刚只是被吓到了,没有来得及反应。”
“根本就是为自己的漠不关心找借口。”罗森对她的敷衍明显的表示出不满。
“你怎么样?”颜欢收拢好自己混乱的思绪,这才问道。
“放心,这点高度,无关痛痒。”罗森回头看了看楼梯,随口应了一声。
“少将,已经通知索尔医生了,他很快就会过来。”尤卡娜上前回道。
“知道了。”罗森淡淡一应。
倒是颜欢,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了。
(P:小伙伴们看完随手投票咩~~)
&bp;&bp;&bp;&bp;“少将,已经通知索尔医生了,他很快就会过来。”尤卡娜上前回道。
“知道了。”罗森淡淡一应。
倒是颜欢,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了。
他叫了医生过来。
也许,很快就能查到自己体内的病毒感染。
颜欢有些宽心,又有些害怕。
让他宽心的是,如果医生发现了他感染病毒,就会提前进行治疗,也许后果就不会很糟。可她也害怕,万一自己被发现的话……
后果会是怎样的?
这个骨子里住着一只可怕的魔鬼,随时都有可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不到二十分钟,索尔已经就提着银色的箱子过来了。
颜欢有些紧张,就上楼去了,以免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进了卧室,颜欢还是坐立不安,来回的走了两圈,最后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将那支色彩鲜艳的口红拿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一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楼下客厅。
“少将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经常眩晕的?”索尔检查过后,眉头轻蹙。
“前今天开始的。”罗森眉头微拧,“怎么了?”
“属下没有带仪器,不能检查出少将的病因。不过少将的身体素质有明显的下降趋势,还是到医院正式做一下检查吧,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索尔主动建议。
“嗯。”
罗森并没有拒绝。
离开乌拉圭的时候,辛迪告诉过他,虽然六年之后他还能幸运的醒过来,但是体内的毒素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他随时都会有毒发的危险。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条命是辛迪捡回来的,所以不敢大意。
颜欢在楼上躲了一会儿,等心理平静下来,确定自己的表情没有异样,不会惹人怀疑的时候,才缓缓的下楼。
却正好看到罗森起身,跟着医生往外走去。
一边,尤卡娜还拿了他的外套递给他,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么?”颜欢小跑着追上来,神情有些紧张。
“去医院。你可以早点睡,不用等我。”罗森回头,淡然的开口。
“那个、我陪你一起吧。”颜欢主动要求。
浓密的眉梢轻轻扬了扬,罗森勾过她的手,大步的出门。
“担心我了?”
车上,罗森斜视着她的脸,得意的问道。
颜欢翻了个白眼。
真是想太多。
她只是想最快的看到医生的检查结果,想要知道事情的发展……
至于关心,真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一行人很快的到了邦克医院。
颜欢已经习惯了,他走到哪里都能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的节奏了。
“颜小姐,你就在这里等吧。少将需要进观察室做全面的检查。”索尔让她在一间休息室里等候,然后带着罗森一起离开。
颜欢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心神不宁。
观察室。
索尔抽取了罗森的血液进行了常规检查,大约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了结果。
“怎么这么久?”罗森等的有些不耐烦。
索尔脸色严肃,走到他身边,好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bp;&bp;&bp;&bp;“怎么?结果有问题?”罗森注意到他神色紧张不安,便开口询问。
“少将……”索尔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有病毒性感染的征兆。我提取了你的红细胞,跟之前的体检结果进行了一下对比,情况不是很理想。”
罗森五官紧绷了一下,“是不是之前毒素残留,辛迪说过,这种蛊毒留在我的体内,随时都可能复发。”
索尔摇了摇头,“不是之前的毒素残留。属下刚刚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了这种病毒的核酸结构,跟之前的蛊毒结构完全不同,是一种新型的病毒。”
“新型的?”罗森诧异的抬起头。
“医学史上没有记载的一种全新的病毒。只是属下不知道少将是如何感染病毒的……”索尔担忧的看着他,“而且不确定少将感染病毒的时间,也不知道这种病毒会对人体的哪些机能造成损害。”
罗森沉默了一会儿,便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研究,有了结果再通知我。”
说着,便起了身。
“少将。”索尔急忙拦住他,“少将还是留在医院吧,依您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种病毒恐怕已经在您的体内潜伏过一段时间了,留在医院的话,方便随时进行观察,也可以以防万一。”
虽然暂时找不到抗体,但在邦克医院这么多权威医生,总会有办法抑制他的病情发作。
“不必了。”罗森冷漠的开口,“你们研究出结果,直接通知我就可以。另外,我每天晚上会过来检查。”
“可是,少将……”索尔还是不肯罢休。
邦克医院虽然是雇佣兵学校名下的医院,但医院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投资都是罗森完成的,这家医院更准确的说是他的私人医院。
见他啰嗦,罗森回头一记冷冷的目光,索尔就闭了嘴,脸上略有为难。
“走了,回家。”进了休息室,颜欢还在发呆,罗森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让她回过神来。
“检查好了?”颜欢慌忙站起来,神情不安,“有没有事?”
“没事。”罗森从容的开口,“走吧。”
“真的没事么?我看你这几天状态都不是很好……”颜欢心里打着鼓,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很希望我有事?这样你就可以跑了?”罗森突然停下脚步,侧脸俯视着她。
“我、我没有。”颜欢仿佛被看穿了心事,紧张又大声的回答。
她发现自己情绪控制的能力越来越差,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在危险的边缘……
晚上,罗森固执的把她留在自己的卧室。
“我还是回我自己的房间吧……”颜欢不安的躺在他身边,细腰被他的手臂困住,微微扬起的眼神正好能落在卧室的画框上面。
一切都让她别扭的厉害。
“今晚陪我睡。”罗森靠在床边,身体半撑着,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的头发,“你身上的味道很香,很迷人……”
颜欢红着脸,轻声回,“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bp;&bp;&bp;&bp;“是么?”男人微微俯身,轻轻地凑到她身边,有些凉意的指尖触碰着她的脸颊,“颜欢,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颜欢莫名的问道。
“我有点后悔毁掉你以前平静的生活,却不能陪着你一起到老。”罗森盯着她的脸,妖冶的眸子里散发着一道蛊惑人心的光芒。
颜欢手指卷曲在一起,心尖仿佛被什么挠过了一下,又痒又疼。
后悔了么?后悔毁掉她的人生,后悔霸占她一切,后悔伤害她的亲人……
她也有点后悔了。
后悔在最难过、情绪最失控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致命的吻。
可后悔有什么用?
一切还是不能改变了,只是给自己徒增了许多无谓的烦恼。
“你现在后悔了,放我离开还来得及。”颜欢的语气有些冷漠。
“不可能。”罗森突然翻了个身,霸道的搂住她的身体,“以后别再想了,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就让命运替他们两个做个抉择和了断吧。
第二天一早,颜欢还没有吃完早餐,家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安其拉,你怎么来了?”罗森坐在餐桌前,惊诧的开口。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刚下飞机。
“安其拉小姐,吃过早餐了么?要不要给你准备一副碗筷?”尤卡娜谦卑的询问。
“不用了。我不习惯跟不入流的女人一起吃饭。”安其拉冷眼扫过颜欢,大步的朝着沙发上走去。
颜欢头都没有,自顾自的吃饭完,擦了擦嘴,道了一句,“我去律所了。”
然后,拿了自己的包离开别墅。
“怎么突然到我家里来了?”罗森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朝着安其拉走过来。
“我不能来?”安其拉仰起脸,眉峰之间有种女人的狠绝与傲气。
“当然可以。”罗森勾唇一笑,在她身边坐下,“听老师说,你去西班牙了?”
“我姑妈找我有点小事。”安其拉很淡的开口,清冷的目光顺着颜欢刚刚离开的方向看去,“以你对女人的新鲜感而言,她好像在你身边待得有点久。”
罗森薄唇微挑,“有趣的自然自然能待得久一点。”
安其拉眼睛微眯,折射着锋利的冷光。
“找我是不是有事情?”罗森的手悠然的搭在沙发一边,随性问了一句。
“有。我来是问你要一样东西的。”安其拉嘴角浮现出冷笑。
“你要什么?还需要专门到我家里来?”
“我要那个女人的命。”安其拉直接了当的开口。
“哈——”罗森突然放肆的一笑,转脸看着她,“安其拉,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已经说过了,颜欢是我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安其拉神色严肃,转过身来,“我是不喜欢她,但想要她命的人不是我,是我姑妈。”
“你姑妈?”
就像是六月的天,罗森的脸突然就阴沉下来,“索菲娅王后?相隔十万八千里,她跟颜欢有什么仇怨,想要她的命?”
&bp;&bp;&bp;&bp;“你不需要知道。”安其拉有些固执,“罗森,我姑妈想要她的命,她是活不了多久的。”
“是么?”罗森薄唇轻扬,“在她遇见我之前,也许是这样。”
“你想护着她?”安其拉微微愠怒。
“以前我不管,但现在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动一下。这种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罗森的脸色有些难看。
突然想起上次有歹徒闯进颜家的事情,贾斯汀说查过的那两辆悍马H2,最后只查到西班牙王室就失去线索了。
现在看来,跟索菲娅有关系了。
应该是索菲娅在德国行事多有不便,所以才托安其拉处理的。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一个高贵的王室贵族,为什么要跟颜欢这个丫头过不去?
“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不足挂齿的女人得罪我姑妈?得罪西班牙王室?”安其拉有些恼火。
罗森对这个女人的维护程度显然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怎么?你觉得我得罪不起?”罗森不屑的开口。
“不是。我觉得她不配。”安其拉恨恨的咬着牙,“罗森,我很清楚,她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你想要这样的女人,到哪里都可以找,不是非她不可。”
“我已经认定她了。安其拉我知道你有些小聪明,不过我提醒你,不要用在我这里。你清楚我的脾气,我想护着的东西,没人敢动。谁要是动了,就要付出代价。你姑妈不例外,你也不能例外。”
罗森语气有些狠厉,蓝眸里也泛着危险的光。
这是他“友好”的提醒,也是最直白的警告。
“罗森,我这是在帮你。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得罪我姑妈有什么好处?她背后除了西班牙王室,还有希腊王室…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完全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安其拉着急起来。
“告诉我,索菲娅为什么要置颜欢于死地?”罗森冷声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但她确实该死。”安其拉执拗的看着他。
这件事情别说姑妈还不确定她跟胡安国王的关系,就是确定了,也不能随意张扬。
事情关乎王室的名誉,西班牙才刚从专治独裁的弗朗哥时代走向民主共和,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姑妈添麻烦。
“不说也无妨。颜欢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不过我提醒你,千万别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罗森警告道。
“少将,索尔医生来了。”
两个人的交谈还没有结束,尤卡娜就过来汇报。
“叫他过来吧。”罗森淡淡的应了一声。
应该是病毒感染的事情有了结果,所以索尔才一大早就过来汇报情况。
“少将。”索尔进来恭敬的问候,看到安其拉也在这里,一并致意,“小姐。”
“怎么有结果了?”罗森淡然询问。
索尔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别吞吞吐吐的了,说吧。”罗森靠在沙发上,表情仍旧慵懒着。
“少将,情况不是很好。”索恩轻轻的叹息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找出一叠文件。
&bp;&bp;&bp;&bp;“昨晚特意组成了一个临时医疗团队研究这种新型病毒。单看核酸结构,是噬菌体的一种细菌病毒,能够依靠人体的红细胞进行快速的复制,侵蚀,从而对身体产生破坏。”索尔有条不紊的解释。
“直接说结果。”
罗森没有兴趣听这些繁杂的医学术语。
“依照少将目前的情况来来,这种病毒感染症状初期会出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情况。后期应该会体力不支,器官衰竭,甚至神经细胞受损,最后会导致……”
索尔不敢再说下去。
“会死?”罗森轻松的接过他的话音。
索尔低头不语。
“你说什么?索尔,罗森感染了病毒?”安其拉猛地吃了一惊,马上紧张的发问。
索尔点了点头,“少将的确感染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噬菌体病毒。”
“什么时候的事情?索尔,有办法解决么?”安其拉突然就不镇定了,手足无措的紧张和慌乱让她瞬间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昨晚医疗团队研究了一晚上,已经把这种病毒植入到大猩猩的体内,观察后续反应。但要克服这种病毒感染,必须有抗原体。小姐也知道,一种病毒的抗原体研究没有三五个月是不可能成功的,何况这种病毒前所未见,非常的棘手……”
他不确定,少将的身体能不能撑到抗原体研究出来。
更不知道这种病毒后期究竟会带来多少无法预料的后果……
“你说的全都是废话。”安其拉突然恼了,“医院这么多医生连个小小的病毒都解决不了?难道要罗森等死?”
“安其拉,别冲动。”罗森看她愤怒的有些失控,开口劝阻。
“少将,最关键的是你体内还有之前的蛊毒,属下不知道会不会产生并发症,或者是加速病毒的复制,这样恐怕就会更加的棘手,我们正在研究解决的办法……”索尔忧心忡忡的回答。
罗森浓密的眉蹙在一起。
他很清楚,之前同心蛊的毒并没有彻底的清除干净,是辛迪跟鲁卡妮想尽办法控制他体内毒素的扩散,让他沉睡了六年。
也许是这六年,他的身体已经对同心蛊的毒产生了本能的免疫反应,所以才能侥幸捡回这条命。
辛迪也已经警告过他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你先下去吧,继续研究,有进展就告诉我。”罗森开口吩咐。
“少将,您确定不去住院治疗?”索尔又问了一遍。
罗森摆了摆手,他才退下。
“罗森,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感染病毒?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害你?”安其拉焦虑的问道。
“病毒本来就无处不在,感染了又什么奇怪的?”
“可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病毒医学上都已经研究出了抗原体,偏偏你就感染了一种新型病毒。难保不是谁想要害你……”安其拉揣测起来。
“别乱想了,你先回去吧。刚下飞机就直接奔着我这里过来,老师估计在家里等急了。”罗森说道。
&bp;&bp;&bp;&bp;“可是你……”安其拉站起来,气愤的跺了跺脚,“我要回去告诉爸爸,让那些医生好好治疗。”
罗森轻笑了一下,“回去吧。还有,颜欢的事情,我不许你再插手,你姑妈想要她的命,有种让她的人到我这里来取。”
安其拉咬牙,恨恨的哼了一声,才转身跑掉了。
“尤卡娜,叫贾斯汀过来。”安其拉离开之后,罗森才吩咐下去。
“是,少将。”
尤卡娜很快的把人喊了过来。
“少将,我听索尔说那种病毒……”
贾斯汀大步的跑进别墅,上来就紧张他感染的病毒。
“贾斯汀,再去给我调查一下颜欢的背景。”罗森又开口,英俊的五官流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少将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了,还要再查一遍?”贾斯汀有些诧异。
“再去查一遍,调查的仔细点。查一查她跟西班牙王室有什么关系。”罗森冷然开口。
“西班牙王室?”贾斯汀嘴角微抽,这扯得也太远了点儿吧。
“叫你查,去查就是了。哪儿来的这么废话。”罗森冷下脸来。
“是。”贾斯汀干脆的应了一声,还不忘记他病毒感染的事情,“少将,那病毒感染是怎么回事?属下听索尔说好像很棘手……”
“对了,你去通知辛迪,让他来德国一趟。”罗森又补充了一句。
“是,属下会马上通知辛迪先生的。”贾斯汀点头。
“就说我快死了,让他马上过来,最好带着鲁卡妮一起。”
“属下明白。”贾斯汀虽然不问,但是心里非常清楚。
辛迪门特常年住在乌拉圭的梅落苏小镇,他跟少将之间有过命的交情,是个非常有名的医生,在这个圈子里跟路易斯身边的德诺医生齐名,最擅长研究各种毒。
只不过辛迪先生性格古怪,一般人的不容易跟他相处。
还擅长催眠术,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事情,转转眼睛都能让人小命儿完蛋。
晚上,颜欢还没有回来之前,贾斯汀就已经将她的身份背景重新调查了一遍。
“说。”
“少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颜小姐从小到大都住在德国,都在颜家长大,除了母亲小时候失踪以外,跟平常家庭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发现她跟王室有任何的关系。”贾斯汀重新汇报了一遍。
他实在不明白少将为什么突然又要调查一遍,颜小姐怎么可能跟王室扯上关系?
“她母亲查过了没有?是什么来路?”罗森换了个思考方向。
如果颜欢跟王室有关,那她母亲一定跟王室有关系。
“查过了。以前是波恩市一个农场的种花女。据说颜至归去旅行的时候遇到她的,然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贾斯汀如实的回答。
好像跟普通的情侣也没有什么关系。
罗森伸手摁了摁自己的额头,突然开口,“去帮颜欢跟颜至归做一次亲子鉴定。”
“啊?”贾斯汀没有反应过来,吃惊的看着他。
“啊什么?聋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罗森脸色阴沉。
“不用了,属下马上安排。”虽然不知道少将最近这么奇怪的原因,好好的父女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但少将的吩咐总是不能马虎的。
&bp;&bp;&bp;&bp;晚上,颜欢刚下班回来就被罗森勾到了怀里。
“你干嘛?”颜欢翻了个白眼,不满的抗议。
“明天家里来客人,提前告诉你一声~~”罗森捏着她的脸,妖冶的眼睛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客人?”颜欢抬起头看他,眸子里的慌乱一览无余,“什、什么客人?”
“两个老朋友。”罗森浅笑着。
“我…我明天回学校去住吧。”颜欢马上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老朋友……
他的老朋友应该对自己的这张脸会感到格外的吃惊。
她不希望自己映在别人眼里的时候,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种感觉,她已经感受了,非常的煎熬。
“不行。”罗森断然拒绝她,“我告诉你家里有客人,就是提醒你别再逃跑了~~”
颜欢低着头,握住自己的拳头,半晌,才咬着唇吭声,“罗森,你知道么?每次我的影子倒映在别人的眼里,我透过那双眼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我对你的仇恨就增添一分……”
她说话的时候,眸子晶莹剔透,染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果断。
“恨么?”罗森沉默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不羁的笑容,“那就恨吧。不然以后也许连恨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他这次真的没命活下来,就会渐渐的被每一个人遗忘。
颜欢仰视着他,眼神迷离。
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心里非常的清楚。
也许,很快自己就可以逃离他。
永远彻底的摆脱这个男人……
“颜欢,你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你想要逃跑~~”罗森捏着她的下颚,轻轻的揉捏着,“为什么呢?是我不好?还是我对你不好?为什么总想要跑呢?”
“你不好,你对我也不好。”颜欢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敌对情绪。
虽然他偶尔的行为会让自己感到暖心,但并不能改变他伤害自己的事实。
“你有梦想么?”颜欢突然问了一句。
“嗯?”罗森眉头一皱,没有反应过来。
梦想?
他有什么梦想?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梦想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格外珍贵的词汇,在他的眼里却无足轻重。
“你看,你有钱有权有地位,可是却没有梦想。你不知道梦想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都多可贵,所以你能轻易的摧毁我珍视的一切,毁掉我原本的人生。”
颜欢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留在你身边,我剩余的人生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而离开你,我的生活就会充满无限的可能。所以,我想方设法的想要逃。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理解……”
她活着,不是为了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不是一个悲哀的替代品。
如果没有罗森,她会用更多的时间学学习,去进步,会成为一个光芒耀眼,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律师。
那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你有什么梦想?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实现。”罗森低头盯着他,语气狂妄而霸道。
&bp;&bp;&bp;&bp;“梦想不是用权力和金钱买来的,是我们一步步的努力,通过自己的能力实现的成就感。你为什么不明白?”
“有什么区别?我让你走的是一条捷径,不是么?”罗森反问。
“……”
颜欢有些哑口无言。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区别。
吃过晚餐,贾斯汀匆匆的进来。
“少将。”
低头问候了一声,又看了看颜欢,欲言又止。
“上楼去。”罗森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开口。
颜欢猜着他们有些事不想让自己知道,看了贾斯汀一眼,就转身上楼了。
正好,巴不得可以摆脱他这几天粘人的纠缠呢。
“说吧。”罗森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颜小姐跟颜先生的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贾斯汀恭敬的开口,“少将怀疑的没有错,颜小姐跟他之间的确没有血缘关系。”
“……”
罗森眼眸低垂,仿佛陷入了深思。
如果她不是颜至归的亲生女儿,那她的父亲是谁……
索菲娅王后想要置她于死地,一定是她的存在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会被追杀。
难道……
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太敢相信。
“查过她母亲没有?”罗森眉头紧紧的拧起来。
“查过了,只是波恩市的一个种花女。波恩郊外农场的花田以前是在颜小姐母亲名下的,后来她失踪了,就转在颜小姐名下。现在是一个叫福叔的人在管理。颜小姐每年会去一两次……”
贾斯丁回答。
罗森呼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
“把她的D跟胡安的D匹配一下。”罗森突然开口。
“胡安?”贾斯汀一愣,“少将是说胡安卡洛斯?西班牙王室的老国王?”
罗森点了点头。
如果她不是颜至归的女儿,还被索菲娅追杀,一定是跟胡安有什么关系。
“少将,王室的资料都隶属机密,恐怕不太容易难道胡安的D样本。”贾斯汀解释。
胡安卡洛斯可是西班牙历史上最富有政治作为的国王之一,他的D样本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
“拿不到就想办法。”罗森声音陡然冷下来。
“是。”
“还有,告诉泽西,以后接送她上下班的时候警惕一些,以免有人会伤害她。”罗森又叮嘱了一句。
“少将放心。”
……
第二天,颜欢早早的就起床了。
想着罗森告诉她今天家里会有他的老朋友来,自己就恨不得想要早一点逃开这个地方。
以免被撞见,产生更多的尴尬。
等晚上,她再想办法留在学校的公寓里。
结果,早餐还没有吃完,别墅外面就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音。
一辆小型的直升飞机在别墅外面的上空中盘旋着,很快的降落下来。
“少将,应该是辛迪先生到了。”尤卡娜往外面看了看,提醒了一句。
罗森起身,迎了出去。
颜欢嗖的一下抓了自己放在旁边的手包,准备马上去律所。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直升机挡在别墅门前平坦宽阔的路上,泽西的车也被堵在了家里。
&bp;&bp;&bp;&bp;她,走不了了。
机舱门打开,男人沿着扶梯走下来。
身材高大,一身幽蓝色的西装,黑色的短发,刘海有些长,几乎要遮住男人的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看起来有种神秘感。
“辛迪先生,一路辛苦了。”
贾斯汀跟几个保镖立在直升机的扶梯旁边候着。
男人下了直升机,摘下墨镜,四处看了看,嘴角挑起邪肆诡异的笑容。
隔着这么远,颜欢都能感觉到他的笑容里藏着捉摸不透的阴冷……
让人不寒而栗。
“一会儿,不许看他的眼睛。”罗森突然走到她身边,摁住她的脑袋,莫名的说了一句。
颜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升机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给吓了一跳。
“喂——辛迪门特——”
“你这个自私鬼,这么多东西都不帮我拿一下?”
直升机门口,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的脑袋来。
黑色的长发扎成了简单的麻花辫子,蓝色交领上衣搭配着黑红拼接的百褶裙,腰带上配着一整圈的银色铃铛,她动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华丽的服饰……
颜欢没有见过中国苗族的服饰,乍眼一看,瞬间有种惊艳的感觉。
鲁卡妮从直升机上拖出一个重重的箱子,俯视着辛迪,“喂,帮我接一下!”
“不接。”辛迪冷眼瞥着她,“土乡霸,已经警告过你出门不要带这些垃圾废品,谁让自己不听劝的!活该!自己搬下来!”
“我砸死你——”
鲁卡妮咬着牙,把箱子搬了起来,恨不得朝着辛迪砸下来。
想了想里面都是珍贵的中药,只要隐忍的作罢。
“卡妮小姐,东西给我吧。”贾斯汀跟保镖上前,帮她把东西拿了下来。
两个人才朝着这边走过来。
“才半年不见,又快要挂了?”
辛迪大步的走向罗森,一拳直接捶在他的胸膛上。
罗森勾着唇,
轻轻的抱了她一下。
“好几不见,卡彭先生~~”鲁卡妮眨着俏皮的眼睛,语气有些淘气的问候。
“进来吧。”罗森招了招手,邀请他们。
“天呐——”
颜欢正尴尬的时候,鲁卡妮一声惊呼让她抬起头来。
女人已经走到她身前,盯着她的脸,眼睛瞪大老大,十分的吃惊。
“天啊~~”鲁卡妮捂了捂自己的嘴巴,然后看着罗森,“她…这、跟静心好像啊……”
颜欢突然想要逃跑。
可双脚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真是不敢相信,竟然会这么像……”鲁卡妮惊叹的看着颜欢的脸,“如果不仔细分辨,简直快要看不出来了。”
辛迪也把目光落在颜欢的身上。
半晌,薄唇一扯,诡异的笑了一下,挑衅的看了罗森一眼,“你可真是够痴情的~替身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说着,辛迪大步的走向颜欢。
没等颜欢反应,直接上来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微微的扬起脸来。
“动过抽脂手术。”只是看了一眼,辛迪就肯定而邪佞的开口,“颧骨比陆静心明显一点,再做个削骨手术就更完美了。简直难辨真假~~搞不好放在路易斯身边,他都会分不清哪个才是他老婆~~”
&bp;&bp;&bp;&bp;下颚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捏住,颜欢心里如刀绞一般。
难受的不是被人钳住的下巴,而是被锋利的话一刀一刀割伤的心……
她的存在,注定要打上另一个女人的烙印。
这对她来说,真的太过残忍。
“辛迪,放手。你变态啊,怎么对女人这么粗鲁?”鲁卡妮注意到他粗鲁的动作,上来一把打掉了辛迪的手。
然后,看了看颜欢湿润的眼眶。
“那个…你别介意,我、我刚刚只是太过惊讶了,没有别的意思的。”鲁卡妮有些无措的解释。
她看起来快要哭了,应该挺难受的。
“辛迪,别太过分了。”罗森冷着脸,表情不太愉快,“颜欢,过来。”
“我去律所了。”颜欢忍着泪光,仓皇开口。
“时间还好,过来。”罗森勾了勾手指。
颜欢回头看了看还挡在路中央的直升机,犹豫的回到了男人的身边。
一行人进了客厅。
尤卡娜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茶水,咖啡以及水果点心。
颜欢开始坐立不安,眼神四处乱瞟,不知道该在何处安放。
抬起头的时候,余光发现那个陌生的男人正在盯着她看。
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可转瞬间就变成了褐色,蓝色……
那种奇怪诡异的变化让颜欢的目光死死的困在他的身上。
她看到男人在笑,笑容很奇怪,忍不住让她想要靠近过去。
想要……
“啊——”
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后扯了一下,颜欢的后背一下子撞到罗森的怀里,吃痛的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乍然发现,她刚刚离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只有半步的距离,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
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抱住他。
颜欢被这个奇怪的想法给吓到了。
“告诉过你不许看他的眼睛,你没听到?”罗森愠怒的低吼一声。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吃惊的开口,“他的眼睛好……”
瞳孔的颜色变化真的好诡异,颜欢以为是错觉,迟迟的不敢说出口。
“辛迪,你找打是不是。催眠术别用在我的女人身上。”罗森冷冷的开口。
“催眠?”颜欢吓了一跳,几乎不敢去看这个奇怪的男人。
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催眠术。
“自私鬼,你别折腾了行不行。”鲁卡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罗森,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这是颜欢。”罗森摁住颜欢的肩膀,将她推到身前。
颜欢扭了扭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安,想要退缩。
“颜欢,你好。”鲁卡妮很热情的走上前,握了握她的手,“我叫鲁卡妮。”
“你、你好。”颜欢有些尴尬,眼睛一直盯在她的服饰上,半天讷讷的说了一句,“你的衣服好特别……”
“土乡霸的品位当然很特别。”辛迪在一边,马上讽刺性的跟了一句。
“这是我们苗族的服饰,一般都比较华丽。”鲁卡妮很友好的解释了一句。
她笑起来很温暖,让人的防备心卸下好多。
“对不起,刚刚我看到你只是太惊讶了,所以有些失态。”鲁卡妮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感到抱歉。
&bp;&bp;&bp;&bp;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
何况,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并不想待在罗森身边。
但以罗森的偏执程度,他想要的,就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
“没关系~~”颜欢轻声回应了一句。
“女人就是废话多。”辛迪对鲁卡妮的啰嗦表示不耐烦,“我们来是聊正事的。你眼前还坐着一个快死的人,你并不是最爱干这种救死扶伤的事,来展示你的高风亮节?”
很快,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来。
颜欢心不在焉,一直在看外面的那架直升机什么时候开走,到时候她也好去上班。
“我已经看过你的医生发给我的电子资料,你感染的确实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辛迪开了口,脸色仍旧阴冷而谨慎。
他给人的那种阴冷的寒意,几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的情绪酝酿。
只是说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这种气息也会跟着扑面而来。
“有办法解决么?”罗森神情凝滞。
“暂时没有。所以我才特意从乌拉圭赶过来。你这条命可是我捡回来的,总不能说挂就给挂了。”辛迪邪佞的开口。
“你捡回来的?还真是大言不惭。人不是我救的么?你只会制毒害人才是,当初要不是你,罗森跟静心会中蛊?还好意思说?”鲁卡妮马上跟了一句。
辛迪被她噎的哑口无言,表情相当的纠结。
毫无疑问,这个土乡霸是上天安排在他身边的克星。
“罗森,你怎么会突然感染上这种病毒?”鲁卡妮皱着眉问道。
一听到病毒感染,颜欢立马坐直,身体有些紧绷。
所以,他们两个是医生,是来帮忙的。
他们说的病毒,应该就是自己给他种下的……
她好紧张。
紧张这种病毒究竟会不会产生不可收拾的后果,紧张自己会不会被他发现。
“感染病毒有什么奇怪?身边不是随处可见?”罗森淡然的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我们平时接触的细菌病毒,基本上身体里都会有抗体,不足以致命。你感染的病毒从未见过,一定是有人刻意研发出来的。”辛迪笃定的开口。
“怎么这么肯定?”罗森挑眉,表情仍旧很轻松。
“你的医生跟我描述了一下你的症状,这种症状看起来跟普通的细菌病毒感染没有区别,但它的复制速度非常的快,对细胞和免疫系统的摧毁能力也是前所未有的。”辛迪眯了眯眼睛,眸光有些冷厉,“跟之前南美洲有些地方出现的病毒感染非常的相似……”
“我最近没去过南美~”罗森耸肩。
“我的意思是这几种新型的病毒应该都是同一个人研究出来的。”辛迪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开口。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针对我?”罗森惊诧的抬头。
“不无可能。”辛迪突然坏笑了一下,“谁让你得罪的人这么多,想让你死的人肯定不少。所以最好还是先检查一下你家里、还有最近经常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同样的病毒。即使找不到想害你的人,也可以让其他人免于感染。”
****(P:没更完,一会儿还有更~~给珠珠随手投票咩~~)
&bp;&bp;&bp;&bp;“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也开始关心起别人的命来了?”罗森调笑一句,眼神瞥过辛迪身边的女人。
“要你多事。”辛迪冷着脸,别扭的回了一句。
只有颜欢,呼吸急促,神经紧紧的绷在一起。
幸好,她早就把那支口红扔掉了。
不然真的会查到她身上……
颜欢几乎不敢去想被他知道的后果。
“你还有闲心开玩笑,我可不敢保证这次还能救下你这条命。”辛迪恶狠狠的瞪了罗森一眼。
罗森扬了扬眉梢,“你刚刚说南美有相似的病毒感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最近,哥伦比亚和墨西哥还有阿根廷许多地方都出现了一些新型的病毒,最初感染的症状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跟你现在的症状差不多。”辛迪忧虑的斜睨着他,“但是依照这种病毒的复制速度,过不了多久器官就会出现衰竭……”
颜欢猛地一个激灵。
使劲的握住自己的掌心,才避免过分的情绪表现出来。
器官衰竭?那不是会死?
不会的……
洛亦轩告诉过她,这种病毒感染只会侵蚀中枢神经系统,不会死人的。
她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上鲜血。
“没有抗原体?”罗森眉心一拧。
“没有。”辛迪很干脆的回答,“据说我所知,这种病毒最初是从亚当斯·伯伦那里出现的……”
“亚当斯·伯伦?哥伦比亚银三角的毒贩子?”罗森蓝眸转动,光芒熠熠。
辛迪点了点头,“病毒传染性不强,但是一旦感染,基本上机会没命。何况,你体内还有之前的毒素残留……”
罗森摁住额头,陷入深思。
“你们先别急着担心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想办法研究出病毒的抗原体出来,不然拖的时间越久,越是危险。”鲁卡妮提醒了他们一句。
颜欢深呼吸一口,实在是坐不住了,看着外面的直升机也已经开走,索性站起来道,“我要律所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去吧,让泽西送你。”罗森眯了眯眼睛。
颜欢慌乱的离开了客厅。
还听见那个诡异的男人在背后冷嘲着。
“哟,你的替身还自食其力啊~~”
“走,先去医院。索尔已经搜集了不少的资料,也许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颜欢前脚刚离开,他们三个便一起往邦克医院赶去。
埃尔顿律所。
颜欢到了律所,也一直心神不宁的,莫小倩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都心不在焉的没听进去。
“颜欢,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莫小倩双手撑在桌上,眼底有一抹悲痛。
“啊?什么?”颜欢蓦然一下回过神来,整理思绪。
“我说……”莫小倩吸了一口气,“我说能不能请你帮帮忙,让洛亦轩救救我爸爸。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但你的说的话,他肯定会听的……”
“什、什么意思?”颜欢没反应过来,“莫叔叔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亦轩来救?虽然他以前是医科系的天才,不过医院都救治不了的,他也不一定行吧。”
&bp;&bp;&bp;&bp;“行啊,我觉得肯定行的。”莫小倩有些激动,“你帮我问问好不好,就当是我求你。”
“好啦。”颜欢拍过她的手,“我们两个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会帮你问一下的。如果能救,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再说你们不是也认识的嘛。”
“……”莫小倩深呼吸了一口,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咙里面。
她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她,可又什么都不能说。
“颜欢,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莫小倩看出她的不安。
“对啊,我也觉得你今天心情好像很沉重,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呢。”晴子也盯着她,紧跟了一句。
“没什么。”颜欢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淡淡的笑了一下,遮掩过去。
“颜欢……”唇瓣抿了一下,莫小倩还是淡淡的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发现他一直都在欺骗你,你所接受的都是谎言,你会恨他么?”莫小倩眉头蹙了一蹙,问出口。
颜欢盯着她,顿了顿你,很平静的回答,“不会。如果我最信任的人一直都在欺骗我,我不会恨他。只会恨我自己眼瞎。”
心理学上说,亲密朋友之间的信任关系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长才能形成。如果这么长的时间,她都看不清一个人,那只能怪自己眼瞎。
“……”莫小倩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她知道,总有一天,颜欢会知道一切的。
或早或晚而已。
洛亦轩给她营造的那些假象,早晚都会被拆穿,而自己也会成为这些假象中的一个。
她不恨颜欢,至少这十年,她在颜欢心里一直都是很重要的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人。可始终,还是喜欢不起来。
自己像个影子一样活在她的身后,尽管她并不知情,可这种滋味十年如一日,煎熬万分。
那个寒冬,如天使般降临的少年,隔了十年,目光依然镌刻在颜欢的身上。
自己于他,无关紧要。
“颜欢,你跟颜教授还没有和好么?”莫小倩又换了个话题,“我昨天在学校里看到他了,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好像想要问问你的消息,最后又没忍住。”
一想到爸爸,颜欢就苦恼起来。
悻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颜教授这个脾气也真是的,就因为不喜欢你现在的男朋友,就要跟你断绝关系?”莫小倩郁闷的开口。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假装像个傻瓜一样。
可仔细想想,她只是在戏里傻,而颜欢却是一个真的傻瓜。
“也许,等过一段时间我爸想通了,就好了。”颜欢有苦难言。
她总不能告诉她们,罗森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而爸爸跟她断绝关系的原因也绝非是自己交了一个不称心的男朋友。
是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
藏了这么多的心事,她不知道要跟谁诉说。
现在,更让她担心的是罗森的病毒感染。
事情仿佛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
&bp;&bp;&bp;&bp;律所楼下的咖啡馆。
“欢儿。”颜欢突然主动给洛亦轩打了电话,让他有些诧异的惊喜。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法国了……”颜欢淡淡的开口。
洛亦轩浅笑,“我等你一起。”
“你不用等我了。”颜欢突然低下头,神色沮丧起来,“就算我离开他,我们也已经回不去了。我找你是因为小倩……”
一听到莫小倩,洛亦轩蓦地一下抬起头来,空气中的视线都锐利了不少。
“小倩说莫叔叔的病情已经已经束手无策了,她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救救莫叔叔。”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男人的手指微微弯曲,表情像一只慵懒却危险的猫。
“什么都没有,只是问我你有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她一直觉得你学习很厉害,也许会有办法~~”颜欢苦笑了一下。
连医院那么多医生都酥手无策,他才刚毕业没有多久,就算成绩优秀,也不能救莫叔叔的命。
“我会试试看的,你放心吧。”洛亦轩委婉的开口,他丝毫没有办法对她的任何请求都置之不理。
颜欢点了点头。
顿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后悔了的,有没有什么抗体能帮他治疗之前的病毒感染的?”
“没有。”洛亦轩眼底闪过一抹疾色,声音陡然的提高了一下,“欢儿,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是种偶然发现的新病毒,没有抗原体的。我知道你看起冷漠,其实很心软。可他终究不是善类,今天你心软放过他,失去的可能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其实他最怕的不是颜欢心软。
她对每一个处境可怜的人都会心软。他怕的是那种无法挽回的日久生情。
他很清楚,那样的男人只要愿意,随手就嫩给她想要的一切……
“我知道。我只是说如果……”颜欢的声音很低,连她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对了,过几天就是颜教授的生日了。你有没有想好送点什么礼物?”洛亦轩突然开口。
被他一提醒,颜欢才突然意识到爸爸的生日已经快到了。
而洛亦轩记得比她都要清楚。
“我猜爸爸根本不想见到我…上次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颜欢说着,眼睛就开始酸涩起来,“我根本没有选择。”
“替颜教授准备份礼物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我相信颜教授会原谅你的。”洛亦轩盯着她,眼神宠溺的像春天泛着涟漪的湖水。
颜欢想拒绝,可一想爸爸对洛亦轩一向赞赏有加,也许真的就原谅她了,索性就点了点头。
医院。
莫盛的身体状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这几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昏睡,偶尔会清醒一两次。莫小倩一下班就会过来守在病床前……
听到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莫小倩以为是莫如安,便冷嘲的开口,“莫如安,如果你是来吵架的,就滚。我没有那个美国时间伺候你。”
“看起来火气不小。”
洛亦轩的手揣在口袋里,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近。
声音诱惑缠绵,却足以致命。
&bp;&bp;&bp;&bp;莫小倩回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色外褂的男人。
“你找过颜欢了?”洛亦轩走过来,俯视着她,眼神漫过一丝不屑。
“是,我找过她了。我知道你能救我爸,我也知道她的请求你不会坐视不理的。”莫小倩的表情相当的固执。
“是么?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洛亦轩眯了眯眼睛,俯身,凑到她的跟前来,薄唇轻启,“莫小倩,我告诉你,莫盛这条命别说是我,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他感染病毒这么多年,早就病入膏肓了。还有,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敢告诉颜欢,我就让你陪着莫盛一起死。”
“……”
背后猛地腾起一阵冷意,莫小倩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她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他,为什么他却要处处防备她,伤害她?
“莫氏有百分之二十的隐藏股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莫盛一定是把它留给了你。所以,你应该感激我。如果不是我,也许十年前你就已经冻死在乞丐堆里了。何况,莫盛如果死了,你就是莫氏的大股东,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洛亦轩冷嘲的开口。
“……”
莫小倩只是仰脸看着他。
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那颗心仿佛就像是石头做的一样,除了颜欢,谁都不能让这块冷硬的石头留下一点温度。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总有一天颜欢会知道跟你有关的一切?”莫小倩揪心的开口。
“呵~”男人轻嗤一声,“我不需要担心。谁敢在她面前胡说,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猜,你不会这么蠢……”
“……”
莫小倩深呼吸了一口,抿着唇,不再言语。
……
泽西车子开回了别墅。
颜欢一想到回家要面对感染病毒的罗森,要面对两个陌生人,心里就非常的别扭。
“哎,颜欢,你回来啦。”
一进门,只有鲁卡妮坐在客厅里,悠闲的往嘴里丢着葡萄粒,并未见其他人。
颜欢点了点头,冲她笑了笑。
“过来吃葡萄吧,还是这里的气候好,连葡萄都这么甜,难怪葡萄酒这么好的出名。”鲁卡妮半靠着抱枕,光着脚,细长的双腿伸直在沙发上,无拘无束的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吧。
颜欢走过来坐下,四下瞄了几眼,“他们呢?”
“哦,你说罗森跟自私鬼?”卡妮挑了挑眉,“在医院呢。”
颜欢吞咽了一下,有些紧张的询问,“罗森的病……”
“怎么啦?你担心他?”鲁卡妮突然凑过来,晶亮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没有。”颜欢矢口否认,“只是…听你们说,感觉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呼~~”卡妮吐出一个葡萄皮,呼出一口气,“是有些棘手。我跟自私鬼都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病毒,复制速度这么快,感染性很强,一时之间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能找到办法解决么?”颜欢又问。
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矛盾……
&bp;&bp;&bp;&bp;如果罗森的病治好了,她就永远都逃不掉了。如果治不好,她心里就会一直的不安。
每天都需要提醒自己无数次,这是他咎由自取,才能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罪感。
“不知道,也许能吧。我们还在想办法~~”卡妮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们俩个的,你跟我说说吧。”
颜欢脸色有些尴尬,“我们…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她要说什么?说自己只是因为一张脸长得跟别人有些像,所以被当成了可怜的替身?
看初次见面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鲁卡妮应该早就认识陆静心,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罗森这个人并不坏,只是有时候会太霸道了,太偏执了。”鲁卡妮看出她眼睛里的情绪,开口替罗森辩解了两句。
颜欢抬起脸,有些吃惊的瞧着她。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六年前差点因为静心死掉,后来又中了蛊毒。昏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醒过来才遇见你,我真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想起过去的种种,鲁卡妮忍不住唏嘘。
颜欢嘴角轻轻的扯了一下。
好的结果。
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有好的结果了。
她不甘心做另一个人女人的替身,而他也不可能忘记过去接受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他们之间,只会彼此挣扎,彼此伤害。
他禁锢,她就反扑。
鲁卡妮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颜欢突然明白他的好多习惯都跟陆静心有关。
钢琴,画画,未泯的童心……
所以,才那么极力的想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影子。
“我觉得你跟静心一点都不一样。”卡妮突然看着她开口。
“哪里不一样?”颜欢动容的反问。
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觉得她跟陆静心是不同的。
“眼神。”鲁卡妮自顾自的敲了敲手指,“你的眼神里有更多的情绪,有坚定不移,有倔强,有憧憬,有很多看不透的东西……”
陆静心没有。
她的眼睛里很纯粹,没有任何的追求,只有一味的善良,还有一点点失去亲人的悲伤。
颜欢微微一笑。
她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也可以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但是被这样清楚的区分,却是一件心里舒坦的事情。
“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是紫罗兰的香气,好特别。你用的香水?”鲁卡妮灵敏的嗅觉早就闻到了她与众不同的味道,但感觉又不是香水。这种香气很天然……
“是紫罗兰的味道,不过不是香水。我像我妈妈,从小就有这种特殊的味道。医生说也许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她一直都在花田里照顾花季的紫罗兰,所以我才会一出生就有种这样的香味儿……”颜欢抿了抿唇回答了一句。
“天啊,真的假的。这不就是所谓的奇迹?”鲁卡妮好奇的眨着眼睛。
“你身上的味道也很特别。”颜欢突然偷偷笑了一下。
鲁卡妮抓了抓头发,嘿嘿的笑了两声,“药味儿吧。没办法,我从小到大,都泡在中药堆儿里面,所以走到哪儿都是药味儿。”
&bp;&bp;&bp;&bp;“你是学中医的?”
“对啊,所以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可以找我。一准儿帮你调理的棒棒的。”鲁卡妮乐呵呵的笑起来。
两个人聊了这么久,逐渐的有些熟络起来。
卡妮是个非常热情的女人,身上时刻都充满了阳光跟活力,让她忍不住会被感染。
正笑的开心,外面连续开进了几辆厢式货车进来。
一堆的保镖和佣人突然之间就开始忙碌起来……
颜欢看到佣人收拾了很多的东西,都搬到了外面的厢式货车上去。
“他们在干什么?”颜欢起身,好奇的拦住了正在忙碌的尤卡娜。
“颜小姐,少将吩咐要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病毒残留。”尤卡娜解释。
“所有的?”颜欢狠狠地吃了一惊。
“是,所有的。先把这些小物件拉出去,剩下的会专门派人来家里检查的。”尤卡娜补充道。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家里这么多东西,如果都要检查的话,那得多久?”
“不妨事的,少将手底下人多,用不了几天的。虽然麻烦了点,不过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还是值得的。”尤卡娜马上提醒她,“对了颜小姐,您房间里不用的小物件也让佣人收拾一下吧,检查完了马上给您送回来。”
“……”
颜欢一口气憋着差点没喘上来。
她真的该庆幸自己那天把那支用过的口红丢掉了。
如果没有丢,现在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只是想了想,颜欢都觉得额头几乎冒出了冷汗。
……
连续几日,颜欢都惴惴不安的。
她想往常一样上下班,罗森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鲁卡妮跟那个阴沉沉的辛迪也都在医院,即便是晚上有时候也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颜至归生日那天,她跟尤卡娜打两个声招呼,说晚上有可能会回来晚一点,或者是不回来。
其实,她只是不希望爸爸的生日突然被罗森搅和了。
又想着要跟洛亦轩一起回家,所以就找了个借口把泽西这个司机也给打发了。
颜欢提前准备好了礼物,跟洛亦轩约好了到某个街角来接她。
上了车,颜欢才发现他车上带了很多礼品,都是精致的包装,看起来档次很高。
“谢谢你陪我回来,还让你破费。”颜欢低着头,有些窘迫。
“谢什么,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洛亦轩一边开车,一边轻笑回答。
“亦轩……”颜欢侧过身,“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的可耻。”
不能拥有,却还舍不得放手。
她变成了一个犹犹豫豫的女人,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拖沓。
“别说这些了,今天是颜教授生日,我们应该想办法让他高兴才是。”洛亦轩开始给她出主意,“一会儿见了颜教授,你就说你已经跟那个男人分开了。”
“啊?我怎么能说谎?”颜欢吃惊的看着他。
“没事的。你就这么告诉颜教授,说你跟罗森分开了。现在在律所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方便上下班。相信我,他会原谅你的。”洛亦轩安慰她。
&bp;&bp;&bp;&bp;“可爸爸总会发现的……”颜欢不安的绞着自己的手指。
“没关系,你只需要瞒他几天就行了。我猜罗森的病毒感染已经也撑不了几天了。”洛亦轩嘴角擦过一抹冷笑,“到时候你离开他,就不用再瞒着颜教授了。”
突然提到罗森,颜欢的心口又是一紧。
撑不了几天了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变痴变傻?
他对自己就真的有那么坏,坏到需要这样可怕的惩罚?
失神的功夫,车已经开到了颜家别墅。
颜欢在门口已经看到了颜厉那辆骚包的跑车,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开门。
“哟,小姐可回来了。”吴妈看到她,高兴的合不拢嘴,“小姐走的这段时间,先生一直都记挂着你呢。”
“爸爸~~”
颜欢低头,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颜伯父,曼姨。”
洛亦轩跟在她身边,笑眯眯的问候。
“哟,颜欢,你这是唱哪出啊?”徐曼心冷眼斜视着她,开始嘲讽。
颜至归终于抬起头,看着颜欢和洛亦轩,目光非常的严肃,一张脸也始终紧紧的绷着。
“爸,我姐不回来,你就整天在家里担心。这会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不给笑脸啊。”颜厉开始帮忙打圆场。
颜至归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颜教授,欢儿已经离开那个男人了。现在住在律所附近的公寓里,您就不要再生气了。不然,欢儿心里也不好受。她也不想牵连大家……”洛亦轩替颜欢开口解释。
“牵连?我们一家的小命儿差点被她玩丢了。”徐曼心又尖锐起来。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她就脊背发凉。
“妈,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啊。知不知道生气会长皱纹啊~~”颜厉又绕到徐曼心的身后,捏着她的脸调笑起来。
“厉儿,你就知道替她说好话。”徐曼心对儿子的一根筋表示极度的不满。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坐吧。”颜至归终于松了口,脸色也不是紧紧的绷着了。
“谢谢爸爸。”颜欢有些感动的开口。
“哇,这下终于聚齐了,我藏了一瓶76年份的红酒,今天就拿出来给大家品尝一下~~”颜厉得意的开口,“吴妈,快去帮忙拿过来。”
一边说着,颜厉一边挤到颜欢的身边坐下。
“你怎么回事,那边不是有空位子?”颜欢有些不满。
“不行,我得坐你身边。我都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姐姐了,怎么能让外人靠你这么近?”颜厉挤着身体坐下,一边挑衅的看了一眼洛亦轩。
上次在公司打了一架的事情,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本来以为洛亦轩这个人就算是在颜欢的生命中ot了,没想到今天生日竟然有出现了。
真是让人郁闷。
“厉儿,还有没有规矩了?”颜至归厉声喝道。
“没关系的,教授。我坐这里就可以。”洛亦轩淡淡一笑,走到空位上坐下。
“装~~使劲儿装~~你这个大尾巴狼~~”
颜厉撇着嘴,不甘心的咕哝起来。
能跟爸爸冰释前嫌,颜欢一颗心也稍微有了点安慰。
席间,甚至忍不住喝了一点小酒。
&bp;&bp;&bp;&bp;邦克军医院。
几天下来,罗森的情况愈发的糟糕,导致他不得不住在医院,接受全面的观察和治疗。
虽然没有研究出抗体,但索尔跟辛迪不知道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不能治愈,但可以破坏病毒的复制速度,延缓他发病的速度。
尽管是这样,他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不好。
四肢越发的没有力气,甚至连重型的狙击枪都握不住了。
辛迪进来病房的时候,他正在把玩一款精致小巧的手枪。
“还顾着你的枪呢。我看过不了几天,你连这种小玩意也拿不起来了。”辛迪闷头就嘲讽了他一句。
罗森嗖的一下将枪口对准辛迪的脑袋,薄唇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至少现在一枪崩了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这么乐观,我可不敢保证你一定不会死。”辛迪走上前,一把夺走了他手上的特制勃朗宁手枪,“还是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之前索尔把病毒植入了大猩猩体内,刚刚他已经器官衰竭,挂了。你还活着,是因为我们在你体内注射了延缓剂,但你应该清楚,这个东西救不了你的命。”
“……”罗森往后靠在了床上,冰蓝的眼睛像是一块透明的水晶,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如果他真的死掉了,最担心的是什么?
静心么?
可她有路易斯了,不管自己是活着还是死掉,她都会过得好好的。
卡彭家族?巨额的财富?佣兵学校?
这些身外之物,谁死了都不能把他们带走。
颜欢?
想到她,罗森感觉莫名的被针扎了一下。
他真的有点害怕……
害怕毁了她的生活,却不能给她更好的,不能一直陪她走下去。
想想真是可笑啊,他好像对一个影子一样的女人动了真情。
不管那张脸是不是跟静心相似,他现在记住的,是她生气的样子,是她发怒的样子,是她在法庭上义正言辞的样子,是她每一次无畏无惧跟自己抗争的样子……
她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让人无法忽视。
不是脸。
而是她注定耀眼的性格。
猛地吸了一口气,罗森觉得有些可怕。
怎么能动情?怎么能对静心意外的女人动情?
“对了,我已经让卡妮通知了陆静心,告诉她你的情况了。”辛迪在身边,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罗森猛然回过神来,激动的喊了出来,“你告诉静心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她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这么在乎她,如果真的撑不住,你难道不想见她?我猜,她肯定很想见你。”辛迪皱着眉头。
当初为了陆静心,连命都不要了。
他想方设法的用同心蛊把他们连在一起,还是没有成功。
作为朋友,辛迪看着他,有时候都会产生错觉。
这个男人,深情而不幸。
他是卡彭家族的继承人,是高高在上让无数人羡慕的对象,怎么会不幸?
“真是多事。告诉她有什么用?只会让她替我担心。”罗森咬了咬牙,“还有,这次我认真的警告你,别再对静心下手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bp;&bp;&bp;&bp;“放心吧,我没见过她那么好命的女人,三番五次都有人护着,死不了的。我才懒得费心思。”辛迪挑着眉头。
何况,他要是再动什么手脚的话,土乡霸还不跟他拼命才怪。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才不想把她气跑~~
“少将——”
很快,两个人的谈话被推门而进的索尔打断了。
他神色严肃,匆匆的朝着罗森的床边走过来。
“怎么了?”罗森淡然的询问。
“少将,你感染的病毒已经找到了……”索尔脸色紧紧绷着,伸出掌心,一支口红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罗森皱了皱眉头,从他手里拿过那支口红。
“就是这支口红,这几天我们检查了少将家里所有的东西,这支口红上面带有大量的噬菌体,正是少将感染的那一种。”索尔气息有些不平稳。
更多的是震惊。
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这支口红上的噬菌体数量可怕的惊人。
至少是在高浓度的病毒原液中浸泡的……
家里没有其他人感染这种病毒,照此看来,肯定是有人想要置少将于死地。
“这支口红哪儿来的?”罗森捏着口红,眼眸暗下来,语气听起来却还是波澜不惊。
“贾斯汀已经回去查了,应该一会儿就会把口红的主人带过来。少将,这支口红上面的噬菌体数量惊人,绝对不是个偶然。而是有人预谋想要置你于死地。”索尔主动解释。
罗森喉结滚动,气息明显的粗喘起来。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赶在他面前动手,让他吃惊又震怒。
家里的女佣都是尤卡娜一手挑选出来的,她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了,办事一向非常的妥帖,没想到竟然能在自己家里感染了该死的病毒。
如果让他找到这个人,一定要好好的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边捏着手里的口红,冰蓝的眸子一边转动着,散发着一道道阴邪的冷光。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是意外感染的。果然是身边有人动了手脚。”辛迪在旁边急着开口,“这就叫什么来?家贼难防?”
“不说话能憋死?”罗森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啧啧啧~~我开始同情那个动手脚的人了。真不知道惹了你,是什么样的下场,看来有好戏看了。”辛迪坏笑起来。
“少将——”
没过十来分钟,贾斯汀跟两个保镖也进了病房。
两个保镖提着一个女佣,拖拽了过来。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要害少将——”
女佣被保镖提着过来,直接丢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少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害你。”女佣抬头看了看罗森,马上跪在了地上,忙不迭的磕头。
眉心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十分的用力。
肩膀不停的哆嗦颤抖,害怕的要命。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保镖抓到了这里来……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可她心里清楚,如果少将认定是她的话,她就没有活路了。
看她狼狈的样子,罗森从床上直起身,冷笑,“这支口红是你的?”
女佣讪讪的抬起头,盯着她手里的口红。
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半天,才生硬的点了点头。(P:随手投票~~真相来了~~)
&bp;&bp;&bp;&bp;看她狼狈的样子,罗森从床上直起身,冷笑,“这支口红是你的?”
女佣讪讪的抬起头,盯着她手里的口红。
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半天,才生硬的点了点头。
“是、是我的。可是我没有害少将,我不敢…我怎么敢……”
女佣跪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语无伦次。
罗森冷笑了一声,捏着手里的口红审视着,“这可是一款高档货。说,谁指使你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给少将下毒。”女佣开始猛烈的磕头,“我不知道…我没有……”
“证据都找出来了,还敢否认?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贾斯汀恼火的从身后踹了女佣一脚。
“不是我…不是。口红不是我的……呜呜……”
女佣一边磕头求饶,一边吓得哭了出声。
“谁的?”罗森冷声发问,语气凛冽。
辛迪勾着唇,看着这出难得一见的“好戏”。
“不是我的…口红真的不是我的。”女佣仰着脸,脸上都是湿漉漉的泪痕,才一会儿就显得格外的狼狈,“这、这是我收拾颜小姐房间的时候捡到的……”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炸裂过后,是死一样的沉寂。
罗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女佣还在断断续续的求饶着。
“真的不是我的…我看颜小姐把她丢在垃圾桶里,就、就捡了回来……”女佣呜咽的哭着,“少将,我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求您……”
罗森盯着她,口红盖子紧紧的捏起来。
如果不是质量太好,几乎都要被他的力气捏碎。
一张野性如妖精的脸,此刻阴云密布,深邃的眼睛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
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涌向他的喉咙,张狂的喉结突突的来回滚动……
一双大手紧紧攥着,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近乎崩溃的情绪。
过往的画面,一片一片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样一想,才突然明白那天颜欢竟然出乎意料的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还有艳丽的唇色,让他印象非常的深刻。
而且,是在她逃跑被逮回来不久。
他还以为这个顽固的突然想通了……
原来,竟然默不作声的谋划了这样一出好戏。
这些天,看着他各种突如其来的并发症,自己还一无所知,她一定觉得特别的好笑,心里特别的痛快。
如果他死了,那么她就可以解脱了。
她对自己…好、狠。
罗森咬着牙,额头上青筋凸起来。
“少将,这个佣人怎么处理……”贾斯汀询问他的意见。
危险的眸子眯了一眯,罗森突然从床上起身,拿过辛迪放在一边的手枪。
砰的一声。
偌大的病房内,几乎没有人来得及反应,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女佣轰然倒地。
子弹穿过眉心,鲜红的血液汩汩而流,刺目耀眼。
辛迪扯了扯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说出去。”罗森扔开手枪,一边抽过纸巾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冷冷的吩咐。
&bp;&bp;&bp;&bp;“是。”贾斯汀和几个保镖似乎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全部都面不改色,答应的非常干脆。
“都出去。”罗森又冷冽的丢出一句。
贾斯汀跟保镖马上退出病房,顺带着把刚刚毙命的女佣一起带了出去。
“真是没想到,你还养了一头会咬人的小野兽~~”
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辛迪靠在墙上,轻嘲了一声。
罗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想试试我的枪法还准不准?”
“我?”辛迪指着自己鼻尖,“行啊,不过我要是死了,你估计就真的没救了。”
“……”尽管辛迪在调笑,罗森的脸却始终紧紧的绷着。
愤怒的情堆砌在他的眸底,就像是燃烧起来的一团火焰。
随时都能把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哎,我说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不然一个女人好好的,干嘛要置你于死地?”辛迪兴致勃勃的问道。
罗森抓过枕头狠狠的朝着他砸过去,“再不滚我给你一枪。”
辛迪坏笑着耸了耸肩,“对了,卡妮说陆静心很可能会带着德诺一起过来,他说不定会有办法救你~~不要太悲观~~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收拾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了~~”
说完,辛迪手揣在兜里,悠闲的离开了。
……
颜至归的生日结束之后,颜欢借口明天还要早早去律所,所以没有在家里留宿。
因为心里高兴,颜欢席间喝了一点葡萄酒,她酒量一向不是很好,没喝多少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回到别墅之后,没见到一个佣人,便自己上了楼。
换下身上的衣服,颜欢摁了摁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进了浴室准备冲个澡。
脱掉衣服之后,浴室还有些冷。
颜欢开了热水花洒,站在一边等待着。
温度逐渐的升上来,浴室里热气氤氲,落地的玻璃镜面都已经看不出人影来。
呼吸了一下,颜欢才放下自己的头发,站在了水底。
哗哗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温暖着她有些泛冷的身子,感觉非常的舒服。
“啊——谁?”
肩胛的位置突然搭上了一双手,颜欢猛地尖叫了一声,双手端着自己的胸口,准备转身。
“你希望是谁?”
男人低沉幽暗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
颜欢受惊,肩膀轻轻的瑟缩着,“我在洗澡,你能不能先出去?”
感觉到男人的手摁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很用力,颜欢没有转身,就淡淡的开口。
“不能。”想都没想,罗森上去就拒绝了她,语气有些冷硬。
“你到底要干什么?”水流冲击着颜欢的头顶,身体被摁住,她的眼睛溅了水滴,视线模糊不清。
“这种地方,你说适合做什么?”罗森突然揽住她的腰,直接一把将她转了过来。
颜欢这才看清楚,他全身衣衫整齐,身上被水花溅到,已经开始湿漉漉的。
“你今天是怎么了?”颜欢使劲的擦了擦自己朦胧的眼睛,皱眉问道。
罗森握住她的手腕,紧迫的目光盯着她的脸,几乎让人窒息。
&bp;&bp;&bp;&bp;她越是平静,越是若无其事,自己心里就越是恼火。
看着他一步步的接近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你弄疼我了。”
不知不觉,罗森攥住她的手腕就开始用力,颜欢感觉到了疼意,使劲的挣了挣。
“颜欢。”
罗森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邪佞,幽暗渗人。
“啊——”
没等颜欢反应,他突然拦腰抱起她,直接转身丢在了身后大理石的洗漱台上。
哗啦一扫——
洗漱台上所有的沐浴洗漱用品全部都被卷到了地上——
男人的大掌摁在颜欢光洁细长的腿上。
大理石的洗漱台冰凉一片,颜欢被迫坐在上面,冷的全身都僵硬起来。
罗森真的很高,她坐在洗漱台上,视线才刚刚能够跟他平视。
可是这样的高度和视角却让颜欢有了微微的怵意。
“呃——”
男人突然压制住她的身体,毫无前~戏的直接侵入她的身体。
颜欢疼的眉头都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虽然不喜欢他,但他在情~事上想来温柔体贴,他的吻或蜻蜓点水,温柔缱绻,或者狂风暴雨,霸道窒息。
每次都都办法让颜欢被迫的臣服,并没有多大的痛苦。
可这次……
“痛~~罗森……”颜欢疼的眉心拧在一起,牙齿打颤,手掌掐着他的肩膀,抗议的出声。
“痛?告诉我,你有多痛?”罗森压住她的身体,气息冷冽如寒风
颜欢全身都僵硬起来,脚趾不停的勾住,全身发颤。
那种被强迫的不适感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的身体。
“痛……”
颜欢抓着他的肩膀,痛苦的出声。
“有多痛?”罗森突然扼住她的手腕,直接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颜欢,你会比我更痛?”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她的宠爱已经够多了,也许她的确不情愿留在自己的身边,但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跟他夜夜缠~绵的女人,竟然想要让他死。
这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愤怒快要把他逼疯,逼得他一腔怒火需要找个地方发泄。
颜欢闭上眼睛,脆弱的身子轻易的被男人掌控,飘摇而无助。
他一次又一次的强~占着她的身体,颜欢最后都感觉到麻木了。
除了漫无边际的疼痛,几乎什么都感受不到。
浴室里的水雾越来越浓,视线模糊不清,颜欢恍惚的想要这样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森终于停了下来。
颜欢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着,下~身疼痛的感觉开始越来越清晰。
男人盯着她的脸,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彻骨髓的笑容,捏着她的下巴,猛地让她转过身去。
正对着洗漱台的镜面。
因为热腾腾的水雾,镜面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到人影。
罗森的大掌粗鲁的擦过,露出一片光洁明亮的镜面来。
镜子里清晰的映着颜欢的脸以及胸前迷人的风光……
虽然神志恍惚,残存的理智还是让颜欢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羞耻而尴尬的遮挡着。
“你真该感谢这张脸,是这张脸让我对你还有点怜悯之心,舍不得下狠手……”罗森狠狠地钳住她的下颚,阴冷的丢出几句话。
&bp;&bp;&bp;&bp;骨头都仿佛被捏碎,眼泪积蓄在颜欢的眼眶里面。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她的替身。”颜欢紧咬牙关,愤愤不平的喊道。
她好好的一个人,有自己的思想,人格,有不可侵犯的尊严……
可是她所拥有的这一切,都这样轻易的被毁掉了。
她不甘心。
不甘心屈服于这样的命运。
不甘心臣服于一个摧毁她人生的魔鬼。
“替身?”罗森冷笑着,动作粗野的扭过她的脸,“你根本不配!颜欢,你只不过是幸运的拥有一张跟她相似的脸,根本不配做替身。”
“……”
颜欢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瓣。
不配!
真是可笑……
既然不配,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把她留在身边?
去找配的人啊!
颜欢想要大喊,可她很清楚,这样的男人,动动手指就会让自己灰飞烟灭,还会连累她的家人。
“你知道你们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罗森攫住她的下巴,阴测测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颜欢屏住呼吸,眼神冷硬而倔强,一言不发。
她从来就没有像过另一个女人。又谈何区别?
“你们最大的区别就是她永远都不会像你一样……”男人的指骨狠狠地掐着她的下颌,清冷残忍的话语一字一字的蹦出薄唇。
“永远不会像你一样恶毒!”
颜欢眸子怔了怔,最后轻轻的闭上眼睛。
把他妖冶冷鸷的脸隔绝在了视线之外。
恶毒……
多么让人绝望的形容词。
竟然说她恶毒?
难道她应该对一个折磨她,羞辱她,摧毁她的男人感激涕零么?
她不是圣母,不要祈求她能对伤害她的人抱有多少的怜悯。
罗森紧促的目光还盯着她的脸。
因为身体的折磨,她的小脸有种病态的苍白。
忽略掉心尖上划过的刺痛,罗森直接抱着她回了卧室。
绵软娇小的身体被丢在了大床上,颜欢还没有翻身,男人变欺身而上。
阴冷而窒息的笼罩在她的身前,颜欢大气都不敢喘。
总是觉得他今天格外的不一样,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颜欢。”罗森又叫了她的名字。
手上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口红。
一看到那只艳丽的口红,颜欢整个人都懵掉了。
仿佛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倒流到了脑袋里,那种感觉是沸腾的,震惊的,甚至是恐惧的。
这支口红怎么会在他手里?她
“看来我不用问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罗森手臂撑在她身侧,俯视着她惊慌恐惧的表情,声音阴沉。
十指紧紧的握住,颜欢紧张无措,呼吸紧促,不停的吞咽着。
他最终还是知道了……
所以今晚才会这样对她。
颜欢像被抓包的小偷,无论有多少倔强,多少辩解,此刻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颜欢,你看真沉得住气。”罗森冷嗤一声,直接将手里的口红丢到一边去。
咬着嘴,颜欢一句话都不说。
她无力为自己辩解……
或许,潜意识里她也觉得不管怎样,害人就是不对的。
&bp;&bp;&bp;&bp;“颜欢,我告诉你,如果我不幸死掉了,也会永远都把你困在这个别墅里,让你一辈子都守着我,永远别想摆脱我。”罗森开口,声音冷漠残忍,“如果我侥幸活下来,那你更惨。我会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睫毛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颜欢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接冲上了脑门。
她已经成为了笼子里的困兽,无处可逃了。
“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终于,颜欢还是忍不住质问,“你毁掉我的人生,毁掉我的一切,难道还指望我对你曲意逢迎么?”
“毁掉你的一切?颜欢,我对你不够好?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给不起你?为什么要挑战我的底线?”罗森突然掐住她的脖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他的手掌没有用力,颜欢呼吸仍旧顺畅,只是感觉有种恐惧的压抑附着在她的上空。
“你给的,都是我不想要的!”颜欢鼓起勇气低吼,反正走到这一步,她也没有退路,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给的一切,我要不起!也不想要!你的自以为是,狂妄霸道,目空一切,都是我今生最讨厌的!这样的理由,够不够我想方设法离开你!”
罗森俯视着她,冰蓝的眸子开始冒火。
他真的有些恼了。
从来没有见过做了坏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跟他大呼小叫的!
她是不是吃准了自己不会对她下手?竟然一丝悔改之意都没有……
如果她认错,求饶,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然后给他一个牵强的解释,或许,自己心一软,就会饶过她这次了。
可是并没有。
她固执的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而且,她竟然这么讨厌自己。
是不是这么长时间在一起,她的笑都是假装出来的。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在谋划着怎么样加害他,怎么样逃跑。
“告诉我,口红上病毒是哪里来的?”罗森突然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颜欢心口一紧,瞳孔开始收缩。
口红是洛亦轩给她的。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把洛亦轩供出去的。
依照罗森这么残暴的性格,他也许不会对自己下手,可一定不会对其他人心慈手软。
“是我自己找的。”颜欢僵硬的开口。
“自己找的?”罗森猛地扭住她的脸,“你在玩我?这是种新型的病毒,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告诉我,是谁给你的?”
“我说了,是我自己找的!没有人帮我。”颜欢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好,很好。你想维护那个人,没关系,我成全你。”罗森冷笑着,松开她的下巴,“如果明天还不肯告诉我口红是谁给你的,我就杀了你爸。”
颜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但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这个男人无非是想要自己在爸爸和洛亦轩之间做出取舍。
无论自己怎么选,都会伤害其中的一个人。
片刻,颜欢笑了起来,甚至笑出声来。
&bp;&bp;&bp;&bp;片刻,颜欢笑了起来,甚至笑出声来。
罗森俯视着她,眸子里闪过惊诧。
她竟然还笑的出来。
“没关系啊,你杀了我爸爸好了。”颜欢勾着唇,清冷的目光跟他对视着,“口红的确是我自己找的,没有人帮我。你想杀我爸爸,那就杀了好了。顶多,我这个不孝女陪着他一起死就是了。”
“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死活?”罗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阴狠又嘲讽。
“不在乎么?既然不在乎我的死活,怎么不一枪杀了我?是我让你感染病毒的,不是么?怎么不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反而去折磨不相干的人?”
“折磨他们,你会更痛苦。”罗森语气冷鸷而邪佞。
“痛苦?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啊,我敢对你做出这种事情,就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我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一点点痛苦么?”颜欢直视着他,轻蔑的开口。
“颜欢,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开口的时候,罗森自己都感受了底气不足。
“呵~~”颜欢轻笑一声,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凑到他的跟前,目光紧紧的缠绕在他的五官上,“你就是不敢杀了我。”
罗森伟岸的身躯猛然一震。
仿佛是藏了太久的秘密,突然被别人窥探到。
那种恼怒,让他几乎抓狂。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颜欢逼近他的脸,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容,“你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可以轻易的改变我的人生,让我屈服。你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你好不容易找到我这样的替身,千方百计想把我改变成她的样子,不就是想让我当一个合格的替身,安慰你受伤的心么?”
“闭嘴!”罗森怒起来,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厉喝出声。
“怎么了,你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颜欢继续笑道,“真可惜,就连我这个替身也不甘心被你控制,连你不屑一顾的替身都不会爱你。罗森,其实你可怜又可悲!”
“我叫你闭嘴!”罗森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地一甩。
颜欢直接被他甩回到了床上。
仿佛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罗森蹭的一下从她的床上起来,站到地上。
“颜欢,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死之前,你每一天都不会好过!”
罗森恶狠狠的丢出一句,然后转身大步的离开她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他狠狠地甩上去。
颜欢盯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冷笑着。
笑着笑着,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眼底的泪突然之间就汹涌的掉下来。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说他可怜又可悲,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何尝直视过自己的内心。
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
可当他说自己恶毒的时候的,当他说自己做个替身都不配的时候,当他说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的时候……
是谁的心痛的那么厉害。
是谁疼的要要窒息,却还假装毫无在乎的样子?
&bp;&bp;&bp;&bp;意大利罗马。
才回来没有多久的陆静心又跟路易斯起了争执,这次争执的比较厉害,几乎要挑起两个人之间的战火~~
“为什么不让我带德诺去德国?”陆静心难受的盯着他。
本来今天都要出发了,没想到德诺临时被路易斯拦了下来。
“不为什么。他是我的医生,救谁还是不救谁,都是我说了算。”路易斯气狠狠的,大掌紧了又松,恨不得打她一顿。
“路易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陆静心又恼又急。
“我幼稚?我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医生去救一个十分具有威胁性的情敌?你当我是傻瓜?”路易斯瞪着她,“你上次去德国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只是确定他过得好不好?结果呢?一去就消失了十多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陆静心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许,是罗森的“死而复生”让她太过惊喜,所以没有办法狠心的拒绝他的好意。
可她的妥协却伤害了路易斯。
“路易斯,我欠他一条命。欠下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那也是他活该!之前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被下毒,他有今天完全都是自找的!”路易斯固执的开口。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答应让德诺去救他?”陆静心无奈起来。
这样争执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卡妮在电话里说他病的非常严重,根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怎么样都不答应!”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男人,这次是铁了心的不肯给她机会。
叹了口气,陆静心往前走到他跟前,仰着脸,轻轻的扯着他板正的西装衣襟,“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么?”
“……”
心尖一下子就被扎疼了,路易斯狠狠的攥紧手掌,冷声开口,“你为了他,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路易斯,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如果没有罗森,六年前我就已经死在那场空难里了。我们所拥有的开心、快乐,都是他给的。”陆静心深吸了一口气,“我对他没有爱情,但这份比天的恩情早就将我们彼此捆绑在了一起,注定要牵扯不清的。我欠了他的情,早晚都要还。”
男人僵硬这一张英俊的面孔,迟疑了很久,才开口,“你答应我,如果德诺这次救了他,我要你跟他彻底断了联系。以后永远都不许再见面。”
“路易斯……”
陆静心明显的不情愿。他的霸道和占有欲这么多年来,从未消减过。
“答应我就让德诺跟你一起去,不答应门儿都没有。他死了,我就少了一个窝火的情敌。”路易斯挑衅的竖起眉毛。
“好,我听你的。”
她还不知道罗森的病情,卡妮只说他感染了病毒,刻不容缓,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跟路易斯讲什么条件。
“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路易斯捏着她的脸,有些赌气道,“还有,不许在甩掉我安排给你的保镖,更不许私下里跟他独处。只要确定了他死不了,马上给我回来。听到了没有?”
陆静心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路易斯这才不甘的放她离开。
&bp;&bp;&bp;&bp;颜欢一整夜都没有睡,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罗森那双阴邪狠厉的眼睛,到早上的时候,眼睛都微微的红肿起来。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但可以肯定,罗森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颜小姐。”
一早,尤卡娜就上楼敲开她房间的门。
颜欢洗完脸,坐在梳妆镜前,冷冷的回头。
“颜小姐,少将让你去医院。”尤卡娜简练的开口。
“不去,今天不是周末,我还要去律所,要工作。”颜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颜小姐,这是少将的意思。”尤卡娜僵硬的重复了一遍。
很快,颜欢就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在了她的房间外面。
意思非常的明显。
如果她不去的话,就会被直接绑到医院。
“等我一会儿。”颜欢冷冷的说了一句,扎起头发,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等她收拾完了,保镖直接开车送她到医院。
尤卡娜也跟在车上。
一路车内都是沉默的,看大家脸上诡异又僵硬的表情,大概他们已经知道了罗森感染的病毒是她弄的。
所以,都突然跟她保持着距离。
邦克军医院。
乘着电梯直接到达了九层,电梯和楼梯口都有穿着制服的保镖在把守,,一进来就有种十分强烈的压迫感。
尤卡娜在前面带路,颜欢握住自己的拳头,跟上她的脚步。
“颜欢。”
还没有走到病房,就遇见了卡妮。
她换下了自己那身华丽繁杂的苗族服饰,穿了一套白色的套装,头发也高高的扎了起来,看起来跟之前不太一样。
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仍然透明而纯粹。
看了她一眼,颜欢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是罗森的朋友,想必也知道事情的始末,一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颜欢也不想攀附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下毒的事情你不是有意的对不对?”卡妮眼睛里还带着一抹温和的期待。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故意的。”颜欢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友好”猜想。
“颜欢,其实罗森本性并不是很坏,他也许只是对待感情偏执了一点儿,所以你……”
“够了。”颜欢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冷冷的截断她的话,“如果有一天,你也被强迫,被整容,家人受到生命的威胁,人生被彻底摧毁,等你也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再来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也不迟。”
尤卡娜一直等在前面,等他们两个人把话说话。
卡妮看她态度十分的坚决,嘴唇抿了抿,也不知所措。
她的确跟静心不一样,即使有着这样相似的脸。
她的尖锐,她的冷硬,她的骄傲与反抗……
这些都是静心没有的。
颜欢没再理会她,直接跟上尤卡娜的脚步。
很快,尤卡娜就将她带到了罗森的病房。
门口有两个保镖在把守,腰杆挺得很直,几乎是目不转睛的。
“少将,我把颜小姐带来了。”
&bp;&bp;&bp;&bp;尤卡娜敲开病房的门,低头恭敬的开口。
病房里面的空间很大,像是套房的样式,布置也相当的奢华,根本不像是一间病房,更像是高档的酒店房间。
颜欢站在尤卡娜身后,原本垂着脸突然抬起来,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两道炙烈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无声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让人心惊胆战。
颜欢无畏得盯着他的脸,心里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可是垂落在身边的手却忍不住握起来,十指紧紧的勾住自己的掌心。
气息也不够平稳……
她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她也会害怕,也怕死,也怕不可预知的危险。
蓦然间,罗森大步的走到她跟前。
颜欢眼睛一转,挪开目光,不敢再去看他。
“颜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病毒是从哪里来的?”罗森喉咙难受的动了动,声音嘶哑幽暗。
“我还是那句话,我自己找的,没有人帮我。”颜欢死咬着不松口。
“好。很好。”罗森使劲的点了点头,冰蓝的眸子里燃起一丝狠厉的血红色。
额头上青筋凸起来,情绪都聚拢到一起。
她不肯告诉她病毒是怎么来的?
这样,他就找不到研发这种病毒的人,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抗体。
所以,她是铁了心的想看着他死。
一想到这里,除了大火燃烧般的愤怒,罗森竟然感觉到心脏那抹格外明显的抽疼。
她想让他死,并且毫不犹豫。
“颜欢,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的。”
罗森背过身,语气失望又清冷。
颜欢咬着唇,不吭声。
“准备早餐,我饿了。”
正在颜欢紧张恐惧的时候,罗森突然开口。
“少将,我马上去准备早餐,您想吃什么?”尤卡娜很快的开口。
“让她去。”罗森阴冷的出声。
尤卡娜看了看颜欢,默默的点头,“是。”
颜欢被尤卡娜带出去,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颜小姐,厨房在这里,您跟我过来吧。”医院还真是设施齐全,连厨房里都是一应俱全。
“做什么?”颜欢站在厨房里,冷冷的问道。
“少将没有格外要求,您做一点对少将口味的东西就行了。”尤卡娜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按照少将的脾气,发生了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轻饶了颜小姐的。
颜欢没说话,直接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她并不想伺候这个狂妄霸道的魔鬼,只不过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而已。
这边,颜欢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外面陆静心的出现已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只不过隔得太远,颜欢一点也听不见而已。
她丝毫不知道,那个跟她有着相似面孔的女人,已经距离她这么近了。
“夫人,这边请。”
保镖对陆静心毕恭毕敬的,走到罗森的房间前,提前把门推开。
“罗森——”
一进门,陆静心就着急了喊了出来。
罗森回过身,看着她几步从病房门前朝着他奔过来。
&bp;&bp;&bp;&bp;“小心点。别跑这么急。”罗森及时的伸手摁住她的肩膀,陆静心这才停下脚步。
仰起脸,盯着他的五官打量。
“卡妮都告诉我了,怎么会这样?”看到他还好好的,陆静心眼眶有点湿润,“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会感染病毒的?”
“没事,我这不是还没死呢。”罗森挑起嘴角,邪气一笑,拉着她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
“对了,我把德诺带过来了,他医术那么好,跟辛迪还有卡妮一起,一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陆静心主动的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那么的冰凉……
好像寒气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不管怎么紧握,都温暖不了他。
“你放心吧,我命大,不会有事的。”罗森笑着安慰她。
陆静心盯着他的脸,却发现他的笑容不像以前那样妖冶了,隐约中夹杂着一点点的苦涩、不甘,甚至是心疼。
“命大?你会不会太自信了点儿?”人还没有进来,辛迪嘲讽的声音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耳中。
陆静心转过脸,看着辛迪朝着他们走过来。
这是六年多以后,她第一次见到辛迪。
之前她身上的同心蛊就是辛迪种下的,如果不是遇到了卡妮,她就真的没命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恨我?”辛迪的笑容依旧很诡异,瞧着陆静心的眼睛,戏谑的开口。
陆静心知道他的催眠术厉害,心里已经有了防备。
“我不恨你。”陆静心平静的开口,“你救了罗森的性命,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为什么要恨你?”
“看来你还真是挺大方的。”辛迪啧啧有声,“真是比某些养在身边的会咬人的小野兽要好太多了。难怪罗森对你痴情不改~~”
还没说话,罗森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瞪我也没用,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看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拖不了多久了。”辛迪愤愤的开口。
“拖不了多久?辛迪,你是什么意思?”陆静心不太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一下子就着急起来,“可是罗森看起来好好的……”
他的脸色跟往常一样,没有病态的苍白,怎么会拖不了多久。
“别看他这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现在,恐怕他连拿起一把重型狙击枪的力气都没有了。”辛迪一边开口,一边用大手狠狠地摁住了罗森的肩膀。
果然,罗森的肩膀被辛迪一只手抓着,就可以前后摇晃。
想要制服他,几乎不需要什么力气。
“罗森,怎么会这样?”陆静心大吃一惊。
他一向健硕有力,现在怎么会这么脆弱?
“怎么?土乡霸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感染的这种病毒以前从未见过,最初发病的情况就是头晕目眩,然后开始四肢无力,最后病毒感染到体内的各个器官,等到器官衰竭,基本上也就没救了。”
辛迪冷冰冰的解释。
“……”陆静心吃惊的张着嘴巴,“可、可是你怎么会感染这种病毒?”
&bp;&bp;&bp;&bp;“还不都是……”
“闭嘴。”
辛迪还没有来级的说出口,就被罗森狠厉的声音和喝止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阴狠毒辣。
辛迪看得出他是真的有些怒火,索性闭嘴不说了。
“对了辛迪,我带德诺过来了,你们一起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罗森有事。”陆静心恳求道。
“放心吧,我已经把相关的资料交给他了,你们先聊吧,我去跟他研究一下对策。”辛迪舔了舔薄唇,勾着坏笑离开。
“你看你,怎么又要哭了。”辛迪离开后,罗森看她眼眶红红的,湿润的泪已经在眼底打转儿了,忍不住嘲弄起来。
一边,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眼神温柔到极致。
陆静心不争气的蹭了蹭自己的眼睛,把还没有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擦掉。
“我很担心你,可我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干着急……”
“别傻了。”罗森轻轻敲着她的额头,“只要你好好的,就算我死了,也不用再为你担心了。”
“不要。”陆静心上去捂住了他的薄唇,“不要说这种话,你不会死的。你不能死……”
唇瓣贴着她细长的手指,罗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脸。
那么相似的脸,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一个舍不得他,一个却一心想要他死掉。
“罗森,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死掉了已经伤心了好久好久。现在你还好好的活着,我不想再感受那种痛苦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度过这次难关的。”
“傻瓜,别难过了。你这么远跑过来,我可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罗森你了捏她的脸,语气宠溺。
叩叩叩——
“少将,您的早餐做好了。”
尤卡娜敲开了门。
颜欢端着早餐站在她的身后。
“陆小姐。”
看到陆静心,尤卡娜吃了已经,但很快平静的躬身问候。
“拿过来。”罗森抬起头,冷声命令。
尤卡娜站到一边,给身后的颜欢让开了位置。
抬起头,两张惊人相似的面孔终于这次的碰撞在了一起。
颜欢眸子一紧,手上端着的早餐差点就脱手而落,掉在地上。
双腿紧紧的绷直起来,却仍旧止不住疯狂而来的颤抖。
怎么会……
她怎么会在这里?
嘴唇哆嗦着,颜欢感觉自己都要被定格在了原地,动都动不了。
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两个之间会碰面,这样的猝不及防。
原来,刚刚尤卡娜是在问候她,而自己却因为心不在焉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这张几乎跟自己一样的脸,陆静心吃惊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盯着站着门口的颜欢,嘴巴张了张,然后自己伸出手抚摸着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怎、怎么会…会这样?”
陆静心所受的冲击并不比颜欢小。
不像颜欢,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跟自己有着相似的面容。
她从来都不知道,罗森的身边竟然会有一个这样的女人。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bp;&bp;&bp;&bp;“罗森…这……”
陆静心回头,看着罗森,唇瓣疑惑的动了动。
“还在杵在那里干什么?早餐端过来,做的这么慢,你想饿死我?”看了颜欢一眼,罗森阴冷的开口。
陆静心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颜欢屏住呼吸,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早餐朝着他走过来。
既然想躲的躲不掉,那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反正,她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除了脸,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颜欢别着脸,始终不去正视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下,直接把早餐放在了一边的茶几上,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我有说过你可以走了?”罗森突然出声,脸色阴沉,眼神也莫名的狠厉许多。
陆静心几乎没有见到他这副模样,好像要吃人一般。
颜欢停下脚步,似乎已经预感到他故意想要自己难堪。
“罗森……”陆静心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罗森看向她的时候,很快的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桌上准备的早餐比较简单,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外加一份水果沙拉。
罗森弯腰直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眉头蓦然皱在一起。
阴冷的目光扫过颜欢的脸。
噗的一口。
直接将嘴里的食物吐到了地板桑,手中的三明治也轻松的丢在了地上。
颜欢身体一僵,瞪着他,眼底是愤愤不平的情绪。
“这么垃圾的东西是人能吃的么?”罗森冷嘲的开口,然后拿过牛奶喝了一口,又吐掉。
手上的玻璃杯也脱手而落。
白色的牛奶洒了一地,几乎要溅到陆静心的身上。
罗森很有眼力的将陆静心拉到一边。
“牛奶这么烫?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让你做个早餐都做不好?”罗森单手箍住陆静心的肩,轻蔑的看着颜欢。
“罗森,你在干什么?”陆静心看着一地狼藉,也琢磨出来他好像是故意的,掰开他的手掌,从他身边挪开,有些不满的质问。
“重做!这么垃圾的东西简直食不下咽。”罗森冷冽的吩咐,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化成一把刀,直接将颜欢戳伤。
颜欢深深的吐纳了一下,手心紧握,转身要走。
“站住!”
脚步还没有挪动,罗森突然又厉喝了一声,“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吞咽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冷冷的瞧了罗森一眼。
他是故意想让自己难堪。
故意想要在陆静心面前羞辱自己……
心脏如同被扎了一下,颜欢努力的忽略掉那抹刺痛感,找了清洁工具,开始清扫被他故意弄脏的地面。
“罗森,你在干什么?”陆静心看出他们之间的别扭,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罗森一定是故意的。
“怎么了?我惩罚个佣人你就心疼了?”罗森眯着眼,笑起来。
颜欢半跪在地上,擦着地板的手指突然就僵硬了一下。
佣人?
呵……
她真的很想站起来,直接把手上的抹布摔在他的脸上,很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想狠狠地教训他这副狂妄不可一世的样子。
&bp;&bp;&bp;&bp;“罗森,我们怎么会这么像?”陆静心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
“只是脸长得像而已。你可没有她的心机~~”
罗森宠溺的拂过她的发丝,“何况,我需要一个跟你相似的女人陪伴我。只有这样,才能觉得你没有离开我身边。”
陆静心猛地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罗森,你不要闹了。”
颜欢一边擦着一边,一遍接受着他语言上的羞辱。
尽管她在努力的克制,但肩膀仍旧忍不住的颤抖。
“又生气了?”对她的嗔怒,罗森一直抱着微笑和疼惜的眼神去小心应付着。
尽管颜欢从未抬起过脸,却已经被他们之间那种亲密所伤到。
突然,她就不后悔了。
这个男人对她百般折磨,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圣母,凭什么要以德报怨?
颜欢用最快的速度把地板收拾干净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再去做一份。不,两份。连带着静心的早餐一起。”罗森又出声吩咐。
颜欢背对着他,冷笑了一下。
同一个空间,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语气,他却切换自如,还真是为难他了。
“不用了,我在飞机上已经吃过早餐了。”陆静心连忙拒绝。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诡异。
但是看到眼前的女人跟她有着相似的面容,陆静心说不出心里的感觉里。
“尝一下我们家佣人的手艺,你已经很久没吃过了。也许会合你的心意。”罗森勾着唇,眼角噙着森冷的笑意。
颜欢在原地僵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出了病房,颜欢急匆匆的逃开,逃到了角落里。
刚刚的屈辱感这才疯狂的涌上来,眼底很快的湿润起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女人,可自从遇到罗森之后,眼泪似乎变成了生活中家常便饭,她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果断、冷静的自己了。
手臂撑在墙壁上,颜欢的脸枕着自己的手臂,溢出来的眼泪蹭在了胳膊上。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真的好恨……
恨这样软弱无能的自己。
很长时间,颜欢都没有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胸口压抑窒闷,疼的难以呼吸。
“你还好吧。”
身边突然响起女人温柔的声音,颜欢打了个激灵,脸使劲的在手臂上蹭了蹭,直起腰来。
转过身,突然正面对上了陆静心的脸。
颜欢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仿佛是前世的宿敌,看到她就全身的不舒服。
即使她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但她的存在就时刻的提醒着自己的悲惨的人生就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
“你哭了……”陆静心看着她留下泪痕的脸,有些心疼,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颜欢冷冷的盯着她,目光极不友善。
“你是不是跟罗森闹别扭了?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陆静心试探的开口。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颜欢冷冰冰的开口,目光里充满了莫名的敌意。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管你们的事情。只是罗森感染了病毒,状况不是很好,我有点担心。”陆静心局促不安的看着她。
&bp;&bp;&bp;&bp;“呵,担心?”颜欢讽刺的一笑,直起腰来,“是我让他感染病毒的,他有今天,全都是咎由自取。”
“你?”陆静心大吃一惊,嘴唇张了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颜欢恨恨的咬牙,眯起狭长如月眼睛,“我恨他。他毁了我的清白,威胁我的家人,强迫我整容,害死我的孩子,这些理由够不够?”
“……”
瘦削的肩膀颤抖了一下,陆静心差点没有站稳。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厉害的病毒会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做的……
过了一会儿,陆静心才喘过气来。
颜欢的尖锐和冷厉是她猝不及防的,屏了屏呼吸,陆静心还是轻声开口,“我知道也许他会做一些偏激的、甚至是错误的事情,但是说到底,他并没有伤害到你的生命。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
“我过分?”
颜欢瞪着她,手指收紧,心里越发的觉得恼火,她们两个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人,她为什么要成为这个女人的影子,“你以为只有威胁到生命才算是伤害??你以为伤害还分轻重大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别人所遭受的一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
陆静心咬住唇瓣,不吭声。
心里有些难受,却说不出口。
也许是跟路易斯经历的六年的分别,跟罗森经历了生死,又或者是时间让当初的那个女孩子彻底的沉淀了下来,所以她看起来变得平静沉稳,波澜不惊。
可颜欢经历的这些,对她来说真的是无足轻重。
她在孤儿院长大,好不容易找到哥哥,最后却意外惨死,父亲是人人痛恨的大毒枭,母亲因为情仇,无辜的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苦,她都受过了。怎么会不懂?
能让她撑到现在的,无非是原谅和宽恕。
卡妮远远的听到这边的争执声,等她走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颜欢跟陆静心正在角落里对峙着。
她们竟然…碰面了。
卡妮嘴角抽了抽。
喉咙使劲的吞咽了一下,气氛僵硬而尴尬,颜欢准备转身离开。
“颜欢。”
卡妮开口叫住了她。
“如果你想要说教的话,趁早省了。”颜欢头也不回的扔了一句话出来。
大道理,她难道不懂?
也许罗森对他们来说是朋友,是轻亲密的家人。
可她而言,罗森只是一个魔鬼般的存在。
“我听尤卡娜说你是个律师……”卡妮轻声开口。
陆静心盯着她的背影,抽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个律师,难怪说话的时候会咄咄逼人,尖锐的不肯想让。
“是又怎样?”
“虽然我不知道罗森到底对你做了多可恶的事情,但你让她感染这种病毒,如果在短时间内研究不出有效的抗体,我就会死。你是个律师,难道你想要背上人命么?”卡妮冷静的。
颜欢脊背一震,表情微怔。
死?
她没想过让他死,洛亦轩说过,这种病毒只会破坏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会影响智力,顶多变成个傻瓜,不能再伤害别人就是了。
&bp;&bp;&bp;&bp;“放心吧,他这种祸害,死不了的。”颜欢冷唇微动,不屑的回了一句。
“就算你不肯给我们抗原体也没有关系,你告诉我病毒是谁研发的,或者是从哪里找到的,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这样好不好?难道你真的想看着罗森死掉才能满意么?”
“都说了他死不了了!”颜欢突然有些受不了了,转身低吼起来。
为什么要步步紧逼?用她们的善良和深情衬托自己的恶毒和无情么?
“这种病毒只会破坏中枢神经,顶多变成了傻子!反正他这么有钱,就算变成傻瓜,也会有人照顾的!”
卡妮惊诧的看着她,呼吸急促。
顿了顿,唇齿间才蹦出一句,“谁、谁告诉你这种病毒只会破坏中枢神经系统的?”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颜欢警惕起来。
“颜欢,你是不是被别人利用了?”卡妮震惊的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脸,“这种新型的病毒会通过血液和唾液转播,在人体内的复制速度非常快,最初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然后是四肢无力,最后病毒感染到身体的各个器官,就会破坏器官功能,导致器官衰竭……是会死人的。”
神经突然一紧,颜欢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指。
显然被卡妮的言之凿凿给震惊到了。
“你少来诓我,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会信你?”颜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讨厌罗森,想要从他身边逃走,但并不想要了他的命。
就像是陆静心说的那样,他终究没有伤害到自己的性命,自己又怎么可能……
“颜欢,我是个医生,我没有必要骗你。”卡妮大概已经看出了她好像对病毒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耐心的解释,“稍微有点医学知识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哪一种病毒都不可能只破坏神经系统。病毒不是机器人,你指到哪里它就会去哪里。你不想让罗森死的,是不是?你一定被别人利用了……”
“你…你胡说!”
颜欢瞪着她,态度虽然强硬,但是显然没有之前的底气了。
卡妮一句话就点醒了她。她好像突然明白过来……
难道是洛亦轩故意骗她的?可为什么要骗她?
明知道这样会害死罗森,自己会背上良心的谴责,为什么还要骗她?
“颜欢,卡妮没有胡说。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种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陆静心抿着唇,轻轻的开口。
顿了顿,颜欢抬起脸来。
“别想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颜欢便大步的跑掉了。
这些人都是有权有势的,她绝对不会把洛亦轩往死路上推。
但是,她要去问问洛亦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迟疑了一会儿,颜欢慌忙的离开了邦克军医院。
卡妮看到她离开的背影,马上转身道,“静心,你立刻找人跟着她,一定能找到谁研制了这款病毒。”
“为什么这么确定?”陆静心迟疑。
&bp;&bp;&bp;&bp;“你看她刚刚的神情就知道她对这种病毒的危害性一无所知,现在这么慌张的离开医院,一定是去找那个始作俑者了。所以跟上她就对了。”卡妮冷静的分析。
“好。我马上派人去。”陆静心没有犹豫,马上找了保镖,暗中跟上了颜欢。
……
杜伊斯堡某著名商场礼服定制中心。
设计师低着头,笔尖下线条刷刷的流动着,一张草图逐渐的勾勒成形。
“洛先生,您看这是您要的效果么?”画完草图之后,设计师转身询问身后男人的意见。
洛亦轩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记着设计的时候腰部的位置要收紧一些,她比较瘦。”
“洛先生请放心,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设计的。”设计师礼貌的一笑,“有您这么细心,您的女朋友一定非常的幸福……”
嘴角轻扬,确定礼服没有问题以后,才离开了定制中心。
“洛少,怎么突然要定制礼服?”聂东依旧跟在他的身边,不离左右。
女式礼服肯定是给颜小姐设计的,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用。
“欢儿很快就要正式毕业了,毕业舞会上可以用到。”洛亦轩边走边说。
到那个时候,她已经彻底的摆脱了罗森,重新开始了。
想着,心里还轻松了不少。
刚走出商场,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来电,洛亦轩表情欣喜,很快的接起电话。
“欢儿?”
“你在哪里?我有事情要找你。”电话里,传出颜欢急促的声音。
“在外面。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车内的反光镜里映着男人温柔的浅浅笑意。
“不用了,我在出租车上,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找你。”
洛亦轩告诉了她地址,然后吩咐聂东把车在路边停靠下来。
不出十分钟,颜欢就从出租车上下来。
聂东开了车窗,“颜小姐,这里。”
颜欢小跑着过来,上了车。
“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上车,洛亦轩就注意到她额头上一层薄汗,抽了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
聂东不紧不慢的开车。
颜欢挡住他的手臂,别开脸,“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洛亦轩始终温柔的盯着他,语气轻缓。
“洛少。”
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聂东突然出声。
洛亦轩侧眉。
聂东朝着后视镜里使了个眼神。
洛亦轩很快注意到有辆黑色的车子始终跟在他们后面。
“甩开他们。”洛亦轩淡淡的开口。
很快,聂东就踩了油门。
车速提了起来,熟练的拐入了前面的弯道。
洛亦轩低头,细心的帮颜欢把安全带系好。
“我有事情要问你。”颜欢挪了挪身体,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嗯,有什么事就问吧。”洛亦轩波澜不惊的开口。
“你之前给我的那支口红上面的病毒到底是什么病毒?”颜欢紧紧的盯着她。
一双弯弯的眸子里充满了质疑。
“不是告诉过你了,无意中在实验室里发现的一种新型的病毒。”洛亦轩挑了挑眉,很自然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bp;&bp;&bp;&bp;“你告诉过我那种病毒不会致命,但事实不是这样的!”颜欢有些着急,双手紧紧的抓着安全带,仿佛无处安放的样子。
“确实不致命,怎么了?这么激动?”
“你说谎!”颜欢坐在车上,大喊了一声。
连开车的聂东都忍不住从反光镜里面瞧她一眼。
“你是不是骗我?你骗我说病毒会破坏中枢神经系统,不会致命。可事实不是这样子的!医生都说这种病毒会害死人的。”颜欢有些失控,“你为什么要骗我?”
“欢儿……”洛亦轩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他伤害你,就该付出代价。”
“果然是骗我的。”颜欢看着他喃喃的说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是恨他,但是不想让他死的。你让我无缘无故的就害死一条人命,我做不到……”
颜欢摇了摇头,心里十分的难受。
“欢儿,你知不知道罗森身上背负了多少条人命,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就算是死,也是罪有应得。”洛亦轩试图说服她。
“不,就算是他罪有应得,惩罚他的也不应该是我们。”颜欢大口的呼吸着,“把抗原体给我,我不能让他死。”
脸色突然之间凝滞的下来,俊逸的面容沾上了一抹冷色。
“欢儿,你别傻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洛亦轩努力的克制住心底的不平。
“为了我?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杀人?医生的职责是救人,而不是害人!”颜欢气愤地看着他,有些难以理解。
她所认识的那个洛亦轩,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绝对不会拿人命当儿戏。
“那就当我是为了自己。”洛亦轩紧抿着唇,“他抢走我的女朋友,害的我们分开,我为了自己,所以要报复他。就算是他死了,你也不需要埋怨自己。”
“亦轩!”颜欢怒嗔,“那可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做?把病毒的抗原体给我,我不会让他这样死掉的。”
深吸了一口气,洛亦轩强制的压下心里的火气和不甘。
“欢儿,我说过了,这种的新型的病毒还没有有效的抗原体。所以……”
“你给不给!”颜欢根本不想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他的话。
“欢儿……”
“你铁了心要他死是不是?”颜欢瞪着他,眼眶泛红。
事情好像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和想象,根本不像是自己能控制的。
“欢儿,别闹了,好不好?这种病毒真的没有抗原体,如果那么容易就研究出抗原体,他手底下那么多的医生,应该早就有办法了。”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失望的看着他。
“是我让他感染了病毒,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就跟着一起死。”颜欢咬了牙,方了句狠话。
男人澄澈安稳的眸子赫然划过厉色。
“欢儿,他不是个好人,而且还伤害过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他。他给过我的伤害,总有一天,我会全部都还给他,但是我绝对不会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去害死他。”
颜欢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死拧的执着敢。
(P:以前每天更新7章,总有人觉得更新慢。以后每天更新5章,不解释。更新时间固定在下午一点到一点半。)
&bp;&bp;&bp;&bp;“你这是在逼我?如果真的没有抗原体,难道你还真的要跟他一起死么?”洛亦轩有些心痛的开口。
“是。所以,你最好把抗原体给我。”
洛亦轩摇了摇头,“我说过,真的没有。”
“……”
颜欢看了他一眼,直接喊道,“停车!”
聂东迟疑了一下,看了洛亦轩的脸色才把车靠在路边停下。
颜欢麻利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前,又说了一句,“亦轩,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洛亦轩看着她沿着街角走远的影子,双眸黯然沉寂。
“洛少。”聂东扶着方向盘,担忧的开口。
这种病毒是实验室的新产物,哪里有什么抗原体?看样子颜小姐要跟洛少闹翻了……
“开车吧。”
洛亦轩抿了抿唇,淡声道。
……
颜欢回到邦克军医院以后,陆静心的保镖已经提前回来了,并且汇报了把她跟丢的事实。
卡妮再看她,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静心,不管怎么样,我们会先跟德诺想办法解决的,不会让罗森有事的。”卡妮深呼吸了一下,决定自己去想办法。
看得出来,颜欢是个骨头很硬的人,她认定的事情,基本上是很难撼动的。
何况,陆静心也看出来了。
罗森对她很不一样。
换了别人,如果对他心存敌意,他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可颜欢让他感染了致命的病毒,他却并没有拿她怎样。
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吧。
如果罗森能逃过这一劫,她一定会好好的提醒他。
颜欢好几天都没有去律所,每天都被罗森变着花样的折磨,羞辱,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丢脸。
让她负责一日三餐,却每次都会倒掉两三次。
几天下来,颜欢都是一声不吭的。
不知道是在隐忍,还是觉得心里内疚,所以才不默默的不反抗。
“这做的什么鬼东西?这种面能吃?这么咸?”
晚上,罗森又开始发飙,直接把颜欢做好的一份意大利面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颜欢站在他跟前不远的位置,一股火气慢慢的燃烧起来。
这些天,她步步退让,他却步步紧逼。
“滚,重做。”罗森把碟子丢给她,冷冷的开口。
颜欢接住碟子,还没有转身,就看到他好像有些不适。
刚准备上前询问,罗森猛地一下躲开,“离我远点儿!”
一边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使劲的撑住眼皮。
宽厚的手掌摁在桌角的位置才勉强的撑住了他的身体。
颜欢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顿了顿,转身走出病房。
半个小时之后,颜欢重新做了一份意大利面端进来。
罗森坐在沙发上,蓝色的眸子邪佞的盯着她的脸,嘴角仍旧是冰冷的弧度。
颜欢默默的把这份重做的意大利面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言不发。
瞪了她一眼,罗森尝了一口。
噗——
刚吃到嘴里的面直接极不优雅的吐了出来,抓过纸巾,罗森纸巾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拿着水杯灌了一大口的水下去。
&bp;&bp;&bp;&bp;抬起头,狠厉如刀刃的目光盯着颜欢。
“这么咸?你故意的找茬是不是?”
颜欢冷笑一声,大步的走到他跟前,站立。
俯视着他因为难以下咽而拧在一起的五官,“咸么?你现在知道这才是咸的味道?”
咬着牙,颜欢声音发狠。
折磨了几天,她早就忍够了。
既然对她做的饭菜诸般挑剔,就直接做一份更难吃的。
也不辜负了他的“评价”。
“罗森,我告诉你,不要觉得权势滔天,我就要在你面前忍气吞声。这几天,我早就受够你了。还有什么招数,你都使出来好了。”
颜欢把憋了几天的火气全部都发泄出来。
声音很大,也很尖锐。
气狠狠的目光丝毫不亚于面前的男人。
罗森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一把抓着她的肩膀,“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动你?”
蓝眸赫然迸裂出怒光,罗森使劲的推着她,直接推到了床上。
颜欢跌坐在床边。
眼睛却盯着他的手臂……
果然是没有以前力气大了,通常他都能直接提着她扔到床上去的。现在感觉吃力了好多。
“颜欢,我要是死了,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你。”
罗森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俯身下来,宝石一样的眸子里充满了冷鸷的光泽。
“呵~~”
颜欢抬起头,直视着他分外妖冶的五官,轻笑,“你也怕死是不是?”
“我怕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罗森会害怕的东西!”
罗森低吼起来。
一双手臂恨不得直接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断了气。
看她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尖锐锋利。
“不怕死正好,我们一起好了。”
嘴角扯了扯,颜欢抓着他的手臂,直接起身,攀附在他的脖子上。
薄唇贴上来——
嗞——
“颜欢——”
扎人的刺痛让罗森吼了起来。
使力的想要推开她,可颜欢勾住他的脖颈,死死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推不开。
鼻尖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道,颜欢抿了抿嘴,唇瓣上沾着妖冶的血色。
男人白皙的颈项上,牙齿直接咬破了皮肉,留下一圈血色的痕迹,汩汩的往外冒着血珠。
“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
罗森猛地往后倒退,伸手捂住被她咬破的脖子。
目光凶狠的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颜欢笑起来,往后坐在了床上,双腿悠然的垂在了床边。
伸手擦了擦自己唇瓣上残留的血迹,嘴角噙着一抹神秘难测的笑容,“鲁卡妮说这种病毒可以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播,既然你不怕死,我们正好一起。也省的你花费精力折磨我了……”
罗森的脸突然阴沉下来。
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你脑袋是不是有病?”
罗森暴怒的冲上来,大掌直接狠狠地提着她的肩膀,拖着她往洗漱间走去。
“滚,给我漱口——”
颜欢被他推进了洗漱间。
罗森一把拧开水龙头,手指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疯了!这个该死的颜欢真的是疯掉了。
摁住她的后脑勺,罗森直接把她推到了水龙头底下。
水流哗哗的冲过她的脸,弄湿了她的头发,漫过她的鼻子,甚至溅到耳朵里面。
罗森还不满意,直接伸出手擦拭着她的唇瓣。
粗粝的手掌狠狠地摩擦着女人娇嫩的粉唇,动作野蛮到了极致。
他要把她洗干净——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高冷的我挡不住撒娇的你~~第7章~撒娇的面壁去)
&bp;&bp;&bp;&bp;好长时间,罗森才松开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都泄了气。
没有了压制,颜欢终于可以从洗手台前把脑袋抬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姿态有些狼狈。
反手摁在了洗手台上,颜欢仰起水润的脸,表情嘲弄,“你怕什么?你不是什么都不怕?我死了,不正好就合了你的心意,还解气了?”
“我不需要你这种恶毒的女人陪葬,滚!”罗森咆哮起来,推着她的身体,将她扯出洗漱间,“现在就给我滚!滚出我的世界!别再让我看见你!”
“怎么了?你怕了,现在肯放我走了?”颜欢冷嘲的盯着他,眼神清冷而讽刺。
“滚!现在马上给我滚!”
罗森直接推着她,一把将她推出了门外,哐的一声把病房的门关了上去。
颜欢杵在病房外,嘴角冰冷的弧度逐渐的放大。
顿了一会儿,颜欢转身找了医院的实验室。
“颜小姐?”实验室里,索尔和辛迪还有几个生面孔都在低头忙碌着,看到她进来,有些诧异。
“索尔医生,这里有没有罗森身上提取出来的病毒?”颜欢直接问道。
索尔轻轻的点点头,不知道她有何用意。
“给我。”颜欢伸出手。
“小野兽,你要这个做什么?”辛迪眼底划过阴冷,朝着她逼近,“还想害人?”
“还想救他,就把病毒给我。”颜欢冷硬的开口。
眯了眯鬼魅般的眸子,辛迪朝着医生使了个眼色,“给她。”
犹豫了一下,索尔才拿了一小瓶试剂递上来。
还是那种冰蓝色的液体,激荡人心的魅惑颜色。
“颜小姐,这种病毒还没有抗原体,所以千万不要再用在其他人身上了。”索尔虽然把病毒原液交给了她,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颜欢攥了攥手掌,心里有点难受。
在她们眼里,自己一定恶毒死了。
拿了病毒原液,颜欢直接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的门,颜欢回头看了看,胸腔里仿佛被绞成了一团,疼痛揪心。
罗森终于肯放手,肯放自己自由了,这样难道不好么?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一点点的高兴?为什么心情一点都放松下来?
她后悔了……
其实早就后悔了。
只是自己不肯承认,明明伤害的是一个对她坏事做尽的男人,她为什么要后悔?
闭了闭眼睛,颜欢收好手里的那剂病毒原液,招手拦了出租车,直接朝着洛亦轩的公寓去了。
记得上次跳桥之后,来过一次,记得模糊的位置,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敲了门之后,看到开门的人,颜欢松了一口气。
“颜小姐?”
聂东看到颜欢站在门外,着实吃了一惊。
“洛亦轩呢?”颜欢凛冽的视线透过聂东的旁边的缝隙往公寓里面看去。
“洛少在呢,进来吧。”聂东吸了一口气,腾出门口的地方让她进来。
一进门,颜欢就四处巡视,“他人呢?”
“洛少在冲凉,一会儿就出来了。”聂东随口回道,“颜小姐,你先坐吧,要喝点什么?”
&bp;&bp;&bp;&bp;“不需要,谢谢。”颜欢冷漠的拒绝了,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浴室门口的位置。
洛亦轩没有想到颜欢突然会来,冲完凉,直接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走来。
“聂东,巴黎实验室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洛少……”
听见聂东犹豫的声音,洛亦轩抬起头,才看到颜欢站在客厅中间。
弯弯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的身体。
颜欢有些尴尬。
男人上身赤~裸,只在腰间的位置围上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肌肤干净,胸膛上肌理分明,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抿了抿唇,颜欢微微困窘的别开脸。
跟洛亦轩交往了这么久,她才突然发现两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多深刻的时光。
就连今天突然撞见他从浴室里出来,都是尺度最大的。
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发乎情,止乎礼”的距离。
这是爱情么?
注意到颜欢的尴尬,洛亦轩很快转身去了更衣室,换了一身干爽的毛线卫衣和休闲裤出来。
“欢儿,你怎么来了?”
头发擦了半干,洛亦轩才走出来。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种病毒到底有没有抗原?”颜欢盯着他,目光锐利的像一把刀冰刃。
洛亦轩微微一笑,始终如一的保持着贵气和优雅,“不是告诉过你了,真的没有研究出有效的抗原体来。你就这么舍不得他死掉?”
“真的没有?”颜欢的手藏在口袋里,紧紧的握住那瓶小小的试剂。
洛亦轩还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别说真的没有,就算是有,他也断然不会救那个男人的。
“好。”颜欢咬了咬唇,从口袋里摸出藏着的试剂。
洛亦轩只看到一瓶蓝色的试剂溶液从眼底划过去。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颜欢突然一下就将试剂打开,全部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喉管的位置轻轻的动了一动,颜欢仰着脸,眼神缓缓的扫过她的脸。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洛亦轩两步冲到了她的跟前,直接握住她的手臂,“欢儿,你刚才喝的什么东西?”
“你觉得呢?”颜欢仰着脸看他,心尖儿仿佛一点一点的被麻痹起来。
也许,以后她就会像罗森一样,一点一点的消失掉所有力气,一天一天的倒数着生命的时光。
在生命中剩余的时间里,沉浸在期待,失望,挣扎,以及未知的恐惧里面。
猛地一下握住她的手腕,洛亦轩拿掉她手上空空的试管,试管中残留的液体让他温润的眸子渐渐的沉寂下去。
仿佛陷入了无边的黑夜中,恐惧一点点的侵蚀着他强大的灵魂。
“欢儿!”洛亦轩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薄唇间的名字几乎是被牙齿咬断的。
****的目光盯着颜欢毫无畏惧的脸,愤怒的让他想要杀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洛亦轩扼住她的手臂,表情阴沉,双眸燃烧出火焰来。
说实话,颜欢从未看到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印象中,他总是温文尔雅,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谦和有礼,像大雪过后的第一道阳光,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
&bp;&bp;&bp;&bp;“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男人的力气很大,颜欢的手腕几乎被他扼痛,眉头皱了皱,挣扎着想要避开他的钳制。
“你从哪里来的这个东西?”洛亦轩把手里的空试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瞬间来了脾气。
“哪里来的重要么?”颜欢置之不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后悔了。我是讨厌他,讨厌他随意的干涉我的生活,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死掉。我当时…当时只是一时心痛愤怒,所以做了一个并不理智的决定。现在,我后悔了。”
“后悔?你知道你在同情一个什么人么?”洛亦轩死死的盯着他,“这种病毒没有抗原体,你难道想给他陪葬不成?”
最后一句,洛亦轩几乎是用吼的。
“是。”颜欢大声的回答,“如果没有抗原体,我会为自己的糊涂的决定买单,我宁愿跟他一起死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洛亦轩抓着她的手腕微微松动了一些。
呼吸逼仄而困难。
看吧。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那个对他波澜不惊的颜欢,那个冷静理智的颜欢,在遇到那样的男人之后,彻底的失去了自我。
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始终恪守规则,一个却掌控一切,狂妄嚣张。
这样极端的两个人碰撞在一起,不是你死我亡,就是相互吸引,融合。
“我没有威胁你。”
颜欢气势软了下来,语气淡淡的,如同秋天坠落的叶子,“我知道,从头到尾你都是为了我好。我没有威胁你,也没有埋怨过你,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手里有抗原体的话,请交给我。我不想让他死。”
洛亦轩沉默了片刻。
才开口,“欢儿,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大脑里仿佛一瞬间冲上了一股热血。
疯狂的涌动,叫嚣。
颜欢猛地反应过来,大声的回道,“我没有!我没有爱上他!”
她不会爱上的这样的男人,也不能够爱上这样的男人。
罗森那样的人,注定一生都要活在她无法理解的黑暗世界里,而那真是她作为一个律师需要去斗争的。
她需要的是更多的光明,正义,和良好的秩序。
这个男人的轨道,始终在朝着背离她的方向,她不能爱上这样的男人。
不能。
颜欢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自己,仿佛在用力的催眠。
洛亦轩终于放开她的手,“欢儿,如果有机会离开他,我们…还能在一起么?”
颜欢仰着脸,认真的审视着他。
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你是个好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我已经…已经配不上你了。”
颜欢咬了咬嘴唇。
这一瞬间,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痛苦,更多的是放松,是释然。
就好像一直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而这个包袱并不属于她。
现在终于放下了。
“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女人,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洛亦轩固执的开口,“我会等着你,等你想明白。”
&bp;&bp;&bp;&bp;“抗原体呢,真的没有?”颜欢又问了一遍。
她相信,如果洛亦轩手里有抗原体的话,他绝对不会看着出事的。
洛亦轩摇了摇头,不过很快的摁住她的肩膀,“你别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尽快的…找出解决的办法。”
颜欢有些茫然。
真的没有么?
难道罗森真的会死?
“那你一定要快一点,我不知道他能撑多久。”颜欢握住他的手,紧张的开口。
从时间上看,罗森的病毒感染至少比她早二十天。
她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洛亦轩忽略掉她的中间,温柔的开口。
颜欢迟迟的点了点头,眉心皱着,仍旧掩着一抹担忧。
“我需要回法国的实验室,跟老师们一起想想办法,你答应我这段是时间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身体有什么异样,就要马上通知我,可以么?”
颜欢应了一声。
“我让聂东送你回去。”洛亦轩嘴上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却并未放下来。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办法研制出抗原体,这次就要到搭上颜欢的性命。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赶快动身去法国吧。”颜欢催促他。
她实在着急……
洛亦轩没有勉强,只好目送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洛少,为什么不把颜小姐一起带到法国?”聂东有些不解,“这样研究抗体不是更方便一点儿?”
“不行。”洛亦轩马上开口,“不能把她带到法国去。”
一旦带到巴黎,很难保证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被颜欢发现。
她是个专业的律师,大学的时候多少都会学习涉猎一些犯罪学,心理学甚至是侦查学,洛亦轩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发现另一个自己。
聂东沉默下来,再没说话。
离开洛亦轩的公寓,颜欢左看右看,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罗森把她赶走了,她总不能这个时候再回邦克医院。
回颜家?
徐曼心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爸爸如果在家的话也会再三追问的。
这个时间也不适合去律所?
想了想,颜欢索性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打算晃过这一天,等晚上回学校的学生公寓,好歹那里也是她曾经住过的窝,还有莫小倩跟她一起作伴。
走着走着,颜欢就觉得不对劲了,仿佛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她一般。
停下脚步,颜欢回头一看,
身后除了几辆车并没有什么。
但是一辆黑色的车子明显行驶的很慢,不像是路上其他的车速。
颜欢心口一紧。
难道是有人在跟踪她?罗森?
想了想,不管怎样,颜欢马上加快了脚步。
果然,再回头看的时候,车速也跟着提了起来。
颜欢有些害怕,索性小跑起来。
身后的车子却开始穷追不舍,让她有点仓皇无措。
应该不像是罗森的人,他们不会这样步步紧逼。
拐弯的时候,颜欢挑了一条小路,马上冲了进去。
拔脚飞快的往前跑。
&bp;&bp;&bp;&bp;这条小胡同比较窄,车子是进不来的。
后面车上的男人发现她拐进了小胡同,马上停车,从车上下来。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跟上她。小姐说了,不能让她活着。”为首的男人吩咐的一句,四五个人都大步的跑向了前面的小胡同。
颜欢没命的往前面跑,本来已经看不见人影了,跑到小胡同的尽头,颜欢回头看了一下。
远远地,几个黑衣的人影正朝着她奔过来。
转了个弯,颜欢窜进了另一条胡同。
还好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至少跑起来并不费事。
只是这种巷子白天肯定都没有什么人,就这么跑下去的话,她早晚都要在这个鬼地方把自己的小命儿搭进去。
越想,颜欢就越害怕。
感觉这些人来者不善,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着自己不放。
颜欢又想起上次杜兰特马尔德的事情来……
折磨仿佛就在昨天一样。
身体一阵冷意。
她也害怕……
转过几个弯道,她的体力终究是不行,跟在身后的男人却越来越近。
一路山,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不行!不能这样一直跑下去——
刚拐了角,颜欢就看到三个垃圾桶。
几乎没有犹豫,颜欢嫌弃垃圾桶的盖子,直接跳了进去,然后把盖子盖上去。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一片粘滞。
里面各种垃圾混杂在一起,发出一股熏人的味道。
颜欢掩住自己的鼻子,眉头紧皱,有些痛苦。
她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躲进垃圾桶里面。
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后面紧追不放,把她逼到这种境地的。
不过一两分钟,颜欢就听到了混杂的脚步声,
好像就在垃圾桶跟前的位置停了下来。
大约四五个人的样子。
颜欢捂住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竖着耳朵,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如果他们过来翻找垃圾箱,一下子就会找到她了。
这一次,就像是赌的。
赌这几个人想不到她会躲在垃圾箱里面。
何况,这几条潇湘错综复杂,因为涉及文化古迹,所以杜市政府一直没有差遣,窜到另一条巷子其实很容易找不见。
“继续找!她跑不掉!”
颜欢听到外面男人粗喘的吩咐声音。
很快,就听见脚步跑远的声音。
颜欢确定外面还有没有人,蹲在垃圾箱里,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一会儿,颜欢确定没有动静了之后,才敢把手小心翼翼的戳进自己的口袋里,混乱中翻找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亮光让垃圾桶里视线明亮起来,颜欢看到自己周围被各种垃圾包围着,差点一口没有吐出来。
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眉头死死的一皱,平静了一下,又捏住自己的鼻尖。
划过手机里的通讯录……
该找谁来救她啊?
最后,指尖还是停留在了“罗森”的名字上面。
她跑到云南那么偏远的地方,他都能不费力气的把她找出来。
在杜伊斯堡,找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犹豫了一下,才颤抖的摁下了他的电话。
&bp;&bp;&bp;&bp;邦克军医院。
赶走了颜欢,罗森大半天都开始烦躁不安。
该死的女人!
如果这次自己命大,死不了,就算是捆着,都要把她安安分分的捆起来。
火气正冒上心头的时候,手机不识时务的在桌上蹦跶起来。
罗森回头看了一眼,置之不理。
可没长眼力劲儿的手机,一直在嗡嗡的震动着,惹他心烦。
迟疑了一会儿,罗森猛地抓过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
灼烧起来的火气更加的旺盛。
“不是让你滚了,还找我做什么?”一接起电话,罗森就开始忍不住的咆哮。
“罗森…救…我。”
颜欢呜咽而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个字,颤颤抖抖的听不清楚。
“你在干什么?”罗森察觉出不对劲儿,脸色下来。
“有人追杀我……”
颜欢躲在垃圾桶里,吓得全身都在哆嗦。
她不敢现在就出去,也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去而复返。
追杀?
后背猛然一下挺直起来,罗森握住手机,冷声问道,“你在哪儿?”
该死的!他怎么忘了索菲娅的事情?这样把颜欢赶出去,她没了庇护正好给了别人伤害她的机会!
自己真是一时火气上来,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不知道。”颜欢弱弱的回答。
这周围好多条小巷子,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哪一条里面。
“打开手机的定位,原地不动,等着我。”罗森很快的吩咐,“不许挂电话。”
颜欢靠在狭窄的垃圾桶里面,难闻的气味快让她窒息了。
只有一只闪亮着的手机屏幕给她一点点的安全感。
“贾斯汀——”
罗森吼了起来。
“少将。”
转眼,贾斯汀就进来了。
“马上带人去找颜欢。”罗森大步的走出病房,“她开了手机定位,马上找到她,快点!”
“是。”
贾斯汀二话没问,直接匆匆的去准备。
“罗森,你去哪儿?”
卡妮跟陆静心都看到他从病房里出来,匆匆的往外走。
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卡妮拦住他,“以你现在的状况,最好留在医院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别人去做。”
“别挡我的路,没时间跟你解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罗森一把将她拨到了一边,匆匆的进了电梯。
卡妮皱了皱眉头,回头看着陆静心,“你怎么不拦住他?”
“拦他干什么?”陆静心微微一笑,“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会对自己负责。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需要我们监护。”
卡妮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哪里奇怪?”陆静心浅笑。
“我发现你除了每天像例行公事一样关心一下罗森的病情,好像并没有跟他有更多的交集了。隔了六年,难道你们俩不应该黏在一起才对么?”卡妮忍不住问了出来。
最起码,按照罗森的脾气,应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粘着静心才对。
陆静心哂笑,“该说的话我们之前相处的那段时间已经说过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救他,确定他能好好的活着,多余的空间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不是么?”
&bp;&bp;&bp;&bp;眨了眨眼睛,卡妮好像明白了什么,“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
“别说了,快去实验室看看有没有你能帮忙的。”陆静心打断了她的猜测,笑着把她推走。
这边,颜欢躲在垃圾桶里,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十四分钟以后。
“少将,定位显示就是这附近了。”
贾斯汀带着几个保镖把车子停在了小巷子的外面,看着P定位,一路找了进来,最后在这里停了下来。
手机上,红色的小点还在闪烁着。
“没有颜小姐的影子……”
垃圾箱里,颜欢听到了贾斯汀的声音,激动的握着手机,很想马上就从里面钻出来。
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
现在钻出去,身上得有多恶心……
恐怕这辈子都要被他们记着了。
罗森四处看了一下,幽暗的眸子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两个矗立的孤独的垃圾箱上。
大步的走上前,抬手猛地一掀起。
黑暗的垃圾箱瞬间重见天日,一片光明。
颜欢闭着眼睛,闷着脸,顿在垃圾箱里面。
“颜小姐?”
贾斯汀和身后的保镖都大吃一惊。
垃圾桶里,颜欢畏缩的顿在一边,周围都是各种塑料垃圾,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颜欢的脸上蹭了脏东西,头上也沾着垃圾,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还不滚出来,想在里面过圣诞?”罗森瞪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凶狠的开口。
垂着脸,颜欢窘迫的站起来。
“颜小姐,我扶你出来。”贾斯汀搭了把手,把她从垃圾箱里弄出来。
颜欢怯怯的看了男人一眼。
罗森理都没理,直接转身,大步的朝着小巷子的尽头走去。
颜欢一边扑腾着身上糟糕的垃圾,一边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
走出小巷子,路边停着两辆银灰色的车。
“颜小姐,上车吧。”保镖帮她拉开了车门。
颜欢不安的勾了勾脚,犹豫了一下,才爬到了车里。
刚要把门关上,罗森的手突然摁在了车门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弯腰坐上来。
颜欢吃惊的瞪大眼睛。
他…他要跟自己坐一辆车?
老天……
身上的垃圾味道连她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他怎么不去坐另一辆车?
“开车,回医院。”
罗森冷声吩咐。
保镖马上发动引擎,将车子开走。
跟他并排坐在后座上,颜欢十分的不安。
迟疑了一会儿,身体往靠近车窗的一边挪了挪,试图离他远一点。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罗森阴冷的开口,“你还知道自己恶心?”
颜欢抬眼看着他,有些不服气。
“没地儿躲了?躲垃圾桶里?”男人继续进行言语上的“羞辱”。
颜欢受了气,肯定憋不住,终于反击起来,“我当时被他们追的那么紧,又不知道是什么人,那种地方只能躲在那里。再说了,能屈能伸有什么不对。”
“我救了你,你欠我几条命了?”罗森又冷冷的开口。
撇了撇嘴,颜欢有点郁闷。
“这些糟心事儿,都是我遇见你以后才发生的。如果没有遇见你,说不定我还好好的。”
罗森被她气到,猛地转过身来,低吼。
“说的对。遇见我,就是你最倒霉的事!”
然后,车内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7章,更完,随手投票~~】
&bp;&bp;&bp;&bp;回到医院,颜欢在很多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中进了罗森的房间。
还没等罗森开口,自己眨了眨眼睛,就直接钻到浴室里面去了。
她要把这一身的怪味儿都给洗干净!
罗森坐在沙发上,暗沉锐利的目光盯着浴室的门,眉头拧出一条浅浅的皱纹。
洗完澡,脏兮兮的衣服丢在一边,已经被水弄湿了,颜欢转身看了看,懵逼了!
浴室里,竟然没有浴巾!没有浴巾!没有浴巾!
颜欢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这个时候开门让罗森给她找浴巾和衣服!
不行!太…太丢脸!刚刚已经很丢脸了,现在坚决不能再这么跌份!
等了好久,颜欢也没想出个办法来。
倒是罗森在沙发上坐不住了,直接起身走到浴室门,敲了敲门。
“洗个澡这么慢!你打算在浴室里待一年?”
颜欢靠在门上,听见他的吼声,讷讷的回答,“那个…浴室里没有浴巾,你帮我找一条浴巾来,还有我要一套衣服……”
眉头一皱,罗森很快离开。
一会儿,又走到浴室门口,使劲的用脚踢了踢浴室的门。
“开门。”
颜欢抿着嘴,把浴室的门开出一条小小的缝隙,自己的手反着从浴室里面伸出来,“给我吧。”
哐的一下——
男人沉重的身体往门上一撞。
“啊——”
藏在门口的颜欢尖叫了一声,直接被他推了出去。
罗森大步的踏进浴室来。
“你干嘛,谁让你进来的?”
颜欢马上裹住自己的胸口,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一想到自己这样的姿势好像让看他看到小屁股了,也不行!
反过身来,后背靠在了浴室的墙壁上,像一只兔子一样防备着罗森。
“有什么好遮的?你全身上下我早就看光了。”罗森冷嗤一声,扬手将手上的浴巾丢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水。”
接过浴巾,颜欢仓皇的围在了身上。
“我的衣服脏了,让你给我拿的衣服呢?”颜欢拧着眉,盯着他问道。
“多事的女人。”罗森咬牙走出去。
趁着这个功夫,颜欢慌忙的把身上的水渍擦干净。
等罗森回来的时候,颜欢盯着他手上的黑色衬衣发呆。
“愣着干嘛?需要我帮你穿上?”罗森冷着脸,一点点好态度都没有。
颜欢不甘心的接过那件黑色的衬衣,皱着一张小脸,郁闷的开口,“我的衣服呢?为什么要穿你的衬衣?”
手上的衬衣在身前比量了一下,颜欢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几万块的手工定制款,还配不上一个廉价的你?”罗森冷嘲的开口。
颜欢很麻溜的把衬衣穿上身,低着头,一颗一颗的系着自己的扣子。
罗森站在她对面,看着她娇小的身体藏在黑色的衬衣里面,衬衣的衣襟几乎裹住她的大腿,更显得双腿笔直细长。
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多了一种迷离的诱惑感。
颜欢系好衬衣的扣子,抬起头来,才发现罗森幽深的目光正在她身上打量。
&bp;&bp;&bp;&bp;颜欢系好衬衣的扣子,抬起头来,才发现罗森幽深的目光正在她身上打量。
“我、我穿好了。”颜欢急促的说了一句,然后飞快的跑出了浴室。
嗤笑一声,罗森跟了出来。
颜欢已经坐在沙发上,蜷缩着小腿,百无聊赖的她正在摆弄衬衣的衣角。
罗森不声不响的在她身边坐下来。
然后妖冶犀利的眼神片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颜欢觉得别扭,挨着沙发往后退了退,表情也不自在起来。
“刚刚追你的是些什么人?”
“啊?”颜欢正在神游,突然被他一个问题问懵了,反应过来,又道,“我不知道。”
“你蠢?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罗森不悦的吼起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对她保持一颗冷静宠溺的心了。
只要看到这张倔强又死拧的脸,就有种一个巴掌把她甩出去的欲~望。
“当时那种情况我还有时间去看他们长的什么样子?我逃命都来不及!”颜欢愤愤不平的开口,“我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许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一边说着,颜欢还一边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尖。
刚洗完澡,她有些冷啊,感觉自己好像要流鼻涕的样子。
冷冽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罗森转身从床上拿了一条薄薄的毛毯丢在了她的腿上。
颜欢裹住毛毯,本来想感激一下的。
可抬头看到他这张脸,牙痒痒。
“冲着我来的,会找你?你以为你脸这么大?谁给你的自信?”罗森又开始嘲讽她。
颜欢盯着他,上下磨着自己的牙齿,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叩叩叩——
“进来。”听见敲门声,罗森淡淡的开口。
“少将。”索尔医生拿着记录本走进房间,“到了该做检查的时间了。”
罗森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
索尔注意到裹着薄毯的颜欢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颜小姐,您拿走的那剂病毒原液……”
“我喝了。”颜欢仰着脸,随口回答。
“什么?”索尔大吃一惊,手上的记录本都掉在了地上,急忙弯腰捡起来。
慌张的看着颜欢。
“颜小姐,您…您在开玩笑?”索尔口齿都开始不利索了。
“我没有开玩笑。”颜欢毫不在意的回答。
“少将……”索尔惊慌失措的转身,看着罗森。
“喝了什么?”罗森还没有反应过来,挑眉询问。
“少将,颜小姐上午出去的时候,从实验室拿走了一剂从你身上提取出来的病毒原液,属下以为她是要救您,所以……”
索尔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解释的语言,颜欢轻飘飘的三个字“我喝了”,让他瞬间陷入了兵荒马乱的感觉。
“你说什么?”罗森猛地炸了,直接提住了索尔的衣领,“她拿走了什么?”
“一、一剂病毒原液……”
索尔被他勒的快要喘不上气来。
“你喝了?”罗森转身,灼烈愤怒的目光紧咬住颜欢的脸,恨不得把她身上烧出一个窟窿来。
颜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bp;&bp;&bp;&bp;罗森蓦的一下松开索尔的衣领,直接欺身上前,双手撑在沙发上,“好喝么?你以为是饮料?脑子有病是不是?”
瞪着她无辜的脸,罗森直接骂起来。
“颜欢,你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死?”罗森俯视着她,身上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森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颜欢往后缩了缩,固执的回道,“反正喝都已经喝了,你再吼也没用了。”
“告诉我,你再玩什么把戏?”罗森盯着她,恶狠狠的开口。
“我能玩什么把戏?”颜欢瞥了他一眼,很快,嘴角勾过笑容,“殉情?”
“你!”
握着拳头,罗森抬起手臂,作势要揍她。
颜欢慌乱的闭上眼睛,等了很久,也没见他的拳头落下来。
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少将,还是先体检吧。”索尔在一边提醒了一句。
罗森从她跟前起身,恨恨的开口,“等着,看我回来什么收拾你!”
颜欢转着墨玉一般的眼珠看着他离开病房,去了观察室。
自己往后一仰,悠闲的躺在了她沙发上。
目光盯着头顶的那盏灯,渐渐的柔和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特别的心安。
虽然,喝了那种病毒原液,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死亡,还是更好的未来。
但是,这颗不安的心却在这一刻放下来了。
再也不用内疚,不用自责,不用手足无措。
……
颜欢几天都没有来律所工作,晴子一个人又觉得闲下来。
碰巧,上午的时候莫小倩请了假,也不在律所,她一个人就更加的冷清了。
大半天都昏沉沉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姿势怎么都不对的样子吗,上下眼皮也开始直打架,困倦的要命。
随手翻阅了几个案子,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
晴子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去吃午餐,然后喝杯饮料给自己提提神。
刚出门——
哐的一下,低着头揉着眉心的她一个不防,直接撞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手中的资料被撞在了地上,一杯咖啡也洒了出来,弄在了衣襟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晴子一看撞到了人,马上开口道歉,一边低头从包里翻找着纸巾。
女同事一抬头,看到是撞她的人是晴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在律所是出名的软弱无能,没有出色的学历,业务能力更直接是零,但处处都有上司的维护,私底下早就惹起了一堆人的不忿。
在颜欢来之前,晴子一直小心谨慎的,偶尔被同事刁难,也会有埃尔顿帮她解围。
颜欢来了律所之后,她们从原来的办公室搬出来,几乎没有碰到过这样麻烦的事情……
“你怎么回事啊?长不长眼睛啊?”女同事一看是她,马上来了火气,转身骂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晴子手忙脚乱的把纸巾递上来,连声说着抱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除了能制造麻烦还能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有后台给你撑腰,就可以横行霸道?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bp;&bp;&bp;&bp;女人逼近到她跟前,厉声质问。
“不是,真的很抱歉,我刚刚、刚刚没有注意到你的……”晴子急忙解释。
“没注意?那是你眼高手低,习惯了!”女人越来越尖锐,似乎吃定了颜欢和莫小倩不在,她今天折腾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真的很抱歉,您的衣服多少钱,我会赔给您的……”晴子拿着纸巾,低头擦拭着女人衣襟上的咖啡渍。
“有钱有势了不起啊?别碰我——”女人一把打掉她的手,“走开——”
伸手朝着晴子狠狠地推了一把。
晴子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被她这么一推,往后倒退了两步,视线一片眩晕、模糊,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呃……”
小腹的位置突然传出一阵撕扯般的绞痛,疼的晴子忍不住哼出了声音,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小小的身体几乎在办公室的门口蜷缩成一团。
“喂,你干什么呀?别跟我耍无赖啊。”女同事看到她直接倒在地上不起来,走上前狠狠地开口。
“疼…好疼……”
晴子蜷着身体,小腹坠疼的感觉让她的眼泪都跟着掉下来。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鲜红的血液缓缓的从身下流淌出来,渗透了她长袖的毛呢裙子,颜色妖冶而夺目。
“啊——”
女同事看到这一幕,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在晴子身旁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别吓我啊……”
“疼……”
晴子瑟缩着肩膀,除了喊疼,唇齿几乎说不出其他的字眼来。
“快来人啊,快点救命啊——”
女同事惊慌的大喊了起来。
很快,周围办公室的同事都围拢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其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才有人拿出电话叫救护车。
晴子蜷缩在地上,听着周围越来越混乱的声音,感觉疼痛快让意识模糊掉了。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埃尔顿。
一看到受伤的晴子,埃尔顿不敢犹豫,急忙打了电话出去。
救护车还没有来,倒是北川荣一几分钟后喘着气从楼梯跑了过来。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晴子——”
一声低喊,人影已经跪在了晴子跟前。
突然冲上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周围的女同事都惊讶住了。
那一张冷峻深刻的东方面孔,珠玉般的眸子,高大伟岸的身材,全身都散发着凌人的气息,几乎夺去了所有女律师的目光。
这样的男人,完美的几乎不能用一个“帅”字来形容。
“晴子……”
北川荣一扶着晴子的肩膀,小声的唤她。
恍惚中,晴子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她的轮廓,可最后还是不争气的昏沉了过去。
“晴子——”
北川荣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她的。”刚刚的女同事看到晴子流了那么多血,突然有些害怕解释。
“滚开!回头算账!”
一脚踢在了女人的腿上,北川荣一直接把她踢翻在了地上,抱着晴子大步的离开。
身后,一片唏嘘的声音渐渐消失。
&bp;&bp;&bp;&bp;医院。
“医生,晴子怎么样了?”
医生才刚检查完,北川荣一就急忙跟上来,着急的问道。
“这位小姐已经有了四个周的身孕了。”医生看着北川荣一,谨慎的开口。
“有、有了身孕?”北川荣一断断续续的开口,生怕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好像是听错了一样,不确定的重复着。
一双深邃的眸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是喜悦。
医生点了点头,“的确是怀孕四个周。但也许是因为没有注意到的原因,她身体有点贫血,这次受了惊吓,有先兆性流产的症状。如果想要这个孩子的话,以后一定要好好注意,今天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我明白,我明白。”
北川荣一不停的搓着自己的大掌,连声应答。
脸上彻底不见了往日的沉稳和从容,紧张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怀孕了。
晴子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满脑子几乎都充斥着同样的想法,这种巨大的喜悦几乎要把他淹没了,让他站在病房里,来回的走动两圈,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从来都没有想过晴子会怀上她的孩子,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的亲近十分的抗拒,北川荣一知道她是断然不会接受跟自己孕育一个孩子的,再加上她年纪也还小,北川荣一不愿意勉强她,让她痛苦。
可这个孩子就像是春天的一场及时的甘露,为他们刚刚融化的僵硬关系增添了一抹希望的色彩。
他太高兴了。
多往这么多年,都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
“社长,小姐怎么样了?”保镖上前来,担忧的询问道。
“没事。”北川荣一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打电话回日本,这个月北川公社下面的每个员工都有三天的带薪休假,奖金也翻倍。”
“社长,怎么突然……”保镖错愕的愣在那里。
“我高兴!”北川荣一瞪了保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保镖立马把后背挺直,干脆利落的回答。
“没有就马上去传达我的意思。”北川荣一冷脸吩咐。
保镖麻溜溜的离开病房,还是没弄清楚社长怎么突然之间做起散财童子来了。
带薪三天休假,奖金还翻倍。
这种福利还真是前所未有,估计底下的上万的员工都要乐开花了……
等晴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一睁眼,就看到守在她床前的男人。
“荣哥哥……”晴子低低的叫了一声,手肘正在床上,准备起身。
“躺好,别动。”北川荣一急忙把她摁回了床上,“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睡了一觉,晴子感觉好多了,就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男人声音低沉而磁性,语气格外的关切。
晴子先看了一眼病房,然后想起白天在律所发生的事情。
她好像是晕倒了。
“荣哥哥,我怎么到医院里来了?”晴子疑惑的问了一句。
&bp;&bp;&bp;&bp;“我送你过来的。自己的身体怎么不好好留意,让我替你担心。”北川荣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我记得我好像晕倒了……”晴子嘟着小嘴,皱着眉头,认真的开口。
“晴子。”北川荣一的手抚着她娇小的面庞,顿了顿,才轻声开口,“你怀孕了。”
“啊?”晴子吃了已经,睁大圆圆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床畔的男人,“我、我怀孕了?”
那种表情吃惊,纠结,挣扎,几乎全部都在她那一张小脸上一览无余。
盯着她,北川荣一慎重的点了点头。
晴子从床上爬起来,直勾勾的跟他对视,“我、我真的怀孕了?”
一边问着,一边用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神情紧张。
“嗯。”男人轻嗯了一声,揽着她瘦削的肩,让她的脑袋轻轻的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别紧张…”
“那、那怎么办?”晴子有些慌乱的仰起脸来,看着他。
眉头一紧,直接拧出皱纹,北川荣一看着她,脸色沉下来,“什么怎么办?”
“孩、孩子怎么办?”晴子颤抖的问道。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怀孕,更没有准备好去迎接一个小生命,完成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次角色转换。
“什么叫孩子怎么办?这是我的孩子,当然要好好的生下来。”北川荣一摁着她的肩膀,“怎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可是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晴子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可怜的看向男人,“我怕我照顾不好宝宝……”
“无妨。”北川荣一从容的一笑,“你照顾不好,我就一起照顾你们两个。”
“……”晴子咬着唇瓣,没有说话,手心却还紧张的握着。
“晴子。”北川荣一低着头,额头抵住她的眉心,“晴子,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很高兴。你放心,我会给你一场人人都羡慕的盛大婚礼,让你一辈子都开心快乐。”
晴子有些感动,往他的身上蹭了蹭。
北川荣一是个话不多的人,这种软绵绵的情话,他说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那、那我们在德国结婚好不好?”晴子突然提议。
北川荣一挑眉,不解。
“我怕…回了日本,大家说闲话。”晴子的声音低下来,有些无措。
在日本,很多人都知道北川荣一是父亲的养子,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一定会被议论纷纷的。
她最害怕大家的各种指点了。
“好,都依你。”北川荣一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宠溺,“把工作辞了,以后就留在家里,好好的养胎。”
“啊?”晴子又吃惊的看着他,“不要了吧。现在才刚有宝宝,不用这么紧张的。等快要生的时候,再留在家里也不迟啊。而且书上不是说,怀孕要多走动走动么?我挺喜欢去律所工作的,还不想走……”
晴子小声的提出要求。
“她们是不是对你不好?今天这种情况以前是不是常发生?”想到在律所发生的争执,北川荣一脸色阴沉。
&bp;&bp;&bp;&bp;如果不是他去的早,也许他跟晴子的孩子就没有了。
“不是的。”晴子马上否认了,“挺好的,可能他们觉得上司偏袒我,所以心里有些不满。而且这几天颜欢又没有来律所,我一个人闷闷的。等过两天就好了。”
“小丫头,拿你没办法。”北川荣一无奈的轻笑,“以后在律所谁再欺负你,回来告诉我。”
晴子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邦克军医院。
罗森检查完身体,咬牙切齿的回到房间,准备好好的不跟颜欢算账。
火气冲冲的进来之后,冷厉的目光直接扫在了沙发上。
颜欢盖着薄薄的毛毯,蜷缩在沙发上,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罗森走近她,低头盯着她的脸。
五官干净清秀,皮肤白皙,睫毛长而卷翘,偶尔会轻轻的颤动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
刚冒出来的火气,一下子就蔫儿下去。
“该死的女人~”
低声的咒骂了两句,罗森弯腰要把她抱到床上去。
刚碰到她的身体,手臂使了使力气,才蓦然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抱不动她。
手上一点劲道都使不出来。
恨恨的在沙发上打了一拳,罗森从床上拿了枕头过来,轻轻地掰起颜欢的脑袋,放平枕头,然后换了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自己坐在她身边,英俊妖冶的五官铺上了一层冰冷的颜色。
这个只能添乱的女人,竟然喝了一剂的病毒原液。
一想到这里,罗森牙齿就紧磕在一起,想要直接把她晃醒,直接生吞活剥了。
也许是因为心安,颜欢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伸了个懒腰,嗯哼了一声。
身边坐着的男人转过身来,冷眸盯着她,“睡醒了?”
一声阴冷的问候,让颜欢睡意全无。
“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颜欢爬起来,抱着被子,皱眉问道。
“没让你睡地板已经算仁慈了!”罗森冷嗤一声,“你还想睡床?”
颜欢使劲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尖,不屑切了一声。
“滚去把脸洗了,洗完我们好好算账。”
罗森冷冷的丢出一句。
颜欢撇着嘴,从沙发上退开,“算、算什么账?”
“你说呢?”
罗森眯着眸子,目光诡谲危险。
嘴角抽了抽,颜欢忙不迭的跑去了洗手间。
一大早就这样阴阳怪气的,甩脸色给谁看啊?
洗完脸,颜欢跑去换掉了她身上那件黑色的衬衣,衣衫整齐的回到男人身边,“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做早餐?”
罗森抬起头来,瞪着她,脸色不悦,“不用,做的难吃死了。”
“难吃也没见你前几天少吃一顿。”颜欢咬牙,愤愤不平的回敬。
“过来。”罗森又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颜欢心里恨死他这副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模样,脚步却鬼使神差的朝着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罗森直接扭过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
“谁让你喝了那东西的?真的不怕死?”
幽蓝的眸子,又开始往外窜着火光。
“怕有什么用。”颜欢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死了,一定也不会放过我的。反正横竖都是死。”
男人的倏尔的一下冷了一下,使劲的捏着她下巴,冷声逼问,“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坏?”(7章更完,今天出门更得早,随手投票~~谢谢支持)
&bp;&bp;&bp;&bp;男人的倏尔的一下冷了一下,使劲的捏着她下巴,冷声逼问,“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坏?”
“你本来就睚眦必报,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好人?”颜欢撇了撇嘴。
罗森眼睛冒火,目光深刻的印在她的身上,“你给我下毒,按照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是该一枪崩了你?”
“死就死。”颜欢别开脑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告诉我,病毒是谁给你的?”罗森紧捏着她的下颚骨,冷声开口。
“我不会告诉你的。”颜欢瞥了他一眼,“如果我说了,你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随意怎么处置我,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病毒是从哪里来的?而且……”
颜欢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她应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死掉么?
叩叩叩——
“进来。”
敲门声一响,罗森头也不回的开口。
陆静心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正坐在沙发上,彼此瞪着,僵硬的对峙。
“你们这是……”
陆静心抓了抓手,暗恼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
“静心?”罗森松开颜欢的下颌,转身坐好,“过来做。”
陆静心走过来,把手上整齐的资料放在了桌上,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几天的体检报告我都看过了,德诺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这说明之前研究的哪几种抗体都没有什么效用,罗森,你感觉怎样?”
“我没事,别担心了。”罗森伸出手,弹了弹她的眉心,淡然邪气的笑了笑。
看到男人专注的眼神,宠溺温柔的动作,颜欢心里闪过一抹异样,从沙发上起身,默默的离开。
“我怎么能不担心?都这么久了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我每天看着德诺和辛迪在实验室里忙碌,却找不到一点点希望。我真怕……”陆静心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不然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医生,总会有人有办法……”
“傻瓜。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了。”罗森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你要答应我,不管我在不在,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不…罗森,你别乱说话。”陆静心倒抽着冷气,“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能看着你再一次消失掉,我会受不了的。”
“不是没到最后么?怎么这么悲观?之前我昏迷了六年,不也是醒过来了?”罗森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
陆静心暗暗的祈祷,祈祷他能像以前一样幸运。
“对了。”陆静心突然换了个话题,试探性的问道,“那个颜小姐…你…喜欢她?”
“胡扯。”罗森脸色突然冷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何况是她这么恶毒的女人……”
牙齿磕在一起,罗森有些气愤甚至是恼怒。
陆静心轻笑,“你可真能自欺欺人。我看的出来,你对她很不一样。”
&bp;&bp;&bp;&bp;陆静心轻笑,“你可真能自欺欺人。我看的出来,你对她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换了平常,如果有人对你不利,你肯定不会让她活到现在。”陆静心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她长得跟你太像,我下不了手。”罗森挑着浓眉,给自己找到一个合情又合理的借口。
陆静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轻笑。
也许感情这种事,真的需要自己去体会,最后才能明白那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罗森,如果这次侥幸能够活下来,别再想着过去了。我已经答应了路易斯,以后不会再见你了。”陆静心缓缓的开口。
“不再见我?”罗森紧紧的扼起拳头,坦荡的额头上蹦起一道道青筋,“你这是要跟我断了联系?你要对我这么残忍?这么绝情?”
“是,我要对你绝情,对你残忍。”陆静心微笑着,直视着他,“你会遇见更好的,更合适的,人生也会重新开始的。而不是一直留恋着那些早就该被遗忘的过去。”
“没什么是最好的。你就是我心里最好的。”罗森咬牙,“得不到你,就算远远看着,我也得看着你一辈子。”
“我是在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这么固执。”陆静心皱了皱眉头。
“我也是认真的。”罗森板起脸来,“我对你多认真,是不是还需要我再去证明?”
“……”
陆静心呼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是真的说不通了。
也许等自己走了,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会擦出奇妙的火花来。
只是不知道德诺和辛迪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有效的抗原体出来。
“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想想。”拿着茶几上的资料,陆静心站起来,“好好休息,我等着你好起来。”
……
法国。巴黎。
全封闭的实验室里,男人一身白衣的站在桌前,手上戴着白色的消毒手套,拿着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广口瓶,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拧开瓶塞,瓶中的酒精快速的挥发起来,在鼻尖周围缭绕,产生着刺激的味道。
洛亦轩轻轻的眯起眼睛,狭长的缝隙里中,眸底的光泽轻轻的荡漾着。
“洛少,4号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聂东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专注的盯着手上的广口瓶。
洛亦轩嗯了一声,却并未动身。
“洛少,这酒精闻起来貌似浓度很高。”聂东轻声开口,有些疑惑。
洛亦轩点了点头,转身从试管架上取了一剂蓝色的病毒原液,直接导入了广口瓶中的酒精里面。
轻轻的晃动起来。
两种液体开始逐渐的往一起混合着。
洛亦轩不急不慢的把广口瓶置于电子显微镜下面,轻轻的朝聂东跟前推过去。
犹豫了一下,聂东眯起一只眼睛,对上了电子显微镜。
显微镜下的一幕让他彻底的呆住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bp;&bp;&bp;&bp;“如何?”洛亦轩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轻声问道。
推开显微镜,聂东吃惊的问道,“洛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种新型的病毒原液在高浓度的酒精里面竟然会停止复制,仿佛完全没有了活性。
这不就代表酒精就是这种病毒的克星?
“刚研究出这种病毒的时候就发现了。”洛亦轩淡淡的开口。
“那颜小姐不就有救了?洛少,您告诉颜小姐了么?”聂东欣喜的开口。
“不急。”淡淡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洛亦轩的声音浅浅的,“欢儿的病毒还需要二十多天才会出现明显的症状,恐怕有些人已经熬不到二十天以后了。到那个时候,我再救欢儿也不迟。”
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鸷危险的笑容,洛亦轩轻轻地勾起唇。
只有杀了罗森,他才能除掉自己的绊脚石,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男人太过强势,如果欢儿长时间的跟他搅在一起的话,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的。
他绝对不能把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拱手相让!
聂东深深呼吸了一下,并没有意外。
在这个实验室,他们习惯了残忍,冷漠,无情,甚至是不见血光的杀戮。
死一个人和死一百个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邦克军医院。
颜欢自从离开病房之后,罗森到现在就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在房间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出门寻找。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跑出去晃悠了?
万一再被索菲娅的人追杀,她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少将,您在找什么?”门口的保镖看他站在走廊里左右张望,恭敬的上前询问。
“看到了颜欢了没有?”罗森拧着眉,不悦的开口。
“颜小姐上午好像往那边去了,再就没见过了。”保镖顺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
罗森大步的往前走去。
一边寻找,一边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她。
如果这次命大死不了,一定要用剩余的时间好好的调教她,修理她。
“颜欢——”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颜欢的影子,罗森开始吼了起来。
“颜欢——死哪儿去了——”
男人站在原地,脸色低沉的咆哮。
经过他身边的医生和助理,都默默的躬身,然后快速的走开。
少将看样子要发火了。
“颜——”
“谁在喊我?”
怒吼声还没有喊出来,身后一道门咔的一声被打开了。
颜欢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来,头发微微散乱,手上还拿着一瓶慕尼黑的黑啤易拉罐,眼神迷蒙,嘴角噙着一抹嘿嘿的傻笑。
罗森转身,哐的一下推门进来。
这间房间藏酒室,里面收藏了部分法国红酒,还有一些灌装或者是瓶装的黑啤。
平时,他不在医院的时候,有些医生也会过来取几瓶黑啤,解解乏。
该死的东西,怎么跑到藏酒室里面来了?
罗森一看,桌上还有两三个已经喝空的易拉罐,一边的椅子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颜欢还握着手上的易拉罐盯着他看。
&bp;&bp;&bp;&bp;“来,一起喝啊,我一个人喝多无聊啊……”颜欢晃晃悠悠的拿了一瓶黑啤走到他跟前,递给他,脸上还染着迷糊的傻笑。
“颜欢,谁让你喝酒的!你这个醉鬼!”罗森拿过黑啤,放到一边,气狠狠的提着她的衣领,“跟我回去!才喝了几瓶,就醉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不要~~我没醉~~”
颜欢挥了挥手,挣脱出来。
因为病毒感染的症状,她现在很轻松的就能摆脱他的掌控。
“你想找打是不是?”罗森握住拳头,一副作势要揍人的感觉。
“切~~”颜欢冷嗤了一声,往后一退。
脚步虚浮,身体左摇右晃的,一下子被倒在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
罗森伸手想要去揽住她的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颜欢直接被椅子搬到,啪的下摔在了地上。
手上的黑啤被甩了出去。
颜欢神志不清,摸了摸自己的手肘,撑在了地方,重新找了一瓶啤酒,启开,盯着他。
“一起喝啊……”
“喝个屁!给我回去!”罗森暴躁的开口于,“你喝醉了!跟我回去!”
一边吼着,罗森一边在她身前半蹲下来,准备把她拖回去。
“我…嗝……”颜欢打了个酒嗝,“我没醉……我…嗝、我酒量好、好着呢。一、一起喝啊。”
颜欢酒量差的不行,平时两杯红酒就能让她晕乎乎的,更别提喝了三瓶黑啤。
现在估计就是颜至归站在她跟前,她都认不出来。
“还喝!好好看看我是谁?”罗森粗鲁的提着她的下巴,目露凶光。
“哈……”颜欢又开始傻笑,“罗、罗森……”
她伸出手,去捏罗森的英俊的脸。
“该死的……”
罗森被她放肆的动作气到,真想直接一个巴掌把她拍飞。
“呃……”
颜欢又打了一个重重的酒嗝,坐在地上,抬起头,朦胧迷离的眸子一直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长得可真帅啊……”
罗森半蹲在她跟前,全身猛然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什么?
“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呃……”颜欢一边喃喃的开口,一边傻笑,“就觉得你真长得真帅啊…比、比他们都帅。”
蓝眸中的戾气很快的消失不见,甚至晕染着一点点的喜悦。
连冷硬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可你真坏啊…你对我可真坏…呜呜……”
颜欢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手,仰着脸,大口大口的灌下啤酒。
酒渍溢出嘴角,沾湿她的衣襟。
“真坏…我做错了什么……”
颜欢开始控诉,眼睛开始湿润,忍不住的往下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去擦拭,只是一劲儿的吸着自己的鼻尖。
罗森盯着她醉意微醺的脸,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初见。
对他来说,他们的初见是在静心婚礼上的惊鸿一瞥。
但对颜欢来说,他们的初见却是别墅里刻骨般的第一夜。
第一次,他确实对她不够好,甚至有些狠。
&bp;&bp;&bp;&bp;初见。
对他来说,他们的初见是在静心婚礼上的惊鸿一瞥。
但对颜欢来说,他们的初见却是别墅里刻骨般的第一夜。
第一次,他确实对她不够好,甚至有些狠。
“别喝了,你喝醉了。”
终于,罗森有些不忍,直接坐到她身边,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不要~~我没醉~~”颜欢一边呜咽,一边推开她。
“乖,别闹了。”罗森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不忍,“你喝醉了。”
“我没醉~~”颜欢大声的开口,然后转着脸,盯着她。
顿了顿,又伸出指尖去戳着他的脸颊。
“你还没有死掉哦……”
罗森的脸嗖的一下冷下来。
颜欢又开始咕哝着,“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让你感染病毒的…我不知道它、它会致命…我只是想要逃……没想要你死。”
还没有来得及凝结的脸又舒展起来。
罗森索性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看这个“醉鬼”还能说出多少让他吃惊的话来?
顺手从后面的酒柜上摸出一瓶黑啤出来,启开拉环。
“要一起喝了啊……”
颜欢又开始傻笑,往后倒退着,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面。
仰着脑袋,咕咚咕咚的大口往下灌着浓烈的黑啤。
看着她疯癫痴傻的模样,罗森轻轻呷了一口啤酒,嗤笑了一声。
这女人……
喝醉的时候简直一点理智都没有,完全就是个疯子。
“我好怕……”
颜欢又开始嘀咕起来。
“怕什么?”罗森摁了摁他的脑袋,突然觉得她喝醉的样子十分的有趣。
“我怕好多啊……”颜欢喃喃低语,“我怕你真的死了,我就成了凶手……我怕背上人命啊……”
“……”
“我怕我逃不了……”
“别想了,我活着一天,你就得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罗森灌了一酒,恶狠狠地说道。
“我怕自己喜欢上你……”颜欢垂着脸,开始迷糊,脸上难过悲伤的表情却一览无余。
冰蓝的眸子闪过一抹光泽,逐渐的幽深,魅惑。
“我不能喜欢你…不能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知道……”颜欢一只手握着易拉罐,开始纠结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怎么能爱上你这样的男人……”
喉咙狠狠地吞咽了一下,罗森突然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他这样的男人?
他什么样的男人?难道还不配让她爱上了?
“颜欢,别挣扎了。你是我的女人,注定要留在我身边,注定要爱上我。”喝空一个酒瓶,罗森重新拿了另一罐出来。
继续陪着她撒酒疯……
“颜欢,你没种,没出息。”
喝着喝着,颜欢又开始伸手打着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的。
“你蠢?发什么疯呢。”罗森扼住她的手腕,开始低吼。
“没出息,颜欢,你没出息。”颜欢恶狠狠地开口。
不知道她齿间这些愤怒和仇视,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你没出息…早晚都会爱上他……”颜欢埋着脸,表情失望而痛苦。
罗森深吸一口气,心里仿佛盛开了一片耀眼的花朵。
&bp;&bp;&bp;&bp;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但是现在,心情真是好啊……
任由颜欢靠在他的胸膛上,两个人在半掩着门的藏酒室开始喝酒。
颜欢一边喝,一边咕哝着,轻呓着。
说一些藏在心底深处从未示人的心事,故事,展示着从未被别人窥见的情绪。
不到一个小时,颜欢彻底的醉了,直接倒在了罗森的怀里。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儿,脸颊微红,嘴巴偶尔轻轻的抿一下。
罗森看了看身边的空瓶子,只顾着听她胡言乱语去了,不知不觉的竟也喝了不少。
起身,想要把颜欢抱回房间去。
使了使力气,才发现自己已然抱不动她了。
“h。t。”低声咒骂两句,罗森开了藏酒室的门,直接叫了保镖过来。
“少将。”
“把她送到我房间。”罗森回头看了看狼狈的躺在地上的颜欢,皱眉说道。
“是。”保镖干脆的应了一句,上来直接把颜欢从地上抱起来。
“你找死?谁让你抱她的?”罗森猛地转过身,吼了起来。
保镖错愕,差点松了手把颜欢扔在地上。
“扶回去!”罗森恶狠狠地瞪着保镖,“给我离她远一点!别碰到她身体!”
看着保镖小心翼翼的扶着颜欢走出藏酒室,罗森还跟上来,威胁的警告。
保镖哪儿敢碰颜欢半下,只恨不得自己能早一点把她送回房间才好呢。
因为喝了酒,颜欢第二天日上三竿都还没有睡醒。
“少将,该体检了。”索尔照例来提醒他。
“嗯。”罗森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颜欢,“一会儿她醒了,让她一并去做检查。”
这下,他们两个可真的要共生死了。
“是。”
索尔恭敬的点了点头。
做完检查,回到房间,颜欢似乎刚从大床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额头,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似乎在想昨天的事情。
“睡醒了?”罗森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颜欢盯着他,犹疑的问道,“我、我昨晚是怎么回来了?”
她怎么记得自己找到了一个藏酒室,然后一时气愤,就在里面喝起酒来。
喝着喝着,就醉呼呼的。
最后,好像还梦到了这个男人。
呃……
回想了一下,颜欢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掉了。
“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回来的?喝成醉鬼,我把你拖回来的!”罗森恼怒的开口,“下次再敢喝醉,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窗户上丢出去!”
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颜欢脸部抽搐的问道,“我知道我酒量差,所以…我昨天喝醉了,没、没乱说什么吧。”
颜欢不敢确定自己昨天喝的有多醉,但她酒量差,酒品也好不到哪里去。
恍惚中,记得自己好像嘀咕了许多废话。
“想知道自己昨晚说了什么,嗯?”罗森凑上来,表情饶有趣味。
“我、我说什么了?”颜欢紧张的口齿都不利索了。
“你说……”罗森挑着薄唇,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坏笑,“你说喜欢跟我一起睡……”
&bp;&bp;&bp;&bp;脑门轰的一声——
颜欢猛地抬起头来,“不可能!你胡说!”
“你还说你爱上我了……”
罗森不理会她的炸毛感觉,继续火上浇油的开口。
“胡说八道!我不可能说这些!”颜欢急的脸都一片绯红了,一双弯月般的眼睛瞪着罗森,仿佛有深仇大恨一样。
“颜欢,喜欢就喜欢,爱就爱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罗森勾起邪笑,“这个世界上爱我的女人又不止你一个,喜欢我,不丢人。”
“你滚开——谁说我喜欢你!”颜欢猛地推开她,表情愤怒起来。
“当然是你自己说的~~”
“就、就算是我说的,那也是我喝醉酒以后胡说的!就算是在法庭上,醉酒人的证词也是不能被采信的!”颜欢大声的辩解。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的十分厉害。
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怎么能……
啊——
颜欢恼怒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抓狂。
“少将。
很快,索尔医生又敲开他病房的门。
看到颜欢,点头问候,“颜小姐醒了。”
“有事?”罗森转脸,随口一问。
索尔脸上有种难掩的激动,大步快速的走到罗森的身边,“少将,您看。”
说着,递上了早上刚刚进行完毕的体检报告。
“直接说。”罗森懒得去看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报告数据,直接开口命令。
“少将体内的病毒数量并没有增加,而且好像复制的速度减缓了许多。”索尔提了一口气,解释。
“所以?”罗森眉头一皱,转身。
颜欢一听是跟病毒有关的消息,也急忙凑过自己的脑袋来。
“也许是少将体内产生了某种可以抑制噬菌体复制的抗体,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突然有这样惊奇的发现,索尔还是相当的激动。
“抗体?”罗森挑着眉头,“这种东西还可以自己出现?”
“少将昨天有没有吃什么特比的食物?”索尔马上问道。
“没有,跟往常一样。”罗森冷冷的回答。
颜欢忙着从大床上跪坐起来,眨了眨眼睛,“索尔医生,这是不是说他有救了?”
“严格来说,如果能找出抑制噬菌体复制的东西,就能研制出抗体。”索尔微笑着回答。
罗森回头,瞪了颜欢一眼,突然响起来,“昨晚喝了酒,不少。”
“酒?”索尔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先带颜欢去做体检,做完再说。”罗森扯住颜欢的脑袋,粗鲁的将她从床上拉了下来。
“啊——”
颜欢一下子扑到在了地上,跌的她叫出声来。
罗森又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能不能轻点?”
颜欢光着脚,气恼的朝着他脚上跺了一下。
“穿鞋,跟索尔去体检。幸运的话,我们就不用死了。”罗森冷冷的丢出一句。
“对,你幸运就不用死了。可我的不幸,就会马上开始。”颜欢翻了个白眼,冷嘲了一句。
她绝对相信,如果罗森这次大难不死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加倍的欺负她,折磨她。
可尽管早就想到了这些,她还是不想让他有事。
没出息,她是真的没出息。
“赶快去体检。”罗森等她穿好鞋,就直接把她推出了病房。(p;7章更完,随手投票~~好习惯~)
&bp;&bp;&bp;&bp;半个小时后。
宽敞明亮的病房几乎聚集了所有的人。
辛迪和鲁卡妮,德诺,陆静心还有索尔医生都站在一边,屏着呼吸。
颜欢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少将,实验室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这种噬菌体在高浓度的酒精里面的确会大幅度的减缓复制的速度,甚至失去活性。”索尔长舒了一口气。
辛迪勾着唇,绕在罗森身后,伸手捶在了他的肩上,“行啊你,这条命还真的挺硬的。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是不是?”
罗森回头瞪了辛迪一眼,问道,“所以,以后我需要每天喝酒?”
一边问着,眉头还轻轻的蹙起来。
虽然他酒量不错,但是没有酗酒的习惯,而且一身酒气是他讨厌的味道。
“如果少将不愿意喝酒的话,可以采用针剂注射的办法,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的。”索尔开口建议。
“对啊对啊,这个办法好。”一边,颜欢马上抬起头来,“我酒量不好,不想每天都喝醉……”
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以后会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病毒感染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陆静心的眉心也舒展了起来,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罗森,既然已经找到办法了,我就不用替你担心了。我跟德诺下午就要回意大利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颜欢。”
听她提及自己的名字,颜欢侧脸一望,眼底波光转动,有些看不透。
“下午就走?为什么这么仓促?”罗森站起来,有些不舍的朝着她走过来。
“小睿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所以想早点回去。”陆静心解释。
拧着眉,罗森也知道挽留不了她,“那我下午去送你。”
“不用了。”陆静心轻声的拒绝了,“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不用特意来送我,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好了。”
陆静心微微一笑,柳月般的眼睛里都是温柔的释然。
“静心。”罗森闭了闭眼眸,伸手将她拥住在怀里。
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软的声音轻轻的落在她的耳畔。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一定要等着我。”
脑海里的快速的划过几年前的情形,心头一暖,陆静心伸手环住他的腰,回应了他的拥抱。
脸颊贴在他的颈窝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罗森,也许这个世界上有相似的脸,但永远都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我是我,而她始终都是她。是跟我不一样的。她是个好女孩,值得你放下过去,好好的对她……”
说完,陆静心才笑着松开他。
罗森手臂垂落下来,眼神有些失落,甚至是不舍。
“德诺,我们走吧,收拾一下东西,路易斯估计都要等急了。昨天一天打了二十几通电话过来。”陆静心一边往外走,一边的淡然的开口。
罗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的门口,她的侧脸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恬淡沉静和安稳的笑容。
满心期待的眼睛里只有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bp;&bp;&bp;&bp;满心期待的眼睛里只有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他知道,无论他再怎么舍不得,也终究是要放手的。
有些人,注定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只能轻轻的触摸一下,不能永远的厮守。
“哎,静心一走,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卡妮耸了耸肩,叹气了一声。
“土乡霸,收拾东西,我们也要走了。”辛迪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
“你急什么?静心是因为路易斯在家里等他,家里又没有女人等你!”卡妮咬牙切齿的回道。
辛迪翻了个白眼。
“啊,对了。我们真的得快点坏去。”卡妮猛然想起来,“我们来之前,哥伦比亚有不少富商都是这种病毒感染,这些终于有办法解决了。”
卡妮拍了拍手,马上愉快的决定,“我去收拾行李。”
“颜欢,你去帮她。”罗森斜视了颜欢一眼,开口说道。
想到卡妮的行李真的很多,颜欢没有拒绝,跟着卡妮一起离开病房。
“支开那个会咬人的小野兽,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辛迪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跳到沙发靠背上,坐下。
深沉幽暗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罗森的脸。
“之前在梅落苏小镇,你说过我不能要孩子的事情……”罗森幽幽的开口,眸色暗淡,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收拢在一起。
“怎么了?想要孩子了?”辛迪诡谲一笑,“我说过,你身上的毒会遗传到孩子的身上,而且我不确定能救活一个个把月的婴儿。与其失去孩子痛苦,还不如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动这种念头……”
“……”罗森抿着唇,眉头紧紧的拧起来。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颜欢喝醉的样子。
趴在他的身上,一个劲儿的狠狠地打着他的胸膛。
【我恨你啊……】
【真的好恨你…你拿掉我的孩子……好残忍……】
【你真的好残忍,我快要被你逼疯了……】
【你知不知道,好多次我都想…都想杀了你】
“哎?是不是担心没有儿子,你偌大的家业没人帮你继承?”辛迪又坏坏的笑起来。
罗森抬起头,目光凶狠的剜了他一眼。
“没关系,实在没人继承的话,我生个儿子帮你继承好了。你我兄弟,不分彼此的~~”
“滚——”
罗森反手一个拳朝着辛迪揍过来。
辛迪从沙发靠背上跳下去,快速的躲开他的攻击,“你这太不仗义了,这叫什么?这叫过河拆桥!”
“刚刚卡妮说的哥伦比亚富商也有感染这种病毒的,是怎么回事?”罗森的注意力被转移掉。
“我刚来的时候不是跟你提过,哥伦比亚的大毒枭亚当斯·伯伦?很多富商感染了这种奇怪的病毒,据说都是亚当斯救了他们?我猜这只是他控制哥伦比亚财富的手段之一而已。”辛迪脸上划过一抹恼色。
他觉得自己就不算什么良善之辈,没想到有人比他还狠的。
“让富商感染病毒,然后设法侵吞他们的财产?”罗森眯了眯眼睛。
&bp;&bp;&bp;&bp;辛迪耸了耸肩,“**不离十。自从南宫震霖死了之后,南美洲的毒~品交易直接泛滥成灾,哥伦比亚大~麻的种植面积扩大了十倍多,这两年让亚当斯冒出头来,控制了局面。”
可惜这个亚当斯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整个哥伦比亚还有周边的墨西哥,都是乌烟瘴气,经济市场也相当的低迷。
“亚当斯·伯伦……”罗森的手指轻轻地打了个响,淡然的眸子像是一片沉静的湖泊,“江山换的果然够快,有时间我倒是要好好会会这个老东西。”
“老东西?谁告诉你是是老东西的?”辛迪诧异的看着他,“我告诉你,他年轻着呢。虽然没有他的官方资料,但我看过几张模糊的背影照片和侧脸,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岁,比你年轻。”
“这么嫩?”罗森眯起危险的眸子。
“岂止?据说十五岁就干掉了哥伦比亚最大帮派的老大,坐上了第一把交椅。现在的势力,恐怕早就渗透到了南美洲各国了。一般人恐怕都动不了他。”辛迪的表情有种莫名的自嘲。
“那更值得过过招了。”罗森莫名的嗤笑一声。
“算了,这种事情我懒得掺和了。我跟土乡霸也要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不过我提醒你,孩子的事情千万别冲动,不然只会自寻烦恼。”末了,辛迪又提醒了他一句。
……
别墅。
辛迪和陆静心相继离开之后,罗森很快出院,回到了家里。
此刻,挥退了所有的佣人,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颜欢盘腿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
“颜欢,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罗森靠过来,眸光锐利如鹰隼。
“算什么账?”
颜欢梗着脑袋,倔强的问道。
“算什么账?你下毒谋害我,忤逆我,顶撞我,还想从我身边逃走,这些账,我该怎么才能跟你算清呢?”
罗森逼近她的身体,一张俊逸邪肆的脸几乎赤~裸裸的倒映在颜欢的眼底,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
“我都是被你逼的!”颜欢索性开始反抗他,“反正做都做了,你想怎样,随你的便!”
“呵,我想怎样?”罗森轻笑着,勾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
幽蓝的眸子深处荡漾着化不开的强烈占有欲……
颜欢心口一紧,想要往后推开。
“告诉我,这种病毒是谁给你的?”罗森意外的逼问。
“你都已经没事了,还问这个干嘛?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颜欢喘息着回答。
“颜欢,这种病毒在哥伦比亚泛滥成灾,不少富商都感染了这种病毒。给你提供这种病毒的人一定跟哥伦比亚的事情脱不了关系,不管他是谁,都不是个好人。”罗森盯着她,试图跟她讲讲道理。
“你少来唬我!”颜欢明显的不信。
病毒是洛亦轩交给他的,如果洛亦轩会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我拿这种事情唬你?我吃饱了撑得?”罗森看她顽固的很,郁闷的低吼。
&bp;&bp;&bp;&bp;“我拿这种事情唬你?我吃饱了撑得?”罗森看她顽固的很,郁闷的低吼。
“我知道你想要报复,有什么怨气冲着我来就好了,反正我不会告诉病毒是哪儿来的。”颜欢死咬不松口。
“冥顽不灵的女人!早晚要害死你自己!”罗森握着拳头,想要狠狠地打她一顿。
“安其拉小姐——”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尤卡娜问候了一句。
转过身,就看到安其拉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如风似火的走了进来。
一身红色的春装,在晚上更显得勾魂魅惑。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罗森冷下来,盯着安其拉。
“我听索尔说你没事了,所以过来看看。”安其拉的包扬手一丢,直接扔在了沙发上,居高俯视着颜欢,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敌意。
“我没事。”罗森冷冷的开口,看了颜欢一眼,“上楼去睡觉,如果明天感觉状况不错的话,可以回律所上班。”
颜欢看到这个女人就全身都不自在,不用再这里看她这张死人脸,她高兴还来不及。
没有犹豫,马上跳下沙发,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安其拉回头,盯着她的上楼的背影,眸子里的仇视和杀意几乎毫不掩饰。
“怎么?还没打消你的年头?”罗森冷冷的开口。
“罗森,你这是下定决心要护着她了?”安其拉不甘心的质问。
“她是我的女人,别人随便就能伤害她,我的面子往哪儿搁?”罗森冷嘲的开口,“上次的事情是你做的?你派了人在医院门口监视?”
“是我又怎么样。”安其拉坦荡荡的承认了,“只可惜没能杀了她,了了我的心事。”
“看来,我的警告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罗森冷下脸来,眸子漫过独特的阴狠。
“我说过了,想让她死的人,不是我,是我姑妈。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我姑妈?”安其拉愤愤不平。
“我不在乎。”罗森目光冷鸷,“我已经知道了索菲娅王后为什么要对付她了。回去告诉你的姑妈,颜欢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让她好好的做自己的王后,别在打颜欢的主意,当然,颜欢也不会破坏她的平静。”
“……”安其拉倒吸了一口冷气。
罗森这么快就查到真相,让她有些微微的吃惊。
姑妈说,她光是调查颜欢的妈妈就调查了四五年,没想到罗森的动作这么快。
“安其拉,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罗森冷声重复了一遍。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就应该明白这个女人留不得。她随时都会威胁到我表哥费利佩的地位。”安其拉应着头皮说了一句。
罗森眸色微变。
果然……
本来她并不确定颜欢跟西班牙王室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刚刚只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现在,安其拉的话让他百分之百的肯定颜欢就是胡安卡洛斯的女儿,是西班牙王室的小公主。
只是他没弄明白,颜欢为什么会在颜家长大。
但西班牙老国王胡安是出了名的私生活混乱,王室的丑闻早就层出不穷了。
&bp;&bp;&bp;&bp;“颜欢对她的身世一无所知,如果你再这么闹下去,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知道。如果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依她的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我劝你马上收手。如果你再敢轻举妄动,我会让老师出面收拾你。”罗森已经给出了警告。
古德跟他虽然是师生关系,可也是利益结盟关系。
雇佣兵学校一半以上的军火都是跟卡彭家族联系在一起的,安其拉年轻气盛,或许会放纵一点,但是古德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得罪他这个利益伙伴的。
“罗森,你这么护着她,早晚都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安其拉不甘心的吼了起来。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
……
颜欢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匆匆忙忙的去了律所。
泽西开车送她的时候,她发现后面还跟了一辆车。
“泽西,后面怎么还有人跟着我们?”颜欢忍不住问道。
“少将说上次小姐被追杀,也许是被别人盯上了,所以吩咐多几个人保护小姐。”泽西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颜欢的脸抽了抽。
也许只是一次意外而已,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
到了律所,颜欢急慌慌的进了办公室。
“颜欢,你总算来了。”
莫小倩一看到她,紧张的站了起来,“埃尔顿先生说你请了病假,怎么这么久?好了没有?”
“没事了。”颜欢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你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影,连个电话也没有,我能不着急?”莫小倩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对了,晴子呢?怎么没看到她?”颜欢发现晴子的位子上空荡荡的,诧异的问道。
“也病了。”莫小倩淡淡的开口,“我听同事说的,前两天好像不小心被人撞到了,送了医院。”
“医院?要紧么?”颜欢惊了一下。
“不要紧。”莫小倩提了一口气,“她说休息两天就会回来的。”
颜欢这才放下心来。
趁着午餐的空挡,莫小倩拿了手机走到外面的角落里。
拨了电话出去。
“有事?”
手机里,传出男人磁性却冷漠的声音。
“颜欢回来律所上班了。”莫小倩握着手机,平静的开口。
“上班?”男人惊诧了反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今天刚来。没有什么异样,不过我看她心情不错,好像挺开心的。”莫小倩皱了皱眉,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了。好好看着她。”男人冷冷的说了一句。
感觉他要挂电话,莫小倩急忙追问,“你到底…到底救不救我爸?”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很快,响起冷鸷的声音,“我说过,他已经救不了了。何况,他死了,你能得到莫氏很可观的一笔财富,你应该高兴才是。”
冷笑声过后,通话便被切断了。
手心紧紧的攥着手机,莫小倩狠狠地咬了咬牙齿。
恨。
这种恨在胸腔里压抑了十年,她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bp;&bp;&bp;&bp;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恨的人是谁。
恨颜欢?看她终究还是无辜的……只是被一个男人喜欢上了而已。
恨洛亦轩?可她脑海里却清楚的记得十年前的冬天,是他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轨迹……
他就像是自己生命里,仰望的神,触不可及。
这种恨意,十年来不停的滋生蔓延,却始终不能驻扎在某个人的身上,找到合适的着力点。
这边,莫小倩的手机刚被挂断,颜欢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就躺在桌上震动了起来。
刚吃完午饭,她还在随手翻看着一些经济法案例。
看了来电显示,很快的接了电话。
“欢儿,最近…好么?”洛亦轩试探的问候声从听筒里溢出来。
“我还好。”颜欢往后靠在椅子上,声音里染着一抹放松的愉悦。
果真如莫小倩所说,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欢儿,你身上的病毒……”
“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颜欢这才想起来,“我已经没事了,医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天我喝醉了,医生偶然发现酒精能够抑制病毒。所以,我跟罗森现在都没事了,不用再给我费心了。”
“……”
手机那边,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男人立在实验室里,手掌里的试管用力的捏紧,很快的碎成了玻璃渣子,硌在了他的掌心,瞬间血肉模糊。
俊逸的脸上表情阴狠,冷鸷。
“亦轩,我听医生说过这种病毒,感觉有点可怕。不管病毒是从哪里来的,以后不要再用了吧。万一感染的人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就会搭上一条人命……”颜欢轻轻的开口。
“嗯。”洛亦轩轻嗯了一声,“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被问到以后的问题,颜欢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你难道打算一直跟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如果你还跟他在一起,那颜教授那里你要怎么交代?他早晚都会知道的。”洛亦轩搬出了颜至归。
颜欢撑着自己的额头,闭了闭眼睛。
她才刚逃过生死,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就算她想要逃,罗森也不会轻易的放她离开的。
如果她继续纠缠,跟爸爸就会再次陷入僵局之中……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她自己。
颜欢开始意识到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没有想过要离开那个男人。
是习惯了也好,认命了也好,或者更可怕的是如他所说,自己真的动心了。
她无法自控的爱上了这个摧毁她的男人。
却还嘴硬的不肯承认。
可爱了,又能怎么样?在他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卑微的像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那种说不出来的悲哀,时刻的环绕在她心尖最脆弱的位置上,隐隐作痛。
晚上。
回到别墅之后,颜欢闷闷不乐的,看起来心事很重。
“你有心事?”罗森注意到她沉重的脸色,走近她,问道。
颜欢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bp;&bp;&bp;&bp;“你还想走?”罗森的脸一下阴沉下来,炙热的眸子低头盯着她,“需要我重复多少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呵……”颜欢冷嘲的笑了出来,“我知道。如果我跟你纠缠在一起,我爸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那个家,以后我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离他们远远的。”罗森强势的开口。
“你说的倒轻巧!那是我爸爸,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我凭什么离他们远远的?是因为你,我爸才不肯认我的!?”颜欢尖锐的跟他对峙起来。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只要他想要的,就会霸道的取走。
“所以,如果你爸接受了我,你就会安安分分的留在我身边?再不会想着跑了?”罗森挑着眉头问道。
“你…你什么意思?”颜欢吃惊的望着他。
“是不是?只要你爸接受我,你会乖乖的做我的女人?”罗森俯身,又逼问了一遍。
“那等我爸接受了你再说!”颜欢吼完,就有些后悔了额。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默认了么?
只要爸爸接受了他,自己就会留在他身边?
真是…疯了。
“好,明天跟我回家。”罗森邪气一笑,冰蓝的眸子勾魂摄魄。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第二天颜欢就被他带着回了颜家。
看到几辆停在门口的黑色林肯和路虎,还有十几个黑衣的保镖,颜欢还是有些紧张。
“你能不能低调点?你这样我爸肯定不会接受你的!”
“低调点儿他就能接受我?”罗森扬起剑眉,质疑。
“至少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很讨人嫌。”颜欢别扭的开口。
“你很在乎你爸接不接受我,所以,你是不是很想要留在我身边?嗯?”罗森回头,嘴角噙着一丝坏笑,“承认爱上我,有那么困难么?”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不可能爱上你的!”颜欢红着脸,大声的尴尬解释。
“哟,小姐回来了。”吴妈看到她,乐呵呵的开了门,一看到颜欢身后跟着的男人,脸色又变了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爸爸——”
颜至归就坐在客厅,听到颜欢回来,放下手里的报纸,回头还来不及关切一句,就瞥见她身旁身姿傲然挺拔的男人。
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欢儿,你不是答应爸爸跟他断了?”颜至归豁然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爸~~”颜欢咬着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伯父。”倒是罗森幽幽的开口,“我喜欢颜欢,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答应让她跟我在一起。”
“接受你?”颜至归冷着脸,“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们颜家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是绝对不会答应欢儿跟你这种人搅和在一起的!”
颜至归断然拒绝。
“伯父,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罗森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颜至归身体板直,语气冷硬,看起来一腔正气。
……
(7章更完。亚当斯·伯伦,嗯,很重要的人。随手投票票哟~~)
&bp;&bp;&bp;&bp;“以前我也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不过现在好像可以谈谈颜欢的事情,您觉得呢?”罗森故意的咬重了颜欢的名字。
颜至归诧异的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眼。
“伯父觉得如何?”罗森轻笑。
很快,颜至归就把他带到了书房,反而将颜欢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
“卡彭先生,我知道你权势很大,但我绝对不会同意我的女儿跟你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的,所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
进了书房,颜至归仍旧摆着一张冷峻的脸,面色严肃。
“是么?”罗森漫不经心的轻笑了一声,“愿意跟你谈谈,是我给你面子。我想跟她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什么身份?”
“我是颜欢的爸爸!”颜至归怒视着她。
“爸爸?”罗森冷笑着,逼近到他身边,“你确定你们骨子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脸上的表情倏的凝结起来,颜至归盯着他,僵硬的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颜先生难道不清楚?颜欢根本不是你的女儿,这点还需要我提醒你?”罗森勾着唇,白皙的脸庞浮着一抹妖冶的笑容。
“你……”颜至归吞咽了一下,神情有些紧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恐怕要比想象中的多。”罗森冷嗤,“她是谁的女儿你应该很清楚。不妨告诉你,西班牙已经有人盯上她了,如果让她待在我身边,至少我能保护她的安全,你能么?”
“……”颜至归抿着唇,横眉冷对,半天才开口,“你想干什么?我只想让她过最平凡最简单的生活!”
“正合我意~~”罗森眉梢轻轻扬起来,“只要你答应让她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帮你隐瞒所有的真相,让她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你应该很清楚,她的存在威胁了有些人的利益,应该不像看到她被追杀吧……”
喉咙哽了哽,颜至归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
抬了抬手,轻声道,“罢了,也许这就是命吧。我不指望你能对欢儿多好,希望你能遵守自己刚刚的承诺,好好的好护她,让她简简单单的生活。”
“成交~”罗森邪气的一笑,大步的离开书房。
颜欢看着颜至归跟罗森一同从楼上下来,表情还挺轻松的。
一时之间猜不透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吴妈,准备午餐吧,今天欢儿和卡彭先生留在家里吃饭。”颜至归吩咐着吴妈。
颜欢直愣愣的看着父亲,又看了看罗森,还是有点想不透。
不过午餐的气氛好像比之前缓和了很多,颜欢有种直觉爸爸跟罗森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的事情,没有让她知道。
可是又想不出会是什么事情。
晚上。别墅。
“少将,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去查了。跟颜小姐有过接触的医生,就只有她以前的男朋友洛亦轩了。”
书房里,罗森刚吃完饭不久,贾斯汀就来汇报。
“姓洛的?”罗森眯起眸子,英俊的眉拧出浅浅的沟壑。
&bp;&bp;&bp;&bp;“不过他前段时间去法国留学,据说在巴黎大学研修临床医学。少将,一个学生应该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吧。”贾斯汀有些怀疑的开口。
“翻不出水花?”罗森冷佞的目光扫向他,“我第一次被授予少将军衔是什么时候?”
“刚过完十七岁生日。”贾斯汀挺直腰背,干脆的回答,“可他能少将比?”
“继续查!查查他这两年的入出境记录,尤其注意往南美洲去的记录。”罗森咬牙开口。
“明白。”贾斯汀也不敢大意,马上点头应声。
“对了,哥伦比亚这两年出了个毒贩子叫亚当斯·伯伦,你想办法联系上他。我要见上一面。”罗森又开口提到。
“毒贩子?少将要见他做什么?”
“辛迪说过,哥伦比亚和墨西哥很多富商都感染了一些新型的病毒,跟这个亚当斯脱不了干系。照这么下去,以后南美乌烟瘴气,可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我要会会他。”罗森的手搭在皮椅的把手上,幽暗的目光渗透着莫名的寒意。
“少将想用什么理由跟他会面?”贾斯汀询问道。
像亚当斯这样的男人,想见他的面,自然得有好的理由,不然不可能说约见就能见的。
“军火。”罗森幽幽的启唇,“地下大部分流通的军火都是德国货和美国货,现在军火基本上都被我跟路易斯垄断着,他想坐稳了哥伦比亚的第一把交椅,就需要一批数量可观的硬家伙护身。”
“是,属下会马上想办法联系的。”贾斯汀神色严肃的应着。
“下去吧,我吩咐你的事情,都要给我盯紧,一件都不能马虎。”罗森摆了摆手,贾斯汀才躬身退出书房。
……
“你在干嘛?”
颜欢洗完澡,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坐在了书桌前,拿了一本国际商法看了起来。
瘦弱的肩上袭上了一双男人沉厚的手掌,颜欢猛地转身,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这么用功?”罗森低着头,妖邪的脸颊从她的耳畔轻轻地擦过去,声音柔和而温暖。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颜欢冷眼斜睨着他。
罗森轻笑着,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把她的国际商法合上去。
“你别在这里妨碍我看书了。”颜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么美好的夜,看书岂不是浪费了?”罗森坏坏的一笑,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干什么?放我下来呀——”
颜欢挣扎着,还是被他扔在了床上。
跌了一下又弹起来,颜欢感觉不妙,刚要翻身逃跑,小腿直接被男人摁住,健硕的身躯直接倾覆上来,笼罩着她昏暗的视线。
男人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精致的五官深邃而邪魅,眸子如幽蓝的宝石,慑人心神。
颜欢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盯着他的脸,脑子就昏昏沉沉的,不知东西左右。
罗森轻笑着,伸出手,缓缓的摸上她的脸颊,大掌正好将她的小脸罩住,“颜欢,你爸已经接受我了,以后你就好好的留在我身边,不许再逃跑了~~”
&bp;&bp;&bp;&bp;感觉他的呼吸越凑越近,颜欢抓着床单,紧张的想要躲开,可身体就是一下都动不了。
炙热的唇轻轻的贴上来,柔软的碰触着,舔~允着。
如同从天而降的羽毛,轻轻的勾起了颜欢身体上本能的反应。
闭上了眼睛,呼吸一起一伏的,紧张而有序。
“呵~·”罗森笑了一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小东西,还学会享受起来了。”
说完,低头又吻住她。
柔软的吻逐渐变得炙热而霸道,缠绵而深情。
颜欢晕乎乎的,只觉得胸腔里所有的氧气都被他掠夺了去,眼睛微微睁开,仿佛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很快,颜欢的身体就顺从了自己心底深处的愿望,毫无保留的交到男人的手里。
也许,她真的是动情了。
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男人。
她没有办法,拒绝不了。
命运把这个英俊,多金,强势,霸道的男人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女学生,没有理由会对这样近乎完美的男人选择视而不见……
爱了,那就爱了吧。
欢情过后,颜欢脸颊一片红晕,靠在男人的怀里,气息微喘。
一双手被他捉住,强势的搭在他充满力量感的腰上。
他的肌肤上,传递出如烙铁般灼烫的温度。
“明明就爱上我了,为什么不敢承认?嗯?”罗森扣住她的脑袋,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鼻尖,声音柔和清浅。
颜欢闭了闭眼睛,把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咬着牙开口,“我永远都记得你在医院亲手拿掉了我的孩子,我记得你对我的残忍,对孩子的残忍…只要想到这些,我就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忍不住恨你。”
一个连孩子都不要的男人,怎么能值得倾心交付的去爱?
“你还在介意那个孩子?”罗森拧了拧眉心。
“介意?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那是一条人命,是我的孩子!”颜欢翻了个身,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沉默了片刻,罗森才缓缓开口,“我体内有以前留下来的毒素,如果要了孩子,他也会带着这种毒素。辛迪说过,孩子早晚都会死,所以我才拿掉你的孩子。”
“……”
颜欢张了张嘴,有些吃惊,“真、真的?”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以后永远都不能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么?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么?”罗森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她娇软的唇瓣,动作暧~昧,“现在还怪我么?”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决定他的去留。”尽管他身不由已,可颜欢还是无法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情,“你都没有为他做过努力,就已经决定了他的生死。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可以告诉我,我自己能养,也能照顾他。就算最后他可能还是会死,会离开我,但至少作为妈妈,我努力,尝试过……”
“……”
“只有努力过了,才能不后悔。你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宝宝一定活不下来?”颜欢的眼眶有点红,让人看了心疼。
&bp;&bp;&bp;&bp;罗森轻轻的拢着她的发丝,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如果有宝宝的话,就把他生下来,我会努力试着让他活下去。别难过了,嗯?”
眼睑轻轻垂下来,颜欢的心终于缓缓的舒坦下来。
下次,希望他们还有机会再缔造一个奇迹一样的孩子……
“过两天,陪我回一躺芝加哥。”颜欢往他身上靠了靠,罗森搂住她纤薄的身子,轻声开口。
“芝加哥?去做什么?”颜欢的脸闷在他的胸口,淡淡德尔问了一句。
“我母亲忌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祭拜了。”罗森轻声开口。
颜欢轻哦了一声,小手又搭上了他的颈腰,碰触到他的后背。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过家人……
一起陪他回去祭拜母亲,这种感觉听起来好像是……
颜欢心里是有些欣喜雀跃的。
“你家里还有别的什么人么?”颜欢又小声的问了一句。
“我父亲。”罗森冷冷的开口。
颜欢察觉到他好像在提起他父亲的时候,并不是太高兴。
“还有呢?”
“没有了。”罗森不情愿的回答,“问这么多干嘛?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
“不是~~”颜欢撇了撇嘴,“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免到时候去了芝加哥什么都不知道,给你丢人。”
“还怕给我丢人?”罗森笑了起来,敲了敲她的头顶,“放心,不会的。早点睡吧。”
颜欢假意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脑袋离却开始浮现出各种难以置信的场景。
卡彭家族在美国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家里的势力应该错综复杂才对,不知道这个传闻中的黑色家族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家是不是也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了,很神秘?在地下?
想着想着,颜欢就睡着了。
两天一过,颜欢跟律所打了招呼,陪着罗森赶往芝加哥。
他们乘坐的是专机,飞机上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几个佣人和保镖。
颜欢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专机,机舱内的格局也跟平时坐的民用航空飞机不太一样,除了十几个座位之外,飞机上有固定的餐桌,放映机,休息用的折叠床。
看起来像是一个会飞的房车,东西一应俱全。
“张望什么?老实的坐好。”罗森抬手摁住她的脑袋,将她摁回到座位上。
颜欢看了他一眼,有些膜拜的开口,“你还有私人飞机啊?”
“私人飞机?”罗森嗤笑一声,不由的摇了摇头。
一边,贾斯汀也忍不住微笑,开口解释,“颜小姐,军工制造是卡彭家族最具有价值的产业链,这种机型,少将想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
颜欢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钱有势,但已经可怕到这种地步了?
枪支弹药,飞机,人命……
这些在他眼里统统都不算什么。
所以,究竟有什么是他害怕的?有什么是他畏惧的?
这一刻,颜欢才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个每天跟她在同一个餐桌上用餐,跟她睡在同一张大床上的男人,真的是与她生活在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里。
&bp;&bp;&bp;&bp;而自己所看到,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飞机飞行了将近十六个小时,到了芝加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少将,到了。”
贾斯汀走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颜欢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的睡着了。
动了动身体,罗森小心翼翼的把颜欢抱了起来。
颜欢睡意正浓,丝毫没有被惊醒,脑袋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的又平稳下来。
“少将,已经十一点了,我们是回家还是先住酒店?”
下了飞机,贾斯汀请示他的意见。
“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再回家。先就近找个酒店住下来。”罗森低头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淡淡的开口。
很快,贾斯汀就在附近找了酒店,一行人安顿了下来。
因为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颜欢早早的就醒了。
“我们今天去你家么?”吃完早餐,颜欢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看起来很期待~~”罗森勾唇,几乎将她看透。
“才没有。”颜欢马上否认,“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我们就走。”罗森优雅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薄唇,淡声问道。
颜欢喝了口水,使劲的了点头。
跟着罗森走出酒店门口。
七八两黑色的迈巴赫整齐的停在酒店的门口,每一辆车旁都站着两个高大的保镖,目光锐利,炯炯有光。
“少爷!”
看到罗森带着颜欢从酒店里出来,所有的保镖都九十度的弯腰问好。
罗森连头都没抬,直接朝着中间那辆车走过去。
颜欢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边,一颗小心脏都快要吓的跳出来了。
这就是电影里长长看到的黑帮老大出场的画面……
简直嚣张跋扈,震人心魄。
立在迈巴赫车旁的保镖马上拉开车门,躬身往后推推。
“上车。”罗森提着颜欢的身子,直接将他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上车来。
一列的车队从酒店门口驶出,颜欢有点紧张,双手握成拳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他的家在什么地方?
家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紧张什么?”罗森瞥见她的神色,直接握住她的手,将她弯曲到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有我在,怕什么。”
沉了沉呼吸,颜欢身体往他身边靠了靠,好像这样可以感觉更安全一点。
十五分钟后。
车队驶入了一条宽阔平坦的马路上。
马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枝桠茂盛繁密,颜欢已经感觉到了不同。
刚刚驶入这条路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安保的小岗亭,这条宽阔的路上除了这一行的车队,再也没有别的车辆了。
很快。
迈巴赫拐了个弯道,直接从一个庄严巍峨的大门中驶入。
颜欢眼睛都都不眨的盯着窗外。
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别院,远处有激动错落精致的白色小洋楼,外面长亭,花园,灌木,应有尽有。
看起来占地面积非常大。
没等她回过神来,迈巴赫已经稳稳的停下来。
“到了,下来。”
罗森率先跳下车,朝着她递过手。
&bp;&bp;&bp;&bp;颜欢下了车,还没有来得及打量这座偌大的别院,就被罗森牵着手,直接朝着后面的别墅走去。
“少爷,先生已经在在大客厅等你了。”
一边的保镖上前插了句话。
罗森偏着脸,狠厉的眼神朝着他扫过去。
保镖往后一缩,马上噤声不言。
颜欢被他一路带着往前走,绕过别墅,直接到了后面的祠堂。
“少爷!”
祠堂外面也有把手的保镖,这个家到处都给人一种大家族的森严和压迫感觉。
祠堂是别墅的一层改建的,看起来跟传统的祠堂没有什么区别,就像一座沉寂在别院里的公墓一样。
祠堂前放了许多新鲜的花束,想来应该是每天都有佣人会过来更换。
罗森松开她的手,直接走到正中央偏左的位置,立住。
颜欢瞥了一眼他正面的灵位,是沃尔沃夫人。
这个应该就是他的母亲,卡彭沃尔沃的妻子。
罗森一声不吭,对着灵位深深的举鞠了三个躬,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盯着灵位上的女人。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深呼吸了一下,转过来,握住颜欢的手,走出祠堂。
“那个…你为什么不跟你你妈说说话?”颜欢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他说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来祭拜过了,应该是昏迷的这几年吧。难道不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么?
怎么一声不吭,鞠了躬就完事了?
“说什么?人死了,还能听见你说话?”罗森皱眉,声音冷冷臭臭的。
“可你都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祭拜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心里话要告诉你妈么?就没有什么心事、什么烦恼要倾诉么?”颜欢还是不服气。
如果,现在给她机会见上妈妈一面,她一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
也许,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说的完。
“倾诉了,她能帮我解决?”罗森眉心拧的更加厉害,“女人就是话多,麻烦。”
“……”颜欢撇了撇嘴,又被他带着往前走。
这里对她来说非常的陌生,随处可以看到持枪巡逻的保镖,各个目光如鹰,见到罗森,便恭敬的问好。
说实话,颜欢还是有点儿害怕的。
跟这里比起来,杜伊斯堡的气氛简直不能太好了。
跟着罗森,直接朝着正中央的别墅去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颜欢紧张的问道。
“见我父亲。”罗森冷漠的回应。
“那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他的步伐有点快,颜欢需要迈着大步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没什么是不能说的。”罗森回应她。
颜欢现在更加确定了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是很融洽……
甚至感觉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敌意。
“少爷!”
门口站岗的保镖替他们推开别墅的大门。
一进门,就是宽敞明亮的客厅。
颜欢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客厅里,男人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目光沉静冷锐,头发两鬓微微斑白,正低头倒弄着紫砂壶里的茶水,拇指上翠绿色的扳指格外的显眼。
&bp;&bp;&bp;&bp;颜欢深吸了一口气。
他,应该就是卡彭沃尔沃了。
“回来了。”
没等罗森开口,男人清冷空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罗森眼神有些轻蔑,握住颜欢的走到他跟前。
沃尔沃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罗森身边的女人。
只打量了一眼,就脸色突变。
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一双犀利如刀的眸子从颜欢的脸上划过去。
声音冷鸷完全不似刚才。
“她是谁?”
这种浑厚又低沉的质问声让颜欢措手不及,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我的女人,颜欢。”
罗森握紧她的手,嘴角轻扬,蓝眸里有种挑衅的味道。
“得不到那个女人,你就这么不甘心!现在还弄个一模一样的替身回来!”沃尔沃怒视着他,眼底已经掀起了愤怒。
颜欢心口一紧。
果然,沃尔沃也是知道罗森跟陆静心之间的事情的……
可仔细想想,也并不奇怪。
按照他惊天动地的做事风格,那么深爱的女人一定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她有名字,叫颜欢。不是什么一模一样的替身。”罗森冷着脸,强调着。
沃尔沃陈烈的目光又盯紧了颜欢。
喉咙动了动,虽然紧张害怕,颜欢还是欠了欠身,礼貌的问候了一声。
“你已经因为女人得罪了拉斐尔夫人,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六年过去了,难道现在还想继续跟家里作对?”
沃尔沃的情绪异常激动,颜欢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父子两人显然有着很深的矛盾。
“那又怎样?我还会怕她?”罗森眯起眼,依旧是不可一世的轻谩语气。
“混账!你是我沃尔沃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设身处地的替家族考虑!”沃尔沃豁然一下从沙发上起身。
“还知道我是你的儿子,你什么时候替我考虑过?”罗森冷笑着,似乎对他的愤怒不屑一顾,“我上次回来你已经病入膏肓了,这次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看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了。”
“……”
颜欢站在他身边,大吃一惊。
他竟然跟自己的父亲说这种话,他们父子两个之间到底有多深的仇恨?
“混账东西——”
沃尔沃彻底的被他触怒,一个大步走上前来,大掌朝着罗森的脸上挥过来。
颜欢盯着他的手,紧紧的扯住罗森的衣襟。
男人遒劲的手掌被罗森在半空中截住,顿了顿,然后狠狠的甩开。
“父亲,你已经老了。我也不是那个你随随便便就能轻易掌控的孩子了。”父子对视着,罗森的眸子里崩裂着一种积蓄已久的情绪。
“这个家早晚都要败在你的手上!”沃尔沃不甘的骂道。
“呵~~我这次回来是祭拜我母亲的,不是为了看你的脸色,跟你起冲突。”罗森冷嘲开口,“至于卡彭家族继承权,落在我头上,我自然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在我头上,那就让这个家落在别人手里,我也不在乎。”罗森眯着眼睛,眼底流转着危险光泽。
&bp;&bp;&bp;&bp;大客厅里,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颜欢尴尬的站在原地,抿着唇,一声也不敢出。
“你……”
沃尔沃宽阔的肩膀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瞬间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也变得煞白。
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先生!”
一边的佣人马上小跑过来,扶住身形不稳的沃尔沃,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药,倒了两粒出来,然后接了一杯水。
将沃尔沃扶回到沙发上坐下。
从始至终,罗森都矗立在一边,冷冷的观望,似乎对他父亲的病情毫不在意。
很快,沃尔沃平静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突然之间妥协了一样。
“我是管不了你了,也罢,我生病的这段时间积了一些琐事,这两天你帮我处理一下。”
沃尔沃淡淡的说着,语气松软,仿佛迟暮的老人。
“我会处理的,你多休息。”罗森冷冷的回应了一句,然后握住颜欢的手,径直离开别墅的大客厅。
“这、这就走了?”
出来以后,颜欢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这父子见面虽然不说多么兴奋,但他们隔着这么远,能见面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怎么会这样?
“你还想待在这儿?”罗森冷着脸,哼了一声。
“你跟你父亲之间为什么会这样?”颜欢好奇的问道。
“不许过问我的家事。”罗森敲了她的脑袋,剑眉一挑,威胁道。
“切,不问就不问,我不稀罕~~”颜欢嘁了一声,傲娇的别开脸。
罗森带着颜欢往旁边的小洋楼走去。
“少爷,您回来了?”
别墅门口,正在清理卫生的女佣见到他,忙不迭的跑过来问候。
罗森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小洋楼。
“给颜欢收拾房间,然后带她在四处走走看看。”罗森斜视着女佣,冷漠的命令。
“是,少爷。”
女佣很谦卑的躬身应着。
“你自己四处看看吧,我出去处理点事情。”罗森捏了捏她的脸,“还是你跟我一起出门?”
颜欢想了想,“算了,我留在家里吧,你自己出去好了。”
“嗯。”罗森唇角一勾,轻笑,然后看向一旁的女佣,“照顾好颜欢,如果我回来看到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是,少爷放心。”
女佣低头回话。
罗森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才转身离开。
颜欢吐了一口气,有些无语。
动不动就是要别人的命,这男人真是太残暴了!
“颜小姐,这是少爷的别墅,我带你到楼上看看吧。”女佣好奇的打量着颜欢的脸,清澈的眸光里充满了某种疑惑。
颜欢甚至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不去楼上了,我想出去走走。”颜欢主动提议。
“也好,我陪小姐到处看看。”女佣笑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陪着颜欢往别院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少爷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卡彭别院里面有很多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面架着长廊,缠绕着大片的紫藤花,虽然没有到开花的季节,但显然已经冒着绿色的枝桠,一片春意。
&bp;&bp;&bp;&bp;“罗森跟沃尔沃先生关系好像很糟糕,你知道原因么?”颜欢沿着石子小路,悠闲的走着,随口问了一句。
女佣脸色紧绷起来,有些紧张的开口,“这是少爷的家事,我不敢乱说的……”
颜欢无奈的笑了笑。
也对,像卡彭家族这样的地方,佣人自然非常懂规矩,就算是知道点什么,恐怕也不敢乱说的。
颜欢叹了口气,也不想再深究下去。
终归,这些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很快,迎面一阵隐约的惊叫声音吸引了颜欢的注意。
“少夫人,别跑了!”
“少夫人,别乱跑了,危险……”
颜欢只听见了声音,抬起头张望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远远的抱着枕头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身后,跟着三个气喘吁吁的女佣。
“少夫人——”
“安妮,快帮忙拦住少夫人。”
那边的女佣喊了一身,跟在颜欢身边的女佣忙着迎上去,将抱着枕头的女人直接拦了下来,吃力的摁住女人的肩膀。
这一幕,让颜欢有些吃惊。
“少夫人,快别闹了。”安妮小心翼翼的摁住女人的肩膀,试图伸手去取下她怀里抱着的枕头。
后面,几个女佣也喘息着,跟了上来。
“别动,别吓到我的宝宝~~”
女人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枕头,往后挣扎,谨慎防备的盯着安妮。
“少夫人,这不是宝宝,是枕头。”女佣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
颜欢站在不远处,有些吃惊。
分不清枕头还是孩子,这个女人是精神失常了么?在卡彭家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而且,女佣都叫她少夫人?
她是谁的妻子?
颜欢皱了皱眉。
“是宝宝……别碰他。”女人激动的喊了起来,双眸睁大,原本清丽的面容竟然有些扭曲起来,“都别过来,别想害死我的宝宝……”
“少夫人,这是枕头。睡觉用的,不是宝宝。”尽管女人神志不清,但几个女佣仍旧非常懂规矩。
“是宝宝,是我跟罗森的宝宝!你们离我远一点,不要过来!”女人大喊了起来。
颜欢站在原地,上去懵掉了。
宝宝?跟罗森的?
不知道怎么了,颜欢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甚至反应不过来。
她跟罗森的孩子?
女佣叫她少夫人……
所以她是罗森的……
攥着手心,颜欢冷不防的往后倒退了一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天呐……
“好,少夫人,我们不碰你,不碰宝宝。”女佣的语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慢慢的靠近她,“我们回家好不好?少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家…回家……”女人迷糊的呢喃了两句,使劲的点了点头,“回家,罗森……”
然后转了身,朝着另一边走去了。
颜欢听见她痴痴傻傻的轻喃和低笑,心里突然浮起太多的疑惑和感慨。
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送走了这个所谓的“少夫人”,安妮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颜小姐,让你受惊了。”安妮应该经常见到这样的场面,所以很快的恢复了平静,看向颜欢的时候,眼睛里还含着笑容。
&bp;&bp;&bp;&bp;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刚刚那个女人是…是谁?”
“这……”安妮有些犹豫。
“我听到你们叫她少夫人,所以他是罗森的妻子?”颜欢知道她不会开口解释,所以便主动问了出来。
“不、不是的。”安妮连忙摆手,“拉斐尔小姐是少爷的未、未婚妻……”
安妮表情纠结着,终于还是解释了一句。
“未婚妻?”颜欢狠狠地吃了已经,“她是罗森的未婚妻?”
罗森竟然有未婚妻?
他爱着的女人难道不是陆静心么?怎么还会有未婚妻?怎么会这么混乱?
伸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颜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说道,“我刚刚看她好像神智不太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个…这个我不敢说。”
一讲到这里,安妮突然脸色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你告诉我吧,反正我已经看到了。就算你不告诉我,回头我也会亲自问问你们少爷的。”颜欢知道她的顾虑,索性逼近两步。
“颜小姐,你还是不要问了。先生不允许提起这件事情,会受罚的。”安妮为难的看着她。
“我看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我不会随便乱说的。”颜欢淡淡的开口,“我只想知道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一个看起来面容清丽,身姿美妙,也很年轻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疯疯癫癫的样子?
换了是谁,也该好奇她的故事吧。
何况,她竟然是罗森的未婚妻?
“少、少夫人是自己受不了刺激,所以才、才疯癫的。”安妮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一句,不清不楚,颜欢也没有听明白。
“我不太明白,她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样子的?”颜欢继续问道。
这个卡彭家族,仿佛蒙着一块黑色的布幔,布幔下面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谁都不知道。
“少夫人制造飞机事故,害死了少爷。所以她受不了刺激,疯、疯掉了。”安妮断断续续的解释。
“害死少爷?”颜欢拧着眉头,“可是罗森不是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是拉斐尔害死他的?”
颜欢越听就越听不明白了。
“那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少夫人制造了空难事故,想要害死陆小姐,可少爷坚持要救陆小姐,所以阴差阳错……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少爷死掉了。陆小姐还替少爷举行了一场葬礼……”
安妮越说,声音越低。
说道最后,她还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颜欢,讷讷的问了一句,“颜小姐,你、是不是知道陆小姐?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长得很像。”颜欢没等她开口,就主动说了出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六年前那场“害死”罗森的事故,竟然是他的未婚妻弄出来的?
“她是你们的少爷的未婚妻,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颜欢又问了一句。
是不是罗森不喜欢她?所以才会因爱生恨?这不就是电视里最常看到的桥段么?
&bp;&bp;&bp;&bp;“拉斐尔小姐是沃尔沃先生亲自给少爷挑选出来的未婚妻,只是少爷并不喜欢她……”
“她是不是有过孩子?”颜欢突然想起她刚刚抱着枕头那副紧张的模样。
好像受的刺激还不止一点点……
安妮慎重的点了点头,“先生用陆小姐的性命威胁,逼少爷跟少夫人生下继承人。可少夫人跟、跟家里的一个保镖…有了孩子,别少爷当众揭穿羞辱……所以……”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
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子的。
那个拉斐尔,虽然现在神志不清了,但看的出来,她深爱着罗森。
不然不会发疯。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跟保镖苟~合?
习惯性的犯罪推理让颜欢上去就把问题的关键锁定在了罗森的的身上。
他那么讨厌这个女人,一定是他设计陷害她的。
想到最后,颜欢全身有种透到骨子里的冷意。
好可怕的男人……
他爱的,就用生命去保护。
他不爱的,也会毫不留情的侮辱践踏。
眉心一紧,眼皮不停的跳动着。
颜欢突然之间有些怕了……
仿佛冥冥之中,在拉斐尔那里看到了她未来的影子。
她开始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像她一样的疯子,没有自我,没有理智,脑海深处只有一段刻骨铭心、把人逼疯的模糊片段。
那会是她的结局么?
“颜小姐?”安妮看她失神,试探的叫了两声,颜欢才回过神来。
晚上九点,还不见罗森回来。
颜欢站在窗前,盯着外面黄晕的灯光,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拉斐尔疯癫的样子。
爱情原本是没有错的,可到底是什么这样一个美好的女人,毁成了现在这般样子。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难道她一辈子,都要被束缚在这个卡彭别院里,一辈子抱着枕头,祭奠着自己卑微可怜的过去?
颜欢虽然不知道拉斐尔究竟是什么来路,但是能让沃尔沃选择成为儿媳的女人,一定拥有着令人惊羡的家庭背景。
连她都逃不过这样惨烈的命运捉弄,更何况是无权无势的自己?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我进来了都听不见?”
出神的时候,男人突然从背后一把拥住她,亲密的脸贴过来,声音磁性而暧~昧。
颜欢偏过头,看到他的脸,突然有有些害怕。
身子动了动,想要往旁边闪躲了一下。
罗森捉住她的手臂,扣住她的肩膀,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姣好的脸上,“你在躲我?”
“没有。”
颜欢紧张的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罗森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直接问道。
“没什么。”
“安妮——”
见她不说,罗森回头就吼了一声,直接朝着外面喊起女佣来。
“别喊了。”颜欢踮着脚,惊慌的捂住他的嘴巴,“真的没什么。”
“你有心事,告诉我。不然我问安妮。”罗森紧迫的目光逼视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颜欢才鼓起勇气开口,“我今天看到你的未婚妻了。”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罗森皱着眉,没有反应过来。
&bp;&bp;&bp;&bp;“拉斐尔小姐,他们说那是你的未婚妻。”颜欢僵硬的开口。
罗森的脸色蓦的一下阴沉下来,恶声恶气的开口,“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未婚妻!”
颜欢嘴角抽搐着,目光里掩饰不了那一抹悲凉,“她是因为你,才精神失常,疯疯癫癫的,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那是她咎由自取。”罗森语气很重,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过。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何必昏迷六年这么久。
“呵,咎由自取……”颜欢轻喃道,“也对,在你眼里,女人永远都是微不足道的。你可以随自己的心情,轻易的改变她们的一生。”
“你在同情她?”罗森抓着她的肩膀,眸色暗沉,语气不悦。
“我不是在同情她,是在同情我自己。”颜欢淡淡的开口,“也许现在的她,就是未来的我。”
“你怕什么,我不会这么对你的。”罗森语气别扭而冷硬,只有掌心的力道微微松弛了一些。
颜欢无奈的笑了笑,没说话。
她跟拉斐尔有什么区别?都不是他爱的人。
也许某天,他发现了更好的猎物,更完美的替身,拉斐尔的结局就是她的。
“少将——”
卧室的门敞开着,贾斯汀站在门外轻声敲了敲。
“进来。”
罗森转身,冷冷的开口。
“你吩咐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贾斯汀走进来,看了看颜欢,没有急着开口。
“说吧。”罗森似乎并不避讳颜欢。
“属下派人重新调查过洛亦轩的底细,他去年和前年都去过一次哥伦比亚,波哥大机场有他的出入境记录。另外,我派人去巴黎大学医科系查实过了,他只在那里挂了个虚名,平时基本不去上课……”
罗森眯起危险的蓝眸,嘴角勾勒出一抹诡谲的冷笑,“果然是他。”
听到洛亦轩的名字,颜欢蓦的一下从床上起身,快步的走过来,紧盯着罗森,“你调查洛亦轩做什么?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应该问问他想干什么才对。”罗森语气阴狠,俯视着颜欢的脸,“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现在看来,真是抬举你了。到底是有多蠢,才能被骗这么久都毫不知情?”
这个姓洛的,藏得可真是够深的。
“你什么意思?”颜欢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之前的病毒原液是姓洛的给你的,是不是?”男人灼热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颜欢紧张的心砰砰的跳动着。
“不是。你不要乱猜!”
越是大声的反驳,颜欢就越是心虚。
“还维护他?我真怀疑,他会看上你这么蠢的女人,你们以前真的是情侣关系?嗯?”罗森噙着她的下颚,开始审视。
真的是情侣关系的话,这女人怎么就一点都怀疑不到?
亏她还是法律系的高材生?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颜欢扭了扭脑袋,还是没有挣脱开他的钳制。
“你说,如果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会不会吓得晕过去?”嘴角染着坏笑,蓝色的眸子轻轻的转动着,有些轻佻。
&bp;&bp;&bp;&bp;“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那个温润如玉的前任,其实骨子里是个嗜血成性的变态~~”
罗森邪气的笑着,欣赏着颜欢的挣扎,微微愤怒的脸颊。
“你在胡说什么?你根本及不了解他,为什么要诋毁他?”
“我诋毁他?哈哈——”
罗森放开她,纵声大笑起来,“他给你的病毒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哥伦比亚感染病毒的富商也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
颜欢吃惊的看着他,使劲的摇了摇头。
他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也可以胡乱栽赃?
“跟毒贩子亚当斯勾结,搞得哥伦比亚和墨西哥一片混乱,半个南美洲都乌烟瘴气,我诋毁他?”罗森逼近到她身前,“颜欢,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而已。”
“不可能的,你没有证据,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颜欢几乎要跌坐在床上,双腿颤抖着,快站不稳。
她心里明明是不信的……
可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笃定。
让她不得不……
“颜欢,跟他比起来,遇见我,才是你最庆幸的事情。至少,你看到的这个我,是最真实的,不像他,虚伪至极!”罗森狂妄一笑,用手指瞧着她的头顶,“你想要证据是么,没关系,我会让人把证据一点一点的摆到你面前的,让你看清楚,过去跟你在一起的男人,究竟是人是鬼!”
几乎是一盆冷水,从头顶上浇了下来。
颜欢完全沉浸在这种震惊当中,无法自拔。
跟罗森那个疯癫的未婚妻比起来,洛亦轩给她的冲击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这一切都是罗森编排出来的,那她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可如果都是真的,那这些年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究竟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究竟戴了多少张伪善的面具?
“贾斯汀,你继续去查。他既然在法国,肯定是为了避人耳目,那边一定有他的医学实验室,想办法找出证据来。还有,尽快的联系上亚当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会会他……”罗森转脸吩咐贾斯汀。
“是,少将。”
贾斯汀点了点头,躬身退出卧室。
颜欢直勾勾的靠在一边的墙上,眼神呆滞。
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过去一些零散的片段。
好像从高中的时候开始,洛亦轩周末和假期的时候好像就会经常去巴黎,她一直以为洛亦轩的姑姑住在巴黎,所以他去看望姑姑……
难道真的像是罗森所说的那样,病毒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
颜欢胡思乱想,自己摇着头。
顿了顿,又突然翻出手机你。
她要打电话给他问个清楚。
“你要干什么?”罗森注意到她突然拿了手机出来,急忙走上前来。
“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我要亲口问问他!”颜欢握着手机,声音慌张而急促。
罗森直接轻巧的抽走她的手机,“不许打电话给他。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你是不是不敢让我打电话求证?都是你在说谎?”颜欢不服气的盯着她。
&bp;&bp;&bp;&bp;“我有没有说谎,你过两天就会知道。现在这个电话,打了出去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只会让他有了防备,更难被我们抓住把柄。”罗森收起她的手机,“手机我没收了,你最好冷静冷静。”
“……”
胸口一起一伏的,颜欢根本就冷静不下来,抓着自己的脑袋,强迫着自己不去乱想。
“你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颜欢坐回到床上,小声的开口。
知道她心里受到的冲击不小,罗森没有勉强,淡然的离开房间。
……
沃尔沃夫人的忌日过后,他们并没有在芝加哥做长久的停留,隔了两天,便回了德国。
颜欢照旧回律所上班,但总是心不在焉的,连手上的民事诉讼案子都交给了莫小倩处理。
这边,罗森还在派人在法国跟踪着洛亦轩,不出两天就有了线索。
“少将,这是法国那边传回来的照片。”贾斯汀拿了一叠照片放在了罗森的书桌上,“就是这栋别墅,周围三百米之内都有红外线监控,有电网,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不过已经确定了这栋别墅就是实验室所在的位置。”贾斯汀精锐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有条不紊的汇报起来,“而且……”
“而且什么?有话就说!”罗森皱眉,声音森冷。
“而且这栋别墅隔两天就会有人被送到殡仪馆,属下猜测实验室里在用活人做实验。”贾斯汀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什么?**实验?”罗森猛地眯起眼睛,妖冶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姓洛的,可真是够阴狠的。
活人实验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他都干的出来!
不过回过神来再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新型病毒这么阴险的事情,他都能做的不动声色,人命在他眼里就像是儿戏一样。
而且他想研究新的病毒,肯定需要做人体实验的!
罗森一直觉得自己做人就已经够狠够绝了,没想到这个洛亦轩……
“啧啧~~”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照片,罗森轻笑着,唇角的弧度邪魅慑人。
晚上,颜欢从律所回来,就看到了贾斯汀拿回来的照片。
“不可能的,不可能。”手摁在罗森的书桌上,颜欢拼命的摇头,还是不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不是这样的人。”
“够了,颜欢。”罗森摁住她的肩膀,“他是不是这样的人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们以后不会有任何的关系,我只要你看清楚,过去跟你在一起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已。”
“怎么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颜欢使劲的拍掉他的手,眼睛里含着一汪眼泪,“你知不知道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相信他?”
“不管你认不认,他就是这样的男人。阴险,狠毒,做着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唾弃的事情……”罗森眯着眸子,眼神冷冽。
不过是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男人而已,能让她这么难受?
“我要去问问他!我要去问他——”
颜欢抹了一把蓄满泪意的眼睛,直接拉开门,朝着外面跑去。
&bp;&bp;&bp;&bp;“颜欢,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
罗森急忙追出来,在楼梯口的位置抓到了她。
“放开,你放开我!”颜欢大力的挣扎起来,“我要去问问他,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
挣扎了两下,颜欢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靠在楼梯口的哭声惊动了家里的佣人,很快尤卡娜跟女佣们都出现在一楼的客厅,往上看着。
罗森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一帮女佣才急匆匆的散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问个明白……”颜欢一边哭,一边呜咽的说着。
“别闹了,这么晚了你去哪儿问?明天再说。”罗森拥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若是心里不舒服,就哭吧。哭过了,就把他给我忘掉。以后乖乖的留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颜欢靠在他的怀里,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满脑子都是洛亦轩的脸,都是贾斯汀的照片和他嘴里的活人实验……
她所认识的洛亦轩,是埃森大学人人都称赞的医科系才子,永远都是谦谦有礼的模样,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阴狠的“疯子”?
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跟这样的一个男人再谈恋爱么?这叫她怎么去接受?
颜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罗森的房间里。
眉头摁了摁,马上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匆匆洗了脸,颜欢慌张的下楼。
“睡醒了?”
罗森刚从健身房回来,额头上还浮着一层汗珠,女佣正在旁边帮他擦汗。
“我的手机呢?把手机给我。”颜欢走过来,冲着他伸手。
“还不死心?”罗森挑着剑眉,笑容妖冶。
“手机还给我,我要亲口问问他,你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颜欢的执拗让他很是头疼,皱了皱眉,还是把她的手机换给了她。
拿了手机,颜欢直接朝着外面跑出去。
“泽西,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一看颜欢跑掉,罗森眉头一皱,吩咐保镖。
颜欢心里愤怒,一口气就跑出了别墅。
很快,泽西从后面开车跟上了她。
停下车,开了车门。
“颜小姐,上车吧。要去哪里我送你。”
颜欢毫不迟疑的爬上了车,还没有想到自己要去哪儿。
摁开手机,划动了两下。
手指停在了洛亦轩的名字上面,竟然没有勇气拨打出去。
她在害怕……
害怕这些她拒绝的东西都会变成事实。
害怕结果不是她想要的那样……
迟疑了很长时间,才拨了那个盯了许久的电话。
“欢儿?这么早?”
接到颜欢的电话,洛亦轩听起来有些吃惊。
“你在哪里?我有事情要问你。”
“巴黎,怎么了?”洛亦轩在那边微微一笑,语气听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淡然,那么温柔,好像这些血腥残忍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有事情要问你!就现在……”
颜欢抓着手机,肩膀都止不住的颤抖。
“什么事?你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bp;&bp;&bp;&bp;“我要见你!就现在!”颜欢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你别急,我马上就回德国。”洛亦轩云淡风轻的开口。
挂了电话,颜欢直接开口,“泽西,我们去机场。”
“是,小姐。”
泽西应了声,默默的朝着机场开去。
从巴黎回来,不用两个小时,他就能回来。
十五分钟后,泽西把车停在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颜欢就站在机场的出入大厅里面,静静的看着大屏幕上的航班辛迪。
她一分钟都不想等下去,只想听洛亦轩告诉她着一些都是假的!
泽西看她心情不好,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上前烦她。
两个小时,颜欢整个人都心焦如麻,一片混乱。
脑海里的过去,怎么都理不清。
“旅客朋友们,K354次航班已经到达目的地杜伊斯堡……”
一听到航班辛迪,颜欢猛地站直身体,炙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人行通道。
航班上的人不多,她一眼就能看到人群中出挑的洛亦轩。
拔脚就迎了上去。
“欢儿,你怎么到机场来了?”一下飞机就看到颜欢,洛亦轩有些吃惊。
温柔的掌心抬起来,抚摸颜欢的头发。
聂东依然紧跟在他身后。
“我有事情要问你!”
颜欢握住自己的手掌,眸子里含着一抹殷切的期待。
“到这边来,别挡着人行通道了。”洛亦轩温柔一笑,牵过颜欢的手,朝着大厅一边空荡的位置上走去。
他的手心,还是那种暖暖的温度,眼神柔和的像春天的湖泊。
怎么可能是……
颜欢闭了闭眼睛,站好。
“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事?”洛亦轩停下脚步,温和的俯视着颜欢的脸。
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浅,神色恬淡,一直都是这样让人眷恋的模样。
颜欢咬着唇,竟然没有勇气开口。
过了半天,十指都掐入了手心里面,才僵硬的问道,“之前你给我的病毒是你研制出来的是不是?你在法国有个实验室是不是?”
“……”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洛亦轩脸色骤变,琥珀一样的眼底迅速的反腾冲呼惊涛骇浪来。
“谁告诉你这些的?”克制住内心的情绪,洛亦轩尽量的平稳的询问。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颜欢情绪激动,“你在巴黎有个实验室?你是不是还在用活人做实验?”
问完之后,颜欢整个人都快要哭了。
泪眼汪汪的盯着他。
洛亦轩狠狠地吃了已经。
他一向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以为颜欢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秘密……
或者等很久以后,等她知道了真相,也已经离不开他了。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回答我!你在犹豫什么!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颜欢吼了起来,机场已经有来往的旅客朝着他们看过来。
两个人就像是吵架闹别扭的小情侣……
“欢儿,你听我解释。”虽然措手不及,但洛亦轩显然不甘心自己在颜欢面前就这样的挫败。
&bp;&bp;&bp;&bp;“解释?你要解释?”颜欢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所以,他们并没有冤枉你?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真的有实验室,真的在研制病毒,真的…害、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颜欢往后,伸手扶住了大厅的金属栏杆。
瘦小的身体不停的发抖,看向洛亦轩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失望,难过,心痛。
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愤怒。
“不是你想的那样。”洛亦轩抓住她的肩膀,“我可以解释,你相信我……”
“够了!”颜欢甩开他的手,“你骗了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在说谎!你说的话,全部都不能信!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为什么?”
颜欢喊起来,声音凄厉。
“洛亦轩,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伪装成好好先生,你戴着一张伪善的面具,假装和所有人的亲近,你不累么?”
颜欢看着他,失望已经无法表达出她心里错综复杂的感觉。
那种被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那种挣扎在接受和拒绝之间的感觉……
“欢儿……”洛亦轩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够了,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解释。”颜欢直接打断他的话,“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一个你!”
狠话说完,颜欢含着泪直接转身。
“欢儿,别走。”
洛亦轩直接从身后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你放开我!”颜欢挣扎低喊,“洛亦轩,我对你简直失望透了!”
“对不起,我可以改。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改。”洛亦轩紧紧的抱着她,不肯松手,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莫名的锥心疼痛。
“洛亦轩,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何况,这样的你,让我觉得陌生,可怕!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眼泪掉下来,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颜欢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禁锢,“放开我。”
“不放。欢儿,别离开我。我不许离开……”洛亦轩铁了心,紧紧的箍住她的腰,身体密实的贴在一起。
“你是不是打算用对付别人的手段来对付我?”颜欢放弃了挣扎,冷冷的问了一句。
“不会的。欢儿……”洛亦轩转过她的身子,俯着脸,盯着她,“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那就放手。我以后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关系!”颜欢屏着一口气说道。
“欢儿,不要这样。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只要你高兴……”洛亦轩抱着她,眼神暗暗,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的乞求她的原谅。
颜欢摇了摇头,还是将他推开。
往后退了一步,失望的看着他,“洛亦轩,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是个这样的男人。我都不知道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你的实验室里害死了多少人?我都不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你每天睡觉都不觉得害怕么……”
&bp;&bp;&bp;&bp;“荣一?”
在德国突然看到惠子公主,北川荣一相当的吃惊。
“惠子?你怎么到德国来了?”北川荣一紧了紧呼吸,目光盯着惠子,精锐而紧迫。
“我出来散散心,想着你好久都没有回日本了,就随便过来看看。你答应教我马术的事情,是不是给忘记了呢?”
惠子站在他对面,手上握着一个白色的名贵包包,一身白色半长款的风衣套裙,长发优雅的卷在肩颈上,微微笑着。
“这边还有些琐碎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所以耽搁了。请你见谅。”北川荣一欠了欠身,礼貌又不失风度。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只是下个月皇室内部有一场室外联谊活动,爷爷让我出席,我害怕自己的骑术会在联谊活动上丢脸……”惠子轻轻看向她,眼睛里有些难舍难分的情绪。
“嗯,我尽量早一点回去。”北川荣一淡淡的开口。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为我费心。”
惠子鞠了一躬,表情雀跃。
晴子回到公寓以后,没有想到会跟惠子公主撞个正着。
手上抱着自己的包,咬着嘴唇,刚进了门,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晴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的目光跟惠子交汇在一起。
“回来了?”北川荣一大步的上前,拿过她手里的包,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满含微笑。
“你是荣一的妹妹吧。”惠子优雅的一笑,很快主动朝着她走过来,“我记得上次你接过荣一的电话哦~~”
晴子点了点头,表情僵硬,嘴角勉强的扯出个浅笑的弧度来,“惠子公主。”
“你叫我惠子吧,不用这么客气的。”惠子微笑着,神色和悦,看起来非常的好相处。
“这是晴子。”北川荣一点着她的脑袋,轻轻介绍。
“你好。”惠子躬身鞠了一躬,“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荣一有个妹妹呢~~”
“……”
晴子紧紧握着自己的小手,讪讪的笑着。
“惠子,坐吧。不用客气。”北川荣一淡淡的开口,一边拢着晴子的肩膀,走到沙发前。
“不了~”惠子淡然一笑,眼睛里充满了阳光,“我这次的目的地是巴黎,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而已。希望我们能很快在日本见面。”
北川荣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了,改天见~”
她很漂亮,也很阳光。
优雅和贵气仿佛都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晴子咬着嘴,觉得她比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更加动人。
难怪媒体称赞是她是日本皇室近百年来最受瞩目和欢迎的公主……
“在想什么?”送走了惠子,北川容易回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里染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所以,你答应了给惠子公主做马术老师,是么?”晴子抿着唇,轻声问道。
“你不高兴?”北川荣一挑了挑眉。
“不是。”晴子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要做惠子公主的马术老师,就要回日本了。可是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德国,想留在律所工作……”
&bp;&bp;&bp;&bp;“那我拒绝她,留在这里陪你。”北川荣一轻笑,拨开她的刘海,吻了她的眉心,“真是个爱吃醋的小丫头~~”
“算了,还是不要了。”晴子深呼吸了一下,“我觉得惠子公主挺好相处的,等你教完她马术,再回来陪我也不迟。”
“不行,你现在怀着孩子,我不放心。”北川荣一马上强势的拒绝她的要求。
“没关系,反正现在才一个多月,不用那么紧张的。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佣人照顾我的么。我自己也能照顾我自己了~~”晴子眯着月亮般的眸子,“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需要靠你的人了。”
“是么?小晴子,你这是不需要我了?在赶我走?”北川荣一扣住她的脑袋,掰过她的脸,灼热的目光一寸寸的倾注在她的身上。
“没有~~”晴子别扭的动了动,语气娇嗔。
“晴子,嫁给我。我想娶你,想让你永远都陪在我身边。”捧着她的脸,北川荣一语气突然幽暗下来。
声音低沉而磁性,仿佛勾魂的神祗。
晴子脸颊一红,马上垂下脑袋,“我…我怕别人说…说闲话。”
整个札幌市,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兄妹”。
这个孩子已经让她无地自容了,如果“结婚”,很难想象媒体会怎么议论他们。
“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上任何人中伤你。”北川荣一捏着她的脸,轻笑着,“既然你不想回日本,我们就在德国举行婚礼,好不好?以后你想生活在哪里,都可以。”
男人的唇瓣贴在她的耳朵上,蜻蜓点水般的吻让晴子敏感的缩了缩身子。
最终,羞赧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日本吧,除了惠子公主的马术课,公司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的~~”晴子扬起脸来,认真的说道。
“你舍得我?”
北川荣一挑眉,神色有些得意。
晴子摇了摇头,表情害羞,“你要快点处理那边的事情,不然我一个人待得太久,会觉得无聊的。”
“放心,我舍不得让你等太久~~”
北川荣一爽朗一笑,直接抱着她起来,朝着餐厅走去,“准备吃饭了。”
……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天台顶楼。
四月的时候,四十多层的天台上面风还很大,有些凉意。
颜欢双手搭在天台的水泥栏杆上面,俯瞰着大半个杜伊斯堡。
手边,两瓶鸡尾酒已经全部下了肚,只剩下空荡荡的瓶子。
“颜欢,别只顾着喝酒,你到底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说出来。”莫小倩站在她身边,已经陪了她很久,“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颜欢扬了扬脸,深深了吐了一口气。
“没用了,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是不是、跟你那个男朋友闹别扭了?”莫小倩试探的问道。
颜欢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无奈。
她要怎么说?
告诉莫小倩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洛亦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伪君子,告诉莫小倩,洛亦轩有着一张让人害怕的面孔……
她能信么?
&bp;&bp;&bp;&bp;“小倩,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最信任的人欺骗了我,我会不会恨他……”颜欢喃喃的开口,“我说不会,我只会恨自己眼瞎……”
眼底闪过一抹疾色,莫小倩有些心惊,往后退了退身子贴在了天台的边缘。
“我说错了,我会恨他。真的恨……”颜欢捏着自己的手指,那股子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全部都使了出来。
“颜欢。”莫小倩看她纠结挣扎的表情,很快就猜了个**不离十。
或许,她已经看到了洛亦轩的真面目。
但是看样子,对自己的事情却毫不知情。
“颜欢,别这样。”莫小倩掰开她紧紧掐着掌心的手指,抱了抱她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小倩,心里真的难受……”颜欢泄了气,有些颓败,声音苍凉而心疼,“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她曾经恨过罗森毁掉她平静的生活,可就算没有罗森的出现。
她的生活就会这样平静下去么?
自己会不会真的跟洛亦轩在一起,结婚,生子,然后莫名其妙的被他欺骗一辈子?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信任的男人欺骗。
却不知道,她人生中的骗局,却远远不止于此。
“颜欢——”
两个女人争轻轻拥抱的时候,男人低沉如雷的咆哮声就毫无预兆的在耳边炸响了起来。
莫小倩松开她,往后一退。
罗森站在天台的楼梯口,身形颀长,脸色阴沉,幽深的眸子里充满了不悦。
颜欢轻轻的皱了皱眉。
罗森已经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你看看都几点了?为什么不肯让泽西接你回家?”
抓着她的肩膀,罗森怒目而视。
“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颜欢闷闷的回应了一句。
“一个人静静?静静还给我静到天台上来了?”冷锐的目光瞥见旁边的两个空酒瓶,罗森更是暴躁起来,“你还喝酒?”
颜欢的肩膀被他抓疼,拧着脸,不情愿的往一边蹭了蹭。
“跟我回去!”
男人冷冽一声,紧接着就打横抱起颜欢,大步的往楼梯口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颜欢对他动辄就又扛又抱的粗野动作表示强烈的不满。
“你再敢折腾,信不信我把你直接从天台上面扔下去!”罗森低吼着。
颜欢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抬起头看他英俊的脸。
恨不得一把巴掌就直接抡上去。
走出律所大厦,泽西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敞开着。
罗森弯下腰,一把将她塞进了车里。
动作野蛮而粗鲁。
自己也紧跟着坐进来。
“开车,回家。”
冷冷的吩咐了一句,泽西麻利的启动了车子。
颜欢往一边坐了坐,故意离着他远一点。
“你躲什么?”罗森对她的小动作表示出不满。
颜欢侧着脑袋,后脑勺抵在车座上,静静的盯着他近乎完美的五官,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感觉。
&bp;&bp;&bp;&bp;“盯着我看什么?”罗森一脸阴沉的开口。
颜欢嘴角勾着淡漠的笑,“没什么,我突然觉得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他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你又干净的到哪里去?你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不折不扣的坏人。”
颜欢语气淡淡的,有种看遍千帆过尽的悲凉感觉。
他们之间,有社么不一样的。
她才认识罗森这么短的时间,有多少人死在了她的。
一个女人,杜兰特家里的三十多条人命……
可她竟然对这样的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颜欢就开始拒绝再深入思考下去。
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也不敢相信她的立场、原则竟然是这样的不坚定。
“哼——”
罗森冷哼了一声,直接靠过来,提着她的身子扔到了自己的腿上。
如铁般的大掌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视着自己。
“颜欢,在你眼里,我们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坏,我可以坏的光明磊落。至少,我不会像他一样,给你一个看着美好、却早晚都会被揭穿的骗局!我没他那么虚伪!”
“……”
颜欢攥了攥手指,有些不服气。
坏就是坏,还分什么冠名磊落和阴险狡诈!
回了家,颜欢心情也一直很低落,眉头紧拧,垂着脑袋,看见谁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来我房间干嘛?”
晚上,颜欢靠在床头,双腿弯曲着,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选了无聊的法律电影看了起来。
企图赶走这些烦躁的情绪。
罗森却偏偏推了她房间的门,让她不得安生。
颜欢觉得自己房间的门锁简直就是个摆设,不管拧上几道,他都轻易的就能进来。
看到他的脸,颜欢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卷了卷薄薄的被子,脸色不满。
“看你心情不好,过来给你发福利。”
罗森坏笑着,自己在她的床上坐下来。
“谁要你的福利?出去!要睡了!”颜欢愤愤不平的瞪着她。
“不要?”罗森剑眉微拧,深邃如海洋的眼底都是浓浓的邪气。
双手掰着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摁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面。
“你不要,可我想要~”沉重的身体已经压上来,身上灰色的睡衣松垮垮的,颜欢的视线正好落在他半~裸的胸膛上。
脸颊莫名的就红了起来。
注意到她的微红,裸色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容荡漾起来,“这么想看?没关系,今晚给你看个够~”
“你…唔……”
颜欢还没有来得及骂他,红唇已然被他封住。
灵巧的舌尖很轻松的就叩开她的贝齿,舔~允着她嘴巴里甜美的味道。
他的吻,霸道而激烈,颜欢被他吻的无法呼吸,鼻翼剧烈的扩张着,试图呼吸到更多的空隙。
喘息让她胸前的绵软跟着一起一伏,十分具有诱惑力~~
很快,罗森就不满足简单激烈的亲吻。
一双邪佞的手不声不响的就探入了她的衣服之内,轻松的罩住她的一对跃动不停的小白兔。
“虽然不够丰满~~可我就是喜欢~~”
&bp;&bp;&bp;&bp;罗森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嘴,唇瓣挪开,声音暧昧。
“你下~流~~”
颜欢红着脸,敏感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蜷缩着。
却怎么样都逃不开男人的挑~逗。
很快,身上的衣衫就被扒了个干净,颜欢没来得及躲到被子里面,娇小的身体就被他提着摁在了身下。
握住她的手臂反扣在头顶,罗森轻易的就占据了她娇~软的身体。
细长笔直的双腿轻轻的颤抖着。
颜欢闭上眼,不去看他那张妖冶蛊惑的脸。
可感官却仿佛更加的强烈。
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挣扎在欲~~望的海洋里面,纠结却有带着无法摆脱的兴奋。
夜色渐浓,宽敞的卧室里欢~情一波接着一波,久未停息。
颜欢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体力仿佛永远都那么充沛,可以轻易的折磨的她无法动弹。
最后,脑海里只剩下那张模糊的迷人轮廓,颜欢轻轻的喘息着,昏睡了过去。
罗森恶意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继续自己的动作。
狂野到淋漓尽致。
……
这边,医院一晚上连续下达了两次病危通知。
莫小倩终于彻底的慌乱起来。
从医院跑出来之后,莫小倩摁着自己的胸口,拨了男人的电话出去。
“洛亦轩,救救我爸。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手机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着急让她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手机那边,传出来嘈杂的音乐,尖锐又刺耳。
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莫小倩听到了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难道是夜总会?
“求、求我……”男人迷糊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不清不楚的,“你算什么东西……凭、凭什么求我?”
“洛亦轩,你在哪里?”莫小倩听得出来,他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不然,说话绝对不是这种口齿不清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街上的车都变得稀少起来。
莫小倩开着车到了门巴夜总会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了。
很快,就在VP包厢里面找到了洛亦轩。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色茶几已经摆满了各式的空酒瓶,歪歪斜斜的,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酒气,让她不由得的皱眉。
此刻,男人证靠在沙发上,身体斜着,整齐的西装被弄得到处都是褶皱,领带撕扯的歪歪斜斜,温润如桃花的双眸轻轻眯着,手上拿着半杯啤酒,左摇右晃……
“欢儿……”
低沉的呢喃溢出唇角,洛亦轩眉头痛苦的拧在了一起。
看来,真的是喝醉了。
莫小倩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
“洛亦轩,你喝醉了。”
这样醉醺醺的他,恐怕很难听进自己的恳求了,想让他帮忙,至少要等他酒醒之后。
“欢儿……”
洛亦轩突然扔掉手上的半瓶啤酒,直接摁住了莫小倩扶着他肩膀的手。
虽然喝醉,但男人的力气仍然很大,让莫小倩一时挣脱不开。
“欢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洛亦轩,你喝醉了。”莫小倩脸色阴郁,有些不满。
想要抽手,却被他握的很紧,怎么动都动不了。
“我不是颜欢!”
她现在更加确定,颜欢真的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的真面目。
所以,颜欢才会心里难受,他才会来夜总会喝闷酒。
&bp;&bp;&bp;&bp;“欢儿——”
低低喃喃的一句,洛亦轩握住她的手,直接朝着自己一扯。
莫小倩眼睛一睁,直接被他拉到了腿上。
“欢儿,不要离开我。”男人的手抚着她的脸,声线婉转而心痛,眼眉低垂着,纤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点一点的温度。
“洛亦轩,你喝醉了。”
男人的脸靠的他很近很近,莫小倩屏着呼吸。
这是十年之后,她第一次有勇气好好的打量他的脸。
五官干净而俊朗,如青松绿柏,清风朗月,眼睛温润入玉石,流转着挥之不去的深情。
这样如神祇般的男人,十年前站在她跟前说给她一个家。
十年不过他早就设计好的一场阴谋,她早就明白,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欢儿……”
扣住她的后脑勺,洛亦轩的唇瓣突然贴上来。
清香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酒气,就这样扑面而来。
莫小倩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去躲。
或者是她根本不想躲开。
她那么想知道,这个冷漠如冰的男人温柔缱绻的时候,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感受,十年所错过的所有的温柔……
冰凉的唇瓣触碰在一起,很快生起灼烫的温度。
柔软的触感,颤抖的指尖,激烈的心跳……
所有的感官突然变得那么的清晰。
温暖。
温暖到让她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轻柔的吻逐渐变得狂热,两个身影缓缓的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夜色与纠缠,才刚刚的开始。
……
第二天早上。
洛亦轩睁开眼睛的时候,人躺在大床上。
女人纤薄的身影立在窗边,正在穿上衣衫。
陌生的背影让洛亦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低沉的质问中压抑着咆哮和愤怒。
莫小倩系好外套的扣子,撩起自己的头发,转过身来。
表情淡然的走到床边。
男人的呼吸粗重,眸子里沉淀着不可遏制的愤怒,目光锋利的如同淬了毒的箭。
“你昨晚喝醉了,把我当成了颜欢。你放心,我不需要你的负责……”莫小倩站在床边盯着他,突然觉得可悲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洛亦轩一把掀开薄被。
洁白的床单声,盛开着几朵干涸的梅花~~
刺目抓心。
“谁给你的勇气,爬上我的床的?”洛亦轩蓦然从床上下来,直接粗鲁的拧过她的脸来。
一双温和的眸子充满了可怕的戾气。
“是你把我拉到床上的~~”莫小倩语气有些轻松,冷静的看着他近乎愤怒的俊颜。
“贱~人!”洛亦轩恶狠狠地把她甩到了一边。
莫小倩靠在了身后的柜子上,才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身子。
洛亦轩注视着她,一脸的嫌恶与鄙弃,声音更是冷漠的像一块坚冰,“你不配爬上我的床!睡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咬牙,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蹦出来。
莫小倩靠在柜子上,感受心里那股如同被坠落的巨石压在上面的窒息,钝痛。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洛亦轩厉喝起来。
&bp;&bp;&bp;&bp;手指抓在一起,指甲深深的嵌入在掌心里面。
倔强里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
别墅。
罗森起的很早,颜欢还躺在身边是睡着,脑袋靠在他的怀里,脸色红润,呼吸也十分的平稳。
盯着她的脸,罗森突然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有些瘦……
低头,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额头上。
亲吻落下,颜欢的动了动,很快睁开。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男人邪肆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放大起来。
“醒了?”罗森勾唇一笑,冰蓝的眸子里闪着宠溺的光泽。
颜欢撇了撇嘴巴,不情愿的翻了个身,拿过自己的手机。
一看时间,轰的一声——
“都八点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上班要迟到了!”
颜欢叫了一声,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一动,全身都有种酸麻的疼痛感。
那种无力的酸软,即使经过了一夜仍然这么的明显。
被子底下,颜欢小心的并拢起双腿,哀怨的瞪了身边的罪魁祸首!
“怎么样?还能去上班?不打算在家里休息?一天?”罗森顶着一脸邪气的笑容,凑上前来。
“滚开——你这个种马——”
颜欢推开他的脑袋,一脸的挫败。
罗森戏谑的笑着,盯着她快速的穿上自己的衣衫,然后下床。
脚尖一着急,双腿之间密集的疼痛更加明显起来。晃了晃,颜欢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感觉如何?我昨晚是不是很卖力?”罗森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走到她身边来。
颜欢面红耳赤,气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男人?
他昨晚到底要了……
想到这样的问题,颜欢的脸红的更加厉害。
跌跌撞撞的冲击浴室,颜欢快速的洗了脸。
拿了自己的手提包,颜欢郁闷的开口,“我迟到了,不吃早饭了。”
“吃过早餐再走。尤卡娜已经准备好了。”罗森上前,拥住她的肩膀,直接推着她往楼下走去。
“再吃早饭我上班更要晚了!”颜欢不满。
“晚了就晚了。差你一个律所也不会倒闭。”罗森嚣张的开口。
“那是我的工作!这样会被辞退的!”
“有我在,谁敢辞退你!”
罗森又拿出了自己嚣张不可一世的劲头来。
颜欢逼着吃了早饭。
反正,她不吃早餐也没有人送她去律所。
这就是典型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过早饭,颜欢坐上车。
罗森从别墅里走出来,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过来,到前面来坐。”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罗森转脸开口。
平时,泽西开车的时候她都会坐在后面。
撇撇嘴,颜欢有些不满,还是无可奈何的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泽西呢?”颜欢随口问道。
“今天我送你。”罗森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车子。
到了律所之后,真的迟到了几分钟,不过她们三个在同一个办公室,迟到了也没人知道,更没人说什么。
“咦?今天来晚了哦?”晴子看到颜欢,眨了眨眼睛。
手上还拿着一杯酸梅汁,喝的津津有味。
&bp;&bp;&bp;&bp;“今天起床晚了,所以迟到了几分钟。”颜欢四下看了看,没有莫小倩的影子,“小倩没有过来么?”
晴子摇了摇头,“还没,也许跟你一样起床晚了呢。”
“酸梅汁?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个酸溜溜的东西?”颜欢注意到她手上的饮料,好奇的问了一句。
“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啦~”晴子眼睛轻轻一转,有些调皮。
“你好像有事情哦~~”颜欢放下包,就直接凑上来,一双灵动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晴子,让她躲都躲不开。
只好低下了脑袋。
“快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看你挺高兴的……”颜欢侧着脸,等着她的答案。
吸了口气,晴子才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微红,小声的开口,“我…有宝宝了。”
“宝、宝宝?”颜欢眉头一拧,惊讶的问道,“你是说你怀孕了?”
晴子红着脸,点了点头。
“真的?你有宝宝了?是他的?”颜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柔和的月亮。
晴子抿着唇,更加不好意思。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是不是前段时间生病就是因为这个?”颜欢激动的开口。
“之前你一直都不在律所,所以就没有机会跟你说。”晴子看她对自己怀孕的事情并不排斥,才逐渐的放开心胸。
颜欢一想也对。
那段时间,罗森感染了病毒,两个人一直在医院里纠缠,她好长时间都没有来律所。
想想埃尔顿先生还是挺宽容的一个人,她动辄就会不来,竟然没有被辞退。
“孩子多久了?”颜欢蹲下来,好奇的盯着她的小腹。
“才两个月呢。”晴子害羞的开口。
她自己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肚子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你们有没有打算结婚?”颜欢又问道。
有了宝宝,自然的就会想到结婚的事情。
晴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颜欢看着她的小腹,“是宝宝出生前还是出生后?”
三四月的时候,肚子就会开始隆起了,到时候再穿婚纱都不会太好看。要么就能宝宝生下来之后……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很快吧。等荣哥哥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我们就准备结婚。”晴子浅浅的一笑,然后看向颜欢,“到时候,你愿意给我当伴娘么?”
“我?当然愿意啊,求之不得呢。”颜欢乐得嘴巴都快合不上去了,“那结婚以后,你是不是就要回日本了?”
颜欢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之前她是为了避开北川荣一才离开日本的。
现在两个人和好如初,应该很快就会跟他一起回日本吧。
晴子意外的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回日本了。婚礼会在这边举行,以后我也打算留在德国。我很喜欢这边……”
晴子声音软软的说道。
除了她喜欢德国,不想回去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害怕大家的流言蜚语。
“那更好了。”颜欢轻轻的拍了拍手,“这样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在一起工作,一起逛逛街什么的。”
&bp;&bp;&bp;&bp;晴子迎着她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等她们谈完了晴子事情,莫小倩才赶来律所。
“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迟到了,原来你比我来的还晚~~”颜欢看到她表情相当轻松。
晴子的婚礼仿佛冲淡了她所有的坏情绪,让她开心起来。
“有点事,所以耽误了时间。”莫小倩淡淡的开口。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颜欢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紧张的问道。
“没事,可能是没睡好~~”莫小倩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深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晴子准备结婚了。”颜欢笑了笑。
“真的么?恭喜啊~”
莫小倩勉强撑起一个笑容。
然后各自怀着心思投入了工作中去。
下午的时候,莫小倩和颜欢都接到了电话,学生处的人特意打来电话提醒她们不要忘记这个周末的毕业舞会。
埃森大学的课程到了大三下学期基本上就会全部结束了,大四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会在外面实习,所以毕业舞会都安排在大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
现在都已经是四月份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我还记得我们的刚考入埃森大学的时候,转眼三年又过去了。”颜欢看着莫小倩感慨起来。
莫小倩只是微微一笑,表情淡然。
过了一会儿,莫小倩又问,“毕业舞会自己去参加还是…跟你男朋友一起?”
颜欢翻了翻眼皮,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不带罗森去的话,毕业舞会上有人邀请她跳舞,自然就无法避免了。
但是带他去毕业舞会,他那么张扬的性格,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你们的毕业舞会?应该会很热闹吧,我能不能去看看?”晴子也加入了讨论。
“当然可以。”莫小倩一笑,“到时候带上你身边那个神秘的男人,我到现在还一次没见过呢。听公司的同事说,上次你出事的时候,他来过一回,很多人都说他很帅?”
“也没有……”晴子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晴子,带北川荣一给我们看看啊,我也好奇着呢。”颜欢也打趣起来。
“他回日本了,暂时应该不会过来。”晴子腼腆的说道。
“那也没关系,到时你可以自己去舞会上看看,不过人很多,你现在情况特殊,必须要小心一点点。”颜欢替她忧心起来。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晴子甜甜的笑着。
……
晚上,颜欢回到别墅,刚换了宽松的居家衣服。
尤卡娜就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颜小姐。”
“进来吧。”颜欢伸了个懒腰,淡淡的开口。
“颜小姐,这是给你定制的礼服,少将让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还可以送回去修改。”尤卡娜把手上的礼服送到了颜欢的跟前。
玫红的颜色实在太过耀眼,仿佛春天是盛开的一片桃花,夺目绚烂。
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颜欢接过来,展开。
是一条几乎拖到脚踝的长裙,尾摆设计成了百褶裙的模样,层叠在一起,仿佛堆簇在一起的花瓣,上身是抹胸的设计,领口小V,有一股独特的性感。
&bp;&bp;&bp;&bp;“颜小姐,去试试吧。如果哪里不满意的话,修改还来得及。”尤卡娜开口提醒。
颜欢拿着礼服去了更衣室。
两分钟,换好衣服走出来。
因为穿的拖鞋,长长的裙摆已经拖到了地上,颜欢随意的走了两步,都感觉摇曳生姿。
腰部和上围的尺寸刚刚好,紧紧的裹住她的身段,勾勒着曼妙的身姿。
“颜小姐,觉得还可以么?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尤卡娜的眼底已经流露出的惊羡,却还是谦卑的询问她的意见。
“很合身。”颜欢笑了笑。
顿了顿,又突然问道,“为什么突然帮我设计晚礼服?”
“少将说马上就是颜小姐的毕业舞会,所以提前让人设计了这条裙子,今天设计师正好给送过来了。”尤卡娜解释。
颜欢眼睛转了转,心里有点惊讶。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毕业舞会?
就连自己都是今天接到的学生处电话,才记起来……
“颜小姐,可以么?需不需要改改?少将说一切都按你喜欢的设计。”尤卡娜开口。
“不用了,挺好的。谢谢。”心里一暖,颜欢连说话都十分的客气。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都在想什么,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只是这种小事情,他也会记得,让颜欢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甜甜的味道却始终在缭绕着他。
或许,一起去参加毕业舞会也挺好的。
……
“想什么去了?这么出神?”
晚餐过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罗森拢着她的头发,手指轻轻的捻弄着他的耳垂,动作轻佻又暧~昧。
“没什么。”颜欢吸了口气,回过神来,“那个…周六晚上,你有时间么?”
“没有。”罗森挑了挑眉,很快的回答。
颜欢有点懵,嘴唇一抿,又问,“你要忙什么?”
现在才周二,她这么快就能确定周六没有时间?
“周六晚上不是有毕业舞会?”罗森剑眉挑起。
“啊?”颜欢一愣,很快的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要陪我参加毕业舞会?”
“怎么?不想我去?”罗森皱眉,脸色一沉。
颜欢讪讪的一笑,马上回答,“没有。正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陪我……”
“算你识相。”罗森捏了捏她的脸,“礼服还喜欢么?”
“喜欢,谢谢。”颜欢嘴角勾着笑容,脑袋被他强势的摁在了怀里,也不挣扎了。
罗森嗤笑一声,意味不明。
这种小事也要跟他说声谢谢?
真是……
……
结果,还没有等到周末的毕业舞会,第二天发生了大事。
颜欢早上刚坐上泽西的车,就接到了电话。
是颜厉的助理安森打过来的。
“颜小姐,我是厉少的助理安森。”
“安森?”颜欢记得他,但是有些意外他会打电话过来,“找我有事么?”
“厉少早上拍片的时候,现场发生了爆破意外,现在在医院,你放不方便过来看看她?”安森尽量收拢起自己的情绪。
“你说什么?”颜欢一惊,手机差点儿飞出去,“爆破意外?他现在在哪家医院?伤的重不重?我马上就过去——”
颜欢瞪大眼睛,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只等安森说了句卢梭医院之后,直接撂了电话。
着急的趴在驾驶座上,“泽西,不去律所了,马上送我去卢梭医院!快一点!”
“颜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泽西踩下了油门,问了一句。
“你别管了,快点开车就是了!”颜欢一边催促他,一边心慌着。
&bp;&bp;&bp;&bp;到了医院,那里已经被闻风而至的媒体记者围的水泄不通了。
泸西娱乐出动了二十多个保镖,场面依然有些把持不住。
现场,到处都是擎起来的摄像头和话筒在晃动着……
“颜小姐,这里。”人群中,颜欢看到安森冲着她挥手。
皱了皱眉,颜欢使劲的挤过拥挤的记者,从保镖的手臂下面穿进来。
“颜厉呢?颜厉怎么样?”
一走过来,颜欢就紧张的问道。
紧俏的小眼神看着四周的病房,相当的慌张。
“还在手术里面进行手术。”安森看到她,松了一口气,“还好颜小姐来了,厉少受伤的时候一直嚷嚷着死前必须要见你一面……”
“死?”颜欢大吃一惊,眸子睁的圆圆的。
虽然颜厉平时讨厌的地方不只一点点,但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姐弟,他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定会很难受的。
“颜小姐放心吧,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安森轻笑着,安慰她。
颜欢还是不安心,直接走到手术室外面,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焦躁不安的等候。
过了一会儿,医生才从手术例走出来。
“医生,怎么样?”
颜欢跟安森都凑上前来问道。
“还好不是太严重,爆炸没有伤及要害,病人左右臂骨折,其他大的一些小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医生刚说完,颜欢匆匆道了谢,就推门进了病房。
原本以为不打紧,一看到颜厉,她整个人都懵了。
脑袋上缠着一圈的白色****,左手臂打着石膏被固定起来,那张万人迷的脸上到处都是小伤口。
颜欢攥了攥手,心疼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安森一看他们姐弟有话要说,直接默默的退了出去。
“颜欢,这是要哭啊?”
躺在床上,颜厉盯着她拧巴在一起的脸,嘲笑起来。
薄唇苍白干裂,手术过后还沾着一点血色,看起来有点妖娆。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颜欢凑到床前,埋怨起来,眼眶还有点儿红红的。
“你心疼我了?”颜厉嘴角扯着一抹笑容,好看的眉眼一直盯着她,不肯挪开。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看看你全身都是伤。”颜欢气呼呼的在床上坐下来,瞪着他,“你的脸是要出镜的!”
一张精致如玉的五官章,到处都是爆炸留下来小伤痕,颜欢有点担心他脸上会落下疤痕什么的。
这张脸,估计比颜厉的命都重要。
他可就指着这张脸去忽悠一些没脑子的小粉丝了。
“颜欢,我要是死掉了,你会不会难过?”颜厉眨了眨眼睛,认真的问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这种祸害,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颜欢想抬手去打她,看到他身上的小伤口,手臂又讪讪的落下来,最后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想喝水~”颜厉抿了抿干裂的唇,开口。
颜欢马山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脑袋,把水杯递到了他的唇边。
&bp;&bp;&bp;&bp;抿了两下,颜厉嘴角上的血色消失不见了,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魅惑的光泽。
仿佛是偷吃了一块蜜糖,心里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甜过。
颜欢,从来没有跟他怎么亲近过。
他一直以为,颜欢骨子里是讨厌他的,鄙视他的。
“你受伤的事情,有没有告诉爸爸?”颜欢放下水杯,问道。
“没有。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颜厉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无害,实则骨头里都是坏心眼儿。
“都这样了,还小伤。”颜欢白了他一眼,“不告诉爸爸,也不告诉你妈,偏偏找我来?我欠你的?”
颜厉挑了挑眉,“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担心?”
颜欢瞪着他,恶狠狠的道,“你要是真的有个闪失,我第一个拍手称快。”
“啧啧~~”颜厉抿着薄唇,“怎么还是这么冷血?”
“……”
“颜欢,你最近过的好么?他有没有欺负你?”沉默了片刻,颜厉突然问道。
颜欢闭了闭眼睛,又想起洛亦轩的事情。
没有撒谎,直接摇了摇头。
她过得不好,感觉很累。
心累。
仿佛有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在她的头顶,想扔都扔不掉。
“过得不好?他欺负你了?”颜厉一看她摇头,又急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颜欢一把将他摁回床上,“你老实的躺好行不行?”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颜欢摇了摇头,“我只是心情不太畅快,跟他没什么关系。”
“还有,之前爸爸极力反对你们,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颜厉皱着眉头开口。
舒了一口气,颜欢叹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照爸爸的脾气,不应该会跟罗森拖鞋才对。
可自从上次,他们在书房谈过一次之后,态度就好像变了。
爸爸不再反对她跟罗森在一起了,颜欢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原因。
“颜欢,我求你件事情~~好不好?”
颜厉眨了眨眼睛,像个受伤的小孩一样。
“别装可怜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就好了。”颜欢忍住了拍他一巴掌的冲动。
“周末是你的毕业典礼,我想做你毕业舞会上的舞伴~~”
一双勾魂摄魄会放电的眼睛,婉转的落在了颜欢的身上,期待她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我周末又毕业舞会?”颜欢撇了撇嘴,有点郁闷。
“从小到大,你的事情哪一件我不是记得清清楚楚?”颜厉轻笑起来,“我要做你的舞伴,陪你参加毕业典礼。”
“你身上有伤,去不了。”颜欢盯着他的手臂,蹙眉道。
“这点小伤不要紧,丝毫不影响我的魅力~”颜厉笑起来。
“可是……”颜欢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可是她答应了罗森一起出席的,万一到时候……
想想都觉得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搞不好要炸毛了。
“我都受伤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一定要对我这么绝情么?”颜厉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了身,“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你也没有给我过好脸色……”
&bp;&bp;&bp;&bp;颜厉开始抱怨起来。
果然,颜欢马上心软起来。
“好了,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答应你就是了。”颜欢不满的开口,“不过你得保证一切都听我的。”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会刮起一阵少女巨浪,颜欢可不想让她的毕业舞会变成了脑残粉的尖叫现场。
“好,我都听你的。”颜厉高兴地呃眉毛都快要竖起来来了。
颜欢呼了一口气,盯着他,心里来气,又拿他没办法。
“你盯着我看什么?”发现颜厉正在用一种诡异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颜欢瞪着他,开口。
“颜欢……”颜厉舔了舔唇,动作性感,“你说如果你不是我姐,你会不会爱上我?”
“……”
颜欢瞪大眼睛,仿佛五雷轰顶。
“颜厉——”颜欢直接吼了起来,“你是不是狗血的偶像剧演的太多了,分不清现实和虚构了?”
如果颜厉不是她弟弟,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甩他几个耳光,出出这些年的恶气。
“不会么?”颜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前几天我还网络评选中德国女人最想嫁的男人之一呢。”
如果他们不是兄妹,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她不会爱上自己么?
“会你个鬼!”
颜欢气冲冲的握起了拳头,扬了扬,又落下来,“我看你是入戏太深了!”
颜厉往后仰了仰,莫名的来了一句,“可人生不就是一场戏么。”
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手术室沉默了一会儿。
颜厉突然又开了口,“颜欢,你还会想你妈么?”
“……”
颜欢转过脸,有些诧异。
她没有想到颜厉会主动问起跟她妈妈有关的事情。
这些年,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无非就是徐曼心霸占了她的家,霸占了她妈妈的地位,她心里觉得不平衡。
颜厉知道她的痛处,从来主动提起过。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喉头哽了一下,颜欢吸了一口气,“偶尔会想。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已经……”
颜欢说不下去,又把话咽了回来。
她从七岁开始,就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如果妈妈真的还活着,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么?
会一点点都不想念她么?
“不会的,我猜你们还会再见的。”颜厉看着她失落的表情,笑着安慰起来。
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好了。
对她来说,也许现在才是更好的生活。
更何况,他私心里一点都不希望颜欢会离他越来越越远。
只想让她留在德国,留在自己的视线里面。
即便有时候看不到她,至少可以让她被迫的看到自己。
每个街头的广告,公交站的广告牌,D的大屏幕,到处都是他的脸。
想避都避不开。
“厉少。”过了一会儿,安森带着医护人员进来,“手术结束了,先把你转到普通病房吧。”
颜厉点了点头。
几个医生过来推着他走出了手术室。
“安森,外面怎么那么吵?”
&bp;&bp;&bp;&bp;一出手术室,颜厉就听见了吵闹声。
“都是媒体的记者,收到你受伤的消息,赶过来采访的,已经让保镖把他们挡在外面了。”安森回道。
“你去告诉他们我没事,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别让他们在那里守着了,这儿时医院,很多病人都需要安静。”颜厉撇了撇嘴。
安神马上点头。
颜欢偷偷瞧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成长起来了。
虽然仍旧一堆小粉丝跟在身后,但他已经知道事事为别人考虑了。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也要去律所了。”
转进了普通病房,颜欢随口说了一句。
“这么快就要走?不再陪我这个病人一会儿了么?”颜厉努着嘴,继续扮可怜。
“少给我装可怜,你的演技在我这里完全不过关。”颜欢瞪他一眼,看了看时间,“我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还好你的伤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
“那好吧。”颜厉耸了耸肩,“记好了,你答应了让我陪你参加毕业舞会的事情,不要忘记。周末,我会在你们学校的学生礼堂门口等你。”
“别在礼堂门口。”颜欢马上拒绝。
那里那么窄的位置,他这么耀眼,颜欢不想还没入场,到时候就引起什么轰动来。
“那就再校门口?”颜欢询问。
颜欢点了点头,“那就校门口吧。”
……
确定了颜厉的伤没什么大碍,颜欢总算放了心。
因为在医院耽误了点时间,律所那里也只工作了小半天,这一天感觉过的挺快的。
晚上回到别墅,颜欢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让颜厉陪她参加毕业舞会的话,罗森肯定就不能去了。
不过他那种脾气,如果告诉他实情,指不定会被修理的多么惨呢。
虽然,私底下,颜欢不希望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陪她参加毕业典礼。
因为,不管是谁,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但显然,相比较之下,颜厉好像更好控制一点,至少自己说的话,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至于罗森,她真的只有“呵呵”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陆静心,她想不出还有谁能让他瞬间变成一只乖顺柔软的小绵羊。
摁了摁脑袋,颜欢努力的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
得想个办法,不让他去参见毕业舞会才是正事。
既然说实话行不通,那只好撒个小谎了。
几分钟,颜欢脑子里编排一个理由出来。
这个时候罗森还没有回来,看了看时间,她换了衣服,专门下楼去等他。
演戏……
又开始演戏了。
每天跟他在一起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在坐过山车,这段时间经历的惊险与刺激,几乎超过了她二十年的总和。
十多分钟后,颜欢从大落地窗看到他的车子从外面停下来。
急忙从沙发上起来,汲着拖鞋,走到门口。
“你回来了?”
罗森一进门,就看到她站在门边,脸上笑意盈盈的。
就像是一个等待爱人回家的小女人。
&bp;&bp;&bp;&bp;罗森一进门,就看到她站在门边,脸上笑意盈盈的。
就像是一个等待爱人回家的小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罗森没换衣服,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住她的唇瓣。
好好的蹂~躏了一下,才舍得放开。
颜欢竟然一点抗拒都没有,脸颊还红扑扑的。
罗森有点诧异。
之前吻她的时候,她通常都会反抗一下的,哪怕知道没什么用处,还是会挣扎两下,今天倒是听话的很。
脱了蓝色的制服,左右扭动了一下脖颈,做了些舒展的活动。
颜欢很有眼力的接过他的衣服,走到一边挂在了衣架上面。
“少将,晚餐准备好了。您要先沐浴还是先用餐?”尤卡娜走上前来问道。
看了一眼颜欢,罗森才开口,“先吃饭吧。”
尤卡娜点了点头,马上下去准备。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走到颜欢身边,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肩膀,问道。
凭他对她的了解,这种情况下一般她都会有求于自己。
不然,颜欢这么骄傲的女人会这么主动?
颜欢嘴角一抽,有点郁闷。
难道她演技真的这么差?每一次演戏都会上去拆穿……
这感觉真是…太心酸。
“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颜欢鼓起勇气开口。
“说吧。”
罗森一边开口,一边大步的朝着餐桌走去。
拿起餐桌上的水杯,给自己补充起水分来。
“那个周末的毕业舞会,你不能陪我一起去了。”颜欢吸了一口气,冷静的说道。
喝水的动作蓦然停下,顿了顿,罗森把水杯放下。
一双精锐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原因。”
“因为今年舞会的主题是单身派对。所有的人都不能携带舞伴~~只能现场找透异性同学当舞伴~”颜欢目光直视着他,面不改色。
“单身派对?”罗森阴沉着脸,“什么学校?毕业舞会还成了单身派对?”
“所以我只能自己去了……”颜欢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
“不行。我陪你。”罗森马上强势起来,“我倒想看看,谁有这个胆子敢阻止我参加毕业舞会。”
“不好吧。”颜欢倒抽了一口气冷气。
果然,狂拽的性格是改变不了的。
“你这样的话,大家会觉得我太张扬,会对我有意见的。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大家说坏话……”颜欢主动的扯了扯他的袖口,眼神里藏着一抹软软的乞求。
罗森脸色郁闷,很快开始警告起来,“既然我不能去,舞会上不许看别的男人,更不许跟别的男人跳舞!”
颜欢忙不迭的点头。
“最好老老实实的参加完毕业典礼,如果你敢给我戴绿帽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罗森冷着一张脸,已经开始进入警戒状态了。
“你放心,不会的,反正我也不喜欢跳舞~~”颜欢一笑,总算是放了心。
吃完饭。
颜欢正准备上楼,突然被他拎了起来。
“喂,你这是要干嘛?”
颜欢知道他力气大,可没想到会这么大,直接把她夹在胳膊底下,就直接往楼上去了。(随手投票咩~~剧情很快有波澜~~)
&bp;&bp;&bp;&bp;罗森直接夹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快放我下来!”
颜欢腾出双手,狠狠的敲着他的腰。
小小的力气对男人来说就像是挠痒痒,嘴角噙着薄笑,罗森直接把她带进了浴室,放下来。
“喂,你要干嘛?”
颜欢看他放把自己放下来,就利落的脱掉了衣服。
上身几乎是一瞬间就变成赤~裸的了,来不及欣赏他完美的六块腹肌和人鱼线,颜欢就惊慌起来。
“洗澡!”
罗森看了她一眼,眸子染着意味不明的欲~望。
“你洗就洗啊,把我扯进来干嘛?”
说着,颜欢就主动去拉浴室的门。
罗森身形一动,直接抵在了浴室门上,炙热如火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直到颜欢的脸被他盯的开始泛红。
“你陪我一起洗~~”罗森声音低沉暗哑,又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
“……”
颜欢的脸瞬间变得皱巴巴的,郁闷的看着他,语气哀恳,“还是不要了吧……”
“过来。”罗森勾了勾手指,眼神充满戏谑。
颜欢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过来~~”罗森又重复了一遍。
那双冰蓝而炙热的眸子透着一抹觅食的精锐光芒,仿佛他随时都会化成一头饿狼扑过来。
“不要,你自己洗吧。”颜欢眉头皱在一起。
四处看了看,浴室门就被他这样抵住。
自己好像想跑也没地方跑啊……
“真是不乖。”叫了两遍,颜欢都置之不理。
罗森直接大步的朝她走过来,拎着她丢进了椭圆形的双人浴缸里面去。
浴缸里还没有放水,颜欢挣扎着开始跳脚了。
拧开水阀,哗哗的温水开始在颜欢的脚下蔓延起来。
“不要~~”
水流漫过颜欢的脚踝,她急着想要用浴缸里面跳出去。
瘦小的肩膀被男人摁住,她低着头看着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
一张脸已经郁闷的成了黑炭。
罗森捏了捏她的脸,直接动手帮她脱掉了休闲舒适的居家衣服。
“唔——”
颜欢忙着抱住自己的胸口,眼神抗拒的像一只小野猫。
嘴角坏笑越来越明显,罗森掰开她的手臂,“小东西,别白费力气了。”
颜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内~衣也被他抽走了!
裹住光~裸的身体,双腿紧紧的并拢着,被迫站在浴缸里,一双眼睛含着晶莹,仿佛要哭了一样。
“你想就这样站着?”
罗森悠闲的在浴缸里面躺下来。
颜欢一喜,看了看浴室的门,急着就想要跨出浴缸。
“啊——”
腿弯被男人的脚狠狠使了个绊子。
扑通一下,颜欢直接栽倒在了浴缸里面。
身体紧紧的贴在男人健硕又性感的胸膛上面。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罗森的脸颊,还有她垂落的发丝。
“嗯,这个姿势不错?今天女上~位?”罗森擒住她的下颚,调笑的开口。
颜欢囧着脸,想要逃——
不堪一握的小蛮腰突然被男人的一只大掌给摁住了。
颜欢被迫趴在他的身上,动弹不了。
只能微微仰着脸,哀怜的目光正好落在男人精致妖冶,慑人魅惑的五官上。
&bp;&bp;&bp;&bp;不知道是浴室逐渐升腾起来的水汽,还是心理的作用,颜欢的脸开始飘着一层红晕,像秋天里刚刚开始染色的苹果~~
“你自己洗吧,好不好~~”颜欢可怜的看着他,哀哀的开口。
“不好。”罗森一笑,继续挑逗着身前骄傲的、放不下身段的女人,“既然不能陪你参加毕业舞会,今晚陪我,就当是补偿了~”
颜欢吞咽了一下,“不然我陪你跳支舞吧。”
毕业舞会只是跳舞交流道别的,就算是补偿也不用补偿到浴室里面来吧。
看看着画面,颜欢的脸简直都要没地方搁了。
“跳舞没情~趣~”罗森不屑的冷嗤。
颜欢认命的垂下脑袋。
“乖~~”
看她乖顺下来,罗森抱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摁住颜欢光滑平坦的后背。
颜欢的身体直接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下巴被他抬起来,薄唇附上男人强硬霸道的吻——
颜欢支吾了两下,声音就全部被男人吞没了下去。
一个小时过去之后,浴室里缠/绵还在继续着。
颜欢被他折腾的上气不接下气,脑袋垂落着,头发早已经被浴缸里的水弄湿了,自己也不知道了呛到多少口水了。
连低吟的力气都没有了,伏在男人身上低喘着,只剩下了破碎的哼哼声。
一双纤细笔直的双腿就像是被捋顺的麻绳一样,随便都能打个圈圈。
“才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情~欲让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微微嘶哑,魅惑如神祗。
“都好久了……”
颜欢皱着眉,小声的抗议着他的持久。
“久?有多久?”
罗森戏谑的笑着,压下身体,挑逗着她,欣赏她窘迫又尴尬的神色。
“我没力气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颜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情事上,一百个颜欢都不够他调教。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颜欢一身的盔甲都会被卸的一干二净。
真实的没有一点点的掩藏。
“没够,再来一次。”
罗森挑了挑眉,继续下一次动作。
颜欢低声抗议,呜咽低吟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长时间过后。
颜欢趴在浴缸里面,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
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光~裸的身体,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了浴袍。
颜欢喘息着,使出最后一点点力气从浴缸里面爬出来。
双腿刚沾着地板,一阵酸软的麻痛。
啪的一下。
颜欢直接甩在了地上。
罗森系好自己的浴袍衣带,回头看了看狼狈的女人。
无奈的笑了笑。
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过了浴巾,裹住了颜欢的身体。
一把将她从浴室里面抱出来。
回了卧室,罗森把她放在床上。
颜欢揪着浴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渍。
呼吸仍旧微喘着,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个男人给榨干了。
连一点点反抗的精神都没有了。
罗森重新拿了一套宽松的衣服给她套上去。
“饿了没,下去吃饭。”罗森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问道。
“我不去!”
颜欢大声抗议起来。
还没有吃晚餐就被他带到了浴室,现在下去吃饭多怪异!那些女佣不暗中笑她才怪。
她简直不用要自己这张脸了。
“那我让人送到房间来。”罗森摸了摸她的脸,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直接勾唇一笑。
这个死要面子的小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卸掉身上那层骄傲的伪装。
&bp;&bp;&bp;&bp;情事上,一百个颜欢都不够他调教。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颜欢一身的盔甲都会被卸的一干二净。
真实的没有一点点的掩藏。
“没够,再来一次。”
罗森挑了挑眉,继续下一次动作。
颜欢低声抗议,呜咽低吟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长时间过后。
颜欢趴在浴缸里面,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
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光~裸的身体,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了浴袍。
颜欢喘息着,使出最后一点点力气从浴缸里面爬出来。
双腿刚沾着地板,一阵酸软的麻痛。
啪的一下。
颜欢直接甩在了地上。
罗森系好自己的浴袍衣带,回头看了看狼狈的颜。
无奈的笑了笑。
顺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过了浴巾,裹住了颜欢的身体。
一把将她从浴室里面抱出来。
回了卧室,罗森把她放在床上。
颜欢揪着浴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渍。
呼吸仍旧微喘着,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个男人给榨干了。
连一点点反抗的精神都没有了。
罗森重新拿了一套宽松的衣服给她套上去。
“饿了没,下去吃饭。”罗森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问道。
“我不去!”
颜欢大声抗议起来。
还没有吃晚餐就被他带到了浴室啪啪啪,现在下去吃饭多怪异!那些女佣不暗中笑她才怪。
她简直不用要自己这张脸了。
“那我让人送到房间来。”罗森摸了摸她的脸,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直接勾唇一笑。
这个死要面子的小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卸掉身上那层骄傲的伪装。
这下颜欢没有异议的声音了。
被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她肚子早就快要饿扁了。
吃过晚饭,因为疲倦,颜欢直接在他房间里面睡着了。
罗森看她躺在床上,蜷着身子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女人,不知不觉的就能让她抓心挠肺。
……
周六傍晚。
可能是因为提前知会了罗森他不能去参加毕业舞会的原因,颜欢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他,傍晚的时候泽西开车送她回埃森大学。
“泽西,就在校门口停吧。”颜欢轻声开了口。
她跟颜厉约好了在校门口见面。
泽西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泽西,你一会儿不用来接我了。估计今天舞会会很晚,我今晚就留在学校公寓里了。”下车的时候,颜欢随口说了一句。
“好的,颜小姐。”
泽西应了一声,掉头离开了。
颜欢提了提自己的长裙白,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学校门口,已经能看到有些学生穿着整齐耀眼的礼服走上台阶。
四处看了看,寻找颜厉的影子。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音响起来,颜欢很快注意到前面一辆红色的跑车。
抓着裙摆,颜欢往跑车旁边走去。
颜厉开了车门,走下来。
看了看车上,颜欢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你自己开车来的?”
颜厉挑了挑眉梢,不可置否。
“你受伤还没痊愈,就自己开车?”颜欢盯着他缠绕着绷带的左右,皱眉质问。
&bp;&bp;&bp;&bp;“没事。这么重要的场合,带着助理多影响心情。”颜厉坦然一下,擎起自己的臂弯来。
颜欢瞥了一眼拉风又嚣张的跑车,“你又换车了?”
“怎么了?不许我频繁的更换女朋友,现在连换车都不许了?”颜厉勾唇,笑着看她。
颜欢瞪了他一眼,咬咬牙,环上他的手臂。
“你出门怎么不戴个墨镜,口罩什么?”颜欢侧脸仰视着他,问了一句。
“戴墨镜做什么?”
“这样大摇大摆的,会被记者发现的!我可不希望明天媒体报道出来我是你的绯闻女友!”颜欢抗议。
“参加舞会还带着墨镜和口罩?粉丝会以为我有病……”颜厉幽幽的说了一句。
颜欢不再跟他争执。
反正自己教训一句,他总会有十句在等着。
还没有走到学生礼堂活动中心,半路上,就已经有人认出了颜厉。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大明星颜厉?”
“好像是哎……”
“肯定是他。前两天我还看新闻说他拍片的时候发生住院了呢,你看他的手还吊着……”
一些人已经开始拿着手机朝着他们偷偷拍摄起来。
颜欢皱了皱眉,有点儿郁闷。
就知道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来到学校,会引起骚动的。
“长得真的好正点啊!比电视里帅多了!受伤都这么帅!”
“哎,他身边的那个女的是谁啊?看样子好像是参加学校毕业典礼的……”
“不知道,难道是他的新欢?”
一波接着一波的议论声传入颜欢的耳朵。
“你最好祈祷今天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不然我不会轻饶了你。”
颜欢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警告他。
“这也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出名,走到哪里都要被拍呢。”颜厉嬉皮笑脸的来了一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原本就异常帅气的五官,加上现在手臂上缠绕着绷带,更容易被人注视到。
等他们到了学生中心,已经被越来越越多的人开始围观了。
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音,颜欢挽着他的手臂,简直就像是被围观的猴子。
恨的她牙痒痒。
“颜欢。”
莫小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了颜厉。
“小倩姐。”
颜厉打了声招呼。
“哟,我说怎么礼堂外面有这么多人呢,原来是请了大明星当舞伴呢。”莫小倩冲着颜欢眨了眨眼睛。
“我们进去吧,别在这里站着了,好像动物园被围观的大猩猩一样。”颜欢努了努嘴,挽着颜厉的手进了学生礼堂。
直到他们找了位置坐下,周围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也没有停下来。
颜欢呼了一口气。
她有预感,明天学校的论坛就会浮现出各种深度扒皮帖,然后全校的人都会知道华裔明星颜厉是她的亲弟弟……
还好,她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在学校的时间几乎屈指可数,也不在乎大家的议论了。
偌大的学生礼堂一早就被不止妥当,少说可以容纳下五千人,此刻头顶的灯光将这里映照的一片明亮,穿着优雅华丽礼服的学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者在某个角落里站着。
像以往每一届毕业的人一样,等候着学校发言人的致辞。(随手投票咩,一会儿还有更~~)
&bp;&bp;&bp;&bp;“还挺热闹呢~~”
颜厉往周围看了看,灯光耀眼,人头攒动,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一侧脸,颜欢又听到周围开始有女生低声尖叫。
“天呢,真的是比电视里面要帅好多……”
叹了一口气,颜欢直接伸出手摁住了颜厉的脑袋。
低声斥责,“你能不能别转来转去的,让周围的人都不安生!”
颜厉抽了抽嘴角,有点郁闷。
长得太帅,怪我了。
“礼服不错,大师的设计手笔。那个男人送的?”颜厉的目光挪到她身上,盯着她的领口问道。
“颜厉,你往哪儿看呢!”颜欢狠狠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哦——”
颜厉缩了一下肩。
“怎么了?打疼了?”颜欢这才想起他还有伤在身,马上紧张的问道。
颜厉坏笑着,认真的盯着她的脸,“我就喜欢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
喜欢看她平时冷言冷语,关键时候却把自己抓在心尖上的样子。
“你幼不幼稚!”
颜欢恨恨的咬牙。
鉴于周围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自能暗暗的拧了一下他的腿,出出心中的恶气。
喧闹了一会儿,学生礼堂渐渐的安静下来。
颜欢抬起头,看到校长从礼堂的侧门进来,径直的朝着台上走去。
距离隔着的有些远,颜欢只能模糊的看到校长的脸。
学生礼堂前面都是各个学院的教授,学校的各大赞助商,中间是偌大的舞池,座位都是围绕着中间舞池排列开的。
“颜欢,我这大学三年第一次见校长的正脸儿呢。”莫小倩靠在座位上,轻笑了一声。
埃森大学几万学生,学校没有特别大的庆祝活动的时候,很难见到校长的面儿。
颜欢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颜至归是中文系教授的原因,她倒是经常见学校里的其他领导。
“估计,得听一会儿校长的长篇大论了~~”
颜欢无聊的撇了撇嘴,往颜厉的身上靠了靠。
心累。
颜厉一愣,很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暖暖的一笑。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莅临毕业典礼的先生女士,各位同学们,晚上好……”
冗长乏味的校长毕业致辞开始了。
颜欢倚靠着颜厉,无聊的绞着手指,丝毫没在听致辞里究竟说了些什么。
倒是莫小倩直着身体,一直盯着台上的方向。
一双温婉的眸子落在了某个熟悉的背影智商。
搭在膝盖上面的手忍不住握了一下。
她就知道,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像从以前一样。
他没有错过颜欢任何一场舞会,典礼。
直到大学要毕业了。
凭他的实力,想要出现在毕业典礼显眼的位置上实在太容易了。
莫小倩闭了闭眼睛,就听见校长的致辞接近了尾声。
“埃森大学建校74周年,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离不开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今天的毕业典礼,有幸邀请了埃森大学这几年里最大的赞助商,洛氏医疗的洛亦轩先生……”
一听到名字,颜欢蓦然一下从颜厉身上起来。
难以置信的盯着台上。
&bp;&bp;&bp;&bp;洛亦轩一身黑色的西装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英气逼人的劲儿。
他怎么来了?
颜欢猛地吸了一口气。
颜厉也皱眉看了颜欢一眼。
莫小倩转脸跟她对视了一下,默默的抿起唇。
颜欢一下子有点慌乱。
洛亦轩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医学界有名的医生,洛氏医疗也确实很有名气,但还是很难想象洛氏医疗竟然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
颜欢这才觉得,洛亦轩瞒着她的简直太多太多。
她所看到的,知道的,不过都是他粉饰好的样子。
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样子。
“切~”颜厉开始不满起来,“追女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一边讽刺,还一边看着颜欢。
“你闭嘴吧你。”颜欢白了他一眼。
她跟洛亦轩的事情,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至少法律系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知道的。
颜欢没听他说些什么,脑袋轰轰的,基本上反应不过来。
气息也开始糟乱起来。
直到校长最后补充了一句。
“今天洛先生能莅临毕业典礼,第一支舞就交给罗先生开舞吧。”
“我没有带舞伴,不过如果校长允许的话,我希望能邀请台下的一位女孩跳第一支舞。”
颜欢猛地一下看到台上去。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的目光仿佛碰撞在了一起。
迸发出炙热又耀眼的火花……
前排的老师和赞助商都顺着洛亦轩走下台的方向挪动着目光。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沿着中间长长的红毯,朝着这边的座位走过来。
颜欢倒吸了一口气。
攥着自己的手,紧紧的。
应该又是朝着她过来的。
很多人的目光似乎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周围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点声音。
“颜欢……”
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真相揭穿之后,颜欢却再也感受不到之间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了。
周围的这些人,并不知道这张俊逸的面容之后,隐藏着一颗多么冷酷可怕的心。
“有这个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么?”
洛亦轩左手背在身后,绅士的朝着她伸出右手来。
“不行。”
没等颜欢开口,颜厉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
舞台上的灯光仿佛有些刻意,直接打到了颜厉的脸上。
咔咔——
颜欢感受到了刺眼的闪光灯。
四处张望了几下,果然发现了媒体的记者,扛着单反抓拍这一幕。
估计,从颜厉跟他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媒体的记者就得到消息了吧。
洛亦轩皱了皱眉,忽略掉眼前碍事的男人,看向颜欢,眸光缱绻。
“我说了不行,你没有看到她已经有舞伴了么?”
颜厉挡在座位前,正好挡住了颜欢娇小的身形。
“颜欢,有这个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么?”
洛亦轩轻声重复了一遍。
周围已经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音。
颜欢轻轻的抬起头,看到校长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大礼堂中,有那么多双眼睛,此刻都在注视着她。
这个时候,她能拒绝么?
&bp;&bp;&bp;&bp;拒绝他的邀请,只会让学校蒙羞,让她成为大家议论纷纷的对象。
深吸了一口气,颜欢起身,把手递到了他的掌心中。
“颜欢!”
颜欢不满的抓着她的手臂,孩子一样的努着嘴。
“别闹了,有很多人在看着呢。”
颜欢抬脚,轻轻的踩在了颜厉的白色的皮鞋上。
疼得他收了脚,也松了手。
颜欢在众人炙热期待的目光中,被他牵着手,带到了圆形的舞池中心。
五彩的灯光,灼烈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洛亦轩伸手搂住她的要,握住她的手,薄唇轻轻的抿了一下,“你今天很漂亮……”
颜欢吞咽了一下,淡淡的开口,“谢谢。”
轻缓而愉快的音乐响了起来。
舞步缓慢而优雅的变换着。
这不是颜欢第一次跟他跳舞,却是最难熬最心不在焉的一次。
“欢儿,这是不是你最后一次陪我跳舞了?”
优雅的来了个转身,洛亦轩盯着她,心痛的开口。
“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颜欢冷漠的回应了一句。
“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了,是么?”洛亦轩盯着她,眼神里都是挥散不去的心痛和不甘。
颜欢垂着脸,有些难过。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真相,也渐渐的消化了这个震惊的事实,现在突然又被提起来。
就好像好不容易吃掉难以下咽的食物,现在又突然呕吐上来一样。
“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没有被原谅的机会。”
脚步滞了一下,洛亦轩很快调整了步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我知道你早晚都会发现的……”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会骗我一辈子,是不是?”颜欢开始正视他。
洛亦轩摇了摇头,“我只想让你开心的生活,自由的追求自己想要的。”
他只想给她最好的世界,不想让她看到太多肮脏的东西,哪怕这份“美好”都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骗局。
“我想要的……”颜欢嗤笑了一声。
她想要什么?
连她自己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生活沉浸在了跟罗森周而复始的纠缠与争斗中,她已经渐渐的疏离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
就连翻起一件c,拿起一本书,都不能像从前一样心无旁骛了。
她彻底的丢掉了自我。
……
黑色的林肯匀速的行驶在路上,周围的车辆不停的从窗外掠过。
“少将,这条路离埃森大学很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颜小姐?”贾斯汀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罗森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贾斯汀马上在前面的路口拐入弯道,朝着埃森大学开过去。
因为毕业典礼,学校门口的停车场几乎没有了空位。贾斯汀好不容易找了停车位,把车停下来,跟着罗森步行进了学校。
大礼堂上舞池中央,音乐已经接近了尾声。
颜欢配合的从他的臂弯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优雅的靠在他的怀里。
&bp;&bp;&bp;&bp;玫红的裙子随着舞步起舞,魅惑而迷人。
周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这一刻,毕业的幸福与激动都通过这震耳欲聋的掌声中表达出来。
开场舞结束之后,洛亦轩却迟迟不肯松开她的手。
颜欢挣了挣,然后抬起脸看着他。
薄唇一抿,洛亦轩松了手。
从西装的口袋里摸出一条项链。
红宝石有拇指的指甲那般大小,被雕琢成了动人心魄的心形,此刻映照着灯光,六芒星的射线更加的耀眼。
“欢儿,毕业快乐。”
洛亦轩走上前,靠近她,轻轻的拢住她的长发。
“洛亦轩,你的礼物我不能要。”
颜欢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后背突然被他的手掌摁住。
“这么多人都看着,你真的想让我丢脸么?”
压低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来,夹杂着心痛的呼吸。
颜欢咬着嘴角,有些隐忍的郁闷。
洛亦轩轻轻的笑了笑,拨开她的头发,低着头,把红宝石的项链戴在了她的脖颈上,然后小心的捋顺了发丝。
这样错位的动作,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暧/昧至极的亲吻。
“欢儿,不管你怎么看我,你都是这个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只要你有需要,只要我能做的,都会为毫不犹豫的为你做到。”洛亦轩轻轻的说了一句。
颜欢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再去受他的影响。
礼堂门口一侧,男人靠在墙壁上,冷厉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舞池中央。
一双白皙的脸阴云密布,瞳孔崩裂着碎如玻璃的锋利光芒。
贾斯汀嘴角暗暗抽动。
靠!他妈~的不会这么凑巧吧!
如果不是他吃饱了撑的提醒少将来学校,估计也看不到这一幕~~
心塞。
砰的一下——
罗森一个拳头狠狠的砸向了身后的墙壁。
周围的学生被他的动作惊到,纷纷转脸看他。
“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撒谎!”
罗森咬了咬牙,狠狠的蹦出几个字来。
开场舞结束之后,有更多的学生迈入舞池,在音乐和灯光中享受着他们最后的大学时光。
罗森刚准备冲上去,把她拖出来。
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握住她的手,走进舞池中央!
“h~t!”
盯着男人白色的燕尾西装,罗森狠狠的咒骂一句。
很好!
这个该死的颜欢,竟然还撒这种弥天大谎!
跟前任秀恩爱还不够,还把颜厉给拉了出来!
颜厉一迈入舞池,就吸引了无数女生的注意,周围有欢呼,尖叫,大声的含着他的名字。
甚至,很多舞伴都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让他们姐弟两个独占了舞池中央的位置。
每次伺机而动,抓住了这个绝好的机会,扛着摄像机走到跟前。
一时之间,闪光灯几乎闪瞎了颜欢的脸。
“我提醒过你了,我不想上头条,你就不能低调一点!”一边跳舞,颜欢一边抗议。
因为颜厉手上,他只能单手勾住颜欢的腰,让舞会多了一些感动迷人的画面。
“我已经很低调了,这帮媒体无孔不入的。要怪就只能怪我太红了,走到哪里都会被跟拍……”
颜厉一边耸肩,一边笑道。
&bp;&bp;&bp;&bp;“如果明天上了头条,我被媒体说成你的绯闻女友,爸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颜欢恶狠狠地警告他。
“你也太低估媒体的扒皮能力了。信不信拍完第一张照片,他们就已经把你的老底都扒开了,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就算你想当我的绯闻女友,媒体估计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颜欢松了口气,半信半疑。
“来个高难度的~”
演绎突然松开她的腰,扯住她的手臂。
颜欢在他的带动下,直接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有种眩晕的感觉。
分不清东西南北……
仿佛是变魔术一样,她倒在了颜厉的臂弯里面。
颜厉低头俯视着她,皓齿间咬住一支红玫瑰,刺眼夺目。
笑容妖冶,性感迷人。
“哇——”
“太美了——”
颜欢听见了周围女生的惊叹,赞美和羡慕。
恍惚中,突然觉得颜厉顺眼了好多。
一眨眼,他已经从那个刚进颜家大门的精致小屁孩,长成了一个女孩们都爱的万人迷。
“颜欢,毕业快乐。”
颜厉扶起她的腰,取下玫瑰花,放入她的掌心里。
颜欢接过玫瑰,轻轻一笑。
她是个不爱喧闹的人,今晚却占尽了镁光灯,出尽了风头。
“少将,我去告诉颜小姐……”
贾斯汀看着身边的男人脸色都快黑成了锅底,顿觉不妙,马上开口。
“不用了!”
罗森瞪着舞池中央,牙齿间逼出几个字,“我们走!”
贾斯汀挺直后背,还有些诧异。
走?
这种情况不符合少将的作风吧!
很明显是发火的前兆……
结果,发现罗森没有朝着校门口走去,而是朝着颜欢的学生公寓走去,贾斯汀暗暗的松了口气。
果然…颜小姐又要倒霉了。
毕业舞会到十点多才结束。
“我送你回去。”颜厉单手推着她的肩膀,开口。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今晚回学校公寓住,跟小倩一起走就行了。”颜欢笑了笑,心情挺轻松的。
“还是让他送你回公寓吧,我今晚要去医院陪我爸。”莫小倩浅浅的一笑。
“那好吧。”颜欢有些无奈,“我们周一再见了。”
看着莫小倩离开,颜厉才陪着颜欢往公寓走去。
一路上,还在有学生给她们拍照。
颜欢突然感慨起来。
幸好大学毕业了,学校里的同学才知道她跟颜厉的关系,如果是一入学就被知道了,真不知道这三年她要被无形的骚扰多少次。
“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走到公寓楼下,颜欢回头说了一句。
“我送你上去。”颜厉依依不舍,眼角含着温暖邪气的笑意。
“你少来我公寓里兴风作浪。”颜欢气鼓鼓的开口,“回去吧,开车小心一点。”
看着她进了公寓,颜厉才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跳舞跳了大半晚上,颜欢上楼以后,还真是有点儿累。
开了寝室的门,习惯性的伸手摁开了门边的开关。
“啊——”
寝室刚一片大亮。
颜欢突然被门后窜出来的一股力道狠狠地扯了一下。
&bp;&bp;&bp;&bp;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摁在了门上。
寝室的门砰的一下子重重的关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楚男人的脸,颜欢平静下来,小心的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罗森压制着她,将她抵在了门板上面。
目光阴鸷而森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压抑逼人的气息。
颜欢不安的动了一下,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好像不太妙。
“颜欢,你竟然敢撒谎!”
罗森抬手,紧紧的捏着她的下颚。
颜欢吃痛,眉头都跟着皱起来。
“你有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我戴绿帽子……”
“我不是故意的……”颜欢为自己辩解起来,“颜厉受伤了,希望能陪我参加毕业舞会,我不忍心拒绝他。”
所以没办法,才撒了个小谎。
“而且他是我弟弟,我们跳个舞应该不算什么吧……”
颜欢试探性的开口,尽量不触碰他的底线。
“弟弟?他算哪门子的弟弟?”罗森咬牙,眸光森然,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姓洛的呢,我已经说过了他不是个好人叫你给我离他远一点,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市学校的赞助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邀请,难道我要拒绝他么?”颜欢不情愿的说道。
她也不想跟这样纠缠不清。
“赞助商?是不是赞助商让你脱/光了陪睡,你也不拒绝?”罗森咬牙,手掌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
“你无耻!”颜欢恼怒起来。
他总是把一点点无关痛痒的小事不停的放大……
“我无耻?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你是我的女人,不许跟其他的男人眉来眼去,不许**,不许背叛我……”
罗森突然伸手箍住她的腰,“为了不让我出席毕业典礼,你谎话说的倒是一本正经!我该好好提醒你,我的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话音刚落,颜欢突然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挣扎两下,颜欢直接被他扔到了床上。
拖地的礼服尾摆绊住了颜欢的脚,没来得及逃避,男人已经压了下来。
“你别乱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眼底染过一层血丝,颜欢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解释。
“我不想再听你的花言巧语!”
刺啦一声——
玫红的礼服领口直接被他抓住,狠狠地一扯。
上好的面料瞬间被撕了个粉碎。
颜欢的尖叫声音都被这种刺耳的碎裂声音所淹没。
“不要——”
颜欢挣扎着,双手直接被他擒住,举过了头顶。
身体被他凌然的身躯压下。
激烈的吻直接覆上来,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夹杂着男人的愤怒和炙热的呼吸。
“放开我——”
颜欢身上的肌肤都被他捏痛,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抗拒起来。
“疼……”
粗/暴的前奏让颜欢全身仿佛陷入了地狱,折磨一拨儿接着一拨儿。
痛苦难捱……
咬着自己的薄唇,额头上渗出香汗来。
很快,颜欢就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纤细的双腿打颤着。
身上每一处都透着疼意。
最后,连自己呜咽的声音都听不见。
彻底的昏迷过去……
&bp;&bp;&bp;&bp;深夜,纵情结束之后,罗森映着灯光,看着身下的女人。
光/裸纤细的娇躯,身上斑斑驳驳,到处都是淤青,惨不忍睹。
她已经彻底的昏过去,毫无知觉。
一张娇小的脸蛋,颜色惨白。
欢/情的发泄过后,看她脆弱的模样,心中积压的怒气才渐渐的挥散了一些。
抿了抿唇,罗森打开她的衣柜,找了套衣服,裹住她的身段,抱着她离开了学生公寓。
次日。
罗森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身边女人的踪影。
慢条斯理的穿好了衣服,下楼。
“尤卡娜,颜欢人呢?”
没在楼下看到颜欢,罗森皱了皱眉头。
“少将,颜小姐一早就起床去律所了。”尤卡娜躬身回答。
“律所?今天不是周末?”
“颜小姐说她要加班……”
加班?
今天是周日,竟然去律所加班?
本来想着等她醒来,好好“教育教育”她呢?竟然去律所加班了!
埃尔顿律所。
周末的律所只有颜欢一个人,显得格外的空旷。
站在落地窗前,颜欢双臂环绕着自己的胸口,目光忙让而森冷的看着外面。
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场雨。
这一场春雨过去,天气就会越来越暖。
可她的心却是凉凉的一片。
低头看了看,自己连手腕都没有逃过他的魔爪,被掐的一圈的紫青。
早上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都完好的,疼痛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面叫嚣着,疯狂着。
闭了闭眼,颜欢有些痛苦。
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替身。
他需要的是霸道的,完全的服从,却给不起任何的承诺和未来。
身体往前倾了倾,颜欢的额头抵在了窗户的玻璃上面。
春天的雨没有闪电和闷雷,就哗哗的落下来。
顺着风,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玻璃上面,脆脆响响的,像一首不太完整的曲子。
颜欢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下了楼。
大厦外面,地面已经湿成了一片。
春雨,不急不慢的飘落着,洗礼着这座城市。
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颜欢大步的走到了雨里面。
很快,刷刷的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头发黏在了额头上,水珠顺着她好看的鼻尖流淌下来,漫过微微红肿的薄唇……
颜欢,你醒一醒吧!
不要在这样下去了!
握着拳头,颜欢心底大声的呐喊起来。
眼眶溢出温暖的液体,跟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什么时候,她开始连自己的尊严都丢掉的?什么时候,连曾经激励她的理想都变得那么脆弱了?
除了日复一日的纠缠,她还空洞的灵魂里,还剩下些什么?
站在雨里,颜欢一遍又一遍的拷问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都湿透的颜欢才撑着最后一点点力气回了办公室。
趴在办公桌上,衣袖把信笺纸都打湿了。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颜欢中午连午餐都直接的省略掉了。
一直到了傍晚,泽西来接她下班的时候,颜欢还趴在桌上,姿势都换过一下,全身仿佛僵硬了一样。
&bp;&bp;&bp;&bp;“颜小姐。”
进了办公室,泽西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惊讶了一下。
半张脸贴在桌上,颜欢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睑,却懒得动一下。
“颜小姐,我们回家吧。”泽西又开口说了一句。
颜欢眨了眨眼睛,全身困乏都不想动一下。
“颜小姐……”泽西又叫了她一遍,伸手过来扶她。
刚碰到颜欢的手腕,惊人的温度让泽西猛地震了一下。
“颜小姐,你发烧了?”
颜欢被他从椅子上扶起来,僵硬的身子左右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摔在地上。
……
从泽西开车出门之后,罗森就靠在别墅的门口,盯着大门外面的方向。
看到熟悉的车影,直接大步的迎上去。
“今天不是周末?律所还需要加班?”
没等泽西扶着颜欢走过来,罗森就阴沉着脸质问起来。
本来还想好好算算账的,这女人肯定是在躲着他。
所以才故意去律所加班的!
“少将,颜小姐发烧了?”
泽西把颜欢扶到他跟前。
“发烧了?”罗森直接伸手附上颜欢的额头。
果然,温度闷热而滚烫。
心里一急,直接把颜欢扯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怎么会突然发烧?”
颜欢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男人模糊的脸。
心里一阵暗恼和不甘,挣扎了起来。
“别动。”罗森摁住差点的摔倒的她,尚未去完全干爽的衣服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淋雨了?”
罗森皱了皱眉,颜欢还想挣扎,直接被他抱了起来。
一听颜欢感冒,别墅里的佣人都忙碌了起来。
颜欢被他强势的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
罗森也跟着坐下来,拖着她的肩膀,直接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少将,感冒冲剂好了。”
女佣拿了冲好了一小杯感冒药,送了进来。
“把药喝了。”罗森扶住她,轻声开口。
颜欢猛地别开脸,一声不吭。
“喝药,你发烧了。”罗森冷声重复了一遍。
颜欢表情僵硬,仍旧不搭理他。
皱了皱眉头,罗森直接仰头把药喝进嘴里。
掰过颜欢的脸,直接堵住了她的唇瓣。
橙黄色的温热液体被男人霸道的送到了她的嘴里。
颜欢的唇瓣被他堵住,想要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液体顺着喉管流到胃里。
好长时间,约摸她把药都喝掉了,罗森才松开她,轻轻的抿了抿唇。
噗——
最后一口感冒药,直接被颜欢吐了出来。
罗森的衣服都被她喷湿了。
“你在干什么?跟我抗议?”
罗森捏过她的脸,有些恼怒。
颜欢咬着嘴唇,不吭声,一双倔强的眼神瞪着他,透着莫名的狠意。
“为什么淋雨!你故意的?”
“……”
“说话!”
她的沉默让罗森更为不悦,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语气森冷而凌厉。
颜欢的手腕上还有淤青,被他这么狠狠的一抓,疼的下意识缩了缩手。
细小的动作被男人捕捉到。
挽了挽她的袖子,才看清楚她手腕上的淤青。
心里一下子有些愧疚,难过。
这是他昨晚怒火中烧留下来的……
&bp;&bp;&bp;&bp;喉咙咽了咽,罗森的手指轻轻的抚弄过她的手腕,“昨晚我弄疼你了?”
凉薄里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丝的心疼。
连手腕的痕迹都这么明显,那其他地方岂不是更惨?
想着,罗森顺手就掀开她的衣领。
颜欢猛地一躲,“放开!”
“让我看看。”罗森别扭的摁住她的身体。
“别碰我!”
颜欢大声的抗议。
“别闹了,让我看看。”罗森轻松的钳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掀开她的领口。
果然,脖颈上,身上的痕迹更加的明显。
点点淤青,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罗森放下她的衣领,捧住她的脸,冰蓝的眸子里染上内疚和心疼,“对不起,昨晚我太粗鲁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别赌气了,嗯?”
颜欢盯着他。
男人眼底的愧疚真的,可却叫她更加觉得讽刺。
“无所谓,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暖/床的替身,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做都做了,现在也不必假惺惺的说对不起。”
颜欢冷冰冰的回应了他的歉意。
“昨天毕业舞会,你撒了谎,还跟两个男人跳舞秀恩爱,我很生气……”罗森有点儿委屈的解释。
“颜厉受伤了,要求陪我参加毕业舞会,他是我的家人,难道这种小事情我应该拒绝?”颜欢不服气的瞪着他。
“姓洛的呢?他是个什么东西你难道不清楚?为什么要跟他开舞?”一想起洛亦轩,罗森心里就堵得慌。
“我已经说过了,他是学校的赞助商,当着那么多师生的面前,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并不过分的邀请。”颜欢做事向来问心无愧。
即便是跳了这支舞,她心里也坦荡的很。
“我不许你再靠近他,不然早晚都会吃亏。”罗森固执起来。
“吃亏?”颜欢冷笑了一声,“他也许不是个好人,但至少我可以肯定,他永远都不会像你一样伤害我。”
“……”
罗森被她噎了一句,心头窒闷难受。
半晌,罗森抱着她,又僵硬的开口,“我已经道过歉了,别赌气了。”
“在你眼里,我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同样的事情,如果昨天换了她,你应该一点点都舍不得动吧。”
眼睛直视着前方,颜欢却找不到焦距感。
如果换了陆静心,他一定会一点点责难都舍不得给。
一个肯把自己的命都交到她手上的男人,应该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疼爱。
而她……
“颜欢,不提她,我们都会过的好好的。”罗森被她泼了一身冷水,很快理智下来。
“提不提都一样,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跟处境。”
颜欢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别跟我赌气了,乖乖的打针,吃药,嗯?”罗森看着她身上的伤,心软下来。
哄女人,原本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的保证…有效?”
眼神终于在男人的脸上凝聚起来。
“有。相信我。”罗森的手指摩擦着她的眉心,“以后别这么任性,淋雨会生病伤身体的。我会心疼……”
颜欢松开手心,一下子就泄了气。
&bp;&bp;&bp;&bp;看她有些松动了,罗森拿过一边的药片和水杯,“这个是退烧药,吃了睡一觉就会好的。”
顿了顿,颜欢才拿过药片,接了水杯,仰头把药咽了下去。
“这才是个乖女人。”罗森奖赏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颜欢有点尴尬。
“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跟洛亦轩再有来往。也不许再跟颜厉暧昧!”罗森还是不放心的警告了一句。
“颜厉是我弟弟,你注意一下你的用词。”颜欢不满。
“你弟弟?”罗森咬了咬牙,表情愤愤的,还是忍住了告诉她真相的冲动,“弟弟也不行,他是个恋姐控!”
“……”
颜欢白了他一眼,因为发烧,身子沉重,所以不想再跟他去计较。
“饿不饿,我让人做点吃的?想吃什么?”罗森又问。
颜欢摇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她感觉脑袋沉沉的,全是在这儿硬撑着,其实真的很想睡。
“饿着肚子不行,我让人煮碗粥过来。”罗森摸了摸她的脸,很快的吩咐佣人做了一碗清淡的粥。
勉强吃了一点儿,颜欢就直接躺在床上,想要睡了。
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凉凉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她的胸口位置。
睁开眼睛一看,男人伏在她的身体上面,低头埋在她的胸口。
“你在干嘛?”颜欢猛地惊醒。
“祛瘀的药油,擦一擦很快就好了。”
罗森抬起头来,手上的棉签还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和。
“你流氓……”
颜欢伸手去当自己胸前的风光。
“别乱动,会把药油都弄掉的。”罗森及时的摁住她的手,“乖,先睡。我保证只擦药,不会碰你的。”
看了看他一眼,颜欢讪讪的松开了手。
凉凉的感觉从肌肤上划过,有点舒服,颜欢很快的迷糊了过去。
……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皇居。
明治维新之后,江户幕府的统治结束,日本天皇收回了管治权,将首府从京都迁到江户,并改名东京。原来的江户城也变成了现在的日本皇宫——皇居。
整个皇居被护城河环绕着,大部分的宫殿都隐蔽在厚厚的石墙之后,掩映在青翠古老的树木之中,因为皇居不对外开放,所以让日本皇室显得更加神秘。
北之丸公园是皇居里最大的公园,也是平时皇室人员休闲的地方,青草铺地,灌木被修剪的整齐有状。
凉亭里,两个男人正襟危坐着。
“北川君,惠子妹妹对你一心倾慕,我已经向天皇陛下为你们请婚了。”北川荣一对面坐着的那人,一身灰色的和服,面容干净,举止贵气优雅,连笑容里都透着一股非凡的气度。
此人正是明仁天皇的孙子,文仁亲王。也是惠子的亲哥哥。
“我想殿下是误会了,我只是惠子公主的老师,对公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北川荣一面不改色,非常明确的拒绝了文仁的“好意”。
他回来日本已经十多天,本来早应该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去德国陪晴子的。
&bp;&bp;&bp;&bp;只是没想到惠子公主会一拖再拖,让他在东京待了这么久。
“未婚妻?”文仁亲王一愣,“据说所知,北川君好像没有未婚妻……”
“她住在德国,我们过一段时间会在德国举行婚礼的。”北川荣一淡然的开口,“如果公主和殿下有时间,欢迎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所以你对惠子真的是……”
纵使大度,文仁亲王的脸色还是有些尴尬。
能娶皇室的公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何况惠子妹妹还是天皇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可竟然被拒绝了。
“我欣赏惠子公主的品质,但没有爱慕之意。”北川荣一站了起来,他说话总是干脆利落,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这么多年他,他从来都想过要结婚。
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都只有晴子一个人。
如果不是晴子会怀孕,他也许会默默的守她一辈子也说不定。
“惠子公主的马术进步的非常快,基本上已经不需要教练了。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北川就告辞了。”
欠了欠身,北川荣一礼貌又不是大气的退下。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花园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惠子才默默的从角落里走出来。
文仁有点失神,没注意到她。
“哥哥,他拒绝我了,是不是?”
惠子穿着粉白相间的和服,垂着脸,有些难过的问道。
“惠子,北川君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
“未婚妻?”惠子诧异的抬起头,“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未婚妻,哥哥不是调查过么?他没有未婚妻的……”
“北川君亲口承认的,他的未婚妻在德国。”文仁疼惜的看着她,“惠子,放下他吧,你身份高贵,还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值得你选择。只要在合适的时间,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惠子摇了摇头,难以置信。
“哥哥,我喜欢荣一。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这辈子惠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他了……”惠子往身后靠了靠,倚在了亭子的栏杆上面,面色不甘。
“惠子,听哥哥的话。”文仁起身,抚摸着她的发髻,安慰的开口。
“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他。不管在做什么,我每天的脑海里都是荣一的影子,让我放下,我真的做不到。”惠子眼神哀怜,眼睛里溢着晶莹,“哥哥,你帮帮惠子吧。惠子真的很喜欢他……”
“惠子,勉强来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哥哥不想你以后难过……”文仁疼惜的看着她,有些无奈。
惠子点了点头,“我都知道。我们只是没有更多相处的机会,如果有机会相处的话,荣一一定会喜欢我的。哥哥,皇室这么多规矩,如果没有这些规矩,他会看到不一样的我,你帮帮我,好不好?惠子只喜欢他一个人,想嫁给他……”
“惠子……”
“文仁哥哥。”
惠子眼眶一红,突然拽着和服的裙摆,直接跪了下来。
“惠子,你这是做什么?别胡闹了,快起来。”文仁抓着她的肩膀,往四处看了看,担心被别人看到。
“文仁哥哥,惠子就只求你这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惠子跪在他跟前,仰着脸问道。
文仁被她逼得无奈,舍不得看她难受,只好点了点头,’“惠子,先起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随手投票哟,多多支持猪猪~“
&bp;&bp;&bp;&bp;隔了几天,埃尔顿律所。
“颜欢,这个是不是你的?”
莫小倩拿出一条红宝石的项链,走到她的办公桌旁边。
颜欢愣了愣。
这条红宝石项链是毕业舞会上,洛亦轩送给她的,好像舞会过后第二天就不见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怎么在你这里?”颜欢一边问着,一边接了过来。
“我会学生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寝室里没有别人,只有咱们两个。不是我的,我想应该是你的。所以就拿了过来。”莫小倩浅浅的一笑,笑容里掩藏了太多的疲惫。
颜欢想了想,应该是那晚跟罗森的挣扎中,不知道怎么把项链扯掉的。
“谢谢。”收好项链,颜欢冲她笑了笑,“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都是家里的事,医生说我爸撑不了多久了……”垂着眉眼,莫小倩有些难过的开口。
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留不住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颜欢叹了口气,站起来抱了抱她,“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果然,第二天莫小倩就接到了莫盛的死亡通知。
然后疯了一般的赶去了医院。
“爸爸……”
“莫盛……”
病床前,莫如安跟莫夫人都守在那里,看着莫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等莫小倩冲进来的时候,莫盛早已闭了眼,身上盖了白布,医生证准备把他推到太平间去。
“爸爸——”
莫小倩猛地一下冲到了病床前,颤抖的手指拨开白布,抚摸上莫盛的脸。
温度正从他的脸上渐渐的消失不见。
“爸爸——”
眼睛仿佛干涩了一般,流不出一滴伤心的眼泪。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早知道会心痛难捱……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疼的这么厉害。
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实意对她好的男人,还是走了。
当初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莫家,莫盛才成了洛亦轩的“目标”。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莫盛跟莫如安母女应该也会过得舒心太平……
可他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自己,一直把自己当做是亲生女儿在看待。
他的宠爱,十年来从未间断。
“莫小姐,莫先生已经走了。节哀吧。”医生看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床沿,只好上前来安慰她。
仿佛没听见一般,莫小倩还在盯着沉睡的男人,喃喃自语。
“莫小倩!你够了!爸爸都走了,你在这儿装什么孝女!”
看她不肯松手,莫如安冲上前来,扯着她的领口,一把将她甩开。
莫夫人站在一边,只是冷冷的观望。
医生很快的把莫盛推走了。
莫小倩被她甩在了地上,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和凌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转过身,莫如安冷冷的俯视着她。
一身黑色的套装更显得她无比凌厉。
“莫小倩,既然我爸走了,以后莫家就再也留不得你了!”莫如安冷笑着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让高助理去查过了,比对过你跟我爸的D,你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我爸的女儿,更不是什么莫家的二小姐!”
&bp;&bp;&bp;&bp;莫夫人在一边叹了一口气,目光哀怨的落在了莫小倩身上。
闭了闭眼睛,莫小倩有些心死。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平白无故的在我家过了十年的好日子,不过从今以后,莫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莫如安不屑的轻嗤,“你也不需要参加我爸的葬礼!”
“你敢!”
一听不让她参加莫盛的葬礼,莫小倩就想是突然被刺激到的野兽一样,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目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要把敌人都卷进来一样。
“莫家的东西我不要,但你休想阻止我参加爸爸的葬礼!”
“就凭你?你以什么身份参加我爸的葬礼!”莫如安欺身上前。
“我是他的女儿!”莫小倩大喊起来。
“我呸!”莫如安狠狠地吐了一口,“我爸的女儿?我们莫家没有你这么下/贱的骨头!”
蹭的一下。
莫小倩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急速的往后面推过去。
哐的一声。
莫如安直接被她狠厉的动作推着,后背抵在了墙上。
“安安——”
莫夫人大惊声色。
莫小倩紧紧的掐住她的脖子,她血腥凶狠的眼神让莫如安有些害怕,喉咙被她掐住,脸色都无可避免的涨红起来。
“莫如安,爸爸刚走,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吵!如果你再不管好你的嘴,我就弄死你!”
咬着牙,濒临崩溃的莫小倩发狠的开口。
莫如安被她吓到,终于还是闭了嘴。
……
两天后,参加完莫盛的葬礼,颜欢看莫小倩情绪低落,本来想多陪陪她,却被她委婉的拒绝了,只说想要静一静。
葬礼上的气氛总是特别轻易的就能感染到别人,何况莫小倩的悲伤时刻都在提醒着她。
回到家,颜欢也是闷闷不乐的。
“罗森呢?没有回来么?”颜欢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无聊的发呆。
“少将在泳池那里。”
女佣好心的回答。
穿了拖鞋,颜欢走出门朝着后面的泳池方向去了。
别墅后面除了健身馆,射击场,还有一个偌大的游泳池,颜欢不喜欢健身运动,很少过来这边。
碧蓝色的泳池荡漾着迷人的波光,男人矫健的身手就像是一条凶猛的鲨鱼,从水底里翻出激烈的浪花。
水面上,偶尔会露出他黑色的泳帽和健硕的手臂。
颜欢叹了口气,脱了鞋,无聊的的泳池身边坐下来,双腿垂落下去。
脚尖沾在了水面,轻轻的搅动着冰冰凉凉却还带着余温的水。
看到她,罗森朝着她这边游了过来。
游到她身边,从水底下冒出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游泳池的边缘。
一张邪肆完美的脸上水珠滴滴答答的滚落下来。
“怎么?看起来不高兴,谁招惹你了?”
罗森勾起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小倩的父亲去世了,我看她心里难受又不能帮她做点什么……”颜欢抿着唇,淡淡的开口。
“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好伤心的。”罗森淡然一笑。
颜欢翻了个白眼。
&bp;&bp;&bp;&bp;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他讲?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也理解不了。
“下来陪我游泳?”罗森挑着剑眉,问道。
颜欢摇头,“我不太会游——啊——”
话还没有说完,手臂直接被他往下一扯。
颜欢扑通一下就栽到了泳池里面。
身边翻腾起一阵巨大的水浪。
因为没有防备,颜欢呛了一大口水。
恍惚中,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的男人。
身体紧紧的贴上来,双腿勾住他的身体。
“我…咳咳——”
颜欢露出脑袋来,猛烈的咳嗽起来。
“我不会游泳!”
颜欢着急的瞪着他。
“那可惨了,溺死的水鬼可不怎么好看。”罗森坏坏一笑,故事松开她的身体,一副坐等看好戏的表情。
心头一紧,颜欢慌忙的贴上他的身体,双腿紧紧的缠绕着他,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一根水草,死死的缠在他身上。
“这么主动?”
“快把我弄上去!”
颜欢大叫着。
“你求我啊~我考虑考虑看看~~”罗森半浮在水面,耸了耸肩。
周围水波晃动起来。
“你变态啊!我真的不会游泳!”颜欢气狠狠的开口。
“那我可帮不了你了~~”
“我求你。”颜欢咬了咬牙,不甘心的开口。
“态度不好,重新来一遍。”罗森丝毫不为所动。
“我求你~~”
颜欢压着怒火,语气软下来。
“真是个没情趣的女人,不知道怎么求男人?”单手托住她的腰,潜藏在水里的大掌隔着湿透的衣服恶意捏了捏她的绵软。
“阿嚏——”
颜欢突然一阵哆嗦,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
“怎么了?”
“水太凉,我冷……”
捕捉到他眼底的担心,颜欢马上开口。
低声咒骂了一句,罗森夹带着她,很快的朝着泳池边缘游过来。
上了岸,罗森直接拿过一边的浴巾披在了她的身上。
颜欢裹着浴巾,盯着他打量起来。
虽然有点讨厌,但是他的身材真的非常的好。
一米八几的身高,宽肩窄腰,小腹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肌理分明,人鱼线性感的让人晃神儿。
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男人特有风力量和野性。
“看够了?”罗森蹲下来,调笑着开口,“要不要脱光了,给你看个高清****的?”
“你无耻!”
颜欢骂了一句,急忙别开自己的脸。
却挡不住一丝红霞飞上她的脸颊。
“擦了擦,回去换了衣服,别感冒了。”罗森抓着浴巾,开始帮她擦干身上的水滴。
他个子很高,即使这样蹲下来,身影几乎也能完全笼罩自己。
白色的浴巾几乎蒙住了颜欢的脑袋,让她看不见外面的光线。
但是他的动作很轻盈,浴巾从头发上轻轻的揉过去,舒心的柑橘像是一块入了嘴的甜蜜糖果,欲罢不能。
颜欢闭了闭眼睛。
很多时候,他其实都很温柔。对待女人,他的宠溺就像是无边的大海一般,永远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如果自己是他所爱的人,是不是会幸福的一塌糊涂?
&bp;&bp;&bp;&bp;可惜不是……
她什么也不是。
今天所有的温柔和宠溺,都是她这张脸一不小心像了某个人,然后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想到这里,颜欢就开始心痛。
胡乱的拨开男人的大手。
“怎么了?”
“没怎么,我自己擦。”颜欢抓过浴巾,自己胡乱的擦了两下,然后丢到了一边。
刚准备走,就被男人一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颜欢不满的抗议起来。
“回去换衣服。”罗森抱着她,大步的走出游泳馆。
“换衣服就换衣服,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颜欢抗议起来。
“我喜欢抱着你。”罗森勾唇,对她的要求置之不理。
她很瘦,抱她的时候感觉像是抱了一团棉花。
柔柔的,绵绵的,拨弄着他的心弦。
回了别墅,颜欢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刚走出更衣室,就看到尤卡娜端了一碗姜汤等在那里。
“颜小姐,喝了这个吧,可以防感冒的。”
“不用,我好的很,不会感冒的。”颜欢翻了翻眼皮。
“颜小姐,还是喝了吧,以防万一。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多注意……”
颜欢皱了皱眉头,有些无语。
最后不情愿的拿过那碗姜汤,直接喝了个干净。
真是有够倒霉的!
换了衣服,下楼以后,贾斯汀正在客厅里汇报着什么。
“少将,已经联系上了亚当斯·伯伦。”贾斯汀神色严肃的开口,“他答应了下个月底过来德国亲自跟少将谈谈。”
“好。”罗森打了个响指,“你派人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贾斯汀一愣,“少将要做了他?”
罗森瞪了他一眼,冷嘲,“他十五岁就坐上了哥伦比亚黑帮的第一把交椅,你以为是你想做掉就做掉的?”
“……”贾斯汀被他嘲讽了一顿,垂着脑袋,不再废话了。
“把我要的武器准备好。”罗森淡淡的开口。
“少将放心吧。新批次已经出场了,很快就会从美国运过来。”
颜欢听了几句,就有点儿头大。
黑帮,武器,杀人……
她的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混乱了?
在这片混乱里面,她还充当着一个义正言辞的律师。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先下去吧。”摆了摆手,罗森让贾斯汀退了下去。
颜欢还在发懵。
“过来坐,发什么呆?”罗森反手勾住颜欢的腰,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来。
颜欢抿着唇,看了他一眼。
“手怎么这么凉?”罗森捉住她的小手,“姜汤喝了?”
颜欢无力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吧。”罗森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没什么。说不说都一样。”颜欢一笑。
“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不需要我的女人藏着掖着。”罗森捏住她的脸,摆正过来,直视着自己。
“说了你就会改?就会不一样?”
“说出来听听。我尊重我女人的意见。”罗森故意揉捏着她的脸,调笑着开口。
“你的世界里什么时候能没有杀人,没有混乱,没有血腥?”颜欢看着他,眼底浮现出模糊的光芒,“能不能让我觉得每天跟我在一起的人是个普通的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
&bp;&bp;&bp;&bp;握住手心,颜欢闭上眼睛。
她其实只是想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儿的?”罗森饶有兴致的开口。
颜欢有些诧异。
他愿意听自己的意见?
“我想让你做一个普通的男人,跟大街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压力,没有负担,更没有恐惧……”
“可我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是个普通的男人。”罗森笑起来。
觉得她单纯幼稚的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
很多女人迷恋他的权势,地位,财富。
只有静心跟她,恐惧着他黑暗的一面。
颜欢摇了摇头,“可杀人这种事情,不是你从出生就学会的。我知道改变你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克制一点,收敛一点?让我的人生和世界都变得正常一点?”
“ok。”罗森很痛快的应了一声,“我答应你不会随便杀人。”
他答应的太快,颜欢有点措手不及,讷讷的问,“真的?”
“我从来不失信于女人。”罗森认真的盯着她,“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出来。”
“我不想看到你杀人,也不想看到你玩枪,也不想你在什么雇佣兵学校,还不想……”
颜欢叽里呱啦的说了好长一段。
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缺氧。
总之,在法律范畴内不被允许的事情,她都一一提了出来。
“呵。”罗森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你的要求还真是不少。”
“那能答应我么?”
“有点困难。”罗森坏坏一笑,“不过我会尽力试试,满足你的愿望。”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的假的?”
她只是试探的说出自己的要求,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答应而已。
也不指望自己能改变从小就出生在卡彭家族的男人……
“真的。”罗森低头,薄唇吻过她的鼻尖,“以后如果有不满意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只要我做的到,都会答应你。”
“……”
那一吻,像是一片羽毛从她的鼻尖上划过去。
痒痒的,却美好的让人忘记了呼吸。
颜欢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普通,平凡,意识到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她其实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高冷。你看,这样的一个男人,轻易的就卸掉了她身上的伪装,轻易的就碰触到了她小女生的内心。
轻易的就俘虏了她……
“这会儿看起来很乖~~”罗森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却捕捉不到她的心理。
颜欢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竟然会有种害羞的感觉。
“小东西,这个样子让我很想把你压倒,狠狠地疼爱一番。”
罗森凑过来,直接吻住她的嘴唇。
“唔……”
突然被强吻,颜欢错愕的瞪大眼睛。
什么鬼?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然后,两个人竟然在客厅里纠缠起来。
“有人……”颜欢挣扎抗议的厉害。
好不容易吗,罗森深深的长吻结束,才舍得放开了她。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喜欢。”吻完,还不忘记赞美一下她身上的香气。******
p:多多投票~~亚当斯出场之时,就是男女主开撕决裂之时~~
&bp;&bp;&bp;&bp;莫盛的葬礼三天之后,莫小倩重新出现在律所,递了辞呈。
“小倩,你真的要走了?”颜欢拉着她的手,有点不舍。
莫小倩点了点头,“我爸走了,我打算回莫氏上班,替他看好公司,看好江山。”
一边说着,深深的目光一边审视着颜欢。
“毕业以后,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我还是舍不得你走。”颜欢扯了扯她的手,抱了抱她。
嘴角动了动,莫小倩似笑非笑。
“多深的感情,也总有告别的那一天的。”莫小倩淡淡的开口,说话模棱两可,颜欢却全然不知。
十年了,她是时候跟过去的生活道别了。
“离开律所,以后也要常联系。”颜欢松开她,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矫情了。
莫小倩点了点头,只说了句希望她以后也能幸福,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律所。
莫盛过世后的第二天,律师就找到了她,莫氏集团隐藏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此外,莫盛的三处房产也一并归了她。
“二小姐,莫总希望你能进入莫氏,帮他看好这个公司。”
闭了闭眼睛,律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
车子停在律所门口,走出律所之后,莫小倩直接上了车。
仰脸看了看这栋熟悉的大厦,冷笑了一声。
然后拿出手机。
漫长的铃声过后,电话才被接通。
“能做的,我已经都做到了。你给我的新生,给我的恩惠,十年的时间和我爸的命,我想我已经足够还清了。颜欢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也没有必要再替你守着她。律所这里,我已经辞职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山水不相逢。”
莫小倩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脸色平静的就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
没有等电话那边给她什么答复,莫小倩就挂了电话,直接驱车回家。
从学校整理了东西以后,莫小倩直接搬到了巴塞公寓这边来。这是莫盛留下来的房产之一。
回了公寓,没过多长时间,莫盛之前的助理就打了电话过来。
“二小姐,明天是公司的股东大会。如果你想这个进莫氏,这是个最好的时机。”助理提醒了她。
“我知道了。琳娜,你把公司股东控股的相关资料发到我邮箱来,还有公司这几年的重点项目资料一并发过来。”莫小倩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开口。
“好的,二小姐。我马上给你发。”
挂了电话,莫小倩直接拿了笔记本在客厅里坐下。
开了电脑,助理已经把资料传了过来。
莫盛是莫氏最大的股东,持有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莫盛过世之后,这部分股份就会由她跟莫如安还有那个巫婆继承。
当初一定是为了保证莫家能够抑制对公司保持的绝对的控股权,所以才隐藏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剩下的几个大股东,最多持股不超过百分之十。
一旦继承行为成立之后,她就是莫氏最大的股东。
进入董事局肯定没有问题,但能不能坐上莫氏董事长的位置,就要看她自己的手腕跟能力了。
&bp;&bp;&bp;&bp;何况,莫如安母女两个肯定会在身世上大做文章,对她造成妨碍。
托着脸想了想,莫小倩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得先看看各位股东的资料,至少能对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
还好这些年,她虽然没有在莫氏工作,但是对莫氏的关心一直都没有间断过。
莫家。
“妈,我不服气!”莫如安站在客厅里,叉着腰,大声的嚷嚷起来,“莫小倩那个贱人,跟我爸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继承我爸的遗产?凭什么?”
“好了,安安。”莫夫人叹息了一下,站起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算她跟你爸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你爸的养女,在法律上也是有合法的继承权的。”
“等着吧,我早晚都要撕了她那张狐狸皮!”莫如安咬牙切齿的骂道。
自从莫小倩来到这个家,她就处处都要矮她一截。
学习不如她好,嘴巴不如她厉害,就连打架都没有她狠,样样都要输给这个莫名其妙进了她家大门的野女人!
“好了,明天公司就要召开股东大会,我猜她一定会去公司,我们俩股份加起来是持股最多的,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她进董事局。”莫夫人提醒她。
“妈,你放心吧。就凭她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还想进入董事局,做梦去吧。”莫如安冷笑了起来。
……
第二天。莫氏公司。
莫盛葬礼过后,这是莫小倩跟莫如安第一次正式见面。
在座的各位股东眼神古怪的打量着他们姐妹。
“由于公司董事长的位置暂缺,今天暂时由我来主持董事会议。”次坐上的陈副总最先开了口,莫如安看了副总一眼,然后神色高傲的瞪着莫小倩。
“董事长病逝,在座的各位都痛心疾首。但是恭喜需要运作,所以今天的会议就是重组董事局,选出新一任的董事长,稳定公司的股票。”陈副总首先开了口。
“我爸爸过世以后,我跟妈妈所持的股份是最多的。莫氏是我爸的心血,由我来代替他的位置最合适不过。”莫如安率先自荐起来。
董事们相互看了看,然后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无非都是觉得莫如安资历太浅,不足以主持大局,各自心里都惴惴不安。
莫小倩始终不吭声,竖着耳朵听着他们低声讨论。
莫如安进公司三年,想做董事长的位置都被大家质疑,就算今天她持有的股份再多,这个位子也不可能属于她。
既然她拿不到这个位子,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你坐董事长的位置,我第一个反对!”莫小倩一开口,董事们都愣住了。
“你反对?你有什么资格反对?”莫如安冷笑着站了起来,“今天我除了过来参加董事会议,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各位董事宣布,她——”
说着,莫如安直接抬手指向她。
“这位所谓的莫家二小姐,十年前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让我爸把她带回莫家的。不过我手上的这份亲子鉴定,可以证明她跟我爸丝毫血缘关系都没有!”
&bp;&bp;&bp;&bp;啪的一下,莫如安把手上的鉴定资料摔在了桌面上,“你反对?你有什么资格来反对我?”
果然,此语一出,董事们纷纷大吃一惊,向莫小倩投来诧异的目光。
莫小倩冷笑了一下,早就知道她今天会在董事会议上甩出自己的身世,所以双手交叉的放在桌上,淡淡的一笑。
“姐,十年前是爸爸可怜我,把我带回莫家的。作为爸爸的养女,我依然享有法定的继承权,这是你不能改变的。”莫小倩笑了笑,转身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卢西恩,你进来吧。”
说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进了会议室。
“这是我父亲的律师,卢西恩,相信大家应该都认识。”莫小倩随意的介绍。
莫如安盯着进来的律师,暗自吃惊。
卢西恩只是笑了笑,翻开手上的文件夹,严肃的开口,“作为莫盛先生的代理律师,今天来是想跟各位董事转达莫盛先生的意愿。莫盛先生所持有的莫氏股份分别有莫夫人以及两位小姐继承。此外,莫盛先生将其名下莫氏隐藏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指定由莫小倩小姐继承。根据遗嘱,莫小姐一共持有莫氏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是莫氏目前最大的股东。”
“你说什么?不可能!”
莫如安一听凭空冒出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马上跳了起来。
直接冲到了卢西恩的跟前。
卢西恩客气的把遗嘱文件递到了她面前。
刷刷的翻过去之后,莫如安面如死灰。
“不可能!爸爸不可能留这么多财产给她!一定是你们两个合伙伪造文件!”
失控的莫如安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莫小姐,这份遗嘱是莫先生生前立的,具有合法效力,如果您有疑问的话,可以随时咨询公证处。”卢西恩非常客气的说道。
“不可能的……”
莫如安还是喃喃自语。
冷笑了一声,莫小倩才开口,“卢西恩,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礼貌了汇报了莫盛的遗嘱,卢西恩就离开了会议室。
莫小倩直了直腰,微微一笑,“各位董事,如今我是莫氏最大的股东,不知道我是否对董事长的职位拥有发言权?”
“二小姐请讲。”
“能成为莫氏最大的股东,全凭爸爸对我的疼爱。但是我对公司的各项业务都不太熟悉,所以董事长的位置也不敢觊觎。陈副总在我爸爸生病的时候一直代理董事长职务,我希望这次陈副总也能带领公司上下,重新开创一个时代。”莫小倩把目光投向陈副总,“我提议由陈副总担任莫氏董事长一职,不知道各位董事意下如何?”
“好……”
“好,这个提议不错。”
“二小姐果真是有担当,有远见啊……”
众人没有想到她作为最大的股东,会主动退出董事长争夺战,纷纷欣慰的点头。
“莫小倩,你在说什么?凭什么把我爸的江山让给别人?”莫如安抓狂起来。
“姐,如果你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投票表决……”莫小倩淡淡的开口。
&bp;&bp;&bp;&bp;十分钟后,董事会议结束。
陈副总担任了莫氏的董事长职位,莫小倩作为最大的股东,也顺利的进入了莫氏董事局。
除了办公室,莫如安急急的追了上来。
“莫小倩,你给我站住!”
莫如安从后面揪住了她的衣领。
停下脚步,莫小倩转身,一把甩开她的手。
“莫如安,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莫小倩,你安得什么心?凭什么推荐陈副总做莫氏的董事长?你想改天下?”莫如安狠狠地瞪着她,“我爸要是知道你这副德行,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你给我闭嘴!”莫小倩吼了一声,“陈副总不做董事长,难道推荐你来做?就凭你,不出一年莫氏就会宣布破产!有这个时间整天跟我较劲,不如好好回去做做功课!省的下次出门,不带脑子!”
说完,莫小倩转身就走。
“你——”莫如安咬了咬牙,“莫小倩,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二小姐,为什么突然推荐陈副总?”出了会议室,琳娜跟上了她的脚步。
“你也看到了,莫如安在公司待了这么久,盯着这个位置,董事们都不服气。我从来没有在公司工作过,上去就想做董事长的位子,肯定不妥。还不如来个顺水人情,以后时间多的是,我想要的,都可以慢慢拿回来。”
“二小姐说的有道理。”琳娜点了点头。
“琳娜,回头你帮我安排一下,下个周我到公司来上班。”莫小倩冷静的开口。
“好的,小姐,我会帮你安排的。”
走出莫氏公司,莫小倩突然有点儿头晕,靠在车上顿然觉得全身力气不足。
深吸了两口气,才拉开门坐到车上。
因为担心影响了工作,莫小倩对身体也不敢怠慢,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拐弯过后,一辆红色的小车在后面尾随了上来。
到了医院,挂了号,等待检查的医生。
二十分钟后。
“莫小姐,你怀孕了。”医生看了看验孕单子,淡淡的开口。
“你说什么?”莫小倩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她。
“我说你怀孕了,应该有四个周了。你自己不知道么?”医生诧异的开口。
莫小倩摇了摇头,神色吃惊而慌张。
怀孕?
难道就那一次……
偏偏就有这么凑巧?
她怀了洛亦轩的孩子?
“孩子胎位不是很正,加上你这段时间身体过度劳累,睡眠不足,如果想要留下孩子的话,后面还需要多休息,调养。”医生叮嘱了起来。
离开医院,莫小倩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伸手摸了摸小腹的位置,心里说不上的感觉。
她没有想过那一次竟然会让她怀孕,可现在再纠结已经没有用了。
孩子是留还是不留,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爸爸过世之后,她不想再跟洛亦轩有任何的牵扯了。
可孩子……
仰着脸,莫小倩看了看天。
这个世界这么大,唯一跟她有关系的爸爸也走了,现在只有这个孩子是跟她血脉相连的。
难道要残忍的流掉他么?
犹豫了一会儿,莫小倩做出了决定,坐上了车。
&bp;&bp;&bp;&bp;她不是犹豫的人,既然做了决定,就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照顾自己的宝宝。
想想,以后那么长的时光,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陪伴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觉得孤独,也不会觉得寂寞了。
……
“小姐……”男人跟随着莫小倩从医院出来,马上朝着红色的小车走过去。
莫如安推开了车门,“怎样?她来医院干什么?”
“我刚刚偷偷跟着她,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快说,别卖关子了。”莫如安不耐烦的开口。
现在莫小倩成了莫氏最大的股东,她有预感,自己很快就会被三振出局的。
“二小姐怀孕了。”男人讪讪的笑着。
“怀孕??”莫如安一愣,随之冷冷的一笑,“没有男朋友,还怀孕了?老天真是开眼,在这个时候给让我抓住她的把柄……”
“麦伦,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财经记者。让他们添油加醋好好的报道一下。”莫如安很快的发号施令起来。
“透露给记者?”麦伦愣了一下,“大小姐,莫总刚刚过世,这个时候如果传出莫氏最大股东未婚先孕的新闻,恐怕股价会下跌啊。”
“哼。”莫如安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要股价跌下去,最好让莫小倩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踢出董事局。省的她以后妨碍我做事!”
麦伦虽然觉得这招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不太高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直接照着她说的给办了。
莫如安的办事速度很快,简直跟她蠢钝如猪的脑子非常不相称。
第二天,财经版头条就曝光了莫氏最大的股东未婚先孕的照片。
顺带着连她的身世一起被曝光。
某公寓。
“洛少,我们不回法国了?”
看他在德国耽搁了这么时间,聂东犹豫的问了一句。
看样子,跟颜小姐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能性了。
真是难以想象,颜小姐竟然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选……
“过两天就回去。”
洛亦轩坐在沙发上,一边翻阅着报纸,一边随口应着。
突然,放大加粗的新闻标题在他的黑眸里爆炸起来。
“莫氏第一大股东未婚先孕?名门千金私生活引众人猜想!”
她怀孕了?
洛亦轩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一些凌乱的画面。
豁的一下,洛亦轩突然起身,拿了钥匙就直接往外走去。
“洛少,您要去哪儿?”
聂东追上来。
“我出去办点私事,你不必跟着我了。”洛亦轩一边说着,一边开门进了电梯。
……
巴塞公寓。
“好了,琳娜,新闻我已经看到了,我马上去公司处理。”莫小倩刚挂了助理的电话,拿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
叮咚——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引得莫小倩眉头一皱。
会是谁?她才刚搬到巴塞公寓这边来,应该没有人会来找她才对。
吸了口气,莫小倩才走过去开门。
“你……”
刚拉开门,看到男人的脸。
洛亦轩就推了她一把,直接大步的走进客厅来。
“洛亦轩,我说过,我跟你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莫小倩急着去公司处理媒体新闻的事情,根本不想跟他纠缠。
&bp;&bp;&bp;&bp;“你怀孕了?”转过身,洛亦轩拧着眉头开口。
“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男人冷笑了一声,“拿掉。你不配给我生孩子。”
“孩子是我的,要做怎么做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莫小倩气愤的开口,“请你离开,我还要去公司。”
“我说马上把孩子拿掉。”
洛亦轩一步步的逼近她。
“你想干什么?”双手护在身前,莫小倩谨慎的看着他,防备的后退,“孩子也是我的,我不会随便就拿掉孩子的。”
洛亦轩的手突然一把捏住她的脖子,目光阴险而狠厉,“我说了,拿掉。”
“不可能!”
对峙的情绪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牙关一咬,洛亦轩突然扯住她的身子,我楼梯上走去。
“洛亦轩,你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
跌跌撞撞的,莫小倩直接被他强势的拖到了二楼。
“放手啊!”
猛地一下,洛亦轩直接把她摁在了二楼的楼梯口位置。
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上空刮过去。
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是你自己拿掉,还是我帮你?”
衣领被他抓着,身体蓦然往前松了松。
莫小倩头晕目眩,如果不是后面被他扯住,直接就要往楼下栽倒。
“洛亦轩,你疯了??”
莫小倩大喊起来。
“我要你拿掉这个孩子。”拧过她的脸,残忍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冷漠的让人窒息。
“孩子是我的,与你无关!凭什么就认定是你的孩子!”莫小倩瞪着他,狠狠地吼起来,“想让我杀死自己的孩子,不可能!”
她不能阻止孩子有一个残忍的爸爸,但她可以尽力去做一个好妈妈。
“找死!”
墨色的眸子划过一道锋锐的光芒,低沉的声音咬过牙齿。
“啊——”
一声近乎凄惨的凌厉尖叫声过后,莫小倩突然被他狠狠地推了一把。
直接从二楼的楼梯口掀翻下来。
沿着大理石的楼梯砰砰哐哐的朝着一楼客厅滚了下来——
记不清自己的脑袋,身子各处到底在台阶上碰撞了多少次,每一次的疼痛都钻入骨髓。
啪的一声!
最后一下,莫小倩直接撞在了扶手上。
头晕目眩,眼睛开始冒着金星。
小腹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一股缓缓的热流睡着大腿流下来。
莫小倩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双手却突然碰上了粘滞的热体。
身体蜷缩起来,正好可以看到赤红的血液染透了她的衣服……
“啊!”
莫小倩痛苦的颤抖起来。
楼上,男人一步一步的朝着走来。
最后在她的脚边停了下来。
俯视着她的凄惨与狼狈,眼底尽数的铺满了冷漠。
“不要以为莫盛给你留了一点遗产,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莫家的二小姐,在我眼里,你还是十年前那个卑微下贱的乞丐。”洛亦轩讽刺的开口。
“为什么?”眼底蓄满了晶莹痛苦的泪水,莫小倩嘶哑的开口,“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残忍……
他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bp;&bp;&bp;&bp;“因为你不配给我生孩子。”洛亦轩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她的痛苦,语气里连最卑微的怜悯都没有。
“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
眼泪哗哗的留下来,模糊了她清明的视线。
男人的影子开始模糊,只剩下一个不清不楚的轮廓。
男人修长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揉了揉,在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打了急救电话。
然后没看一眼,转身走掉。
小腹的绞痛越来越明显,身下晕开了一滩的血水。
莫小倩含着眼泪蜷起身子,看着他拉开门,消失在玄关的位置。
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的流失掉,她努力的捂住的肚子,却阻止不了。
眼泪越流越多,最后几乎变成了凄厉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她做错了什么?
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这个孩子威胁他,她只是需要一个宝宝陪伴,为什么要对她的孩子这么残忍?
怎么可以有人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冷酷无情……
趴在地上,莫小倩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都突显起来。
洛亦轩,你好狠啊。
真的好狠啊。
爸爸的性命,宝宝的性命,她的十年青春和自由,全部都交代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原本,她已经打算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
为什么要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狠狠地刺一刀!
不……
不甘心!
凭什么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
咬着牙,莫小倩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血水站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狼狈的仿佛浴血重生一样。
婉转的眸光一点点的碎裂掉,换成了锐利的刀光。
“洛亦轩,我恨你!”
牙关紧咬,莫小倩一字一字的蹦出来。
你给我的痛苦,你欠我的人命,我一定会双倍的还给你!!!
……
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莫小倩辞了职,晴子因为怀孕的原因,也经常会请假去产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显得空旷而无聊。
趴在桌上,颜欢没精打采的点开了网页浏览起来。
目光突然在莫氏千金未婚先孕的新闻上停住了下来!
“小倩?”
颜欢捂了嘴,失声喊了出来。
然后迅速的把新闻浏览完毕。
新闻上说她怀孕了?怎么可能?
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交往过,怎么可能怀孕?
可新闻说的有板有眼,颜欢匆忙拿过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喂?”
电话很快被接听起来。
“小倩,你没事吧。”颜欢听到她语气正常,急忙问了一句。
“我没事。”莫小倩刚在医院做完手术,这会儿还在病床上休息。
“我刚刚看到新闻了,怎么会这样?”
“我没事。媒体的话也能当真?都是莫如安不甘心我进董事局,故意折腾出来的。你别理他们,我没事的。”莫小倩声音浅浅的。
如果仔细分辨,还能听出她虚弱的语气。
“你没事就好,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一定告诉我。”颜欢嘱咐了两句。
长吁了一口气,莫小倩刚挂了电话。
&bp;&bp;&bp;&bp;觉得面前有一片黑影,刚抬起头来,就看到男人站在她跟前。
颜欢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无聊。”罗森大步的走到她跟前,双手撑在她的桌上。
“无聊?”颜欢眉头一皱。
“不能杀人,不能玩枪,也不能去佣兵学校,你现在让我很无聊,打算怎么补偿我?”罗森坏笑着凑近了她。
“难道你平时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么?”颜欢不满起来。
“有~玩/女人。”罗森邪气的勾起唇角。
“你混蛋——”
抱了面前的文件夹,颜欢直接朝着他脑袋上砸过去。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呃。”罗森闷哼一声,抬起头,“你想谋杀亲夫?”
“谋杀亲夫?你算哪门子的亲夫?”颜欢瞪了他一眼。
薄唇一扬,罗森直接走到她的办公椅上坐下来,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腿上坐好。
“你快放开我,这里是公司!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颜欢抗议起来。
“看到又如何?你是的女人,谁敢管我?”罗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颜欢别开脸,又被他强势的拧了回来。
“我要过生日了,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男人狭长的眸子审视着她的脸,眼睛如同湖面荡漾着柔婉的波光。
“你要过生日?”颜欢惊讶了一下。
然后一张脸恨不得拧成包子的形状。
不是吧。
过生日还有人主动要礼物的?
罗森点了点头,“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什么时候过生日?”颜欢讪讪的问道。
“下个周四。”
“那个你有权有势的,什么都不缺。应该…不需要什么礼物吧。”颜欢嘿嘿笑着,开始装傻充愣。
“别给我装傻。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给我,如果送的不满意,我就好好收拾你一顿。”颜欢捏着她的下巴,摆正她的脸,威胁。
“不是吧?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颜欢沮丧着脸问道。
“什么都喜欢,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喜欢。”
“这算是什么答案!”颜欢抓狂起来。
罗森一边笑,一边捉弄着她可爱的脸颊。
“你会办生日派对?”颜欢又问了一句。
“不会。我们在家里庆祝。只有你跟我两个人。”罗森扣住她的脑袋,吻过来。
霸道的舌尖探索着颜欢嘴里美好的味道,肆意的蹂躏碾压了一番,才放开她。
颜欢咬着自己微红的唇,有些尴尬。
“你快起来,一会儿真的会被同事看到。”颜欢又开始推搡。
罗森皱了皱眉,突然开口,“明天我也开个律所,你到我的律所来工作,这样我就不会无聊了。”
“啊?”颜欢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瞪着他,“你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罗森耸了耸肩,“反正闲着无聊,我聘请你过来当律所的主任,顺便兼职我的贴身私人助理。”
“贴身?”颜欢的脸抽了抽,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
“这主意不错。回去我就让贾斯汀把这事儿给办了。”罗森兴致勃勃,自顾自的说着。
&bp;&bp;&bp;&bp;颜欢直勾勾的盯着他,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任性?
“律所叫什么名字好一点?”罗森看向她,开始征求意见。
“你来真的?”颜欢脸部都开始抽搐。
他这种如果开了律所,感觉真个社会都黑暗了下来。
“不然呢?你说叫什么名字好?”罗森嗯了嗯眉心,认真的思索起来,“欢森?”
“换肾?”颜欢上去就有种一脸鼻血的感觉。
换你妹!
“不好。太俗气了。”罗森自己摇了摇头,“叫颜氏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好了。”
颜欢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自己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下来。
原本以为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晚上回家,等贾斯汀来汇报的时候,颜欢就懵逼了。
这男人…动真格的。
“少将颜氏律所的各种执照都批准了下来,就等招聘律师,然后开业了。”贾斯汀拿了一堆的执照之类的文件,恭敬的开口。
“知道了,那就马上招聘律师。记住,只要女人,不要男人。”罗森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是,少将放心。”贾斯汀挺直后背,语气坚定的回答。
“还有事?”
“少将,您真的…不打算再去学校那边了?”贾斯汀犹豫的问了一句。
少将不去学校,学员的射击课程就要更换其他的教官。
贾斯汀突然不明白少将这么喜欢射击,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
“暂时不去了。告诉上将,让他暂时换其他教官代替我上射击课。”罗森淡淡的挑眉。
“是。”
应了声,贾斯汀才默默退出去。
颜欢站在一边,绞着自己的小手,有种莫名的感动。
这算是为了她妥协?
“那个…你真的要开律所?你还算是别闹了。我还要工作,没有时间陪你胡闹……”颜欢梗着脖子,郁闷的开口。
“谁说我在闹。营业执照都下来了,你没看到?律所我都注册好了,过两天你可以辞职了。”罗森嚣张狂妄的开口,“我的女人不需要给别人打工。”
颜欢无语的吸了一口冷气,“那为什么不招男律师?你要知道,有些案子,男人比女人更擅长处理。”
“你十米范围之内,我不允许有其他的雄性生物存在。”罗森霸道的开口。
“……”
颜欢呵呵一笑。
……
因为罗森的生日,颜欢一直在想到底要送他什么礼物才好。
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如果他对礼物不满意的话,一定会不依不饶的。
颜欢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好硬着头皮去想怎么送他讨喜的礼物。
像他这样的男人,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没有什么是他拿不到的。
所以什么限量款的奢侈品对他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
何况,自己在律所的这点薪水,她还不想一下子就给败光。
犹豫着,颜欢就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出去逛了逛,看看能不能找到让她满意的礼服。
说实话,她发现罗森好像除了喜欢射击,除了喜欢上/床,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了。
&bp;&bp;&bp;&bp;跟他待在一起,不出十分钟,就会被带到了床上。
沿着路边,颜欢一直晃悠到了杜伊斯堡的购物中心。
虽然不是周末,但购物中心依然非常的热闹。
颜欢四下看了看,突然在两家奢侈品店中间看大一个被夹在一起的手工礼物店。
门店不是很大,但店里的人倒是不少。
心里好奇,颜欢也朝着手工礼物店走去。
店里面装修的很雅致,一整排的圆桌子,周围放着木质的椅子,缠绕着绿色的藤蔓。
几个人低着头,拿着镊子不知道在鼓弄着什么。
颜欢凑上去一看,发现他们在用一颗颗小小的水钻黏贴成一幅画。
还有人有彩色的沙子在玻璃瓶里面画画。
心里一喜,颜欢觉得这里好像是个挑选礼物的好地方。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女店员看到她,主动上前询问。
“我想问一下,那个画是怎么做出来的?”颜欢指了指旁边在用镊子黏贴的水钻画。
“这是钻石画,是一种新兴起来的装饰品,最近很受欢迎很多人都买来当礼物送人。”女店员礼貌的解释。
“真的?那我也买一副。”
“小姐误会了,我们这里不卖钻石画的,您可以提供自己想要的图片,我们帮你绘制同样的钻石画图案,然后您根据图案,自己用钻石黏贴起来。我们店里提供这种颜色的钻石……”女店员微笑着说道。
“需要自己动手?”颜欢犹豫起来。
“当然,自己动手才让礼物变得更有意义。”
“可是我不太会弄……”
“没关系的,我们店里会有指导人员帮你的。”
……
走出手工店,颜欢终于有了主意。
如果她用钻石贴出一副那个男人的照片,他那么自恋的人,肯定会感到的满意的。
想到这里,颜欢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下班回家之后,颜欢直接拿了相机哐哐的朝着二楼跑去。
楼梯旁边的墙壁上,就有他的素描。
看起来英姿飒爽的样子。
调了调焦距,颜欢趴在楼梯的扶手上面,镜头对准了那张素描肖像。
“你在干什么?”还没等她摁下快门,男人磁性空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颜欢转身,看着罗森大步的走上来。
“在拍什么?”罗森盯着她手里的相机,目光紧迫。
皱了皱眉,颜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壁上的那幅画。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颜欢问了一句。
“什么忙?”
“穿这套海蓝色的制服,我想帮你拍张照片。”颜欢盯着他身上的黑色衬衣,仿佛要把他看透一样。
真人照片应该比素描更逼真,她怎么突然就反应不过来了呢。
罗森看着她,突然眼底堆积起了坏坏的笑容,“小东西,想不到你口味这么重。早知道你是个制服控……”
“什么啊,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颜欢一看他那一脸邪笑,就知道他又开始歪楼了!
简直是无法忍受他如此神奇的思维……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满足你的心愿。”罗森宠溺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上楼去了卧室换了海蓝色的制服出来。
“好了,可以拍了。”
换好衣服,罗森站到她面前。
海蓝的颜色璀璨夺目,总是能把他妖冶精致的五官彰显的恰到好处。
那种阴柔的,邪肆的,嚣张的,甚至是狂妄霸道的感觉全部都融合在了这一张脸上,却完美的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颜欢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可以轻易的驾驭这么多复杂的感觉。
&bp;&bp;&bp;&bp;镜头对准了他,调好了焦距,颜欢拍了几张满意的照片,才收起了相机。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拍完,罗森走到他身边,脑袋凑过来,盯着相机的屏幕,“嗯,不错。你可以拿去当手机屏保。”
颜欢白了他一眼,“对,屏保可以避邪、避孕!”
“……”
罗森邪气的一笑,也不跟她计较。
转身绕到了颜欢的身后。
感觉脖子上划过凉凉的感觉,颜欢低头一看,一条项链绕过她的胸前,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是一块泪滴形状的芙蓉玉,穿在了一条铂金的项链上面。
颜色纯净而通透,非常的耀眼。
“干嘛给我戴这个?”颜欢皱了皱眉头。
“从来没有送过你礼物,这是送给你的。”男人修长的手指认真的扣好项链的搭扣,一边说道,“这条项链叫Q‘tr,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颜欢伸手摸了摸那块芙蓉玉的坠子,笑了笑,“谢谢。”
“想谢我?有点诚意。”罗森抓着她的肩膀,转过她的身体,“亲一下。”
剑眉向上扬起,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抹邪肆的笑容。
“不要。”颜欢别扭的别开自己的脸。
“亲一下,不然我忍不住想带你回房间战斗了。”罗森捏着她薄削的下颌,半威胁半戏谑的开口。
平坦的眉头拧出了浅浅的沟壑,颜欢不满的撇了撇嘴。
最后,飞快的吻了吻他的脸颊。
脸颊一瞬间就成了红苹果。
“脸不行,吻这里。”
修长的手指摁在了他薄凉的唇瓣上面。
“你少来得寸进尺!”颜欢抗议起来。
“真是不乖~~”眉头一皱,罗森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贴上来。
封住了她的呼吸,掠夺她唇瓣里甜美的味道。
深吻过后,颜欢的脸就像是熟透的番茄。
“脸怎么这么红?”罗森调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缺氧!”
颜欢抬脚,直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转身咚咚的跑到楼下去了。
跟这种男人待在一起,真是分分钟都会被他挑逗的不知所措……
第二天,颜欢拿了照片送到了手工礼物店,店员告诉她,钻石贴画的图案明天才能绘制出来,让她有时间过来完成自己的礼物。
离开礼物店时候,颜欢直接回了律所。
那副贴画应该有一个下午就可以弄完了,算算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回了律所之后,发现大家纷纷往楼下大厅走去。
颜欢好奇的看了两眼。
“颜欢,你怎么还愣着呀。律所今天组织员工体检,快点下去吧。体检室就在一楼的大厅。”
同事喊了她一句,颜欢忙放下了自己的东西,往一楼走去。
……
日本。札幌市。
“社长,从昨晚十点开始,公司的股票开始持续下跌,今早一开盘,已经跌停了。”一大早,助手就进了北川荣一的办公室,汇报起来。
“怎么回事?”北川荣一不急不缓的脱掉了外套,淡然从容的问道。
“有人暗中刻意大量买进公司的股票,昨晚开始低价放出……”助手忧虑的解释,“看样子,是有人不惜血本的想要针对我们。”
&bp;&bp;&bp;&bp;“马上去查,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结果。”北川荣一冷着脸,吩咐下去。
商场上从来都不缺竞争对手,这种低劣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况且,他商场上凌厉狠绝的手段闻名整个北海道商业界,这个圈子里已经很少有人会愚蠢到正面跟他作对了。
半个小时后,助手就过来汇报情况了。
“什么人在捣鬼?”敛起剑眉,北川荣一冷脸问道。
“暗中操控公司的股票的人是山形礼奈。”助手躬身开口,“他是皇居文仁宫亲王殿下的首席行政顾问。”
“山形礼奈?文仁亲王?”北川荣一习惯性的念出了关键词。
英气的眉毛瞬间竖起来,勾勒着凌厉的气息。
一个小小的行政顾问,手上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资金吞下公司的股票,还可以赔本交易。
摆明了想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日本皇室向来以金融资本运作闻名,炒股对皇室的成员来说轻而易举。甚至,他们可以通过非法的手段获取到很多股票内幕消息,这几年,皇室资本至少翻了几倍。
外界也早有了质疑声音,只是没有证据指控而已。
文仁亲王突然盯上了他的公司,难道是因为之前惠子的事情他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帮我约一下这个山形礼奈,越快越好。”北川荣一当下便命令起来。
“是,社长。”
助手很快的替他越好了山形礼奈,就在下午两点。
看山形礼奈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会面,北川荣一心里已经猜了个一二。
看来,是早就等着他主动找上门了。
摁了摁额头,抬头瞥见办公桌上的日历,北川荣一拿了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喂,荣哥哥?”
手机那边,很快的响起了晴子的声音。
柔柔软软的,隔着屏幕,北川荣一仿佛都能看到她那双带着笑容的眼睛。
“晴子,在做什么?”男人淡笑着开口。
“无聊,在看电视。”晴子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回答。
“少看电视,多休息,多睡觉,好好养着身体。”北川荣一皱着眉头,叮嘱起来。
“知道了。我每天在家里都快闷坏了。”晴子咕哝起来,“荣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德国陪我?”
“过两天吧。等我处理好了公司的琐事,就去陪你。”北川荣一勉强的笑了笑。
“那你要快一点~~我看中了一条婚纱裙子,我想等你陪我去试试。”晴子托着下巴撒娇起来,“再不试的话,过段时间就穿不上了……”
三四月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就显怀了。到时候穿上婚纱也就不好看了。
“好,我答应你快点。”北川荣一无奈的笑了笑,“过几天就去陪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
“我知道。”
晴子声音甜甜的,挂了电话北川荣一还是有点舍不得。
回到日本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好几个电话,晚上都要视讯,只要看不到她的脸,听不见她的声音,一整天都会觉得心里不安。
“社长,山形先生来了。”助理在外面敲了敲门。
&bp;&bp;&bp;&bp;“社长,山形先生来了。”助理在外面敲了敲门。
“请他进来。”收起手机,北川荣一朗声开口。
男人推门而进,脸上挂着淡淡的一笑容,鼻子下面一小撮胡子看起来像卓别林一样搞笑。
“山形先生,请坐。”看了男人一眼,北川荣一慵懒的开口。
山形礼奈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山形先生恶意高买低卖我的股票,是什么意思?”北川荣一冷漠的开口,如墨般的眼底透着一道锐利的锋芒。
“北川君在纵横商场,睿智过人,我这点小心思怕是早就猜到了。”山形礼奈笑着开口,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是文仁亲王的意思?因为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北川荣一眯起眼睛。
“殿下没有这么小气。”山形礼奈一笑,“但惠子公主对北川君仰慕已久,北川君何不给公主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跟皇室联姻,公司的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我记得我说过,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北川荣一蹙眉。
真是没想到跟惠子的一面之缘,竟然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北川小姐是你妹妹,不是你的未婚妻。”山形礼奈淡淡的一笑,“我说的对吧,北川君。”
猛地一下抬头,北川荣一目光凌厉的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北川君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明白殿下的苦心。”山形礼奈并不点破。
“怎么?还打算逼婚?”北川荣一冷笑了一声,“凭我北川荣一的家底儿,就算现在公司宣告破产,我也可以丰衣足食的过后半辈子的。”
“北川君的实力我们都知道。”山形礼奈嘴角一动,“只是不知道北川君有没有时间顾及北川小姐。我听说她怀孕了,现在住在德国杜伊斯堡……”
话说到这里,威胁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厚了。
“你想找死?”逆鳞突然被人碰触,北川荣一彻底的失去了冷静和理智。
瞪起来的双眸,仿佛染上了一片猩红。
“北川君跟妹妹果然感情深厚,不知道北川君用了什么手段,让北川小姐原谅你逼死她父亲的事情……”山形礼奈好奇的打量他。
“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操心。”北川荣一冷着脸。
他让晴子自我放逐了三年,才让他们之间破冰融合。
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
“北川君,殿下对惠子公主从小呵护有加,公主想要的东西,殿下都会想办法满足她的。我希望您能三思而后行,不然北川小姐出了什么意外,恐怕您再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山形礼奈起了身,淡淡的笑了笑。
等他离开办公室,北川荣一愤然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推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仿佛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的位置,非常的致命。
很显然,晴子就是他的致命点。
拉开门,北川荣一马上开口吩咐外面的助理,“订一张飞德国的机票,越早越好。”
他不能把晴子留在德国,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bp;&bp;&bp;&bp;……
德国。杜伊斯堡。
礼物店绘制的图案出来以后,颜欢就挑了上午空闲的时间,直接奔去了店内。
“小姐,这是根据您的照片绘制出来的图案,这是您需要的各色小钻石。”女店员把她需要的东西全部都放在了桌上。
颜欢跟着店内的指导老师学了学,很轻松的就上手了。
绘制的图案上面带着一层软胶,镊子捏着钻石很轻松的就黏在了上面。
盯着手下的图案,颜欢笑了起来。
连图案看起来都着帅气,如果钻石全部都贴上去,整个人都应该是银光闪闪,夺目耀眼的。
他这种自恋狂,应该会喜欢的吧。
鼓了鼓脸颊,颜欢低头认真的黏贴起来。
只弄了一会儿,颜欢就眼花了,手腕儿也开始酸痛。
看着轻松,真正的做起来也是挺费力气的。
这个时候,偏偏手机又响了起来。
颜欢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是莫小倩,赶紧接了起来。
“小倩,找我有事?”颜欢甩了甩手腕,伸了伸懒腰,舒展身体。
“你在做什么?有时间么?”
“没什么。在一家手工礼物店呢。”颜欢看了看礼物店的四周,微笑着回答。
“过来陪我喝一杯吧。我在Pr夜总会。”
“现在?”颜欢看了看外面,现在才上午,她跑去夜总会喝酒?
莫小倩轻轻嗯了一声。
“好,你等我。一会儿过去。”颜欢想了想,她最近家里跟公司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心里应该很难受,总会需要个人诉诉苦,说说话的。
颜欢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交给店员保管起来,等改天再来完成她的礼物。
然后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朝着Pr夜总会去了。
因为是上午,夜总会的人不是很多,颜欢一进门,就看到了不远处小隔间的玻璃上映着莫小倩的身影。
大步的朝着她小隔间走去。
“来了。”莫小倩已经点了一桌的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怎么点了这么多酒?”颜欢放下手里的包,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皱起了眉头。
“喝酒就要尽兴啊。”莫小倩扬了扬手里的酒杯,“一起。”
颜欢挑了度数比较小的鸡尾酒,“你知道我酒量一向不太好的,今天就舍命陪美人了。要是喝醉了你可别怪我。”
“没事,喝醉了还有我。你怕什么?”莫小倩爽朗笑了笑,“你刚刚在手工礼物店?做什么?”
“做一份手工礼物。挺有趣的。”
“礼物?送给谁的?他的?”莫小倩眯着眼睛打量她,眸子里散发着狭促的光芒。
“八卦啊你。”颜欢瞪了她一眼,娇嗔起来。
“没想到啊,你颜欢也会有这么有情调的时候。”莫小倩开始偷笑。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颜欢马上止住她,“因为他下个周四生日,我只是意思意思~~”
说完,颜欢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
“谁信啊,那个男人又帅又有钱,是不是心动的不行了?”
“少来。别说这个了,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颜欢轻轻的抿了一口酒,问道。
&bp;&bp;&bp;&bp;莫小倩嗯了一声,“莫如安这个人头猪脑的蠢货,莫氏如果真的交到她手里,早晚都要给她败光。”
一边喝酒,莫小倩一边咒骂起来。
“我看了新闻,你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只要你看好公司,莫如安想败家也没机会。”
“颜欢,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莫小倩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才这么高。”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对啊,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因为徐曼心跟颜厉的事情,一直不太爱说话。都是你主动跟我亲近的。”颜欢突然回想起过去来,眼睛笑眯眯的。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我们都毕业了。”莫小倩开始感慨起来。
“是啊,十年了。”回头想想,颜欢挺感慨的。
十年了,还守在她身边,跟她一如既往的保持友好的就只剩下小倩一个人了。
仰脸,半杯酒全部都倒进了喉咙里面。
两个女人一边喝着,一边回想着过去的十年。
她们从中学,到高中,再到大学,然后毕业。
数数她跟小倩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比任何人都多。
她们彼此照顾,彼此欣赏……
虽然没有轰轰烈烈,但是也有一段温暖的青春岁月。
喝着喝着,颜欢就开始迷糊起来。
“不、不行了。”颜欢晃着身子,放下了酒杯。
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不停的晃动着,莫小倩的人影快分裂成了两半儿。
“我、我喝太多了……”
颜欢摆了摆手,左摇右晃,看不清楚东西。
“不行就别喝了。”莫小倩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喝、喝多了……”
颜欢抬起脸,再看了看她,迷糊的说了一下,然后直接栽倒在她的腿上。
“颜欢。”莫小倩唤了她一声。
“……”
“颜欢。”见她没回应,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颜欢已经靠在她的腿上,闭上了了眼睛。
低着头,莫小倩看着毫无戒心与防备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犹豫了一下,直接扶着颜欢到了楼上的房间。
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了大床上。
颜欢本来酒量就差,掺了药的酒精很快让她昏迷下来,一无所知。
莫小倩坐在床边,将她的鞋子脱下来,放平身体。
盯着她酒后红晕的脸,莫名的就湿了眼眶。
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颜欢的脸颊,缓缓的开口。
“颜欢,十年了。”
……
“我陪了你整整十年,这十年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没有错,只是被一个性格阴暗扭曲的男人爱上了……”
“这次,是我第一次做对不起的事。如果你能原谅我,我会感激你。如果不能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
盯着她,莫小倩喃喃自语起来。
洛亦轩亏欠了她十年青春,两条人命。
她如果不狠狠的反击一下,心里痛,痛的不甘心!
颜欢是他的软肋,颜欢的痛会十倍的加注在他的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莫小倩的手挪开了颜欢的脸。
低头,认真的帮颜欢把身上的衣物脱了个干净。
&bp;&bp;&bp;&bp;离开房间后,莫小倩走到角落,身体贴在墙壁上深吸了口气,这才不急不慢的拿出手机。
银色的奔驰行驶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洛亦轩闭着眼睛,思绪游离。
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打算了他的冥思。
摸出来,看了一眼,直接接了起来。
“什么事?”
“洛亦轩,如果你告诉我你现在离开法国了,我真的会替你感到悲哀。”莫小倩挑衅的声音传出来,“颜欢喝醉了,现在就在Pr夜总会,我还没有想好,该不该给她送一份大礼。”
“莫小倩,你在找死!”洛亦轩猛地坐直身体,拳头狠狠的砸向了前座的座椅上面,双眸崩裂出冷冽的光芒,“你敢动她一下,我要了你的命!”
啪的一下断了电话,洛亦轩冷声吩咐。
“聂东,掉头!”
“洛少,,我们在高速上……”聂东犹豫的开口。
“前面路口下高速,掉头,回去!”
男人声音冷厉。
聂东马上提速,在前面高速路口掉了头,重新开往市区。
一口气到了Pr夜总会,直接找到了颜欢所在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还好上午的夜总会没什么人,洛亦轩进来以后,就看到床上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吸了口气,洛亦轩才朝着床边走去。
颜欢一脸的红晕,鼻翼薄削挺翘,纤长的眼睫刷过一层淡淡的阴影。
一床薄被盖在她的身上,知道胸口的位置,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肤,风光旖旎秀丽,引人遐想。
“欢儿……”
洛亦轩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叫了她的名字。
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鼻尖一挺,颜欢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又沉沉睡去。
她酒量不好,看脸色一定是喝了很多。
盯着她的脸,半裸的胸口,洛亦轩握住手掌,喉咙克制的收紧来。
呼吸莫名的变得粗重,无法克制。
海藻一样的秀发缠绕着,卷着她,仿佛是一个不染纤尘的仙女。
闭了闭眼睛,洛亦轩的手突然撑在她的身侧,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种柔软的触感,仿佛经年的折磨,撕扯着男人仅存的理智。
隔壁房间。
从针孔摄像头里传过来的视频格外的清晰,莫小倩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原来,真的是把持不住。
颜欢,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你的不是我。
半个小时之后。
莫小倩关了电脑,冷着一张脸走出来。
男人正好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看到她,一个箭步冲上来。
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逼着她往后退去。
咚的一下。
莫小倩直接被他抵在了墙壁上。
纤细的脖颈被男人的大手掐住,狠狠地收紧。
她的呼吸有些困难起来,嘴角却还勾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洛亦轩瞪着她,眼底眸光发狠。
冷笑了一下,莫小倩僵硬着脖颈,开口,“你定力还真好,我小看了你。”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挑衅我,我要你的命!”
说着,洛亦轩掐着他的脖子,朝着一边狠狠的甩去。
&bp;&bp;&bp;&bp;莫小倩伸手撑在墙上,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欠我两条命,我总会要你付出点代价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瞪了她一眼,洛亦轩大步的离开。
嗤笑了一声,莫小倩转身回了房间,抱起了自己刚刚合上去的电脑。
没关系,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她要好好的送给洛亦轩一份大礼,给自己牺牲掉的十年一个交代。
洛亦轩,如果你成了颜欢最恨的人,会不会比我更痛苦?
吸了一口气,莫小倩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进了颜欢的房间。
洛亦轩已经给她穿上了衣服,她还在床上昏睡着。
莫小倩看了看时间,还早。
暴风雨中的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笑了笑,莫小倩找了纸笔留了一张纸条压在床头柜上。
然后带上门,离开了夜总会的房间。
等颜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脑袋轰轰的,有种醉酒后的胀痛感觉。
撑着身体,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面。
低头,瞥见搁在床头柜上的纸条,是莫小倩留下来的。
说她喝醉了,所以被小倩暂时的送到房间里了。
吐了口气息,颜欢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果然酒量不行,动辄就会喝醉。
可惜今天一整天就这么浪费掉了。
……
颜欢给莫小倩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出走夜总会的时候,脑袋还涨涨的。
自己摁了摁眉心,总觉得脑海里有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一看到了下班的时间,颜欢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往别墅赶去。
刚回到家,就被罗森拉到了怀里。
英气的眉毛皱了一下,低头使劲的嗅了嗅,妖冶的脸划过一抹阴郁。
“你喝酒了?”
颜欢急忙拽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我身上还有酒味儿么?”
“谁允许你喝酒的?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不让泽西去接你?”罗森盯着她,目光犀利而紧迫。
“小倩心情不好,所以我下午去陪她了。”颜欢耸了耸肩,对他的强势表示无奈。
“酒量这么差,以后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滴酒都不许沾,免得喝醉。”罗森捏着她的耳垂来回的捻弄着,警告着。
“这你也要管?”
“你是的我的女人!你的事情我都得管!”罗森强势的捉住她的脑袋,深吻扣上她的唇瓣。
她的唇瓣里还带着淡淡的酒香,这一吻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感觉男人贴着她越来越近,掌心都是滚烫的温度。
颜欢赶紧的推了他一把,远远的躲开,以免他又开始发/情。
“颜氏的律所已经拿到营业执照,明天你可以直接去律所辞职了。”罗森看她躲得老远,一张俊脸写满了不情愿。
“啊?”颜欢吃惊的看了看,五官拧在了一起,“这么快?”
“以后律所就交给你自己来打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罗森挑了挑眉,“只要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在我的视线之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的起。”
颜欢干笑了两声,“你对我‘真好’啊……”
&bp;&bp;&bp;&bp;“我对自己的女人一向温柔体贴,宠爱有加。所以能遇见我,那是你的福气。你要知足。”罗森开始得意忘形。
嘴角抽了两下,颜欢才开口,“我还不能辞职。等这个月月底吧,看看再说。”
“不行。”罗森立马反对,“为什么要等月底?”
“我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上个周接了一个民事案件,下个星期法庭要开庭调解。”颜欢解释了一句,“等这个民事案子结束之后,我再考虑要不要辞职。”
“还要考虑?”罗森沉了沉脸,更加的不满。
他给她这么好的平台,给她铺了一条锦绣大道,这女人竟然还需要考虑?
“你已经干涉我够多了。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颜欢吐了口气,埋怨起来。
除了这份工作,她现在还有什么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如果换了律所,恐怕以后脸工作都不得不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了。
何况埃尔顿律所在国际法学界都享有盛名,她好不容易有在律所工作的机会,万一辞职的话,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发展的更好。
“那就等这个案子完了。最晚月底。必须我律所来报道。”罗森霸道的开口,“不然我就只好想办法让埃尔顿律所从德国消失了……”
“你!”
颜欢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模样让男人邪气的一笑。
算了,不能指望跟他这样狂妄的男人讲道理。
……
这几天上班的时间,颜欢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去那家手工礼物店黏贴自己的钻石画。钻石画的尺寸不是很大,只有十二寸左右,正好赶在周三的时候完工了。
钻石画交给店内的女店员,让他们帮忙镶嵌在画框里面,并叮嘱了自己明天会过来取走。
周四颜欢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整天,还没下班就收拾了东西,急匆匆的准备去手工店拿自己的礼物。
“颜欢,体检报告出来了。”隔壁的女同事拿了体检单进来,笑着看向她。
颜欢收拾了包,正准备出门。
“恭喜啊。”女同事把她的体检报告放在了桌上,朝着她说了一句。
“谢谢,先帮我放在办公桌上吧。”颜欢并未在意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挎上自己的手包,大步的走出办公室。
别墅。
虽然罗森不打算举办生日派对,但尤卡娜还是吩咐家里的佣人和保镖开始忙碌起来。
别墅上下都重新收拾了一番,简单的进行了装饰,厨房里,女佣们也忙着准备晚上的菜单。
过了一会儿,有女佣拿着一个小包裹从外面跑进来。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尤卡娜低声训斥起来。
“刚刚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是少将的。”女佣把手上的包裹递了上来。
“知道了,先下去忙吧。”尤卡娜接了包裹,看了一眼包装。
“我的包裹?”
罗森从楼上走下来,声音幽然而磁性。
尤卡娜急忙转身,躬身递上保镖,“刚刚快递员送过来的。”
包裹用粉色的包装纸裹住,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包装纸上还有Hppybrthdy的水印。
&bp;&bp;&bp;&bp;罗森嗤笑了一声。
难道是颜欢耍的小聪明?
今天特意不让泽西去接她,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少将,亚当斯伯伦到了机场。他的助手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想跟您见一面。”贾斯汀突然进来回报,“方便让他直接来别墅这边么?”
“可以。”罗森点了点头。
“那我马上转达您的意思。”
“去忙吧。”罗森挥了挥手,直接拿着包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动作利索的拆开。
包装纸刚被拆掉,几张照片就从包裹里面滑落出来。
直接掉在了地上。
罗森弯腰,低头去捡。
修长好看的手指还没有碰触到照片,就蓦然停止下来。
狭长的冰眸渐渐的眯起来,凌厉的光芒从眼眸的缝隙之间碎裂。
喉咙一紧,罗森捏起掉落在地板上的照片。
照片中,女人躺在柔软的大床,睡相十分安稳。
白色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胸前一半的风光-裸-/露在外面。
呼吸一瞬间凝滞下来。
罗森恼火的把照片全都翻了出来。
一张接着一张的从手中划过去。
同一张清楚的脸蛋,变换着不同的角度。
最后一张。
男人半躺在她的身边,吻住她的唇瓣。
啪的一下——
罗森狠狠地将照片甩在桌面上。
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哐的一脚,踢在了茶几上。
“少将。”
听到动静,尤卡娜跟几个女佣忙着跑进客厅。
“滚——”
罗森被她打扰,转过脸,阴鸷的怒吼起来。
嘶哑愤怒的声音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狠厉的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在每个人的脸上。
“滚下去!聋了?”
见她不走,罗森又吼了起来。
幽蓝的眸子染上一抹猩红。
尤卡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怒,深吸了一口气,马上退下去。
伟岸的身影站在客厅里,男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宽阔的肩膀剧烈的颤抖,手掌紧紧的握成拳头,想要朝着某个地方狠狠地发泄出去。
很好!这个该死的女人!
低头,看到粉色的包装纸内还有一张全新的光碟,心口蓦然一紧。
仿佛有种阴鸷难耐的感觉压在了他的头顶。
明知道看了只会让他更加的恼火愤怒,却还是忍不住。
抓了光碟,罗森直接大步的上楼去了!
……
颜欢从手工礼物店拿了自己的礼物,天色已经逐渐的暗了下来,风吹在脸上,湿润而舒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抬头看了看天色,颜欢担心真的会下雨,想着应该快点回去,以免淋坏了手里的礼物。
那些水晶小钻石,也许一遇到水,就会脱落,到时候自己便白费心思了。
想到罗森看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颜欢脸上就开始浮现出藏不住的喜悦。
拦了一辆出租车,颜欢往家里赶去。
刚下了车,走到别墅门口,天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接着就是几个连续的惊雷,轰隆隆的红黑压压的天空中炸响起来。
乌云渐渐在头顶凝聚起来,酝酿着一场大雨。
&bp;&bp;&bp;&bp;颜欢庆幸自己回来的早,笑了笑,便抱着自己的礼物进了别墅。
客厅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别墅跟往常不同,此刻格外的沉寂。
颜欢四处看了看,心里有点纳闷。
今天是他生日,家里应该看起来热闹一些才对。
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掩住自己的笑意,颜欢踩着楼梯,步伐轻快的上楼了。
找了卧室,琴房,健身房都没有看到罗森的影子,最后颜欢才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颜欢轻轻一推就开了。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颜欢抱着手上的礼物盒走进来,语气还有小女人的娇嗔。
罗森靠在皮椅上,仰着头,枕在椅背上,眼睛微闭。
听见她的声音,睁开眼,转过身来。
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礼物,加上书房的外面天气阴沉,没有开灯的书房光线有点阴沉,颜欢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阴沉可怕的脸色,还有那双浴血般疯狂的眸子。
“你猜猜我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清澈澄明的眸子眨了眨,颜欢语气有些欢快。
她的眼神非常的明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
此刻,这样的眼神却变得异常的刺眼。
罗森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站起来,气息冷冽。
“惊喜?你的确给了我一个惊喜——”
牙齿咬在薄唇上,音节仿佛被咬的支离破碎。
颜欢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顿了顿,才疑惑的开口,“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罗森突然暴怒起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扯到跟前。
“给我好好看看!这里面的女人是不是你!”
罗森咆哮着,从书桌上抓起一叠零散的照片狠狠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颜欢被他野蛮狠厉的动作吓到,放下手里的礼物,拿着照片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
照片中,一个奢华整洁的酒店房间,女人安静的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子半遮半掩的盖在她的胸口,隐约露出一袭风光。
心口一阵闷痛,颜欢吃惊的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是她?
紧着呼吸,颜欢匆匆的往后翻看。
这一下,照片的画面直接将她定格在了原地。
仿佛心脏所有的血液都疯狂的往上倒流着,她的血管都要爆裂的感觉。
洛亦轩就躺在她身边,撑着手臂,上臂赤/裸,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低头吻着她的唇。
每一张,每一个动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颜欢抓着照片,手指彻底的僵硬起来。
不!
这不可能!
她怎么会跟洛亦轩睡在一起?!而她自己却没有一点的印象!
“看够了没有?如果想继续欣赏,我这里有更刺激的。”罗森突然阴沉的出声。
哗的一下。
颜欢手里的照片都散落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被这几张清晰的半裸/照弄晕,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男人。
“不……”
颜欢摇了摇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bp;&bp;&bp;&bp;“颜欢,告诉我,照片里的女人是不是你?”罗森大步的欺身上前,直接捏住她的下颚。
颜欢被他捏疼,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不……”颜欢使劲的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当我是瞎的?”男人狠狠地扼住她,直接拽到了黑色的书桌前面。
粗粝的大掌野蛮的摁住了她的脑袋。
颜欢的视线被迫低垂下来。
手指碰了碰一边的鼠标,电脑里突然开始播放了一段视频。
“颜欢,瞪大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的看看清楚!”
罗森扣住她的后脑勺,动作粗野,语气狠厉的快要发疯。
视频的画面开始动起来。
从她半/-裸-的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开始。
然后是男人走进房间,掀了掀她身上薄薄的被子,手掌摸过她的脸颊,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最后,俯身,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这个房间……
是Pr夜总会的房间。
她上个星期陪小倩在那里喝酒喝醉的时候……
不会的。
洛亦轩怎么会在这里?
颜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下来。
整个人脑袋沉沉的,血液仿佛倒流起来,逼得她快要窒息了。
画面在洛亦轩身体半-裸-的躺在她身边,亲吻她脖颈的时候,戛然而止。
视频开始一片黑暗。
hppybrthdy的字体从左边开始擦过屏幕。
“颜欢,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惊喜?”
看完视频,罗森直接粗鲁的扯住她的头发,直接揪着她的身体往后仰着。
颜欢被他凶狠的力道拽疼,眼泪都掉下来。
“不是的……”
颜欢拼命的摇头。
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洛亦轩睡了?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印象。
他怎么会出现在夜总会的房间里?
一瞬间,无数个疑团冲进了她的脑袋里。
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告诉我!为什么背叛我?”罗森扯着她的头发,转了身,让颜欢直接正面对着她。
“我没有…不是你想着的那样……”
颜欢死命的摇头,不肯承认。
她什么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
“颜欢。”
罗森嘶哑的喊出她的名字,粗糙的手掌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你就这么看不上我,非要践踏我对你的好?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我说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颜欢惊慌失措的哭了起来。
被他这样捏着,脑袋被迫往上仰起来。
全身都是这种难受的姿势。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背叛我?你胆子真够大的,暗度陈仓这种事情都敢做了!敢跟别的男人滚到床少去,还挑衅我?”
罗森发怒的抓着她的肩膀,直接半提半拖着,把她带出了书房。
“你要干什么?”颜欢往后拽着,不肯往前走。
罗森骤然停下。
回头,猩红的眸子瞪着她,狠厉的逼问出声,“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可?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bp;&bp;&bp;&bp;是不是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他的真心?才义正言辞的拒绝他所有的好?
“……”
颜欢不吭声,一双眼睛含着眼泪,不停的摇头否认。
“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的人!”
罗森猛地一下掐住她的脖子,动作凶狠,“你有胆量挑衅我的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罗森直接抓着她往楼下走去。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那些……”
跌跌撞撞的,颜欢直接被他野蛮的拖到了楼下的客厅。
回头,冷厉如坚冰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
突然,一把捏了上来。
呼吸粗重。
“你这个放荡不堪的女人,根本就不配拥有跟她一样的脸!别再妄想我会对你有半点的怜惜!”
凛冽的声音如同冬天的北风刮过脸颊。
疼的直钻骨髓。
是啊……
她不配。
说到底,自己只不过顶着一张相似的脸,救赎一个爱而不得的他。
“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转过脸来,罗森突然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少将。”
门口值守的两个保镖走进来,低头问候。
表情僵硬,仿佛对他们两个刚刚的争执充耳不闻。
颜欢心口一紧,想要往后倒退。
肩膀却被他抓着,动弹不了。
“她,送给你们了。”
罗森直接把颜欢推到两个保镖身前。
颜欢一个不防备,撞在了保镖的身上。
直起腰来,吃惊的看着他。
摇了摇头,讷讷的开口。
“你疯了?”
“疯了?”罗森冷笑,“我是疯了,才会睡了你这种女人!”
“少将,属下不敢。”
两个保镖大吃一惊,脸都吓白了。
“不敢?”罗森咬着牙,阴鸷的声音逼出唇齿,直接大步的上前。
从保镖的腰间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恐惧和心痛纠缠在了一起,仿佛勒住了她的气管,让她呼吸不畅。
颜欢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他疯了?
竟然把自己推给保镖?
罗森上前,拽着颜欢的手,直接朝着一楼客厅旁边的房间走去。
“你要做什么?”
“放开我——”
颜欢直觉不好,激烈的挣扎起来。
拧开房间的门,啪的一下。
颜欢直接被男人推了进去。
哐的一声,房间的门被关上去。
颜欢在里面使劲的拍着门。
“放我出去!”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颜欢尖锐的大叫起来。
转过身,罗森阴冷狠厉的目光盯着两个保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突兀。
“送给你们两个了!帮我好好教训!”
“少将,属下不敢。”两个保镖马上低头,陡然开口。
“这是命令!”
罗森猛地握住枪,抵在保镖都头上。
“是。”
保镖倒抽了一口冷气。
干脆的应了声。
这种事情,六年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好几个少将玩够的女人都会直接扔给手下的保镖。
但他对颜小姐这么疼爱,何况她与陆小姐有七分神似,少将竟然舍得这样对她?
&bp;&bp;&bp;&bp;“还不进去?等我请你们?”罗森吼了起来。
“是。”
只听见背后门开了又合上去的声音,没再往后看,罗森直接大步的走掉了。
走到酒柜,拿了一瓶芝华士,找了玻璃杯,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一张妖冶邪肆的脸,此刻布满阴沉。
眉宇之间,拧出深深的皱纹。
所有愤怒的情绪,发疯的姿态仿佛都凝聚在了眉心的沟壑之中。
侧脸,冷厉的目光瞥向那边的房间。
隔音很好,连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抓着,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几次想要站起来,冲过去,最后都忍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逃跑,抗争,给他下毒……
所有的狠毒的手段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却跟别的男人滚了床单!
还在他生日这天给他寄包裹!
赤-裸-裸-的挑衅,宣战!
罗森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这样的女人,他不要也罢!
不过是一张相似的皮囊,没了她,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女人等他选择!
也许,一开始她说的就是对的。
反正都是替身,为什么不找一个听话的!
仰着头,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股浓烈呛人的酒气在鼻尖飘散起来。
脑袋偏到一侧,阴冷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
门后面……
罗森闭了闭眼。
努力的忽略掉心中残存的那一丝的不忍。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宠爱和疼惜!
轰隆隆——
外面响起震耳的惊雷,闪电划破夜空,明亮而刺眼。
几秒钟的功夫,倾盆下雨就冲刷下来。
打在透明的落地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啊——”
突然。
一道尖锐而凄厉的声音混杂着耳边的雨声冲破他的耳膜。
罗森猛地一下站起来。
哐的一声——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颜欢从房间里走出来。
鲜红灼热的血液顺着一张干净娇俏的脸上流淌下来。
手上握着锋利的玻璃片,还插在脸上。
玻璃碎片是房间的台灯上面的。
半张脸几乎被刺目的鲜血锁染红,衣衫被撕的半开,衣领的位置被脸上滴落下来的血液染红了一片。
她像是一个从血泊中爬出来的女人。
尖锐的玻璃片就这样硬生生的插在她脸上的皮肉之间。
刺激性的画面让罗森一瞬间僵硬下来。
犹如五雷轰顶。
整个人立在沙发前,不动了。
她的脸……
呼吸粗喘着,溢出他的薄唇,鼻翼剧烈的扩张。
心脏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割裂成了两半。
原本阴沉猩红的目光看到这一幕之后,变得呆滞起来。
颜欢从房间门口,一步步的朝着他走过来。
沉重的步伐仿佛被被万斤铁链拴着,一点点的朝着他挪动过来。
脸上的伤口狭长血腥,直接横亘了她半张脸。
鲜红的血沿着她的脸,滴到衣服上,地板上。
一步步的被她的脚步踩过过。
薄唇动了动,罗森想开口说句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bp;&bp;&bp;&bp;一颗心,被她这种疯狂的举动绞成了一团。
颜欢走到他跟前,冷笑着。
笑容让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血液流的更加疯狂。
她的唇瓣上,牙齿之间都是刺目的红色。
让人心惊肉跳。
“罗森。”
咬着牙,颜欢开了口。
血色沾在她的唇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开到荼蘼的曼陀罗。
妖冶,绝望。
“从头到尾,你爱的,只不过是这张跟她相似的脸。”
男人剧烈的呼吸着,十指弯曲在一起。
精锐的目光盯着插在她脸上皮肉之间的玻璃片。
“毁了这张你爱的脸,从此以后,山长水阔,你我生死永不相见!”
伸出手,颜欢狠狠地从脸上拨出了那快锋利的台灯碎玻璃。
一道血线顺着她狠厉的动作喷涌了出来。
直接飞溅在了男人的衣衫上面。
扬手,玻璃片狠狠地被丢出去。
颜欢忍着痛,咬牙转身。
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罗森定定的站在原地,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张脸……
竟然是她自己毁的。
她宁愿毁容,都不甘心被别人践踏?
……
走出别墅,外面夜空阴沉,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颜欢衣衫不整,踉踉跄跄的走出别墅的大门,全身就被淋了个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脸,渗入到她脸上的伤口里面去。
那种钻心的疼痛……
逼得她全身都在哆嗦着,打颤着。
却不及心尖上的万分之一。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要受这样的屈辱?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跟他心爱的女人神似了一点么?
他不爱的,不在乎的,就可以这么轻易的践踏,侮辱……
颜欢一边左摇右晃的走着,一边冷笑着。
大雨冲刷着她的脸,血水混合着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闭上眼睛,两张陌生的面孔仿佛还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脸上的伤口疼痛入骨。
如果不是,她撞碎了台灯,划破了自己的脸。
今天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她的清白。
清白……
她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他就是第一个毁掉她清白的男人。
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副会说话的玩具。
玩腻了,随时可以被丢弃。
颜欢开始大笑起来。
脸部的抽疼都让她停不下来。
真好!
这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
都要结束了!
可她还是好恨……
好恨他的残忍无情。
“啊——”
停在大雨冲刷的马路上,颜欢闭上了眼,仰着脸,迎接着夜空中砸下来的雨水,凄厉的喊了起来。
睁开一眼,一道刺眼的白光迎面照射过来。颜欢伸手去挡。
却已经来不及。
白色的车影在她的瞳孔里倏地一下放大起来。
咚——
身体迎面撞上了车头,直接飞了出去。
刺啦一声。
轮胎划过地面,紧急的刹车。
溅起了地面的一片雨水。
“怎么回事?”
车内,闭目养神的男人骤然睁开双眼。
一张精致的五官,鼻梁高挺,眼窝很深,眉毛浓密如刀,褐色的眸子带着一点点幽暗的墨绿,下巴的位置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bp;&bp;&bp;&bp;男人周身都散发着强大而凌厉的气场。
让人不敢逼近。
“少爷,好像撞到人了。”
司机回头,讪讪的开口。
男人咒骂了一句,透过挡风玻璃,远远地看到车灯映照的路面上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下去看看。”
皱了皱眉,男人一脚踢开了豪车的车门。
司机急忙拿了伞,开了车门,直接绕到后面迎了过来。
雨越下越大,势头越发的猛烈起来。
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头顶撑开一把黑色,男人踏着雨水朝着那团影子走过去。
司机在跟在他的身边,全身都被淋湿了,也丝毫不在意。
“少爷,是个女人。”
走到颜欢跟前,司机看到她狼狈的趴在地上,周身全身血水。
男人侧脸,皱眉使了个眼色。
司机把伞交到他手上,然后走到颜欢跟前,蹲下来。
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少爷,还有气儿,我们要不要救她?”
司机回头请示了一句。
“见鬼,黑灯瞎火的在路上晃悠什么?”男人烦躁的开口。
司机犹豫了一下,起身,
“算了,抱她上车。”
皱了皱眉,男人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开口。
然后撑着伞,回到了车上。
“是,少爷。”
司机马上抱起了颜欢。
地上留了一滩的血水,让自己眉头一皱。
这么严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了。
回到车上,男人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主动把后面的位置疼了出来。
司机抱着颜欢放在了车上。
男人从反光镜里观察着。
该死的!
全身都是血,弄脏了他的车!
回头马上把这辆车给换了!
放好颜欢,司机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
拨开颜欢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惊讶的出了声。
“怎么会……”
听见声音,男人慵懒的转过头来,“还不过来开车??”
“少爷,她毁容了。”
司机哀哀的看了男人一眼,表情纠结的开口。
沉重的身躯往座椅上靠了靠,男人探过脑袋来。
长发拨开后,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直接横亘在了女人的右脸上。
让一张娇小的脸庞瞬间看起来狰狞万分。
“我靠,这是什么鬼?”
男人拍了一下座椅,没有被吓到,却发出讶异的声音。
该不会是当情妇得罪了正宫,被人毁容了吧。
这他妈/的下手也是挺狠的啊,绝对不比自己差。
很快,司机就注意到颜欢的双腿之间缓缓的往下流血,鲜红的血晕积在真皮座椅上,整个车内都有种浓烈的血腥味道。
摁住她的腿,司机低头一看,大吃一惊。
“少爷,她好像怀着孩子……”
司机抬头,又说了一句。
“孕妇?”男人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一脸的郁闷和晦气。
搓了搓双手,满脸的不甘心。
他双手虽然不怎么干净,也是一路踏着别人的命爬上今天的位置,可莫名其妙的就弄死一个女人和一个无辜的孩子,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儿郁闷。
“过来开车,马上送她去医院!”
很快,男人就吩咐下来。
&bp;&bp;&bp;&bp;“是。”司机爬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转头问道,“少爷,不是约了卡彭先生,我们不去见他了?”
“去什么去?本少爷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难道要背着两条人命回去?开车,去医院!”
男人低沉的开口。
“是。”
司机马上掉了头,朝着杜伊斯堡市区开去。
……
半夜。
“先生,手术结束了。那位小姐没有生命危险。”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之后,松了口气,“只是很可惜,她的孩子没能保住。还有她脸上的伤口,恐怕以后会留下很深的伤疤。”
男人点了点头。
“病人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您可以进去探视一下。尽量不要出声打扰她。”医生又开了口。
“知道了。”男人挥了挥手,表情阴郁。
盯着手术室,看了一眼,顿了顿,还是大步的走进去。
颜欢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身上穿着干净的天蓝色的病号服,安静的躺在小床上。
胳膊上的摩擦伤被涂了药水,脸颊的划痕也贴上了厚厚的纱布。
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没有彻底的干爽。
男人立在床边,俯视着眼前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道疤痕,她看起来应该是个挺秀气的女人。
只是可惜了……
她的脸色苍白,唇瓣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弯下腰,男人伸手轻轻的碰触着她的脸颊。
肌肤白皙,手感光滑。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眯了眯眼睛,男人突然有些好奇她的故事。
突然,床上的女人动了动。
薄唇微张。
“我…恨你…罗森……”
“我恨你……”
断断续续的音节从她的唇瓣里溢出来。
男人很快的捕捉到名字。
罗森?
罗森·卡彭?
那条路是通往别墅区的,她深更半夜冒着大雨出现在马路上,难道真的跟卡彭有关系?
男人嘴角一咧,突然笑了一下。
真是有趣!
“少爷,住院的手续都办妥了。”
司机进了手术室,低声开口。
“不用了。”男人摆了摆手,“给她办出院手续。准备一下,一会儿回哥伦比亚。”
“现在?”司机愣了愣。
现在可是半夜啊?下午才刚到德国,还什么事情都没办成了,现在就要回去?
“听不懂我说的话?就现在!立刻!”男人有些恼火的瞪着他,“还有,把我出现在这家医院的所有资料全部都毁掉,不许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明白,少爷放心吧。”
司机马上离开手术室,去办正事了。
不用少爷交代,他也会办妥的。
少爷的这颗脑袋,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呢。
绝对是马虎不得的。
半个小时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少爷,都办妥了。”司机又来汇报。
“好。”男人点了点头,直接拔了颜欢身上的输液管,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少爷,您这是……”司机吃惊的看着他。
“带她一起走。你有意见?”男人抱着颜欢,大步的走出手术室,还不忘瞪了他的司机一眼。
手上的女人看起来瘦弱的不行,抱在怀里果然没什么重量。
********
p:上架了,包月免费看全文。谢谢大家支持。以后每天更新10章,零点更新。建议大家不要熬夜,等第二天再看~~
&bp;&bp;&bp;&bp;手上的女人看起来瘦弱的不行,抱在怀里果然没什么重量。
就像是一团轻盈的棉花。
手术过后,没有了刺激的血腥味道,男人竟然嗅到了一种浅浅的花香。
叫不上名字,却好像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很自然的味道,让人闻了觉得很舒服。
凌晨两点。
杜伊斯堡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飞机缓缓的升起来,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音,飞上了空中,隐匿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
别墅。
一整夜,罗森喝掉了酒柜里一半的存酒,最后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了地板上,嘴里呢喃着迷糊不清的名字。
最后,高浓度的酒精彻底的让他晕厥了过去。
尤卡娜让保镖把他送到了二楼的卧室,命女佣清理了被弄脏的客厅,然后打电话荣索尔医生过来。
“少将喝了这么酒,酒精度都不低,容易出现酒精中毒。”索尔叹了一口气,“我给少将注射一剂解酒的针剂,等他睡醒了应该就会好受一些了。”
索尔给罗森注射了针剂,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罗森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睁开眼睛,冰蓝的双眸里的血丝已经消散,重新恢复了邪气而凌厉的光芒。
撑起身子,罗森猛地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
颜欢的脸……
她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吐纳的呼吸骤然收紧,穿了衣服,罗森急匆匆的下楼。
楼下的地板,光洁明亮,甚至能倒映出他的影子,没有一点点血痕。整个客厅也干净整齐……
“少将,你终于醒了。”尤卡娜看到他下楼,满心欢喜,“您喝酒太多,索尔医生帮您打了解酒针,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罗森皱了一下眉头,锐利的视线朝着尤卡娜看过来,薄唇紧紧的抿了一下,“颜欢呢?送到了医院了没有?”
“医院?”尤卡娜一愣,尴尬的开口,“少将,颜小姐不是被您赶走了……我们不知道她的下落。”
眸子赫然瞪了起来,握住拳头,罗森隐约有种要发怒的感觉。
“还不去找!把她给我找回来!还有,联系一下最好的外科医生!”罗森咆哮的低吼起来。
“是。”
尤卡娜慌忙的离开,派人去寻找颜欢。
然而,直到一晚上,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找到颜欢的下落。
“还没有找到?”
看到贾斯汀又一次走到他身边,罗森阴沉着一张脸,不悦的质问。
贾斯汀讪讪的点了点头,“颜小姐的家里,学校,还有律所,认识的朋友都找了,没有人见过她。”
“医院呢??”
她受了伤,不可能不去医院。
“杜伊斯堡的医院都查过了,也没有入住过右脸毁容的女人。”贾斯汀低着头,郁闷的开口。
颜小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继续找,找不到她,你们都别回来见我!”罗森开始抓狂,表情阴鸷而恐怖。
他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竟然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bp;&bp;&bp;&bp;这个该死的女人。
踩着他的心尖儿走过,现在竟然还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道她的脸伤的多重……
模糊的印象中,只记得刺目的鲜红色。
竟然……
喉咙紧了紧,罗森心口堵得难受。
她宁愿毁了自己的脸,也不肯屈服。
很好。
如果这次再抓到她,他一定会敲碎她身上每一根骄傲的骨头。
掐断她任何可能再逃走的机会。
……
两天后。
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
这个长期被毒品、疾病和黑帮斗争困扰的国度,城市的中心依然繁华的让人眼花缭乱。
市区。某处高级别墅。
偌大的花园里处处青翠,各色的小花盛开在园圃里面,翠绿的冬青被剪成极具艺术感的形状。
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往前走,遇见一个很大的室外泳池。碧蓝色的水波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的晃着一圈圈柔和波纹。
奢华的三层别墅,红瓦白墙,旁边有几株茂盛参天却叫不出名字的乔木。
花园里,到处都是持枪巡逻的保镖。
体格威猛,眼神锐利如野兽。
颜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周围安静的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眼睛直直的盯着头顶上那盏精致的水晶吊灯,脑海里的画面如同千军万马,开始纠缠起来。
男人阴狠冷厉的眼神,绝情残酷的声音。
一点一点的唤回了她昏迷前的记忆。
抬起手,猛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脸。
掌心碰触到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松开手,颜欢冷笑了一声。
她记得自己被车撞了,怎么没有直接死掉呢?
竟然还活了下来。
难道是老天爷不想拿走她这条破败不堪的贱命?
没等她多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步伐均匀,沉重有力。
听起来是个男人。
果然,房间的们被推开,颜欢侧脸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白色的衬衫,套着银灰色的马甲,搭配一条西裤。
五官立体明朗,亚麻色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团,看起来十分糟糕。
男人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终于醒了?”
男人开口。
颜欢听见他说话,去听不懂他的语言。
秀气的眉忍不住一拧。
男人很快意识过来,换了德语开口。
他走近以后,颜欢才发现他褐色的眼睛里藏着一抹幽暗的绿色,像是一块孔雀石,迷人却诡异,薄削的下巴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挺深的。
“是你救了我?”
审视了片刻,颜欢才开口,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的情绪。
男人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摇了摇头,“是我撞了你。”
“……”
“然后才救了你。”
颜欢又开始蹙眉。
这男人的逻辑真是奇怪。
“这是哪儿?”颜欢淡漠的问道。
“哥伦比亚。波哥大。”男人戏谑一笑,幽绿的眼底藏着一抹坏笑。
“哥伦比亚?”颜欢猛吸了一口冷气,挣扎的想要起身。
她怎么会到了哥伦比亚?
男人摁住她的肩膀。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直接把她摁回了床上。
“老实点儿,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弄死一个女人。”男人满脸嫌恶的开口,对她的挣扎颇为不满。
&bp;&bp;&bp;&bp;“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颜欢起了警惕之心。
“我撞了你,因为把你的孩子撞没了,有点儿郁闷。所以就好心把你捡了回来。”男人轻松的回答。
颜欢倏地一下偏过脸,愣愣的看着他,“孩子?什么孩子?”
“你肚子里的孩子。”男人皱眉解释,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怀孕了,你不知道?”
“你说…什么?”颜欢手指开始无措的曲起来,掐着自己的掌心,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胸口因为呼吸一起一伏的,“我…怀孕了?”
她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
“现在已经没了。”男人轻松的开口。
顿了顿,颜欢的手指松开。
开始嗤笑。
孩子……
上一次,孩子被他亲手残忍的拿掉了。
这一次,她还来不及知道孩子的存在,他就已经消失了。
命。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要斩断跟这个男人之间所有的关系。
过了片刻,颜欢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脸盯着她床边的男人,“谢谢你救我。”
男人一愣。
谢?
他撞没了她的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竟然还跟他说谢?
这女人是不是被撞傻了?
“你叫什么名字?”颜欢又问。
对一个捡回自己一条小命的男人,她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亚当斯·伯伦。”男人回过神来,伸出自己的手。
亚当斯·伯伦?
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她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还是勉强的伸出手,碰触了一下他的大掌,然后很快的收起来。
“颜欢。”
淡淡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谁把你的脸弄成这个样子的?伤口可不浅。”亚当斯盯着她抱着厚纱布的右脸,开口问道。
喉咙一紧,颜欢咬牙道,“我自己。”
“你自己?”男人好笑的凑近她。
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喷在颜欢的周围。
“见过整容变漂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自己毁容的。怎么?就这么不待见自己这张小脸儿?我瞧着还挺顺眼的。”
“跟你无关。”
颜欢要紧牙关,凛冽的双眸中闪过冷冰冰的恨意。
“你是罗森·卡彭的女人?”亚当斯打量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月亮般的眸子赫然睁大,颜欢瞪着他。
蓦的一下从床上做了起来。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永远别打听我的事情!”
“呵……”
男人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左脸,“性格还挺火辣的。没关系,不想说我可以不问。我没有勉强女人的习惯。”
“……”
颜欢感觉他人好像还不错,对自己刚刚不友善的态度有些内疚。
“我已经让人联系著名的外科医生了,过两天能你休息好了,我让医生帮你做手术。”叹了口气,亚当斯有些可惜的开口,“会尽量恢复你这张可人的小脸蛋的。”
“我不需要!”
颜欢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身子防备的往后倒退了一下。
满眼的惊慌……
“不需要?你脸上的伤口很深,难道你想顶着这么丑的伤疤过一辈子?”
&bp;&bp;&bp;&bp;“我宁愿顶着伤疤过一辈子,也不想再要这张脸!”颜欢咬牙,狠厉决绝的开口。
“真有意思……”亚当斯啧啧两声,打量着她,“不想要这张脸,我可以让医生把你整的更漂亮一点。”
“……”
颜欢咬着嘴唇,不说话。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我让厨师给你做了点吃的。饿的话,下楼。”
说完,男人便起身。
抿了抿嘴,颜欢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吸了口气,下床,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房间,颜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栋上下三层的别墅,她现在在二楼的位置上。
楼下是大客厅,来来回回都有人走动,看起来挺热闹的样子。
别墅的装修偏向欧洲的复古复古风格,墙壁上的几幅画都是临摹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名作,镶嵌着巴洛克式的画框。
颜欢跟着他下楼。
“少爷。”
楼下忙碌的人看到亚当斯都躬身问好。
他们都说西班牙语,颜欢基本上听不太懂。
“过来,吃点东西吧。”
走到餐桌前,男人招了招手。
颜欢跟了上来。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美味可口的食物,颜欢咽了咽口水,在桌上坐下来。
“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准备的。”看她有些拘束,亚当斯好意的提醒。
颜欢这才放松警惕,给自己补充起了能量。
吃完饭,颜欢看到两个男人从外面抬了个箱子进来。
“少爷,金三角刚运过来的,您看成色怎么样。”
手下,巴布鲁挥了挥手,两个保镖弯腰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箱子里,白色的粉末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整齐的摆放起来。
亚当斯拿了一包出来,拆开,抿唇舔了舔。
动作性感而魅惑。
褐色的眸子泛着幽绿的光芒,渐渐的眯起来。
回味。
“成色不错。”
手上的粉末扔回了箱子里,亚当斯拍了拍手,“联系买家,出手。”
“是,少爷。”巴布鲁恭敬的听命。
挥手让两个保镖把箱子抬下去,临走的时候在看了颜欢一眼。
换了一身衣服以后,她看起来比那晚狼狈躺在马路上的样子精神多了。
吸了口气,巴布鲁才退下。
颜欢把面前的碟子往一边推了推,喝了口水,然后擦了擦嘴。
纯净的眼底透着一抹清冷的光泽。
“你不好奇?”亚当斯发现她竟然对刚刚的一幕视若无睹。
很少有女人能像她一样,这么冷静的。
“海洛/因而已。我为什么要好奇?”颜欢转过脸,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震惊。
事实上,她心里是吃惊的。
早就知道哥伦比亚毒贩活动猖獗,但是没想到竟然张狂到如此地步。
这么大一箱子的提纯海洛/因,如果在德国,应该被会判处终身监禁。
但看起来,他手里还有更多的毒品。
而且,看着栋奢华的别墅,颜欢刚刚吃饭的时候,也对他猜了个大概。
至少是哥伦比亚某个犯罪团伙的头目,才能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
“你吸/毒?”发现她出奇的平静,亚当斯忍不住问了一句。
&bp;&bp;&bp;&bp;“不吸。但不代表我对毒/品一无所知。”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
“我没兴趣。”几乎没等他说完,颜欢便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个律师,对你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律师?”
男人笑了起来,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趣了……”
颜欢起身准本上楼,“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亚当斯耸了耸肩,由她去了。
吃饱喝足,颜欢回到房间,坐在了沙发上,开始冷静下来。
也许是打了止疼针,所以脸上的伤口并没有痛楚,冷静下来之后,她突然发现。
留在脸上的疤痕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的那道疤痕。
一辈子,都会挥之不去。
就因为几张照片,一段视频,他残忍的把自己交到保镖的手上。
闭上眼睛,颜欢仍然能清楚的回忆起那个房间所发生的每一幕画面。
挣扎,尖叫,抗拒,撕裂。
如果不是她打碎了台灯,用台灯玻璃罩上的玻璃刺入了自己的脸,狠厉的动作吓住了两个保镖,她几乎不敢想象后面的事情是怎样的……
眼睑紧紧的闭了一下,颜欢回想起那些照片。
那天她喝醉了留在了夜总会的房间睡了半天,并不知道洛亦轩怎么会去那里。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别用用心的拍了那样的照片,还寄给了罗森。
偏偏在他生日那天!
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不是针对自己的?
也许,一切问过洛亦轩,就能找到答案!
或者…是她想要自己离开罗森,彻底的决裂?
而且视频的画面恰到好处的截止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跟洛亦轩做过那种事情……
如果一切都是的真的,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
想到这里,颜欢痛苦的摁住自己的脑袋。
她几乎不敢深究……
……
德国,杜伊斯堡。
三天之后,仍旧没有颜欢的任何消息。
她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从那个暴雨夜之后,再没有人见过她。
罗森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低着头,发丝凌乱。
窗帘拉到了一半,书房的光线昏暗暗的。
手上摸索着那幅镶嵌好边框的钻石贴画。
一个个细碎的钻石贴在画布上,最后形成一个伟岸的轮廓。
黑色的钻石勾勒出眼睛,金色的钻石贴出他狂傲不羁的头发……
每一处,都那么的小心,细致。
画框后面,空白的位置中黑色的签字笔书写了“生日快乐”的字样。
工整秀气的字体,透着专属于女人的清丽。
这才是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只是自己没来得及看到。
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想想,她好像对照片和视频中的一切全然不知。而且回头再看了一遍视频,才发现颜欢从头到尾都是睡着的状态……
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睡熟了,也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下了药,昏迷了过去。
所以,才让那个姓洛的有机可乘。
从头到尾,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一场戏。
想让他跟颜欢决裂。
想了想,罗森起身,大步的走出书房。
&bp;&bp;&bp;&bp;“贾斯汀呢?”
走到外面,四处寻了一下,没看到贾斯汀的影子。
“他出去办事了。”尤卡娜躬身回话。
抿了抿唇,罗森直接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那个包裹是谁寄过来的?”
“少将,包裹是从一个偏僻的邮局分部寄出去的,没有署名,附近也没有摄像头,暂时还没有查到线索。”
“还没有颜欢的消息?”罗森皱起眉头。
这个该死的女人,就算他做的不对,就算他有错,顶着一脸的伤跑到哪里去了?
“暂时…还没有。”贾斯汀声音讪讪的。
找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颜小姐的消息都没有,这让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你人在哪儿?”一刻没有颜欢的消息,罗森的心就一刻都平静不下来,说话间都带着一股冷飕飕的风。
“属下在埃尔顿律所,查一下跟颜小姐有关的事情。”贾斯汀在电话那边恭敬的回答。
“查完了回来,我有事交代给你。”罗森冷冷的开口。
“是,少将。”
约摸一个小时后,贾斯汀从律所回到了别墅。
罗森坐在客厅里,还在摩挲着手上的那副钻石贴画,冰蓝的眼睛沉淀着柔和的光芒,手指轻轻的掠过自己的眉眼。
这上面,每一颗细小的钻石都是她亲手贴上去的。
原本,是打算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
可他……
竟然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一定是恨死他了。
所以才用玻璃碎片把脸给划破了。
【罗森,从此以后,山长水阔,你我生死永不相见】
脑海里,又回荡起那晚她说过的话。
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准确无误的插入了他的心脏。
如果当时他能冷静下来,好好的看看那个光碟,好好的琢磨一下。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可他的脾气天生就急躁,强烈的占有欲和男人的自尊根本不容许受到半点的挑衅。
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做出背叛她的事情来……
想了想那些片段,罗森的心开始狠狠地痛起来。
如果不是她宁死不屈的划破了自己的脸,吓到了保镖,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坐在那里等着她被欺负,别羞辱……
“少将。”
贾斯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样?律所那边有线索么?”罗森抬起头,痛苦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渺茫的期盼。
贾斯汀摇了摇头,“律所那边没有颜小姐的消息。不过…属下在颜小姐的办公桌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贾斯汀地上一张薄薄的纸。
是律所的体检结果。
颜欢那天下班急着去手工店取礼物,所以让同事匆匆忙忙的放在了她的桌上。
“什么东西?”罗森皱眉接过来。
看了眼,发现时颜欢的体检通知单。
精锐的目光一眼扫到最后,罗森目瞪口呆。
指尖捏着这张薄薄的纸,妖冶的面孔上一片凝滞的表情。
她怀孕了?!
怀了他的孩子……
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还逼得她毁容……
心底的震惊和心痛根本难以从语言来形容。
&bp;&bp;&bp;&bp;一把揉搓了手上的体检通知,罗森豁的一下站起来,“马上去找,加派人手,扩大范围!就算把全世界都给我翻遍了,也要把人找回来!”
“是”
“还有,把她在埃森大学的那个朋友,叫莫什么的女人,带过来。我有话要问她。”罗森喘着粗气命令。
“是。”
贾斯汀点了点头,马上去办正事。
没过多久,莫小倩就被带到了别墅来。
四处看了看,目光才落在罗森的身上。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颜欢找我?”莫小倩愣愣的问了一句。
妥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这个东西是寄给我的?”
罗森拿着光碟,轻轻的拍在自己的掌心。
“什么东西?”莫小倩冷静的问道。
“上个星期,颜欢陪你在夜总会喝酒,喝醉了之后是谁把她送到房间的?”罗森盯着她,冷冷的发问。
莫小倩点了点头,“是我,她酒量不好,喝一点儿就醉了。怎么了?”
“然后呢?”罗森紧迫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
丝毫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我陪了她一会儿,等她睡着了,给她留了张纸条,然后关上门,先回公司了。颜欢醒来之后给我打电话报了平安了。”莫小倩有条不紊的回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颜欢失踪了。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记得告诉我。”罗森冷冷的开口。
想想她是颜欢的朋友,没必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既然跟她无关,那十有**就是洛亦轩那个小子在搞鬼!
想从他手上抢女人,做梦!
“你说什么?颜欢失踪了?”莫小倩吃惊的盯着他,“什么叫失踪了?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失踪?”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如果一有她的任何消息,马上通知我!”罗森的态度依然十分的强势。
“我知道了。”莫小倩点了点头,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狠狠地吃了一惊。
她只是想弄个误会。
让这个男人误会颜欢,让颜欢误会洛亦轩……
她只负责默默的观望就好。
只是没想到颜欢怎么会突然失踪。
看来是她的照片和光碟引发了两个人的争执,所以颜欢失踪应该也有好几天了。
“少将,现在怎么办?”送走了莫小倩,贾斯汀苦恼的看着罗森,开口询问。
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点颜小姐的线索都没有。
“所有跟她有关的人,都查过了?”罗森问了一句。
“都查过了。颜家跟颜厉那边都没有颜小姐的任何消息。这几天,杜市的很多监控录像也都派人查过了,也没发现颜小姐的影子……”
贾斯汀犹豫了一下。
一个人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掉,他心里有种预感,总感觉颜欢出了什么意外,只是没有胆量在罗森面前说出来而已。
“贾斯汀,去发布全球通报和寻人视频,找到她的,重酬!”
顿了顿,罗森低沉的开口。
“全球通报?”贾斯汀狠狠地吃惊起来。
&bp;&bp;&bp;&bp;只有遇到刻不容缓、非常紧迫的事情才会发出全球通报。而且凡是上了全球通报的人,基本上都是无恶不作的,少将竟然要用这种方法找颜小姐……?
“少将,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恐怕会对颜小姐不利的。”贾斯汀开口提醒他。
“尽管去发。不提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找到她,或者提供线索的人,一律重酬。”罗森冷冷的开口。
只要没有人知道他跟颜欢是敌是友,就算有人抓到了颜欢,也不会贸然拿她来威胁自己的。
“少将,一旦发了通报出去,恐怕颜家也会知道颜小姐的失踪的消息,必然会来闹腾。”贾斯汀还有有些担忧。
“不管那么多,先找到她的人再说!”
罗森急不可耐。
片刻都不想在等……
他不知道她脸上的伤怎么样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又恨又绝望?
只想早一点找到她,然后好好的补偿她。
“是,属下这就去处理。”
看他坚持,贾斯汀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的退下去。
……地点切换……
哥伦比亚,圣菲波哥大。
男人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手上捏着一份报纸,仰着脸,正对着自己。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照在了这份报纸上面。
“五个亿,想不到你这么值钱。”
盯着报纸上的数额,亚当斯笑了起来。
温暖的阳光将他的笑容衬托的有点明媚的趣味。
颜欢刚在别墅外面转了转,这两天,她已经对外面的环境有些熟悉了。
只是家里的人都说西班牙语,语言不通,让她在这里有些发闷,加上心情也不是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恹恹的。
进了客厅,发现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独自发笑,颜欢走过来。
“你在笑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亚当斯挪开手上的报纸,目光细细的审视着她是五官。
仿佛要透过她的脸,来猜度出她的背后的故事。
“我在笑你。”
男人盯着她,嗤笑出声。
“我怎么了?”
“五个亿,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值钱的女人了。”亚当斯扬了扬手里的报纸,戏谑的开口。
锐利的眸光捕捉到报纸上的图片,颜欢蓦地一下从他手里把报纸抽了过来。
偌大的标题和照片映在了报纸上面,5亿酬金的惊人数额,仿佛是一个张开嘴的魔鬼,要吞噬掉一切。
“这是什么报纸?”
颜欢看了一眼,报纸没有名称,甚至没有几篇报道,一眼扫过去,不是天价寻人就是各种价值连城的收藏品的买卖。
“全球通报。”男人耸了耸肩,“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这份报纸的。你可是我这几年来在这份报纸上看到的最值钱的女人了。”
“全球通报?”颜欢眉头皱了一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能出现在这张报纸上面的人,都很了不起。”男人扯了扯嘴角,起身,凑到她跟前,俯视着她,“五个亿,你很值钱。我很心动……”
“你想做什么?”颜欢防备的往后倒退一步。
&bp;&bp;&bp;&bp;这份通报什么的,一定是罗森发出来的!
她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魔鬼身边的!
如果让她再回去,她宁愿现在就直接一头撞死!
“你说,要不要把你交到卡彭的手里?五亿,可不是小数目。”男人俯视着她,幽绿的眸子里面藏着一丝玩味。
颜欢表情讪讪的,“你看起来应该不缺钱。”
“我的确不缺钱。但是这么一大笔的钱放在我跟前,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赚到手,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是不是有点可惜?”亚当斯盯着她,玩味的审视着,“你们…是情人还是仇人?”
“当然是仇人!”颜欢不假思索的开口。
“仇人?”亚当斯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凯欧,“这么说,你不想回到他身边?”
“不想。如果再回到他身边,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颜欢瞪着他,清爽的眸子里迸射出一股决绝的狠意。
她就像是一团焚烧起来的烈火,宁肯把自己燃尽,也不肯屈服。
这种玩命的狠意让他莫名的欣赏。
很像十几岁的那个自己。
“不出卖你也可以。”亚当斯松了口,“平白无故的损失这么一大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打算拿什么来酬谢我?”
“我一无所有。”
颜欢冷着脸开口。
她现在吃住都是这个男人,拿什么谢他?
何况,他坐拥一切,根本什么都不缺。
“不如,你跟了我?”
亚当斯突然凑近她,大手绕到她的身后,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
“不可能!”
颜欢猛地打掉他的手臂,往旁边躲了一下,愤怒的瞪着他,一双眼睛仿佛在冒火,“你拿我当什么了?”
“女人性格这么烈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很容易吃苦的。”亚当斯笑了一声,“何况……”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已经是别人的人了,我对被睡过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颜欢咬着嘴,脸色气愤而尴尬。
“就算我今天放过你,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因为这五个亿,现在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了你。”亚当斯淡然启唇,“如果我现在放你走的话,我敢肯定,不出两天,你就会回到卡彭的身边。”
“那我…要怎么办?”颜欢僵硬的询问。
“你这张脸顶着一个疤,辨识度太高了。我手底下这么多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们每个人都不会为这笔钱动心。万一谁透露了风声,我岂不是因为你要莫名的跟卡彭成了敌人?”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颜欢屏住呼吸,冷静的开口。
“整容。换一张谁都不认识的脸,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亚当斯云淡风轻的提出建议。
“好。”
颜欢几乎没有考虑,马上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讶异于她答应的速度,男人敛起眉梢,“这么快答应了?不需要再考虑一下?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也许在利用你。”
“不用考虑了。我恨自己有这样的一张脸!能有机会换掉它,我求之不得。”颜欢的语气中充满了冷冽。
仿佛在用一种清冷孤傲的姿态跟她的过去彻底的告别。
&bp;&bp;&bp;&bp;“……”男人定定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好人,跟他比起来,我宁愿相信救过我的你。”这一刻,颜欢出奇的冷寂。
曾经死都不肯整容的她,有一天竟然也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毁掉自己的脸。
只是因为,她像了一个不该像的女人。
没有了相似的容颜,她就会彻底的摆脱过去的生活,摆脱掉她的阴影,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再也不想,跟那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
他就像是一个黑洞,会摧毁自己生命中所有的光芒,让自己陪着他一起堕入永无止境的黑暗里面。
“有胆识。我欣赏你。”
亚当斯目光赞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下颌。
颜欢别开脸,躲避他的小动作。
“你放心,我会马上让医生给你安排手术,家里见过你的佣人和保镖,我也会让他们闭上嘴。”亚当斯淡淡的说道,“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了。”
“谢谢。”
虽然不情愿,但他的好意还是让颜欢莫名的感动。
至少,一个毒贩头目能对她做到这些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面对五个亿都能把持的住。
……地点切换中……
意大利。罗马。
维纳区别墅。
看过报纸,路易斯嗤笑了一声,随手丢在一边。
想不到这个罗森还真是挺能作死的,把一个好好的女人作到毁容的地步。
五个亿,倒真是舍得。
这样也好,管她是张三李四,只要不打他女人的注意,爱怎么着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丢开报纸,路易斯就上楼去了。
没过一会儿,家里的女佣就炸开了锅。
“天啊,这报纸上的女人真的好像夫人啊。”
“对啊对啊,看看这眼睛,鼻子,简直一模一样呢。就是这脸怎么给划了呢,谁这么狠心啊……”
“这要是好好的,跟咱们夫人站在一起,还真是难辨真假呢。”
几个女佣发现了报纸上面个的启示,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陆静心从外面回来,正巧看到女佣们凑在一起。
“你们在看什么?这么热闹?”
一边问着,一边好奇的走过来。
“夫人,你快看,这个报纸上的女人跟你长得好像啊。”女佣看到陆静心过来,忙着把手上的报纸递了上来,“只可惜她好像毁容了……”
陆静心纳闷的接过报纸。
只看了一眼,就彻底的懵了。
颜欢??!!
怎么会是她?
匆匆的看了一眼报纸的内容,陆静心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失踪了,罗森在找她?
只是她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路易斯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陆静心还在盯着报纸,目光愣怔呆滞。
“谁让你看这个的?”路易斯抓过她手里的报纸,狠狠地丢到了一边。
“是颜欢。她的脸被毁了,而且还失踪了。”陆静心忧虑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路易斯皱了皱眉。
“可是她失踪,而且罗森在找她。你看到没有,五个亿……”
陆静心期待的看着他。
……
p:10章更完。好好爱护猪猪的书哟,看完随手投票,谢谢~~建议包月看,省钱,省钱,省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bp;&bp;&bp;&bp;“行了,别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没有她的消息,如果有,我会双手把她捧到罗森面前,省的他惦记你。”路易斯咬牙切齿的开口。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
陆静心已经想要去摸索自己的手机了。
手腕突然被男人迅速的扣住。
“我不许你再管他的事情。失踪又怎么样?你不是一躲也躲了我六年?”路易斯盯着她,像是在控诉,“情人之间难免会有分歧和摩擦,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可是……”
“闭嘴,不许再提。”路易斯的长指比在她的唇瓣上,作势要吻。
陆静心不得已的撇撇嘴,闭紧。
“少爷,报纸的女人真的跟夫人很像啊。”一边的女佣还在叽叽喳喳的。
“像什么像!你眼瞎?”
路易斯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女佣一眼。
女佣马上闭了嘴。
“不许管他们两个闲事。”斥责完女佣,又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厉声警告。
陆静心郁闷的垂着脑袋。
这这坛子醋到底要吃到何年何月?
……
哥伦比亚。圣菲波哥大。
“准备好了?”
男人敲门进来的时候,颜欢正站在镜子前,戴上了口罩,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脸。
转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我已经让巴布鲁给你安排好了医院,我送你过去。”亚当斯靠在门边,神情慵懒的开口。
颜欢走出房间,跟着他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在一家高级私人医院入住。
“少爷,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派人守住了九层所有的楼梯和电梯,没有您的许可,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接近颜小姐。”手下巴布鲁进来汇报。
亚当斯挥了挥手,盯着正在给颜欢检查伤势的医生。
“怎么样?”
“少爷,这位小姐脸部伤口很深,如果要做修复手术的话,恐怕需要很长的一个周期。”医生犹豫的开口。
“多长?”
“少则三个月,如果恢复缓慢的话,恐怕就要半年了。”医生谨慎的开口。
“这么久?”男人粗蹙起眉梢。
“没关系,我有耐心,也有时间。”颜欢主动开口,有点急促,“医生,我需要的不是容貌修复手术,彻底的改变这张脸,让我变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小姐的意思是……”
“她需要整容,换一张脸。”亚当斯站在一边,冷冷的开口。
“没有问题的。只是这样的话,小姐恐怕一年之内都要在反复的手术中度过了。”医生淡淡的开口询问,“小姐想整成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都好。只要不是这张脸就可以!”颜欢咬牙切齿的回答。
亚当斯又开始皱眉。
这女人……
“当然是越漂亮越性感越好!”冷冽的目光瞪了医生一眼,亚当斯补充了一句,“记住,我要她变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就算是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少爷放心吧,待会儿我会跟办公室的医生商量出一个完美的整容计划来,我们按计划走,只要时间充裕,完全没有问题的。”
&bp;&bp;&bp;&bp;“你先下去准备吧。”
摆了摆手,亚当斯挥退了医生。
奢华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颜欢坐在床沿儿上,双腿垂落下来。
半晌,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挑了挑眉头,亚当斯也没想明白,随口便应了一句,“也许生活太无聊,这样让我觉得很有趣。”
颜欢冷笑了一声。
有趣……
曾经那个男人应该也觉得她的出现很“有趣”吧。
可这种所谓的“有趣”,却几乎毁掉了她的一生。
“以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住在医院里了,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接触到你,希望你不会觉得无聊才好。”亚当斯淡淡的开口。
脸部大面积的动刀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反复的伤口,反复的愈合,过程非常的痛苦。
“你放心吧,我耐得住的寂寞。”颜欢笑了笑。
“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或者通过别的方式给他们报个平安,免得他们会担心你。”亚当斯又问道。
突然提到家人,颜欢的心突然揪痛起来。
她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爸爸跟颜厉却什么都不知道。
一定会担心她的。
“不打了。”
顿了顿,颜欢淡淡的开口,清冷的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无奈。
如果她打了电话回去,让罗森抓到什么把柄,自己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不管怎么样,她想要跟过去的自己彻底的告别。
只能忍痛…割舍下这份亲情。
也许,再过几年之后,等一切都凤平浪将,她还可以重新再回到德国,可以偷偷的跟爸爸见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需要时间。
爸爸有颜厉照顾,至少她可以稍微放下心来。
“不担心你父亲?”亚当斯盯着她,“我听说你们父女感情很深。”
“……”
颜欢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他。
“不用这么惊讶,我已经调查过你了。”亚当斯淡淡的开口,“对于一个即将在我身边待上一年半载的女人,我不可能一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所以,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颜欢冷冷的问道。
“什么事?”男人嘴角划过戏谑的笑容,走到她跟前来,“你说的是跟卡彭的感情纠纷?还是你那个红透欧洲半边天的华裔明星弟弟?”
“……”
颜欢无语的低着头。
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你要毁掉这张脸,是不是因为跟那个女人长得很像?”亚当斯很有兴致的盯着她,然后悠然的大床上坐下来。
颜欢略微气愤的看了他一眼。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会打你的注意。”顿了顿,亚当斯又道,“至少现在不会,太丑,没办法下手……”
颜欢翻了个白眼儿,憋了一口闷气。
“我对女人的要求至少得长腿细腰外加36D……”
颜欢直接捂住了耳朵。
来到哥伦比亚几天,她已经对这个男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至少不像当初那样浅薄的以为他只是一个贩毒头头。
&bp;&bp;&bp;&bp;搜索引擎上,随处可以看到这个男人的侧脸,背影。
他是芝加哥最大的毒枭,亚当斯伯伦。
网上说,他十五岁就做掉了帮会的大哥,自己爬上了这个位子。
一直到现在,十年过去了,依然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网上还说,他喜欢收藏各种款式的枪支……
还说,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就连哥伦比亚最著名的女性蕾哈娜都跟他关系匪浅……
想了想自己在网络上看到的,颜欢觉得信息量大的惊人。
唯一的好处就是,经历过罗森之后,对这样的男人,她已经感觉不到震惊和稀奇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亚当斯转过脸来,“新媒体刚刚评论出的南美洲最有魅力和最具神秘感的男人,我都是独占鳌头,你也对本少爷有兴趣了?”
“你想太多了。”颜欢不客气的剜了他一眼,“我在想那天我在网上搜到的跟你有关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什么??”
“他们说,你十五岁就杀了黑帮老大,坐上了现在的这个位子……”颜欢盯着他的脸。
深邃立体的面孔,完美的犹如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祇,一双泛着幽绿的眸子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
这样的男人,完全没有办法把他跟血腥、杀戮联系在一起。
而且,十五岁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年纪。
她的十五岁还在中学里度过无忧无虑的岁月,每天想着的都是一日三餐的美食和橱窗里漂亮的新裙子……
“是真的。”亚当斯耸了耸肩,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我睡了老大的女人被发现了。不做掉他,我就得死。”
他回答的很淡然,脸上波澜不惊的。
这段在八卦网民嘴里流传的故事像是神话一样,而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在告诉你今天天气有雨一样。
听到他承认,颜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十五岁,就睡了老大的女人?
这贼胆也太……
没有这份胆量,他也许根本坐不上现在的位置。
“那你跟女星蕾哈娜的事情也是真的了?”颜欢竟然起了八卦的心。
亚当斯皱了皱眉头,“整个波哥大的女人,都争着抢着要爬上我的床,有漂亮的女人心甘情愿跟我睡,我不睡岂不是很傻?”
“……”
颜欢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真的是个很滥/交的男人!
一个字,渣。
鉴定完毕。
“你在骂我。”
亚当斯看着她的眼睛,幽幽的开口。
“啊?没有啊。”颜欢急忙否认。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亚当斯调笑着,“你说过你是个律师,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是敌人。”
“英国首相帕麦思顿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颜欢一笑,“我不介意暂时跟你联盟。”
“这场联盟对我而言,好像没有什么利益而言。”
“怎么没有。”颜欢一笑,坐正了身体,“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好事。对你这样的男人来说,做好事是非常难得的,可以救赎你的心灵。”
“救赎?”亚当斯冷笑,“能救赎我的只有无穷不尽的财富跟权势。”
“对了你有家人么?”颜欢突然想起来。
她好像这几天除了保镖跟佣人,在家里从来没见过其他的人。
&bp;&bp;&bp;&bp;“对了,你有家人么?”颜欢突然想起来。
她好像这几天除了保镖跟佣人,在家里从来没见过其他的人。
“没有。”男人的声音突然嘶哑起来,深邃的眸子也透着冷冷的光芒。
颜欢抿唇,似乎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我父亲以前好赌成性,欠了别人很多赌债,然后把我母亲买到了波哥大的红灯区,他们在我二十岁以前就死掉了……”
颜欢看了看他,小声的哦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表情?在同情我?”亚当斯转脸盯着她,表情阴沉下来。
颜欢讪讪一笑,“你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在这里,你几乎要一手遮天了,还需要同情?”
“知道就好。”男人很快的扬起眉毛,脸色转变的就像是六月盛夏的天气。
……
日本。札幌。
晴子被北川荣一从德国接了回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在住回了札幌市被北川家的别墅里。
四月末,樱花已经渐渐的吐起了花苞,温暖向阳的地方甚至能零星的看到几朵绽开的樱花。
颜色或白或粉,柔和而美丽。
晴子坐在秋千椅子上,双腿垂落下来,轻轻的晃动着。
三个月的宝宝让她的小肚子已经有点微微隆起的迹象了。
双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想象着以后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宝宝的样子,生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自己都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总是从心里里无法接受这么快、这么仓促的就要当妈妈了。
她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宝宝,教育不好宝宝。
可一想到北川荣一,一切的不安仿佛都会烟消云散。
这个融入到她生命中的男人,她知道,他会像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有他在,仿佛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都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怎么不回家?”北川荣一从远处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轻轻的晃了晃秋千。
“外面空气好,我想多坐一会儿。”晴子扬起干净的小脸儿,看着他笑了笑,“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么?”
男人点了点头。
“那你能陪我坐一会儿么?”晴子期待的看着他。
回到日本,她就听说了公司股票动荡的消息。
甚至还登上了财经新闻的头条。
北川荣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身体的脑袋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小小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
男人的大手抚摸上她的小腹,脸上溢满宠溺的笑容,“晴子,对不起,让你等的太久了。”
因为公司的危机,他们原本打算在德国举行的婚礼也被取消了。
而且,文仁亲王对他威逼利诱,他却不能开口告诉这个小家伙。
“没关系。”晴子笑了笑,小手钻到他宽厚的掌心里面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婚礼的话……可以等宝宝出生了再举行。让他也见证一下我们的婚礼。”
“傻瓜……”北川荣一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柔软而无奈。
“荣哥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晴子侧着小脑袋问道。
&bp;&bp;&bp;&bp;“只要你生的,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北川荣一宠溺的捏着她的鼻梁,低头,薄唇轻轻的碰上来。
“不要~~好痒……”
他的吻浅浅的,舌尖挑逗着她的娇嫩的肌肤,弄得她鼻尖痒痒的。
娇俏的笑着推开他。
男人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晴子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小东西,还不老实。”北川荣一朗声一笑,直接抓着她的身体,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稳稳的圈住了她。
“你欺负人……”晴子瘪着小嘴儿抗议他的蛮横行为。
男人低下头,薄削的下颌正好抵在她的头顶。
“小晴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充满了暧/昧的诱惑。
一边捉住她的下手,反着手臂摁在了自己的胸膛。
小小的掌心正好对准了男人心脏的位置。
“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他突然说起暧昧的情话,晴子低着头,脸颊红红的,莫名的腾起一股滚烫的温度。
“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你。”
他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掌心炙热的温度在彼此之间传递着。
“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你再离开我了。”
晴子使劲的点了点头,艰难的在他的腿上转了身,往他的跟前凑了凑,“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就算以后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放心,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赶你走。”北川荣一又开始捉弄她的鼻尖。
“不要这样了,真的好痒……”
晴子娇俏的笑着,躲来躲去,软软的身体蹭着男人的腿以及更敏感的位置。
“不要动来动去了。”北川荣一摁住她的肩膀,眼神幽暗下来。
晴子对上他满含欲/望的眸光,粉粉的嘴唇咬了一下。
这种眼神好像是……
果然,身下的男人用身体的变化证明了她小脑袋里面的猜想。
“荣哥哥,你在想什么?”晴子笑了笑,淘气的伸出手,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好不容易勾住男人的耳垂,捏起来,“孕妇书上说,怀孕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那个……”
“哪个?”男人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笑容。
“你不、不要脸。你好坏……”
晴子的小手捶打在他的胸膛上面。
像是挠痒痒一般。
“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我要回去了。”
瘪着小嘴儿,晴子就要从他身上跳下去。
“小晴子,我不急。”北川荣一扣住她的身子,一张俊脸贴近她,轻佻的开口,“等宝宝出生了,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好好疼爱你。”
男人的唇齿之间故意把“疼爱”两个字咬的很重很重。
晴子就像情窦初开的小菜鸟,根本经不起他这样的挑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明天是周末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你有时间陪我出去逛逛么?”晴子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好。”男人很爽快的应了下拉。
&bp;&bp;&bp;&bp;从把她接回日本以后,他都没有好好的陪陪她,整天待在家里,也难免会发闷。
“社长。”
两个人正调笑的时候,助理走了过来。
晴子正坐在他的身上,尴尬的想要躲开。
北川荣一却强势的扣住她的身子,不许他乱动,一边抬眸,冷然开口,“什么事?”
“京都金融基金会周末有一个慈善拍卖晚宴,惠子公主是这家基金会名义上的理事长,这是她给您送来的请柬,希望您能出席慈善晚宴。”
助手一边说着,一边把请柬递了上来。
北川荣一的脸色突然之间冷下来,“推掉,就说我没时间。”
“是。”助理点头,恭敬的退下。
晴子晃着脑袋看他,“我觉得惠子公主好像对你很特别……”
“你这个小脑袋里面装了什么。”北川荣一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
“我觉得她好像喜欢你。”晴子皱了皱眉,推测性的开口。
“别乱想。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北川荣一捏了捏她的下巴。
“那你真的不去慈善拍卖会?”
“不去,不是说好陪你出去逛逛。”北川荣一的手点了点她她的眉心。
晴子乐呵呵的笑着,往他身上蹭了蹭,“你对我真好。”
周六一早,晴子就换上了休闲的衣服。
穿了一件韩式半长款的小裙子,没有束腰带,但裙摆很宽松,显得她依然十分的瘦小,几乎看不出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一双涂鸦的平底鞋,灵动可爱。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二十二岁。
也许是从小被保护的太过周全,以至于她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眼底还是那么的纯粹干净。
“荣哥哥,穿这个可以么。”
换好衣服,她晃悠到北川荣一跟前,眨着眼睛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可以,你喜欢就好。”
“那我们走吧。”晴子主动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北川荣一噙着笑容,下楼。
两人开车到了市区,找了停车场,把车停好之后,就牵了手沿着繁华的商业界逛了起来。
两侧的高楼拔地而起,比晴子三年前离开的时候更繁华,街道两侧,商业店面林立,其中不乏世界知名的奢侈品品牌。
“这里变化好大啊。”晴子握住男人的手,轻轻的感慨起来。
“有什么变化?”
“变得更繁华了,逛街的人也很多啊,难道你没有发现么?”
“没发现。没有你,时间对我来说是静止的。”北川荣一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晴子离开的这三年,他除了一心扑在公司上面,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就会飞法国、德国,在每一个角落看着她。
看着她走过梧桐树林立的学校甬路,看着她自己一个人走进咖啡馆,看着下雨的时候,她撑着伞,孤独的影子模糊在水汽之中……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晴子被他的情话暖了一下,握住他的大掌紧了紧。
脸颊发烫。
从有了宝宝以后,他变得格外不一样。
以前总是强势霸道的要求她,命令她,现在每一句话都是软软的,像春天的棉絮一样,撩拨着她的心尖儿。
&bp;&bp;&bp;&bp;一路下来,晴子买了不少东西。
都是在礼物店或者精品店买到的一些独特的小物件儿,或者摆设,仍然是童心未泯的样子。
北川荣一把所有的东西都提在左手,坚持腾出一只手来牵着她。
“荣哥哥,我想吃冰淇淋,那边有人在排队。”走到前面,晴子突然看到饮品店外面排起了很长的队伍。
这家店以前生意就非常好,她还在札幌的时候,经常过来排队。
“太凉,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这个。”北川荣一看了一眼队伍,目光又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我想吃……”晴子撒娇的握住他的手臂,轻轻的晃悠起来,“就这一次好不好?”
她仰着脸,月亮般的眼眸里荡漾着清波。
“不行,身体要紧。”北川荣一还是板着脸,拒绝了他。
“荣哥哥…”晴子干脆拽着他的手臂,站在原地不走了,“晴子求求你了,就这一次。就吃一次,不会有事的。如果不舒服的话,我马上不吃了……”
“……”
男人俯视着她,脸色冷峻。
“好不好?晴子好久都没有吃的冰淇淋了……”
一边央求,一边咂了咂自己的小嘴。
性感又惹人怜爱。
北川荣一剑眉一拢,郁闷的妥协。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北川荣一松了口。
“好。”晴子小鸡啄米的点点头,“东西先给我拿着吧。”
“放在地上行了。”
北川荣一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了地上,朝着饮品店门口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记回头看看等在原地的女人。
还没到夏天,过来买冷饮的人竟然这么多,都是些十**岁的女孩子。
看到北川荣一过来排队,周围的几个女孩子已经小声的议论起来了。
“好帅的男人……”
“那边是他女朋友吧,好体贴……”
动了动耳朵,北川荣一觉得她们吵的要命。
排队排了将近十分钟,才轮到他。
买了冰淇淋,回头看了一眼,晴子张牙舞爪的冲着他,兴奋的挥了挥手。
嘴角勾起笑容,男人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突然,旁边的楼上,不知道从哪里掉了一个白色的花盆下来。
北川荣一心口一紧。
眸子赫然睁大。
“晴子,小心!”
大喊了一声,北川荣一朝着晴子跑过去。
晴子转了身,莫名的眨了眨眼睛。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头顶倏的一下划过一道冷风——
哐——
一声闷响过后,额头上狠狠的挨了一下。
她只看到男人奔向她的模糊影子,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瘦弱的身体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
还好,男人疾步奔到她的跟前,长臂一伸,直接勾住了她的身体。
“晴子……”
北川荣一忧心焦虑的喊了一声。
白色的花盆砸在她的额头上,直接摔成了几半,周围都是花盆里的泥土。
绿色的植物也被甩了出来。
晴子的额头上出现一大片的淤青,看起来十分严重。
北川荣一扔掉手上的冰淇淋,一把将她抱起来,匆匆的走向停车场。
&bp;&bp;&bp;&bp;医院。
“医生,晴子怎么样了?”
检查过后,北川荣一立马拦住医生,紧张的问道。
病床上,晴子还在昏迷,额头上的淤青越来越明显,冷敷了冰袋,依然肿的那么明显。
“北川先生放心吧,小姐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的。”医生温和的开口。
“皮外伤她怎么会昏倒?”北川荣一仍旧十分担忧。
“花盆落下来的时候,冲击力比较大,加上病人体质一直比较虚弱,所以晴子小姐才昏倒了。”
“那孩子呢?孩子要不要紧?会不会留下什么脑震荡?”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和焦躁。
“孩子没事,很平安。”医生淡淡一笑,“北川先生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小姐在医院里观察几天。”
“知道了,先下去吧。”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北川荣一的俊脸就铺满了浓浓的疲倦。
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心疼的握了握晴子的小手,深邃的眼眸仿佛海洋一般。
叩叩叩——
“社长。”
助理在外面敲了敲门,“警察过来了。”
担心吵到晴子,北川荣一转身走出病房。
送晴子来医院的路上,他顺手报了警。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让他心慌,他总是楼上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掉下一个花盆。
还偏巧不巧的砸到了晴子。
一切都巧合的不像是个意外,他不得不怀疑起来。
走出病房,就看到两个警察带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北川先生,已经帮你调查过了,花盆是从她们家的阳台上掉落下来的,不慎砸到了晴子小姐。”警察开了口,站在警察身边的女人忙着走到跟前。
连续三个九十度的鞠躬。
“谁指使你的?”
北川荣一盯着女人,声音森冷的问道。
“北川先生,真的很抱歉。是我的孩子在阳台上玩耍,小孩子太调皮,所以把阳台上的盆栽给推了下去,结果伤害到了您的家人。请您接受我的道歉。”
女人的态度很诚恳,北川荣一阅人无数,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
“道歉?砸到了我的家人,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告诉我,你想耍什么阴谋?”
北川荣一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衣领。
“北川先生,真的很抱歉,非常抱歉造成的伤害。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您的家人住院的一切费用我们都会补偿的。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女人手足无措的弓着身体,卑微的道歉。
“北川先生。”警察看他情绪好像有些激动,便上前调解,“我们已经去他们家调查过了,确实是孩子不小心把盆栽推下去的,还好晴子小姐没有生命危险。既然只是个意外,不是蓄意伤害,你看,不然我们就以和为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北川先生,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女人又连续道歉即便。
北川荣一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她吵的厉害。
“如果让我查出你敢伤害晴子,我不会轻饶了你!”北川荣一咬了咬牙,阴狠的警告,“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别吵醒晴子!”
&bp;&bp;&bp;&bp;在北海道,北川荣一在商场上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这里警察局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
见他松口,连连道谢离开了。
警察都走了,北川荣一还是不放心,转头吩咐自己的助理,“去查查刚才那个女人的背景。
“是,社长。”
“还有,告诉惠子,周末的慈善拍卖晚宴我会出席的。”北川荣一突然补充了一句。
助理一愣,马上点头应声。
惠子始终是问题的关键,他要让她大小嫁给自己的念头,免得以后总是提心吊胆的。
……地点切换中……
德国。杜伊斯堡。
傍晚。
蓝色的跑车沿着公路疾驰,像是一闪而过的飞碟。
刺啦一声。
轮胎划过地面,一股尾气从跑车的排气筒里面冒出来。
打开车门,颜厉摘了墨镜,直接从车上跳下来。
大步的朝着那栋精致华美的别墅跑去。
门口,两个体型彪悍的保镖拦住了他。
“让开,我要找颜欢!”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也是心里急躁不安,颜厉竟然粗鲁的把两个威猛的撞开,大步的朝着别墅正门走去。
“颜欢——”
进了别墅,颜厉朝着楼上嘶吼了一声。
客厅和厨房都有女佣忙碌着,突然看到闯进一个陌生的男人,都格外吃惊的看着他。
“颜先生,您怎么来了?”尤卡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颜厉,略微惊讶。
之前在少将为了找颜小姐,在颜家住了几日,加上颜厉长相出众,尤卡娜一眼就认出了他。
“颜欢呢?”
好不容易出来个认识自己的,颜厉朝着尤卡娜怒吼起来。
“您找颜小姐?”尤卡娜反问了一句。
“废话!她在哪里?”颜厉暴躁起来,眸子都带着浓重的情绪。
“颜小姐她……”
尤卡娜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该怎么说?说颜小姐失踪了很多天了……
“谁在吵什么吵?活够了!”
男人清冷邪佞的声音从楼上传出来。
颜厉抬起头,就看到罗森从楼上走下来。
“颜欢呢?她人在哪里?”颜厉见到了正主儿,直接撇开尤卡娜迎了上来,“为什么她的手机打不通?律所也没有去?她在哪儿?”
一连多天都没有颜欢的一点点消息,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罗森这段时间睡眠少的可怜,一躺下就仿佛问道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紫罗兰花香味道。
人不见了,这种香气竟然越来越浓烈。
几乎占据了他生命中的全部。
睡不好觉直接导致了他脸上的倦怠,冰蓝的眼眸中带着猩红的血丝,眼底音乐带着黑眼圈。
因为皮肤白皙的过分,衬托的黑眼圈更加的明显。
嚣张的头发也有点乱,油油的,好像几日都没有洗过了。
此刻他站在颜厉面前,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落魄贵族。
“我在问你话!颜欢去哪儿了!为什么手机一连几天都打不通?”颜厉烦躁的咆哮起来。
握着拳头,一副要开打的样子。
“去哪儿了?”罗森嘲讽的笑了一下,脑袋点了点,“我他妈/的也想知道她去哪儿了!”
&bp;&bp;&bp;&bp;“你什么意思?”颜厉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愤怒的表情。
“她失踪了。我已经找了她十天了!”
罗森开口,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
“失踪?无缘无故,她为什么要失踪?”颜厉瞪着他,“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
罗森沉着一张脸,薄唇紧抿,一声不吭。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颜厉突然冲上来,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你这个混蛋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失踪的?失踪了这么多天,你竟然不让我们知道!”
“哎,颜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这是干什么呀。”尤卡娜一看他们都动上手了,急忙上前来劝阻。
“滚开!”
颜厉反手,狠狠地将她推到一边,拼命的揪住罗森的领口,勒紧,“你又做了什么缺德事?她为什么会失踪?!”
“她是我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罗森的愤怒被他眸子里的激烈情绪所点燃,一把挥开颜厉的手,冷冷的盯着他。
“什么资格!她是我姐姐!我没资格,谁有资格!”颜厉吼了起来。
“姐姐?”罗森冷嘲着,两步逼近他的身边,“她是不是你姐,你应该很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藏着什么龌龊的心思!”
对颜欢的感情,他一向隐藏的很好。
从来没有人被人发觉。
就连他的贴身助理安森,也只是以为他对颜欢只是姐弟之情,甚至调侃他是个姐控。
可这么多年,自从在爸爸的书房看到那张照片和那封年代久远的信,一种莫名的情愫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的冷傲,她的脾气,她的一切……
在他眼里,再也无法只当成姐姐来看待了。
“我龌龊?!”抬起头,颜厉愤怒的盯着她,“我喜欢一个女人怎么就龌龊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跟颜欢没有血缘关系,就应该清楚我有追求她的权利!”
“追求?只怕你这份乱/伦的感情,她要不起!”罗森也狠狠的瞪着他,“我告诉你,她已经失踪十天了,如果你有她的消息,可以告诉我!如果没有,马上给我滚!我没时间跟你啰嗦!”
“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颜欢愤怒的吼起来,“我知道你卡彭家族权势通天,也许颜欢忌惮你,但我,对你很不屑!我告诉你,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安生!”
狠狠地吐了他一口,颜欢转身冲出去。
颜欢失踪了,现在跟他闹下去也没有用,他应该抓紧时间去寻找颜欢的下落。
看着颜厉跑出去,罗森愤怒朝着旁边的墙上踢了一脚。
该死的!
“全球通报有消息了没有?”
罗森阴鸷的开口。
“少将,暂时还没有。过几天,应该会有消息的。”尤卡娜走上前来,担忧的看着他,“少将,你这几天睡眠不好,脸色都便变差了。还是先去休息吧,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您的。”
“休息什么!再找不到她,全都不用休息了!”
罗森暴躁的吼道。
……
P:10章。新书收藏虽然不多,但推荐票一直不少。谢谢大家给我的呵护~~看完票票随手丢哦~
&bp;&bp;&bp;&bp;蓝色的跑车呼啸的冲上了公路,颜厉一路飞奔着回到了泸西娱乐大厦。
“厉少,晚上有T电视台的专访,还有《下一站,遇见巨星》的剧组已经开机了,就等你进组了。”
一回到公司,安森就急急的跟上来,盯着他的行程表说道。
“安森,晚上T的专访帮我推掉。还有,剧组那边我过几天看看情况再去。”颜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自己跑到办公桌上,拿了迷你Pd坐下来。
“为什么要推了?这家电视台约了我们三个月了,好不容易才等到的。这样不太好吧。”安森诧异的反问,“还有剧组那边,开场就是你的戏,你不去,他们多等一天就多浪费一笔资金,会对我们有成见的。”
“专访推了!剧组浪费的资金,我来赔!如果不愿意等,就让他们换人!”
颜厉低着头,快速的登上了自己的。
一边不耐烦的开口回答。
“啊?”安森吃了已经,“厉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姐失踪了,跟她取得联系之前,我没心情工作。”颜厉划开列表,颜欢的头像是灰暗的。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颜厉往后依靠。
顿了一会儿,迅速的给颜欢发了几条离线消息。
“你是说…颜小姐失踪了?”安森嘴角抽搐起来。
难怪他这么不理智,这个红透欧洲的小天王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姐控!
“安森,你马上想办法帮我查查哥国内各个机场的出关记录,看看有没有我姐的消息,然后查一下酒店有没有入住的记录。”颜厉喘着粗气开口。
“好的,厉少。你先别急,颜小姐也不是小孩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
“……”颜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你不了解她,我担心的不是她失踪,是她自己做傻事。”
就颜欢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好,我马上去帮你调查。”安森看他焦躁不安,急忙应了下来。
“还有,最近的通告活动活动全部都取消了吧。”颜厉皱了皱眉,疲惫的说道。
安森点了点头,然后去帮忙调查了。
颜欢坐在椅子上,凝眸一会儿,打开了搜索引擎。
CroJ。
这么多年,他无在网上无数次搜索过这个男人的名字,胡安·卡洛斯。
搜索引擎弹出来的照片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几张,高高的颧骨,深邃的眼窝,浅蓝却浑浊的眸子……
从去年宣布退位之后,他更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了。
这样的男人竟然跟颜欢……
颜厉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陈旧的老照片。
那个时候的胡安,五十多岁,刚刚结束了弗朗哥的独裁政权,让西班牙逐渐步入了民主
正义的轨道上。
英雄壮年,意气风发。
深吸了一口气,颜厉关掉Pd,决定回家一趟。
颜欢失踪了十天,爸爸早晚都会知道的,他不肯能瞒得住。
……
他的车刚在别墅门口停下,徐曼心就看到了。
&bp;&bp;&bp;&bp;身姿摇曳的迎了出来。
“厉儿,今天怎么有时间回家了?是不是想妈了?”
“妈,我爸在家么?”颜厉往楼上一看,根本没有那个耐心跟徐曼心聊家常。
“在呢。估计又在书房倒腾呢。”徐曼心哀怨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颜厉匆匆的上了楼。
“厉儿,晚上吃点什么?”
徐曼心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颜厉无心搭理她,直接去敲了书房的门。
“进来。”
听见敲门声,颜至归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仍然埋头在桌上厚厚的书里面。
“爸。”
颜厉走进来,叫了一声,颜至归才抬起头。
“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颜厉抿了抿,吞咽了一下,在他书桌的对面坐下来。
一向吊儿郎当的人突然看起来有些严肃,颜至归盯着他,“怎么了?回家有事?”
深吸了一口气,颜厉淡淡的开口,“我姐失踪了。”
“嗯……”颜至归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欢儿失踪了?”
颜厉点了点头。
“胡闹。这么大的人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了。”颜至归板着脸,瞪了他一眼,然后很快的从旁边拿了手机。
电话打了两遍,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颜至归的脸色也跟着凝重下来。
“手机怎么打不通了?我…我去学校还有律所看看。”颜至归站起来,语气颤颤的开口。
“不用去了,我都已经找过了。没有。”颜厉淡淡的开口,眉头拧着,有点悲伤。
“她不是跟卡彭先生在一起,是不是……”
颜厉有些烦躁了,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爸,你不用猜了。我去过罗森那里了,他告诉我,颜欢已经失踪十天了。”
“什么?十天?”颜至归大吃一惊,鼻梁上的花镜都差点掉下来,“欢儿真的失踪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颜厉语气不友善的回答。
“你这是什么态度?报警了没有?赶紧去报警。”颜至归慌乱的开口。
“报警有用?罗森也在找她,连他都找不到的人,你以为警察就能找得到?”颜厉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哀怨。
“欢儿好好的,怎么会失踪了呢?”颜至归双手握起来,模样无措。
“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同意让颜欢跟卡彭在一起?你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要把颜欢往火坑里面推?”
颜厉突然站起来。
双眸染着微微愤怒的色彩。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颜欢会失踪,一定是跟卡彭发生了冲突!她的性格难道你还不了解?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最该反思的人就是你!是你的放纵害了她!”颜厉低吼起来。
“我是你爸!你越来越不像话了!”颜至归板起脸来瞪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家没你在这儿指挥的份儿!”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颜厉冷笑起来,“你真以为你藏着的秘密能瞒住所有的人?”
颜至归脸色僵硬了一下,褐色的眸子收紧起来。
&bp;&bp;&bp;&bp;“颜欢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她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我姐……”颜厉幽幽的开口。
颜至归猛地看向他,脸色扭曲而震惊。
仿佛是被沉重的枷锁封锁了多年的东西一样,突然被人打开。
曝光起来。
“你…怎么知道?”颜至归的语气充满疑问,声音有点发抖。
这件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徐曼心都不知道颜欢跟他没有血缘关系,颜厉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颜厉咬了咬牙齿,“这个秘密你打算藏多久?是不是到死都不会告诉颜欢关于她的身世!”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保护她!”颜至归暗恼起来。
“保护?你能保护她什么?”颜厉冷嘲,“上次家里莫名的闯入歹徒,其实是冲着颜欢来的,幸好她不住在家里,只是害的吴妈受了伤。”
“……”
颜至归僵硬着脸,等他把话说完。
“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也知道有人想要对她不利,所以才同意让她跟罗森在一起的是不是?你以为那个男人能保护她是不是?”颜厉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吼起来,“狼窝跟虎穴有什么区别?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胡说八道!”颜至归被儿子这样指责,也无法再平静下来了,“虽然我跟欢儿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我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吴妈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她如果待在这个家里,早晚都会出事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颜厉盯着父亲,冷冷的质问。
“告诉她什么?”
“身世。”咬牙,颜厉的唇齿间挤出了两个字,“她是西班牙老国王胡安卡洛斯的女人,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这个?”颜至归震惊的看着他,顿了一下,眼睛又瞟向自己书桌的抽屉。
难道是……
“不用看了。”颜厉淡漠的开口,“你收藏起来的那封信和照片,我几年前就已经看过了。早就知道了!”
颜至归突然之间就泄了气,摆了摆手,“罢了,横竖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看了那封信,但是我不明白,既然胡安要接走青萝阿姨,为什么不把颜欢一起带走?偏偏把她留在这里?”颜厉终于问了出来,“这么多年,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回来看望过颜欢?颜欢一直以为她只是失踪了……”
颜厉的声音有点嘶哑。
他有点同情颜欢。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欺骗她,就连她最信任的家人都瞒着她这样重要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受不了的。
这种感觉,跟背叛有什么区别。
颜至归叹了口气,眼神幽幽的暗下来,“这么多年了,我也想不明白。当时青萝收了一封信,说过几天西班牙那边会有人来接她。只是……”
说道这里,颜至归停顿了一会儿。
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又无奈的往事。
“皇室规矩繁多,当时胡安已经娶了希腊公主索菲娅为王后,来的人说先接走青萝,孩子的事情会慢慢处理。”
&bp;&bp;&bp;&bp;颜厉突然插了一句话,“所以,他们把青萝阿姨接走了,却把颜欢留在了这里?”
“青萝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了音讯。”颜至归淡淡的开口,“中国有句古话,一入侯门深似海,兴许皇室不想要颜欢这个孩子吧。我就一直抚养她到现在。”
“可笑,天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她自己过富贵舒心的生活,却把女儿丢着不闻不问!”颜厉声音冷冷的。
颜欢一直心心念念的妈,竟然是个这么狠心的女人。
“你别乱猜。青萝不是这样的人。”颜至归开口辩解起来,“我猜肯定是皇室的规矩多,他没有名分在西班牙,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所以才一直没有机会把颜欢带过去……”
“……”
颜至归叹了口气,又兀自的说着,“这样也好,欢儿在这个家长大,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既然知道了她在西班牙,为什么不带着颜欢去找她?”颜厉又质问起来,“你这样欺骗她,等于是在伤害她。”
“我何尝不想去找?可上个世纪,欧洲大热局势不像现在这样稳定,通讯和交通都没有现在方便。就算我有心去了西班牙,那么大的马德里,也未必能有青萝的下落。我想,青萝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来接颜欢的。可一等,她都成了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
十四年。
青萝自从被西班牙的人接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一点点消息。
他只能跟颜欢说,青萝失踪了。
“我明天就飞马德里!我去找!”颜厉喘息着,语气粗重的开口。
“别胡闹。”颜至归马上喝斥了一句,“上次咱们家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猜着是有人知道了欢儿的存在。你这么贸然的去找人,只会让她的身世曝光,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甚至是无法预计的伤害!”
一个不慎,更会导致西班牙整个政局的动荡。
颜至归骨子里的保守作风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颜欢都失踪了,你还有心情去想这么多?万一她被人谋害了怎么办?”颜厉嘶吼起来。
他不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不能忍受没有颜欢的消息。
颜至归叹了口,“报警吧,把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颜厉咬了牙,瞪着他,“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死板又固执的父亲!你不担心,我自己去找她!”
“你——”
颜至归没等开口训斥他,颜厉就直接摔门离开了。
匆匆的下楼。
“哎,厉儿,你这是去哪儿?晚饭都准备好了?”
看着他像风一般的跑出去,徐曼心的声音又被忽略掉了。
“这孩子……”
……地点切换……
哥伦比亚。圣菲波哥大。
“明天医生给你安排了第一次手术,先恢复你脸上的这道疤痕。”
奢华的病房带着一个长长的观景阳台,此刻,颜欢跟亚当斯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遥视着远处。
“谢谢。”颜欢客气的道了谢。
波哥大的天空很蓝,这座城市虽然靠近赤道,但因为地处科迪勒拉山脉,两千多米的海拔让他四季如春。
&bp;&bp;&bp;&bp;一直以为这里是贫困脏乱的地方,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要祥和许多。
甚至,她有点儿喜欢这里。
“你的家人已经知道你失踪的事情了,他们已经报了警,开始到处找你了。”亚当斯突然开口。
颜欢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帮自己留意德国的一切……
“你真的不想跟他们联系么?看起来你弟弟很担心你。”亚当斯提醒了一句。
颜欢绞着手指,神色纠结。
虽然她跟颜厉从小就拧到大,可关键时候,他还是担心着自己。
“他…还在找我么?”
颜欢眯着眼,讷讷的问了一句。
“谁?”亚当斯看着她,“你说卡彭?找,你已经升值了。”
“升值?”颜欢没听明白。
“十个亿。跟你有关的有效消息都值十个亿了。”亚当斯调笑,“真贵。我还真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一不小心就把你卖了。”
他打量着颜欢,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脸上的纱布已经除掉了,一条狭长而丑陋的疤痕横在了她的脸上,触目惊心。
偏偏是一个这样的女人,价值十个亿。
“你不会出卖我的。”颜欢笃定的开口。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会出卖你?”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男人。”颜欢声音平静的像一碗水。
“原则?哈哈——”
亚当斯突然大笑起来,表情夸张。
这段时间,颜欢已经习惯了他的真性情。
高兴的时候笑的跟傻逼一样,不高兴的时候一脸的阴郁,冷冽的眼神一瞪,几乎能杀死一个排。
“你可真是够蠢的!竟然相信一个毒贩子是个有底线的!”亚当斯大笑不止,“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冷笑话。”
颜欢抿唇一笑,不肯跟他争执。
这个男人,把身边的每个人都看的很透彻,却从来不肯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的善良和真诚,挣扎在他的罪恶和残忍之间。
“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颜欢突然开口。
“说吧,什么忙?”
“我想学西班牙语,所以需要一些入门的语法书。”颜欢开了口,“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德语,医生的英语也很勉强,我跟他们交流很费劲。反正以后会在这里住很长时间,闲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没问题。”不过是小事一桩,亚当斯很爽快的答应了她,“我会给你请一个西班牙语的老师,让他来辅导你。”
“谢谢。”
“跟跟我说谢了,我听得耳朵都疼了。以后你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要仰仗我去办,你打算每天都跟我说几百遍感谢的话?我不听虚的!”
“那你帮我这么多,我应该怎么感谢你?”
“以身相许就不用了,我看不上你这么丑的人。”亚当斯直接了当的开口。
颜欢咬住嘴唇,伸手,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右脸。
“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往心里去。”亚当斯看她表情尴尬,马上补充了一句,“我帮你,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仅此而已。”
“我知道。”
“你放心治疗就是了,德国那里我会帮你密切关注的,如果有有价值的消息,我会告诉你。”亚当斯贴心的说了一句。
颜欢刚想说谢,顿了顿,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bp;&bp;&bp;&bp;“少爷。”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巴布鲁推开阳台门,走过来。
“有事?”
亚当斯挑起眉梢。
巴布鲁看了颜欢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说吧,她不是外人。”亚当斯示意他不用避讳颜欢。
“洛先生的助理来电话了,之前的43号病毒做了进一步改良,这次,洛先生会亲自过来跟您谈谈。他们已经上了飞机,估计今晚上就能到。”巴布鲁犹豫的开口。
“知道了,直接把他们带到医院来吧。”亚当斯吩咐了一句。
“是。”
颜欢一愣,“你要谈公事为什么不回家?在医院里岂不是很不方便?”
“我让医生准备了修复手术的方案,晚上我要拿来看看。而且你明天是一次手术,我今晚在这里陪你。”亚当斯淡淡的回答。
颜欢嘴角动了动,“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的。”
“怎么?感动了?”男人轻笑起来,“这样下午,我还真担心你会爱上我。”
刚刚心里还掠过的一丝感动立马被他的狂妄自大消磨殆尽,颜欢堵了他一句,“放心吧,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晚上的时候,亚当斯就已经让人给给她准备了西班牙语的入门书籍,还有一些必备的语法书,老师也已经约好了,以后颜欢有时间的话,就会过来教她。
床边的小柜子上已经堆满了厚厚的一摞。
颜欢摸着手上的语法书,淡淡的笑了一下。
……
“洛先生,这边请,少爷在房间等你。”巴布鲁到机场接了洛亦轩,直接把他带到了医院来。
亚当斯就住在颜欢病房的隔壁,整个九层都被他包了,彻底的封锁起来。
进了房间,亚当斯正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搭在沙发上面。
洛亦轩把手上提着的皮箱放了下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到医院来了?你病了?”因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两个人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合作伙伴,所以说话也比较随意。
“没有。”亚当斯轻松一笑,收起自己的长腿,“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生病,手底下有个人病了,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我过来看看。”
“哟,什么时候这么体贴手下了?”洛亦轩打趣。
“说正事吧。43号进行改良了?”亚当斯脸色冷峻下来,正经而严肃的问道。
“嗯,之前的病毒原液已经找到抗原体,所以不能再用了。这批,我经过了改良,病毒感染性更加隐蔽,潜伏期更久……”
一边说着,洛亦轩一边把皮箱提到了茶几上面。
吧嗒一声。
皮箱的卡扣被打开,一整排的蓝色病毒原液被贮藏在透明的玻璃试管中,一支支的整齐排列在箱子里面。
“这么多?”亚当斯扫了一眼,唇角勾起邪佞的弧度,“巴布鲁,收下。把钱打到洛先生的账户里面。”
亚当斯淡声吩咐。
“是,少爷。”
巴布鲁弯腰合上皮箱,提了下去。
“不用了。”洛亦轩突然开口,摆了摆手。
&bp;&bp;&bp;&bp;亚当斯表情滞住。
“这箱东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洛亦轩淡淡的开口,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的表情来。
亚当斯一愣,突然邪气一笑,转身过来。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果然够爽快。”洛亦轩回应了他的笑意,“我确实有件小事情希望你能施以援手……”
“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不成问题。”
隔壁,颜欢自己一个人闲着没事,就随手翻阅起了入门的语法书。
刚看到一个不明白的地方,周围的医生又不能流畅的用德文或者英文跟她交流,只好起身,去隔壁找亚当斯。
隔壁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颜欢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
眉头一紧,颜欢猛地抬起头,从门缝往里面看去。
虽然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但他的身形,温润的眸子,好看的鼻梁简短的头发,都让颜欢的脑袋轰的一下。
洛亦轩!!
怎么会是他?
难道下午的时候,巴布鲁提到的那个洛先生竟然就是他?
他一直在跟亚当斯做交易?!
颜欢倒吸了一口冷气。
双手紧张的用语法书遮住自己的脸,心脏扑通扑通的。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马上离开这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可她好想马上冲进去,大声的质问他,问问他那个视频录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问他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打破她的生活?
就算自己喝醉了,可他总该是清醒的!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进去……
如果被他发现了,也许又要跌入过去的生活中了。
房间里面,清晰的传出两个男人的对话。
颜欢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说吧,有什么事情还能难得到你的?”亚当斯一脸轻松的询问。
“我想请你帮我寻找一个女人。”洛亦轩淡然的开口。
“女人?”亚当斯一愣,转而一笑,“有点意思。”
洛亦轩拧着眉,眼睛里看起来有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上来。
“我还以为你禁/欲呢?什么样的女人让你这么上心?”亚当斯一边接过照片,一边调侃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女人清秀又熟悉的面容让亚当斯猛地一震,“是她?”
“怎么?你见过?”洛亦轩紧张的绷直了身体。
此刻,颜欢站在门口,紧张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就连洛亦轩也在找她?
“当然见过。”亚当斯突然开口。
颜欢听到他的回答,双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手上的语法书差点掉到了地上。
他要告诉洛亦轩……?
“真的见过?在哪见过的?”洛亦轩的眸子突然充满了惊喜,表情因为激动,甚至扭曲起来。
亚当斯一笑,起身走到小桌台上拿了一张报纸过来。
直接丢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面。
“你要找的女人,跟通报的女人是一个人。”亚当斯微眯的眸子落在报纸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洛亦轩,“你跟卡彭在找同一个女人?”
&bp;&bp;&bp;&bp;“是同一个人。”洛亦轩并没有回避他的疑惑。
“呵。”男人轻笑着坐下来,“这下真的是有趣多了,我很好奇这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爱的女人。”洛亦轩直接了当。
他爱了颜欢这么多年,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坦荡的说出来,从不掩饰。
“你爱的?”亚当斯忍不住大笑起来,“卡彭花了五个亿寻找她的消息,十天下来,酬金水涨船高的到了十个亿,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只要你有她的消息,可以马上告诉我,钱这方面好商量。”洛亦轩一锤定音。
绝对不能让颜欢落在罗森的手里!
“看这份报纸上说的,她的右脸好像被毁了。”亚当斯云淡风气的提起来。
很快,洛亦轩的眸子染上一层狠厉的神色,拳头握了握,“如果我能找到她,一定会帮她恢复容貌的。”
亚当斯轻笑。
这就是说爱她的男人……
并不知道颜欢不想要这张脸。
看样子也不知道她脸上的伤自己划的!
“放心吧,凭我们的交情,如果我收到消息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亚当斯很快的回到正题上。
“谢了。”
“不用客气,不过跟卡彭爱上同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亚当斯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爱?他根本不配爱颜欢!”提起罗森,洛亦轩一脸的阴鸷。
“你只请我帮忙是没有用的,她在德国失踪,我能帮到你的机率微乎其微。罗森出了这么高的价钱在全球通报上找她,你也知道这份报纸代表着什么意义……”亚当斯淡淡的开口,“恐怕现在各路上的人都在寻找她的影子,就算有什么消息应该也会卖给十个亿的主人。”
“我懂你的意思。”洛亦轩立马明白起来。
他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想要比罗森更早一步得到颜欢的消息,就要在“全球通报”上给出比他更高的价钱!
“明白就好,祝你好运。”
亚当斯跟他一同起身,“你打算住我家里,还是住在酒店?”
“不去你家了,我住酒店就好。这次过来,除了把这箱东西交给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找找颜欢,我不打算在这里住下,明天就回德国。”洛亦轩淡淡的开口。
亚当斯拍了拍他的的肩膀,算是安慰。
颜欢看到他们起身,好像要出门。
心口一紧,急忙拿着语法书溜回自己的病房。
“巴布鲁,替我送客。”
“洛先生,这边请。”
巴布鲁马上做了请了手势。
送走了洛亦轩,亚当斯直接进了颜欢的病房。
她躺在床上,半靠在床头,手上抱着语法书,明明心不在焉,却假装读的很认真。
“偷听的过瘾么?”
亚当斯朝着她走过来,直接在她的床上坐下来。
“什么?”颜欢抬起头,表情愣愣的。
“别跟我装了,我早知道你在门外。”亚当斯不屑的开口。
颜欢低了低头,表情尴尬,“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对我的下落守口如瓶。”
&bp;&bp;&bp;&bp;“不用谢我。”亚当斯突然坏笑起来,“你只需要告诉我洛亦轩跟你是什么关系就可以了。”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颜欢才开口,“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现在…分开了。”
颜欢声音淡淡的,眉眼低垂。
“前男友?”亚当斯好奇的凑上来,“我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你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女人竟然会有两个身份特殊的男人绕着你转。你说,以后我会不会也爱上你?”
“不会。”延缓冷静的否认了他的猜想,“如果你不瞎的话。”
亚当斯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难怪你对我这个哥伦比亚头号毒贩子表现的这么平静,原来你身边有一个比我更魔鬼、更变态的。说真的,你跟洛亦轩在一起,难道不担心哪天他会给你注射个什么奇怪的病毒,让你永远都离不开他?”
颜欢一顿,然后苦笑了一下,“我以前并不知道他在做这些,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亚当斯又开始八卦起来。
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女人从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就开始不停的给他惊喜。
先是自己毁了自己的脸,然后发现她竟然是卡彭的女人,现在竟然跟洛亦轩也有扯不断的关系。
“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是我的学长,现在想想都已经十年了。”颜欢想了想过去,心口堵得难受。
十年,竟然物是人非的这样厉害。
“十年?”亚当斯吃了一惊,“十年你都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来你是真的挺蠢的。”
男人开始不失时机的打击她。
颜欢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
可他说的…不对么?
十年了,她竟然不知道洛亦轩一直都在研究新型的病毒?一直都不知道他竟然是个这么可怕的男人。
现在你回头想想,过去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细水长流的日子,就像是一个梦一样。
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她没有办法把那个陪在她身边的洛亦轩跟这个研究致命病毒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可事实……
永远由不得你来否认。
“你在跟他合作?”颜欢想起刚刚洛亦轩带过来的那个皮箱,“你要那么多病毒做什么?”
亚当斯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做…生意。”
颜欢冷笑了一下,委婉的提醒,“有些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亚当斯毫不在意,“你不需要跟我说大道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活法。就像是是个律师,公平正义和真理就是你要追寻的。而我选择了贩毒,金钱和利益就是我一辈子追求的东西。我们都在为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不懈努力着,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可你的追求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颜欢提醒他。
“有买卖是因为有市场,有人需要我才能做成生意。归根结底,是人心里的**害了他们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bp;&bp;&bp;&bp;吸/毒的人有这个需求,他们之间都是你情我愿,谈何伤害?
“你说的也有你的道理。”颜欢很快的换了话题,“我刚刚去找你是因为有个语法没看懂,你帮我看看……”
亚当斯凑了上来。
他们之间,很快有一个敏感的话题变成讨论语法的这种无关痛痒的消失上面去了。
日本,北海道。
金融慈善拍卖晚宴顺利的开始了。
北川荣一下了车,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多了几分严肃和冷厉,却也更加的英俊迷人了。
因为在医院耽搁了一会儿,所以开车过来的晚了一些,慈善拍卖晚宴已经开始了。
“先生们,女士们,很高兴今天你们能来参加金融基金会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了场。
“荣一。”
刚进了拍卖大厅,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转身,惠子远远的朝着他走过来,一脸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紧身的小礼服,搭了一款浅色的披肩,头发盘成了一个发髻,多了些成熟女人的味道。
“惠子公主。”北川荣一无心欣赏她的着装,淡淡的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惠子甜甜的笑了一下,“这里有不是皇室聚会,你叫我惠子就好了,不然很生疏的。”
“还是礼貌一点比较好,我跟惠子公主确实比较生疏。”北川荣一冷漠的应了一句。
惠子小心的看了看他,发觉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公主聪慧伶俐,怎么会惹人讨厌。”北川荣一看着是在夸奖她,脸上却一点愉悦的表情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
他突然变了称呼。
态度急转直下,连眼神都让人莫名的生出几分惧意。
“不要再对晴子下手,如果再逼我,我会对你不客气。”
北川荣一咬着牙,声音冷鸷如同寒冰。
“荣一……”惠子怔怔的看着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我有没有误会你,你很清楚。回去告诉文仁殿下,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也不会心慈手软。幸好昨天晴子没有大碍,不然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北川荣一狠狠地开口。
“荣一,你一定是误会了。”惠子急切的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狠狠地甩开,“我知道哥哥为了我的确是花了很多心思,但他绝对不会伤害无辜的。你一定是误会了。”
“不管我有没有误会,都希望你们能适可而止。你的欣赏,我心领了,但是受不起。”北川荣一盯着她,看了一眼,墨色的眸子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鄙弃。
“为、为什么?”嘴唇动了动,惠子问出口。
“因为我有喜欢的女人了。”北川荣一淡然的回答,“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个人。”
“可她是你妹妹,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惠子马上意识到,质疑呃问出口。
她不相信,他竟然要跟自己的妹妹在一起。
“我跟晴子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想在一起,谁也拦不住。”
“可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在一起也会遭受非议的,你为什么……”
“那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北川荣一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P:推荐票票走起来~~ovyo)
&bp;&bp;&bp;&bp;“荣一,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要求你立刻就爱上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个公平的机会就好,好么?”
惠子握住男人的手臂,温柔如水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怜的味道。
“公主请自重。”北川荣一拨开她的手,眼光冷冽,“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你都没有给我过机会,怎么就知道她比我更适合你?”惠子不甘心的质问。
“感情不是买衣服,需要试过才知道。”北川荣一声音冷冷的,“我的生命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晴子一个人。今天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
说完,男人都不屑于瞥她一眼,便转了身,朝着外面大步的走去。
惠子追上来,从后面大声的问道,“如果我一定要嫁给你呢!?”
她贵为皇室的公主,是天皇陛下最疼爱的孙女,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唾手可得的。
就算北川晴子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她也不相信会比自己更有竞争力!
北川荣一听见她的喊声,只是皱了皱眉头,连头都没回,直接转身走了。
惠子站在拍卖会酒店的门口,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北川荣一,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回到医院,晴子已经醒了,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鼓起来的大包,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醒了?疼不疼?”北川荣一凑上来,轻轻的揉着她的额头。
“疼~~”晴子瘪着小嘴,委屈的回答。
“小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北川荣一抱了抱她。
身子还是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一点真实的感觉都没有。
“可惜的我的冰淇淋都没有吃到。”晴子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去哪里了?”
“出去处理了一点公事。”北川荣一笑着掩饰过去,“有了孩子,以后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不许再贪嘴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训斥了一句。
“知道了~~”晴子咬了一下嘴唇,娇嗔的应声。
“那就听我的话,乖乖的在家里养胎,给我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北川荣一搂住她单薄的身子,声音低沉。
自从逛街出了事故以后,晴子就很少再出门了,一直住在北川公馆别墅里面,反正家里的花园很大,足够她活动和散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六月份的天气十分的炎热,她的孩子也已经快六个月了,肚子隆起来,再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四个多月的时候,他们去医院检查过宝宝的性别,医生说是个女孩子。
北川荣一让佣人在院子里搭起了很多遮阳伞,花园的喷水池也一整天都在喷水,为这个燥热的盛夏增添了几分凉爽。
“小姐,你喜欢的水果,吃一点吧。”
女佣洗了一盘水果,端到她的跟前,放在了小桌子上。
晴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想吃。”
“小姐,医生说你要保持开朗的心情,这样宝宝生下来才能健康的。”女佣看她一脸的愁苦,忍不住劝了两声。
&bp;&bp;&bp;&bp;“公司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晴子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女佣摇了摇头,“不过小姐放心吧,先生这么厉害,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相信过几日就会雨过天晴的。”
女佣信心满满的。
晴子呼了一口气。
公司的股票突然之间暴涨暴跌,果然这几日出现了崩盘了。
虽然她不是学金融的,但是多少也知道一点。
这几天,荣哥哥都很晚才回来,有时候都是凌晨才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做事情一向滴水不漏,以前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公司很多事情都是他在管,爸爸经常夸他有能力。
可这次,股价剧烈的震荡仿佛来的措手不及,冥冥之中,晴子感觉好像有人在对付他。
商场上,向来都是尔虞我诈,这个她懂。
只是看着他每天心力憔悴,回到家里,还对着自己努力的露出小脸,哄着她,逗她开心,晴子心底就一阵子的难过。
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是他生命中多余出来的负累,什么事情都不能帮他做。
只能这样干等着……
北川会社。
“社长,千尺银行的贷款被拒绝了。”助理敲开办公室的门,开始汇报起来,“银行对我们公司的偿还能力表示质疑。”
北川荣一托着下颚,皱起眉头来。
连日的奔波操劳让他的脸色疲惫不堪,眼圈有些浓重。
千尺银行跟公司一向合作密切,竟然连他们也都拒绝了。
“还有,我们在神户市的光伏能源开发项目昨天被能源委员会叫停了。”助理声音低低的,掩饰不住的颓败气息。
“原因?”
北川容易抬起头,疲惫的眸子染着几缕血丝。
“能源委员会审查了我们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认为我们不适合继续进行这个项目。”
“混蛋!”
北川荣一突然抓起一旁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办公桌上。
“社长……”助理看他发火,声音更是小心翼翼,“如果公司的财务危机再无法解除的话,我们恐怕就会面临破产的威胁。”
“……”
北川荣一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助理退下以后,男人的眉头紧锁。
今天的报纸还叠放在一边,瞥了一眼,头条仍旧是大同小异。
“北海道著名财团北川公社股票大跌,公司财务危机严峻。”
嗡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起来。
北川荣一懒懒的看了一眼,眸子睁了睁,接起电话。
“荣一,我在新闻上看到公司的状况了。我手上还有一笔闲置的资金,你先拿过去救救急吧。”手机那边,响起来惠子的声音。
男人的大手紧紧的握住手机,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骨节都有些发白,“你们兄妹这出黑白脸的戏,打算唱到什么时候?”
北川荣一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年前参加了一个圈内人的沙龙聚会,竟然会被皇室的惠子公主给看上了。
竟然有这种恶劣的手段打击他的公司!
&bp;&bp;&bp;&bp;“荣一,我知道哥哥有时候做事是过分了一些,那是因为他从小就十分疼爱我,所以……不过没关系,回头我会好好跟他说的。”惠子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彼此相处的机会,也许多了解一下,你就会发现我的优点……”
如果有朝夕相处的机会,她有自信能让这个男人爱上她。
作为皇室最受宠爱的公主,在日本民众之间也备受关注,更是网络评选出来的最受欢迎的皇室成员。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这是打算逼婚?”男人冰冷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惠子的耳朵里。
“我只是再努力的争取自己想要的爱情…没有想过要逼你。”惠子委婉的解释。
“你太小看我北川荣一了。”北川荣一冷笑了一下,突然决定破釜沉舟,“金钱和地位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会宣布公司进入破产清算阶段,然后带着晴子离开日本。至于你,可以换个目标继续玩。”
“可是…公司是的心血,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么?”惠子不甘心。
她不相信,这么大的公司他说放手就会放手,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不是都说,在男人的心中,事业永远都比女人重要,是第一位的么?
为什么他宁肯让公司破产清算,也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难道哥哥这么长时间为她谋划的一切最后都要付诸东流了么?
“我北川荣一有手有脚,就算公司倒闭了,离开日本,我照样可以重新开始。不要妄想用这种手段来达到你的目的。”
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北川荣一极不友好的挂断了电话。
这对兄妹是铁了心的想要比他就范,他就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铃木!”
挂了电话,北川荣一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社长。”
助理很快的推门进来。
“请会计事务所清算公司的资产情况,下个周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公司破产。”
北川荣一冷静的开口。
“社长。”
助理吃了已经,“现在公司虽然遇到了一点困难,但只要我们解决了当下的财务危机,一切都会迎来转机的,并不一定非要宣告破产……”
北川公社从成立到现在,经历了七十多年,从一个小公司默默的发展成为北海道地区最大的集团,在整个日本商界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只因为这次来势汹汹的危机,就宣告破产,旗下的员工都会面临失业的危险。
北川这个名字,恐怕也会很快的被遗忘。
“按照我说的去做。”北川荣一冷静的开口。
“是。”助理不甘心的低下头。
“另外去帮我办件事情。”北川荣一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这是我在境外银行的个人账户,用这笔钱以你的名义新注册一家新的能源公司。”
助理暗淡下去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北川荣一,“社长这是……”
“中国的孙子兵法上有一计叫做金蝉脱壳。”北川荣一冷笑了一下。
&bp;&bp;&bp;&bp;助理愣怔着,没明白他的意思。
“去做事。记住,新公司注册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泄露任何风声。另外,把研发部负责光伏能源开发的人叫到我办公室里来,我要开个会。”
“是,社长,我这就去办。”
仿佛在黑暗中重新看到了光明,助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就知道社长在商场上向来都是运筹帷幄,不可能对这样的危机才去破产这种消极的应对办法。
光伏能源开发是北川公社最有潜力也是最有价值的开发项目,在未来十年至少可以看得见收益以几何函数增长。
只要光伏能源的专利还握在他的手上,翻身只是早晚的事情。
给研发部的专家人员开完会,签完保密协议,已经是九点了。
一身疲累的北川荣一回到公馆,更是将近十点。
楼下的客厅亮着灯,北川荣一一回来,坐在沙发上的晴子就马上迎了上来。
“晴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北川荣一把西装外套丢在一边,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一边心疼的看着她,一边瞪着旁边的女佣。
“先生,我已经劝过小姐几遍了,她坚持要等您回来才肯睡。”女佣急忙哀哀的解释。
“不怪她,是我自己不想睡的。”晴子拉住了她的时候。
“你怀着孩子,这么晚了,不休息怎么行?”北川荣一冷下脸来,低声的斥责。
“我担心你,睡不着。”
“你先下去吧。”北川荣一开口让女佣退下,然后抚摸了一下晴子的头发,“我好好的,不需要你来操心。”
低着头,他开始审视面前的小女人。
可能是因为怀孕,饮食上有所改善的原因,她的小脸开始圆润起来,胖嘟嘟的,有点儿可爱的婴儿肥。
让北川荣一经常想到她中学的时候,感觉很像。
好像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眼神干净单纯的让人心疼。
“走吧,上楼去睡觉。”话音刚落,北川荣一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啊——”
晴子低声尖叫了一下,马上伸手抓住男人的衬衣领口。
看她惊慌的小模样,北川荣一得意的笑了笑,“都六个月了,你怎么还这么轻?抱着一点重量都没有。”
“谁说的,我昨天刚称过了,我比上个星期又胖了三斤呢。”晴子鼓起自己粉嘟嘟的脸颊。
男人一笑,抱着她,直接去了二楼的卧室。
“要不要洗澡,我帮你放水。”
把怀里的小东西放在大床上,北川荣一问了一句。
晴子摇了摇头,“我早上洗过了,”
她抬起手臂拉住男人的手,“荣哥哥,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
“麻烦什么?不用你担心,我会解决的。”
北川荣一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看到新闻了,新闻上说公司面临很严峻的财务危机。我虽然不懂金融,但肯定很严重是不是?”晴子紧张的看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怕我以后养不起你跟女儿了?”北川荣一调笑起来。
&bp;&bp;&bp;&bp;“荣哥哥……”
晴子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身体,姿势还有些别扭。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你不用担心我跟孩子的,只要专心处理公司的事情就好了,我能好好照顾自己的。”
“小傻瓜,照顾你跟宝宝是我的责任……”北川荣一苦笑了一下。
“对不起,荣哥哥……”
“怎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我什么都帮不到你,只能给你添麻烦。”
“不许再乱想了。你这个麻烦,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北川荣一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我陪着你。”
晴子在床上躺下来,男人把薄薄的被子搭在她的身上,很快,她就浅浅的睡着了。
低头,男人的薄唇吻过他的眉心,嘴角浮起笑容。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担心吵到晴子,北川荣一很快的接起了电话。
“怎么,大半年不见,公司被你作成这个样子了?”
手机那边,是男人磁性又戏谑的声音。
雷池半夜的来电让北川荣一诧异了一下。
“你也知道了。”北川荣一挺直身体,靠在了床头上。
“都上了头条,不想知道都困难。”雷池语气中带着一抹嘲弄,“怎么回事?以你的手段,不至于让公司陷入这种困境的。”
“没什么,被人盯上了。”北川荣一淡淡的回应。
“谁盯上你了?胆子倒是不小,能力也不容小觑啊,让你连公司都玩不转了。”雷池继续调侃他。
“皇居的人。”
“皇居?你日本皇室盯上了?为什么?”雷池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一点小事而已。”北川荣一显然不想提起惠子公主的事情,只是简单的掠过去。
“我看了公司的股价变动,你是不是手头资金短缺,需要的话我帮你一把。”雷池这才进入了正题。
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问老朋友需不需要帮忙的。
“不必了,这点小事我可以解决。”北川荣一笑了笑,回了他一句。
听到他拒绝,雷池也不好再勉强。
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强大到一种很变态的程度。
接受别人的帮助有时候让他们觉得很丢脸,北川荣一跟他是同一类人,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也不会让他帮忙。
“不用就算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知会我一声。”
雷池只是关切了几句,并没有多问。
挂了电话,北川荣一舒了一口气。
与其花大笔的钱跟文仁兄妹抗衡,抽身而退的这个办法看起来更有效。
……
哥伦比亚,圣菲波哥大。
两个月后,颜欢已经前后进行了两次手术,除了修复脸上的疤痕,医生还对她进行了脸型矫正。
站在镜子前,颜欢抚摸着自己的脸。
现在的脸型看起来尖细的许多,医生说过后面进行隆鼻,开过眼角,颧骨微微提高,她的整体轮廓都会更加趋近于西方人。
想着以后将会变得陌生的脸,颜欢心底一阵的惆怅。
她曾经想,如果罗森不找她来了,也许平静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继续过原来的生活。
&bp;&bp;&bp;&bp;她曾经想,如果罗森不找她来了,也许平静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继续过原来的生活。
可两个多月下来,他的搜寻从来没有停止过。
全球通报上自己的价格越来越高,几乎逼近了史上天价,网络上也到处可以看到她的脸……
即使她远在南美洲的哥伦比亚,都摆脱不了这种强大的搜寻。
如果没有亚当斯的话,她敢肯定自己一离开医院,马上就会被抓走。
听见病房的门被推开,颜欢转身看到亚当斯走进来。
“你今天的领带很好看。”
颜欢盯着他那条蓝色花纹的领带,赞美了一句。
不同往常的黑色,这样的领带让他多了一些优雅和不羁的感觉。
男人注意到她用的是西班牙语,忍不住夸赞,“学的挺快,腔调也是有模有样的。”
“当然,不要小看我,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的。”颜欢得意的挑了挑弦月般的眉毛。
这两个月,她有闲暇的时间就会跟着西班牙语老师学习,进步非常的明显,最起码一些简单的日常交流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她跟亚当斯之间也越发的熟络起来,经常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个男人时而温柔儒雅,时而嚣张凌厉,就像是拥有双面人格的男人。
但是两个月下来,他对颜欢的照顾却丝毫没有马虎。
虽然,两个人也许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但是颜欢对他的感激和信任却与日俱增。
一个男人,在你最穷困最丑陋的时候能够帮助你,他一定拥有一颗很纯粹的心。
亚当斯朝着她走过来,伸手勾住她的下巴。
颜欢微微的扬起脸来。
“不错,伤口恢复的很好,看不出一点点痕迹了。”亚当斯摸了摸她的右脸,白嫩而光滑,丝毫看不出曾经有一条丑陋的疤痕横在这里,“你还别说,这张小脸儿还挺秀气的。”
“拿开你的手,别乱摸。”颜欢看他戏谑起来,一把拍掉了他的大手。
“给你看这个。”
亚当斯被她打了一下,也丝毫不介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两寸的照片出来。
“这是什么?”颜欢一愣。
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颜欢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用电脑模拟出来的照片。”亚当斯开了口,“你的。”
“我…我的?”
“准确的说,是未来的你。”亚当斯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样?我觉得的很有味道,五官非常的性感,眼神也足够的销/魂。我开始期待这样的你了……”
颜欢张了张嘴巴,吃惊的看着他,“你是说…这是我整容结束后的样子?”
男人点了点头。
颜欢盯着手上的照片,瞬间有种缺氧的感觉。
这两个月,她每天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都在想象着以后的样子。
这张面孔,将会离着她越来越远。
突然看到眼前的照片,颜欢有些无措,心里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
尖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薄薄的照片,冰凉如水的眼神仿佛在跟未来的自己打个招呼。
&bp;&bp;&bp;&bp;亚当斯站在一边,盯着她的表情,心里划过不一样的情绪。
这个女人看起来平凡而普通,但她是个容易让男人好奇甚至是敬佩的人。
两个月,他以为每天在医院里一定会无聊,但是每次他过来的时候,发现颜欢总是看书,或者是练习口语。
她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卯足劲儿的去做,那份坚定和执着让人动容。
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遇到卡彭或者洛亦轩,她一定会在平凡的世界里成为某个行业的精英。
“是不是很漂亮?期待这样的自己么?”亚当斯笑着问了一句。
“一副皮囊而已,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颜欢淡淡一笑,但还是把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好,“德国那边还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么?”
颜欢隔几天就要问一下德国那边的消息。
她想知道罗森是不是放弃她了,想知道家人过得好还是不好。
“我成了你的眼线了。”亚当斯笑了一下,“你弟弟宣布息影一年,暂时告别娱乐圈。”
“颜厉?退出娱乐圈了?”颜欢惊讶的抬起头来,“为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亚当斯的眨了眨眼睛,“昨晚深夜他在亲自发布的消息,系统昨天晚上甚至因为这条消息而瘫痪了。”
颜欢一惊,匆匆的跑到桌上拿了自己的新手机过来。
迅速的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还没有来得及搜索颜厉的消息,几条消息就迅速的弹了出来。
颜欢点开对话。
【颜欢,你在哪里?】
【颜欢,我好担心你!】
【姐,如果你还好好的,告诉我,让我知道】
……
消息滑到最后,几乎每天都有颜厉在上面发过来的消息,两个月之间从未间断过。
心口一阵暖意,颜欢难受起来,看着长长一串的消息,延续到最后,眼眶都无可抑制的湿润了。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颜厉跟爸爸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早就担心坏了。
咬着唇,颜欢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她的逃避,她的新生活都是建立在家人的痛苦和担心上的。
“心软了?”亚当斯看着她难过的表情,调侃了一句,“你如果现在告诉他的话,很快就会泄露你的行踪。我敢肯定,卡彭现在一定监控了你全家人还有你朋友的通讯……”
“……”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颜厉的主页。
他昨天晚上柏林时间十一点多更新的状态。
【yfvorttr,dcddtoyoodbytothhoforh。】
我最爱的姐姐失踪了,我决定暂时告别演艺圈。
下面,还配上了一张他们两个的照片。
是在毕业舞会上拍摄的,颜欢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照片。
毕业舞会还是前不久的事情。
可却让她有种事隔经年的感觉。
照片下面有几十万的评论,疯狂的惋惜着,讨论着。
字字句句都让颜欢快要窒息了。
退出之后,颜欢登录了德国的门户网站。
头条消息果然都是跟颜厉有关的,托颜厉的福气,现在她几乎成了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bp;&bp;&bp;&bp;除了主流网站的媒体报道,各个论坛、设计网站都在讨论跟她有关的事情。
她过去的一切在颜厉更新完之后,一夜之间全部都暴晒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从她小学开始一直到大学,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被人扒出来,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了粉丝寻人启事的应援……
颜欢的各种照片也被以各种方式疯狂的传播着。
网友的力量就像是扑面而来的海啸一样,几乎把她淹没下来。
颜欢突然有些明白了。
颜厉一向注重自己的**,在她大学毕业的舞会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法律系的她竟然有一个娱乐圈小天王的亲弟弟。
这次,他突然曝光自己的照片,就是希望能借助粉丝庞大的社会力量来找她……
颜欢呼吸有点儿急,她不忍心这样看着颜厉一直为她担心着急。
转身,突然盯着亚当斯开口,“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告诉颜厉,我还好…让他不要再担心我了。”颜欢看着他,眼神里哀求。
亚当斯嗤笑一声,“他现在估计每天都被人跟踪着,现在告诉他跟你有关的消息,一定会走漏风声的。”
“他有个艺人助理,叫安森。你帮我找安森,只要告诉他一个7月22的日期,让他转告颜厉就可以了。”颜欢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7月22?这是个什么日子?”亚当斯好奇的询问。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放心,只要你告诉他这个日期,他会明白的。”颜欢叹了口气。
那年夏天,就是在这个一天,徐曼心带着颜厉进了她的家门。
从此,她的生活里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弟弟和一个继母。
这个日子,只有她跟颜厉会知道。
就连助理都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相信,颜厉听到这个日子一定会明白的。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就算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也有可能暴露你的消息。”亚当斯做事相当的谨慎。
颜欢深呼吸了一下,“这个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许需要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我不能让我的家人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担心着我……这样太自私了。”
看她态度坚定,亚当斯只好答应了她。
“好吧,我会转告他的。你放心的接受手术就是了。还有,你的西班牙语学的很快……”
她的学习能力也让亚当斯非常的吃惊。
“谢谢。”颜欢抿唇一笑。
敛起笑容后,坐在椅子上,却还是心神不宁的。
虽然自己递出去的消息会让颜厉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可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无法见面了。
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另一张脸。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以新的面孔面对他们……
闭上眼睛,颜欢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模拟照片的面孔。
那是她。
未来的她,看起来那么的陌生。
如果她的人生没有遇见罗森的话,今天的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颜欢浅浅的呼吸着,回想起他们认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画面。
自己二十多年的生活几乎是一潭平静的水,丝毫的没有波澜。而自从遇见他以后,每天都是惊心动魄,仿佛像是在坐过山车。
她曾经在这种刺激的人生中迷失过自己……
最后才发现,过山车虽然刺激,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P:还有两章,中午更新,看完随手投票哟,O(∩_∩)O谢谢)
&bp;&bp;&bp;&bp;德国。杜伊斯堡。
熬了半夜的男人凌晨才刚刚入睡,便被外面喧杂的吵闹声音给惊醒。
“去死——”
“人渣——”
“变/态!要求政府部门制裁——”
翻了几个身,罗森最后烦躁的从床上爬起来,冲出我是。
“尤卡娜,外面怎么回事?”
罗森一边咆哮,一边往楼下走去。
“少将。”尤卡娜尴尬的看了他一眼,郁闷的看着外面。
罗森走到客厅,透过落地窗往外面看去。
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别墅外面,被高高的大门挡住,有的人甚至爬到了大门顶上。
看起来年纪都不是很大,嘴里骂骂咧咧的,没完没了。
各种各样的水果和蔬菜,都被隔着大门抛进来,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很多花草都被无辜的殃及到。
“这些什么玩意儿?”
罗森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
谁他妈/的胆子这么大,大清早的跑到他的家门口骂街?
尤卡娜叹了口气,“颜先生昨晚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了颜小姐失踪的事情,说要暂时退出演艺圈。所以……”
“一个戏子跟我有什么关系?”男人的眸子还紧盯着外面,怒不可遏。
“少将跟颜小姐的关系昨天在论坛里被网友扒出来,这些都是颜先生的影迷和粉丝,一大早就跑过来这里来闹腾……”尤卡娜皱了皱眉头,“保镖出去想赶走他们,都被砸了回来……”
“岂有此理!”
罗森气急败坏的从别墅里面冲了出来。
“少将——”
尤卡娜急忙跟上脚步。
“人渣——”
“把颜姐姐交出来!”
“把人交出来!”
一看到罗森出来,外面的影迷放佛都炸了锅一样,嚣张沸腾起来。
罗森注意到外面停了几辆破车,还有几辆摩托车,有几个张牙舞爪的小太妹在站在摩托车上叫嚣……
现在的小屁孩子追星竟然这么疯狂,他妈/的果真是个看脸的时代!
“都给我滚!再不滚我对你们不客气!”罗森走到大门口,厉声吼道。
结果,一把烂掉的蔬菜直接朝着他的脸上丢过来。
“人渣!去死!”
罗森敏捷的避开,眼神凌厉阴狠起来。
蓦然一下,从腰间摸出了手枪。
“少将。”尤卡娜心惊的叫了一声,“他们还小,基本上都是学生……”
这些没轻没重的学生,万一真的惹恼了少将,恐怕得把小命儿留在这里了。
男人手上的枪口凝滞了一下。
突然开了保险,咔咔的上了几发子弹。
抬起手,对准外面的影迷。
“马上给我滚!”
见他拔出枪来,很多学生都吓得噤声不语。
仍旧有几个胆子大的在骂着……
神情一恼,眼底闪过一抹疾厉的颜色。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地面扬起了一阵尘土。
骂街的声音也变成了尖叫。
站在摩托车上的女孩甚至被吓的跌落下来……
尤卡娜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少将不会对一群无知的孩子开枪。
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罗森收了枪,转身吩咐尤卡娜,“他们再闹腾,就让警察过来处理!”
“是,少将。”
尤卡娜看着他颀长的身影走回别墅。
&bp;&bp;&bp;&bp;这两个月,少将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都能凌晨才能睡两三个小时,连她看了都觉得心疼。
贾斯汀还带着人每天在外面奔波,却丝毫没有颜小姐的消息。
颜先生能发出,说明颜小姐也从来没有跟家里联系过。
她其实也有些担心颜小姐会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那晚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的惨烈。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两个月少将一直在痛苦,自责。
连睡觉都要跑到颜小姐住过的房间里面,还不许佣人进去打扫。
家里的花除了紫罗兰,其他的一概都不能放。
紫罗兰也不是每个月都在花期的,她没有办法,就买了很多的紫罗兰香囊,放在别墅的这个角落里。
现在,这栋偌大的别墅时刻都飘散着淡淡的紫罗兰清香,跟颜小姐身上的味道确实相似。
只是,再也没有见过她的人罢了。
过了一会儿,警察过来把闹事的影迷和粉丝带走了,又进来给罗森道了歉,尤卡娜这才派佣人去收拾外面的一片狼藉。
不一会儿,安其拉就风风火火的开车过来了。
“小姐。”
几个女佣谦卑礼貌的问候了一声。
她连头都没点,直接大步的进了别墅。
罗森坐在偏厅里,手里摩挲着那副钻石贴花,表情相当的低落。
“你来做什么?”
“难道你打算一直这么沉迷下去?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教官都不做了!她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安其拉愤怒的开口。
他辞了雇佣兵学校的教官不说,前几天爸爸跟他商量的军火事情也没有眉目,一心扑在寻找一个平凡的女人身上!
爸爸说的没错,他果然一生都注定要被女人牵绊着,走了一个陆静心,现在连一个卑微的替身情人都让他魂不守舍!
罗森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军火的事情我会处理,告诉老师再等两天。”
“跟我走,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安其拉弯腰去他的手臂。
“没兴趣,你没事的话别来烦我。”罗森毫不领情。
“如果我说是跟颜欢有关的呢?有兴趣么?”安其拉眉眼间荡起万种风情。
罗森凝滞了一下,“你有她的消息?”
“你跟我走知道了。”安其拉故意卖了个关子。
皇朝Dyty地下俱乐部。
“来这儿做什么?”下了楼,耳边又开始激荡着魔性的音乐,罗森忍不住皱眉。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安其拉神秘一笑,直接带着罗森去了贵宾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吵吵闹闹的,罗森抬头看了一眼,都是佣兵学校的教官和几个世家子弟。
“哟,少将来了,好久不见了啊。”
“是啊,这段时间不知道少将跑到哪儿快活去了。”
几个人一看到罗森,都打趣的讨好起来。
“不是说跟颜欢有关的?来这儿做什么?”罗森对众人的讨好似乎并不领情,直接转头质问安其拉。
“先坐下,你的礼物马上就会送过来。”安其拉一笑,推着他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少将,难得有空,喝一杯吧。”
很快,旁边就有人谦卑的给他倒酒。
&bp;&bp;&bp;&bp;“今天难得大家能聚在一起,开心的玩儿,我请客。”安其拉呀跟着坐下来,爽朗的开口。
“好,那我们科不客气了,大小姐恐怕要破费了。”几个男人也跟着应和着。
“皇朝这几天来了‘新货’,今天我特意让经理给你们几位留下几个质量好的。”安其拉挑起眉梢,嫣然一笑。
啪啪啪——
几声击掌过后,五个女人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
包厢里的男人都抬头看去,几个女人看起来都清秀纯洁,透彻的眸子里看不见一点杂质。
罗森靠在沙发上,慵懒的扫过去。
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女人身上,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的脸…竟然。
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两下,情绪波动的十分厉害。
安其拉目光斜视了他一下,媚眼如丝,然后轻笑起来,“都是处?女,今天便宜你们几个了。”
“多谢大小姐款待,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男人很快的选中自己想要的女人。
罗森一声不响,邪佞的目光看向安其拉,“你什么意识?”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没有看到了?”安其拉笑起来,面孔像邪恶的天使,“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念念不忘的女人有多么的平凡,平凡到很轻易的就可以找到替代品,你完全不需要停留在过去。”
说着,轻佻的眼神朝着那边站着的女人看了一眼,“米粒,你过来这边。”
叫米粒的女人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朝着罗森走过来。
“她是你的了。”安其拉挑眉一笑。
“少…少将。”米粒双手紧紧握着,放在身上,紧张而小心的叫了一声。
“滚。”罗森没去看她,低着头,冷冷的蹦出一个字。
“哟,少将,别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这么粗鲁嘛。”旁边的男人戏谑的开口,“你不要,就交给我们啊。来,过来小爷这边儿……”
男人招了招手,米莉红着脸,朝着男人走去。
无论是谁,她都是一样的命运。
罗森一张邪肆的脸紧紧绷着,大掌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怎么?不满意?”安其拉轻松一笑,“你不要她的话,她可就跟了摩尔了。摩尔可是个出了名的小禽/兽,你忍心看着她顶着这样的脸被糟蹋……?”
罗森握住拳头,牙关紧咬。
心里死命的提醒自己,她不是颜欢!不是颜欢!
可一双妖冶的眸子,却忍不住往旁边看去。
女人已经被摩尔拉到了腿上,一双邪佞的大掌就这样急不可耐的窜入她的衣服里面。
青涩的女人尴尬着,娇羞着,不知所措。
任由自己被陌生的男人玩/弄着……
在这里,她不过是一件可怜卑微的交易品而已。
被谁买走,不是她能够决定了。
半分钟后,罗森终于坐不住了。
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来,两个大步迈到了摩尔跟前。
大手一扯,直接把女人从他腿上扯了起来。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声音森冷,“这个女人,我要了。”
&bp;&bp;&bp;&bp;摩尔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着开口,“少将看上了她,那是她的荣幸。”
安其拉嘴角勾起,仿佛自己的小算盘得逞了一样,幽幽的开口,“看来你对我的礼物很心动了。既然这样,坐下来,好好的喝酒吧。”
罗森冷着脸,握住女人的手,直接在空位上坐下来。
女人乖巧听话的坐在他的身边。
“你想带走她,是不是应该对我有点表示呢?”安其拉拿了一杯红酒,眉梢轻扬的看着罗森。
“你想要什么表示?”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继续回学校任教。”
“你这是在威胁我?”罗森冷声开口。
“怎么会?我知道你最讨厌被威胁,我也威胁不到你。我是在替我爸爸郑重的邀请你回来……”
安其拉擎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罗森也顺手拿过一杯红酒,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我答应你。”
喝了酒,转脸看着身边的女人。
她低着头,脸色紧张,全身都很僵硬。
凝眸迟疑了片刻,罗森捏住她的下颚,让她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米粒。”女人声音低低的回答了一句。
她始终垂着脸,看起来胆子很小。
罗森倒了杯红酒,递到她的面前来。
米粒抬起头,弱弱的看了他一眼,小声的说道,“我不会喝酒……”
嗤笑一声,罗森给她换了果汁。
米粒就坐在他旁边,是不是偷偷瞄着旁边的男人。
即使是这样坐着,他看起来也是身材高大,五官明朗,侧脸妖冶,眼睛深邃而迷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驾一切的霸道气场。
男人一直在喝酒,偶尔跟旁边的人交谈几句,眉头紧锁,仿佛心事很重的样子。
丝毫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两杯果汁下去以后,米粒抬起头,对上安其拉略微森冷的目光。
迟疑了一下,她才站起来,看着罗森,弱弱的开口,“我去个洗手间……”
男人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一起。”安其拉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出去。
罗森无心搭理,一杯一杯的喝着威士忌。
有时候,一个人酒量太好,连喝醉都会变成十分奢侈的事情。
洗手间。
“米粒,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暖床的情人,别妄想在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安其拉逼近在米粒身前。
她的的后背紧贴着洗手台的位置,眼神慌张。
同样的身高,凌厉的气场却让安其拉几乎可以秒杀弱小的米粒。
“如果敢跟我玩心计,我的枪可不是好说话的!”
一边阴狠的警告,一边伸手手指比成枪的形状,抵在米粒的额头。
“所以以后做事的请,千万要想想后果。最好能时刻牢记你的身份,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的话,最好提前告诉我……”
米粒深呼吸了一下,心里害怕却又小心的点了点头。
走出洗手间后,罗森已经从贵宾房间出来了,正站在门口。
“我走了,过两天我会去学校。”
看了安其拉一眼,罗森淡淡的开口。
&bp;&bp;&bp;&bp;看他走掉,米粒攥着手心跟上男人的脚步。
走出Dyty酒店,罗森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米粒被他凌然的动作吓到,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盯着她看了一眼,罗森有点郁闷。
她这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很讨厌!让他很心烦!
只是安其拉戳中了她的软肋,他不忍心这个女人顶着相似的脸,被其他的男人作/践。
可她不是颜欢。
颜欢的眼神清冷,骄傲,倔强,每一寸骨头都是刚硬无比的。
眼前的女人,眼神却是卑微,怯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正是他看不上的!
顿了顿,罗森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钢笔,拿了支票匆匆的签了名。
“拿了这笔钱,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别再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啪的一下,薄薄的支票被男人直接扣在了米粒的掌心。
罗森转身,大步的走掉了。
米粒吃惊的瞪大眼睛,愣了一下,突然拔脚追上来。
“少将——”
刚打开车门,米粒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松手。”
罗森声音冷鸷,跟刚才签支票的时候,判若两人。
米粒被他吓到,讪讪的松开他的腰,仰着脸看他,“你别丢下我……”
罗森眯起眼睛,眸子里已经有了一抹深深的嫌恶,声音清冷孤傲,“不要以为顶着这张的脸的女人,我都会爱。你不够资格。”
他最烦摇尾乞怜的女人。
米粒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女人。只是…只是安其拉要我待在你身边,让我看着你,不然的话…她、她会杀了我……”
女人颤颤巍巍的解释,语气发抖。
罗森冷笑了一声,不屑的开口,“你倒是诚实的人。”
“我不奢求你会爱我,我只想让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知道我的像你喜欢的人,所以他们才会把我安排在你身边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的你事情……”米粒大口的喘息,惊魂未定,“我…我只是想活着。”
盯着她怯懦的模样,罗森又冷笑起来。
她骨子里胆小,怕死又卑微,跟颜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样的女人,就算每天相处二四十个小时,他都不会心动一下。
“上车。”
冷笑过后,罗森拉开了车门。
犹豫了一下,米粒很快的爬到车上。
罗森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你是怎么遇上安其拉的?”车上,罗森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米粒低着头,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突然就被人盯上了,他们上去就把我抓走了,说我值好几个亿。然后我就被送到了安其拉跟前……”
米粒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是慌乱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被抓走,会被送到这里来。
罗森心头一震,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是有人看了报纸,以为她就是自己要做找的人,所以才把她送到了安其拉那里!
&bp;&bp;&bp;&bp;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的相似的脸。
颜欢的长相真的就那么的大众化?
米粒的事情至少说明了有人一直在寻找颜欢,再这么下去,他身边恐怕会冒出更多张相似的面孔,好像不是个办法。
一边开车,罗森的眉头一边拧起来。
过了一会儿,拿了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贾斯汀,把通报上的消息撤了。”
“少将,您不找颜小姐了?”手机那边,贾斯汀疑惑的反问。
“找,继续暗地里寻找。还有,必须密切监视颜家的人,颜欢这么重感情,一定会跟家人联系的。”罗森淡淡的吩咐。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是他的网撒的太满,动静太大,让颜欢根本不敢露面了。她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里,想等待时机。
既然这样,他何不收了自己的网。
等她没有了警戒心,自然会从洞里走出来。
……
日本。札幌。
突然接到惠子公主的电话,晴子还有些疑惑。
她竟然余约自己见面,可她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她为什么要约自己呢?
犹豫了一下,晴子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决定出门。
毕竟,别人礼貌相邀,自己总不能太果断的拒绝。
“小姐,你要去哪里?”女佣看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样子,马上叮嘱她,“先生说让你尽量待在家里,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有个朋友约我,我要出门一趟。”晴子笑着开口,“让司机送我吧。”
“什么朋友啊,要不要告诉先生?”
女佣还是很担心,毕竟她肚子里的宝宝都六个多月了,不能有一点闪失。
“不用了,他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不要让他再替我担心了。”晴子浅浅的一笑,“让司机送我去同安路吧。”
“好的。”
女佣应了一句,马上去叫司机准备了。
同安路。某咖啡馆。
“我以为你不会来。”惠子抬手喝了口咖啡,动作优雅的让晴子都惊讶起来。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都在打量着彼此。
晴子的肚子已经打了下来,坐在座位上都看着格外的别扭。
眼睛从她的肚子上掠过去,惠子淡淡的开口,“宝宝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
“呵……”惠子轻轻一笑,“是荣一的孩子吧。你们两个不是兄妹么?”
晴子丝毫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质疑她跟荣哥哥的关系,脸色微微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哦,对,这个荣一告诉过我。他好像是你爸爸的养子,后来你爸爸跳楼了,他才接管了你们家的家业,是吧。”
惠子云淡风轻的开口。
却故意提起她跟北川荣一过去的那些恩怨情仇。
是北川荣一为了复仇,逼死她的父亲,然后强/暴了她。
她愤怒过,绝望过,也悲伤过。
可从都快四年了,她已经慢慢的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不知道惠子公主今天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来。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么?”晴子摸着自己的小腹,尽量平息下自己的情绪。
&bp;&bp;&bp;&bp;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的相似的脸。
颜欢的长相真的就那么的大众化?
米粒的事情至少说明了有人一直在寻找颜欢,再这么下去,他身边恐怕会冒出更多张相似的面孔,好像不是个办法。
一边开车,罗森的眉头一边拧起来。
过了一会儿,拿了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贾斯汀,把通报上的消息撤了。”
“少将,您不找颜小姐了?”手机那边,贾斯汀疑惑的反问。
“找,继续暗地里寻找。还有,必须密切监视颜家的人,颜欢这么重感情,一定会跟家人联系的。”罗森淡淡的吩咐。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是他的网撒的太满,动静太大,让颜欢根本不敢露面了。她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里,想等待时机。
既然这样,他何不收了自己的网。
等她没有了警戒心,自然会从洞里走出来。
……
日本。札幌。
突然接到惠子公主的电话,晴子还有些疑惑。
她竟然余约自己见面,可她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她为什么要约自己呢?
犹豫了一下,晴子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决定出门。
毕竟,别人礼貌相邀,自己总不能太果断的拒绝。
“小姐,你要去哪里?”女佣看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样子,马上叮嘱她,“先生说让你尽量待在家里,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有个朋友约我,我要出门一趟。”晴子笑着开口,“让司机送我吧。”
“什么朋友啊,要不要告诉先生?”
女佣还是很担心,毕竟她肚子里的宝宝都六个多月了,不能有一点闪失。
“不用了,他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不要让他再替我担心了。”晴子浅浅的一笑,“让司机送我去同安路吧。”
“好的。”
女佣应了一句,马上去叫司机准备了。
同安路。某咖啡馆。
“我以为你不会来。”惠子抬手喝了口咖啡,动作优雅的让晴子都惊讶起来。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都在打量着彼此。
晴子的肚子已经打了下来,坐在座位上都看着格外的别扭。
眼睛从她的肚子上掠过去,惠子淡淡的开口,“宝宝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
“呵……”惠子轻轻一笑,“是荣一的孩子吧。你们两个不是兄妹么?”
晴子丝毫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质疑她跟荣哥哥的关系,脸色微微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哦,对,这个荣一告诉过我。他好像是你爸爸的养子,后来你爸爸跳楼了,他才接管了你们家的家业,是吧。”
惠子云淡风轻的开口。
却故意提起她跟北川荣一过去的那些恩怨情仇。
是北川荣一为了复仇,逼死她的父亲,然后强/暴了她。
她愤怒过,绝望过,也悲伤过。
可从都快四年了,她已经慢慢的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不知道惠子公主今天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来。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么?”晴子摸着自己的小腹,尽量平息下自己的情绪。
&bp;&bp;&bp;&bp;医生说过宝宝是很小气的,如果她不开心,宝宝也会感觉的道。
所以她要保持着良好的情绪。
“的确是有事,很重要的事情。”惠子温和的一笑盯着她的脸,“公司的事情你知道么?”
晴子点了点头,“我知道,荣哥哥最近一直很忙。”
“所以,你也知道下个周荣一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破产的事情了?”惠子看着她,语气始终浅浅的,不显山不露水。
“破、破产?”晴子愣了一下,震惊的看着他,“你是说荣哥哥他要宣布公司破产?”
“怎么了?你不知道么?”惠子抿唇,“我还以为你们感情这么要好,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晴子摇了摇头,“他只告诉我公司遇到了一点点危机,他可以处理好的。可是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晴子攥着自己的手,极力的想要镇定,却无法摆脱心里的担忧。
“告诉了你也没有用,你什么帮不了他,不是么?”惠子淡淡的一笑。
这一抹笑容里面却有种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高贵味道。
“可是公司的状况一直都很好,怎么会突然……”晴子手足无措的反问了一句。
“问的好。我想我可以帮你解答这个问题。”惠子浅浅的开口,“北川公社的股票是我哥哥文仁亲王一直在暗中操控的。”
“为什么?”晴子猛地抬起头。
“他从小就比较疼爱我,知道我对荣一的心思之后,一直想撮合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荣一拒绝了,所以哥哥想用这种办法让他妥协……”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晴子气愤起来,一张小脸都有些煞白,“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难道因为荣哥哥拒绝了殿下的好意,你们就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么?”
“呵,你真单纯。”惠子不以为意,“商场上向来都是尔虞我诈,我用自己的金钱和权势谋求所爱,有什么错?”
“可你的行为伤害了我们……”晴子不服气的辩解。
“那是因为你不堪一击。”这么凌厉的话,到了惠子的嘴里,却看起来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敌意来,“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能跟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谈?谈什么?”晴子盯着她,单纯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我知道,想让荣一放弃你是不可能,他为了你,宁愿不要公司,不要权利地位,什么都放弃了。”惠子淡淡的开口,“我很羡慕你,因为他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那你呢?”
“我?”
隔着咖啡桌,惠子的脸凑近他,“这个男人为了你可以舍弃一切,一无所有,你呢?你能为他做些什么?”
“我……”晴子张了张嘴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你。除了撒娇和装可怜,你还能给他什么?”惠子的话开始越发的凌厉尖锐。
语气却始终淡淡的,根本看不出像是在步步紧逼的样子。
“你、你想做什么?公司是荣哥哥和我爸爸的心血,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手?”晴子看着他她,固执的开口。
她会突然约自己,一定早就想好了条件。
&bp;&bp;&bp;&bp;“我可以让哥哥收手,但是我想让你让出荣一身边的位置。”惠子直截了当开口,“坦白说,他这优秀的男人身边,值得更好的女人。很明显,你不够资格。只不过幸运的跟他在同一个家庭里生活了十几年而已。”
惠子几句话就彻底的把晴子打入了万丈深渊。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竟然这么不足挂齿么?
可她说的,好像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自己能为荣哥哥做些什么呢?除了拖累……
深吸了一口气,晴子才有勇气直视她,“可就算我主动放弃,荣哥哥也不会喜欢你的。虽然在你眼里我配不上他,但是你没有我了解他……这么多年……”
“如果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比你更加了解他。”惠子很干脆的就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她能跟荣一朝夕相处,一定会更了解他。
只是这样浅薄的认知,都让她爱的无法自拔了。
真的深入了解之后,只怕自己会爱的更惨更卑微吧。
“荣一处处维护你,而你却只能拖累他。难道你想看着他一无所有,等着公司直接宣告破产么?”惠子的眼角轻轻的挑起来,光泽流转,“你在他身边不能给他任何的帮助,而我却可以让他在商场上顺风顺水,以后的路都是平步青云。”
“……”
晴子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怎么办。
“北川小姐,你是个聪明人,爱一个人应该是希望他更好,而不是自私的占有他。我能成为他事业的跳板,而你只会把他拖下水。我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惠子看她犹豫,便步步紧逼。
撼动不了荣一,她可以从这个无知的女人这里下手。
“我……”晴子深深吐纳着呼吸,犹豫了一下,突然坚定的开口,“是不是我答应你离开他,你就会不在干涉公司?”
“当然。”惠子微微一笑,“如果你能让他疏远你,亲近我,我想我会感激不尽的。如果我跟荣一联姻的话,凭我的身份,可以让他如鱼得水。你应该也希望看到他的未来一片光明吧。”
“好,我答应你。”晴子提了一口气,大声的回答。
“那就好,我希望尽快能看到你的行动和成果,毕竟公司已经进入了清算阶段,如果在荣一宣告破产前,你都没有兑现你的承诺,就算我有心,恐怕到时候也无力帮忙了。”
“我知道了。”
离开同安路以后,晴子的心情非常低落。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荣哥哥的事业一败涂地,而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只是放弃他而已,也没有那么困难。
她自己不是在国外待了三年么?大不了,再一次离开就是了。
而且,惠子公主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以后应该会把他照顾的很好的。
晚上,北川荣一又回来的很晚。
晴子坐在客厅里等他。
“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等我,早点休息的?”看到她在熬夜,男人一脸的不满。
“我有事情想跟你谈。”晴子盯着她,讷讷的开口。
&bp;&bp;&bp;&bp;脸上浮着一层悲伤的情绪。
“什么事?怎么看起来不高兴?他们说你今天约了朋友一起出去了,是谁?男的还是女的?”北川荣一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公司的危机是不是很严重?”晴子开了口。
“都说了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会解决的。”北川荣一皱了皱眉头。
“怎么解决?被动的宣告破产就是你的解决办法么?”晴子质问起来。
“谁告诉你的?”男人目光一凛。
“如果今天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让我最后在新闻上看到公司破产的消息?”
“你放心吧,就算没有了公司,我也养的起你。”北川荣一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
晴子拨开他的手,避开他的动作。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公司是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费尽心机的把他的心血拿走了,现在这么轻易地就要放弃了?”晴子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小晴子,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
“对,我是不懂。”晴子点了点头,“我不懂为什么你跟惠子公主之间有这么多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不懂为什么公司受到了文仁亲王的恶意打击你也不告诉我?你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犀利的目光迟疑了一下,北川荣一很快的反应过来,“你今天去见惠子了?”
“是,我见过她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北川荣一眯起眼睛。
“都说了,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晴子抬起头,盯着他,小脸鼓鼓的,“因为惠子公主喜欢你,你拒绝了她的好意,所以文仁殿下才会在公司的股票上做文章,想让你妥协是不是?”
“我不喜欢她,不会跟她有任何的关系。”北川荣一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也不太友好。
“所以,你就任由公司被挤压,被打垮,任由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晴子大声的质问。
男人一愣,对她的质疑有明显的吃惊。
对上他清冷询问的目光,晴子深深的呼吸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很轻松,“我想过了,如果惠子公主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会把这个位置让给她的。”
冷眸一滞,北川荣一的脸色突然阴鸷下来,盯着他,目光锐利如箭矢,“晴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考虑的很清楚。”在他回来之前,晴子已经整整考虑了一天,权衡利弊无数次了,“如果她喜欢你,我愿意让给他,我不想看到我爸爸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你疯了?你再说一遍?”北川荣一突然恼火的凑上来,冷冽的目光瞪着她,“让给她?你以为我是件东西,你是想让就能让的?”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的!”晴子鼓起勇气喊了一句,“如果你们在一起,她就不会再为难你了,也不会再恶意的打击公司。”
“是不是惠子让你回来说这些的?”
北川荣一突然粗鲁的抓着她的肩膀,冷声逼问。
&bp;&bp;&bp;&bp;“……”
晴子仰着脸,“惠子公主是找过我,但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我想保住我们北川家的产业,想保护我爸爸的心血。”
“北川家的产业?”北川荣一冷笑了一下,粗粝的大掌狠狠地捏住她的肩胛骨头,“所以,在你眼里,北川家的产业比我重要?可以让你随随便便轻而易举的把我推出去??”
“……”
呼吸一紧,晴子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话!回答我!”男人大声的咆哮起来,眼里已经染上愤怒。
“我只是想要保住我爸爸的江山,难道有错么?”晴子反问了一句,“当初不是你把这一切从他手里夺过来的么,现在你保护不了,难道我不能尽点绵薄之力么?”
“你还在怨我?”北川荣一眸色暗红起来,“怨我当初手段太狠,逼死你爸是不是?”
“我……”晴子想要辩解,突然却画风一转,“难道我爸爸被你逼的跳楼自尽了,我一点怨气都不该有么?”
男人宽阔的呃肩膀抖了两下,愤怒已经不言而喻。
“那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跟我温情脉脉,你侬我侬的,都只是在敷衍我?既然还怨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选择继续当你的蜗牛,一辈子都缩在壳子里面?”
北川荣一咆哮,声音微微嘶哑。
晴子想过他会生气,但他的情绪显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激烈。
“我跟你在一起,都是被你逼的走投无路了。这三年,不管我在法国还是在德国,都始终逃不出你的视线,始终在你的监视下面,不是么?你一直都跟着我,我能躲到哪里去?”晴子苦笑了一下。
他们好不容易冰释前嫌,以为以后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现实,永远是那么的残酷。
当初爸爸为了开发新的楼盘,商业拆迁逼死了荣哥哥的家人,他在北川家隐忍多年,把父亲逼上了绝路,这些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她已经努力放下了。
可障碍,少了一个,就会迎来下一个。
“那孩子呢?”北川荣一森冷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面,“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把我推出去?”
“孩子…我会打掉它。”晴子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做梦!”
男人猛地扼住她的手腕,巨大的抓着她骨头都疼了起来。
晴子皱起眉头,想要抽开,手臂却被他死死的攥住。
“孩子是我的,你休想处置她!”北川荣一目光狠厉的盯着她,“我不管惠子跟你说过什么,你想离开我,门儿都没有!除非我死了!”
男人深邃的眼神透着一抹血色般的暗红,仿佛要吃人的野兽。
一晃神,晴子几乎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几年前的北川荣一。
每天折磨她,羞辱她,让她痛不欲生的活着。
“我只想抱住我们家的公司!惠子公主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
晴子不甘心的反问。
“闭嘴。”男人冷冷的呵斥,沉着脸,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上楼,送到房间里面去。
(P:晴子和北川这对CP是从雷池那本书里移过来的,既然开始了,猪猪就不能随便的结束他们。所以不喜欢看这对的读者,先憋几天O(∩_∩)O~~投票~~耶~)
&bp;&bp;&bp;&bp;德国,杜伊斯堡。
“安森,我说过我想暂时休息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别再来打扰我了。”颜厉窝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精致的脸上铺满一层悲伤忧虑的表情,“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安森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今天我在朗姆餐厅吃饭的时候,有人坐在我对面用餐,让我转达你一句话。”
“什么话?”颜厉无精打采的问道。
“一个日期,7月22。他说你会明白的。”安森淡淡的开口。
7月22?
颜厉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直愣愣的看着他,“你说7月22?”
安森重重的点头。
颜厉猛吸了一口气,“是什么人告诉你的?他人在哪里?”
“一个陌生的男人,德语腔调不是很标准,看起来不像是德国人。”安森走到他跟前,“还好我机灵,在餐厅的监控录像那里找到了他的录像,弄了张照片出来。”
说着,安森把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拿了过来一边好奇的问。
“厉少,这日期是什么意思?”
喉咙动了一下,颜厉捏着照片,手心紧张的出汗。
7月22是他进颜家的第一天,是他认识颜欢的第一天。
两个多月了,她终于有了消息。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但至少可以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
在这个世界上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过着暂时属于她的生活。
可她的伤好了没有?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吃苦,这些颜厉都统统不知道。
颜欢一定是看到他发出的了,知道家里的人都在担心她,所以才会托人捎了口信回来。
她很谨慎,知道罗森的人会跟踪监视自己,所以让人把口信传到安森这里,让安森转告他。
安森是他的助理,就算见面,罗森也不会怀疑的。
颜厉嘴角轻轻勾起弧度,有时候,她还是那么的理智,聪明。
“厉少,要不要去查查这个人的来路?”安森问了一句。
迟疑了一下,颜厉马上摆手,“不用了。”
如果他派人追查的话,一定会被罗森发现的,到时候只会让颜欢更加的危险。
他再也不想让颜欢跟这个残忍的男人扯上任何的关系了……
“那个…从你宣布暂时告别演艺圈,公司每天还是有大量的粉丝聚集在那里,你看我们要不要举行个记者招待会,正式的说明一下。”安森提议,“你一条说的不清不楚,解释不了任何问题的。”
“不用。”颜厉很快的做出决定。
第一,他没有心情再去演戏,第二,他越是说的模糊不清,粉丝就越会担心着急,连罗森的事情都挖掘出来了,听说这几天都闹到他别墅那边去了。
“这几天有影迷和粉丝以为危害公共秩序都被请到警察厅去了,媒体上跟你有关的负面新闻不少。”安森担忧的说道,“我担心,这样下去,早晚会为这些不太理智的粉丝埋单。”
“无所谓,就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bp;&bp;&bp;&bp;颜厉收起笔直修长的双腿,转脸看着他,“我上次让你帮我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都调查好了,资料我已经整合了起来,也给你带过来了。”安森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这是西班牙皇室目前所有的成员和资料。”
“详细么?”颜厉从他的手里拿过资料,在沙发上坐直身体。
“西班牙皇室一向深居简出,除了重大的活动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曝光的资料本来就不多。不过我花了点人力和财力,这些资料还是比较齐全的。至少比晚上的信息要多……”
“谢谢。”颜厉轻声说了一句。
“谢什么,我本来就是你的助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安森坦然一笑,“不过厉少,你突然调查这个做什么?”
西班牙皇室可跟他八竿子都搭不着边儿,就算是拍外景都没去过西班牙几次。
“自然有重要的用处。”颜厉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得意的一笑。
……
哥伦比亚。波哥大。
“你是说他不找我了?”
颜欢一听到罗森把找她的消息从那个什么报纸上面撤下来以后,高兴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亚当斯点了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那我是不是不用再躲着了?”颜欢惊喜的问道。
“你说呢?”亚当斯戏谑的看着她,不答反问,“听说他在Dyty俱乐部带走了个女人回家。”
“当真?”
颜欢恨不得嘴角都咧开。
可她刚动过第二次的手术,医生叮嘱过她要尽量避免大动作的表情。
亚当斯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
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女人,听说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的时候,高兴成这个样子的。
她到底是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卡彭?
“不过你的家人还在他的监控之下,所以你最好还是按兵不动。”亚当斯提醒她。
颜欢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那个…你告诉我弟弟了么?”
“已经告诉他了。”
颜欢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颜厉知道她平安,爸爸也就知道她平安了。
至少这样,她的家人不需要在担心和恐惧中度过了。
“接下来你好好的准备自己的手术吧。我已经跟医生商量过了,六个月之内你的手术会全部完成。”亚当斯淡淡的开口。
“谢谢。”颜欢提了一口气,说道。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亚当斯随口问了一句。
愣了愣,颜欢转过身,“你帮我准备一些哥伦比亚法学系的书籍吧。”
“又要学习?”亚当斯吃惊的盯着她,“你这么喜欢学习?”
“闲着也没事可做,就当是充实自己吧。反正技多不压身啊。”颜欢淡淡一笑。
何况,各个国家之间法律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她的西班牙语还是不是特别的熟练,就当是一边学习,一边进步好了。
“也好,随你。我会让巴布鲁给你准备的。”
亚当斯几乎对她是有求必应。
这么长时间,颜欢几乎像是藤蔓一样,依靠着他努力的向上攀爬。
&bp;&bp;&bp;&bp;六个月后。
颜欢最后进行了一次隆鼻手术。
手术进行的非常的成功,只好矫正好鼻梁,她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又一次站在镜子前,颜欢忍不住的感概起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看到顶着另一张面孔的脸,会十分的难受。
可原来每天都变化一点点,到现在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她对着这张脸,竟然慢慢的熟悉起来。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摆脱以前的生活,心里就忍不住的高兴起来。
四个月,她修习了哥伦比亚的法学,等她一出院,就会马上去参加司法厅的考试,拿到律师执照。
亚当斯告诉她,罗森那里经常会带着一个女人出席这种宴会,但对她家人的监视并没有撤掉,她步步小心谨慎,从来不敢泄露自己的半点消息。
如今一晃,八个月过去之后,她已然换上了一张全新的面孔。
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妖娆风情的眼睛,宛如一个迷人的法国女人。
“颜小姐,少爷说你可以出去走走了。现在没有人认得出你来。”女护士走过来,轻声提醒了她。
“好。”颜欢微微一笑。
换了身衣服,往医院外面走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没有好好的感受一下阳光了。
哥伦比亚没有冬天,这里四季如春,一年三百多天,外面的草永远都是翠绿的颜色,天空永远那么的澄明。
“哇哇——”
刚走到二楼,就听到一个孩子尖锐撕裂的哭声。
颜欢好奇的循着声音往前面走去。
“哇——”
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些女人的呼喊声。
“安德烈!”
“安德烈,别乱跑!”
正诧异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撞到了她的腿上。
“妈妈——”
“妈妈——”
颜欢低头,看到撞在她身上的小男孩,忍不住眉头一皱,蹲了下来。
小男孩大约有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皙,面孔十分精致,金黄色的头发,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小T恤。
抱着她的腿,大声的哭着喊“妈妈”。
只是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
“安德烈,跟姐姐回去吧,你受伤了。”刚刚追赶他的正是两个负责照顾他的小护士。
“不要,我要妈妈——”
“我要妈妈——”
正因为看不见,安德烈才撞在了颜欢的身上。
“安德烈,乖,别哭,对眼睛不好。”颜欢蹲在地上,抚摸着他软软的头发,“眼睛哭坏了,以后就看不到妈妈了。”
“妈妈……”
小男孩又抽泣了两声,但很明显在努力的收起哭声,双手胡乱的往颜欢身上抓着,“妈妈,不要丢下我……”
他挥舞起来的小手差点抓到颜欢刚做完手术的鼻梁。
颜欢急忙握住他的小手,动作温柔起来。
然后,淡笑着看向护士,“他的妈妈呢?”
护士叹了口气,目光淡淡的,“刚刚比席区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他的父母都当场死亡了,他的眼睛也受了伤。”
&bp;&bp;&bp;&bp;颜欢听了,一阵的心疼,“你是说他以后都看不见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受伤了,医生已经给他做了手术,等过几天拆了纱布就能看到的。”小护士解释了一句,“只是他没有了父母,以后只能被送到孤儿院了。”
颜欢心疼的看了这个小家伙一眼,摸了摸他的脸颊,站了起来。
“安德烈,我们走吧。”小护士过来抱他。
安德里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颜欢的腿,不肯松手。
“不要抓我走……”
“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妈妈,不要丢下我。”
小家伙个子很矮,却紧紧的搂住颜欢的腿,不肯松手。
护士担心他会伤了眼睛,也不敢轻举妄动。
颜欢叹了口气,“这样吧,让他先跟着我。我住在九楼的病房,如果他要做检查的话,就让医生到我那里去吧。”
这个小家伙也许是失明,看不到光线的他心里害怕,所以才急着找妈妈。
颜欢担心他再这样哭下去,早晚会伤害到眼睛的。
“这样会不会麻烦您?”护士一脸抱歉的样子。
“没关系,反正住院挺无聊的。”颜欢轻轻一笑,摸了摸安德烈的头发,“安德烈,乖,别哭了,好么?”
抽泣了两声,小家伙终于止住了哭声。
……
晚上。
颜欢坐在桌前,低着头用小刀把烤好的奥尔良烤鸡腿上的肉一点点的切下来,然后送到对面的小家伙嘴里。
安德烈吃的很高兴,亚当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
颜欢凑着自己的脸,牙签上插着一小块的烤肉喂给一个精致的小家伙。
“妈妈,我吃饱了。”小家伙抹了抹嘴巴,高兴的咂了咂嘴巴,弧度弯弯的。
“乖,喝口水。”
颜欢笑着,拿了水杯送到他的嘴边。
亚当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谁啊?”
“安德烈,楼下一个小男孩,眼睛受伤了。”
“他刚刚叫你什么?妈妈?”亚当斯嘴角抽搐起来。
刚刚的画面有点温馨,让他心里微微一动,现在看看挺好笑的。
“她的父母都在一场爆炸事故中过世了,他的眼睛也受伤了,把我当成他妈妈了。”颜欢尴尬的一笑。
“怎么?还捡了个儿子?”亚当斯开始调侃她。
“小孩子眼睛不好,我担心他再哭下去,会伤害了身体,所以就把他带到我在这里了。”颜欢盯着精致如画的安德烈,浅浅一笑。
“妈妈,我听到叔叔的声音了。”
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安德烈贴在颜欢的身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嗯,叔叔是个好人,安德烈不要怕。”颜欢摸着他的脸颊,心疼的开口。
亚当斯一笑,大步的走到他的跟前,直接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安德烈被他抱起来也不哭不闹。
“叫爸爸。”
亚当斯捏捏他的小鼻梁,挑逗起来。
“爸爸——”
小家伙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很开心的样子。
颜欢瞪了他一眼,走上前,从他的手上抱回孩子,“别乱教小孩子,你不是他爸爸。”
&bp;&bp;&bp;&bp;“你都能捡个儿子当妈,我为什么不能捡个儿子当爸爸?”男人得意的挑起薄唇,“过几天就要出院了,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想先报考司法厅的考试。”颜欢抱着安德烈,一边轻轻的晃动着,一边淡淡的开口。
“报考哥伦比亚的司法厅考试你需要合法的公民身份,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份,肯定不行。”
“你能帮我弄到合法的居民身份么?看情形,我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亚当斯大步的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居民身份证件。
颜欢把安德烈放到沙发上坐好,接过了身份证件,瞄了一眼。
“海薇·伯伦?”颜欢愣怔的看着他,“跟你一个姓氏?”
“我的太太当然得跟我一个姓氏。”说着,男人又朝着她丢过来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颜欢一看封皮,懵了。
结婚证书?
打开小本本,看到内页,自己的一寸照片跟男人并排的放在一起。
“你疯了?我怎么没成了你太太了?”颜欢瞪着他,有点儿恼火。
“你看起来不情愿的样子。”男人嘴角抽搐了两下,“多少女人排着队都想嫁给我,你可真是不知道好歹。”
“不是……”颜欢脸部僵硬,“难道你就想不到别的身份了吗?为什么非要是你的太太?”
“我的太太怎么了?这个身份可以让你更好的掩护自己。”亚当斯对她的抗议颇有微词。
真是不是好歹的女人!
“可是我们……”颜欢看着他,一脸的为难,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别想太多。”亚当斯邪佞的目光从她全新的面孔上闪过去。
他只是在帮颜欢办理新身份的时候,突然想,如果他也有一个家,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就像这大半年以来,他们这样静默的相处着,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有时候一起回忆一下不太高兴的过去,或者展望一下未来。
他喜欢那样平静却深刻的日子。
如果以后,永远能像现在这样,好像真的挺好的。
“算了,有个身份就好。至于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了。”颜欢拧不过他,只好妥协。
“伯伦太太,还需要我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么?”亚当斯又凑到她跟前,戏谑的问了一句。
颜欢翻了白眼儿,“不用,我现在越低调越好。”
“放心吧,这张脸恐怕连你父亲都认不出来。”亚当斯一高兴,又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
“你的手能不能安分点!”
颜欢踩了他一脚,以示报复,然后跳的很远。
“下个周就要出院了,好好的展望一下你的新生活吧。”亚当斯笑眯眯的,幽绿的眸子里翻腾着诡谲的笑容。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跟前,“虽然这句话我已经跟你说了无数次了,但是我还想再跟你说一遍,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用谢,你这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么?我也不赔。”男人爽朗的笑着。
&bp;&bp;&bp;&bp;过了几天,颜欢准备出院了,小家伙安德烈也拆了纱布,却仍旧喊颜欢妈妈,无论谁叫他都不肯走。
只要离开颜欢,就会哇哇大哭。
颜欢一想到他会被送到孤儿院,心里就一阵的不忍心。
最后,犹豫了一下,颜欢郑重其事的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还好,她有了合法的哥伦比亚居民身份,符合收养孩子的条件,所以巴布鲁办理好收养手续,其实并不费事。
处理好安德烈的事情之后,亚当斯亲自来接他们出院。
坐上豪华的大奔,安德烈高兴地在宽敞的座位上打着滚儿。
“这下好,捡了个老婆,还捡一送一,外带了个儿子回家。”
亚当斯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开口。
“你放心吧,等我考完了司法厅的考试,很快就能找到工作,我自己能养活他的。”颜欢不屑的哼哧了一声。
车内的反光镜,倒映着她陌生却妖娆的脸。
“我见过捡钱的,还真是没见过你这种捡儿子回家的。”亚当斯嘲讽了她一句。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而且跟我很有缘分。如果我不收养的他的话,他就会被送到孤儿院的。我不忍心……”
医院那么多人,他偏偏撞到自己的身上来。
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一切缘分都是老天爷注定的。
她一个人孤身在外,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陪伴,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一边说着,颜欢一边向身旁的小家伙投过去爱怜的目光。
“可怜?你知道哥伦比亚每天都多少孩子吃不饱么?你同情的过来么?”亚当斯对她的怜悯之心,不屑一顾。
“不跟你讨论这个,我知道我的价值观不同。”颜欢别开脸,掠过这个话题。
想要以后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精致的小团子,就对生活有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从她办理好收养手续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她要对这个小家伙的人生负责。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个人,需要自己全心全意的照顾、呵护。
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亚当斯那栋奢华的大别墅。
“少爷好,少夫人好。”
应该是亚当斯提前交代好了,颜欢跟他进门的时候,佣人和保镖都齐刷刷的问候。
她大半年不见,再回来以后,已经换了一张脸。
这里的佣人只知道少爷带回了一个少夫人,至于她是什么来历,一概不知,也不敢多问。
“哇,这个房子好大啊。”安德烈看到这么奢华漂亮的房子,高兴的原地转圈儿。
“喜欢么?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亚当斯倒退到他的身边,大掌摸着他头上软软的金色头发,宠溺一笑。
颜欢侧脸看了一眼,有些恍惚。
有时候,他笑起来真的很明朗,像哥伦比亚终年不变的阳光。
如果他是的平凡的男人,一定会遇见一个温婉的姑娘,还有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也会是一个好爸爸。
“真的么?”
安德烈仰着小脸,眼神充满了期待。
&bp;&bp;&bp;&bp;“当然是真的,以后你就跟爸爸妈妈生活在这里。”亚当斯心情大好,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安德烈突然贴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亚当斯抱着他大步的往楼上走去。
颜欢抿唇一笑,也跟了上来。
家里好像全新布置了一番,她的房间在亚当斯的隔壁。
旁边还有一间婴儿房,里面装饰的非常可爱,有各种遥控汽车,变形金刚和奇特的模型。
安德里已经高兴的钻进房间里,自顾自的玩耍起来。
“谢谢。”
“你是我太太,不用这么客气。”亚当斯站在她身后,调笑着说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颜欢转过身,“你知道,总有一天我要回德国去的。等他不再找我了,我就会回去,那里才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该生活的地方……”
“我知道。现在别提这些。我只是想让你在波哥大拥有普通人的生活,自由的行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亚当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他从一开始就很秦楚,她不属于这里,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因为是过客,所以这漫长的相处时间,无论他发现了这个女人身上多少优点,无论他感受到了多少个心动的画面,都会努力的克制自己。
即使要爱,他也不能让自己爱上一个根本留不住的过客。
可还是忍不住啊,想要知道跟她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
想要那种浅浅的,却暖暖的家的感觉。
……
晚上,颜欢哄睡了安德烈,自己站在了窗前。
十二月的哥伦比亚依旧郁郁葱葱,而这个时候的德国已经满天飞雪,世界是一片银装素裹了。
她已经八个多月没有见过她的家人,一个人的时间仿佛被拉的漫长无比,一点一点的厮磨着她。
低头,颜欢看着手里全新的身份证件。
从今天起,她就是海薇·伯伦了,拥有一张全新的面孔,一个全新的身份,甚至是全新的人生。
明天过后,她要准备司法厅的考试,然后给自己一个全新的面孔。
不管曾经遇到过多少的坎坷,都不能成为阻挡她前进的障碍。
只要活着,生命就该是奋斗不息的。
德国。杜伊斯堡。
今天冬天的雪特别的多,前一场大雪还没有来得及消融,第二场大雪就覆盖下来。
空荡荡的射击场上,几个射击靶杵在对面,孤零零的。
地面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雪覆盖着。
罗森站在射击场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厚厚的衣领上雪花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炙热的呼吸喷洒出来,很快的凝结成一阵水汽。
偌大的射击场,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他最喜欢冬天,最爱雪。
可如今,连一个陪他看雪的人都没有。
无论是他爱过的,爱着的,都离他远远的。
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生活着。
又或者已经……
罗森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下去。
八个月。
日复一日的汇报。
他已经对手底下的人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bp;&bp;&bp;&bp;颜家那么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颜欢的消失的事实。
只有他,还在为自己的急躁和野蛮所带来的后果买单。
也许,连老天爷都对他的看不下去了,所以把颜欢带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才相处了多久啊。
从冬天开始,春天刚过。
夏天还没有来的时候,她就消失不见了。
那么短的时间,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带她做过。
没有给她画一张漂亮的画,没有带着她一起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秀丽风光,没有给她一样称心如意的礼物。
她看起来那么的普通平凡,却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把他的心偷走了。
曾经以为,她是跟静心有着一样的脸,才会让自己疼惜万分。
现在,才突然明白。
她从来都不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从一开始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她就用一种骄傲呃,刚硬甚至是尖锐的姿态面对着自己。
她的执着,她的凌厉,她的意气风发,都是静心所没有的。
她的性格,那么的鲜明。
就像是一把燃烧起来的烈火,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影子?
他对她步步紧逼,处处强迫,希望她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可最后,让他念念不忘的却是她身上最独特的东西。
大掌摁上了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沾着的那层薄雪很快在男人的掌心下融化了。
颜欢,你在哪里?
我好想你。
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在地面上。
消融了雪花,留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少将。”贾斯汀默默的走到他的身后,脚下的雪踩的咯吱咯吱的响。
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罗森颀长却孤独的背影。
“回去吧,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罗森睁开眼,眸子晶莹一片,哽着喉咙,模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正在他房间的女人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突然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罗森大步的冲进来。
看到自己最珍视的钻石画掉在地上,一把弯腰捡了起来。
制服上的几颗蓝色的水钻因为跌在地上而掉了下来,坑坑洼洼的。
罗森突然发怒了起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谁准你碰我东西的?啊?”
大手突然掐住女人的脖子,蓝眸一片猩厉。
“呃…我……”
米粒被他粗暴的掐住脖子,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我…不是…故、故意的。”
断断续续的,她挺直了脖颈,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
罗森一把狠狠地将她甩了出去。
米粒被他甩在了地上,狼狈的不成样子。
坐在那里,抿着唇,眼神委屈。
这几个月,这个男人虽然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但是对她真的很好。
华衣美服,珠宝首饰都是应有尽有,带着她出席很多高端的宴会,见了很多市面。
她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生活……
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这么粗鲁。
只是因为自己动了他的东西。
那副钻石画就桌子最显眼的位置上,因为光线折射,所以太容易被注意到。
&bp;&bp;&bp;&bp;米粒也是一时的好奇,就拿起来欣赏了一下。
只是被他吓了一跳,就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滚出去!别在进我的房间!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罗森瞪着她,声音狠厉,宽阔的肩膀颤抖着。
仿佛随时会杀了她的模样。
咬了下嘴唇,米粒从地上爬起来,很快的跑出了房间。
恶狠狠的盯着门口瞪了两眼,罗森拿着钻石画蹲下来,在地板上到处寻找那几颗被弄掉的水钻。
找了一圈儿,还是有两个水钻没有找到。
拿着钻石画,罗森下楼,“尤卡娜,去给我找两个钻石来,蓝色的。”
尤卡娜看了看他手上的画框,明白过来,很快命人找了几个替补的钻石过来。
带着粘性胶一起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面。
男人坐在沙发上,弯着腰,妖冶的脸几乎贴在了画框上面。
镊子小心翼翼的夹着钻石,放到空隙的地方去,几次下来,都弄的歪歪斜斜,很不美观。
罗森卸掉了又重新往上镶嵌。
“少将,还是我来吧。这是个细致活儿。”尤卡娜看他弄得费劲,忍不住上前说道。
“走开。”罗森厉声斥责,“闪一边儿去,别挡住我的光线。”
尤卡娜默默的退下了。
好长时间,罗森才把掉下来的几枚钻石贴了上去。
擎着画框远远的,看了两眼,嘴角浮出一抹浅笑。
……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
此刻的颜欢早已经改名成了海薇伯伦,生活中海薇这个名字无次的被叫起,她几乎已经淡淡的健忘了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叫颜欢。
如今,以高分通过司法厅考试的她,不仅拿到了律师执照,更是顺利的进入了哥伦比亚波哥大的司法厅部分工作。
因为精通英语和德语,见多识广,她已经成了司法厅赫赫有名的司法特别顾问。
每天都被大量的工作压得抽不开身。
就连安德烈都是家里的佣人在带着,连陪他一起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
“少爷——”
中午的时候,亚当斯正在陪安德烈吃饭,巴布鲁突然急冲冲的进来,一边大喊着。
“喊什么?有没有点儿规矩!”亚当斯不悦的放下筷子,语气重重的。
“少、少夫人她受伤了!”巴布鲁大口的喘息着,回道。
“什么?受伤?人呢?”亚当斯猛地从座位上起来,惊慌的走出来。
“人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去开车,马上去医院。”亚当斯一边大步的往外走,一边回头吩咐女佣,“玛丽,照顾好安德烈。”
“放心吧,少爷。”
上车后,跑车便以飞碟般的速度冲出了别墅。
“怎么会受伤的?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司法厅上班?”亚当斯皱着眉头,焦虑的问道。
“听说少夫人参见了司法厅跟警察署联合绽开的收网行动,一起参与了科尔多瓦省的毒品走私活动,据说当地毒品商持有枪支,与警方发生了武装冲突。”巴布鲁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武装冲突?她受了枪伤?”亚当斯心惊了一下。
“少爷放心,打电话的人只说夫人受了伤,并不危及性命。”巴布鲁看他神色慌张,便安慰了两句。
“开快点。”
亚当斯抿唇,淡声提醒。
车速很快的提起来。
&bp;&bp;&bp;&bp;颜欢刚从医院的台阶走下来,一辆灰色的跑车直接冲到了她的跟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颜欢吓得往后面倒退了一步。
巴布鲁跟亚当斯从车上下来。
“你怎么会受伤?”
男人大步的冲到她的跟前,“除了胳膊,还伤到哪里了?”
颜欢的手臂上缠绕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血迹和黄色的药水交织在一起,从绷带内层渗透出来。
“我没事,一点小桑而已。”颜欢抱着自己的手臂,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巴布鲁说你受伤了,我就赶过来了。”亚当斯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伤口,目光灼烈。
“只是一点点子弹擦伤,不碍事的。”颜欢笑了笑。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哥伦比亚不比德国,这里到处都很危险,让你尽量避开这些麻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亚当斯一边拉开车门,请她上车,一边训斥了几句。
“真的没事。我是司法厅的工作人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颜欢坐上车,深呼吸了一下。
“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以后这种的行动不许你再抢着去执行了。”亚当斯瞪了她一眼,“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会帮你养儿子。”
颜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对了,安德烈还好么?在家有没有捣乱?”
“还好,比你省心多了。”亚当斯讽刺了她一句。
颜欢往后靠在座椅上,“受伤了正好在家里休息几天,陪陪安德烈。我好长时间都没有陪他了。”
“警告过你很多次了,波哥大的司法厅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当心你哪天把自己的小命儿给搭进去。”
“我会小心的。”颜欢微微一笑。
虽然他态度恶劣,但至少是真的关心自己。
生活在一起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感情越发的深厚,像亲密的朋友,像温暖的家人。
跟他在一起,颜欢发现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那些感情里,只有爱情是带着扎人的刺。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颜欢用没受伤的右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
账户里又存入了大笔的金额,跟一个每个月的这一天一样。
叹了口气,颜欢转头盯着男人,“我说过了,我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你的钱。为什么你还往我的账户里转这么多钱?”
每个月,亚当斯都会往她的账户里转入一大笔钱。
“你是我太太,这些钱是你应该拿的。”亚当斯云淡风轻的开口。
颜欢抿了抿唇,“你很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而且,你给我的钱,我从来都没有花过。”
“我听玛丽说,你资助了乔科省和卡克塔省很多的养老院。还捐助了妇女发展基金会,儿童保护组织,是么?”
“是。”颜欢转过脸,静静的看着他,“你转到我账户里的这些钱,我都拿去资助穷人了。”
她知道,他们两个拥有不同的价值观,颜欢永远都不可能劝他放弃他的帝国版图,但也不能把他送上法庭。
所以,就把他给自己的钱全部拿来做公益了。
&bp;&bp;&bp;&bp;这也算是在为他做一点点事情。
现在,哥伦比亚跟巴西以及墨西哥成立了毒品缴收联合组织,正在有计划的大规模打击毒品贩卖活动。
亚当斯·伯伦的名字早已经是司法厅和反毒品部门的黑名单之一了,只是一直没有有力的证据所以才无法逮捕他。
可有句话,说的没有错。
你今天所做的好与坏,来日福祸都会来找你。
她也许劝不了这个男人,但至少可以努力的帮他铺一条退路。
“你的钱,随便你想怎么处理。”亚当斯淡淡的说了一句。
回到家以后,安德烈就高兴地朝着她跑过来。
“妈妈——”
“妈妈——”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叫着,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颜欢只是看着他这张精致如瓷的小脸,听着他软软的声音,感觉骨头都要酥了。
“安德烈。”颜欢蹲下来,摸了摸而已的脸颊,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因为手臂受伤,颜欢不能把他抱起来。
“妈妈,你受伤了么?”安德烈看到她手臂上的纱布。
“没关系,妈妈调皮了一下,所以就受伤了,过两天就好了。”颜欢笑眯眯的哄着她。
“妈妈,我帮你呼呼吧,呼呼就不疼了。”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鼓着自己白皙的小脸蛋,使劲儿的朝着颜欢的胳膊上吹气。
他摔倒的时候,颜欢经常给他吹吹,然后哄哄他。
没想到他学的这么快。
眼眶一红,颜欢的鼻尖都泛着酸意。
这才相处了了多久,这个可人的小家伙就知道心疼她了。
“好了,宝贝,妈妈不疼了。”
颜欢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你先跟玛丽阿姨玩,妈妈上楼去换件衣服好不好?”
“好。”小家伙点了点头,跟着女佣到一边玩去了。
颜欢上了楼,准备吧身上的白色衬衣换下来。
衬衣的袖子上都是血迹,斑斑驳驳的,脏的不成样子了。
进了更衣室,才发现自己单手很难把衬衣脱掉,担心碰到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一半脱掉的袖子挂在肩膀上,她对着镜子在不停的倒腾着。
正纠扯的难受,缩着脖子,姿势狼狈的时候,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颜欢从镜子里看到男人的身影。
猛地转身,盯着他。
“我在换衣服,你进来做什么?”
虽然她衬衣底下穿着比较保守的吊带,可这种气氛还是十分的尴尬。
“你这个样子自己能换?”亚当斯皱了皱眉头,朝着她走过来。
“你叫玛丽过来帮我。”颜欢躲开,脸色尴尬。
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从位逾越。
“玛丽在照顾孩子,没空帮你。”亚当斯走过来,直接握住她的手臂,把脏兮兮的衬衣帮着他脱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了,颜欢尴尬的脸都红了起来。
亚当斯没多说话,帮她脱下衣服,就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颜欢换好衣服,他已经在卧室里等着自己了。
“这个给你。”
亚当斯坐在小沙发上,把旁边一个金属的长方形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颜欢接过来。
盒子还沉甸甸的,蛮有重量的,愣了一下,颜欢直接打开。
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颜欢怔住了。
……
p:谢谢大家支持,多多投票哦~
&bp;&bp;&bp;&bp;“这是什么意思?”颜欢盯着盒子里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眸子放光的盯着她。
“送给你,防身用。”亚当斯坐在她的大床上,双手撑在身侧,表情懒洋洋的。
“我不需要。”颜欢马上拒绝了,低头就把手枪放到了一边,“而且我也不会用。”
“我给你这把枪,不是为了让你杀人,而是防身。”亚当斯皱了皱眉头,“哥伦比亚的治安你已经看清楚了,你这样没头没脑的出去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这把枪随身携带,关键的时候自然能碰上用场。”
张了张嘴,颜欢说道,“可我根本不会用枪。”
“这个简单,有时间的话我会教你。”亚当斯微微一笑,“走吧,安德烈好久没跟你一起玩了。下楼陪陪他。”
说完,男人大步的走出卧室。
颜欢收了枪支,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
“妈妈,你看这个奥特曼帅不帅?”
安德烈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模型,晃悠着小小的身子朝着她跑过来。
“很帅。”颜欢蹲下来,盯着他的小脸儿,“谁买的?”
“当然是爸爸买的。”安德烈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都眯起来,嘴角咧开,小小的酒窝格外的迷人。
亚当斯走到一边的酒柜前,拿了威士忌出来。
“都要吃饭了,你还喝酒?”颜欢拉着安德烈的手,皱着眉头朝着他走过来,一边还埋怨了一句。
“酒能解忧。”琥珀色的液体被他悠然的倒入了玻璃酒杯中,轻轻的摇晃着。
“你有什么忧?”颜欢翻了个白眼。
男人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少爷——”
巴布鲁又从外面匆匆的进来,“刚刚洛先生来电话了,他马上会来拜访您。”
“现在?”亚当斯眉头一拧,看向了颜欢。
“是,他下了飞机才打电话过来的,说马上就到我们家了。”巴布鲁气息微喘着。
颜欢脸色一紧,“我上楼避一下。”
“来不及了。”亚当斯握住她的手,发现颜欢的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脸色也不是很好,“放心吧,你现在是海薇伯伦,不是颜欢,而是我的太太。他认不出你来的。”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既然你们以前这么熟悉,正好试试他能不能察觉出什么,这样以后也好有个防备。”亚当斯提醒了一句。
颜欢虽然担心,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玛丽,吩咐厨房加菜,一会儿有客人要来。”转头,亚当斯有吩咐女佣。
片刻过后。
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巴布鲁带着洛亦轩从外面走进来。
颜欢坐在沙发上,紧紧的盯着男人由远及近的身影。
一年多不见,他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的样子。
身姿俊秀,步伐轻缓,如同清风朗月,轻风拂面。
“好久不见了。”
亚当斯起身迎了上来,礼节性的拥抱了一下。
洛亦轩微微一笑,表情淡然的像一盏清茶。
“先过来坐吧。”亚当斯摊了摊手,回头看着客厅沙发的位置。
&bp;&bp;&bp;&bp;一早进来的时候,洛亦轩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女人跟孩子。
面容精致妖娆,五官立体,栗色的头发刚到肩颈的位置,身边坐着一个蓝眼睛的精致小家伙。
颜欢抬起头,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握了一握。
距离不是特别的近,洛亦轩仿佛从女人的眼睛看到了颜欢的影子。
可细看她的眉眼,又瞬间觉得自己可笑。
张开的眼角,妩媚而风情,没有颜欢那种清丽秀气的味道。
也许,是失去她太久,所以才会在每一个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吧。
颜欢盯着他,身子一倾,微微一笑,十分的礼貌。
“这位是……”洛亦轩讷讷的盯着颜欢。
发现他丝毫没在自己的脸上看出任何的痕迹,颜欢这才稍稍的放松了警惕。
原来,她真的彻彻底底的是另一个人了。
就连认识十多年的洛亦轩,也从她身上找不到原来的影子了。
“给你介绍一下,太太。海薇·伯伦,小家伙是我儿子。”亚当斯绕到他跟前,淡然的开口,语气里还有一抹喜悦。
“你太太?”洛亦轩吃惊的回头。
他什么时候娶了老婆?还有一个看起来四岁大的儿子?
“洛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颜欢伸出手,用熟练的西班牙语跟他打招呼,眼角微微扬起,魅惑而迷人。
虽然是圆润的西班牙腔调,但是熟悉的音色仍旧让洛亦轩凝滞了一下。
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缠绕着她的脸。
一点一点的看透下去。
这个女人的脸……从上到下都是整过的。
眼角是开过的,鼻梁太高了,脸型做过矫正,就连性感的唇瓣都是做过丰润处理的。
他的眼睛,仿佛是一个精密的探测器。
直接就探入到了颜欢的心里深处。
“洛先生?”
看他迟疑了很久,颜欢叫了他一声,眼睛里带着好客的笑容。
洛亦轩深吸了口气,平定下自己起伏的情绪,一步迎到她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伯伦夫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女人的掌心很软,很温柔。
恍惚中,让他想起以前大学跟颜欢牵着手的那些日子。
洛亦轩心潮起伏,一直无法让自己宁静下来。
握着颜欢的手,也好长时间都忘记了松开。
这样相近的距离,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那是属于颜欢身上的香气,是一种特别的味道。
喉咙,一紧,洛亦轩几乎差点问出口来。
“洛先生?”
颜欢不由得又一次出声提醒,洛亦轩的失神让她有一抹的紧张,“洛先生一路奔波,辛苦了。”
“别客气了,先坐吧。一会儿一起吃饭。”亚当斯随性的说了一句,洛亦轩才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怎么没有听说你结婚的事情?儿子都这么大了?”坐下来之后,洛亦轩便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太太不喜欢吵闹,所以婚礼没有太隆重,儿子是她收养的。”亚当斯平静的回答他的提问。
&bp;&bp;&bp;&bp;洛亦轩心底暗暗一惊。
他跟伯伦相交多年,伯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多少还是清楚一点的。
这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还能嫁给这个哥伦比亚赫赫有名的大毒枭,除了这张虚假的漂亮面孔,一定还有别的过人之处。
“夫人以前去过德国么?”洛亦轩突然看着颜欢,问了一句。
颜欢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听说德国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去看看。”
“如果以后有机会来的话,我一定盛情款待。”洛亦轩笑着开了口。
颜欢点点头,表情恬淡温和。
她处处小心谨慎,尽量避开两个人之间的雷区。
“夫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很特别,不知道是哪一款?”洛亦轩又问了一个问题。
颜欢心口一紧。
香水!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香水,身上的香气是天然的。
以前医生说过,因为她母亲一直在农场负责花田,加上怀孕后期正好是农场紫罗兰盛开的花期,这种香气就不知道随着什么母体遗传在了她的身上。
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香味,没想到竟然会被洛亦轩注意到。
“是一款紫罗兰的香水,前段时间在小市场上买到的,觉得好闻,就用了。”颜欢很快笑着回答,“洛先生也喜欢这个味道?”
洛亦轩点了点头,“喜欢。”
拢住心情之后,颜欢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也许真的需要遮掩一下了。
开餐之后,洛亦轩的话题始终围绕在她的身上。
仿佛对亚当斯这个妻子感到非常的新鲜。
“原来夫人在司法厅工作?”洛亦轩有点诧异,“这个工作可是听辛苦的。”
心里却忍不住的吃惊。
这么巧,她学的竟然也是法学。
整容,法学专业,紫罗兰的味道……
太多的巧合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让洛亦轩根本没有办法什么都不想。
颜欢点了点头,“我是在司法厅工作。”
席间,洛亦轩一直在旁敲侧击跟颜欢有关的一切。
他心里有种热烈的期盼。
仿佛撕掉这张脸皮,背后就是他找了很久的女人。
好不容易等晚餐结束,安德烈好像有些困了,小脑袋靠在颜欢的身上,闷闷的不吭声。
“安德烈困了,我先去哄她睡觉了。你们慢慢聊。”
颜欢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脱身,抱着儿子欠了欠身,就往楼上去了。
直到她上楼以后,洛亦轩的眼睛还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
“一晚上都在盯着我太太看,这可不是什么君子的作风。”亚当斯往后面依靠,慵懒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嘲讽。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你应该很清楚。”洛亦轩倒是坦然,“她身上有太多秘密,让人好奇。”
“怎么讲?”亚当斯侧着脑袋反问。
“为什么整容?她的脸至少动过三次以上的大手术。”洛亦轩是个医生,这样大的整容手术,即便是再完美,也会被他一眼看穿。
“我喜欢长腿细腰36D,你懂的。女为悦己者容,有什么好奇怪的?”亚当斯早已经找好了理由。
&bp;&bp;&bp;&bp;洛亦轩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太多。
但是一双温润的眸子里已然沉淀了很多不该有的情绪。
“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晚餐过后,亚当斯回到了正题。
没有特别的事情,他是不会大老远的从欧洲飞到哥伦比亚来。
“我得到了消息,哥伦比亚跟墨西哥还有巴西政府联合组成了一个反毒品行动小组,已经开始清剿毒品活动了。”
“这个我早已经知道了,别忘了,我有一个在司法厅工作的太太。”亚当斯得意的挑着眉梢,“只要政府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他们恨我入骨,也拿我没办法。”
“现在很多毒品走私势力开始向欧洲和亚洲转移了,所以我劝你这段时间最好收敛一点。在哥伦比亚政府,你可是黑名单上的头一位。早晚,政府都会拿你开刀。万一你落到政府手里,后半辈子恐怕只能在牢里面度过了。”
洛亦轩出声提醒,声线充满了一股与众不同的邪佞气息。
“放心吧,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年,自然会小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亚当斯不屑的一笑,转而问道,“怎么?今晚是住酒店还是住在我家里?”
“时间不早了,就在你家里住下吧。”洛亦轩破天荒的回答。
“也好,我让女佣给你准备房间。”
楼上。
哄睡了安德烈,颜欢叫了女佣照看着他,自己回了房间。
洗了澡,换了宽松的衣服躺在床上,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今晚的洛亦轩,太反常了。
刻意问一些跟她有关的事情在试探她……
还好没有相处太久,如果再被他问下去,颜欢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
可洛亦轩的出现却提醒了她,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竟然这么容易注意到。
看来以后需要用香水来遮掩一下了。
闭上眼睛,颜欢又开始想象德国。
现在的德国,已经已经下过好几场雪了。
往常的这个时候,她都躲在图书馆有暖气的角落,抱着一本厚厚的法学典籍,一看就是一整天的。
可哥伦比亚没有冬天,她在这里过得是另一种生活。
这里终究不是她的故乡,过得再充实,也会想念那片让她长大的土地。
惆怅了一会儿,颜欢拿出手机登上了自己的。
手机照例弹出几个对话框,自从通知了颜厉那个日期之后,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发问候的消息,凑这一年多以来,从未间断过。
【颜欢,你还好么】
【今天,杜伊斯堡下了很大的雪,我们家院子里的喷水池都堆满了积雪】
【颜欢,下次我们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几句问候,都带着浓浓淡淡期待和淡淡的忧伤。
他告别演艺圈一年,新闻和曝光度却从未减少。
没有了那么多的通告,经常有媒体的记者可以在杜市的街头拍到他随意的照片。
颜欢也经常可以在德国的网站上看到他的影子。
影迷和粉丝还在不停的催促着着重返演艺圈。
他在等什么?
难道自己不出现,他就永远都告别这个圈子么?
&bp;&bp;&bp;&bp;正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提示颜厉更新了状态。
颜欢快速的切换了界面。
是一张下雪的照片,雪地里能看到两双穿着厚厚鞋子的脚。
配个文字是【ryoOK?】
颜欢盯着照片仔细看了几眼,觉得这鞋子好像有些熟悉。
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颜厉的第一部电影打破了票房纪录,那一天刚好杜伊斯堡下了很大的雪,他们两个在雪地里面留了几张合影。
再往下看看,都是网友的点赞和评论。
紧紧几分钟而已。
已经超过一百万的点赞人数。
颜欢暗暗的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她不太关系娱乐圈,但颜厉的人气的确不容小觑。
手指划了一下,颜欢轻轻的赞了他的状态。
还没有等她退出,颜厉的消息就疯狂的炸了过来。
【颜欢,你在线?】
【告诉我,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颜欢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在,我看到你的点赞了。】
颜欢默默的返回去,一百多万的点赞,他还能找到自己。
突然看着他的状态,莫名的有点心酸。
只是她不知道,颜厉的上就只只关注着她。
咬着嘴唇,颜欢没有说话,匆匆的退出了软件。
现在,还不是他们重逢的时机。
她要等。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自己的情绪,准备看了看床头的书入睡,房间的们突然被拧开了。
颜欢嗖的一下坐起来,防备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你来我房间干嘛?进来也不知道敲门?”看到亚当斯一身宽松的灰色睡衣,颜欢郁闷的开口。
“当然是睡觉。”
男人理所当然的开口。
“你疯了?睡觉回你自己的房间!”颜欢坐直身子,恶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把身边的枕头朝着她扔过去。
“洛亦轩今晚在家里留宿,他已经注意到你了,难道你想让他看到我们夫妻分房睡?”亚当斯吊儿郎当的走到她的床边,直接坐了下来。
颜欢拧着眉头,一脸的郁闷。
真是该死!
“那我睡沙发。”
爬起来,颜欢抱着枕头,准备下床。
“别闹。”亚当斯把她拉回了床上,巨大的力道摁住她,“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人睡沙发?你好好睡,沙发留给我。”
颜欢抿着唇,又有些不好意思。
下床去给他拿了新的被子,枕头也放在了沙发上铺好。
亚当斯盯着她忙碌的小声音,幽绿的眸子泛着奇异的光泽。
洛亦轩这么精明的人,一定会对他跟颜欢的关系有所警觉。
他必须做点儿什么,让他打消疑虑才行。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夫人睡了么?”
洛亦轩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
颜欢一愣,转身盯着亚当斯,有点儿手足无措。
男人马上起身,大步的朝着颜欢走去,一边对着外面的人开口,“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
颜欢的脑袋突然被扣住。
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柔软的薄唇上去就被男人堵住了。
隔着空隙,看到洛亦轩站在门旁。
脸上,表情相当的复杂。
&bp;&bp;&bp;&bp;隔着空隙,看到洛亦轩站在门旁。
脸上,表情相当的复杂。
眼睛瞪大大大的,颜欢使劲的挣扎。
该死的,他突然发什么疯。
深深的吻了一下,亚当斯才松开她。
颜欢一脸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洛亦轩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微笑道,“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没什么。”亚当斯转身,表情戏谑,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夫妻之间还能没有点情趣?你有事?”
“喏。”洛亦轩扬了扬手,“虽然不知道你结婚了,但是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对女主人失礼。这个算是我送她的礼物。”
他递上来一个锦盒。
亚当斯替颜欢接了过来,看起来是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替我太太谢了。”
“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洛亦轩离开之后,颜欢突然冲上来,直接揪住他睡袍的领子,尖锐的小模样仿佛要吃人一般。
“你刚刚在干什么?”
颜欢咬牙切齿的逼问。
“演戏。”亚当斯耸了耸肩,“这样他就不会再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颜欢气的鼻孔都扩张起来,“演戏?!你演的可真够好的!不去当影帝简直可惜了!”
一边骂着,颜欢一边狠狠地蹭了蹭自己的嘴唇,一脸嫌恶的样子。
“我的吻应该感觉没这么差吧。”男人苦着一张脸,看着她嫌弃的表情。
“以后你再敢动手动脚的,我跟你没完!”颜欢抱着枕头朝着他的脸上砸过去。
“不用担心,我只会动嘴。”亚当斯邪气的笑着。
“你睡沙发!”
颜欢恶狠狠的开口。
经过刚才那个吻,颜欢的脸到现在还是发烫的。
真是让他睡沙发都觉得不放心。
“他今晚一直在问我问题,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平静下来之后,颜欢坐在小沙发上,问道。
亚当斯慎重的点了点头,掂量手上刚刚洛亦轩送过来的礼物,“看到了么?说是来给你送礼物的,其实是来探听虚实的。”
颜欢抽了一口冷气。
他怀疑了?所以刚刚在试探?!
“你放心吧,估计他现在已经打消疑虑了。”亚当斯耸了耸肩。
“他打算什么时候走?我担心他住在这里,我早晚都会露馅儿。”颜欢犹豫的问道,“不然我明天去司法厅的员工公寓里住几天吧,等他走了,我再回来。”
“不用。”亚当斯马上开口,“他这个人疑心很重,你越是想避开他,他就越容易怀疑你。所以只要你坦荡的面对他,他是不会多想的。”
颜欢垂着脑袋,“我以为我不想坦荡啊,关键是我本来就是颜欢,不是海薇,面对他我坦荡不起来。”
“那就努力,我猜他不会逗留太久的。”
“对了,他这次来找你做什么?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在做那种事情?”颜欢谨慎的盯着他。
亚当斯跟洛亦轩可都没少害人……
“不是。他是为了毒品走私的事情来找我的,最近南美各国政府管制严格,提醒我小心行事而已。”亚当斯淡淡的开口。
&bp;&bp;&bp;&bp;颜欢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轻轻的开口,“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立场,我劝不了你,也帮不了你。但最近政府在反毒品上的决心很大,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收敛一些。要知道,如果你的犯罪证据被司法厅掌控的话,恐怕你的后半生都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
“怎么?担心我坐牢,你成了寡妇?”亚当斯调笑起来。
颜欢瞪了他一眼,“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而已!”
“哦,对。那就是有名无实的寡妇……”亚当斯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
颜欢一个牙尖嘴利的司法工作者竟然被他堵得上不来话。
过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哀哀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我跟你说的都是认真的,这条路终究是走不远的。我不想看到你有朝一日连自由都没有了……”
“从你第一天进入司法厅工作的时候,不就说过,人各有志,我们两个互不干涉,各自安好。”亚当斯淡淡的笑了一下,“去睡吧。手臂受伤了,这两天就不要去司法厅上班了,休息几天。”
颜欢点了点头,吁了一口气,才爬到床上睡下。
关了灯,男人躺在沙发上。
幽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的寻找着焦距,最后落在大床模糊的影子上。
调整了一下枕头,男人在黑暗中盯着她,嘴角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弧度。
……
一年后。
至此,到颜欢离开德国整整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又仿佛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德国。
雇佣兵某处训练后背基地。
两辆越野悍马一前一后,沿着山坡疯狂的往前面行去。
泥土被车轮卷起来,空气中一股呛人的味道。
“报告总部,已经追上了犯罪嫌疑人的车辆,正在继续追踪,对方携带武器,请求支援。”
后面的悍马车上,女人浓眉大眼,面孔精致,一头剪短的栗色头发,帅气潇洒,眼神之间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精锐光芒。
抬起手,扶着耳边的蓝牙耳机,声音干脆利落。
“请继续锁定目标嫌疑人,会马上派人增援!”耳机里,很快传来上级的命令。
女人的旁边,是一个正在开车的黑瘦的男人。
一路追踪毒贩子从瑞士进入到德国,现在直接驶入了山区,他们现在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是特别的明确了。
“组长,他们进了前面的密林。”开车的黑瘦男人突然提醒了一句。
“跟上去,我们跟了三个月了,千万不能跟丢了!”
女人马上下达了命令,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开进前面密林的车子。
“是。”
黑瘦的司机应了一声,马上提起速度,往前面的密林里跟踪上去。
密林好像是没有开发过的,司机兜兜转转的,很快就跟前面的目标拉开了距离。
女人趴在车窗上,有些着急。
“咔——”
一声奇怪的声响之后,车子突然卡在原地不动了。
“该死的,怎么回事?”女人咒骂了一句。
&bp;&bp;&bp;&bp;“组长,密林里面树木杂乱,我们没有地图,又不了解地形,根本上去的。车被后面两棵树给卡住了。”黑瘦的司机郁闷的解释。
女人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往后看了看。
ht。
汽车果真卡在了两个粗壮的大树之间,半点也挪动不了了。
果然,没有地图不熟悉地形肯定会在这里迷路的。
可追了三个月的犯罪嫌疑人,最近就要收网了,她一路从南美洲出关,追到南亚,到了欧洲,从瑞士追到德国。
这是一个大宗的跨国走私团伙,也许他们涉及的不只是毒品那么简单,追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这次不能摧毁它,恐怕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郁闷之下,女人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腿。
轰隆隆——
正在她急躁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音。
探着脑袋一看,一辆迷彩的军用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女人哐的一脚踢开了车门。
“阿诺,你负责继续跟总部取得联系,我去追嫌疑人。”
说着,女人从车上跳了下去。
“哎,组长,这里是德国,我们对这儿并不熟悉,你这样贸然的脱离组织单独行动很危险的。”男人焦急的喊了一声。
“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女人爽朗的应了一声,提了提腰间帅气的腰带,大步的朝着迎面而来的迷彩汽车跑上去。
刺啦一声——
因为她突然的拦截,迷彩汽车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紧急刹车。
隔着透明的挡风玻璃,都能看到司机冷不防的朝着前面栽了一头。
女人大步的朝着车门走去。
伸手,狠狠地敲了一下。
这辆车能开到这里来,一定是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只要借助他们的优势,肯定能找到自己跟丢目标。
咔的一声,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你想干点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
驾驶座上的男人瞪着她,低吼起来。
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身体笔挺的男人。
海蓝色的制服,妖冶精致的五官,白皙如雪的皮肤……
这样的脸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映在了女人的脸上。
她的手撑在车门上,不停的颤抖着。
嘴巴一张一翕的,脸颊不停的抽搐着。
两年了。
两年之后,再见他的第一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颜欢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遇到这个男人。
没想到自己会来拦下他的车,敲开他的车门。
一瞬间,她就僵硬在那里。
表情凝固着,仿佛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疯狂的倒流进她的脑袋里。
过去的画面如同夜晚的海浪一样,疯狂的翻涌起来。
点滴都是刺痛。
她一直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她总会忘记的,会忘记过去这段并不真实的回忆,会忘记他给她带来的痛苦和屈辱,会慢慢的放下对他的仇恨。
可这一刻,她才明白。
这两年,无论她顶着一张什么样的脸,换了一个多么陌生的名字,,有多习惯波哥大的四季如春,却始终无法消除对他的恨。
&bp;&bp;&bp;&bp;这世界上,最刻骨铭心的东西,都不在嘴上。
而是在脑海里,在心尖上。
就像她对他的恨。
隔了两年,竟然这么的鲜活,强烈。
“你是什么人?少将的车都敢阻拦?”
开车的男人正是贾斯汀,此刻盯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凶狠的反问。
颜欢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脸,已经再也不是他们所的那个颜欢了。
攥了攥手指,颜欢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跨步跳上了车。
“找死?”
贾斯汀一看她跳到车上来,直接掏出了手枪,对准她的脑袋。
而旁边的男人,却连眼睛都懒得转一下。
“我有急事,要借你的车一用。”颜欢突然开了口。
他能把车开到这里,肯定对这儿很熟悉,借用他的车肯定没错。
颜欢一说话,车上瞬间沉默下来。
罗森猛地转过脸。
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的落在她陌生的脸孔上,表情激动的像是见了鬼。
颜欢对上他的眼睛,甚是看到他的喉结突突的来回滚动着。
“你、是谁?”
罗森炙烈的目光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了一句。
“海薇·伯伦。”颜欢马上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所以才表现出这么吃惊的眼神来。
亚当斯说的果然没有错,两年了他还在固执的寻找自己,监视她的家人。
找到了又怎么样?
还想再羞辱她一次么?
可她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社会的脚跟都还没有站稳的女学生了。
“我要借你的车用一下,如果你有问题,一会儿我可以回答你。快点开车,再晚我都追不上了。”颜欢催促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贾斯汀。
“少将——”
贾斯汀动都没有动,直接看向罗森。
“开车,照她说的做。”罗森冷冷的出声。
沉沉的蓝眸却始终没有离开颜欢的脸。
五官精致大气,眼角妩媚风情,着装帅气干练。
刚刚上车的时候动作看起来也是训练有素。
这女人,来头不小。
“你开快点——我要追的人往前面去了——”
颜欢深吸了口气,着急的说了一句。
刚刚看到罗森,她慌了一阵儿,已经耽误了时间。
现在再想追上去,恐怕要加速了。
贾斯汀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跟颜小姐的很像,难怪少将会答应帮她。
当下踩了油门,迅速的追去。
“你在追什么人?”
“没什么,总之不是好人。”颜欢不想跟他说实话。
不,是压根就跟他说话。
“别跟我打哑谜,现在是你在求我帮忙。”罗森冷冷的提醒她。
“一帮犯罪团伙,如果你能帮我追上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颜欢淡淡的解释。
为民除害?
罗森冷笑了一声。
冰蓝的眸子轻轻地眯起来。
这里是雇佣兵学校的训练基地,地势复杂,到处都可能都机关埋伏,一般人是不敢随便的闯进来的。
能开到这么顺溜的,难道是学校里面的人?
颜欢一心只想着追上这帮犯罪团伙,根本没有心思去回顾她跟罗森的前尘旧事。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背负着使命与责任的行动组成员。
就算有感情和仇恨,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解决。
****
(就酱,终于遇见了。随手投票~~还有的明天中午更)
&bp;&bp;&bp;&bp;贾斯汀开着迷彩的军用车往前追赶。
今天是佣兵学校的考核测试,所以少将才会来这个训练基地,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刺啦一下——
车子开了一段,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颜欢盯着前面近在咫尺的悍马,渐渐的驶出她的视线,转脸焦虑的的反问。
“少将。”贾斯汀看向罗森,幽幽的开口,“前面就是是基地的雷区了,这样开车进去太冒险,很可能踩到雷。”
罗森偏着脑袋,耸了耸肩看着身边的女人。
“听到了,我也无能为力。他们不要命了,把车开到雷区里面了。”
“该死的!”
颜欢恨恨的咬牙,直接踢开车门跳了小区。
犹豫了半秒钟,拔脚就往前面追去。
车上,罗森幽蓝的眸子一凛,直接下车追了上来。
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前面是雷区,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
男人冷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期待着她的回音……
跟颜欢可真像啊。
闭上眼睛不去看这张脸的话,仿佛她就在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放开我,我追了他们半年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在逃掉!”
颜欢狠狠地想要甩开他的手。
男人的十指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凌厉的像是一把锋锐的剑。
强势而逼人。
仿若从前。
颜欢勇敢而无畏的直视着他。
没有了那张相似的脸,她再也不用担心会跟这个男人之间有半点纠缠……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么贸然的进去,当心连你的命都搭进去!别不识好歹!”
罗森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冷冷的开口。
“追捕嫌疑人是我的职责,死了也跟你没关系!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有病!”
隔了这么久,颜欢终于逮到机会,可以毫无顾忌的唾弃他,辱骂他。
甚至嫌弃鄙视他。
可这些对没有用。
并不能让她忘记伤害,忘记过去所受的屈辱和痛苦。
“也许我可以帮你……”
罗森抬眼,朝着远处悍马车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幽幽的开口。
这些人敢明目张胆的开入训练基地,一定是对这里了若指掌,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这个女人要追捕的嫌疑人,肯定就在学校。
要么是学生,要么是这里的教官。
“你能帮我?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我追了半年才追到他们的踪影,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颜欢冷嗤。
“那是因为你无能。”男人淡淡的挑着眉。
“你才无能!”
颜欢瞪着他,恼火而炸毛。
双手紧紧的攥着,指尖都掐入了掌心里面。
“也许我不仅可以帮你,还能把他们送到你面前。”罗森薄唇微微扬起,笑的有些诡异。
“你帮我有什么条件?”颜欢冷厉的眼睛盯着他。
这个男人现在根本就认不出她来,除了一样的声音,他不可能毫无立场的就帮着自己。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罗森靠在了迷彩的军用车上,身形更显得颀长无比,表情悠然下来。
&bp;&bp;&bp;&bp;“问吧。”颜欢冷淡的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
“海薇伯伦。刚刚车上我已经重复了一遍。”
“哪里人?”
“哥伦比亚,圣菲波哥大。”
“什么身份?在追什么人?”男人步步紧逼。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除了震惊,更多是熟悉的感觉。
现在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就连身形都跟颜欢相差无几。
还有这种眼神……
执拗而倔强,透着一丝不肯服输的味道。
“哥伦比亚司法厅的人,在追一帮跨国走私团伙。”颜欢深吸了一口气。
“家里还有什么人?”罗森继续追问。
“这是我的**,没有必要告诉你!”
男人冷笑着,幽暗诡异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欣赏。
“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么?你现在进入了德国雇佣兵的训练基地,如果还冒冒失失的往前闯,不仅可能会误入雷区,也可能被这里的学员和教官当成人靶子。”
罗森淡淡的开口。
颜欢的眸子转了两下,心里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伙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闯到这里来,难道只是想把她引过来?然后好在这个训练基地神不知鬼不觉的灭掉她?
这帮人是雇佣兵学校的人?
“看来你挺通透的,这么快就想明白了。”看到颜欢的眼神和脸色变化,罗森又懒散的出声。
颜欢抬起头,看着他。
她心里清楚,如果这些人真的是雇佣兵学校的,那么罗森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跟跳板。
如果能利用好,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这个跨国走私集团,完成总部的任务。
两年前,也许她不清楚雇佣兵学校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两年后的她,已然非常的明了这个雇佣兵学校在德国的地位。
想要从这里面抓人,恐怕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我可以帮你。”男人看着眉头紧拧着,突然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帮我?”颜欢不知道他的目的,只能步步小心谨慎。
“因为……”蓝眸轻轻的眯了一下,声音淡淡的,“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
心尖猛地被扎了一下,颜欢深刻的感受着这一抹刺痛。
她的声音……
两年,她能变了容颜,变了职业,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声音。
所以…这算是他对“颜欢”微不足道的执念么。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刺痛过后,颜欢很快的冷静下来。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不过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恐怕你的任务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完成了。你应该清楚雇佣兵的训练基地意味着什么……”罗森不急不慢的开口。
好像发现了新的大陆,他从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一点一点的挖掘着颜欢的影子。
仿佛着了魔一般。
“你帮我,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颜欢直直的盯着他。
“知道等价交换,不错。”罗森薄唇微扬,“很简单,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陪我说说话。”
他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不……
是多听一听颜欢的声音。
&bp;&bp;&bp;&bp;颜欢心感觉口堵了一下,但仍很努力的强装着镇定。
她必须时刻谨记,她现在是海薇伯伦,是哥伦比亚司法厅的人,再也不应该对这个男人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个要求听起来未免有点可笑!我为什么要相信!”
她是海薇,必须对他诡异的“代价”感到吃惊或者是不屑。
“你的声音很像我喜欢的女人……”
罗森似乎并不避讳,直接告诉了她原因。
喜欢的女人……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那张相似的脸,什么时候连自己的声音都记住了?
难道不是笑话么?
颜欢冷下了一下,“原来是想闻声思人。可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个情种。”
颜欢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我没有时间去了解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暂且信你一次。”颜欢回头,看了看悍马车消失的地方。
如果他们真的是雇佣兵学校的,只能从罗森这里下手了。
“电话给我,有消息的话我联系你。”男人仰挑着剑眉,开了口。
颜欢哼了一下,有些不屑,“我的身份特殊,在你还没有取得我的完全信任之前,电话是不会随便给你的。如果有消息的话,可以到科隆大街17号找我。”
罗森淡笑了一下,这女人还挺谨慎。
“我们回头见。”
冷冷的斜视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的都走掉了。
她的步伐迈的很开,只是看着背影都觉得英姿飒爽。
看着她走远的影子,罗森才上了车。
“少将,我们该去基地跟教官汇合了,下午就是考核时间了。”贾斯汀开口说道。
“先开车去训练营。”罗森冷冷的开口。
贾斯汀愣了一下,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询问,“少将要帮那个女人?”
“怎么?你有意见?”
“属下不敢。”贾斯汀马上闭了嘴,“属下只是觉得她来路不明,担心她图谋不轨……”
“我自有分寸。”
罗森冷淡的应着。
贾斯汀吸了口气。
也罢,估计是她的声音吸引了少将的注意力……
颜欢往回小跑了一段路程,终于看到自己的车还停在那里。
“组长,你回来了?”刚刚车上黑瘦的男人看到颜欢,惊喜的眼珠儿都发亮。
“阿诺,把车倒回去,我们回杜伊斯堡待命。”
颜欢上了车,冷静的吩咐。
“待命?这帮人我们不追了?”阿诺好奇的反问。
“我有了新的线索,需要回去向总部汇报。”颜欢从容淡定的开口。
“是。”阿诺马上调转了车头,沿着坎坷不平的路,往回返。
回来的路上,颜欢一直在跟他分析。
“组长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是德国雇佣兵学校的人?”阿诺略微吃惊。
颜欢点了点头,“只是怀疑,并不确定。我们回去一边调查,一边等消息。情况复杂,回去你立马向总部打报告,请求指示。”
“是。”阿诺干脆的应声。
军绿色的悍马一路疾驰,尘土飞扬中朝着杜伊斯堡的市区开过去。
&bp;&bp;&bp;&bp;科隆大街17号。
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一家对外商贸公司,其实是南美洲反毒品组织在欧洲的一个根据点儿。
颜欢一路从哥伦比亚追到德国来,就是在这里落脚的。
因为精通德语,颜欢被任命为这次追捕行动的小组组长。
“组长回来了。”
一楼是几个伪装成商贸公司员工的同事,看到颜欢回来,都礼貌的打招呼。
颜欢笑了笑,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颈,走到前台上。
“艾娜,你给总部汇报,就说我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所在地,跟雇佣兵学校有关系,让总部决定我么恩下一步该怎么办。”颜欢干脆利落的吩咐。
“是。”艾娜点了点头,“组长,忙了一天了,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颜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用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出门。如果有人来找我的话,记得通知我。”
“好。”
颜欢嘱咐了两句,离开了商贸公司。
重新走到杜伊斯堡的大街上,身边依旧是来往的车流,人流,耳边回荡着马路两侧商铺的音乐。
两年了,她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到德国了。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沿着马路,颜欢就这样一直晃悠着。
习惯了海薇凯伦的脸,她走在街头都感觉无比的轻松。
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晃着晃着,颜欢就走到了埃森大学的门口。
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面,犹豫了一会儿,颜欢还是进了学校。
教学楼还是原来的样子,宽阔的路边开始两排茂盛的法式梧桐,枝叶浓密,身边不断有学生背着书包拿着课本走过去。
颜欢左右看了看。
都是一张张年轻又陌生的面孔。
她在这里已经找不到自己熟悉的脸了……
离开埃森大学之后,颜欢也一直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晃悠着。
等她走到颜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颜欢站在路边,远远的看着。
别墅的大门很矮,但是隔得太远,颜欢根本看不到别墅里的人影。
两年了。
爸爸过得还好么?
是不是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很多?
看着这个熟悉的家,颜欢的眼眶渐渐的湿润下来。
她好像大步的冲到家门口,摁响门铃。
可也许,开门的一瞬间,爸爸只会陌生的看着她,问她是谁?
双手忍不住握拢在一起,颜欢心里难受的泛着酸。
再等等吧,等她结束了这次反毒品组织的任务,就想办法回到德国,想办法跟家人相聚……
两年,她这场逃离已经太久太久了。
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暮色沉沉,周围的光线都跟着暗淡下来。
叹了口气,颜欢情绪低落的转身离开。
迎面,一辆蓝色的跑车呼啸着飞奔过来。
感觉一阵如风的气流从身边刮过去,颜欢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车子就已经从她身边擦过。
轻咳了一下,缓解了自己难受的喉咙,颜欢深深的吐纳着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早就想到回到德国肯定会让她情绪起伏的,可还是毅然决然的接受了总部给她的任务。
&bp;&bp;&bp;&bp;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她逃避不了。
正准备阔步往前走的时候——
蓝色的跑车突然急速的倒退。
发出嘶嘶的响声。
最后,直接倒退着越过了颜欢,在她的跟前停了下来。
颜欢一愣,停住了脚步。
车门打开,男人修长笔直的腿从车上迈下来,扬手将鼻尖的墨镜取了下来,丢在了车内的座位上。
精致的五官,俊逸迷人的面孔,跟杂志上、报纸上的他一模一样,还是帅气的那么耀眼。
颜欢盯着突然从车上下来的颜厉,呼吸收紧起来。
男人直直的盯着他,一双勾魂的眸子此刻仿佛把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她的脸上。
颜欢心惊,手心紧握,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已经换了一张全然不同的脸,颜厉不可能就这样突兀的把她认出来。
可是……
颜厉目光陈烈的锁住她的脸,一步步的朝着她逼近。
激动、挣扎,痛苦甚至是愤怒的情绪侵染了他的眸子……
让颜欢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能被他逼得一步步的往后倒退。
最后,后背直接靠在了冰冷的路灯上面。
她不相信颜厉会认出她来,可也不敢就这样贸然的说话……
如果开口,颜厉会跟吃惊。
后背抵在了路灯上面,颜欢反手抱着路灯,仰脸看着逼近到她跟前的男人。
两年不见,他的气场比之前强大了很多。
又或者是她心里有鬼,根本无法直视他的气息。
男人只是盯着他,目光紧迫而牢固。
仿佛要把她彻底的包围起来。
薄唇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
沉烈的眸子渐渐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嘴角不停的抽搐着,想说话又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伸出手,颜厉轻轻的触摸上她的脸颊。
一点一点的掠过她微热的肌肤……
指尖的温度那么的清晰,让他感觉无比的真实。
他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张嘴,发现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眼前的女人只是拥有相似的身形,相似的眼神。
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颜欢的脸被他的手掌触碰,全身僵硬,却一动都不敢动。
隔了很久,男人的眼眶一片暗红。
嘶哑的声音,仿佛夏天打在金属上的雨滴,沉闷难耐。
“是…你么?”
他的手覆盖在颜欢的脸上,暗红的眼眶晶莹一片,几乎要掉下来泪来。
颜欢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颜欢,是…你么?”
他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喉咙一紧,颜欢突然嘶哑的声音,故意改变自己的声调,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流氓——”
骂完,抬起脚朝着他的腿上踢了一下。
穿着高跟鞋,终究还是没有舍得下狠了踢他。
踢完,转身拔脚就跑。
远远的暗处,拉长的镜头从角落里探出来,一阵狂拍。
跑出去好远,颜欢都不敢回去看。
滚烫的顺着脸颊哗哗的流下来……
沾湿了她的衣领。
跑过街角,颜欢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脸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一只野兽受了伤,他可以躲到山洞里独自****伤口。可一旦有人嘘寒问暖,他就会受不了。
&bp;&bp;&bp;&bp;一只野兽受了伤,他可以躲到山洞里独自****伤口。可一旦有人嘘寒问暖,他就会受不了。
这两年,她一直以为自己过得很好,很充实。
以为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这一刻,她才突然明白。
这个世界上有些感情,永远都不可能从头再来。
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姐弟,无论何时都是紧密相连的。
做梦都没有想过,回到德国,第一个认出她的人就是颜厉。
甚至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经过他的车边……
就被他轻易的认出来。
闭上眼睛,颜欢满脑子都是颜厉这两年的更新状态。
满满当当的,都是跟她有关的。
她看着他为自己担心,为自己难受,却什么不做。
这两年,她的冷漠和自私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颜欢蹲在地上,哭了好久,眼泪蹭脏了自己的脸,鼻子也被鼻涕塞住了。
好长时间,颜欢才努力的收起自己失控的情绪。
这边,颜厉盯着她消失不见的影子迟滞了很久。
突然反应过来。
急匆匆的追上来。
却已经四处不见女人的影子。
“颜欢,我知道是你!”
站在原地,他大声的喊了起来。
“为什么不敢认我?为什么?”
再尖锐再撕心裂肺的声音,走远的颜欢也已经听不见了。
马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踟蹰在那里,目光茫然而失落。
她的身影,她的眼睛,她在颜家门口徘徊的举动……
都让颜厉一下子就认定了她。
她就是失踪了两年的颜欢。
是他想了念了两年的颜欢。
如果不是颜欢,不会看到自己那么的吃惊,不会等到自己去摸她的脸颊却一点都不避开。
她就是颜欢,是自己一直在惦记的人。
现在,她回来了……
颜欢吸了吸鼻尖,想哭又想笑。
这种复杂的情绪包含着惊喜,激动,愉悦,痛苦,挣扎以及埋怨……
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清楚。
……
回到科隆大街17号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下来了。
颜欢失魂落魄的进了大堂。
“组长,你没事吧。”艾娜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忙着上前询问。
“我没事。”颜欢吸了口气,努力的给她一个淡然的微笑和眼神,“总部有什么新的指示么?”
“有。”艾娜点了点头,“总部吩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总部希望我们在杜伊斯堡成立反毒品组织的根据点,以便日后好方便行动。”
“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么?”颜欢一边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询问。
这个跨国走私集团既然能跟雇佣兵学校车上关系,想必背后的势力也不能小觑。
总部这么决定,看来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这是上面今天发过来的传真,指示都在传真内容里了。”艾娜从前台的文件筐里面抽了一份出来,递给她。
颜欢麻利的翻开,低头快速的扫视过去。
“让我们成立律所?”颜欢皱了一下。
艾娜点了点头,“估计总部是想让我们用律所的身份更好的掩护自己,二来可以接触德国的司法势力,协助我们进行行动。”
颜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bp;&bp;&bp;&bp;叹了口气,又把文件放到了一边。
“我明白了,明天让阿诺他们出去准备一下,多到司法部分和其他的律所走动一下,方便我们以后做事。毕竟律所想要立住脚跟不是那么容易的。”
“放心吧,我会安排他们去做的。”艾娜又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组长,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可能是连续忙了几天,有点儿累了,休息一晚上就好了。”颜欢勉强撑了个笑容出来。
叮嘱了艾娜几句,就上楼去休息了。
回到楼上,颜欢换了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颜欢彻底的闭上眼睛,整理着这凌乱的一天。
一天之内他,她遇到了罗森,颜厉。
往事开始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着。
她的痛,她的仇,还有她的屈辱她的恨……
如果这个跨国集团真的跟雇佣兵学校有关,她知道自己免不了还是会跟罗森碰面。
一边冲着热水澡,颜欢一边屏息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不可能再做回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女人了。
……
黑夜。
墨色的苍穹挂着一弯弦月,几颗星星点缀着暗淡的夜空。
一辆银灰色的林肯在高速路上疾驰着。
“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没?”
罗森靠在后座上,冷淡的问道。
“已经查出来了,那辆悍马车的确停在了训练基地,时间也跟那位小姐说的吻合。”
“谁开回训练基地的?”罗森冷声发问。
“贝塔。”贾斯汀很干脆的回答,“是安其拉小姐的司机。至于车上当时还有什么人,属下无能,没调查清楚。”
罗森眯了眯眼睛,宝石蓝的眼眸底部流淌着危险的光芒。
“果然是安其拉……”
除了她,学校里也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少将的意思是那个跨国犯罪集团背后是安其拉小姐?”贾斯汀一边开车,一边反问了一句。
罗森冷嗤一声,“不然你以为凭一个小小的司机这么大的本事,值得三国政府联合追剿?”
“那少将我们还要为了那个陌生的女人打击安其拉小姐?”
贾斯汀犹豫了一下。
少将一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之前应该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跟颜小姐很像,所以才想给她搭把手的。
现在涉及到安其拉小姐身上,估计少将不会再管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好好开你的车!”罗森拧着眉头,不悦的说了一句。
贾斯汀表情讪讪的,收了话。
很快,银灰色的林肯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回到别墅以后,尤卡娜照例走过来接过罗森的衣服,给他准备好拖鞋。
“少将——”
坐好这一切,尤卡娜从一边拿了几张照片过来。
“什么东西?”罗森皱了皱眉。
“派去跟踪颜先生的人今天送了照片回来,说颜先生跟一个陌生的女人见过面,情绪十分激动。这是拍下来的照片。”
尤卡娜一边说着,一边把照片递了上来。
敛起剑眉,罗森接了照片过来。
低头一看,视线猛地凛冽起来。
&bp;&bp;&bp;&bp;照片往跟前凑了凑,女人的脸他的眼底放大起来。
是她?
照片上,女人后背抵在路灯上面,颜厉逼近在她的身前。
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慌乱无措,肢体僵硬的厉害。
她是谁?
为什么会跟颜厉有所牵扯??
属于女人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罗森猛地抬起头来。
“颜欢!”
炸裂般的吼声在客厅里回荡着,尤卡娜跟女佣都被罗森突然的咆哮声给吓了一跳!
“少将?”
尤卡娜试探的叫了一声,“照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握着手里的照片,罗森的手臂都忍不住的在颤抖。
她一定是颜欢!
所以才会跟颜欢有相同的身形,相同的声音!
至于那张脸……
罗森一时之间无法想象太多的东西,只有呼吸无比的剧烈,彰显着他此刻其起伏不平的情绪。
“贾斯汀——”
罗森突然吼了起来。
“少将。”
转眼间,贾斯汀匆匆的来到他的跟前。
“看这个!”
男人妖冶的脸不停的抽搐着,手上的照片放在了贾斯汀的手里。
“是她??”贾斯汀看到照片里的女人,愣了一下,“怎么会跟颜厉在一起?少将,这照片是我们的人送过来的?”
罗森点了点头,脸色十分的凝重。
“她…就是颜欢。”
一字一句的,溢出男人的薄唇。
“她?是颜小姐?”
贾斯汀吃惊的抬起头,盯着罗森。
虽然说这个女人是跟颜小姐身形相似,声音也一样,但少将的揣测也太大胆了。
这…跟颜小姐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一定是她!”
罗森咬着牙,此刻的眼神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仿佛一头嗜血若渴的野兽,亟待着一场拯救。
“少将,你怎么这么确定?会不会只是个误会?”贾斯汀小心翼翼的开口。
“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她!”
罗森咬牙,感觉牙齿都快要被他的力道咬的粉碎。
照片是在颜家别墅外面的马路不远处拍摄的,如果她不是颜欢的话,为什么要去那里!那里可都是高档住宅小区!
她不是说有过有消息的话去科隆大街找她?
科隆大街离颜家多远?!
一个人身上出现这么多的巧合,就算她真的不是颜欢,也非常值得怀疑!
罗森又开始大口的喘息。
他简直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两年后的她竟然回来了。
顶着一张无比陌生的脸,仿佛对他毫不认识一样。
虽然没有经过证实,但男人的心里此刻仿佛结了一个魔咒一样,无数个声音都在他的身体里面叫嚣着,大声的告诉他,这个看起来陌生的女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
顿了一下,罗森才刚回来,这会儿突然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少将,您要去哪儿?”贾斯汀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科隆大街。”罗森头也不回的开口。
“少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那个女人值得怀疑,还是等到明天再去吧。”贾斯汀提醒她,“这个时候,估计人都睡着了。”
“……”罗森犹豫了一下。
&bp;&bp;&bp;&bp;坦白说,他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必须要马上验证自己的想法,不然他坐立难安。
“少将,时间已经很晚了。那位小姐估计已经休息了。而且她想要调查跨国走私的事情,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走。少将大可以明天再去……”
贾斯汀看到天色渐晚,不想让他出门。
剑眉郁闷的拧了一下,罗森又退了回来。
半个小时后,罗森整整在客厅来回走了一百多圈。
手指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有一团乱麻将他环绕起来一样。
不行!
他根本等不到明天!
必须现在就要见到她,就要问问她,就要好好的确认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罗森突然拔脚朝着外满走去。
就算是她睡了,也要把她拖起来问个明白!
豪华的林肯在半夜飞驰上了公路。
车影在夜空下凌厉而寂寞。
一路上,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去。
这两年,她都去哪里了?
难道就是为了躲着他,所以才两年都不肯露面?
她的脸果然是换了么?
当初…该有多疼。
眼眸轻轻闭了一下。
锋利的玻璃片仿佛从他的脸上割过去一样。
那样的痛,让他在这两年的每一个晚上都感同身受。
他问过自己无数遍,如果当初,颜欢没有划破自己的脸以求解脱,他会不会及时去制止保镖的行为?
无数次的扪心自问,他都给了自己的肯定的答案。
是恨,是不甘心她会背叛自己。
只是想要唬一唬她,怎么舍得让手下的人践踏他自己的女人!
可他的想法来的太迟,动作也太迟。
颜欢等不及他心软,等不及他松口……
就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
想到这些,他的心口就仿佛什么什么重物狠狠地击打着一般,疼痛的让人窒息。
……
科隆大街17号。
颜欢洗完澡,换上了睡衣,站在窗前伸着懒腰,往外面看了看。
已经入夜的科隆大街还是灯光闪烁,美好温馨。
颜欢双手撑在窗边,眼神柔软下来。
明明都是一样的灯光,为什么她觉得杜伊斯堡的灯光要温暖迷人许多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始终对它怀揣着美好的期待?
半晌,颜欢笑了笑,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多情,然后拉上窗帘。
本想着打个电话回哥伦比亚,问问安德烈的情况,看了看时间,又放弃了。
这个时候,小家伙应该在午休着呢。
这次执行任务来的急,她一路颠簸着离开南美洲,已经将近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在视频通话里见过的。
他好像长高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秀气了。
想到这个当初一念收养的孩子,颜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老天爷在她孤独寂寞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可以相互陪伴的孩子。
也许,这就是她跟安德烈注定的缘分。
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颜欢才缓缓地拉上了窗帘。
在房间里点了一款玫瑰味道的香,浓浓的香气开始在房间里缭绕起来。
&bp;&bp;&bp;&bp;吐纳了几口呼吸,颜欢这才爬上了床去。
还没躺好,就听见楼下哐哐的声音。
这个公寓楼下顶着商贸公司的名义,其实只是个空壳子,平时都是行动组的人在这里驻守着,她的小组成员都在楼上的公寓里休息。
因为颜欢的房间是临街的,所以这种哐哐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刺耳。
很快,颜欢从床上爬了起来,拨开窗帘,推开窗户,探着脑袋往外面看了看。
因为角度的问题,颜欢根本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人在下面捣乱。
却毫无疑问,这种拍门的声音是从她的公寓门传出来的。
如果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可能半天突然被这样猛烈的敲门,她也许还会有些害怕。
可这里,除了她,还住着行动组的四五个组员。
除了她是法学毕业,艾娜和阿诺他们可都是正规的警校毕业,在哥伦比亚的警备系统都是相当出色的。
楼下野蛮的敲门声响了时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颜欢吸了口气,来开房间的门走出来。
正好,艾娜也从隔壁的房间出来了。
“组长,你也听到敲门声了?”艾娜看着她,说了一句。
“深更半夜的,这哪儿是敲门,分明就是砸门!”颜欢皱了皱眉,“艾娜,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艾娜回房间披了件外套,直接下楼去了。
费事的拉开楼下的大门之后,外面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男人动作停了下来。
艾娜看着眼前英俊帅气的男人瞬间有点儿失神。
但警察的警惕和防备让她很快的回过神来。
挡在门口,锐利的目光盯着面前陌生的男人,淡淡的问道,“请问你找谁?”
“颜欢呢?叫她出来。”
罗森盯着公寓里面,连他自己都感受到了自己声音里面的颤抖。
仿佛他根本无法控制一样。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我想你大概是找错地方了。”艾娜听到陌生的名字,微微一笑,淡淡的开口。
罗森一愣。
但马上反应过来。
“找海薇·伯伦!”
想到之前她报过的名字,罗森很快的改口。
“海薇?”艾娜眯了眯眼睛,打量着他,一脸的谨慎,“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找她做什么?”
执行任务之前,上级交代过,海薇虽然是他们的组长,只有深厚的法学知识,却一点身手都没有,他们要保护自己的组长。
“就告诉她,我有跨国走私的消息,让她出来见我。”罗森已经急不可耐了。
“你先等着,我上去问一下。”艾娜谨慎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咚的一声,罗森又被关在了门外。
该死的!
敢把他关在门外!
抬起脚,想要狠狠踢上一脚,犹豫了一下,最后又恨恨的放下来。
如果她真的是颜欢……这些都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他找了这么久的女人出现了,这颗心就几乎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艾娜,怎么回事?”颜欢还站在门口,没有回房间去。
看到艾娜上来,疑惑的问了一句。
……
(药药药,切克闹,看完要投票~~~oh)
&bp;&bp;&bp;&bp;“找我的?什么人?这个时候来找我?”颜欢愣了一下。
“是个男人,长得挺养眼的。他说他有跨国走私的消息,让你下楼去见他。”艾娜重复了罗森的话。
跨国走私……
难道是他?
“我知道了,我下去看看。”颜欢眉心舒缓下来。
这么晚来找她,难道真的有很重要的消息?
“组长,他是谁啊?”艾娜好奇的问了一句。
“他?”颜欢嗤笑了一声,“他是能帮到我们的人。你回房间睡吧,我去看看。”
艾娜耸了耸肩,回了自己的房间。
颜欢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睡衣,眉心蹙了蹙,回头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才下楼。
打开门,男人在靠在门外。
被她突然一推门,毫无防备的踉跄了一下。
“原来是你找我?深更半夜的,难道是有消息了?”
看到他,颜欢表现的非常平静。
罗森盯着她的脸,紧紧的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狠狠地扯到了自己的跟前。
咬着牙开口,“颜欢,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幸好心里早有防备,颜欢只是愣了一下,很快抬起脸瞪着他,“松开!我们才刚认识,你这种举动很不礼貌!马上给我松开!”
“休想!”
罗森一把收紧她纤细的腰,炙热的眼神包裹着跟前的女人,“颜欢,别以为换了脸我就认不出你来了,这次你那儿都逃不掉了!”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现在马上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而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锐利冰冷的目光跟他对峙着,颜欢神情倨傲。
“还装!”
罗森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咬牙精致的五官突然朝着她凑过来。
性感的薄唇几乎要碰上女人嫣红妖娆的唇瓣。
动作却猛的一下停了下来。
冰冷刚硬的物体不偏不倚的抵住了他的脑袋。
男人一动不动,幽暗的眸子渐渐划过冷厉的光泽。
该死的,这女人竟然……
“再敢靠近我半寸,我枪里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颜欢握住枪柄,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他。
男人的脸抽搐了两下,声音凉薄,“你以前可不敢用枪……”
“以前?”颜欢冷笑起来,“这位先生真是可笑,我是哥伦比亚专业的司法人员,连枪都不会用的话岂不是很可笑?而且我不记得除了今天上午遇见过你,之前还跟你有过有过任何交集。”
“……”
罗森咬牙。
她这是要铁了心的跟自己撇清关系?
“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颜欢轻轻吹了口气,收起自己轻巧的枪支,往门边依靠,孤傲的目光打量着跟前的男人。
“颜欢,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凭我的能力,用不了太久就能揭穿你的身份。”罗森不死心的靠近过来。
砰的一下,枪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的刺耳。
子弹打在罗森跟前的地上,溅起水泥渣子。
他顿在原地,不再朝着她逼近。
“组长,怎么回事?”
楼上,艾娜听见了枪响,马上从楼梯上探着脑袋,警惕的问道。
&bp;&bp;&bp;&bp;“没事,艾娜。”颜欢应了一声,又盯着他对面的男人,像是一只捕捉老鼠的猫,饶有兴致的跟他玩着一场幼稚的游戏,“黑灯瞎火的晚上,我们还是保持点安全距离比较好。而且,我已经说过两遍了,这是第三遍。我的名字叫海薇凯伦。也许声音跟你喜欢的女人很像,但我不是她。”
罗森直直的看着她。
她很镇定,脸上丝毫没有异样的表情。
开枪的时候手法娴熟,轻巧,目光冷硬而充满警惕。
罗森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真的想太多了。
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
“你今天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就是她……”
罗森尽量平静的陈述。
就算她是颜欢,肯不肯原谅自己都是问题。
何况,她现在一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我的职业你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像我这种人,经常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这很正常。”颜欢冷笑着,“如果你没有办法帮我抓到这批走私分子,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想在一个患有臆想症的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
……
罗森迟疑了片刻,很快的冷静下来。
“我可以帮你完成任务,如果我帮你的话,你拿什么报答我?”
既然她不肯承认,自己就一点点的来。
贾斯汀说的对,他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就来找她,这次回去之后就马上命人调查这个女人,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到时候她自然百口莫辩。
“报答?”颜欢冷笑了一声,“空口无凭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想跟我谈条件,除非你协助我抓到这批人,否则别想跟我谈条件!”
“呵。”罗森轻笑一声。
在他面前,这么尖锐凌厉,气势丝毫不减的女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条件虽然苛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
他答应的很快,颜欢甚至有些诧异,心中暗暗的提高了警惕。
“现在你可以走了。”颜欢往门外的马路上看了一眼,送客的味道十足。
“……”
“哦,对了。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罗森卡彭。”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
如果她真的是颜欢,现在的伪装真的太完美了,根本找不到一点点原来的痕迹。
“卡彭先生,认识你很…荣幸。”
颜欢礼貌的伸出手。
就像是初次见面的合作伙伴一样。
凝滞片刻,罗森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
“我也很荣幸。
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挑起邪佞魅惑的弧度。
她的手心很软,就连握在一起的时候,都仿佛有颜欢的触感。
很长时间,罗森都没有松开她手心的意思。
“还不松开?你想吃枪子?”颜欢抬起头,狠狠地警告他。
嗤笑了一下,罗森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最多三天,我就可以给你答复。”
“很好,那我们就…回见。”瘦削的肩轻轻的耸了耸,颜欢微笑了挑起妖娆的眉梢,“慢走,不送。哦,应该提醒一下你,这个时间点来找一个陌生的女人,可讨不到什么好感度。”
&bp;&bp;&bp;&bp;“很好,那我们就…回见。”瘦削的肩轻轻的耸了耸,颜欢微笑了挑起妖娆的眉梢,“慢走,不送。哦,应该提醒一下你,这个时间点来找一个陌生的女人,可讨不到什么好感度。”
说完,颜欢干脆利落的转身,关上了大门。
男人就这样直接被她关在了门外。
咬牙切齿的,眸光犀利的像一把刀子。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回去让贾斯汀查查这个女人的来路。
反正,至少目前看来他完全可以用这批走私人员暂时的钳制住她……
坐上车,罗森还没急着驱车离开。
仰着脸,往楼上看了看。
五味杂陈的心划过一丝丝的痛苦。
如果她真的是颜欢,自己真的有很多的话想要亲口告诉她。
也许是等待太久失去了耐心,他迫切的希望这个女人就是他要找的。
所以拼命的把一切看起来合理的巧合归结到她的身上…想要安慰自己的心。
上楼之后,颜欢进了房间,关上门,身体直接贴在了门上,大口的喘息着。
她用了多少的力气,才能在他的面前保持着镇定。
才能不露出自己的惊慌,才能掩饰好自己的仇恨。
他竟然怀疑自己了!
一定是因为她回颜家的时候撞上了颜厉,被他派去监视的人看到了,所以他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回去之后,罗森就会调查她的背景。
想到这里,颜欢还是拿了手机出来,打了电话。
“怎么现在打电话回来?你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了,为什么不睡觉?”亚当斯低沉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边传出来。
“安德烈还乖么?”颜欢先问了问儿子的情况。
“还好,这小家伙一向省心的很。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睡觉?”、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脑袋抵在门上,轻轻的说道,“我遇到他了。”
“谁?卡彭?”亚当斯一愣,“这么快?”
“只是意外碰到的。”颜欢叹了口气。
“怎么?他认出你来了?”
“还没有。应该只是怀疑。”颜欢淡淡的问道,“我猜他很快就会派人调查我的背景,真的不会查出来么?”
“放心。这两年,我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就算是司法厅那里都没有你的资料,别担心了,他什么都查不到的。”亚当斯让她放宽心。
颜欢握着手机,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如果有麻烦的话,记得随时通知我。”亚当斯嘱咐了她一句。
颜欢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之间,的确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清楚的。
这个男人为她做的够多了。
他们之间,除了爱情,已经完完全全的像是一家人了。
她对亚当斯的感激,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表达出来的。
既然亚当斯说没事,想必已经替她处理过了,罗森应该什么都查不到,她就静静的等消息吧。
……
&bp;&bp;&bp;&bp;“少将,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查了。”
“结果如何?”听到贾斯汀的声音,罗森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眼神里藏着一抹期待。
贾斯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查到的一些琐碎的资料交上来,一边在他身旁汇报着,“海薇·伯伦,是哥伦比亚司法厅司法行动处主任,法学毕业,精通德语,英语,中文以及西班牙语,进入司法厅一年,因为出色的表现提升的非常快。先后几次参与哥伦比亚政府的反毒品清剿活动,在波哥大司法界名气不小。”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罗森抬起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重点!背景,来历,家人!”
“没、没有背景……”贾斯汀表情讪讪的,犹豫的开口,“只有一些官方的资料,跟家庭有关的资料一点都查不到……”
“一点都查不到?你在逗我?”罗森冷着脸,眸光阴沉。
贾斯汀闷着头,“可能因为涉及到南美联合反毒品行动,所以很多资料做了保密处理。”
“废物。继续查,直到查到为止!”罗森低声吼了一句,豁的一下站起来,“备车,我们去训练基地。”
“是。”
贾斯汀不敢怠慢,马上开了车往雇佣兵学校的训练基地开去。
到了学校,颜欢直接大步的朝着后备区的小洋楼去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雇佣兵学员跟在他的身后,步伐匆匆。
进了小洋楼,安其拉戴着耳机,正在模拟一款设计游戏,砰砰哐哐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
四处扫视了一眼,罗森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站在安其拉身边的男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安其拉的司机,贝塔。
海薇之前追的人就是他。
“把他给我带下去。”罗森抬了抬手,声音清冷而空旷。
“是,少将。”
几个雇佣兵学员马上走上前来,擒住贝塔,准备扭送出去。
“少将,您这是什么意思?”贝塔被这突然的阵仗给唬住了,一边挣扎一边看向颜欢。
“你做了什么心理清楚。带下去!”罗森冷厉的目光从他的身上划过去,声音如刀锋般锐利,不带丝毫的感情。
强势的让人畏惧。
“小姐——小姐——”
贝塔被几个学员带走,还不忘大喊着安其拉。
听见吼声,安其拉才摘下模拟游戏的耳机,看着自己的司机被几个学员带走,而男人却站在她背后,沉静的蓝眸深不见底。
“你这是干什么?一来到我这里,就杀气腾腾的。”安其拉微微一笑,起身走过来,狭长的眼角很轻易的就勾勒出妩媚风情。
只不过她的风情与别的女人不同,兴许是从小在佣兵学校长大的原因,她的眉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凝练与坚硬。
“你的司机,归我处置了。”罗森开了口,语气沉稳而从容。
“怎么?贝塔一向老实本分,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过来抓他?如果对他有意见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教训他的。”安其拉妖娆一笑。
&bp;&bp;&bp;&bp;“老实本分?”罗森冷笑了一声,“他做了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这次,我想要的是他的命。”
眼睛猛地睁大,安其拉视线突然变得锋芒毕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他违背学校规定,走私军火毒品,一路从南美被政府的反毒品行动组的人追到德国,还追到了训练基地,暴露了我们的目标。”男人声音冰冷,继续补充,“我只是想做了他,以绝后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安其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不甘心的看着他,问道,“你都知道了?”
罗森鼻腔重重的哼了一声,“一个小小的司机,谅他没有走私军火的胆量和门路,后面肯定有人在支持他,我知道是你……”
“你想…怎么做?”仿佛是被揭穿的小丑一样,安其拉握着自己拳头,恨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总是这么的强大,这么的无处不在。
自己无论在他面前玩什么小把戏,总会轻易的被揭穿。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不管她自负多聪明,却感觉自己永远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比肩。
“怎么坐?老师知道这件事情?”罗森瞪着她,训斥。
安其拉摇了摇头,“爸爸不知道,是我瞒着他的。”
说着,还哀哀的看了罗森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乞求他为自己保守秘密一样。
“学校的军火都是卡彭家族提供的,从军工厂出来到运输,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录。你瞒着老师,走私大批的军火,是想做什么?”
罗森大步的走到她的跟前。
他从八岁就待在雇佣兵学校,跟安其拉也算是一起长大。在他眼里,安其拉就像是妹妹一样,任性,有点小聪明,但不至于做太过火的事情。
“我……”
安其拉低着头,脸色微微涨红。
“不想说的话,我可去告诉老师了。”罗森盯着她,眉梢轻轻上挑。
“别去。”安其拉急忙拽住他的胳膊,”我告诉你,你保证不许告诉我爸爸。”
“说吧。”罗森冷着脸,摊开手掌。
“这批军火是我姑妈让我想办法帮忙的……”安其拉弱弱的开口,“姑妈说让我保密,悄悄的行动,不要让我爸爸知道。”
“索菲娅王后?”罗森眯了眯眼睛,“她要军火做什么?”
“我不知道。”安其拉抿唇,“也许是王室有什么需要吧。”
罗森拧了拧眉,没有多说话。
她的儿子费利佩现在成了西班牙王室的国王,掌握着西班牙的军队,如果是王室采购的话,肯定不需要走私的手段。
索菲娅让安其拉秘密进行,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些事情又跟你没关系,你干嘛要多管闲事?而且那批军火昨天到了基地以后,我已经连夜吩咐他们给姑妈送走了。”安其拉娇嗔了一声。
“跟我没关系?学校一向跟政府井水不犯河水,你走私军火,触犯校规,还被政府反毒品小组的人盯上了,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bp;&bp;&bp;&bp;罗森低吼起来。
“盯上又怎么样?”安其拉不服气的瞪着他。
“怎么样?你想试试让雇佣兵学校曝光在公众视野之下的感觉?想试试被政府围困的感觉?还是你想试试以后的生活永无宁日的感觉?”
罗森眯着眼睛,眸子里碎裂出危险的光芒。
“那怎么办?”安其拉被他吼了两句,很快的偃旗息鼓。
“贝塔只能灭口,至于走私军火,如果你以后敢背着我再做这种事情,我轻饶不了你!”
安其拉撇撇嘴,“可她是我姑妈,让我帮忙我怎么能拒绝?”
“少自作聪明,不然早晚都会自食恶果!”
罗森气狠狠的警告了他一句。
然后,转身的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罗森——”
安其拉着急的追了出来。
“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往后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男人伟岸凌厉的身影逐渐走远,低沉震慑的声音却还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安其拉使劲的跺了跺脚,略有不甘。
……
“少将,您突然把我抓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训练基地,特种兵密闭训练教室。
贝塔已经被罗森的人抓了起来,双手被手铐铐住,坐在椅子上,神情慌乱而紧张。
学员搬了椅子过来,放在罗森的跟前,“少将,坐。”
罗森一边坐下来,一边盯着贝塔悠然的一笑,“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清楚。”
“请少将明示。”贝塔还是牙关紧咬的模样。
“行了,在我面前不必演戏了。你做的事,我一清二楚。连安其拉都不敢瞒我,你有几个脑袋敢跟我玩把戏?”
罗森的嘴角划过阴冷的嘲笑。
“少将这么做是想……”贝塔挣了挣手上的金属手铐,有些不甘。
“进了雇佣兵学校的大门,上的第一课就是教你做事要干脆!你呢?一路被政府的人追到德国来,还把他们引入了训练基地的雷区,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罗森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气场强大而迫人。
“……”
贝塔急促的呼吸着,感觉有点儿不妙,“少将教训的是,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下次?你以为你还有下次?”罗森冷冷的开口,“我会把你交给南美反毒品行动组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贝塔的手掌握起来,眉心绷起青筋,“少将这是想弃车保帅?他们追了我半男有余,我落到政府的手里,后半生恐怕都要在牢里度过。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说出什么秘密来……”
眼神一凛,罗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步的走到他的跟前,大掌直接提着他的领口,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有种!在这个学校里,第一次敢有种威胁我!”
他的冷笑犹如冬天的寒冰,直接扎入心底。
让你全身都毛骨悚然。
“我听说你家里有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下身瘫痪的哥哥……”
贝塔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惊慌和空军。
罗森冷笑着,动作幽幽呃松开了他的脑袋。
“到了他们手上,最好管住你自己嘴。若是管不好,黄泉路上,恐怕要多几个人给你做伴了。”
说完,罗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掉。
&bp;&bp;&bp;&bp;两天之后,罗森就把人直接送到了科隆大街的17号。
“艾娜,马上让阿诺把嫌疑人送到司法处,会有人专门处理的。”颜欢很利落的吩咐着。
很快,有行动组的人带着贝塔离开了科隆大街。
大概他们上面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办事处。
不过罗森并不关心这个,他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女人。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要怎么感谢我?”罗森走到她跟前,视线微微低垂,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漂亮女人。
“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颜欢双手轻松的抱在胸前,目光孤傲的盯着他。
“做我的女人?”罗森勾唇,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轻佻。
颜欢冷笑。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德行,这大概就是狗改不了****吧。
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对一个这样轻浮随便的男人动了心。
“做你的女人?”颜欢朝着他跟前走过来。
身体几乎贴上他的胸膛,狭长的凤眸轻轻扬起,染着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怕你要不起我。”
“哈哈——”
罗森突然大笑起来,低头,邪佞的眸光落在女人的脸上,声线带着魅惑的味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我要不起的女人。”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颜欢不屑的开口,“凡事总有例外。”
“怎么样你才肯答应我?”
“怎样我都不答应你!”颜欢对他的无耻恨之入骨,直接咬牙,气狠狠的回了一句。
“原因?”
罗森不甘心。
就算有女人能躲得过他这样帅气妖冶的脸,也躲不过他的香车别墅,华衣美服。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征服不了的女人。
“原因?”颜欢嘴角一扯,“卡彭先生,你真的是我见过的嘴狂妄、最自恋的男人。原因很简单,我已经结婚了。”
“你结婚了?”罗森猛地眯起眼睛,瞳孔收紧。
声音顿时冷肃下来。
“对啊。”颜欢耸了耸肩,“我儿子都已经四岁半了。”
“你还有个儿子?”罗森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为什么我没查到?”
“看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了。”颜欢看到他一脸吃惊挫败的样子,心里暗暗的叫爽,“没查到,只能说明……”
颜欢的脸踮着脚尖,凑到男人的跟前,柔婉的声音里带着最沉重的嘲讽,“只能说明你无能。”
罗森帮了她的忙,却还被她狠狠地奚落了一番,气的脸色微白,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半天,才僵硬的看着颜欢。
“我帮了你,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样有违合作精神和契约精神……”
“回头,我可以向联合政府帮你申请一枚和平勋章,感谢你为地区和平作出的贡献……”
“滚。”
罗森开始炸毛了,恨不得握着拳头直接抡在她的脸上。
“怎么?不想要?”颜欢更加得意,靠在一边的门上,神情倨傲的扫视着他。
隔了两年,主动权回到她的手上。
她再也不允许这个男人踩着她的心,踩着她的尊严走过。
&bp;&bp;&bp;&bp;“请我吃饭!”
罗森吼了吼起来,幽蓝的眸子盯着她,妖冶白皙的脸上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对不起,我没时间陪你。不过你可以自己去消费,我会负责埋单。”颜欢耸了耸肩。
“你埋单?我怕你买不起!”罗森开始嘲讽她。
“卡彭先生,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不要随便轻视别人。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整个杜伊斯堡没有我买不起单的地方,包括最奢华的皇朝酒店。为了表示我的谢意,你可以随便去消费,账都算在我这里。”
颜欢轻嗤一声。
罗森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该死的!
这个女人竟然用钱来打压他!
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下次大放阙词之前,先把我的背景调查清楚也不迟。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被你蛊惑的。”颜欢盯着他,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至少,在我这里,你一文不值!”
罗森咬了咬牙,直接走到大堂那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陪我去吃饭,不然我就守在这里,不走了。”
“你……”
颜欢张了张嘴,眼睛瞪了瞪。
什么叫守在这里不走了?
这是闹得哪一出?耍无赖?
顿了顿,颜欢冷静下来,“喜欢这里的话,就坐在这里好了。放心,免费。艾娜,去给卡彭先生倒杯咖啡过来。”
颜欢朗声吩咐了一句,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站住!”
罗森马上坐不住了,直接追了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颜欢转过来,低头盯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冷冷的开口,“看来你忘记上一次的教训了,马上放开我。”
“女人,看来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这很容易让你吃亏。”罗森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擎起来,嘴角勾着冰冷的笑。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了解他?
可笑……
自己已经把这个男人看透到骨子里面去了。
“要么现在陪我去吃饭,要么让我一直坐在这里。当然,如果我无聊的话,也许会把你这里给拆了也说不定……”
颜欢冷冷地看着他,“你这算是威胁我?”
“如果你愿意陪我去吃饭的话,这算是邀请。”男人死皮赖脸的开口。
“你敢胡作非为,我会报警处理的。”颜欢冷硬的开口。
“报警?”男人轻笑起来,“随意,不然我帮你叫警察过来?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理?”
喉咙里的话突然就这样咽了下去。
颜欢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实力。
如果叫警察过来的话,一看到是他,估计吓得早就溜了,根本不敢处理。
这个男人在德国只手遮天的本事,她早已经见识过了。
咬了咬牙,颜欢气哼哼的往外面走。
“你不走?不是让我陪你吃饭?”
罗森一看她出了门,马上从沙发站起来,喜上眉梢的跟上去。
“海薇小姐,请。”
他的座驾就停在门口,今天跟他出门的不是贾斯汀,是张陌生的面恐惧感。
看到颜欢,打开车门,躬身邀请。
(今天只更新了六章,明天会补上来。╮(╯▽╰)╭)
&bp;&bp;&bp;&bp;看了看后面的座位,颜欢直接绕道前面,坐上了副驾驶座。
薄唇一勾,罗森轻笑了一下。
这女人防备心还真是挺重的。
上了车,罗森才吩咐保镖,“开车,去时代餐厅。”
“是,少将。”
“时代餐厅?在什么地方?”颜欢拧着眉头,出声问道。
这个男人如果要吃饭的话,肯定回去有档次的餐厅,但她的印象中杜伊斯堡没有哪家出名的餐厅叫这个名字的。
“在修斯路中段。”罗森眼睛轻轻的眯起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不熟。”颜欢马上否认,“熟悉的话我还会问你?”
“以前没有来过德国么?”
“来过一两次,都是公事。”颜欢僵硬的开口。
“你的德语说的非常好。”罗森漫不经心的开口。
颜欢握了握自己的手。
废话!从小就说德语能说的不好么?
“德语好有什么奇怪的?我的西班牙语,英语,中文也不错。”颜欢堂而皇之的回答他。
她知道,自己越是闪躲,就越容易引起这个男人的好奇心。
不如就以退为进。
“你对我这么好奇,只是因为我的声音跟你心里的那个女人很相似?”靠在副驾驶座上,颜欢幽幽的开口。
“不是相似,是一样。”罗森启唇,声音淡淡的。
眉梢轻轻的向上扬起,闭上眼睛,仿佛颜欢就坐在就坐在他的身边。
“那可真巧,这个世界上总有相似的人,相似的声音,没什么奇怪的。也许只是我们两个的音色太大众化了。”颜欢轻笑着,看起来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罗森突然又问了一句。
“我有个四岁半的儿子,你说我什么时候结婚的?”颜欢抛开问题。
“儿子四岁半?”男人嗤笑,“不到二十岁就结婚?”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早一点结婚有什么不好。”颜欢轻轻的回应。
心里还在暗暗的咒骂……
他怎么废话这么多?!
“呵,真心相爱……”
罗森低下头,低低的笑声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他真心的爱过静心,爱过颜欢,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
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心里的那个女人去哪儿了?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颜欢突然起了好奇之心,感受到他的低落情绪,就想要去试探他的内心。
“她失踪了。”罗森仰着脸。
一层薄光洒在他如妖精般的面孔上。
“失踪?为什么失踪了?”颜欢转过脸来,盯着他问道,“我看你能耐不小,怎么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么?”
罗森长长的叹息了一下,突然没了声音。
“看来你做了对不起的事情,你在内疚?”颜欢眸子微微眯起来,轻轻的盯着他的脸。
“内疚?内疚有用?”
“说的也对。”颜欢耸了耸肩,“做错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内疚没有用。”
一路上,他们都在闲聊。
落在坐在后面,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闭着眼睛的。
&bp;&bp;&bp;&bp;虽然前面的女人话不是很多,又很尖锐,但她的声音就是莫名的让自己舒服。
到了修斯路,颜欢才发现单单从外面,就能看出这家餐厅里优雅的格局。看起来应该是这两年刚开业的一家新餐厅。
门口停着的都是豪车,里面消费肯定也不会低。
“请吧,海薇小姐。”罗森走到她跟前,绅士的微笑邀请。
嘴角微微一动,颜欢悠闲的朝着餐厅里面走去。
“卡彭先生,您的位置已经预留了,请随我来。”门口,有穿着衬衣小马甲的服务生上前来引领。
颜欢拧了拧眉。
他早就定好了位置?
跟着服务生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来,一杯果汁放在了她的面前。
“想吃什么?”罗森拿了菜单,轻笑着开口。
“随意,我不挑食,也没有忌口。”颜欢摆了摆手。
“两份神户牛排料理,一瓶红酒。再给这位小姐送一份甜点上来。”罗森连菜单没都有翻开,就吩咐。
“好的,请您稍等。”
服务生退下之后,颜欢往桌前一趴,盯着他,“你给我把犯罪嫌疑人送回来了,他走私的军火和毒品呢?”
“这个好像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吧。”罗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我能帮你完成任务,你不但不感激我,而且连一顿饭都不愿意陪我……这样的生意我觉得并不划算。”
“卡彭先生,我知道你的底细。”颜欢抬起脖颈,目光骄傲,“我已经调查过了,之前我车坏掉的那个地方,被一家矿业集团给注册了。而这家集团背后的人……是古德先生。所以,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国际雇佣兵的训练基地。”
“所以呢?”
罗森耸了耸肩,悠然的往椅子上靠过去。
“我劝你最好配合我们的行动,不然的话我会请示上级,让德国的政府部门配合我们一起调查。到时候,恐怕雇佣兵学校也脱不了干系。”
“你敢么?”罗森轻笑起来,狭长的眸子泛着诡谲神秘的光泽,“如果你敢调查的话,还会等到现在?”
“……”
颜欢被他说中了心思,不屑的撇了撇嘴。
“先生,您预定的花。”
不一会儿,服务生捧着一大束的花送过来。
精美的油纸包装,大簇的小花瓣堆叠在一起,神秘而高贵的深紫色在光线的反射下更加的夺目耀眼。
是紫罗兰,但在这个季节并不常见。
紫罗兰虽然在地中海地区普遍的种植,但大多数都是庭院栽培或者是温室栽培,以供观赏的。
包装好的花束非常少见。
罗森把花束接了过来,挥手让服务生退下。
浓郁的香气缭绕在颜欢的鼻尖。
自从大半年前,她见过洛亦轩,就为了掩盖身上的香气,每天房间里都会熏一种玫瑰味道的香气。
出门的时候,也会喷洒玫瑰味的香水,让她的身上的味道闻起来非常的大众。
“送给你。”低头,嗅了嗅花香,罗森把手上的花束递给她。
“送给我的?”颜欢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愣了一下。
&bp;&bp;&bp;&bp;“当然。跟漂亮的女人约会,没有鲜花显得很不浪漫。”罗森戏谑的笑了一下。
颜欢伸手,很自然的接了过来,随口问了一句,“这个季节紫罗兰很少开花,你喜欢紫罗兰?”
“我喜欢紫罗兰的味道。”
“为什么?”颜欢追问。
心脏咚咚的起伏着,跳动的厉害。
“因为它的味道让我觉得熟悉安心。”罗森轻轻回答她。
颜欢的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抚弄了一下紫色的小花瓣,“颜色大气华贵,很漂亮。”
“你喜欢?”罗森看着她,眼睛闪过一抹惊喜。
“当然,女人都喜欢花,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更喜欢玫瑰。”颜欢轻轻挑着唇角。
“玫瑰很俗气,随处可见。有什么值得喜欢的?”罗森跟她争辩起来。
“紫罗兰高贵大气,可一年只开一次,花期很短。玫瑰俗气,可一年四季常开,随时都能看到,让人觉得更长久。”颜欢斜视着他,眼神挑衅。
罗森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不过谢谢你,送我花。”
颜欢扬了扬手里花束,放到一边。
服务生把他们的料理送上来。
“吃过这次饭,我们下次还会见面么?”罗森一边优雅的切着牛排,一边问道。
“我们有见面的必要么?”颜欢低头,自顾自吃着,淡声回应,“如果你能帮我拿到嫌疑人走私的军火和毒品,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怎么?想狮子大开口?你凭什么认为跟你共进晚餐值得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罗森一边吃着牛排,一边反问。
“你太主动,对我来说能利用的人当然要好好利用。”颜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想让我帮你拿回他们的犯罪证据,可以。不过我有更高的要求,不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的。你能满足我?”
“不能。”颜欢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还没有开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罗森冷嗤。
“我已经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的要求了。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我结婚了,而且我不是你要找的女人。”颜欢的声音冷下来。
“……”
“不过,如果你很怀念我这种音质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一份录音,以后你可以天天听。”颜欢打趣,冷嘲了他一把。
“牙尖嘴利……”
男人剑眉一挑,扬唇一笑。
“你什么时候离开德国?”
罗森又问道。
“任务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的。”颜欢冷静的回答。
“看来我们以后少不了的要有所交集了。”罗森邪气一笑。
“你跟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更谈不上交集。”颜欢上来就泼了他一身的冷水。
“你想留在德国完成任务,就肯定要跟我有交集。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慢慢走着瞧。”罗森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享用着美食。
知道她暂时不会走,心情仿佛好了不少。
至少,她可以再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背景。
她越是掩饰,自己就越是怀疑。
如果只是哥伦比亚司法厅的一个职员,只是在司法界小有名气的女人,为什么会什么资料都查不到?
结婚了,竟然连家庭背景都查不到?
&bp;&bp;&bp;&bp;结婚了,竟然连家庭背景都查不到?
除非是这个女人是掩饰。
如果她是颜欢的话…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么?
如果她是颜欢的话,面对自己真的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无动于衷么?
罗森开始害怕。
怕她不是颜欢,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颜欢的总经。
又怕她是颜欢,却伪装的这么深,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自己一样。
无论是那种结果,心里都始终笼罩着一层恐慌。
……
午餐结束之后,颜欢回到了科隆大街17号。
“哟,组长,收到花了。真漂亮啊。”
艾娜远远的就看到她手里大束的紫罗兰,蹭蹭的跑过来,眼睛里冒着桃花一样的光芒,盯着颜欢,坏笑着打量起来,“组长,你老实说,这个男人跟你是不是…故交?”
颜欢耸了耸肩,把手里的花束直接扬手扔在前台的桌子上,“故交?我在这儿哪里来的这么多故交?”
“真的不是?那他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嫌疑人被移送到司法机关以后,供出了大量的情报。
现在总部已经开始派人清剿嫌疑人提供的毒品窝点了。”艾娜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盘问出事谁要买走军火的?”颜欢赶紧转过身。
艾娜摇了摇头,“没有。他只供述了前几次毒品走私,对这次的军火走私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
颜欢的心沉了沉。
人是罗森亲手送过来的,想必来之前,嫌疑人已经被警告过了。
他不敢说,是因为涉及到了雇佣兵学校的利益。
难道走私军火的会是雇佣学校?
想了想,颜欢又觉得不对。
卡彭家族在芝加哥有军工厂,佣兵学校的军火应该都是跟卡彭家族的合作呃,根本不需要走私。
而且,一旦佣兵学校走私,就等于是跟政府发生间接的矛盾冲突,这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看来,是罗森让这个男人“闭嘴”的。
想要找到突破口,还得从他那里下手。
“组长?你想什么去了?”
艾娜凑上来。
“没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秘密瞒着我们?那个男人平白无故的为什么送我们这么一份大礼?他什么来路?”艾娜敏锐的问道。
“什么来路。他是罗森·卡彭。”
“哦。”艾娜点了点头,半天,突然尖叫了一下,“组长,你说他叫什么?罗森卡彭?”
颜欢点了点头。
“美国芝加哥的那个卡彭?”艾娜瞪大眼睛看着她,“卡彭家族的继承人?”
颜欢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
艾娜长大嘴巴,吃惊的看着颜欢,“可…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颜欢微微一笑,表情非常的自然,“我跟阿诺追击嫌疑人的时候误入了雇佣兵的训练基地,我在那里碰到了他。他说我的声音很像他以前的女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艾娜恍然大悟的转了个身,“难怪那天他半夜跑过来,砸我们的门,说要找一个叫…什么欢的女人。原来把你误会成了他的情人……”
颜欢脸色微微一变,避开脸。
不想让艾娜注意到她怪异尴尬的表情。
&bp;&bp;&bp;&bp;“律所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迟疑了片刻,颜欢的神色稳下来,才淡淡的问道。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多亏了这边司法部门的帮忙,我们的行政审批非常快。地址阿诺也都选好了,准备下个星期举行开业prty,邀请业内的人一起聚一聚。”艾娜转身走到柜台上,拿了一份文件出来,“这是邀请的宾客名单,基本上都是德国司法界的人,还有几个致命律所的法人代表,业界有名的律师。组长,你过目一下名单吧。”
说着,艾娜把宾客名单递了上来。
一边解释着,“律所的办公地址暂时选在约翰路,交通非常便利。场所都是已经装修好的,不用我们费心。”
颜欢一边点头,一边翻阅着手上的宾客名单。
这两年,德国的司法界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知名的律所还是那哪几家,排在第一的还是著名的埃尔顿律师事务所。
闭上眼睛,颜欢仿佛还能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工作的那段日子。
简单,快乐。
往下瞄了一眼,突然一个熟悉又刺眼的名字映入了她的眼底。
颜氏。
心尖猛地一震颤动,颜欢牙关都咬在了一起。
呼吸粗重了起来。
颜欢突然想到了两年前……
他说让她从埃尔顿律所辞职,他要给她一片全新的天地,让她有属于自己的天空……
当时自己还讽刺他给律所取的名字太过俗气。
可这一切,都在那张光碟之后,被彻底的打碎了。
她没有的等到一片全新自由的天空,却等到了一份措手不及的大礼。
几乎要了她的性命,毁了她的一生。
半天,手指紧紧的握了一下,颜欢才有勇气开口询问,“这个颜氏律师事务所谁什么情况?我怎么没听说过?”
“组长,原来你也没听过啊。我也没听过,不过阿诺去调查了,这个颜氏律所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颜欢的女人,但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过阿诺说了,这个律所背后的实力非常厉害,这两年杜伊斯堡没有这个律所摆不平的案子,从政府到商界,没有人不卖这家律所面子的。我跟阿诺都猜想,这家律所背后肯定有大人物……”
颜欢听着,喉咙死死的收紧。
大人物……
他们所谓的大人物就是罗森。
“请柬发出了没有?”颜欢问了出口。
声音从嗓子里滚动出来的时候,还有种模糊不清的味道。
“还没有呢,就等着给你过目宾客名单呢。”艾娜回答。
“把颜氏律所去掉,剩下的请柬发出去吧。”颜欢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啊?组长,为什么要去掉颜氏?”艾娜不解的反问。
“我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人。”颜欢冷冷的回答。
艾娜低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队长,我知道我们没有资格质疑你的决定。不过我还想想请你再考虑一下。颜氏在这个圈子能被注意,说明背后一定有势力。我们开业,如果不邀请他们的话,万一得罪了他们,以后恐怕行动也会多有不便的。”
&bp;&bp;&bp;&bp;艾娜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还是负责任的提醒了一句。
深深的呼吸了两下,颜欢平静下来。
可能,真的是她太敏感冲动了。
就算是罗森的律所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海薇伯伦,根本没有必要去为这种小事纠结。
她表现的太过明显,太容易被发现了。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全。”转了身,颜欢马上微微一笑,“就按这份名单递送邀请函吧。另外,哥伦比亚大使馆的人也会来参加开业典礼,所以现场的安保工作和秩序一定要维护好,不要出任何的差错。”
“组长放心吧,这些我会安排的。”艾娜收起名单,松了一口气。
……
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颜欢开着车,驶上了杜伊斯堡的马路。
这些街景,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比两年前发繁华了很多。
她已经太久没有呼吸到这里的空气了,好不容易趁着律所开业之前,有了这样一小段空闲,这两天,颜欢就开着车,随便走了走。
从以前的大学门口,绕过几条马路,行驶到繁华的市中心。
周围都是高楼大厦,街上行人步履悠闲,开着车窗,或急或慢的音乐声传入耳朵。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颜欢将车停在路边。
手撑着下巴,脸颊微微偏着,看向窗外。
她就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就在自己的家人身边,可什么时候才能尽情的跟他们拥抱。
什么时候才能跟爸爸见上一面?
上次颜厉见过她以后,会不会回去跟爸爸说些什么?
以后,她又该怎么解释这张面目全非的脸。
想着想着,颜欢就靠在了座椅上。
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
这样分明好看的轮廓,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痕迹了,为什么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街对面,大厦的D上播出着新闻。
颜欢抬起头,正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莫小倩……
D上直播的是莫氏新品发不出,她作为模式集团的董事长出席,备受瞩目。
无数的镜头和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笑的优雅而大方,一条水绿色的长裙子,把她勾勒的非常完美,丝毫不输给旁边的明星代言人。
看着看着,颜欢忍不住推开车门,走下来。
靠在车上,抬起头,静静的盯着对面的D。
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变得光彩照人,一点点都不像曾经那个跟在她身边两肋插刀的女生了。
颜欢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相处,就是在Prr酒店喝酒。
也就是那次,她被拍了不雅的光碟。
到现在,颜欢都不知道为什么洛亦轩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她怀疑过……
那次是小倩把她送回夜总会的房间的,洛亦轩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房间里。
可她仅仅只是怀疑了一下,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洛亦轩骗了她十年,她不敢想象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会欺骗她。
D上,主持人的采访基本上都环绕在莫小倩身上。
“莫小姐,莫氏集团这两年在您的管理下事业蒸蒸日上,业内都是有目共睹。不知道莫小姐在感情上是不是也如同事业这样,一帆风顺呢?”
&bp;&bp;&bp;&bp;莫小倩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垂落下来的发丝,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了。
“我目前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至于感情,顺其自然就好。”
点了点头,莫小倩柔和的目光看向记者。
这边,颜欢靠在车上,看着她一颦一笑,再也寻找不到当年那个女孩子身上的影子。
原来,变得人,从来都不止她一个。
在街边停留了一会儿,颜欢又上了车,缓缓的朝着前面驶去。
经过市中心的时候,她特意的留意了那栋最高的诺曼底大厦。
之前匆匆一瞥,曾经看到开业的邀请名单上,颜氏律所的位置。
就在这栋六十几层的诺曼底大厦上。
上下占了三层的位置。
在杜伊斯堡最繁华的地段,律所选在这样的地理位置并不明智。
就算律所的业务再多,恐怕都不够支撑正常开销的。
这个律所应该一直都是亏损的。
想了想,颜欢冷笑了一下。
她都离开了两年,罗森还留着这个律所做什么?
难不成以为她还会回来么?
就算她真的回来了,他难道还以为自己能轻易的原谅他么?
几天下来,颜欢对这座久违的城市渐渐的重新熟悉起来。
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连呼吸都格外的安心。
手机嗡嗡的在她身边响起来。
“喂。”
颜欢接了电话。
“睡了没有?”电话那边,是亚当斯戏谑好听的声音。
“还没有呢,安德烈呢,还乖么?”颜欢微微一笑。
“我电话给你就是想问你,这次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
“怎么了?”
“这小家伙想你想的厉害,这几天脸吃饭都少了,整天闷闷不乐的。”亚当斯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回来陪陪她。你一个女人,别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走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小子我可不给你照看。”
颜欢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为他女人般的哀怨口气笑了笑,“这次任务有点麻烦,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怎么了?”
“追踪的走私集团最后跟德国雇佣兵扯上了关系,而且上面命令我们在德国暂时住下来,形成根据点,好配合后面的行动。”颜欢闷闷的解释。
“你这是打算把这小子彻底的扔给我来管?”亚当斯急了。
她整天东奔西走,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别说这个小屁孩了,他每天回家都觉得空荡荡,偌大的别墅到处都是孤独寂寞的味道。
“这样吧,下个周律所开业以后,我就会稳定下来。你把亚当斯给我送过来,让他跟我住在一起,我会照顾他的。”颜欢给他出主意。
“那我怎么办?”电话那边,亚当斯不满的反问。
什么叫把儿子送过去?
敢情是只要儿子,不要他了?
这他妈/的…是不是他们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你怎么办?”
颜欢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把着小家伙送给你,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波哥大?你可真行!”亚当斯咬牙切齿。
“你又不是小孩子。”颜欢轻笑了一下,“好了,我跟你说认真的。我也很想安德烈,你把他送过来吧,在这里还可以陪着我。”
&bp;&bp;&bp;&bp;隔了几天,律所的一些都准备妥当,很快就到了开业典礼。
颜欢换上了一身严肃正经的黑色短款小礼服,胸前别着闪亮的胸针,头发简单的盘起来,看起来精简而干练。
等她从楼上下来,艾娜和阿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组长,穿的这么严肃啊?”阿诺看着她黑色的礼服,跟艾娜的橘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忍不住笑了她一句。
“低调点挺好的。”颜欢抿唇一笑,“开车吧,别让大家等我们太久了。”
“没事,行动组的其他人都先去了,我们慢一点儿也无妨。”阿诺一边开车,一边悠悠的开口,“说真的,咱们执行任务这么长时间,这次还是最轻松的呢,还有这样的派对可以参加。”
颜欢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派对上鱼龙混杂,别只顾着高兴,多留意身边。”
“组长,放心吧,我警惕心很高的。”
“对了,等开业典礼过后,我就不住在科隆大街了。”突然,颜欢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为什么?不住在这里,你住哪儿?”艾娜马上反问。
“我在律所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我搬到那里去住。过几天,我儿子会来德国,我担心住在一起他会妨碍到大家的工作。”颜欢轻声的解释。
“哎,组长,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提到你的家人哎。”艾娜偷偷一笑,揶揄了她一句,“你老公是不是很帅很有钱啊?”
颜欢抿唇,晃着身体,碰了碰她的肩膀,娇嗔了一句,“你很八卦。”
开业派对是在托尼花园酒店举行的。
颜欢一行到达那里的时候,大部分的宾客都已经到了。
阿诺带着她先去会见了哥伦比亚驻德大使馆的使者,礼貌的寒暄的几句,又一一跟前来参加典礼的宾客打过招呼。
很多面孔,都是她两年前就已经非常熟悉的。
“好了,阿诺,你去忙吧。”
招呼过后,颜欢摆了摆手,让阿诺不用再照顾她。
酒店的花园很大,请了庆典公司的人帮忙布置,派对围绕在花园的泳池一边,还请了专门的乐队演奏。
整个格调都显得高端大气。
从桌上拿了被香槟,颜欢朝着泳池旁边安静的位置上坐下来。
看着宾客尽情的欢愉,自己也轻轻抿了几口香槟。
“海薇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正闭着眼睛,聆听乐队动人的演奏曲目时,跟前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颜欢睁开眼睛,冷着脸,对上男人狭促的目光。
罗森拿着一杯红酒,站在她跟前,臂弯里,环绕着一个女人的手臂。
颜欢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只是一眼,一个瞬间。
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冷凝下来。
仿佛两年前的的那个自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相仿的容颜,相仿的眼神。
一切,恍若昨天。
“怎么?看到我这么吃惊?”
罗森挽着女人的手,微微弯腰,英俊的眉眼垂落下来。
颜欢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香槟,坦然一笑,“是很吃惊,不过来者是客,我都欢迎。”
&bp;&bp;&bp;&bp;说完,颜欢抿了口香槟。
目光从酒杯的缝隙中窥视着他身边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相似的脸。
真是可笑……
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看起来安静多了,而且似乎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如果当初,他早一点遇见这样的一个女人,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伤痕累累的样子。
“组长。”
还没有等罗森跟她多说几句话,艾娜就远远的提着裙摆,朝着她匆匆走过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颜欢抬起头。
“阿诺在那边跟几个人起哄呢,打赌让你给大家演奏一曲。”
艾娜跺了跺脚。
“没关系,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不介意给大家弹一首曲子吧,只要你们不嫌弃我生疏的指法就好了。”
颜欢大方的一笑,看向罗森,“卡彭先生,请便。”
罗森看着她朝着乐队那边走去。
低头跟钢琴师交谈了几句,钢琴师很快就把位置让给了她。
坐下来,颜欢调试了几个音准。
很快,沉了沉呼吸,莫扎特的《自由之歌》就回荡在派对上。
这样的歌曲仿佛更适合今天的聚会氛围……
现场,除了罗森,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钢琴师换了人。
往后靠在了桌边上,罗森微微的失神。
在他拿到邀请函的时候,几乎认定了这个女人就是颜欢。
相同的身形,相同的声音,还有相同的职业……
甚至还出现在颜厉的身边。
可现在,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
眼前的女人能把莫扎特的《自由之歌》弹奏的如此顺畅,表情轻松,指法熟练。
而颜欢却对这些都一窍不通……
是不是真的只是个巧合?
“你怎么了?”米粒看盯着乐队那边失神,轻轻的问了一句。
皱了皱眉头,罗森松开她的手,“没事。你自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这边,颜欢坐在钢琴前,偶尔低头看看黑白色的钢琴键,嘴角一直带着温和又自信的微笑。
视线轻轻的从男人的脸上划过去。
他刚刚离开了那个女人身边,这会儿不知道正朝着酒店走去,想要做什么。
看了看被他丢在角落的女人,颜欢心里刺痛了一下。
他就这么喜欢跟陆静心一样的脸么?
没有了她,还有其他的女人来代替。
既然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坚持找她?还要监视她的家人?
杂乱的心思让颜欢一个不留神弹错了一个音。
回过神,颜欢低了头,很快的调整自己的错误。
罗森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颜欢一边弹着钢琴曲,嘴角一边无奈的笑着。
曾经,他千方百计的逼着她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如今,她能够完美的弹奏莫扎特所有的钢琴曲,而她的观众却再也不可能是这个男人。
一曲完毕,颜欢起身,鞠了个躬,向乐队成员的配合表示感谢,然后自己优雅朝着安静的地方走去。
“组长,不错啊,弹得这么好。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艾娜又跟上来,调笑着勾住她的肩膀。
&bp;&bp;&bp;&bp;“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颜欢眉眼一挑,打了个哑谜,“去玩吧,不用跟着我。”
支开艾娜,颜欢朝着自己原来的座位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跟在罗森身边的女人站在那个座位旁。
颜欢本来想避开她,可上去演奏之前,她把手包放在了那张桌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座位走去。
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个派对上,根本没有人认识她,一切都只是她的心理作用罢了。
“海薇小姐,这是你的手包么?好像手机在包里面震动。”米粒看她走过来,急忙转身,有些手足无措。
仿佛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
“谢谢提醒。”颜欢一笑,拿过自己的手包。
果然,手机在里面震动着。
拿了手机出来,接了电话,只笑着说了一声知道了,颜欢便匆匆的挂断了。
这个亚当斯,动作可真够迅速的。
昨晚才通过电话说她想念儿子了,现在就已经准备上飞机了。
这样一看,明晚他们就能到德国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挂了电话,颜欢才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对她刚刚的称呼表示微微的诧异。
“我刚刚听罗森叫你的名字了。”米粒看着她,一双眼睛充满了淡然和纯净。
这样的脸,总是让颜欢有种恍惚的错觉。
仿佛对面站着的人是另一个自己。
可她心里清楚,根本不是。
“欢迎你来参加派对,我叫海薇伯伦。”颜欢友好的朝着她伸出手。
“米粒。”
米粒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两个人算是认识。
“你是卡彭先生的……”颜欢看着她,顿了顿,才问出口,“女朋友?”
她有些试探,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我……”米粒咬了咬唇,好像有些尴尬,半天才讷讷点了点头。
好像没有自信的样子。
颜欢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个米粒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却仍然甘之如饴。
“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应该祝贺你找到这样的男朋友。”颜欢随口说了一句。
凤眸的眼角微微张开,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米粒低下头,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好像十分害羞。
“你们认识很久了?”颜欢问出口,才有些后悔。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拼命的想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却始终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好奇。
米粒点了点头,“两年了吧。”
两年……
颜欢心口猛地一凉。
从她离开到现在,刚好是两年多一点的时间。
原来,他身边早有了替代的人。
“海薇小姐,你以前在德国生活过么?”米粒看着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颜欢一愣,马上否认,“没有。”
“你的德语说的真好。”米粒有种的夸赞了一句。
“谢谢。”颜欢回应,“米粒小姐尽兴,我过去应酬一下。”
米粒轻轻的点了点头,腾开身,给颜欢让了路。
沉了沉呼吸,颜欢才转身离开。
米粒的目光紧随而上。
视线一瞥,看到许久不见的罗森从酒店里面走出来。
&bp;&bp;&bp;&bp;米粒急着想要迎上去。
突然。
长长的礼服裙摆勾住了旁边的椅子,米粒慌忙用手一扯。
身子直接失去了平衡,拽倒了椅子。
细细的高跟鞋撑不住她小小的身板,直挺挺的就朝着旁边的泳池跌落过去。
扑通一声——
颜欢回头,就看到她直接栽进了游泳池里面。
“救命啊——”
掉进泳池的女人突然惊慌起来,手臂在水里面挥舞着,挣扎着。
周围,很快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颜欢一愣,她不会游泳?
自己还没有走远,是离着米粒最近的人。
眼看着她呛了几口水,颜欢急忙冲过来。
没有犹豫,甩掉自己的鞋子,直接跳了下去。
动作敏捷的划到米粒的身边。
勾住她的身体。
“咳——咳——”
米粒的脑袋在水里一沉一浮的,呛的不停的咳嗽。
“别慌,没事的。”
她看起来很瘦弱,但颜欢夹带着她,还是很吃力。
一边朝着泳池边游过去,一边安慰她。
泳池里的谁湿透了颜欢的衣服,因为是紧身的礼服,裹住她的全身,让她根本施展不开,加上一个丝毫不谙水性的米粒,她几乎是就是在原地转圈儿。
米粒的身上是一件白色的长裙,没在水里扶起来,却飘在她的身上。
莫名其妙的卷住了她的腿。
颜欢有些慌,挣扎了两下。
真是该死!
怎么被她的礼服给缠住了!
正在水里郁闷的时候。
听见扑通扑通的两个声音。
总算,宴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会有人下来她们捞上去的。
罗森跟保镖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着她枕边游过来。
颜欢的眼睛被溅了水花,视线有点模糊。
看清楚罗森的脸,颜欢把米粒松开,送入他的怀里,“她不会游泳。”
罗森没有拖住米粒,倒是旁边的保镖把米粒接了过去。
没有了麻烦,颜欢自己朝着泳池边游去。
罗森很快的划到她的身边。
腿脚在水中被绊了一下,颜欢突然往下沉了下去。
纤细的腰水中被拖了起来。
男人英俊的脸在她的眸子里倒映起来。
“你有病?放开我!”
颜欢被他拖住,才知道他在水里使绊子,气恼的挥起手臂。
“我不介意英雄救美。”
罗森托着她的身体,邪佞的一笑,声音磁性。
“放开,我会游泳!谁要你多事!”颜欢的腿在水下跟他较劲起来。
“还有人在看着呢,想跟我在水里嬉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你无耻!”
轻笑了一下,罗森抱着她,朝着岸边游过去,然后又把颜欢抱上岸边。
在水里挣扎了一阵,爬上岸边后,颜欢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组长,你怎么成这个样子的?”艾娜跑过来,惊慌失措的开口,“快先回酒店房间换件衣服吧。”
颜欢瘫坐在地上,喘了喘气。
一件黑色的西装从她的肩膀上披了下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抱起她,罗森大步的朝着酒店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颜欢又开始挣扎。
&bp;&bp;&bp;&bp;“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颜欢又开始挣扎。
为什么总是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别挣扎了,你全身都湿透了,想在这儿上演********?”
罗森低头审视着她的脸,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和揶揄的味道。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放开我!”
颜欢锤了她两下。
“不放。你使劲折腾吧,反正我喜欢听你说话。”罗森抱着她,大步的朝着酒店楼上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罗森反脚踢上了门,才放她下来。
颜欢一把扯下肩上的西装,丢出去很远。
“去洗个澡,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你出去!”
颜欢瞪着他。
犹豫了一下,罗森嗤笑一声,退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颜欢松了口气,匆匆的进了浴室,换下身上湿透的晚礼服,顺便冲了个澡。
暂时没有更换的衣服,颜欢索性穿了酒店房间里的浴袍出来,准备打电话给艾娜,让她给自己拿一套衣服过来。
结果,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一条裙子放在床上。
拿过来,展开。
一件鱼尾设计的礼服,看尺码好像跟她的身形差不多。
没有犹豫,颜欢很快的把礼服换到身上,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衣服,把隐形的拉链设计在了后背,手臂穿过肩膀,怎么努力都拉不上来。
颜欢正有点烦躁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
“你又进来干什么?”
颜欢转身,瞪着他,没好气的开口。
嘴角一勾,罗森大步的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巧的将拉链拉了上去。
刚洗过澡,颜欢的头发还微微湿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尖。
罗森眉头一皱,手指停顿在她的脖颈上。
好熟悉的香气……
“弄好了就把手拿开!”
颜欢一把打掉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别以为我会感激你。还有,我拜托你不要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的世界的里!”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颜欢大步的往外走。
手臂突然被一股生猛的力道扯出。
“你干嘛——”
颜欢没有来得及质问出口,身子突然被男人扯了回来。
一个转身,将她狠狠地摁在了墙壁上。
一双大掌紧紧的钳制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的头微微低垂,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妖冶的俊脸不停的靠近过来。
颜欢紧张的绷住自己的身体。
“你…放、放开我!”
看着他突兀的情绪变动,颜欢口齿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鼻尖扫过颜欢海藻一样的湿润头发,熟悉的味道慢慢的在脑海里激荡起来。
就是这种味道……
淡淡的,香香的,让人舒服,安心。
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颜欢!”
粗粝的大掌狠狠地掐住她的肩膀,薄削的唇瓣间慢吞吞的蹦出了两个字。
是她的名字!
颜欢猛地抬起头来。
清澈的眸子如刀子一样瞪着他。
“我说了我不是……唔……”
后面的话直接被男人凉薄的唇瓣卷走,自动的消音。
颜欢死死的瞪大眼睛。
他的唇狠狠地贴上来,钳制自己的肩膀,霸道的控制住她的呼吸,她的动作,甚至是她的思想。
&bp;&bp;&bp;&bp;有一瞬间,颜欢的脑袋几乎是缺氧的。
感觉到男人强悍的舌尖正急不可耐的朝着她的唇腔里探索,颜欢心里一揪,唇齿突然狠狠地合上去。
男人的舌尖被她咬了一下,如同蜜蜂蛰了的感觉,吃痛的松开。
深沉的目光却死死的定格在这张陌生的脸上。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的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他的。
是他找了这么久的颜欢!
啪——
没有等他回味多少,一个狠厉的耳光直接朝着他的脸甩上去。
罗森没有防备,脸颊被她甩到一边。
顿了顿,再转过来的时候,白皙的左脸已经印上了五个淡淡的手指印痕。
可见,女人的这一巴掌并没有手下留情。
舔了舔唇,罗森的动作性感而致命。
热烈的目光盯着她,如火一般。
他一点都没有生气,甚至嘴角还勾起薄薄的浅笑。
“打够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空落下来,灰暗的身影笼罩着她的身体,罗森的手还摁着她的肩膀,没有松开。
“你神经病啊!放开我!”
颜欢怒视着他,眼睛开始冒火。
“颜欢,我知道是你。”
罗森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攥住她的下巴。
“不管你多么努力的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都改变不了你的性格,改变不了你的眼神,你的味道……”
“放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心底几乎掀起了惊涛骇浪,颜欢表面上却仍然强装着镇定。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罗森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视自己,“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所以才一直躲着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不会伤害你……”
冰蓝的眸子糅合了一抹温润的光芒,水润一片。
他的声音很软,很清浅。
像是久别的情人,又像是因为一点小误会而分开的情侣重逢一样。
一瞬间,往事如同地崩山摧一样,化成巨大的石块铺天盖地的朝着她压下来。
澄明的眸子一下子就湿润起来。
根本不受控制。
她能改变自己的脸,却始终不能忘记自己受到的屈辱。
那些画面,一点点的仿佛烙铁烙在她的心上一样,永远都无法忘记。
“对不起……”
罗森捧着她的脸,“虽然现在说这些都太远,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颜欢,其实……”
“够了!”
颜欢突然狠狠地打了了他的手臂上,朝着他的胸膛上推了一把。
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颜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盯着她,目光冷冽如冰。
这一刻,她才突然有一种把握住了全局的感觉。
以前都是被他控制,总是被威胁,什么事情都不能如她所愿。
风水轮流转,终于,他也会有今天。
真是应了那句话,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叫海薇伯伦!”
“你也是颜欢!就算换了这张脸,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罗森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那种锐利的视线,仿佛要摧毁她身上所有的伪装与坚守。
&bp;&bp;&bp;&bp;喉咙紧了紧,颜欢顿了顿,微微嘶哑的声音溢出薄唇,“也许曾经是。但那个懦弱的不堪一击的女人已经彻底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是海薇伯伦!”
“没关系,不管你是谁,我都会重新认识你。”罗森不急不缓的开口。
他等了两年,终于等到她出现。
以后,还有更长的时间去慢慢的相处。
只要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总有一点,他们还能回到过去。
让一切都重新开始。
“重新认识?我跟你有重新认识的必要?”颜欢冷笑着,“我结婚了,有可爱的儿子,有优秀的老公和一个幸福的家庭,不管过去怎样,也不管现在的你有多少内疚和歉意,统统都收起来吧。我不需要!”
“……”
她的尖锐和冷漠都在自己意料之中的。
每当罗森闭上眼睛,回想起她手中握着玻璃片,狠狠地划开自己脸颊的画面,心里就痛的厉害。
今天的局面,他早就已经想到了。
即便是他心里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是诉说的时候。
因为颜欢根本听不进去。
“还有,不要再妨碍我今晚的派对。”下颌微微扬起,颜欢睥睨着他,声音不屑,“对了,你的女朋友看起来很漂亮,我祝愿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说完,颜欢甩了甩手,大步的走出了房间。
罗森跟出来,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消失在酒店的走廊里。
真好……
挨了打,挨了骂,却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样舒坦。
他思念的,他不舍的,他深爱着,现在就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及。
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流浪在某个角落,不用担心她生死不明,不用担心她会受人欺负……
在房间的门口凝注了一会儿,罗森才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几天,他的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
掏出手机,罗森打了电话出去,“现在马上回家,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打完了电话,罗森才大步的离开。
从酒店的房间出来后,颜欢就一直都心神不宁。
她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长时间喷洒玫瑰味的香水,突然沐浴之后,她低着头,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竟然还能记得这种味道,想了想,颜欢无奈的笑了一下。
派对结束后,颜欢礼貌的送走了宾客,然后才集合了行动队,吩咐明天的任务。
“阿诺,司法厅那边你要随时联系,如果有其他情况的话,要随时跟我联系。艾娜,我明天不去科隆街了,我要去机场接机。有事情的话,你替我处理一下。”
“好,你放心的去吧。”
艾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怎么觉得你今晚心神不宁的,落水了回去记得吃药预防一下,免得感冒。”
颜欢点了点头。
亚当斯跟儿子的航班下午才能到杜伊斯堡,上午颜欢去新租的公寓里看了看,因为花了大价钱,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俱全。
&bp;&bp;&bp;&bp;楼下是小客厅,厨房还有一个客卧,楼上是两个主卧外加一个小书房和阳台。
收拾完了家里,颜欢又去超市购置了一些生活必需品,然后把自己的行李都从科隆大街搬了过来,以后就打算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正好开车去机场接人。
明亮的机场大厅里,颜欢靠在等候区外面的通道旁边,依着身后的墙壁,看着航班到达的时间。
机场里,人来人往的,身边不停的回荡着广播的声音。
“妈妈——”
脆脆的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来。
颜欢抬起头,就看到他坐在亚当斯的肩膀上,使劲的朝着自己挥舞着小手。
隔着这么远,安德烈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影子。
颜欢小跑着迎上前来。
“乖宝贝~~”
颜欢踮着脚,伸手把安德烈从亚当斯的脖颈上抱下来。
“妈妈~~”
小家伙被颜欢抱在了怀里,小嘴凑到颜欢的脸上么么的亲了两下,“我好想你哦~~”
“妈妈也想你。”颜欢抱着他掂了掂,“重了好多,妈妈快抱不动了。”
“我抱着他吧。”亚当斯边走边说。
“不用,车停在外面。”颜欢回头笑了笑,“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没带其他人?”
“你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人,所以连巴布鲁我都让他留守在波哥大了。”亚当斯轻轻的耸了耸肩。
颜欢抿唇一笑。
也是,他的体贴和细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开车吧。”
把安德烈放到车里,亚当斯主动开口。
“不用了,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应该很累,而且你也不熟悉这里的路啊。你抱着儿子,我来开车就行了。”颜欢坐上了驾驶座。
启动车子,一家人驶出了机场的停车场。
“你现在住在哪里?任务和顺利么?”
路上,亚当斯随意的问着。
安德里坐在他的怀里,小脑袋贴着车窗,好奇的往外面看着。
“还好。”颜欢轻轻的回应,眼神却莫名的有些闪躲。
“你有心事?”
舒了口气,颜欢从后视镜里注视着他,淡淡的开口,“昨天律所的开业派对,我又见到他了……”
“他认出你来了?”
顿了一下,颜欢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切好像都是命。
她越是逃离就越是靠近他,越是背过脸就越是看见他。
“你想怎么办?”亚当斯始终不动声色。
他没有出主意,是因为琢磨不透颜欢的心思。
相处了两年,他看的出来,颜欢对他没有丝毫的爱情。
他们之间相亲,相敬,像是朋友,亲人,却唯独没有那份心跳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感觉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的。”颜欢一边开口,浅浅的眉心也跟着紧拧起来。
“怕什么。你现在可是我老婆,名正言顺的。他还敢来抢不成?”男人刀锋般的眉梢扬起来,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颜欢无奈的笑了笑。
“我想回家看看我爸跟颜厉,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bp;&bp;&bp;&bp;颜欢小声的说道。
“随便撒个谎遮掩过去就行了,就说的脸受伤了,恢复过后,就整容了。”
“可是我整整两年都没有回来过,这样的借口太随便了,我爸不会相信的。”颜欢这两天一直都忧心忡忡的。
如果罗森都能把她认出来,她也没有必要再瞒着自己的家人。
可是,她该怎么跟爸爸解释她的脸,解释她的失踪。
难道要说跟罗森之间……
想到这里,颜欢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她下意识的逃避过去的那段不愉快的回忆。
“那就照实说。”亚当斯开口,“顺便告诉你爸爸,我是他女婿,我们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一边笑着,亚丹斯还逗了逗坐在他腿上的安德烈。
“爸爸早晚都会知道的……”
颜欢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一下。
突然失踪了两年,一转眼身边就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小奶包,估计爸爸都会被她吓坏的。
他那么刻板保守的人,如果知道了自己有一段形式婚姻,还收养了一个儿子,不知道会多么的吃惊。
“我们去哪儿?”
“先回家吧,把行李放下,然后我带你出去走走。”颜欢笑了笑,像一个非常客气的东道主。
回到公寓以后,安德烈仰着脸,打量着这栋复式小公寓。
跟波哥大的豪宅比起来,这里看上去很不起眼。
“妈妈,我们今晚要住在这里么?”
“对啊,以后安德烈就跟妈妈住在这里,好不好?”
颜欢弯着腰,指尖轻轻的点了点他的脑袋。
“好啊好啊。”小家伙高兴的爬到了小客厅的沙发上,打了两个滚,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颜欢,“妈妈,以后以后你还会离开我么?好久好久都看不到你……”
一边埋怨着,小家伙一边撅起小嘴。
“不会,以后你就跟妈妈一直一直在一起,每天都可以看到妈妈,妈妈每天都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么?”安德烈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颜欢,然后又看着亚当斯,“那爸爸也在这里么?”
颜欢一顿,微微愣了一下,才笑了笑,“当然。饿不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好。”安德烈踩着软软的沙发,高兴地往颜欢这里跑,“妈妈,我想吃烤鸡翅。”
“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颜欢宠溺的捏着儿子的脸,笑意盈盈的。
……
杜伊斯堡郊区别墅。
以前住在这里,罗森觉得没有人妨碍他,特别的清静。
现在每天开车来回浪费十几分钟,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
“少将,海薇小姐今天已经拿着行李离开了科隆大街,她在律所附近租了一套高级公寓,这是她的亲地址。”
贾斯汀把手上的纸条递了上来。
少将突然就盯上了这个海薇小姐,非说她是颜小姐,到现在贾斯汀还是不敢相信。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啊。
如果她是颜小姐的话,为什么要躲着两年都不露面儿?
&bp;&bp;&bp;&bp;罗森低着头,瞧了一眼手上的地址,轻声嗤笑,“动作倒是挺快的。贾斯汀,把跟在颜家人身边的保镖都撤回来吧,以后不用再监视他们了。给我看好颜欢!别再让她跑了!”
“是。”贾斯汀干脆的回答了一声,然后吞咽了一下,又忍不住的问道,“少将,她…真的是颜小姐?”
“你敢怀疑我?”罗森转过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相当的不满。
“属下不敢。”
“这公寓是她租的?”
“是,刚租没多久的。”
“买下来。”罗森冷冷的开口。
“买、买下来?”贾斯汀莫名的看着他。
“你今天是不是耳朵聋了?需要我重复?”罗森恼火的反问。
“是,属下马上去办。”
没敢再多说废话,贾斯汀麻溜溜的退下了。
剩下罗森站在原地,盯着手上的公寓地址,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浅笑。
颜欢,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罗森,你在看什么?”
心里正得意的时候,米粒从楼上走下来,轻声的开口。
回头看到她,罗森一愣,“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不在这里,去哪里?”
米粒错愕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罗森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开口。
米粒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边,仰着脸看向他,“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为什么跟她说些?
回过头,罗森审视着她的脸,目光微冷。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米粒察觉到他的不友好,马上询问。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留你在身边,是你因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现在不需要了,她已经回来了。”
男人冷漠的解释。
听他说完,米粒咬住自己的唇瓣,心里难过的绞成一团。
他很直接,直接的让人感觉有些残忍。
毫不避讳的说出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这个男人愿意把她带回来,只是不希望她这个影子受到侮辱和伤害。
在他心里,自己从来都没有占据过一丁点的位置。
“你想要多少钱?或者想要其他的,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满足你。”罗森眯着眸子,轻轻的瞥了她一眼,语气相当的轻谩。
“你…要赶我走了么?”
米粒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水蒙蒙的一片,仿佛要哭。
“我爱的人回来了,我不希望她误会什么。”罗森冷硬的解释。
“是那天宴会上的海薇小姐么?”米粒弱弱的问了医生。
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她在罗森的心里是特别的。
就连她们两个一起掉下游泳池里,被救的也是会游泳的她。
而不是可怜的自己。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打听。我能给你的只有用不完的钱,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罗森淡淡的说了一句。
米粒垂着脑袋,不说话,也没有勉强。
大概,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尴尬的,卑微的。
&bp;&bp;&bp;&bp;也早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被放弃的那一天。
“罗森,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在一起的这两年,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米粒仰着脸,看着他。
罗森俯视着她,目光一点焦距都没有。
这个男人轻易的就给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而这个男人,也许下一个转身,就再也记不起她的是谁。
“你能…抱我一下么?”
眯起突然盯着他深邃的眸子,轻轻的,试探的问道。
罗森动都没动,英气的剑眉蹙在一起,表情十分的冷硬。
看他不动,米粒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这么久了,他对她非常的大方,大方到想要什么都可以买给她。也对她非常的吝啬,吝啬到一个拥抱都不想给她。
“回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喜欢的都可以带走。”
罗森清冷的开口,打碎了她的美梦。
米粒讪讪的松开他,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以后背道而驰,彼此只会越来越远。
……
到德国的第二天,亚当斯没什么变化,倒是安德烈高兴坏了。
一整天都让拽着颜欢和亚当斯在外面逛。
从游乐场逛到了超级市场,根本停不下来。
亚当斯推着手推车,安德烈坐在手推车上,摆弄着手上刚刚从儿童玩具去拿下来的超级奥特曼,兴奋的手舞足蹈。
颜欢走在手推车旁,一边打量着货架上的商品。
“我们晚上回去做饭吧,你想吃什么?今天我可以下厨。”
回过头,颜欢看了男人一眼。
“随便,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可以。”亚当斯挑眉,神情愉悦,连声音都性感的要命。
颜欢想了想自己拿手的菜,然后去食品区挑了食材。
“爸爸,奥特曼为什么喜欢打怪兽?”
安德烈拧着奥特曼模型的胳膊,回头问了一句。
眼睛眨巴眨巴的,十分天真。
“因为怪兽总是欺负好人,奥特曼要维护正义。”
亚当斯不屑的回答。
讲真的,这两年经常要回答这个小鬼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为什么天使有翅膀?为什么魔鬼要吃人?为什么奥特曼……
真他妈/的挑战智商!
“哦。”安德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爸爸,我遇到怪兽的话,也能呼叫奥特曼么?”
“废话!当然不能!你蠢?”
亚当斯眉头都皱了起来。
颜欢正在低头挑拣蔬菜,听到他们父子两个的争执,回过身来,把蔬菜放在手推车上,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当然也可以呼叫奥特曼,他会来帮安德烈把坏人打跑的。”
亚当斯翻了个白眼儿,对她的教育方式表示不屑,“你这是在教他放肆的愚蠢。”
“什么愚蠢!这是孩子的童真!”颜欢瞪了他一眼,“童真你懂不懂?不要这么小,就用你的眼光代替他审视这个世界。”
亚当斯摇了摇头,“女人跟孩子一样,都愚不可及。蠢!”
颜欢一边跟他斗嘴,一边买着东西。
&bp;&bp;&bp;&bp;等他们一家三口逛完了超市,回到家,天色都暗了下来。
正好可以准备晚餐了。
安德烈在客厅里高兴的摆弄着他的新玩具,颜欢则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反而是亚当斯转来转去,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帮你做饭吧。”
晃悠了两下,男人从厨房外面探进了脑袋来。
“就你?连个面条都不会煮的人还帮我做饭?你别给我添乱了你。”颜欢轻蔑的开口,“你去把碗碟洗一洗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亚当斯倒是听话,麻利的把碗碟都拿到了洗手池的旁边,开始动起手来。
颜欢一边做菜,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大男人,洗个碗倒是格外的认真。
“还敢偷看我?”
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亚当斯的手沾着水滴,朝着颜欢的脸色甩了甩。
“啊~~”颜欢躲了一下,咯咯的笑出声来,“你别闹了,我做饭呢。不然今晚你别吃了。”
男人轻笑一声,这才不闹她了。
几个菜做好之后,亚当斯的几个碗竟然还没有洗完。
“你有洁癖?几个碗洗了十遍了!”颜欢嘲笑他一声。
“帮我太太分担家务,我高兴。”亚当斯不为所动。
叮铃铃——
颜欢听见客厅的门铃响了起来。
愣了一下。
“你还约了其他人?”亚当斯敏锐的问了一句。
“没有啊。”颜欢皱了皱眉头。
“快去看看谁在摁门铃。”亚当斯使了个眼神。
颜欢这才朝着客厅走过来。
安德烈推着自己自己的奥特曼模型在客厅里晃来晃去,听见门铃响了,自己跑到门铃监视器上看了看。
仰着小脸,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着朝这边走来颜欢,“妈妈,外面来了怪兽,在敲我们家的门呢。”
看到儿子入戏的模样,颜欢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着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外面的监控画面。
这一看不要紧,脑门瞬间涌上了一头热血。
怎么又是罗森!
她才刚刚搬了家,怎么这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妈妈,是怪兽在敲门么?奥特曼来救我们吧。”安德烈站在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服,甜兮兮的开口。
颜欢低头一笑,“不是怪兽,是个畜生。”
安德烈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颜欢,“妈妈,什么是畜生?”
颜欢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畜生就是比怪兽还可恨的东西。”
“那就是个坏蛋了,对不对?”安德烈看了看画面里的男人,“那我们不要给坏蛋开门,这样他就进不来了。”
“儿子真聪明。”
颜欢弯腰,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转身又回了厨房。
任由门铃声在客厅里不停的回荡着。
“怎么不开门?是谁在外面?”亚当斯看她又回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谁,估计是走错地方了,不用理他。”颜欢低着头,把自己做好的菜往客厅的餐桌上端过去,“你帮我把汤盛出来。”
亚当斯没在意,紧跟着把锅里的浓汤盛了出来。
低头嗅了嗅,味道很香。
还没等开饭,就觉得很有食欲。
&bp;&bp;&bp;&bp;颜欢把儿子抱在椅子上,“安德烈,坐好了,我们吃饭了。”
“妈妈,畜生还在敲门耶。”
安德烈竖着耳朵,示意她不停回荡着的门铃声。
“畜生?”
亚当斯眉头皱了一下,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监控画面看了一眼,回了头,狭促的目光盯着颜欢,“是他?”
“不用搭理他,我们吃饭。”颜欢坐下来,淡淡的开口。
“我看你不请他进来的话,他会一直摁下去。”亚当斯冷嘲了一声。
“别管他,让他按吧。按坏了也用不着我们赔。”颜欢冷笑了一声,拿了碗给儿子盛了汤。
“安德烈,喜欢的鳕鱼浓汤,尝尝看妈妈做的味道好不好。”给儿子的碗里放了小勺子,颜欢盯着他,满心的欢喜。
“只管儿子,不管我?”
亚当斯皱起眉头来。
颜欢瞥了他一眼,抿唇含住笑意,动手帮他盛汤。
门铃响了一会儿,果然停了下来。
颜欢心里松了一口气。
“妈妈,味道很棒哟~~”
安德烈喝了一小口,像个人精一样的表扬颜欢。
“很棒就多喝一点儿。小心烫~~”
颜欢轻声的开口。
“妈妈,没有敲门声了,是不是怪兽走了?”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无处不在,安德烈很快注意到门口门铃声了。
颜欢点了点头,“对,他被奥特曼抓走了。”
一家三口这才安静下来,享受气氛温暖的晚餐。
当然,这个时候总会有不识趣的人过来打扰的。
敏锐的耳朵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亚当斯动作一顿。
警惕的看向颜欢……
颜欢也跟着一愣。
怎么听着像是有人在开她们家的门!
咔的一声——
没等她起身过去看看,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让颜欢一口浓汤差点呛到自己的。
眼睛直直的瞪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
罗森站在门口,一身休闲的衣服,手上勾着一串刚刚开过门的钥匙,灼热的目光打量着房间里面的三个人。
亚当斯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直接拿了钥匙来开门?
怔了怔,亚当斯转脸向颜欢投去疑惑的目光。
画面转变的太快,他适应不过来!
颜欢瞪着他持续了几秒钟,突然就恼了。
拉开椅子,怒气冲冲的从餐桌旁边冲到了门口。
狠狠地从他的手里夺过钥匙。
大声的吼了起来,“卡彭先生,你有没有点法律常识?你从哪里弄得我家里的钥匙?
你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是恶劣的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马上给我出去!不然我要报警处理了!”
指着门口,颜欢就差没找个拖把直接摔在他的脸上了!
罗森看着她,又看了看客厅的安德烈跟亚当斯,眸底浮起一层意味不明的色彩。
“我叫你走,你听到了没有!”
颜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可想到儿子还在客厅,她不想在孩子面前歇斯底里的,还在极力的控制。
盯着她看了一眼,罗森不仅没有走,反而直接大步的走进来。
“你——”
颜欢跟上来,想要直接把她拖出去。
“颜欢。”
罗森突然转过身,颜欢急匆匆的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这是我的房子,我来看看我的租户最这个家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bp;&bp;&bp;&bp;“什么你的房子?”颜欢盯着他,连疑惑的声音都格外的凌厉。
“你的房东,是我。”罗森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心窝,眉梢扬起一抹得意的神色。
“你疯了吧。我前几天才租下来的房子,房东不是你!”
颜欢恶狠狠的目光剜着他。
恨不得直接一口上来咬死他。
“对,前几天房东还不是我。这房子风水不错,我找算命的看过了,这里能交到桃花运~~”
罗森耸了耸肩,大步的走进客厅。
大摇大摆的样子,像一只大尾巴狼。
桃花运!
颜欢咬牙切齿的跟过来。
该死的混蛋,就是诚心的,不想让自己好过!
“如果这个房子是你的,那好,我不租了。明天我会重新去租一套。”颜欢气狠狠的,誓死都要摆脱他的纠缠。
“嗯。”罗森点了点头,看起来挺高兴的,“看好了哪里的房子提前告诉我,我好买下来给你当房东。”
“你还要不要脸了?”颜欢气急了,冲上来,朝着他的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
倒是安德烈,第一次看见颜欢急躁的发脾气,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着颜欢,一会儿又回头看看自己的爸爸。
亚当斯顿了一下,站起来。
走到颜欢身边,揽过她的肩,动作气密的几乎刺瞎了有些人的眼睛。
一双幽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亚当斯放在颜欢肩膀上的手,表情郁闷而阴沉。
“老婆,我都说过了,喜欢这里的话直接买下来就好了,你偏要租。明天我们换一套房子,我看律所对面的那栋大厦就不错,不然我们买下一层,你觉得怎么样?”
一边询问着,亚当斯一边低头看着颜欢,手指抚弄着颜欢垂落的发丝。
颜欢心里高兴的嗷嗷直叫唤。
这个X装的好,给满分!
“这样不太好吧,我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到时候走了,这里的房子又没人住,会不会太浪费?”颜欢眨巴着眼睛反问。
“怕什么。就当是投资房地产了,反正我们不差钱。”
“好,那就听你的。”
颜欢高兴的看着他,脸颊一侧,薄唇轻轻的从男人的脸上扫过去,压低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响起来,“谢谢。”
这出夫妻虐狗的戏,简直太爽了!
看到罗森那张黑绿的脸,颜欢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他也会有今天!
“卡彭先生,虽然你是房东,但这样不请自来好像不太礼貌吧。”松开颜欢,亚当斯大步的走到罗森跟前。
两个身形与气质差不多的男人站在一起,强大的气场相互碰撞的,仿佛整个客厅都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你是她…男人?”
咬着牙,罗森嘴里蹦出几个碎裂的音节。
“海薇是我太太。”亚当斯礼貌的回应了一句,瞬间让罗森的质问显得粗俗不堪,“自我介绍一下,亚当斯·伯伦。”
一边开口,亚当斯一边朝着他伸出手。
&bp;&bp;&bp;&bp;听到他的名字,罗森身形突然僵硬了一下。
握住亚当斯得手,激烈的情绪仿佛全部都涌上了手心,狠狠地使出了力气。
亚当斯·伯伦,很早就听到他的名字。
是哥伦比亚头号大毒枭!
两年前……
脑子突然一下豁然开朗,仿佛所有的疑问都瞬间解开了。
是他带走了颜欢!
记得那天贾斯汀回报说亚当斯到了德国,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罗森一心只想着颜欢的礼物,便随口说了一句让他来家里。
然后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颜欢会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松了手,亚当斯的表情有些戏谑。
“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跟我抢?”罗森脸色冷厉邪佞。
“卡彭先生,什么叫跟你抢女人?我跟太太都结婚两年了,好像突然出来捣乱的是人是你吧。”亚当斯不急不缓的开口。
跟他的淡然从容比起来,罗森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想逮着他咬一口,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咒骂了一句,罗森突然忍不下去,直接上来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如果不是你,她现在还在我身边好好的待着!如果不是你,现在跟她结婚的人就是我!”
罗森的低吼里充满了愤怒和沙哑。
情绪无可遏制的爆发出来,吓得安德烈趴在椅子上缩起了小小的身子。
颜欢很快注意到儿子的情绪,急忙走过去,把安德烈从椅子上抱下来,“安德烈,没事的,别怕。”
哄了哄儿子,颜欢才走过来。
“罗森,你闹够了没有!你吓到了我儿子!这里是我家,请你马上离开!”
颜欢冷声斥责。
“你儿子?”
罗森松了口,转过来,盯着她怀里的小家伙,“儿子这么大了,四岁了?你做梦怀孕生的?”
她才失踪了两年,竟然冒出一个四岁的儿子!
分明不是她亲生的!
“你给我闭嘴!”颜欢被他戳中了痛楚,狠狠地等着他,“你现在就给我离开,不管房东是不是你,我明天就会搬新家。”
罗森脸色一沉,“你应该清楚,无论你搬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
颜欢愤愤不平,喘着粗气,使劲的点了点头,“行,算你狠。等我完成任务,会马上离开德国。”
“这么急着躲开我?为了躲我,两年连家人都不要了?”罗森挑着眉,似乎很享受把她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感觉。
“躲着你?我只是看到了你就恶心。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而已。”
颜欢咬牙切齿,精致的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变得微微扭曲。
“妈妈,你生气了么?”安德烈被她抱在怀里,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语气,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捏着颜欢的脸颊,“妈妈别生气了。”
“没事,妈妈没生气。”颜欢低着头,冲着儿子笑了笑。
“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你说的畜生?”
&bp;&bp;&bp;&bp;安德烈眨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罗森,好奇的问了一句。
男人刚刚还郁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畜生?”罗森咬着牙,瞪着颜欢怀里的小家伙,“谁教你的?”
安德烈对他恶劣的语气表示了不满,撅着小嘴儿,一副倨傲的表情,“我妈妈说你比怪兽还讨厌,是畜生。你再欺负我妈妈,我就让奥特曼把你抓走……”
“……”
罗森往前逼近,几乎靠近到颜欢的身边。
“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这么恨我,说明你忘不了我。很好,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我不急。”
盯着她惊艳绝美的面容,罗森嘴角挑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对,我是忘不了你。因为我要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同一个错误永远都不要再犯第二次!”颜欢冷冷的回答。
罗森对她的冷漠不屑一顾,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不打扰你了。对了,我觉得你住在这里挺好的,离公司近,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不用再换别的地方了,我也不想每次都把你逼的无路可逃……晚安。”
咔擦一声,门轻轻的关上去。
颜欢盯着门边,气狠狠的跺了跺脚。
“这就生气了?你真是一点点耐性都没有。”亚当斯看着跳脚的颜欢,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们吃饭吧。”
深吸了一口气,颜欢才道,“吃饭,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破坏了我们的心情。”
坐下来之后,颜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啊,给你满分。”
“那必须的。有人都上门来抢我老婆的,我总不能表现的太怂了。”颜欢抿唇,偷偷的笑了一下,“好了,人都走了,别再演戏了。”
“颜欢……”
亚当斯筷子没动,认真的盯着她的脸,开口问道,“如果他认错了,道歉了,你还会原谅他么?”
“不会。”颜欢猛地抬起头来,迅速的否认掉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我对他的恨非死不解。”
薄唇抿了一下,亚当斯声音低沉下来,“可我总觉得你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恨他,而且你对他…余情未了。”
恨一个人,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如果他恨一个人,会想方设法的打垮他,摧毁他,弄死他。
而不是像她这样每天咬牙提醒着自己要恨他,永远不能原谅他。
这不是恨。
而是爱恨交织,是内心深处的挣扎。
“余情未了?你想太多了。”颜欢脸色冷下来,“我知道我自己不够狠,但也绝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
“那就好。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活着就好。”
吃完饭,两个人陪着安德烈在客厅里闹了一会儿,他就有些犯困了,吵吵着要睡觉。
颜欢抱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亚当斯睡在隔壁的客房。
帮儿子洗了澡,换了衣服,颜欢半躺在他的身边,哄着他。
安德烈睁着眼睛,盯着颜欢看。
“不是困了么?闭上眼睛,这样才能睡着。”颜欢摸了摸他的脑袋。
&bp;&bp;&bp;&bp;“妈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小家伙纯真的眸子里闪着一抹疑惑的光芒。
“问吧。”颜欢柔声的应着。
“妈妈,你为什么不跟爸爸一起睡?”安德烈眨了眨眼睛,“玛丽姐姐说,爸爸妈妈要一起睡才能生出小bby的。”
“……”
颜欢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小家伙!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虽然知道儿子什么都不懂,但颜欢的脸还是有些微红。
“为什么想要妈妈生bby?”
“因为我想要个弟弟妹妹陪着我。这样以后我就有人一起玩了。”安德烈侧着小脑袋,认真的说道。
颜欢心里一揪,突然有点难受。
这一年多,她陪着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一个正常的幼儿园他都没有读过,功课都是亚当斯请了高级幼师来家里辅导的。
他说这样可以让安德烈接受更好的教育。
颜欢觉得有道理,所以并没有反对。
现在才突然意识到,他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快乐的童年,而不是被各种课外老师包围着。
“安德烈,过两天妈妈送你去幼稚园好不好?”
颜欢垂着脸,询问他的意见。
“什么是幼稚园?有奥特曼跟我一起玩么?”安德烈问道。
“有。不仅有奥特曼,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小朋友,陪着你一起玩。想不想去?”颜欢微微一笑。
“好啊。想去。”小家伙双手捧在了一起,高兴的回答。
“睡吧,妈妈过两天就送你去幼稚园,以后会有很多小朋友跟你一起玩的。”
颜欢轻笑着,哄着儿子睡下了。
……
“少将,要买下颜小姐旁边的房子?为什么?”贾斯汀对他发出的命令表示微微的疑惑。
“你只猪脑子?近水楼台先得月!”罗森咬了咬牙,声音冷的掉渣,“她跟亚当斯伯伦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两年连一点点的线索都没有!真个是废物!”
贾斯汀莫名的被他骂了一顿,只能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看起来少将出门不太顺利,从颜小姐那里回来之后,额头上都恨不得冒出火儿来。
“属下办事不利,请少将责罚。”
“罚什么罚!从今天开始,派人寸步不离的盯着颜欢,再让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也别回来见我了!”罗森烦躁的开口。
“是。”
“还有,想个办法把亚当斯弄回哥伦比亚去,别让他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坏我好事。”罗森眯起危险的眸子。
想要拿回她的心,首先给赶走她身边所有的情敌。
一想到他们今天恩爱秀了自己一脸,就感觉胸口憋了一股火没处发泄。
“是,少将,我会尽力处理的。”
“什么叫尽力!三天之内,必须把他给我弄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不想看到他出现在颜欢的身边!”
罗森开始低吼。
贾斯汀不敢在惹怒他,心里默默的为自己哀悼了一下。
亚当斯伯伦好歹也是哥伦比亚的大毒枭,人家有权有势的,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哪儿是那么容易说让他走就能把他弄走的。
&bp;&bp;&bp;&bp;“一个毒贩子,还能折腾出这么大的浪花来。难道哥伦比亚的政府都是吃/屎的?”罗森开始把怒火转移到对情敌的愤怒上面。
真是好本事!
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儿子,还能让颜欢跟他在一起!
越想,就越是抓狂。
“据说哥伦比亚政府早就盯上他了,只是他做事滴水不漏,从来都没有给警方留下证据,政府没有证据,就算他有再大的嫌疑,也不能对他怎么样的。”贾斯汀弱弱的解释。
“那你就想办法帮他一把,最好把他送进去,永远都别出来。”罗森咬牙。
表情冷厉阴险。
真是杀了他都不解气!
“少将高明,我会马上派人帮哥伦比亚帮哥伦比亚政府收集证据的。”贾斯汀一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麻烦事缠到身上,他自然就没有时间耗在这里陪颜小姐了。
“少将,颜小姐不是在政府的司法厅工作?难道入职的时候司法厅就没有查过她的档案背景?”贾斯汀好奇的问了一句。
罗森冷哼一声,“肯定是有些人怕见光死,,提前做了手脚。不然司法厅会派颜欢出来执行这种联合反毒任务?”
贾斯汀默默的点了点头。
……
公寓。
“要不要换套房子?我担心你住在这里早晚他还回来骚扰你。这附近肯定还有别的合适的。”吃过早饭,亚当斯跟颜欢商量起房子的事情来。
“先不急这个。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任务,看上级的意思让小组在这里成立了律所,说不定以后是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联络点,也许会长期派人留在这里……”
话说道这儿,颜欢适时的停住,抬起头看着她。
亚当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我了解你的心思,这里毕竟是你从小长大生活过的地方,你想回来,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你理解我。”颜欢笑着,往后身后的沙发上靠了靠,看着身边的男人,忍不住的嘲弄了一句,“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遇见你。这两年,你这么帮我,照顾我,我对你的感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了。”
“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太多,所以这辈子才来报恩的呢。”亚当斯调侃了一句,“你什么也不用说,你的心思我都了解。况且,我们在一起是相互照顾的,谈不上什么亏欠。而且你是个独立又有主见的女人,能走到今天,全凭着你自己的努力,我欣赏你……”
颜欢低头一笑。
她知道话说道这里就该适时停下来了。
“房子暂时先不换了,你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你越是躲着,他就会越黏上来。我想先给安德烈找一所合适的幼儿园,这样以后他还能有小朋友一起玩,不然我有时候太忙了,难免会忽略他。”
颜欢说道。
亚当斯点了点头,“也好。要不要请个佣人来帮忙?你照顾他能行?”
“不用请佣人了。”颜欢淡淡一笑,“你看看这个家,也不是很大,刚好够我们住在一起,这里又不是波哥大的别墅,请个外人过来我会觉得不自在的。律所稳定下来以后,我不会特别忙的,能照顾好安德烈。”
&bp;&bp;&bp;&bp;亚当斯没有勉强,“都听你的。那今天就先去给这个小家伙找一所合适的幼儿园。”
颜欢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正在客厅角落里玩耍的儿子。
这样一看,颜欢才蓦然发现,他虽然衣食无忧,有很多别的小朋友买不起的高档定制玩具,可玩具不会说话,也不能陪他一起开心。这样总会让他觉得孤单的。难怪他昨晚想要吵着要个弟弟妹妹……”
想到儿子昨晚的问题,颜欢又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我收拾一下,一起出门吧。”
颜欢很自然的掠过了这个话题。
……
雇佣兵学校。
“你什么意思?他把你赶走了?”
安其拉听到米粒的话,猛地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米粒点了点头,表情尴尬。
“为什么?我需要知道原因。”安其拉冷冷的开口,目光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俯视着面前卑微的女人。
这两年,把她送到罗森身边,至少让他没有找别的女人,也让他把心里都放在了学校上面。
“因为…因为……”
米粒垂着脸,犹犹豫豫的不敢出声。
“因为什么?说!”
安其拉没有耐心跟她多绕圈子。
“因为他…他喜欢的人回来了。”米粒鼓起勇气说道。
“他喜欢的人?”安其拉抬起头,冷笑起来,“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么?”
咬着唇,米粒小声的开口,“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安其拉逼近她的身前,眼神狠辣起来。
“我在宴会上见过海薇小姐了,她是罗森喜欢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罗森对她很不一样……”
“海薇?她是个什么东西?”陌生女人的名字让安其拉一愣。
“你说过我跟他喜欢的女人很像,可海薇小姐跟我一点都不一样,她很漂亮,明媚动人……”
绞着自己的手,米粒不知所措的重复着。
“你在胡说些什么?说清楚,海薇是谁?她跟罗森什么关系?”安其拉突然急躁起来。
“是在一家律所的开业典礼上遇见的。我听贾斯汀在背后叫她颜小姐……可她介绍的时候说她叫海薇伯伦……”米粒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几天,罗森一直都在调查她。”
“颜欢?!”安其拉大吃一惊,碧色的眸子都瞪大起来,“她竟然还活着?!”
张了张嘴,安其拉急促的呼吸了两下。
一个两年都没有露面的女人,罗森费了这么多的功夫都没有找到这个女人,她一直以为颜欢已经死掉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现在还回到了德国!
“你刚刚说律所的开业典礼?什么律所?在哪里?”安其拉马上问道。
米粒很害怕这个手里有枪,野蛮又霸道的女人,只要她问什么,自己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
安其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米粒看了她一眼,有点儿犹豫,不太敢挪动脚步。
“放心,走吧。我不屑于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狠手,而且看在你这两年还算懂规矩,知分寸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会让司机送你离开。”安其拉冷冷的说了一句。
&bp;&bp;&bp;&bp;米粒离开之后,安其拉深吸了一口冷气。
失踪两年,竟然又回来了。
不行,这件事情她必须马上告诉姑妈。
只要颜欢活着一天,姑妈就不能安心,她自己也不能安心。
她的存在威胁着姑妈的地位,威胁着自己的爱情。
必须……死。
……
这边,颜欢跟亚当斯很快给安德烈选了一家不错的幼稚园,陪着安德烈在幼稚园里玩了一整天,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因为长得精致,安德烈在幼稚园里很受小朋友的欢迎,老师也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晚上回去的时候,安德烈甚至都舍不得离开。
颜欢哄了他几句,说以后每天都可以来幼稚园,他才依依不舍的跟老师还有小朋友告别。
“妈妈,这里真好,我以后每天都可以在这里跟大家一起玩么?”坐上车,安德烈蹭在颜欢的身上,讨巧的问道。
“当然,以后你每天都会跟小朋友一起玩。”颜欢摸了摸他的俊美的脸蛋。
“我可以把我的玩具给其他的小朋友玩么?”
“可以,朋友之间分享喜欢的东西是应该的。”颜欢低头看着儿子,微微笑着。
亚当斯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们母子温馨和谐的交流画面。
嗡嗡嗡——
手机在旁边响了起来。
“帮我接一下。”
亚当斯随口说道。
颜欢拿过手机,一看是巴布鲁的来电,才放心的接了起来。
“嗯,他在。”
点头应了一声,颜欢把手机腾出来,递到男人跟前,“巴布鲁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斜睨了一眼,亚当斯才接了电话。
手机那边,一阵的低语。
“好,我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处理。”
不知道巴布鲁在那边说了什么,亚当斯只是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颜欢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略微低沉。
“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事。”亚当斯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回答,“波哥大出了点小麻烦,我要回去处理一下。你自己留在这里,能行?”
“我没问题的。”颜欢一笑,“出什么事情了?如果是小麻烦,还用你特意回去?”
“说了你也解决不了。”男人不屑的嗤笑了她一番。
颜欢咬牙,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送你回家之后,我就去机场了,今晚要赶回波哥大。”
“这么急?”
“真的不用请个佣人?你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安德烈?”男人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颜欢舒了口气,“真的不用,你是不是妈癌晚期啊?安德烈以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幼稚园,有老师会照顾他的。你放心好了。”
嗯了一声,亚当斯再没说话。
送她跟儿子回家以后,当晚亚当斯就匆匆的离开了。
等儿子睡下以后,颜欢想了想自己这几天的安排。
是时候跟颜厉还有爸爸见面了,只是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才对。
躺在床上,颜欢辗转反侧,没有丝毫困意。
隔壁,时而传来咚咚的响声,仿佛在半夜施工一样。
&bp;&bp;&bp;&bp;半晚上,也许是因为有心事,颜欢没怎么睡好,一早就起来给安德烈准备上学的书包,玩具和小零食,然后准备了可口的早餐。
送了儿子去幼稚园之后,颜欢坐在车上,拿出手机,盯着手机里一排的号码,好长时间都没有勇气摁下去。
过了好久,才狠了狠心。
手机那边嘟嘟了两声,很快的被接起来。
“喂?”
是颜厉磁性动听的嗓音。
颜欢猛地抽了口气,开口,“是我。”
她只说了两个字,这边颜厉马上扔下手里的游戏柄,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颜欢?真的是你?”
“我们…见一面吧。”
张了张嘴,颜欢还是把这句艰难的话说了出来。
“真的?你在哪儿?”隔着手机,她都能听到颜厉因为情绪激动的剧烈喘息。
“阿波罗路32号的咖啡厅吧。”颜欢想了想,说了个地址。
“好,你等我。我马上就去。”
几乎没有多说废话,颜厉匆匆的挂了电话。
颜欢也启动了车子,朝着咖啡馆开去。
这家咖啡馆距离律所比较近,也很安静,她跟颜厉见完之后,还可以顺便去律所看一看。
几分钟后,颜欢的车开到咖啡馆门口。
一辆蓝色的跑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沉了沉呼吸,颜欢进了咖啡厅。
习惯性的往角落的位置一看,颜厉安静的坐在那里,鼻梁上还戴着一副墨镜,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俊美的脸。
薄唇一勾,颜欢朝着她走过来。
颜厉很快的注意到她,摘下墨镜之后,表情凝滞,眼神也有点儿恍惚。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泛着粼粼的光泽,动人心魄。
还没有跟他打招呼,颜厉突然从座位起身,直接大步的跨越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
他的手紧紧的困在颜欢的肩上,仿佛锁链一样。
在颜欢颜厉,他一直都是当红偶像,奶油小生的邪气模样,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力气会这么大。
一双如铁钳的手臂把颜欢困的死死的。
甚至,来不及低头去看她一眼,薄削的下颚轻轻的抵在颜欢的头顶。
微微的呼吸吹动她的发丝,清新迷人。
喉咙一紧,颜欢僵硬的伸出手,抱了抱他,仿佛是安慰一样,“颜厉,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尽管她抗议了,颜厉还是没有松手。
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她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温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哑的声音里掺杂着心痛。
“你现在才知道喘不过气来么?两年了,我早就喘不过气来了。颜欢…你怎么舍得?”
“……”
“怎么舍得消失这么久?”
颜欢的脸被迫的埋在她的怀里,呼吸灼热却脱不开身,听着颜厉凄凉的控诉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每天都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担心你的伤,担心你被人欺负,害怕你一个人生病没有人管……”
说着说着,他浑浑然的握住颜欢的手,摁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上。
“我这里有多痛,多苦,你知道么?”
&bp;&bp;&bp;&bp;好久,颜欢才轻轻的抽开自己的手,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
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颜厉。
他的脸还是像从前那样,俊逸的让人失神,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仿佛要掉下眼泪一样。
“颜厉,对不起,让你担心我了。”
颜欢小声的开口,妖娆的眼眸在他的面前多了几抹怯懦。
失踪的这两年,她可以经常在电视上,新闻上看到颜厉,知道他的近况。也可以让亚当斯偷偷的帮她回来看看爸爸,知道这个家一切都好……
可她的的家人却没有她丝毫的音讯。
颜欢知道,这种感觉心里一定很难受。
“颜欢,你的脸……”
责怪过后,颜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情款款中染着一抹心疼,“怎么会…这样?”
吸了口气,颜欢眼眸低垂,神色灰暗,“毁容了,所以就变成你看到的这样。怎么样?还不错吧。是不是比以前漂亮的很多?你以前总说我一点不性感,没有女人味儿的。”
颜欢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
“怎么会毁容?谁干的?”颜厉大手握在一起,清澈的眼眸崩碎着发狠的神色。
“我自己。”颜欢淡然一笑。
“你自己?为什么?你疯了?”颜厉直直的盯着他,脸色疑惑甚至是愤怒。
“没有为什么,我讨厌自己原谅那张脸,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只想做我自己,只想做颜欢。”
咬牙,颜欢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过去的种种不堪。
“你这个傻瓜,你本来就是颜欢,你就是你,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影子。”颜厉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完全改变了以前的样子,这样的手术让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
颜欢闷着脸,心里发酸。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指责她,只是问她这样的手术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这就是家人吧,永远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不苦,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
颜欢爽朗的笑了起来。
“坐下说,我有很多话要问你。”颜厉拉着她在座位上坐下来,点了咖啡和西点,两个人才慢慢的聊起来。
这张脸,看起来还有点陌生。
但是之前在颜家别墅附近见过她一次,颜厉回去之后一直都在想,现在乍然一看,也不觉得的别扭了。
“我变化这么大,跟原来一点都不像,你上次为什么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颜欢想起上次的事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眼睛。”颜厉一笑,“我远远的开车回家,看到你站在那里往家里张望,当时只是怀疑。然后我把车倒退了回来,下车以后看到你的眼睛,就觉得是你……”
那种直觉,是因为他跟颜欢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爸爸…还好么?”颜欢开口,声音喏喏的。
“还好,他已经准备从埃森大学退休了。他说,等退休以后,就去波恩的农场,打理那片花田。”颜厉轻描淡写的说道。
颜欢抿唇,一愣。
&bp;&bp;&bp;&bp;波恩农场的花田……
那是爸爸妈妈最初相识的地方,她已经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过那里了。
“我听爸说,他跟青萝阿姨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那里有他的爱情和回忆……”颜厉声音淡淡的。
“那…你妈也一起去么?”
走了两年,颜欢突然发现她没有那么的厌恶徐曼心了。
又或者是她真的长大了,可以理解感情不是她小时候想的那么单纯。
徐曼心不是入侵颜家的狐狸精,而是一个陪伴爸爸十几年的女人。
她也有属于自己感情,也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人。
“肯定会去。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嘴上不饶人,其实心肠并不坏的。”
颜欢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告诉我,这两年你都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颜厉盯着她,把话题转移到了重点上面。
颜欢也不好再隐瞒他,把事情的原委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颜厉。
等两个人聊完的时候,都是半下午了。
他们几乎整整在咖啡厅度过了大半天。
颜厉听着她说完这两年的经历,心里掠过一抹酸涩和苦楚。
如果没有遇见罗森的话,她能在杜伊斯堡过得很幸福。
可那个男人,却这样轻易的毁掉了那个轻松自在的颜欢。
“如果爸爸知道你现在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他肯定会反对的。”颜厉打量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现在竟然是哥伦比亚司法厅的人。
那个被贫困、毒品和疾病困扰的国家,这两年到底给了她多少磨难。
“别想了,我都说了,我这两年过的真的很好。亚当斯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们相处的也很好。如果不是他当初救了我,也许你现在真的就看不到我了。”颜欢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忧虑,便随口解释起来。
“这些事情,你打算怎么告诉爸?”
眉头一皱,颜欢看着他,“这就是我担心的。所以我想让你先回家,帮我探探爸爸的口风,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帮我把这些事情简单的告诉他一声。我只是有点儿担心会吓到他……而且,我走了这么久,也怕他责骂我。”
“你还知道会挨骂。”颜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挨骂是少不了的,不过爸这两年一直都很担心你,身体状况明显没有以前好了。不过你放心,就你这点事情还是吓不到他的。毕竟,爸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要多……”
“那你答应了?”
“先让我见见你老公。”颜厉气哼哼的开口。
“亚当斯有事,昨晚急着回哥伦比亚了。”颜欢眨了眨眼睛,“而且,我们只是名义上有婚姻形式而已,是他为了保护我,给我弄的新身份。我们两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颜欢尴尬的解释着。
“所以,你们以后会分开么?”颜厉马上追问。
颜欢叹了口气,“我很感激他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帮过我,可德国才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总要回来的。”
&bp;&bp;&bp;&bp;颜欢叹了口气,“我很感激他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帮过我,可德国才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总要回来的。”
“那就好。”颜厉突然就莫名的得意起来,低着头看了看时间,“是不是要去幼稚园接你儿子了?我陪你一起去,等不及看看这个跟你有缘分的小家伙长什么样子了。”
“那走吧,时间刚好差不多。”
颜欢一笑,起身往咖啡厅外面走去。
颜厉也从后面跟上来,边走边说,“爸要是知道你跟男人搞形婚,还收养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一定会被你气晕过去的。”
回头,颜欢做了个鬼脸,“所以才要你提前回家帮我试探一下爸爸的口风啊。”
“你要怎么谢我?”颜厉跟上来。
秀气的眉头一拧,颜欢笑着看她,“我以后可以免费帮你打离婚官司。”
“你——”
颜厉不甘心的瞪着她。
她的嘴依旧那么不饶人。
“你干嘛上我的车?你自己不是开车过来了?”颜欢看了看停在旁边骚包的跑车。
“我乐意。今天就勉强委屈一下自己,坐你这样破车好了。”一边说着,颜厉一边爬上了颜欢的家用福特。
耸了耸肩膀,颜欢也拿他没辙。
两个人一起去了幼稚园,接了安德烈。
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个舅舅,安德烈高兴坏了。
也许是平时太孤单的原因,所以他对任何一个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都十分的好奇……
三个人在外面用过晚餐之后,都是晚上九点过了。
左右牵着安德烈的小手,慢慢的在路上晃悠了一圈儿,颜厉送了她们母子回家以后才离开的。
出了电梯,站在门前,颜欢摸了摸口袋。
咦?钥匙怎么不见了?
低着头,又翻了翻自己的包,还是没找到自己的钥匙。
“糟糕!”
一把拍了拍脑门,颜欢叫了出声。
一定是她早上出门太急,所以把钥匙放在家里了。
她记得好像是随手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面……
“妈妈,怎么啦?”
安德烈仰头看着他。
“妈妈忘记带钥匙了。”颜欢努了努嘴巴,孩子气的回答。
“那我们今天晚上不能回家了么?”安德烈晃着小小的脑袋,认真的问道。
“不会的。妈妈打电话让会开锁的叔叔过来给我们开门。”颜欢拿出手机,打了物业电话,帮忙叫了开锁公司的人。
几分钟后,开锁公司就派了两个人过来。
“小姐,请问您是……”
来的人还挺负责任的,打量了颜欢一眼,谨慎的问道。
“我是海薇,今天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麻烦您给开一下门。”颜欢笑着回答。
“那您的先生是罗森卡彭么?”开锁的人又询问了一句。
“不是。”
颜欢冷着脸,很快的否认了。
什么鬼?
开锁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问道这个人渣?!
“对不起,小姐。我不能帮你开门。这栋公寓在物业那里登记的业主是罗森卡彭先生,没有得到业主的许可,我不能帮您开门的。”
颜欢无语的呼了一口气,“房子是我租的,我是这里的租客,你可以问问物业的人。”
&bp;&bp;&bp;&bp;“这个我们管不了,你可以让罗森先生过来给你开门,或者是让他打电话到物业,得到许可之后,我们才能给你开门。”开锁的人一本正经的回答。
“所以,我必须得到他的同意,才能开门?”颜欢咬牙切齿的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了业主的财产安全考虑的,希望您能理解。”
“我知道了。”
应了一声,颜欢有些恼火。
所以,她必须给这个人渣打电话?
不然今晚就进不了家门?
可是颜欢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
“妈妈,叔叔怎么不给我门开门呀?”安德烈看到开锁的人来了又走掉,好奇的问道。
“叔叔…忘了拿工具了。一会儿会再回来的。”颜欢编了个借口。
犹豫了一下,她的骨气还是输给了血淋淋的现实。
翻了翻手机,却没有他任何一个联系方式。
叹了口气,颜欢又带着安德烈下楼,从物业那里要了人渣登记的电话。
划开手机,摁下号码的时候,颜欢的指尖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那种仇视赤/裸裸的彰显出来,毫不掩饰。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听起来仍旧是磁性的要命,仿佛一剂毒药。
“卡彭先生,我是海薇。我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麻烦你打电话给物业的人,让他们进来过来帮我开一下门。”颜欢平静的陈述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忘记带钥匙了?”
手机那端,罗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戏谑。
甚至是嘲弄。
“是,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颜欢语气冷淡的要命。
“不用说抱歉,我很喜欢这种麻烦,但愿你以后每天都忘记带钥匙。”
“……”
颜欢目光瞪着前面,表情气恼。
混蛋东西!
“等着,马上就会去给你开门。”
没等她生气,那边就把手机挂断了。
颜欢索性牵着儿子的手,靠着墙边等物业上来给她开门。
等了十分钟,都不见有人来。
颜欢有些着急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人渣在戏弄她。
正烦躁的准备下楼去看看的时候,眼前的电梯门滴的一声响了。
男人单手揣在口袋里,悠闲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怎么?看样子你等着急了?”罗森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颜欢冷着脸,郁闷的开口,“你来干什么?”
“给你开门啊。”罗森直接走到门口。
“你完全可以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上来开门。而且,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颜欢站在他背后,盯着他颀长的背影,眼神清冷。
罗森正低头开门,听到她的话,手指僵硬了一下,便很快恢复正常。
拧开门锁,推开门。
转过身,脸上带着邪佞的坏笑,“没关系,你不想看见我,可是我想看见你。”
“厚脸皮。”
颜欢恶狠狠德尔瞪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罗森轻笑一声,直接大步的走进来。
“谁让你进我家的?我说你可以走了!”
颜欢脾气又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男人,总是特比容易生气,情绪很不稳定。
也许,他说的没错。
不管是恨还是愤怒,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忘不掉。
&bp;&bp;&bp;&bp;罗森嘴角一挑,直接大步的进了她的的客厅,左右看了看,坏笑着瞄向颜欢,“怎么?你老公走了?”
“要你多管闲事!”颜欢瞪着他,抱起儿子,往楼上走去。
安德烈趴在颜欢的肩上,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罗森也跟着上了二楼。
颜欢看他死皮赖脸的跟上来,有点恼火,放下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安德烈,乖,去房间里面玩。妈妈一会儿来陪你。”
说完,颜欢轻轻的掩上门,走出来。
男人靠在门边,身上始终环绕着一股邪魅的气息。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沉了沉呼吸,颜欢冷冷的看着他。
“想要你。”英气的剑眉轻轻的扬起,男人的脸上浮现着妖冶的笑容。
嗓子卡了一下,颜欢冷笑着走到他的身边,“想要我?卡彭先生,你是不是疯了?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心里多有恶心,有多憎恨……”
颜欢咬着牙,决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颜欢,我知道你恨我。”
罗森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强势的把她抵在了身后的墙上,一双深邃而蛊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两张脸靠的很近。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颜欢的脸上。
心尖蓦然一疼。
颜欢微微扬起脸,讽刺的看着他,“你只知道我恨你,但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颜欢,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太急躁了,没有细想,也没有仔细看过那张光碟。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别生气了。我会补偿你的,回来好不好?”
罗森抵住她的身体,腾出一只手去摸她的脸,动作轻盈,小心翼翼。
啪的一下。
颜欢猛地一把将他的手臂挡开,清冽的眼神如同冬季山涧的冰泉,“补偿?罗森,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你高兴了,就让我回到你身边。不高兴了,就可以随便甩开我?”
“……”
“你只是看了张光碟,就愤怒了。那我呢?我被你送给自己的保镖玩弄,这份仇恨,我该去找谁!罗森,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仇恨非死不能解!别妄想我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我没你想的那么下~贱!”
她的尖锐,凌厉,狠心,完全超出了罗森的想象。
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只有**裸的恨~意。
“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另一个人女人的替身。我划了这张脸,就是想永远都不要跟你再有任何的关系!你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颜欢低吼了起来,声音微微的嘶哑。
罗森摇了摇头,“不是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跟静心不一样。颜欢,我喜欢你,我承认,我是爱上你了。”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你的爱,只会让我万劫不复!跟我说爱,你不配!”
颜欢字字尖锐,像一把刀。
对准了男人最柔软的心脏,毫不留情的插进去。
“颜欢,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才肯回到我身边?”罗森有些气馁,一双冰蓝的眸子铺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
&bp;&bp;&bp;&bp;“我说过,想让我原谅你,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
男人轻笑了一下,抓着她肩膀的长指颤抖了一下,“我不会死的,活着才能保护你。你也不会死的,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嘴角抽搐了一下,颜欢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看……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残忍无情,给过她那么多无法磨灭的伤害。
不管你多么冷漠的对待他,可他的情话,永远都可以说的这么动听,这么的诱人。
让你一个恍惚,就会以为这些都是真的。
看着他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就忍不住…想。
也许他是真的后悔了吧。
“颜欢,没有你的这两年,我过得很痛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罗森高大的身体往前压了压,逼近她,嗓音低沉而磁性。
“痛苦?你的痛苦都是自找的!”颜欢抬起头,目光恶狠狠的剜着他。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跟贾斯汀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他想让你躲开我,所以故意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那个孩子也不是你们的,是不是?”罗森看着她,换了话题。
颜欢冷嗤一声,“重要么?不管我们的婚姻是怎样的,至少我们之间拥有坦诚和信任,我们相互照顾,是一家人。你呢?你给我的是霸道,是隐瞒还有怀疑和伤害。凭什么在这里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
“难道你想跟他过一辈子?”罗森不甘心的反问,抓着她肩膀的那双大手都有些用力。
颜欢几乎被他抓疼。
“有什么不可以,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很知足。”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生日的时候会有一张光碟寄到家里来?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喝醉的房间里会出现那个姓洛的?”罗森的情绪也跟着波动起来,“分明就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想要让我们分开……”
颜欢的表情迟滞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想过。
莫小倩,洛亦轩……
甚至是其他的人。
只要细细一想,她就会猛然觉得身边的人都是骗子,都在不停的给她制造谎言。
“罗森,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意义么?谁做的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信了。”颜欢盯着他,声音里尽数的冷漠,甚至连斥责都听不出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颜欢,每个人都会犯错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你走吧。安德烈需要睡觉了。”
颜欢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跟他纠缠,总会让自己有种疲惫的感觉。
她很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颜欢——”
眉头一拧,罗森突然把她拖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纤细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显得更加娇小,颜欢挣扎了两下,都没有挣脱男人的桎梏。
“我会等你的,会等你原谅我。”
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声音低沉而磁性。
喉咙哽咽了一下,颜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晚安,好梦。”
&bp;&bp;&bp;&bp;低着头,男人的薄唇轻轻的掠过她的眉心,如同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仿佛一道凉凉的泉水从眉心蔓延下来,在颜欢的心底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她垂着脸,努力的提醒着自己不要对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些…不过都是他新一轮的游戏。
自己在他的世界里,始终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早点睡~~”
往后退了一下,罗森松开她,轻轻的笑了一下,“我在物业那里给你留一把钥匙,以后忘记带钥匙的话,就去物业那里拿钥匙。”
浅浅的说了一句,罗森才转身离开。
颜欢看着他走下楼,听见关门的声音,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见惯了他的强势与霸道,看他突然妥协和柔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怪怪的。
靠在墙上,颜欢闭上眼睛,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他承认爱上自己了。
他的爱究竟是什么?是爱着那张相似的脸,还是真的…爱上她?
想了一会儿,颜欢低着头,睫毛轻轻的垂着,安静的让人心疼。
这样的爱,太沉重也太残忍了。
就算真的爱了,他们连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如果有一天,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沦落到同样的下场。
既然害怕结束,那就避免一切的开始。
……
没过两天,颜厉就给她打了电话。
他已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颜至归,虽然生气,可终究是两年没有见过颜欢了,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哪怕是变了样子,做了荒唐的事情,也没所谓了。
一心只想着能马上见到她就好了。
“爸说让你晚上回家。”
“爸爸爸是不是很生气?”颜欢小声的试探着。
“两年没有你的音讯,他担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记着,晚上六点回家吃饭。”颜厉说道。
“六点?我晚上还要去一趟律所,然后去幼稚园接安德烈,可能会晚一点,不过我会尽量的。”颜欢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只要爸爸不生气,哪怕是责骂她两句,她也认了。
“知道了,我不去接你了,自己开车小心一点。”
颜厉叮嘱了她两句,才挂了电话。
回了律所以后,艾娜马上跟上前来,“组长,总部来命令了。”
“说吧。”颜欢回头,挑了挑眉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之前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口风很紧,拒绝交代那批军火的下落和需求方,总部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最好能把这批军火找回来。”
“知道了。”颜欢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大。
她只是司法厅的工作人员,当初参加反毒品任务的时候,也只是因为她精通几种语言和国际法规,没想到现在任务越来越夸张,简直到了特工级别。
颜欢都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想到晚上能回家团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组长,你看起来一点没压力啊,是不是挺有信心的?跟着你,我们等着回去接受表扬和功勋呢。”艾娜调笑了一句。
&bp;&bp;&bp;&bp;“还开玩笑。”颜欢敲了敲她的脑袋,“马上派人围绕犯罪嫌疑人对雇佣兵学校展开调查。记住,小心行事,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执行任务,引起麻烦的话,我们也不好收场。”
“是。”艾娜干脆的应了一声。
“组长,外面有人找~~”
正交代任务的时候,组员过来汇报了一声。
“找我?谁?”颜欢愣了一下。
“是的男的,车就停在门外,组长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秀气的眉梢拧了一下,颜欢走出来。
看到银灰色的林肯停在律所门口,颜欢脸色一沉,还没有靠近,就直接转身回来。
“颜欢——”
见她要走,罗森急忙推开车门跳下来,三两步追上来,握住她的手臂。
“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颜欢被他纠缠的烦躁起来,低吼了一声。
“我找你有事。”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颜欢冷冷的回了一句。
“公事。”罗森僵硬的开口,握住她的手臂不肯松开。
颜欢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跟我上车。”罗森拉着她往车旁走去。
“放开我,别拉拉扯扯的,先说是什么公事。我很忙,没空陪你消遣……”颜欢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反而被他摁在了车上,“你想干什么?这里可都是我的人!你敢动我一下,我撕碎了你。”
颜欢被他摁着,咬牙狠厉的威胁。
“傻瓜~~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怎么舍得动你呢。”罗森暧昧的一笑,修长的手指从她的鼻梁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颜欢被他肉麻了一下,几乎要吐出来。
“那就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抖了抖身体,颜欢甩开他的钳制,“说吧,什么公事。”
“你不就是想找到那批走私的军火?跟我来。”
罗森打开车门,看着她。
“你知道下落?”颜欢警惕的看着他。
“当然,跟我走,上车。”罗森得意的看着她。
思忖了一下,颜欢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走私军火的犯罪嫌疑人跟跟佣兵学校脱不了干系,罗森会知道内幕她并不奇怪。
上车以后,罗森直接启动车子,掉了头。
“你想利用这样的机会接近我?”车上,颜欢平视前面,淡淡的开口。
“是又怎样?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就可以了。”罗森一边开车,一边轻笑。
“就算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罗森戏谑的看着她,“只要你能原谅我就好了。”
“喂喂——”
颜欢看着车轮的方向朝着路边开去,急忙大喊了起来。
双手恨不得扑到方向盘上去纠正过来。
偏过脸,罗森悠然的调整了方向盘,林肯车驶上了正轨。
“看我干什么?!你好好开车行不行?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车毁人亡。”颜欢吼了起来。
“你美的让我无法忽视,一不小心方向盘打歪了。”罗森语气诙谐而幽默。
颜欢瞪着他,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每次都说这些腻歪人的话,不觉得恶心?”
&bp;&bp;&bp;&bp;“怎么会,我这是发自肺腑的赞赏你。”
颜欢握住自己的拳头。
以免一冲动直接一拳头挥到他的脸上。
“我不吃这一套。嘴这么甜,可以留着夸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啊,你这么喜欢那张面孔,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罗森一愣,“你说谁?”
“那天宴会上你带来的女朋友啊,叫什么来着…”颜欢皱着眉头想了想,“哦,对了,米粒,米小姐。”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罗森马上冷冷的否认了。
“听她说,你们在一起都两年了,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骗鬼呢?也对,可能只是跟当初的我一样,是个别人的影子。”颜欢开始冷嘲热讽。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里的酸味儿。
那种感觉,仿佛是自己珍视的东西被人扎上了一根刺。
看着就十分的窝心。
“我当初救她,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要多想……”罗森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我为什么要多想?”颜欢冷笑了一下,“你们之间是情侣也好,床伴也好,都跟我无关。”
“我没碰过她。”
罗森握住方向盘的手突然抓紧,唇齿间仿佛挤出了这么一句僵硬的话。
颜欢一愣,转过脸来看他。
澄澈的眸子里充满了一抹震惊的色彩。
没碰过她?
他这个种马会放着这样的女人每天在跟前晃来晃去,还能坐怀不乱?
鬼才相信他会禁/欲!
刺啦一声——
轮胎突然划过地面。
林肯朝着路边驶过去,直接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惯性的作用下让颜欢朝着车前面栽过去。
没碰到自己的脑袋,腰部反而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拖住了。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
“突然停车干什么?你发什么疯呢?”颜欢被他吓了一跳,额头上都一阵的冷汗。
罗森侧着身,手臂抵在她的座椅上,直接把她圈了起来。
目光赤/裸的盯着颜欢。
“你刚刚看我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会不碰别的女人?”男人低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脸靠的太近,颜欢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颜欢呼吸紧促,眼神防备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狭小的空间让她快要窒息了,“你…手拿开,别乱来。”
脸上装出来的冷漠一下子就坍塌掉了,此刻的颜欢神情局促不安,开始后悔竟然独自跟她上了车。
“颜欢,你怕了。?怕我对你做点儿什么?”罗森更加靠近她。
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他只是用动作和语言都能逼的她无路可逃,惊慌失措。
“你敢碰我一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颜欢抖擞着,威胁他。
显然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没什么震慑力了。
罗森低笑一声,直接提着她的小身板把她从副驾驶座位拎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他困住她的身体,逼她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有暖流在两个人之间传递着。
“碰你一下?”罗森盯着她,暧昧的语气包围着他们,“我想碰的可不止一下……”
他的唇凑上来。
&bp;&bp;&bp;&bp;几乎要碰到颜欢的唇瓣。
攥着手,颜欢愤怒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总得等你愿意才行。”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罗森却突然放开她,轻声说了一句。
颜欢呼吸不稳,喘息着看他。
不相信他竟然会这么做……
顿了一秒,颜欢慌忙爬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往车门的位置挪动了一下,跟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不用躲我这么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罗森淡淡的开口,声音里有种嘲弄的味道。
颜欢有点儿诧异,甚至是恍惚。
他什么时候开始懂得尊重别人了,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顿了两秒,罗森重新启动了车子。
“你要带我去哪儿?”颜欢看他开车的方向好像是郊区,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罗森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开始专注的开车。
路上,再没跟颜欢说什么话。
倒是颜欢,经过刚才的折腾,脑海里开始胡乱的蹦出一些念头。
一会儿想他跟米粒可能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一会儿想他是不是真的后悔了,不然也不会坚持找了自己这么久……
等颜欢回过神来,发现车子正沿着鲁尔河旁边的环河路上行驶着。
“我们要去哪里?”
现在已经离市中心很远了,颜欢有些焦躁的问道。
“马上就到了。”
罗森轻轻的应了一句。
颜欢看了他一眼,马上别开了脸。
生怕他会突然洞悉自己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车在一排沿河的港口仓库前面停了下来。
“到了,下来吧。”
罗森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体贴的帮颜欢打开车门。
“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颜欢看了看四周。
这里快要接近鲁尔河的入海口,是河港的重要停泊区,附近都是一片一片的仓库和忙碌的作业机械。
“少将。”贾斯汀远远的带着两个保镖走过来,低头问候了一声,又看向这个陌生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颜小姐。”
颜欢吸了一口气,看着罗森,瞪了他一眼,心有不甘。
“东西呢?”罗森冷冷的开口。
“都在四十五号仓库放着呢。就等少将过来取。”贾斯汀躬身应答。
“走,跟我过去看看。”罗森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直接握住她的手,大步的朝着前面的仓库走去。
“你放开我~”
颜欢的手腕被他握的很紧,想要挣扎,都腾不出手。
罗森直接强势的牵着她走到了四十五号的仓库。
门口有四个保镖站在那里把手,看到罗森罗森过来,都恭敬的问候。
锐利的目光扫过去,颜欢很快的察觉到了四个保镖都随身携带着枪支。
虽然知道他玩枪,但是什么东西值得他的人这样公然持枪把守?
“把门打开。”罗森冷然吩咐了一句。
“是。”
保镖很快的把仓库的门打开,进去开了灯。
颜欢跟着他走进来。
里面杂乱的放着很多东西,贾斯汀直接走上前,把一堆东西上面军绿色的篷布给掀开了。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罗森侧脸看着颜欢,声音淡淡的。
……
p:一会儿还有更,终于卡过去啦~~
&bp;&bp;&bp;&bp;“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罗森侧脸看着颜欢,声音淡淡的。
一大堆的重型军火就这样****的曝晒在颜欢的眼底,吓得她猛吸了一口冷气。
旁边还有几个箱子,也都被他的手下一一打开了。
箱子里,子弹一梭一梭的摆放的相当整齐。
“是你想要的东西么?”罗森又重复了一遍。
颜欢愣了整整有半分钟,突然转过身,瞪着罗森,低吼道,“走私军火是你干的?”
“……”
一个问题让罗森懵逼了。
该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逻辑!
“你有没有长脑子?我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何况,就这点儿东西也入不了我的眼。”
罗森恨恨的回答。
不感激他就算了,竟然还敢怀疑他!
撇了撇嘴,颜欢走上前查看了一番,回头看了罗森一眼,“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管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罗森笑着走到她的身边,“让你的人过来把东西拿走,完成你的任务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任务?”颜欢又盯着他。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东西要不要?不要我就私吞了。”罗森恨恨的咬牙。
“要!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要。”颜欢赶紧拿出手机给艾娜打了电话,让她带人过来。
末了,还瞪着罗森来了一句,“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
贾斯汀看了看自家主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呀。
真想不到少将也会有今天。
看颜小姐对他这个冷冰冰的态度,保不齐以后还会碰多少钉子呢。
“事情办完了,陪我一起吃个饭?”罗森低头,邪气的目光里含着笑意。
“我没时间。”颜欢冷着脸拒绝。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倒胃口!”颜欢说着,一边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倒胃口?我这么帅,知道有多少女人排着队想跟我吃饭,你还嫌弃我倒胃口?”罗森不甘心的跟上来,一张妖冶的俊脸耷拉着,表情相当的郁闷。
“你帅?出门前没照镜子?”颜欢扭头冷冷了扫了他一眼,啧啧有声,“你这种长相正好是我讨厌的。”
“你喜欢什么长相的?”罗森表情僵硬的问道。
思忖了一会儿,颜欢突然明媚的笑了一下,“当然是亚当斯那种长相的,轮廓刚毅,为人却体贴温柔,重要的是年轻多金。不像你,老男人一个……”
“该死的。”
罗森被她气到,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你说我老?你爱上他了?”
颜欢看他脸色就像是烧焦的锅底,心里越发的得意。
踮着脚,唇瓣几乎贴到你男人的耳边,低声细语,“他什么都比你好,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他。就连床上也比你厉害。”
嘴角轻轻上扬,颜欢狠狠地奚落着她。
“颜欢!”
罗森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几乎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你这是在挑衅我?”
颜欢冷笑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脱身。
&bp;&bp;&bp;&bp;“你跟她上过/床了?”咬牙,男人的眸子几乎崩裂出火光。
颜欢脸色一囧,很快的抬起头来,“真是个笑话,亚当斯是我先生,这是我们之间的夫妻义务,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她越是表现的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罗森越是恼火。
好好的一次献殷勤的机会,因为颜欢的挑衅和刺激,突然就变得硝烟味道十足了。
“义务?”罗森嘴角抽起冷冽的弧度,“我早就调查过,你们夫妻之间有名无实!”
“是么?你觉得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放在我面前,我会无动于衷?”颜欢自顾自的点火。
丝毫不去理会他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天气的脸色。
“你敢爱上别的男人,我就……”
“你就怎样?杀了我?你又想威胁我?你以为我还会怕你?”颜欢仰着脸,冷嘲。
他们的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表情却如此的抗拒与对峙。
“杀了你?我舍不得你死,可不代表我会对情敌手下留情。”罗森冷冷的回应。
“你除了这种卑劣的手段,还能有点其他招式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让人讨厌?”颜欢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她眼睛的厌恶毫无掩饰。
那种冷漠绝情的目光像一把刀划过罗森的心脏。
抓着她的手几乎就要松开。
“组长——”
远远地,传来艾娜的声音。
颜欢一回头,看到艾娜和行动组的组员都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组长,真的找到了犯罪所得了?”艾娜微喘着,一边问,一边吃惊的打量着颜欢跟罗森。
我嘞个去。
这个姿势简直太亲密了吧。
如果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点什么关系,鬼都不相信啊。
“放开我。”
颜欢脸色尴尬了一下,狠狠地推了罗森一把。
这才从他身边逃开。
“艾娜,跟我过来。”
颜欢叫了艾娜,带着人直接进了仓库。
“哇塞~~”
艾娜看到仓库里的军火,忍不住出声,“不会吧,竟然都在这里?”
“艾娜,车开过来来了没有?”颜欢回头看了看,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外面。
“开过来了。”艾娜小鸡啄米的点头,兴奋的跑到前面,摸了摸最新款式的武器,笑了笑,“组长,咱们军校都没有这么先进的家伙啊。”
“马上让他们把东西搬到车上,然后运走。回去以后给总部打报告,就说东西找到了。”颜欢冷静下来,吩咐道。
“是。”艾娜也不含糊,玩笑过了之后,马上派人把东西都搬到了卡车上。
军火武器很快的被搬到了卡车上,行动组的人也跟着上了车,一同护送。
“我跟你们一起走。”
颜欢跟了出来,步伐慌乱而着急。
“这样就走了,不打算谢谢我?”罗森不急不慢的开口。
“我说过我不会感激你的。”颜欢气狠狠的甩了一句,大步的朝着军用卡车跑过去。
行动组的人都上了卡车的车斗,颜欢也准备爬上去。
“组长,做人可不能过河拆桥呀。卡彭先生帮了我们,你怎么样也得谢谢人家吧。”
还没等爬上去,艾娜直接推了她一把。
颜欢手一松,直接跌下来。
&bp;&bp;&bp;&bp;正好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及时的扶住她。
“艾娜,你——”
“组长,祝你开心哟~·我们回去交差啦~~”
艾娜眨了眨眼睛,军用卡车呜呜的启动开,很快的往前面开走。
颜欢甚至还能看到艾娜坐在车上,得意的冲着她招手。
“可恶。”颜欢郁闷的说了一句。
回头,对上了罗森得意的眼睛。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颜欢被组员撇下,没处撒气,直接抬脚朝着他的腿上踢了一下。
罗森低头看了看被她踢脏的裤子,嘴角一扬,跟上她的脚步。
“现在是不是有时间陪我吃饭了?”狭长的眸子折射的动人的光芒,颜欢瞪着他,气的牙痒痒。
“我没时间,晚上我要回家。”别过脸,颜欢哼哼了两声。
“没关系,我们可以今天中午一起吃。”
嘴角抽了抽,颜欢跳脚起来,“你怎么这么烦,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这个答案够不够明确?”
“不要拒绝的这么快,你要留在德国,以后肯定有很多事情会需要我帮忙的。我只是让你陪我吃个午餐,又没让你陪我上/床,就这么不情愿?”
“你无/耻——”
骂了一句,颜欢沿着仓库,往河边的公路上跑去。
一边跑,颜欢一边气愤的握住自己的手。
难道她要很有骨气的跑回市区?
麻蛋!
很快,罗森开车追了上来,跟上颜欢以后,车速放缓下来,车窗打开,他侧脸盯着慢跑的颜欢,眸子里都是揶揄的光芒。
颜欢一边跑,一边咒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难道不知道请她上车么?
混蛋!
“看什么看?”憋不住火气,颜欢转脸唾弃的他一句。
“看着你是不是打算这样跑回去?”
罗森开着车,慢悠悠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蓦然一下,颜欢停了脚步。
“停车!”
吼了一声,罗森笑着把车停下来,打开车门。
颜欢麻溜溜的爬上去,咚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这可是你自己上我车的,我可没逼你。现在是不是准备陪我一起吃饭了?”
罗森坏笑着启动了车子。
“真是厚脸皮~~”
颜欢骂了他一路,最后都快词穷了。
一起吃了一顿火气冲天的午餐之后,颜欢跟他纠缠到下午两点,才回到律所。
问了艾娜情况之后,才稍稍放心下来。
“哎,组长,你跟卡彭先生什么关系?你们以前认识?”艾娜眨着眼睛凑上来。
“你又开始八卦了?”颜欢故意板着脸。
“跟我说说呗。他为什么处处帮我们呀?我执行任务还没有这么顺利的时候呢。”艾娜一脸羡慕的看着颜欢。
“因为他手欠,就喜欢多管闲事。”颜欢恨恨的开口。
艾娜抿唇一笑,指了指她的鼻尖,“有故事哟!我们可都看出来了,你们俩以前一准儿认识。”
“不说他了。跟总部报告了没有?”颜欢回到正题上。
“已经报告了,上级表扬我们拉。估计嘉奖令明天就能下来了。”艾娜一脸期待的模样。
颜欢松了口气,有些失神。
&bp;&bp;&bp;&bp;虽然嘴上说不感激他,但这次确实是因为他帮了自己的忙,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不然,她一定会一筹莫展。
“对了,还有件大事忘了告诉你了。”艾娜突然响起来,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听说波哥大头号大毒枭亚当斯伯伦被司法厅指控了。”
“你说什么?”颜欢猛地转过身,一双玉石般的眸子瞬间碎裂出吃惊的光芒。
“亚当斯伯伦啊,之前司法厅和警局早就怀疑他暗中从事毒品走私贩卖活动,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任由他为所欲为。这次,司法厅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已经正式提起诉讼了。”
颜欢已经慌神儿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并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难道她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坐牢么?
是,在别人眼里,他不是个好人。
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这两年更是对她照顾有加。
如果没有亚当斯,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艾娜还在她身边念叨着,掰着自己的手指数着,“亚当斯在哥伦比亚可是传奇式的人物,听说这几天所有的媒体焦点都在他的身上,快要炸开锅了。组长,你可是法学界的精英,你说这次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亚当斯会被判多少年?不是死刑应该也会终身监禁吧?”
颜欢愣怔的,呼吸紧张而急促。
仿佛没有听到艾娜的话。
“组长?”
“嗯?”颜欢回过神来,匆忙的开口,“艾娜,我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律所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艾娜哦了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颜欢已经匆匆的走出律所的大门。
出门之后,颜欢避到墙角,直接拿了手机出来。
慌乱的摁下熟悉的号码。
“喂?少夫人……”
接电话的是巴布鲁。
“巴布鲁,亚当斯呢?”颜欢压低了声音,却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
“少爷他暂时被羁押了,不能接听您的电话了。”巴布鲁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哀伤。
“巴布鲁,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突然被司法厅起诉?”颜欢着急的问道。
“有人给司法厅提供了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少爷走私贩卖毒品,所以他才被扣押的。”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你先把亚当斯涉案的所有资料给我发一份传真过来。我在飞机上看。”颜欢吩咐道。
“对不起,少夫人。我不能这么做。”巴布鲁很冷静的开口,“少爷之前吩咐过,不许你插手跟他有关的案子,也不许你回来。”
“为什么?”
“少爷说了,如果你插手他的案子,你们之前的关系就会被公开,你在司法厅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所以不想让你插手。”巴布鲁解释。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工作!”一下子,颜欢的眼眶就气的有点泛红。
萍水相逢的,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替她着想。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遇到一个对她如此尽心尽力的人?
&bp;&bp;&bp;&bp;“对了,少夫人。你跟少爷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了,少爷不希望你会被牵连。她让我转告你,既然回到了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就好好的做回你自己吧。至于少爷这里,不用担心他,我们会请最好的律师,为他减免刑罚的……”
后面的话,颜欢已经没有再听了。
蹲在角落里,眼泪像脱线的珍珠,哗哗的掉下来。
使劲的擦过眼睛之后,很快的又被情绪渲染的湿润。
这种难过怎么都挥之不去……
从他们遇见的时候,她就知道感情跟正义始终不能两全。
她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铺一条后路,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许她同甘,却不肯让自己陪着他共苦。
颜欢不知道自己在角落里待了多长时间,直到颜厉打电话回来提醒她该去接安德烈,然后带着儿子回颜家的时候,她才擦干泪痕,从地上爬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颜欢转头先进了律所。
“组长,你怎么又回来了?”
“艾娜,你想办法帮我从司法厅那里拿到一份跟亚当斯伯伦有关的案子卷宗。”颜欢开口,直奔主题。
“亚当斯的案子?组长,这个案子已经有人负责了,你要卷宗做什么?”艾娜疑惑的看着她。
“这么重要的案子,机会难得,虽然不能负责,但看看卷宗学习一下也好啊。”颜欢随口说了一句,把真实的目的遮掩过去。
“好吧,虽然他的案子司法厅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不过组长最近立了大功,估计我们走走后门,这种事情还是不成问题的,我马上去帮你问问。”艾娜挑了挑眉,很快的应了她。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颜欢才去幼儿园接了安德烈。
一路上,因为亚当斯的事情都让她心神不宁。
可一会儿回家,就要看到爸爸了,不管她有多少的烦心事,都要彻底的收起来。
过了眼前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你为什么跟外公分开这么久?”车上,安德烈坐在旁边,晃着小脑袋问道。
“因为妈妈长大了,所以要离开家自己出去闯荡呀。”颜欢勉强的笑了一下。
“可是我长大了,也不想离开你跟爸爸~~”
安德烈努着崔,开口。
“乖~”
颜欢一边开车,一边摸了摸儿子的头。
“妈妈,外公会喜欢我么?”安德烈又问。
“当然,你这么听话,大家都还会喜欢你的。”颜欢笑眯眯的回答。
十多分钟后,车子的颜家别墅的门口停下来。
“安德烈,来,下车,我们到了。”
颜欢停好车,把儿子从车里抱下来。
站在门口,盯着眼前这栋熟悉点的房子,脚下却仿佛突然生了根,动都动不了。
心里,突然涌上巨大的情绪,让她想要流泪。
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激动。
这应该就是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吧。
“妈妈,怎么不走呀?”安德烈晃了晃她的手臂,颜欢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
牵着儿子的小手,一步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bp;&bp;&bp;&bp;咔擦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首先映入她眼睛里的是吴妈……
两年不见,她老了好多,两鬓都出现了白发。
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站在门外,手上还牵着一个孩子,吴妈有些错愕。
“你回来了,快进来。”
颜厉从后面跟过来,看到她,笑着照顾。
吴妈一听,这才愣怔怔的打量她。
“吴妈~~”
颜欢以为自己情绪会控制的很好,可才见了吴妈,声音就哽咽起来。
“大小姐?”
吴妈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突然就松开握着围裙的手,直接就扑了上来。
胖胖的身体几乎将颜欢给压倒。
“大小姐,你可叫吴妈好想啊……”
抱着她,吴妈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很快,客厅里的颜至归跟徐曼心也闻声过来。
“安德烈,过来,跟舅舅玩儿。”颜厉抱过了安德烈,不想让他在这里妨碍到大家。
颜欢被吴妈抱在怀里,脑袋正好趴在她的肩膀上,可以看着朝着她走过来的颜至归跟徐曼心。
那双浑浊却仍旧一丝不苟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惊诧和心疼。
“大小姐,你这两年到底是去了哪里?”
吴妈拍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你知不知道先生跟太太,还有厉少爷都多挂念你…你说说你怎么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吴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颜欢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吴妈的后背,这才得空抽身而退。
吴妈站到一边儿,还在那儿抹眼泪。
“爸爸……”颜欢红着眼眶,走向颜至归。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仰着脸,看着面前渐渐老去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不在身边的缘故,她总是觉得这次回来,看到大家好像都老了。
“爸,欢儿不孝。”
颜欢泪眼汪汪的看着颜至归,千言万语,更哽咽在喉咙里,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她对家人的愧疚,远不是一句对不起的话就能抹掉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颜至归浑浊的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强忍着眼泪把颜欢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只要你能好好的…好好的……”
颜至归说不下去了。
话音噎在嗓子里。
“爸爸——”
颜欢直接抱住了他。
脸紧紧的贴着他,小声的呜咽起来。
颜至归到底是历经沧桑的男人,拍着颜欢的背,任由她低声哭了一会儿,等她平缓了一点儿情绪,才松开她。
“欢儿,这两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颜至归看着她,目光心疼,“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害了你。”
当初,如果不是他同意纵容了欢儿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没有,爸,我很好…没有受苦。”颜欢摇了摇头,含着眼泪回答。
“你的脸……”颜至归粗糙的手掌抚摸上了颜欢的脸。
这张陌生的面孔上,再也找不到原来颜欢的样子。
如果不是颜厉提前告诉了他,即便是面对面,他也忍不住这样的女孩子会是他的女儿。
&bp;&bp;&bp;&bp;“没事……”
颜欢的脸微微垂落。
爸爸看到她面目全非的样子,一定很心痛。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看这一家子,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快过来坐,吴妈跟曼心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颜至归收拢起情绪,招呼起来。
颜欢转过身,看到一边的徐曼心。
从她进家门,徐曼心就一直在打量她。
眼睛里没有了从前那样凌厉的敌意,换了一抹看不出味道的心痛。
她以前总是趾高气昂的,很爱打扮,现在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颜欢都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了。
噎了一下,颜欢终于还是缓缓的开口,“曼姨……”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这样礼貌的叫她。
徐曼心并没有应答,突然抬起头朝着颜欢的脸上抡了过来。
啪的一声——
一个狠狠的巴掌直接把颜欢的脸都打偏了。
“妈——”
颜厉被徐曼心的动作惊到,直接冲了上来,拉住徐曼心的胳膊,“妈,你这是做什么?颜欢好不容易才回来。”
颜欢的脸被她打疼,伸手轻轻的捂住,回过头来,脸上并没有之前的仇视了。
“颜欢~~你这个不争气的……”打完了,徐曼心还瞪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看看你的脸……你这副样子,要是你妈还活着,一定会被你气死的!”
颜欢错愕的看着她。
这一生,从没有想过她会如此狠厉的教训她。
仿佛代替了妈妈在她生命中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两年,你爸跟厉儿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两年过得有多提心吊胆?”徐曼心大步的逼近到她的身边,“你自己一走了之,倒是快活!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是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点责任!”
徐曼心吼起来的时候,气势强大而尖锐。
颜欢早就见识过了。
可这次,却不同往日的尖酸,她的语气里,除了责骂还有不甘和痛惜。
说到底,她也是从七岁就看到颜欢长大的……
他们在一起磨合了十几年。
纵然她永远都取代不了颜欢妈妈的地位,但十几年穿衣吃饭每一样都是徐曼心在照顾她的。
“好了,妈,颜欢才回来,你就大呼小叫的,能不能让这个家安生一点儿?别吓着小孩儿。”颜厉皱了皱眉头,回脸看了看安德烈。
徐曼心这才冷静下来,“吴妈,去把菜端过来吧。”
吩咐了一声,这才走到安德烈身边,抱起他来。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安德烈一点儿都不怕生,徐曼心抱着他捏了捏他的脸,“而厉儿小时候一样,精致的很。”
“有这么夸张?我小时候比应该比这个小家伙帅的多?”颜厉不满的抱怨起来。
“欢儿,过来坐。”
颜至归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颜欢才尴尬的走过来坐下。
好像突然之间,她成了这个家的客人。
闹腾了一会儿,气氛才渐渐的缓和下来。
&bp;&bp;&bp;&bp;闹腾了一会儿,气氛才渐渐的缓和下来。
想来,颜厉应该把她的情况都跟爸爸说了一遍,所以席间颜至归并没有多问。
只是不停的给她夹菜,念叨着让她多吃一点儿。
一顿饭,颜欢吃的又暖又酸。
“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你爹房间吴妈一直都在给你打扫,也没人动过。”颜至归淡淡的开口。
愣了一下,颜欢本想应下来,可想到亚当斯的案子,便委婉的拒绝了,“爸,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就不在家里住了。明天还要送安德烈去幼儿园,还要去工作,住在家里太远了,有点儿不方便。”
“开车有什么不方便的?是不是我们家的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徐曼心又开始斥责。
“妈,怎么说话呢。”颜厉撞了一下徐曼心,“颜欢也有工作,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难道你要整天把她赖在家里?再说了,她不是已经回来了,以后想见她可以随时让她回来嘛。”
颜至归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孩子大了不由人。随她去吧。爸爸也不指望你能天天陪在身边,以后在外面只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就知足了。”
“放心吧,爸爸,我会照顾自己的。”颜欢轻轻一笑。
颜至归话不多,但一整个晚上,眼神都落在颜欢的脸上。
毕竟,突然之间换了一张这样陌生的面容,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别说你姐,你呢?”徐曼心转脸就看了颜厉一眼,“这两年一部影视作品都没有,安森找了你多少次了,你都不答应。现在颜欢也回来了,你该收收心,打理一下自己了。演戏也是事业,什么事情不得好好经营?”
“好了,妈,我知道了~~”颜厉娇嗔的,往徐曼心身上贴了贴。
颜欢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羡慕。
她已经没有妈妈可以撒娇,可以依靠了。
在家里吃完走,又耽搁了一会儿,颜欢才带着安德烈回家。
“欢儿,路上开车小心点儿。”临走的时候,颜至归还叮咛嘱咐。
回家的路上,安德烈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颜欢侧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这个小家伙,人多的时候就格外爱闹腾,这会儿玩累了,睡得很甜。
手上还紧紧的抱着颜厉给他买来的新玩具。
回到家,颜欢安顿好了儿子,自己也有些累。
想着亚当斯的案子,眼皮沉重也没心思睡觉。
走到书桌前,开了电脑。
艾娜已经给了她留了邮件,说亚当斯案子的资料都给她放在了邮件里。
准备好资料,颜欢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打起精神来研究她的案子。
法律学了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为了帮助一个“坏人”而彻夜难眠。
看到半夜,颜欢困得不行,自己跑到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
这才勉强提了精神,继续抖擞着研究起了案子。
这样,一直忙碌到凌晨,颜欢实在熬不住了,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趴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bp;&bp;&bp;&bp;早上八点多。
安德烈醒了好久,看到颜欢还在睡着。
努了努小嘴,自己吃力的颜欢身边,小手轻轻的拍着颜欢的脸,“妈妈~~起床了~~我上学要迟到了呀~~”
拍了两下,颜欢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叫她。
眼皮沉重的睁不开了,模糊的看见儿子的小脸儿在她跟前晃来晃去。
“妈妈~~起床啦~”
安德烈又叫了她两声。
颜欢迷迷糊糊的,伸手想要摸一摸儿子的脸,手臂却沉重而无力。
脑袋轰轰的,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定是昨晚洗了冷水澡提神,所以发烧了……
手掌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颜欢试探了一下。
感觉不出什么温度,身体却像是火烧一样,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
“安德烈……”颜欢闭着眼睛,气若游丝的叫着儿子。
“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安德烈趴在她身边,一双水润的小眼神儿担忧的看着她。
颜欢吃力的张了张嘴,呼吸困难,“乖…拿妈妈手机给舅舅打电话……第一个号码就是……”
“哦,我知道。”安德烈从床上趴下来,踮着脚拿过颜欢放在桌边的手机,看了看手机的号码,摸索着打了电话出去。
……
早上起来运动过后,罗森一身都是热汗,冲了澡,披着浴袍直接下楼来。
客厅的电话正好响了起来。
尤卡娜小跑着过来接起了电话。
“喂?”
“我妈妈生病了?你能不能过来帮忙把她送到医院去呀?”
尤卡娜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一个小男孩脆脆甜甜的声音。
“你妈妈生病了?请问你妈妈是……”
尤卡娜愣怔了一下,有些犹豫,又不太确定。
该不会是调皮的小家伙打错电话了吧。
还没听到那边的回答,电话突然被罗森从身后拿走。
“少将。”
尤卡娜恭敬的问候了一句,默默的退到身后。
“安德烈?”一接电话,罗森皱眉就问了一句。
“舅舅么?我妈妈生病了,你能不能送她去看医生呀。”安德烈根本分辨不清手机里的声音,直愣愣的按照颜欢的话说道。
“颜欢病了?你在家里等着,别乱跑,我马上就过去。”罗森匆匆的挂了电话,大步的往楼上跑去。
不过两分钟,罗森便换了一身衣服下来,拿着钥匙,匆忙的往外面走。
“少将,您还有吃早餐……”
尤卡娜紧跟着提醒。
“不吃了。”
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很远。
很快,一辆银灰色的林肯消失在了别墅的门口。
……
十分钟左右,罗森的车就停在了颜欢公寓的门口。
匆匆上楼之后,直接拿了钥匙开门,朝着楼上颜欢的卧室去了。
“咦?”
看到是他,安德烈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有些诧异,努着精致的小嘴儿,开口,“我妈妈说你是坏人……”
罗森瞪了他一眼,小家伙立马被强大的气场吓到,瘪着嘴巴不说话了。
靠近床边之后,罗森直接坐下来伸手摸了摸颜欢的额头。
&bp;&bp;&bp;&bp;“该死,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咒骂了一句,罗森直接把颜欢从床上抱起来,准备送她去医院。
“你要送妈妈去看医生么?”
刚要走,转头发现身后还跟着个小鬼。
真是麻烦!
才这么一点儿总不能把他扔在家里不管吧。
万一出了什么事,颜欢又要跟他嚷嚷了。
“跟我一起走。”罗森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悦的开口。
安德烈看他脸色臭臭的,自己也摆出一副倨傲的小脸儿,跟在他身后下楼。
半路上,罗森还打了电话回家,让尤卡娜到医院来帮忙照顾这个小鬼。
医院。
“她怎么样了?”
索尔检查完后,罗森直接站起来问道。
“少将放心吧,这位小姐只是着凉引起的发烧,加上过度疲劳,所以高烧不退的。已经打了退烧针,正在输液,估计睡一觉退了烧就好多了。”
罗森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你先出去吧,我会照顾她的。”罗森摆了摆手,让医生离开。
过了一会儿,尤卡娜带着安德烈进来。
小家伙动作灵敏的跑到床边,看着安静睡着的颜欢,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妈妈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呀?”
“你闭上的嘴的话,早早就醒过来了。”罗森没好气的开口。
怎么看这小子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安德烈哼了一声,小眼儿斜视着他,“我妈妈说你比怪兽还坏,是…是畜生。”
倏尔的一下,罗森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该死的女人,竟然在小鬼面前说他的坏话!
“你再敢欺负我妈妈,我让爸爸揍你。”安德烈比划了两下,一脸的认真,“奥特曼也会把你捉走的~~”
“……”
咬了咬牙,罗森很不得直接提着他从窗户扔出去。
“尤卡娜,带他出去玩。别在这里妨碍颜欢休息。”剑眉一蹙,罗森淡声吩咐。
“是,少将。”
尤卡娜很快就带着安德烈离开了病房。
熬了半夜,颜欢打了退烧针,好不容易才渐渐的沉睡过去。
罗森让护士给他送了湿毛巾过来,一边给她物理降温,一边盯着她的脸。
一会儿,温暖的掌心还会轻轻的碰触上她的脸颊。
闭上眼睛,全部都是两年前最后的那个画面。
她的脸,她的血…在自己的世界铺开了血腥的颜色。
病房里安静了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争执的声音。
“小姐,你不能进去。”
“小姐,少将吩咐了……”
门外,安其拉换了一身便装,妖娆动人。
“滚,连我的路都挡,活的不耐烦了吗?”
拨开挡在门口的保镖,安其拉尖锐的吼了起来。
外面的吵嚷声让罗森烦躁,直接大步的走过来,拉开门。
探出脑袋来。
“吵什么吵?”
“少将。”门口的保镖看到他发火,马上垂下脑袋。
安其拉看了他一眼,脸色一僵,不自在的开口,“我找你有事。”
“没空。明天再说。”罗森懒懒的回了一句。
“你有什么事?我问过索尔了,他说生病的不是你,是个女人。又是谁?”安其拉强硬的闯进了病房。
&bp;&bp;&bp;&bp;罗森叹了口气,跟了退回来,关上门。
“她是谁?”
看到病床上的陌生女人,安其拉盯着他,语气凌厉的问道。
“与你无关。”罗森瞥了她一眼。
安其拉直接朝着床边走过来,弯腰,俯视着颜欢。
细细的打量着,然后表情一点一点的僵硬下来。
“颜欢?是她?”转过身,安其拉的眼睛仿佛是淬了毒的箭矢,锋芒毕露。
“你想干什么?别在这里吵,出去。她需要休息。”罗森走上前,拎着她的胳膊,把她往病房门口扯。
“放开我!”安其拉直接喊了起来。
自尊心受到了挑衅,罗森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安其拉,你是不是想逼我叫人进来把你拖出去?”罗森拧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悦。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向不错,罗森不想坏了彼此的情面。
“拖出去?”安其拉冷笑了一声,质问起来,“我姑妈的那批货还没到西班牙就被人劫走了,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姑妈的跟你跟你进水不犯河水,你干嘛要劫走她的货!你还把我我的人送到了南美联合司法厅,你让我怎么跟姑妈交代!”安其拉不甘心的看着他,褐色的眸子里还有一点女人专属的委屈。
“没法交代就不用交代。索菲娅贵为西班牙皇室贵族,背地里还做着走私军火的买卖,这种新闻如果穿了出去,王室恐怕岌岌可危。”罗森冷冷的开口。
“那也与你无关。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她?”一边问,安其拉一边回头看着还在病床上沉睡的女人,“我已经调查过了,她就是颜欢,也是南美联合贩毒行动组的人。你为了讨好一个女人,竟然得罪我姑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罗森,你以前没有这么不理智的!”
“不理智?”嘴角轻扬,一抹邪佞的弧度逐渐的浮现出来,罗森转过身,盯着床上的女人,声音低沉而磁性,“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她是我想要的女人,挡了她的路,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疯了?她不过是个替身!而且已经整容了,再也不是陆静心的样子,你还留着她做什么?”安其拉几乎快要歇斯底里了。
“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就算曾经我因为静心的脸注意到她,但不代表我喜欢的只是那张脸。”罗森的语气冷下来,仿佛被人触碰到了底线,“我喜欢她,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因为她是颜欢,独一无二的女人,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想要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安其拉瞪着他,狠狠地跺了跺脚。
这样坚决的眼神,让她开始绝望。
没有想到,他曾经不顾生死的爱过一个,现在又爱上了另一个。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他们从小一起在雇佣兵学校长大,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相爱的机会,为什么她们跟罗森不过是几面之缘,却可以爱的这么荡气回肠?!
就连一个曾经的卑微替身,现在都可以翻身了么?
&bp;&bp;&bp;&bp;“够了,别再这里嚷嚷了,她需要休息。出去。”罗森又开始下逐客令了。
正了正脸色,安其拉转身,“罗森,你知道她的身份的,她失踪了两年,我跟姑妈一直以为她死了。现在她却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安其拉,我警告过你了,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罗森眯着眸子,危险的目光像尖锐的玻璃一样四处迸溅。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我没那么蠢。这种事情,姑妈会派人动手动呃。”安其拉嘴角抽出了一下,笑容冰冷,“我只会把她还活着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转告姑妈。”
“那请你顺便再转告索菲娅一句,她是我的女人,想动我的女人,先问过我。”病房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罗森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罗森,你以为你保护的了她一时,能保护她一辈子么?她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么?”安其拉语气嘲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她该死!”
“滚——”
罗森的脾气终于被她逼急了,直接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出了病房,一把甩出去老远。
然后侧眸瞪着守在门口的保镖。
“不许任何人再来打扰!记住,是任何人!”罗森的声音阴狠着,“再放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崩了你们!”
“是,少将。”
保镖也不敢马虎,回答的声音都是铿锵有力的。
罗森在病房里照顾了颜欢一整天,中午的时候她差不过就退烧了。
索尔医生来看过她一次,说她只是过度劳累,需要多休息,罗森才松了口气。
……
颜欢是傍晚的时候才醒过来的的。
刚睁开眼睛,眸子里就映出一张男人妖冶的面孔。
并且逐渐的放大。
脑袋轰的一下——
颜欢猛地伸出手一只手要把他排走。
挥动的手突然扯到了输液管。
“别动。”罗森就躺在她的身边,直接一把摁住她的手,强势的压到床上,“你还在输液,别乱动。”
颜欢扭脸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插着的输液针头,眉毛拧了一下,才想起一些的片段。
她好像生病了?
“你怎么在这儿?”颜欢瞪着他,一脸的不友好。
“你发烧了,我不送你来医院,你说不定已经烧成傻子了。是不是要谢谢我?”罗森盯着她,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在我床上干什么?”颜欢紧迫的瞪着她,使劲的往上扯了扯被子,“你又干了什么?”
看她防备的动作,罗森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还生着病,我还能做什么?或者,你潜意识里希望我做点儿什么?”
深邃的眸子散发着邪气的光泽,他一脸坏笑的凑上来。
“滚远点儿——”
颜欢侧了个身,细长的小腿直接朝着他狠狠地踢了一下。
罗森一个不防备,被她一脚踢到了床下。
姿势狼狈的跌在地上。
颜欢看他窘态倍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察觉自己的表情不对,马上偏过脸去。
&bp;&bp;&bp;&bp;颜欢看他窘态倍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察觉自己的表情不对,马上偏过脸去。
罗森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恨恨的看着颜欢,“我救了你,你就这么对待我?”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颜欢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那个小鬼打电话告诉我的。”罗森冷哼了一声。
“安德烈?”颜欢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的嘀咕起来,“小家伙,明明让他给颜厉打电话的……”
“医生说你过度疲劳,所以着凉后才高烧不退的。你都在忙什么?”罗森在床边坐下,目光灼热的像是一团火把照耀着她的脸。
“要你管!”
“我这是在关心你,别不识好歹。”罗森不平的嚷嚷。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最好离我远一点。”瞪了他一眼,颜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烧已经退了。
低头,就要拔掉手上的输液管。
“你做什么?”罗森一把摁住的手,动作敏捷而凌厉。
“我退烧了,我要出院。”颜欢用力去推他,男人却如山一样纹丝不动。
“不行。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不许乱动。”罗森霸道的抓住她的手,强势的气场压迫着她。
“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放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浪费在医院里。”颜欢使劲的甩开他。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你就在医院里好好休息。”罗森盯着她,声音低沉。
“你还真以为你无所不能?以为我的事情你都插得上手?赶紧走远点儿,不要妨碍我。”颜欢冷冷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儿。
“说,什么事情?还有我办不到的?”罗森眯起眸子,一脸的不服气。
沉了沉呼吸,“亚当斯被哥伦比亚司法厅起诉了,我需要帮他打官司,没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你别在这里纠缠了。”
叹了口气,颜欢的眉头又拧成了一条浅浅的沟壑。
她不知道这次亚当斯会面临多久的刑罚,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忧。
所以生病了,才会高烧不退。
罗森嗤笑一声,“原来是这件事?你就是为了他才生病了?”
“什么叫这件事?你知道?”颜欢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画外音,一双墨玉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的脸。
“当然知道。”罗森耸了耸肩,“司法厅能抓到他的把柄,还得多谢谢我。”
“你什么意思?”颜欢猛地坐直身体,犀利的目光剜着他,“是你陷害他的?”
“我陷害他?”罗森大笑起来,“他在哥伦比亚和墨西哥贩毒走私了十年,证据要多少有多少,犯得着我来陷害他?”
颜欢咬了咬牙,肩膀微微的颤抖。
“之前他虽然是司法厅的怀疑对象,但他们一直都没有证据。这次突然拿到有力的证据,是不是你做的?”
盯着他妖冶的面孔,颜欢几乎不敢相信。
“是我做的。”罗森坦荡的承认了。
“你有病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他?”
&bp;&bp;&bp;&bp;眸子突然翻腾红色的血丝,愤怒染上了颜欢的脸颊,她直接扑上来,死死的抓住男人的衬衣。
“我们怎么没仇?夺妻之仇!”罗森瞪着他,大声的替自己辩解,“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早就找到你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罗森,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颜欢终于忍不住了,失控的嘶吼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仿佛混合了血和泪,“分开我们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的怀疑!是你的霸道和残忍!”
“……”
罗森被她震住,僵硬的说不出话来。
“从你把我推给你的保镖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你死心了。你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也让我无路可退。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男人邪肆张狂的面容开始在她蓄满眼泪的眸子里渐渐的模糊起来。
“不会的。”罗森突然跪坐在床上,抓着她的肩膀,“我是有点冲动,但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这样对你。颜欢,我只是想吓吓你,没想过要对你怎样的……”
“吓吓我?”颜欢冷冷的笑了一声,往后跌坐得床上,“如果不是我划了自己的脸,吓到了你的保镖,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让别的男人羞辱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会改的,好么?”
他抓着颜欢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几乎嵌入到女人的骨头里面去。
“原谅?你不爱我的时候,可以随便的践踏我、伤害我,凭什么你说后悔了,我就要原谅你?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颜欢突然想起在那之前,她还兴致勃勃的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还小心翼翼的斟酌着他的心情。
“颜欢……”罗森心疼的看着她,有再多的话现在说起来却是那么的单薄无力。
他是后悔,可世界上没有后悔的药,只能尽力的去弥补,去争取。
如果以后漫长的时光,他们都在一起的话,那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呵护她,保护她。
“罗森,你知道么?我离开那个家的时候,还怀着一个宝宝……”
颜欢看了他一眼,眼泪突然哗哗的留下来。
像决堤的江水,无法控制。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再有宝宝的话,就把他生下来,我们一起努力,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可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就离开我了……”
罗森闭了闭眼睛,表情凝滞而绝望。
视线彻底的模糊下来,颜欢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在不停的念叨着,“你知道他是怎离开的么?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我在路上被亚当斯的车撞了,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了,然后又寂静的离开了…如果真的有轮回的话,真希望宝宝能有一个负责任的好妈妈,好爸爸……”
“……”
“我一直在想,他一定很后悔,选择了我们两个……”颜欢不停的抽泣着,鼻尖都被堵塞起来。
&bp;&bp;&bp;&bp;声音嗡嗡的,不太清楚却让人如同针扎一样难受。
罗森突然一把抱住她,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粗硕的手臂搂住她单薄的身子,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都过去了…会好的。”
“是啊,都过去了。再难过他也不会回来了……”颜欢努力的收住自己的哭声,腾出手狠狠地擦过自己的眼睛。
红彤彤的眼眶仍旧静默的诉说着她的难过。
“是亚当斯撞了我,可他也救了我。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说着,颜欢又抬起头注视着他,“而你呢?这两年,始终穷追不舍,步步紧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回到你身边?为了躲开你,我舍弃了工作,舍弃的朋友,我连家都不敢回……你像是我生命中的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
薄唇微微张开,罗森大口的呼吸着。
即使是这样,他仍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不知道错的这么离谱。
吸了口气,颜欢继续说着,“我知道爱情也许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你爱过陆小姐,你给她的是保护,是舍弃生命也要成全;你说爱我,可你给我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伤害。我知道亚当斯在别人眼里不是好人,可他对我有恩,不管他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会害他的。”
“……”
长睫颤了颤,男人的喉咙哽咽住。
“你为什么总要试图伤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处处紧逼?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仰着脸,颜欢就这样歇斯底里的问了出来。
顿了顿,罗森蓦然一下握住她的手。
大掌紧紧的裹住她的小手,摇了摇头。
“我不能成全你,是因为我爱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放手么?你也爱过别人,可她最后不也跟你在一起么?为什么我不行?”颜欢大声的质问。
“不行。我做不到!”罗森仓皇的开口,急促的声音仿佛是担心自己说完了,下一秒她就会变成别人的,“我做不到把你拱手让人,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却无动无衷。我知道你会恨我怨我,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逼你了,我会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爱你,不管花多久的时间,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看着他执拗坚定的脸,颜欢一下子就颓败下来。
他如炬的目光,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牢牢的束缚在里面,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世界。
叹了口气,颜欢轻轻的推开他。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还有,一会儿我要出院,亚当斯的案子还等着我帮忙处理。”颜欢平静的说道。
脸色僵硬了一下,罗森才淡声开口,“既然你不高兴,我不会再针对他了。不过你应该清楚,他常在河边走,总有打湿鞋的时候。政/府盯了他几年,不会永远任由他坐大的。今天这种局面,迟早都会发生的。你救不了他……”
&bp;&bp;&bp;&bp;“我知道。但我会尽力,而不是什么都不做。”颜欢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儿子呢?”
“尤卡娜在照顾他。”罗森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我派个佣人过去照顾你吧,你这样自己一个人,带着那个小鬼,万一再生病了怎么办?”
“不会的。没事。”颜欢淡淡的应了一声,“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看她坚持,罗森也没有再强迫她。
他们之间仅剩的那点感情,单薄的就像一张纸,轻轻的一捅,就要破了。
罗森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去碰触她的底线。
“我要出院……”
“好,等这瓶葡萄糖输完了,我就送你回去。”罗森嘴上应了她。心底免不了一阵失落。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嘴唇动了动,颜欢还是张了口。
“问吧。”
“那批军火为什么在你手里?”
“你还怀疑走私的人是我?”罗森皱起眉。
“我知道不是你,所以才想问。既然不是你,军火为什么在你手里?是谁在走私?”颜欢盯着他。
薄唇一抿,罗森本想告诉她。
突然意识到她跟索菲娅的关系,最有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让她跟索菲娅有任何的牵扯了,不然只会让她离死亡越来越近。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颜欢锐利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的脸。
“你只要完成你的任务就可以了,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安全。”
低下头,颜欢没再追问了。
……
法国。巴黎。
“洛少~~”
近乎全密闭的实验室里,洛亦轩站在实验桌前,盯着电子的天平秤,温润的眸子发紧的收拢起来。
聂东推开门,他都没有转身。
“洛少,看看这个~”
聂东从身后递上来几张照片。
洛亦轩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照片上是罗森抱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走进大楼的画面。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眉梢向上一挑,逼人的英气散发出来。
沉了沉呼吸,聂东才冷静的开口,“我派人调查过,她…这个女人是…颜小姐。”
“你说什么??!”
洛亦轩猛地转身,盯着他看了半秒钟,突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照片。
锐利的视线仿佛一把玻璃钢刀,深刻的从照片上划过去。
“这女人,好熟悉……”
洛亦轩轻声的呢喃了两句。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印象又有点儿模糊。
“洛少见过她?”聂东诧异的询问,“据说她现在的名字叫海薇伯伦,是哥伦比亚司法厅的人。因为她跟颜厉见过面,还回过颜家,所以我确定她就是失踪的颜小姐……”
“海薇伯伦?哥伦比亚……”
弦月般的眸子赫然睁开。
仿佛沉睡了很久的人,突然醒过来一样。
一头冷水直接从洛亦轩的头上浇下来。
啪的一下——
他把照片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呼吸粗喘而剧烈。
“是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男人宽阔的肩膀开始不停的颤抖,仿佛被失控的情绪所席卷一般。
亚当斯的太太,就是她。
是颜欢!
&bp;&bp;&bp;&bp;这样突兀的真相让洛亦轩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消化!
他一年多以前就见过她,却生生的错过了。
他甚至当时还记得她的声音,她的身形以及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只是怀疑过,却很快被自己否认了。
因为他想不到颜欢为什么会跟亚当斯走到一起?
也绝对想不到那个整容过得女人就是他一直深爱的……
“洛少,您是不是见过她?”
聂东看着他突然僵硬下来的表情,觉得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
“聂东,马上去订机票,回德国。”
“回德国?洛少,这批试验品马上就要成功了,您不等了?”聂东诧异的反问。
“不等了,交给其他人去处理,马上会德国!我一分钟都不想等!”洛亦轩一边大声的吩咐,一边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是,我马上就去。”
……
律所。
“好,我知道。巴布鲁,你记得让亚当斯的律师随时跟我沟通。”颜欢坐在办公室桌前,跟巴布鲁通着电话。
“组长——”
艾娜敲了敲门,进来。
挂了电话,颜欢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才抬起疲倦的眼神,“怎么了?”
“有位先生找你。”
“找我?谁?”颜欢一愣。
“他说姓洛。”
呼吸一紧,颜欢平淡的放在桌上的手指忍不住收拢起来。
吞咽了一下,才平静的开口,“知道了,请他进来吧。”
艾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洛亦轩推门进来的时候,颜欢低着头在浏览亚当斯的案卷资料,这么多年,从他手上走私出去的毒品数量确实惊人的可怕……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她的桌边。
颜欢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直到一双手,轻轻的压在她面前的资料上。
颜欢才缓缓的抬起目光。
洛亦轩看着他,低垂的目光莹润的像湖水一样。
“欢儿……”
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喊出她的名字。
如桃花一样的眸子里荡漾着潋滟的光芒。
“洛先生,好久不见。坐吧。”颜欢轻轻一笑,朝着旁边的椅子摆了摆手。
仿佛只是看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客气而疏离。
她的淡漠让洛亦轩的手缩了回来,心疼的看着她。
“欢儿……真的是你么?”
“洛先生,喝点什么?咖啡还是饮料?”颜欢忽略掉他的问题,转身走到咖啡机旁边。
接了一杯咖啡放到他的面前。
然后坐下来。
洛亦轩没有去碰那杯咖啡,只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洛先生,找我有事?”颜欢始终主动发问。
“欢儿…别这样,好么?”身体往前倾轧了一下,洛亦轩扣住她的手,有些急切。
颜欢蓦然抽开,目光冷然的看着他。
“洛先生,请你自重。”
“欢儿,告诉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会……”
深情款款的目光掠过颜欢陌生的脸庞。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颜欢站起来,看着他,嘴角的笑也渐渐的变得苦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么?”
&bp;&bp;&bp;&bp;“我做错了什么?”洛亦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洛亦轩,我问你!两年前你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
绕过办公桌,颜欢大步的走到他跟前,脸上又羞又怒。
甚至连表情都相当的尴尬。
“欢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洛亦轩茫然的看着她,不知所措。
“不明白。是不是还需要帮你回想一下?”颜欢瞪着他,怒气冲上心头,“两年前我在Pr夜总会喝醉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
嗓子一紧,洛亦轩脸色一变。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难道他要告诉她莫小倩是他放在颜欢身边的一颗棋子,整整监视了她十年?
如果她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只是个假象,一定会难过的。
“说话!你为为什么不说话!”颜欢仰着脸,目光赤/裸裸的瞪向他,“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那个房间里,只是误打误撞……”
“欢儿,对不起。”
洛亦轩靠近她身边,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眉眼低垂,眸子里充满了怜惜和心疼,“我不该……”
“洛亦轩,这个问题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一年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当时我忍住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颜欢难过的看着他,“是不是因为我们分手了,所以就报复我?所以就要给罗森寄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
“什么照片?”洛亦轩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都忘了?”颜欢的声音沙哑起来,“一切都如你所愿,你是不是特别的高兴?如果不是那些照片,我跟罗森之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毁容,一切都会好好的……”
“欢儿,说清楚。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洛亦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到底是什么照片?”
“在夜总会的房间里,我们躺在一起的裸/照。”紧了紧喉咙,颜欢艰难的启唇,脸色莫名的难看而尴尬。
洛亦轩神情一冷。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呼了口气,洛亦轩缓缓的开口,“欢儿,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是去了你的房间,但…但是我没碰过你。”
颜欢一愣,抬头看他。
眼睛里划过一抹质疑。
“我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要伤害你……”洛亦轩轻轻的摸着她整容过后的娇艳面孔,眸子里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波光。
“那照片呢?照片怎么会出现在罗森手里?”抬起头,颜欢怀疑的打量着她。
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这一切都是洛亦轩做的。
“你是说我们被拍了照片?还送到了罗森的手里?”洛亦轩反问。
“不然呢?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颜欢吼了一声。
咬了咬牙,洛亦轩狠狠地握住拳头,薄唇间蹦出音节碎裂的三个字,“莫小倩……”
颜欢一怔。
很快抬起头来。
目光恍惚的一下,才凝聚起焦距来。
声音淡淡的,仿佛飘春天飘在空中的柳絮。
“真的是她……”
&bp;&bp;&bp;&bp;“欢儿,你去哪儿?”
看到颜欢突然撇下她往外面走去,洛亦轩大步的跟了上来。
“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颜欢一边跑出办公室,一边喊。
“别去——”
洛亦轩大步的追上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的哟啊,“欢儿,别去,都是我不好。”
“放开我!”颜欢低头,使劲的掰开他的手,冲出了律所。
开着车,直接朝着莫氏集团驶去。
莫氏集团大厦。
“小姐,您不能进去——”
“小姐,董事长在开会——”
门口的秘书拦都没有拦住,颜欢一把拨开她,直接推门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正中间坐着的莫小倩,旁边还坐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公司的高层正在进行会议。
看到陌生的女人突然闯进来,大家都微微一愣。
“董事长,这位小姐坚持要见您,拦都拦不住。”秘书也跟进来,手忙脚乱的解释。
“这位小姐是?”
莫小倩端坐在会议桌前,打量着颜欢。
平静的声音里丝毫没有乱,仿佛一尊经历了风雨的磐石,不为任何意外所动。
“小倩……”颜欢盯着她的脸,轻声的开口。
熟悉的声音让莫小倩猛然一震。
缓缓的从会议桌前站起来,定定的看着颜欢,嘴唇张了张,脸颊仿佛也跟着抽搐起来,“你…你是…颜、颜欢……?”
几乎是一瞬间,颜欢就看到了她眼底的湿润。
“我们…好久不见。”
嗓子一紧,颜欢想说“我们谈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
她们是十年的闺蜜,到头来难道却只留下了背叛而伤害?
深呼吸了一下,莫小倩冲着会议室里男人开口,“几位先出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项目的事情我们改天再开会讨论。”
颜欢直直的看着她。
两年不见,她踩着莫如安,掌握着莫氏最多的股份,已经成为了杜伊斯堡商界很有名气的女强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财经杂志和媒体的密切关注。
很快,会议室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莫小倩盯着她娇美却陌生的脸,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如果不是太过熟悉的声音,如同当头一棒,莫小倩几乎不敢相信失踪了两年的颜欢竟然回来了。
当初颜欢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有多后悔……
如果颜欢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就会变成罪魁祸首了。
还好,她回来了。
只是容颜已改,她们恐怕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亲密无间了。
“颜欢,你的脸……”
走到她跟前,莫小倩直视着她的脸,抬起手,想要触摸一下。
还没有碰到颜欢的肌肤,就被她的手挡开。
颜欢的眼睛里,是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和决绝。
“小倩,这两年我一直不敢去想,当初是谁寄了那样的照片给罗森……”颜欢定定的望着她,“我不是个傻瓜,只是不敢去揣测,我怕自己猜到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
&bp;&bp;&bp;&bp;颜欢一上来,就直接奔了主题。
让莫小倩突然手足无措。
往事如同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的朝着她压过来。
紧张和羞耻的情绪让她垂落在身边的手无处安放,紧紧的抓在一起。
“我早就知道,洛亦轩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酒店,罗森的生日除了你我也从来没有别人提起过……”
颜欢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看着她的脸,“今天我来,只是想要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害我?”
颜欢往前逼近一步,莫小倩反而被她的气场震到,往后一退,伸手直接扶住了会议桌。
心口一横,直接抬起头,对上了颜欢那双清冽质问的眼睛。
“不为什么。为了报复!”
牙关一紧,莫小倩咬出一句话来。
“报复?”颜欢自嘲的一笑,“你报复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报复我?”
“我要报复的人不是你,是洛亦轩!但报复在你身上,他更痛不是么?”
天窗打开之后,莫小倩突然有些释怀。
她再也不必担心在颜欢面前小心翼翼了,再也不必处处让着她,不用担心她随时会看穿自己的伪装。
“报复他?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花这么多的心思,让我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颜欢难以置信的反问。
“杀父之仇,失子之痛,你说算不算深仇大恨?”莫小倩瞪着她,眼眶红了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颜欢动了动嘴唇,显然已经被莫小倩的话给惊到了,“你爸爸不是生病过世的?”
“生病?”眼圈一红,几乎要掉下眼泪来,莫小倩扭过脸,狠狠地擦了擦眼角,才转过身来,“颜欢,我有时候真羡慕你,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却可以把自己活成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聪明的女人活的傻,是因为有更聪明的男人在处处保护她。
“亦轩…怎么会跟莫叔叔的死有关系?”颜欢执着的问道。
“怎么?你想不到吧。”莫小倩嗤笑了一声,“颜欢,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就比如你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莫盛的亲生女儿,我跟莫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颜欢一愣,抬头看着她。
“十二年前我在天桥下乞讨,遇见了洛亦轩。他给了我一个莫家二小姐的全新身份,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接近你,监视你,做你的好朋友……”
颜欢震惊的瞪大眼睛,声音断断续续到颤抖,“不、不会的。你瞎说……”
“哈——我瞎说?”莫小倩大声的冷笑,“要不要我拿D鉴定来给你看看?如果不是洛亦轩用病毒控制了我爸,我怎么可能进莫家?十年了,爸爸他从来没有拿我当外人,也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存在伤害了他而埋怨过我,直到最后一刻,还想着给我铺路。”
说着说着,莫小倩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莫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好的男人。
&bp;&bp;&bp;&bp;可却因为她,生生的把命葬送在了洛亦轩的手里!
“颜欢,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么?我处处让着你,考试让着你,穿衣打扮让着你,各种能光彩夺目的场合我都让着你。你把我当朋友,可我只不过是你人生中最灰暗的一个影子,一个微不足道的陪衬而已——”
说道最后,莫小倩几乎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颜欢眼睛空荡荡的,仿佛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一样。
顿了一会儿,她突然激动的抓住她的肩膀,“十年……莫小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十年,全该算到的头上?那我呢?十年来,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所有的秘密都跟你分享,替你高兴,替你难过。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的是你从头到尾的虚情假意!是你们无耻的欺骗和伤害!”
一边骂着,颜欢恨恨的推了她一把。
莫小倩身形不稳,失神的笑着,身体往后倚在了会议桌上。
“颜欢,你有那么多人爱你。有声誉在外的教授父亲,有天王明星的弟弟,有深爱你的男人……你什么都不缺,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对,你说的没错。跟你比起来,我是拥有很多。开始莫小倩,我有的这些,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更不是从你手里夺过来的!你的悲惨,也不是我害的!你凭什么针对我?”颜欢瞪着她,大声的咆哮起来。
她受不了……
简直难以相信。
自己最好的朋友,陪在她身边十年,只是为了一个男人监视她。
可笑自己却把这份虚情假意当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友谊。
谎言……
她的生命中为什么充斥着这么多的谎言。
“因为我不甘心!”莫小倩咬牙,狠绝的目光几乎要撕开自己脸上最后一层善良的面具,“十年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为什么你可以活的光彩照人,我却卑微的像尘埃。甚至还要搭上亲人的性命!还有孩子的命!”
猛地一下转过身,颜欢瞪着她,吃惊依旧。
“都是洛亦轩!如果不是他害死我爸爸,如果不是他喝醉酒强/暴我,还残忍的把我从楼上推下来,害的我失去了孩子,我根本不会报复在你身上!”
呼吸一紧,颜欢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冷风凶猛的灌进来。
逼得她想颤抖的想要哆嗦。
洛亦轩跟她竟然……
天呐,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迟疑了很久,颜欢才敢望着她凄厉的面孔。
“告诉你?告诉你好让你同情我么?我莫小倩还没那么孬种!洛亦轩几乎的害的我一无所有,连一个没有出生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他根本不配爱人,只配被恨……”莫小倩声音哽咽着,“我知道如果我拍了那种照片寄给罗森,你们之间一定会出问题,到时候你自然会把矛头指向洛亦轩……”
&bp;&bp;&bp;&bp;颜欢清冷的看着她,“只是你没想到会害的我毁容,害得我失踪,是么?”
莫小倩的话茬被她抢走,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颜欢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之间隔开了写距离。
“莫小倩,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我不会恨你,你也别奢求我会原谅你。我们之间十年的虚假情意可以就此结束了。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
弄清楚了原委,颜欢一句话直接封死了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点联系。
转身,大步的离开了会议室。
“颜……”
莫小倩想要叫住她,再说些什么,可她的背影已经被会议室的门隔绝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垮掉。
莫小倩直接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空洞。
两年,她终于回来了。
即使她们决裂了,但至少她不用担心她的生死,从此可以心安了。
……
走出莫氏大厦,失控的情绪像是一头乱麻一样缠绕在颜欢的心里。
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还没有靠近自己的车,就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拦住了。
“欢儿……”
从莫小倩的会议室出来,再听见洛亦轩的声音。
颜欢再也感受不到了温润的气息了,抬头看着他,也不知道曾经那种清风朗月的气息怎么就突然的消失不见了。
仿佛在她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陌生到极致的男人。
十年,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也从未触摸到她的心底。
大学的时候,她曾经以为彼此之间可以细水长流,生死相依。
此刻,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莫小倩说的也没错,她生生的把自己活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可再聪明的女人,遇到了这样深藏不漏的男人,又有几个人能把他看穿?
颜欢倚在自己的车上,沉了沉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才仰着脸看他。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可以趁现在解释。”
颜欢语气平淡的开口。
“我……”喉结动了动,洛亦轩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下,“无话可说。”
“好一句无话可说。”颜欢冷笑了一下,“可我有话对你说——”
啪的一声!
手起手落,一个干脆果断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洛亦轩没有多躲,直接受了她的一耳光。
白净的脸浮起一道道的手指的印迹。
嘴角微微一动,缱绻的目光还停留在颜欢的脸上。
“我所有想跟你说的话,都在这一巴掌里面了。”
颜欢冷冽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洛亦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小车渐渐的驶出自己的视线。
早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不被曝光的秘密。
他想骗她一辈子,可惜却没有骗到最后。
……
车子驶上马路,颜欢只觉得胸口窒闷压抑,所有杂乱的事情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找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bp;&bp;&bp;&bp;“你在哪里?”
“在公司。”
“有时间么?出来陪我说会儿话,喝一杯。”颜欢的手机贴在耳边,目光小心的看着前面的车子。
“好,那就咖啡厅老地方见面。”
“换个地方吧,你选个酒吧~~”颜欢皱了皱眉头。
“也行,那就蓝玫瑰吧。就离你的公寓不远,往前走两条街就到了。”
“我知道那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颜欢直接驱车朝着蓝玫瑰酒吧开去。
到最后,能陪她喝酒聊天的竟然只剩下颜厉一个人。
这个她从小到大都关系拧巴的弟弟,即使彼此之间有过不愉快,但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永远都不会抛弃她,伤害她。
蓝玫瑰酒吧。
颜厉选的地方果然十分的高雅,虽然是个酒吧,但是气氛柔和的就像是高级餐厅,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眼花缭乱的灯光。
只有几杯酒,几个客人,和在耳边缓缓流淌的钢琴曲。
“没多少酒量还嚷嚷着要喝酒,真是个事儿精。”颜厉从吧台给她拿了一杯低浓度的鸡尾酒,咕哝的一声。
颜欢撑着脑袋,一脸的苦恼和愁闷。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颜厉看了她一眼,戏谑的开口。
颜欢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故事的原委都说了一遍。
好在,莫小倩跟洛亦轩都是他熟悉的人,并不需要多费口舌。
听完,颜厉表现的特别平静。
好像一点都不为这样的事实感到震惊,也没有因为洛亦轩的身份而表现出丝毫的情绪。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一点表情都没有?难道你度不吃惊?”颜欢看他情绪平平,不由的皱眉。
“我很吃惊,不过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上天给你机会,让你成了海薇凯伦,就是为了让你离开这些讨厌的人,这样不是很好?”颜厉笑眯眯的看着她,“就当是演出了一部戏,过两天就把他们全都忘记好了。”
“说的倒是轻松。”颜欢撇撇嘴,“你演一部戏,两个月,我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演戏的人又不是你,你活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你难过什么。”颜厉擎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别不开心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只不过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我们说点开心的。”
抿了口酒,颜欢才问道,“刚刚你说在公司,你要复出了?”
“当然。男人需要有事业,而且娱乐圈没有了我这张脸,颜色都黯淡了下来。”颜厉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真是臭美~~”颜欢嗤笑了一声,心里还是忍不住为他感到开心。
“哦,对了,爸昨天去了波恩的农场。他打算把农场的房子收拾一下,以后就在那里住下了。”颜厉嘴角一扬,“看起来我们以后要长长两地奔波了。”
“曼、曼姨也去了么?”表情僵硬了一下,颜欢还是问了一句。
“还没有。农场的房子需要收拾,这边也需要收拾一下,估计我妈下个月才能过去。”
&bp;&bp;&bp;&bp;“还没有。农场的房子需要收拾,这边也需要收拾一下,估计我妈下个月才能过去。”
颜欢点了点头。
脸颊低垂,突然就想起小时候。
那个夏天,妈妈刚失踪不就,徐曼心就带着颜厉进了家门。
她像一只带着刺的刺猬,处处扎人。
对这对入侵她生活的母子,更是仇视的要命。
可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事儿,十几年过去了。
她已经从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孩子的妈妈。而当初那个精致的小男孩,也成了影坛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他们在人生的轨道上不停的向前奔跑着,最后越来越接近。
直到彻底融入到彼此的生命里面去。
“想什么去了?”看到她失神,颜厉用手里的酒杯敲了敲桌面。
“没什么,突然想起小时候了。”颜欢微微一笑,“突然觉得朋友再多,恋人再好,都可能会被欺骗和伤害,而家人却不会。”
眼神飘忽了一下,颜厉看着她,淡淡的开口,“颜欢,有时候,别人对你撒谎可能是为了保护你,是善意的谎言。”
眉头一拧,颜欢不满的看着他,“欺骗就是欺骗。即使前面加上了一个善意的修饰词,也改变帮不了欺骗的本质。”
“……”
薄削的唇瓣动了一下,颜厉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颜欢回来,他总是想要告诉她真相。
他不想再这样欺骗她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是谁的女人。
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至于会怎么做,选择权在她的手上。
别人永远都无法替她做出心满意足的决定。
“过两天我可能要回哥伦比亚一趟,你帮我照顾一下安德烈。”过了一会儿,颜欢才缓缓的开口。
“好。”颜厉点头应下,“为什么突然要回哥伦比亚?”
“亚当斯有了点小麻烦,他被司法厅指控,很可能面临被判重刑的危险,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呵~做这种生意,早晚都会出事的。不过看在他救过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诅咒他了。”颜厉调笑着。
颜欢瞪了他一眼,“到时候你记得帮我取幼儿园接安德烈就行了。”
“知道了。”颜厉翻了个白眼儿,很快,面色冷然下来,看着颜欢,“我一直想问你,罗森跟你……”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一提到罗森,颜欢就像是触电一样,否认的特别快。
“可是我去过律所,听你的助理提起过他。”
“是工作上的事情。”颜欢尴尬的解释。
“可你陪他一起吃饭……”
“我只是为了感谢他帮我完成了任务。”
“可你的房东也是他……”颜厉又补充道。
“颜厉!”颜欢啪的一下拍了拍桌子,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是侦探?管我这么多。”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这是在替爸爸看着你,免得你又跟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扯上关系,到时候又闹失踪,让我们全家都跟着担心。”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颜欢心里还是有点儿愧疚的,声音也跟着小了许多。
&bp;&bp;&bp;&bp;晚上,颜欢回了家,就接到了巴布鲁的电话。
“少夫人,妇女发展基金会,儿童福利组织还有几个贫困基金都已经相继跟我联系了。他们很感谢少爷为他们基金做出的贡献,非常愿意联名请愿……”
颜欢听着他在那边汇报着情况,终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少夫人,法庭的开庭时间是周六。少爷说不让你参与。”巴布鲁又开始传达亚当斯的命令。
“放心吧,我有分寸。开庭之前,我会赶回去的。”颜欢坐在沙发上,淡淡的开口。
那边,巴布鲁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少夫人,谢谢你为少爷付出这么多。”
“谢什么。巴布鲁,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他做了什么,对我来说,永远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
颜欢微微一笑。
还好,她这两年做的个,果然还是有成效的。
在那个贫病交加,毒品泛滥的国度,公益就像是一剂良药,一碗清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重要的作用。
挂了巴布鲁的电话之后,颜欢跟安德烈一起吃了晚餐。
这个小家伙自从进了幼儿园以后,每天都疯疯闹闹的,一回来吃过饭就累的睡着了。
颜欢把他抱在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颜欢却丝毫的没有睡意。
可能是前两天隔壁在装修,每天都嗡嗡的声音吵得她难以入眠。
又或者是她心事太多,根本睡不着。
下午跟颜厉聊了半天,酒量虽然不好,但还是喝了不少的鸡尾酒,这个时候突然举得喉咙干涩。
顿了一下,索性下楼去给自己倒水。
楼梯的边角上亮着小小的灯光,正好可以照明,颜欢也懒得开灯,直接借着这抹微弱的灯光下楼,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
喝了一口,还轻轻的喘息了一下。
腰间突然环上了一双手臂。
“啊——”
颜欢着魔般的尖叫了一声,手上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黑夜中,在自己的家里一双手突然搂住自己的腰,换了是谁,也要被吓个半死。
颜欢的脸当场就吓了个惨白一片。
全身都跟着哆嗦。
“别怕,是我!”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起来。
搂着她的身体缓缓的转过身来。
昏暗的光线中,颜欢渐渐的看清楚了他的脸。
松了口气,却仍然是心有余悸。
口齿不清的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吓到你了?”罗森搂住她的腰,让她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膛。
“你有病是不是?”冷静下来之后,颜欢的态度马上尖锐起来,死死的往外推他,“你深更半夜来我家干什么?你想吓死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边问,颜欢的眼睛一边向门边扫视过去。
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颜欢,我想你了……”
罗森紧紧的搂住她的腰,高挺的鼻尖轻轻的摩擦过她柔顺的发丝。
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浓重的情/欲。
&bp;&bp;&bp;&bp;“马上滚,别吵醒我儿子。”一边骂他,颜欢一边担忧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水杯摔在地上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个小家伙给吵醒。
“我想你……”
罗森对她的冷漠驱逐置若罔闻,低着头,脸颊微微的侧倒一边去。
薄唇轻轻的吻过她的耳朵轮廓。
黑暗中,颜欢的脸色蓦然一变。
男人看不到她的脸色,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上的那一抹明显的颤栗。
仿佛是对他的调/情发出了最热烈的回应。
亲吻越发的大胆起来,最后唇齿直接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的撩/拨着。
“放、放开我……”
颜欢哆嗦着,声音极力的压低下去。
整个身体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耳垂的位置向全身蔓延过去。
颜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僵硬的像一尊石雕站在原地。
“颜欢,别逃避了……”
一边亲吻,罗森一边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唇。
火热与凉薄的温度纠缠在了一起,仿佛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一样,让两个人都无法招架。
他想她想的太久,无法压抑心中对她渴望。
而她对床/事生疏了太久,就像是一个菜鸟,傻傻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黑暗中,一张脸夹杂着羞愤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凉薄的手掌突然沿着衣摆探入她的身体里面去,碰触到她的肌肤,颜欢的身体敏感的颤抖了一下。
绵软的丰盈轻易的被掌控,咬着唇,颜欢几乎忘记了呼吸。
身体蓦然腾空,颜欢被他抱了起来,绕过茶几,直接放在了沙发上。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急促的呼吸让她的胸口一起一伏……
“放开…放开我!”
感觉笼罩的身影压下来,颜欢闭着眼睛,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面。
声音像是抖落在风中的树叶,不由自主的坠落。
“颜欢……”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罗森吻住她的嘴唇。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热烈,不容拒绝。
颜欢抵在他胸口的手丝毫没有半点用处,轻易的被他握住,拨开举过头顶。
“放开我……”
“不放。”身体俯在她身上,灼热的气息从她的耳边划过去,声音嘶哑而低沉,透着蛊惑的暧/昧,“我要你。颜欢,你是我的……”
颜欢被他吻的快要窒息。
仿佛连意识都跟着抽离,颜欢努力的想要逃避。
偏着脸,躲避着他的文。
脑袋却被轻易的扣住。
黑暗中,一大一小的影子在偌大的沙发上纠缠。
挣扎慢慢的变成了磨合和交融,颜欢小小的身子任由他的大手掌控着。
轻易的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低吟的声音婉转而动听,让男人越发的兴/奋。
身体深处散发着一种难受的疼痛,颜欢迷糊的想要收/拢自己的双腿。
却总是被他强势的截断。
毫无节制的索取,仿佛是干涸太久的土地,迫切的需要一场春雨的滋润。
罗森霸道的掠夺着她的一切。
&bp;&bp;&bp;&bp;她的味道,她光滑如玉的肌肤,都让他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真难以想象,没有颜欢,他竟然可以这么久都不碰一个女人。
男人的动作太过激烈,身/下的女人由最初的低吟变成了哀哀的哭泣……
声音很小,软软的,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子。
闭着眼睛,还能触摸到她眼角的湿润。
罗森抱着她,轻轻的吻去她的眼泪。
却不肯轻易的放过她,反而一寸一寸的把她彻底的占据。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欢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消磨掉了。
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
激烈的运动结束之后,罗森低头俯视着身前的女人,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手臂抱着胸口,姿势相当的防备。
宽阔的头上浮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罗森整了整衣服,抱起了沙发上的颜欢,往二楼走去。
第二天。
颜欢醒过来的时候,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就映入她的眼睛。
男人躺在她的身边,手肘正在床上,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
“你——”
毫无防备的瞥见他****的胸膛,颜欢瞪大眼睛。
然后嗖的一下扯着被子,裹住自己的胸口。
目光愤恨的瞪着他。
“昨晚睡的好么?”罗森坏坏一笑,邪肆的面孔凑上来,一脸餍足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昨晚明明锁门了!”颜欢想要咆哮,又注意到儿子就躺在她的身后,睡得很安静。
“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的~~”
低着头,罗森的薄唇直接亲吻了她的眉心,低沉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颜欢,你的身体记得我。”
颜欢恼怒而尴尬的别开脸,“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在一起。”
颜欢冷着脸开口,“你以为滚了床单就能在一起?”
“不能么?可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只有我一个男人……”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勾过她的小小的身子,狭长的眸子里挤出一抹紧促而炙热的光芒。
昨晚,她敏感的反应,紧致而生涩的身体都在无声的向他传达着信号。
果然,她跟亚当斯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这样的确认,让他从昨晚雀跃到现在,几乎一夜未眠。
“松开——你下去!别赖在我床上!”颜欢瞪着他,压低了声音,伸手想要把他推到床下。
罗森的大掌轻松的扼住她的手臂,低笑了一声,“你这只小野猫……”
“别碰我!”
“昨晚已经碰了~~”罗森坏坏的一笑。
“下去,别吵醒我儿子。”颜欢怒视。
眨了眨眼睛,罗森撑着身体,看向她的身后。
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从颜欢的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两个。
觉得身后有人注视,颜欢一转身,就碰到了儿子软糯糯的身子。
“安德烈,你醒了?”
颜欢尴尬的翻了个身,睡衣裹住自己的脖颈,看着儿子。
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安德烈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罗森,好奇的问道,“妈妈,怪兽为什么到我们家里来了?”
&bp;&bp;&bp;&bp;怪兽……
罗森嘴角一抽,恨不得提起他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因为昨天奥特曼没有值班,所以不小心把它让出来了。”颜欢顺着儿子说了一句,说完还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罗森一眼。
“哦。”
安德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安德烈,妈妈这两天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陪你了。晚上舅舅回到幼儿园接你回家,你跟舅舅在一起住两天,好么?”颜欢一边帮小家伙穿衣服,一边商量的询问。
“好。”安德烈脆生生的回答。
“在幼儿园里不能调皮,不能欺负小朋友,要听舅舅的话,知道么?”
颜欢的一一叮嘱安德烈都点点头,很是乖巧。
“走吧,去洗脸,洗完脸妈妈给你做早餐。”
起床手,颜欢直接抱着儿子下床。
仿佛把她身后的男人当成了空气一样忽略掉。
几分钟后,颜欢牵着儿子的手从楼上下来。
罗森坐在他们家的客厅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颜欢也懒得驱赶他,还要跟他置气。
反正一会儿,她要赶着去机场,根本没有时间跟这个男人多做纠缠。
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身后响起来的声音让颜欢蓦然一愣。
“少将,早晚已经准备好了。”
转过身,颜欢看着尤卡娜缓缓的从角落那边走过来。
她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客厅里的酒柜的地方。
此时,酒柜就像是一个隐形的旋转门,被打开。
而尤卡娜就从酒柜后面走了出来。
颜欢看着她,眼睛瞪的大大的。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家的酒柜后面怎么会有个门?
怔了一下,颜欢大步的朝着酒柜这边走过来。
探着脑袋往酒柜后面一看,颜欢彻底的愣住了。
酒柜后面,是一个跟她家格局一样的客厅,此刻被凿开的酒柜连通到了一起,那边的客厅里还有几个女佣在忙碌着。
一看就是罗森家里的佣人。
颜欢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一脸恼火的瞪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还仰着脸,眉眼轻轻的上挑。
这个始作俑者倒是一脸轻松的表情!
“罗森,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颜欢气的快要跳脚了!
难怪昨天晚上她明明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这个男人去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背后!
原来酒柜后面竟然有个通道!
“什么怎么回事?当然是建筑改造了。”罗森耸了耸肩,“反正这两套放肆都是我的,打通了还可以扩建一下建筑面积,实现合理的空间利用!”
“你神经病是不是?!我才是这栋公寓的租客,你这么做违反合同的,而且侵犯了我的**!”颜欢气冲冲的走到他跟前,低吼了起来。
罗森悠闲的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的开口,“你全身我都看遍了,你还有什么**……”
“无耻!”
脸色一恼,颜欢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罗森迅速的跳开,嘴角染着坏笑。
“我要退房!你还我租金!我要搬家!”颜欢开始大声的嚷嚷起来。
&bp;&bp;&bp;&bp;“都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搬家?我以为你最近会非常忙呢,所以还特意吩咐尤卡娜过来照顾你。”罗森戏谑的看着她。
磨了磨牙齿,颜欢表情恨恨的。
她现在也就只能是说说了。
都这个时候,她哪有时间去重新找房子或者是买一套合适的。
“过来吃饭吧,别跟我较劲儿了。”罗森挑了挑眉头,朝着餐桌走过去。
尤卡娜已经把丰盛的早餐端到了桌面上。
“我不吃!我自己会做!谁要你多事!”颜欢很有骨气的拒绝了他的“糖衣炮弹”。
罗森嗤笑一声,直接抱过绕在他身边的安德烈,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小家伙,吃早餐了。看看还喜欢吗?”
安德烈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喜欢。”
发现颜欢不吭声,也没有过来餐桌这边,安德烈很有眼力的朝着颜欢看了一下,“妈妈,看起来味道不错啊~~”
颜欢抿了抿嘴唇。
该死的混蛋!
拿她儿子做挡箭牌!
小孩子看到美味的早餐,才不会管那么多,颜欢总不能不让安德烈吃早饭。
犹豫了一下,还是冷着脸走到餐桌这边来。
“安德烈,下来,坐到椅子上。”看到儿子坐在他的腿上,颜欢就一阵的不满。
哦了一声,安德烈挣扎了一下,罗森没有松开他。
转过头,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了罗森一眼
“吃吧,吃饱了叔叔送你去幼儿园。”罗森体贴的把他的小碗和碟子拉到身边来。
“谢谢叔叔。”安德烈很快的笑了一下。
心里琢磨着这个怪兽叔叔也不像妈妈说的那么坏呀……
听到小家伙喊他叔叔,罗森总觉得哪里别扭。
顿了一下,才突然明白过来。
他喊颜欢妈妈,喊自己叔叔?成何体统?
不行!
安德烈还没有吃晚饭,罗森突然把他抱着转了个身体,正对着自己。
早餐的面包噎在安德烈的小嘴里,他一脸吃惊的看着他罗森。
“以后不许叫我叔叔,要叫爸爸。”罗森捏了捏他的小脸,吩咐。
颜欢有些恼火,放在筷子想要教训他一顿。
没想到,安德烈也是人小鬼大。
咽下嘴里的面包,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开口,“可你不是我爸爸耶~~”
“我是。”
“你不是~我爸爸前两天刚回家去了~~~”安德烈跟他争辩起来。
“亚当斯不是你爸爸。”罗森捏着他精致的下巴,纠正道,“以后我才是你爸爸……”
“罗森!你够了没有!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颜欢被她纠缠的心烦,开始低吼起来,“我不吃了,真是倒胃口。”
看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罗森才勾着唇,把安德烈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望着颜欢,讨好的开口,“不逗他了,吃吧。早上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吃完早晚,颜欢收拾了行李,放在了车上,然后送安德烈去幼儿园,再准备直接去机场。
一路上,罗森的车都尾随在她后面。
离开幼儿园不远,颜欢停下车来。
从车窗了探出脑袋,往后一看,“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bp;&bp;&bp;&bp;“马路可是政府的,你可以走,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罗森倨傲的回应。
一咬牙,颜欢突然把自己的福特车子狠狠地往后倒退了一下。
哐的一声,直接撞在了罗森豪华的林肯座驾上。
“h。t!”
听见罗森咒骂了一句,颜欢回头看了看他前面被撞的变形的车头,得意的一笑,直接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让你再跟着我!
那辆林肯座驾是全球限量版,两年前他就一直在开,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会儿撞坏了,恐怕维修保养也会花一大笔钱。
虽然知道他不差这点小钱,但只要能看到他气恼的样子,颜欢就觉得心里一阵的开心。
踩着油门,颜欢一口气奔到了机场。
因为只是为了亚当斯的案子回哥伦比亚,颜欢除了几件换衣的衣服和资料文件夹,再什么也没带,行李箱也很小。
过了安检,颜欢松了一口气,直接上了飞机。
飞机上除了空姐,只有她一个旅客。
偌大的机场看起来空荡荡的,颜欢低头看了看时间,好像还早。
拿了座位前放着的杂志,随手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快要起飞了。
可机舱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颜欢有些诧异的起身,朝着空姐走去。
“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么?”
空姐微笑着,礼貌的询问。
“您好,我想问一下机上怎么没有其他的乘客?”颜欢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表情疑惑。
很多时候,如果上座率太低的话,航班都会取消的。
如果今天走不了,她可能就会错过亚当斯的庭审了。
空姐浅浅的一笑,礼貌的回答,“是这样的女士,本次航班已经被包机了,一会儿就可以起飞。”
“包机?”颜欢一愣,吃惊的看着他。
德国飞哥伦比亚的人本来就很少,怎么还有人包机?
包机了她怎么还顺利的安检了呢?
眼睛一转,颜欢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不妙。
该不会是……
正在她发懵的时候,抬起头,已经看到男人从通道那边大步的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堆的保镖,浩浩荡荡的,声势壮大。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郁闷的垂下了脑袋!
还真的是他!
顿了顿,颜欢直接走到机舱门口,挡宰了登机口的位置上。
“小姐,您挡住登机口了。”空姐走上前,礼貌的提醒她,“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您还是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吧。”
颜欢没理她,尖锐的目光直接盯着迎面走来的男人。
“小野猫~~动作这么快,是不是等急了?”
罗森走到她跟前,唇角勾起薄削的笑容,深邃的蓝眸里荡漾着涟漪。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到哪儿你都要跟着!”颜欢发怒的看着他。
“路途遥远~~我负责保护你~~”
罗森厚颜无耻的开口,然后扯着她的手臂,至极把她扯到机舱里面来。
几个保镖一一登上飞机。
“你脑袋进水了是不是?怎么?你的车这么快就修好了?还能赶得上航班?”颜欢嘲讽的开口。
&bp;&bp;&bp;&bp;“我有很多车,不在乎那一辆。”罗森一笑,突然捏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不过你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撞车你都敢?万一伤了你自己怎么办?”
抿了抿唇,颜欢冷冷的开口,“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么说你是耗子不是小野猫?”罗森打趣的开口。
“我懒得理你。”
剜了他一眼,颜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随后,罗森也跟过来,直接在她的身边坐下。
“飞机上那么空位置,你非要坐在最讨厌你的人身边?”颜欢转过脸,不满的反问。
罗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开口,“这么多空位置,我偏要坐在我最爱的女人身边。”
“你不恶心人能死?”
颜欢被他酸的牙根都疼起来。
腻味!真是腻味!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竟然会对一个女人这样的死缠烂打!
简直到了厚颜无耻、不要脸皮的地步了。
真想反手给他一巴掌,让他高冷一点!
“先生,您的水果和甜点。”
才坐下没一会儿的功夫,空姐就把新鲜的果盘和点心送了上来。
罗森摆了摆手,空姐很有礼貌的退下了。
“吃个葡萄?”
罗森捏着葡萄剥了皮,送到她的嘴边。
颜欢直接把脸扭到一边,拒绝的非常明显,简直一点情面都不给他。
周围都是罗森带过来的保镖,对这样的画面仿佛没看见一样,面无表情的给各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吃?”皱了皱眉,罗森把葡萄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动作娴熟而优雅,贵气而迷人。
“唔——”
颜欢的脑袋突然被他的大手扣住了,直接对上了男人凉薄的嘴唇。
水润的眼睛瞪大起来,颜欢的手推拒在他的胸膛。
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因为安全带扣住了她的身体,让她连大幅度的挣扎都做不到了。
感觉男人强悍霸道的舌尖探入到她的嘴唇里,颜欢的眉头死死的拧成了一条线。
甜甜的葡萄味道在他们的唇齿之间蔓延起来……
这个死不要脸的混蛋!
竟然偷袭!强/吻!
柔软的唇瓣被衔住,辗转的蹂躏摩擦着,到最后颜欢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罗森才松开对她的钳制。
唇瓣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样。
“甜么?”罗森的手撑在她的座位上,侧着身体,邪气的问道。
颜欢气息微喘,还没有缓过神来。
甚至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我觉得很甜~~~”
看她不说话,罗森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
沉了沉呼吸,颜欢突然冲着他的脸扬起手臂。
“你厚脸皮——”
手腕在半空中被男人截住,嘴角染着一抹得意的薄笑。
像是妖冶魅惑的小狐狸。
“又要打我巴掌?万一手打疼了怎么办?”罗森暧昧的脸凑近他的眼睛,“再动手的话,我又要忍不住尝尝你的味道了……”
故意压低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厮磨着。
颜欢的脸色蓦然一变,僵硬紧绷的手臂缓缓的松弛下来。
&bp;&bp;&bp;&bp;闹剧过后,罗森把果盘推到她的面前,“吃点水果。”
“我不吃。”颜欢气哼哼的回答。
“所以,你更喜欢我直接喂你?”
话音刚落,颜欢马上动手拿了苹果咬了一口。
一想到刚刚的吻,颜欢就一阵的难受。
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给吐个干净。
这一路飞到哥伦比亚,少说也得**个小时。
而他们还需要相处这么长的时间,更让颜欢烦恼的是,这男人恐怕到了哥伦比亚还要跟她纠缠。
一路上,两个人一说话颜欢就骂他。
最后,骂的词穷了,也累的,渐渐的失去了兴趣。
只当是身边坐了个陌生的乘客。
只是这个陌生的男人目光一直都紧紧的盯在她身上而已。
过了三四个小时,颜欢靠在座椅上已经有些困倦了。
沉重的眼皮渐渐的合上去。
看她睡着,罗森轻轻的叹息了一下,默默的弯腰把她的座椅放平,让空姐找了抱枕垫在了她脑袋下面。
然后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的搭在颜欢的身上。
颜欢就这样睡了几个小时候,飞机快要哥伦比亚的时候,机舱里的广播声音把她吵醒了。
睁开朦胧的眼睛,自己侧着脸躺在座位上,身边是侧着身盯着她看的男人。
视线低垂,颜欢注意到他的西装盖在自己的身上。
坐直身体,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尴尬。
拿掉西装外胎,还给了罗森,表情讪讪的。
他大爷的!
虽然他做了件好事,可看到这张脸,还是好想骂他。
就是现在张不开嘴而已。
“飞机快降落了,醒醒神儿吧。”罗森帮她扶起座椅,淡淡的开口。
颜欢没再吭声。
一直等到飞机在波哥大的机场降落。
拿了行李,颜欢没跟他说话,直接大步的往机场大厅里走去。
她没有告诉巴布鲁自己的航班时间,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机场接她。
而且这个时候,巴布鲁肯定因为亚当斯的事情在四处奔波着,颜欢也没打算麻烦他。
自己一早就预定了酒店,准备直接打车过去。
反正她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对波哥大也算是熟悉了。
出了机场,颜欢直接走到出租车停车区,招手拦了一辆的士。
还没等上车,手就被男人从后面握住。
行李箱直接被他拿走。
“你干什么?”颜欢皱眉抗议。
“一定要这样对我视而不见?我送你。”拿着他的行李,罗森直接朝着一边的车走去。
“不用你管,而且你知道我家住哪里么?”颜欢没好气的反问。
“你家?那是亚当斯的家,不是你家?而且你确定你要回家去住?估计那个家现在每天都有警察和法官上门的,你迫不及待的想证实你们的关系?”罗森盯着她反问了一句。
“要你管。”
颜欢任性的去夺自己的行李箱,就是不想跟他走。
“我知道你在格非酒店订了房间,我送你过去。”罗森把她的行李箱扔在了车上,直接拉开了车门。
“你又调查我?”听到他准确的报出酒店的名字,颜欢的反感的拧着眉头。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罗森坏笑了一下,直接把她推到了车上。
&bp;&bp;&bp;&bp;“你也住在这里?”
罗森把颜欢送到酒店之后,直接跟着上来,颜欢看到她身边的保镖依次开了旁边四五个的房间门。
心里狠狠地郁闷了一下。
这果然就是随时随地的来给她添堵的。
“怎么?只许你住这里?就不许我来住?”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颜欢进了房间,直接一把将他退出去,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去。
倚在门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了,这个时候再给巴布鲁打电话也不太妥当,索性明天早上再告诉他自己回来的消息。
后天是第一次庭审,明天她还有时间去警察厅探望一下亚当斯。
他那么嚣张狂妄又自负的人,想必被羁押的这些日子一定不好受。
洗了澡,颜欢又把跟亚当斯有关的案件资料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这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
打了电话通知了巴布鲁,便准备直接去警察厅探望。
走出房间,颜欢还朝两边的房间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动静。
撇撇嘴,自顾自的下楼。
“早安~~”
楼下,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酒店的门口,罗森从车窗里探出那张过分邪肆的脸。
颜欢瞪了他一眼,没搭理。
“上车,我送你。”
罗森推开车门,狂妄的开口。
“送什么送!不需要!你知道我去哪儿?”颜欢一记白眼瞪过来。
“除了警察厅,还能是哪儿?”罗森嗤笑了一声,见她固执不肯上车,直接下来拎着她塞进了副驾驶座上。
车门哐当一声给锁上了。
今天车上没有别人,周围也不见他的保镖,罗森自己座上驾驶座,负责开车。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我?”
罗森置之不理,直接启动车子。
“看着方向,跟我说一下怎么走,我不知道路。”罗森驱车前行。
“你不会开导航?”
“导航坏了。”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耸肩。
“坏了还留着这破车干什么?回头扔了算了!”颜欢知道她是故意的,气狠狠的回答。
“嗯,回头就扔了。”罗森附和着。
不管她态度多么恶劣,男人总是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模样。
让颜欢心里堵的更厉害。
“前面左拐,过两个红绿灯。”
颜欢看了看方向,不情愿的给他指路。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颜欢突然看了口气,清澈的眸子晃了晃神儿,喉咙一紧,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被起诉的……”
“政府早就盯上了她,就算没有我,他早晚也会落到这个地步的。你是在司法厅工作,这点心里应该比我清楚。”罗森很淡然的回答,“我只是在这条路上往前推了他一把。他抢了我的女人,我这么做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
“……”
抿了抿嘴唇,延缓没有反驳。
她从跟亚当斯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到了警察厅之后,颜欢出示了证件,直接被警察局的人带到了探视间。
而罗森只能郁闷的等在外面。
&bp;&bp;&bp;&bp;探视间内。
垂落到地上的一大面玻璃窗将亚当斯隔在了对面。
颜欢在椅子上坐下来,带上了面前的通话耳机。
隔着玻璃,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发型也看起来乱糟糟的,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奕奕。
“不是让巴布鲁告诉你不许回来的,怎么不听我的话?”戴上耳机之后,亚当斯的声音就传递了过来。
颜欢鼻尖突然一酸,难受的想哭。
“我们离婚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傻瓜,我是为了你好。”亚当斯苦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颜欢眼眶酸涩着,抬起手,细长的五指摁在了透明的玻璃上,“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男人哂笑一下,伸出大掌摁在她的手心对面的玻璃上,“你可是个律师,怎么连是非都不分了?”
“我才不管什么是非。我只知道你救过我,对我有情有义。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永远都是家人,我不会放弃你的。”
尽管她十分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怎么还哭了,我还没死呢。”亚当斯着急的想要站起来。
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双手铐铐住了,隔着玻璃,他再怎么心疼也不能帮她擦掉眼泪了。
然后又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你别胡说,你不会死的。我在努力争取让你轻判……”颜欢使劲的吸了吸鼻尖,“虽然不可能无罪释放,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在监狱里面度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的。”
他才二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最辉煌灿烂的时候。
颜欢无法想象如果让他在监狱里度过十几年……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好的时光?”亚当斯轻笑一声,“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就跟捡了一个太太,一个儿子,有一段幸福平静的日子。”
隔着玻璃,他就这样盯着颜欢,赤/裸裸的表达的他的心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生都会扑在金钱和权势上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女人动心。
而且不是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甚至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狼狈的就像是躺在血泊中的女鬼。
可感情的事情,永远就是这么的奇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了心,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她的世界里。
两年。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早晚有一天会让她跟着一起陷入泥淖,所以始终把持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她这样的女人,值得更坦荡的人生,更光明的未来。
而不是被自己拖入不见天日的深渊里面。
“安德烈很听话,走的时候我让颜厉照顾他了。等这次庭审结束后,我抽时间带着他一起回来看你。”
亚当斯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别看了,就让我这个爸爸永远做他心里面的超人好了。在儿子面前这样被铐住,我还是觉得很丢脸的~~”
扬了扬手,颜欢看到他手腕上的闪亮刺眼的手铐。
&bp;&bp;&bp;&bp;扬了扬手,颜欢看到他手腕上的闪亮刺眼的手铐。
心里更加的窒闷了。
“颜欢,你为我做的,巴布鲁都告诉我了,谢谢你。”亚当斯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连谢谢都说得无比沉重。
“谢什么,以前都是你为我前后打点,现在我能帮到你,我很开心。”颜欢笑了笑。
虽然她心里一直期望没有这么一天……
但事实终究会来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亚当斯看着她,眼睛里有着盈盈的笑容。
他竟然不知道颜欢以她的名字做了这么多公益,这才是每次她肯手下自己给她的钱的原因吧。
因为那些钱最后都以他的名义捐助给了妇女发展基金,贫困儿童基金还有各种公益组织。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公益榜单上竟然这么有名气。
难怪这次,肯有人联名替他请愿。
“在我从你手上拿过第一笔钱的时候,就开始了。”仰着脸,颜欢淡淡的回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会今天?”
颜欢点了点头,“但我一直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来。”
“颜欢,谢谢你……”
亚当斯的声音有点嘶哑,情绪仿佛都涌动在他的喉咙里。
千言万语,现在也已经不能说了。
或者,从他遇见颜欢的时候,他的身份就没有对她说爱的资格。
警察没有给他们充分的时间去怀念过去,去感慨悲伤,探视的时间一到,亚当斯就被带走了。
颜欢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他被两名警察押走。
黯淡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仿佛海水落潮一样,逐渐的退出她的世界。
原地站了一会儿,颜欢回过神来,才走出探视间。
罗森还等在外面,看她出来,便紧跟了上来。
颜欢表情失落,他想逗她开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闭上嘴别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颜欢哽咽着回了一句。
“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这么难过?”罗森郁闷的跟上她的脚步。
颜欢停下来,回头瞪着他,冷冷的反问,“难道在你的世界里,只有爱情这一种么?”
“……”
“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根本不会明白什么叫付出!”犀利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划过去,颜欢转身大步的走掉。
心尖一阵刺痛,罗森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才可以尖锐刻薄,苦笑了一下,没有跟她计较,开了车,追上了颜欢。
第二天庭审,颜欢坐在了观众席上。
亚当斯有自己专门的律师,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现场来了很多的圈内人士,也有部分被邀请的媒体,以及公益组织的负责人。
昨天回到酒店之后,颜欢约了亚当斯的律师见过面,他们两个整理了有关的诉讼档案,基本上预测他的刑期会在四到五年左右。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利用好这些公益组织,继续在媒体和网络上进行新闻发酵,等到二次庭审的时候,刑期必然会减少。
&bp;&bp;&bp;&bp;三年,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从她第一天学法律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他为一个犯罪的人开脱。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不停的提醒着自己,这只是合理合法的辩护。
一次庭审判决果然如她所料,刑期是四年零七个月。
亚当斯被带下被告席的时候,朝着颜欢这边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
颜欢心尖一动,却不能上前跟她打招呼。
律师合上了资料,朝着她走过来。
“海薇小姐,辛苦了。”
“客气了,安托万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二审恐怕我没有时间参与了,就交给你了。”颜欢弯腰,欠了欠身。
“放心吧,伯伦先生对我有恩,我一定会尽力帮他开脱的。”
安托万胖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庭审结束之后,颜欢又匆匆忙忙的订票飞回德国,甚至连家都没有时间回去一趟。
前后在哥伦比亚耽误了四五天,颜欢担心安德烈在德国不适应,便匆匆回来了。
一路上,虽然话不多,但罗森一直陪在她身边。
起初,颜欢还冷嘲热讽的打击他几句,次数多了就觉得无聊,懒得跟他计较。
杜伊斯堡。
“你怎么来了?”
刚走出机场大厅,就看到颜厉看在那里。
不远处,还有几个记者在偷拍。
仿佛习惯了这样被跟踪,颜厉摘下墨镜,抱了抱她,“当然是来接你。走吧,车在外面。”
颜欢回头看了一眼罗森,小眼神相当的得意。
这会儿终于可以甩开他。
男人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多大的情绪。
远远的看着她上了颜厉的车。
坐上车后,颜欢系好安全带,从车外的后视镜里看到落实呢。
他仍然站在机场的大门口,保镖站的离他有点距离,修长挺拔的背影立在那里看起来格外的突兀。
一瞬间,颜欢觉得他好像格外的孤独。
就连那张妖冶的面容,仿佛都在后视镜里无限的放大,颜欢几乎能看到他脸上每一寸悲伤难过的表情。
“怎么了?”发现她有点儿失神,颜厉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
颜欢回过神来,吸了口气,视线避开后视镜,不再去留意他。
“回家了。”颜厉启动了车子,驶出机场。
“安德烈呢?这几天还听话么?”车上,颜欢随口询问。
“小家伙聪明着呢,不需要你操心。放在家里,我妈在照顾他。”颜厉表情有点得意。
听说徐曼心在照顾安德烈,颜欢心尖蓦然一动,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我看这小东西跟我妈听投缘的,我妈很喜欢他,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就绕着这个小家伙转,连我都不爱搭理了。”颜厉哂笑一下,“可能是她真的老了……人不都是上了年纪才喜欢孩子的么?”
“那你赶紧找个好女人结婚,生个儿子,也让曼姨早点抱上孙子。”颜欢打趣的开口。
“还说我?你自己呢?”颜厉从车里的反光镜里瞄了她一眼,“别告诉我你打算带着安德烈,这样过一辈子。”
&bp;&bp;&bp;&bp;“怎么了?你还有意见?我又没妨碍你。”颜欢怒嗔了一声。
“颜欢,我是认真的。你以后怎么打算的?亚当斯入狱是迟早的事情,我知道你也不可能爱他。以后呢?以后怎么办?”颜厉语气有些着急。
仿佛心里的秘密随时都要破土而出。
他知道,只要这个秘密被藏着一天,自己永远不能正大光明的说喜欢她。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颜欢淡淡的一笑,表情略微轻松。
颜厉嗤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方向好像不是回家的吧,你要开车去哪儿?”颜欢看了看外面,拢着浅浅的眉头,问道。
“去吃饭,我妈在海瑞花园餐厅预定了午餐,一起过去。”颜厉一边开车,一边淡淡的开口。
嗓子痒了一下,颜欢视线低垂,没有说话。
“爸打电话回来了,波恩农场那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干净了,我妈后天就去波恩了。他们俩个倒是去过清闲日子了,以后杜伊斯堡可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颜欢看着外面,轻轻的叹了口气。
突然就很怀念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别扭敌视,却每天都可以见面。
长大了,就意味着要不停的失去。
十几分钟后,跑车在海瑞花园后门外面停了下来。
这家餐厅风格别致,是别墅式的餐厅,后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四季都盛开着不同的鲜花,特别的耀眼,的确是个约会聚餐的好地方。
颜欢以前来过几次,徐曼心似乎格外喜欢这家餐厅。
想了想,颜欢又觉得好笑。
她原本也是爱美,喜欢情调的女人。
颜厉的性格就是像了她。
“颜先生,颜小姐,里面请。夫人已经在等了。”
餐厅的侍应生把他们两个带到餐桌前。
“妈~”
“曼姨~~”
兄妹两个都打了声招呼。
“妈妈——”
安德烈坐在徐曼心的腿上,看到颜欢回来,高兴的挥舞着小手。
“安德烈,想妈妈了没有?”
颜欢走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把他抱了起来。
“想。”安德烈脆生生的应了一句,小嘴凑到颜欢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这几天有听舅舅的话么?有没有趁妈妈不在的时候捣乱?”颜欢盯着他,逗笑着。
安德烈摇了摇头,“没有,我都跟婆婆在一起啊~”
“曼姨,谢谢。”颜欢看着徐曼心尴尬的道谢。
“谢什么谢,只要你们这些孩子都好好的,****点心也认了。”徐曼心拢了一下自己的披肩,动作优雅。
颜欢打量了她一眼。
他今天换了一身中式风格的旗袍,头发挽起来,别着一枚珍珠的发簪,坐在那里神态间流露出一种贵妇的气质。
这一刻,颜欢突然觉得她是真的挺美的,跟母亲那种恬淡自然的美不一样。
她的美,艳丽无比,光芒四射。
也许以前是自己对她存了太多的敌意,所以才横竖看着她都不顺眼的。
“妈妈~~你不是说年纪大了才叫婆婆么?为什么我婆婆这么年轻漂亮?”安德烈仰着小脸,认真的问道。
&bp;&bp;&bp;&bp;颜欢忍不住一笑,捏着他的鼻尖,“你哥鬼灵精,才多大就知道嘴甜了。婆婆天生就年轻漂亮啊,喜欢婆婆么?”
“喜欢,婆婆对我可好了~~”安德烈朝着徐曼心伸出手,“我要跟婆婆坐一起,要婆婆抱抱。”
“孩子给我吧。”徐曼心从颜欢那里接了安德烈过来,然后吩咐侍应生可以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颜欢随口问了起来,“曼姨,听颜厉说你后天也去波恩?”
徐曼心点了点头,一边给安德烈夹菜,一边说道,“你爸一个人住在农场,我不放心。两个人都去,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哎,妈,你就只顾着我爸没人照顾,不心疼你儿子了?”颜厉眨了眨眼睛,坏笑着打趣。
“贫嘴!”徐曼心冷眼瞪着他,“我跟你爸不在杜伊斯堡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别整天跟女明星传什么绯闻!赶紧给我找个正经点的女人,结婚生子才最重要!”
“又来了。”颜厉耷拉着脑袋,“我姐都没嫁人呢,我着急什么。”
战火又转移到颜欢身上,气的她在桌底下狠狠地踢了颜厉一脚。
“跟你姐姐比什么?你姐有安德烈这么可爱的孩子,你有什么??只有花边新闻!”徐曼心训斥他。
颜欢低头,抿唇一笑。
“哦,那我明天也去收养个儿子给你,这样你就不会整天念叨我了。”颜厉马上跟了一句。
“你~~”徐曼心被他噎住,好歹安德烈坐在她腿上,她也不好发脾气。
饭吃的很开心,颜欢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也能跟徐曼心相处的这么愉快。
仿佛失踪两年回来之后,过去的那些不美好的东西都在逐渐的离她远去,一切会变得越来越好。
突然之间,餐厅外面的花园里起了争执。
“先生,你们不能进去!”
“这里是私人聚餐区!请你们离开!”
侍应生拦住了几个黑衣制服的男人。
颜欢一家三口都抬起头往外面的花园看去。
“让开!”
黑衣制服的男人叫嚣着,声音低沉浑厚,竟然是腔调纯正的西班牙语。
颜欢愣了一下。
哐的一声——
拦住黑衣男人的侍应生突然倒地,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几个男人掠过她,大步的朝着这边的餐厅走过来。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刀剑砍了过来。
甚至让人错觉的认为这帮人是朝着他们来的。
而且,餐厅此刻就只有他们一家人。
颜厉最先反应过来,蓦然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颜欢,我们走——”
颜厉突然一把扯起颜欢,又拽了一下徐曼心的肩膀的衣服,力气大的要命。
“怎么回事?”颜欢直接被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踉跄的差点摔倒。
“快走!这些人冲着我们来的——”
脑海里,几乎一瞬间闪过千万种念头。
“什么…冲我们?”
颜欢急忙从座位上腾出来,心惊胆战的问了一句。
好好的在花园餐厅吃个饭,怎么会突然冒出几个凶神恶煞莫名其妙的男人?!
&bp;&bp;&bp;&bp;“别废话!跟我走!”
颜厉拖着她的走,直接朝着餐厅的后门跑去。
“妈——快点——”
回过头,颜厉大吼了一声。
徐曼心要抱着安德烈,身上的旗袍和高跟鞋也让她行动极为不便。
抓着自己的包,匆匆忙忙的就朝着颜厉这边过来。
砰的一声——
外面的男人看到他们起身要走。
突然掏出了手枪,打碎了落地窗的玻璃和大门。
哗哗的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哇——”
安德烈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直接趴在了徐曼心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颜欢被这突兀的枪声给吓到了。
这两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危险没有少过,可好好在市中心的花园餐厅吃饭,突然冒出这样的人来,公然持枪杀人,她彻底的懵了。
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讷讷的看着外面的男人逼近。
“颜欢,快走——”
看到她发懵,颜厉狠狠地拽了她一下,直接将她往后门的方向扯去。
“曼姨——”
颜欢回过头,看着落后的徐曼心,大叫起来。
砰的一下——
“啊——”
子弹突然从徐曼心的肩膀上穿过去,她的手臂一松,安德烈直接摔在了地上,哇哇大哭。
凄惨的哭声紧紧的抓着颜欢的心脏。
“曼姨——”
“妈——”
看到徐曼心中枪,颜欢跟颜厉都大叫了起来,刚走到后门又倒退回来。
扶着徐曼心。
“颜欢,抱着安德烈先走!”
颜厉大声的咆哮起来。
颜欢从地上抱起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叫的孩子,仓皇的往后门跑去。
子弹一发发的打过来,有些几乎从她的身边擦过去。
身边的墙壁上,地上溅起渣子。
颜欢脚步虚浮,整个人都惊慌的窜了出来。
仿佛连自己的灵魂都轻盈的抓不住——
“妈,我扶你——”
颜厉拉过徐曼心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穿着粗气。
砰的一下。
“呃——”
后背突然又挨了一枪,徐曼心吃痛的叫了出来。
“妈——你怎么样了?”颜厉记得眼眶都红了起来,强势的托着她跑向后面。
砰砰砰——
徐曼心突然扑到他身上,抱住他。
子弹从她的后背穿透她的身体。
痛苦的表情渐渐的在她的脸上凝结起来。
手臂缓缓的下垂——
“妈——”
颜厉嘶吼起来。
颜欢抱着安德烈已经跑出了餐厅外面。
“厉、厉儿……快走。”
使出最后一点点力气,紧紧的抓着眼里的袖口,“走、别、别管我……保、保护好你姐姐…还、还有孩子……”
“不,妈,我们一起走!”
眼泪让他的视线都模糊起来。
颤抖的声音像是在秋风中坠落的树叶。
“走…快走……啊——”
拼着最后一丝的力气,徐曼心突然一把扯开餐厅的后门,狠狠地把颜厉推了出来。
哐当一声——
大门重新关了上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徐曼心的身体缓缓的滑落在了地上。
身上的枪口缓缓冒出血液,沾在了光洁明亮的玻璃上面。
颜欢远远的看着,一颗心就在瞬间跌了个粉碎。
&bp;&bp;&bp;&bp;“妈——”
“曼姨——”
异口同声的歇斯底里震颤着整个花园餐厅。
颜欢抱着儿子,突然就想要往回冲。
她不能让曼姨就这样死掉!
她才回来,才享受到这个家温暖和谐的气氛……
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他们都要陪伴在一起!
“颜欢!回来!”
颜厉突然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扯了回来。
“曼姨——”
“我不要曼姨死——我不要——”
颜欢抱着儿子,慌乱狼狈的吼着。
“我们走!”
颜厉回头看了一眼,直接拖着她朝着外面小跑。
幸好来的时候,跑车就停在了后门。
这会儿,兄妹俩抱着安德烈直接跳上了车,踩下油门,跑车嗖的一下像飞碟一样冲出去——
“曼姨——”
颜欢趴在跑车的车窗往后看着,可海瑞花园餐厅越开始离她越来越远。
“曼姨——”
颜欢大叫着,眼泪哗哗的留下来。
车上,安德烈跟她的哭声格外的凄惨,车速很快,这么大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们母子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颜厉开着车,抓着方向盘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滑落出眼眶。
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几辆奥迪。
紧追着不放。
颜厉心口已经,狠狠地抹过自己的眼睛,提起了速度。
还好他的跑车是全球限量版,性能很好,后面的人始终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使劲的吞咽了一下,颜厉在前面拐了弯道,直接朝着市区最繁华的地段开去。
这个时候,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颜欢,马上报警!”
一边开车,颜厉一边低吼。
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咬着嘴唇,颜欢痛苦的找出手机,报了警。
“我、我们在……”
警察询问具体位置的时候,颜欢却突然说不清楚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任务,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担忧恐惧。
连最简单的话都说不清楚。
颜厉单手握住方向盘,直接从她的手里夺过了手机。
“tv购物商场,嫌疑人众多,黑色奥迪,持枪!”
简单的说了一声,颜厉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直接朝着不远的tv购物商场开过去。
这家商场人很多,更有利于掩护他们。
“颜欢,振作一点!”颜厉踩下油门,大声的说道,“给罗森打电话!让他到商场里救你!”
颜欢转过脸,痴痴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快点!他一定会来的!”颜厉吼了起来。
机械的点了点头,颜欢重新划开手机,找到罗森的号码,出去。
还好在哥伦比亚的那几天,他天天骚扰自己,所以号码一直都在联系人的前面。
tv商场。
跑车没有开进停车场,颜厉直接停在了门口,就跳了下来,拉着颜欢就往商场里面小跑。
“先生,车不停停放在这里——”
门口的保安过来提醒。
“让开——”
颜厉一把将男人拨开到一边,拉着颜欢就匆匆的往里面走去。
“走扶梯,上楼!”
一边推着颜欢,一边回头看去。
&bp;&bp;&bp;&bp;一边推着颜欢,一边回头看去。
一口气冲上了五楼,听见楼下嘈杂的声音。
人群开始四处逃散着,前一刻还繁华有序的商场,此刻突然一片的混乱。
颜欢听见人群的尖叫声音,然后是警笛声音。
仿佛一万种响声在她的耳朵里回荡着。
“跟着人多的地方走——”
颜厉握住她的手,紧跟着奔逃的人群。
“颜欢,坚持一下,警察已经过来了……”
颜厉一边走,还一边安慰她。
“尊敬的顾客您好,我商场突发安全事故,请您不要四处奔逃,以免被歹徒误伤。商场的通道已被封锁,请给位顾客配合警方调查……”
头顶响起了商场的广播,奔逃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四处张望着。
“颜欢,没事了……”颜厉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她。
颜欢抱着安德烈,颤颤的身子朝着身后倚靠过去。
正好靠在了商场的服装模特上面。
哐的一下。
模特又倒在了地上,引起周围的围观。
安德烈还是大声的哭着,十分的刺耳。
“颜欢!”
男人宽厚的手突然从身后托住了她的腰,避免她倒在地上。
“受伤了没有?”
扶着她的身体,罗森绕到他的跟前,眸子里渗透了浓重的焦虑。
抬起头,颜欢痴痴地看着他,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贾斯汀,照顾这个孩子。”罗森把安德烈从颜欢手里抱出来,交给身后的保镖,去哄。
没有了儿子要抱,颜欢的手还在紧紧的圈着自己。
“没事了,颜欢。”罗森抱住她的身体,温暖的手上扣住她的脑袋。
颜欢靠在他的胸膛上面,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失控崩溃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视线掠过颜欢的头顶,看到颜厉一只手而自己的手臂。
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你受伤了?”罗森眉头一蹙,“我送你们去医院!”
颜厉站着不动,穿着粗气往楼下看去。
“放心吧,已经有警察在处理了。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要紧。”罗森直接抱起了颜欢,大步的往楼下走去。
这次,颜欢没有再抗拒他的亲近。
这个世界上,他的怀抱最危险,也最安全。
医院。
“少将。”贾斯汀走到罗森跟前,躬身汇报,“孩子已经安顿好了,尤卡娜跟女佣在照顾,颜先生的手术也结束了,子弹穿过小手臂,估计需要休养一段日子了。”
“商场那边呢?”罗森的手扣在西裤的口袋里,声音冷厉尖锐。
一想到颜欢突然又跟死神擦肩而过,他心里就一阵的慌乱。
“几个人在被警察包围之后都开枪自尽了,现在没有没有一个活口。”贾斯汀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这起故事发生在商场,很多人都目击了现场,我估计一会儿警察应该会找颜小姐跟颜先生做笔录。”
罗森抬头看了看打了镇定剂正在安睡的颜欢,剑眉一挑,“告诉警察局的人,颜欢没有时间给他们做笔录!这件事情也不需要他们再插手了!”
&bp;&bp;&bp;&bp;“少将,恐怕这事儿不太好办。”贾斯汀讪讪的开口,“商场里很多市民都目击到了枪击事件,一定会要求警察局给个说法的。如果不让警方调查的话,他们恐怕很难办……”
“我不听解释!总之,不许任何人给颜欢做笔录!至于怎么处理,那是警察自己的事情!”罗森低吼着。
贾斯汀郁闷的垂着来拿。
“我来应付警察局的人吧。”颜厉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静静的站在门边,淡淡的说道。
罗森的目光从颜厉受伤的胳膊上扫视过去,顿了顿,才点了点头。
沉了沉呼吸,颜欢靠在门边,盯着床上睡过去的颜欢,眼皮突然有些沉重起来。
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徐曼心在餐厅的玻璃门前倒下去的样子……
“颜先生,警察局的人就在隔壁,我带您过去。”
颜厉跟着贾斯汀一起去了隔壁。
隔壁的房间里,果然已经有两个警察坐在那里了。
“颜先生。”看到颜厉进来,警察急忙站起来迎上前,“你母亲的事情我们已经着手处理了,希望您节哀,配合我们的调查。”
吸了口气,颜厉点了点头,神色憔悴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来替颜欢接受调查和询问,其一是想要保护她,其二自己发生了这种被追杀的事情,一定会被媒体紧追不放,到时候也可以转移视线,让大家别把目光放在颜欢身上就好了。
“颜先生,请您先详细的描述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吧……”
警察开了口,颜厉才回忆起来。
询问调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回到病房后,颜厉的脸色相当的疲惫。
“还行么?不行的话就别强撑着了,去休息吧,我会照顾颜欢的。”罗森看他一脸倦色,难得语气友好不少。
“我没事。”颜厉摇了摇头。
“少将。”贾斯汀敲门进来,询问道,“颜先生的助理在外面,要不要放他进来?”
罗森没吭声,看向颜厉。
“是我的私人助理安森,让他进来吧。”颜厉开了口。
没过半分钟,安森就急冲冲的进了病房。
看到颜厉胳膊上的绷带,惊慌的奔上前。
“厉少,你受伤了?”
“没事的,一点小伤。消息传得这么快?”颜厉苦笑的看了他一眼。
“这还快?你出事不到五分钟,就有网友在社交论坛PO出了你在现场的照片,公司的电话都被媒体记者打爆了,吓得我连手机都关机了。直接跑到医院来了,看到你没有性命危险,我也放心了。”安森松了一口气。
“媒体那里你先应付一下吧,这段时间我恐怕都没有心思再管了。”颜厉低着头,又想起徐曼心,表情痛苦起来。
他是活跃在娱乐圈里的小天王,在灯光下闪耀瞩目。
他有一个出身并不太好的妈妈,以前是舞厅的舞女,在大家眼中是很随便的女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女人把一生中所有的爱和关系都给了爸爸,给了她。
&bp;&bp;&bp;&bp;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女人把一生中所有的爱和关系都给了爸爸,给了她。
一辈子,她都在为别人操心。
他记得以前妈妈跟颜欢的关系很僵硬,跟父亲也一直都没有正式的名分,颜厉问过她,为什么当初偏偏选了父亲?
以她年轻时的美貌,绝对可以嫁给条件更好的。
看她说过,再漂亮的女人总有一天容颜也会老去,与其后半生凄凄惨惨,倒不如跟爸爸这样老实温厚的男人在一起……
说到底,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平安稳定的生活。
这些,原本都是近在眼前触手可摸的。
他们很快就要搬到波恩的农场去住了,可突然之间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最后留给自己的是那么悲伤绝望的影子。
“厉少,夫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还有我们大家……”安森看到他难过,也跟着心痛。
他从颜厉一出道就开始给他做助理,最清楚他的性格。
平常虽然爱开玩笑,但家人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在杜伊斯堡、柏林、巴黎都买了高档的别墅或者公寓,却从来都有没有搬进去住过。
这些年,只要不拍戏,一有闲暇的时间,他都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我没事的安森,你先回去公司吧。那边肯定一堆事情等着你呢。”颜厉的手摁在了安森的肩上,轻声说道。
“也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我。”
安森嘱咐了两句,才起身离开了医院。
……
“颜欢醒了,你打算怎么做?”安森离开医院以后,颜厉才走到罗森身边,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做?”
罗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头也没回的反问。
“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颜厉有些激动,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所以呢?”
罗森回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颜欢!她有知情的权利,不能永远都把她蒙在鼓里!”颜厉大步的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颜欢,眼神微凉。
“你疯了?告诉她有什么用?!你告诉她真相,只会更快的害死她!”罗森瞪着颜厉,目光凶狠起来。
“难道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人都欺骗她,就是对她好么?”颜厉嘶哑的声音反问,“我真后悔,如果我早一点把有关她的身世都告诉她,也许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
“或许什么?你以为你告诉了她真相,她就能成为高贵的西班牙王室公主?你以为索菲娅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蓝宝石一样的眸子眯了一下,散发着迫人而危险的光芒。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想骗她那是你们的事情,等她醒了,我就会把一起的都告诉她。”颜厉喉咙一紧,呼吸凝滞了一下,“而且……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惦记着青萝阿姨。”
“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危险带给她!”罗森目光狠厉。
如果不是看在颜厉受伤的份上他会毫不犹豫的上来打他一顿。
&bp;&bp;&bp;&bp;颜厉冷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根本不需要你来过问,我要做什么,我自由分寸!而且,颜欢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我没找你兴师问罪,已经是便宜你了!”
“兴师问罪?”罗森冲上来,揪住他的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就凭你?一个戏子也配找我兴师问罪?”
“罗森卡彭!你嘴巴干净点儿!”
颜厉的火气也上来了,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碎了。
“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
幽幽的声音从两个男人背后的大床上响起来。
罗森和颜厉一起转过脸来。
“你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两人一同凑到床边来,紧张的看着她。
涣散的目光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颜欢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她的回忆里,是混乱的枪声,仓皇的逃命,还有曼姨倒下去的影子。
没等男人再开口说些什么,眼泪就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颜欢,还好么?”颜厉看她要哭,心尖痛的更厉害。
难受的吞咽了一下,颜欢的眸子里才渐渐的有了焦距,看了一眼床畔的颜厉,讷讷的开口,“曼姨她……”
只说了三个字,颜欢就说不下去了。
盛满的眼泪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妈…走了。”
张了张嘴,生涩而痛苦的声音溢出颜厉的薄唇。
“走、走了?”颜欢声音哽咽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颜欢,别乱想了,先把精神养好。”罗森在她身边坐下来,开了口。
腾的一下。
颜欢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掀掉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颜欢,你干什么?”
罗森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
“放开我,我要去警察局!我要去问个明白!”颜欢失控的大喊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全家都做错了什么?”
“颜欢,冷静点。”
罗森抱住她,温暖厚实的胸膛紧紧的裹住她小小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全家只是好好的一起吃个饭,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颜欢靠在他的怀里,低低的呜咽起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罗森柔软的声音拂过她的耳边。
“没事的,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别哭了,乖……”
呜咽了两声,颜欢怯怯的目光看着颜厉,心痛而后悔。
“颜厉,对、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曼姨……”
她清楚的记得,这个跟自己敌对了十几年的“后妈”,在生死的紧咬关头,紧紧的护着安德烈,护着她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女儿。
她对自己尖锐了十几年,却仍旧把生还的机会留给她。
颜欢心里好难过,好后悔。
仿佛有一只大手伸进她的身体,紧紧的抓着她的心脏,让她痛苦的快要窒息。
这种痛,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发生这种事情,你跟我一样痛苦,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颜厉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眉心,眼神有点意味不明的宠溺。
&bp;&bp;&bp;&bp;“发生这种事情,你跟我一样痛苦,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颜厉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眉心,眼神有点意味不明的宠溺。
看着罗森表情有点儿郁闷,又只能隐忍。
“警察来过了没有?查到什么没有?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抓着颜厉的手,颜欢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已经来过了,我配合他们做过询问笔录了,你就别担心了。”颜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原因警方还在调查,别想那么多。我已经打电话给爸了,他今晚就从波恩回来。”
颜欢垂着脸,眼睛暗淡无光。
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安德烈呢?他还好么?”
“他没事。我把他带回家了,让尤卡娜跟女佣照顾她。”这次,罗森终于插得上话来了。
回过头,颜欢看了他一眼,渐渐的收起了眼底的敌视和尖锐。
“谢谢~~”
薄唇一动,颜欢轻轻的哼哼了出声。
罗森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仿佛盛开了一朵味道芬芳的花朵。
“你受伤了?”
回过神以后,颜欢才注意到颜厉的手臂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抬起头,紧张的看着他。
“被子弹擦破了点皮,不要紧。”
颜厉一双勾魂般的桃花眼心疼的看着她,“我们暂时不回家了,以免会有什么危险。晚上就去你的公寓。”
“好。”颜欢点了点头,又想起她的公寓跟罗森的成了公用的,忍不住回头瞄了她一眼。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要去趟殡仪馆,处理一下我妈的事情。”叹了口气,颜厉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你受伤了,还是我去吧。”颜欢急着,想要下床。
“没事,我去就行了。你好好休息。”颜厉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了医院。
……
徐曼心的死让这个气氛刚刚温暖过来的家瞬间冰冷了下来。
颜至归从波恩回来,几面对着殡仪馆中冰冷的尸体,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下来。
“爸~~我妈已经走了,你也别太伤心了。”交接好了殡仪馆的事情,颜厉拍了拍颜至归的肩膀。
颜至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托着自己的头,如炬的目光渐渐地浑浊起来。
“还是…冲着欢儿来的?”
颤颤的声音从嘴角抖落出来。
颜厉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垂着眸子,有些失神。
过了片刻,才开口,“爸,告诉颜欢吧。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觉得告诉她,会是对她好么?”颜至归看着着儿子,声音都沙哑许多。
“不管是不是对她好,总不会比现在时时被人暗杀更坏了。”颜厉深呼吸了一下,“现在想想当初如果不是颜欢失踪了,说不定两年前就会有人来要她的命了。现在这些人重新出现,肯定是知道她的身份……”
“……”
“爸,就算你想隐瞒也是瞒不了多久的。告诉她的,至于后面的路要怎么走,颜欢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可以做决定,也可以对自己负责。”颜厉心痛道。
&bp;&bp;&bp;&bp;缓了缓,颜至归终于点了点头。
“也罢,事情都走到了今天,我知道早晚都瞒不住她的。这些年,这件事情一直就像是压在我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没有照顾好欢儿,辜负了青萝;也没有给你过多的关爱,辜负了你妈……”
“爸,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逝者已矣。”颜厉把他从长椅上扶起来,“殡仪馆这边的事情交给工作人员处理,我们先回家吧。”
“也好。”
事故发生一天之后,就是徐曼心的葬礼。
那天,天气竟然很好,一点都不符合送行人低落的心情。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墓园外面竟然来了好多的人。
都是颜厉的粉丝。
颜欢下车之后,就看到他们的队伍很整齐,甚至统一的穿了低调肃穆的黑色衣服,很多人默默的把鲜花交给了颜厉的助理。
没有想象中的疯狂,尖叫。
他们很安静,就站在后面毕恭毕敬的三鞠躬,送行完以后就很有秩序的离开了。
几家媒体也只是远远的取景拍照,让安森转达了问候的意思,并没有过多的打扰。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带着安德烈还有罗森在墓园逗留了一段儿时间。
颜欢抬眼看去,冰冷的石碑上铸刻女人艳丽的面孔,她带着微笑,再也不似过去的尖酸刻薄,温婉而恬静。
仿佛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
时光让她停在了最后味道的时刻,再也不会老去。
看了几眼,颜欢难受的想哭。
她知道,她是最没有资格哭的。
爸爸跟颜厉远比她要伤心,却还要时刻安慰她。
“欢儿,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末了,颜至归淡淡的开口。
颜欢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你先走吧,我在这里陪着爸。”颜厉看了她一眼,目光投向罗森,示意她照顾好颜欢。
“那……你们小心点……”
颜欢神色担忧。
都两天了,警察局竟然一点点线索都没有。
而且枪杀她的人竟然都自杀了,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她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谁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隐约中,感觉这些人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是她,连累了颜厉跟曼姨。
可她这两年在外面执行的反毒行动不在少数,一时之间根本想不明白谁要对她痛下下手。
此刻,她仿佛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四周都射出来致命的箭,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罗森走过来,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颜欢没有拒绝,牵着安德烈的小手一起默默的离开墓园。
大概是因为枪击的事情收到了惊吓,安德烈这两天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看谁的眼神都是去切切的,有些害怕。
“别想了,有我在。”罗森往她身边靠了靠,抱住她的的身体,“颜欢,别再拒绝我了,留在我身边,我会护着你的。”
闭了闭眼睛,颜欢转过脸来看着他,“罗森,我觉得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bp;&bp;&bp;&bp;薄唇一紧,罗森剑眉拧了一下,淡淡的开口,“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颜欢怔了一怔,热切的目光马上盯着他,“你果然知道?是谁?”
“先回家,缓缓这两天,让你家人都平静一下,我们再讨论,嗯?”罗森揉着她的头发,声音柔软而宠溺。
颜欢没吭声,但动作明显顺服了许多。
回了小公寓,酒柜已经被挪开了,变成了一个白色精致的欧式木门。
颜欢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罗森使了个眼神,尤卡娜跟女佣把安德烈带了下去照顾。
“颜欢……”
罗森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的叫她。
抬起头,颜欢的眼睛湿润着,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就一把抱了上来。
“罗森,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我好害怕……”颜欢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是我害死了曼姨,我害颜厉没有了妈妈…我对不起他们……”
“颜欢,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罗森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他们不会怪你的。”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我怕会连累颜厉,连累我爸跟安德烈……我该怎么办?”
颜欢靠着她,肩膀有点儿颤抖。
“别怕,有我在。以后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看她惊慌瑟缩的模样,罗森的心就像被针扎着一样,疼的厉害。
必须要尽快解决索菲娅王妃跟颜欢的身世这件事情了,不然环绕着她的危险将会无处不在。
罗森眯着眸子,危险的光泽流转着。
晚饭的时候,颜欢也没吃多少,情绪一直非常的低落。
站在客厅的窗前,呆呆的往外面看着。
“欢儿,跟爸爸到房间来一下。”颜至归走到她身后,轻声的开口。
颜欢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即,跟着颜至归上了楼。
这栋复式的小公寓不比颜家的别墅,没有足够的地方做书房,颜至归刚从颜家别墅搬过来,住在旁边的客房里。
颜欢跟着他进了门。
门边,还防着他从颜家带过来的一些简单的行李物品。
“坐吧,爸爸有事情要跟你说。”
颜至归挥了挥手,让她在床边坐下。
自己则从行李行李翻找着什么。
颜欢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开始难过。
看他弯腰的背影,颤颤的样子,仿佛一个迟暮的老人。
可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爸爸一直都是埃森大学的极富盛名的教授,是精神奕奕的学者。
翻找了一会儿,颜至归才拿出一个厚厚的陈旧笔记本,缓缓的走到他身边坐下。
“爸,对不起……是我害了曼姨……”
颜欢盯着他,眼睛里蒙上淡淡的水雾。
“傻孩子,爸爸不怪你。我想你曼心也是希望你跟厉儿好,她这么做不会后悔的。”颜至归拍了拍她的后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自责,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bp;&bp;&bp;&bp;“傻孩子,爸爸不怪你。我想你曼心也是希望你跟厉儿好,她这么做不会后悔的。”颜至归拍了拍她的后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自责,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颜欢低着头,鼻尖酸涩。
“欢儿,今天爸爸想跟你谈谈你妈妈的事情……”颜至归轻轻的叹了口气,温和慈爱的目光看着颜欢。
“我…妈妈?”颜欢愣了一下。
爸爸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起过妈妈了,失踪十几年,他们父女都在努力的试图淡忘过去的那些痛苦。
“欢儿,你别怪爸爸,我只是想好好保护你。可谁知道……”
颜至归缓缓的打开手上厚厚的笔记本。
几封泛黄的信夹在笔记本的中间,还有一张翻过来的照片。
颜至归把照片抽出来,盯着照片上的人,眼神浑浊而恍惚,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我们欢儿都这么大了……”
“爸,这不是…我妈么?”颜欢注意到照片中的女人,虽然看起来还很年轻,像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但依然一眼就能认出青萝的样子。
颜至归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是谁?”颜欢抬起头,诧异的问道。
泛黄陈旧的照片中,母亲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并肩站立,大半个身体几乎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甜蜜幸福的笑容,眼角弯弯的,透着温婉动人的气质。
可这个男人却非常的陌生。
“他是胡安卡洛斯。”喉咙吞咽了一下,颜至归淡淡的开口。
“胡安卡洛斯?”颜欢愣了一下。
跟西班牙著名的民主主义国王同一个名字?
眼神一怔,颜欢又仔细的打量着照片中的男人。
身形高大,眉目英俊,眼神深邃而透亮,板正的身姿中透着浓浓的贵族气息。
突然……
颜欢猛吸了一口凉气。
“爸,他…他看起来跟西班牙前国王胡安卡洛斯很像……”
“不是像。”颜至归轻轻一笑,“这是胡安国王年轻的时候。”
颜至归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小的照片摁在了她的手心里。
“年轻的时候?”颜欢抿着唇,“我妈…为什么跟胡安国王在一起合照的?他们有幸见过?”
依照妈妈的年龄,和胡安国王相差了二十岁有余。
照片中样子,母亲顶多二十多岁,而胡安国王应该已经四十多了。
“欢儿,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可能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可厉儿说的也对,你已经长大了,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颜至归声音低沉的开口。
“身世?什么身世?”颜欢有些懵,“爸,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颜欢看着他,眼神里一片迷茫,心跳的很快。
仿佛真相要破土而出。
她心里没底,所以开始担心害怕。
“唉……”颜至归点了点头,伸手握住颜欢的手腕,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欢儿,你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你的父亲应该是……”
颜至归还没死说完,颜欢的手突然从他的手掌里面挣脱出来。
&bp;&bp;&bp;&bp;整个人讷讷的从床上站起来,吃惊的看着颜至归,眼睛瞪大,“爸,你…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她希望是爸爸在跟她开玩笑,可心里却清楚,曼姨刚刚发生了意外,这个家充斥着阴霾的气息,爸爸不可能会跟她开玩笑。
“欢儿,我知道……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颜至归也跟着站起来,重新握住她的手,“虽然爸爸不是很确定,但看青萝的这些书信,你应该是胡安国王的女儿,是西班牙王室的公主……”
突然听颜至归这样淡然的下了结论,颜欢长着嘴巴,整个人都僵硬在床边。
“不…这、这怎么可能?”颜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鼻翼不停的扩张,她仍然觉得快要窒息,“爸,你真、真的不是开玩笑?”
“傻孩子,这种事情爸爸怎么能拿来开玩笑?”颜至归看她震惊成这样,心里也是不好受。
“可、可是我……”颜欢嘴唇哆嗦着,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怎么可能是胡安国王的女儿?”
这样的事实,任凭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她从小就在颜家长大,有爱她的妈妈,有一个博学多识的中文系教授父亲,她过得平凡而幸福。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西班牙王室的公主?
还是胡安的私生女?
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欢儿,先坐下来,爸爸慢慢跟你说。”颜至归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
颜欢挂在床沿儿上,表情震惊的已经有些呆滞了。
“爸,你跟我妈…不是在波恩市的农场遇见的么?妈妈跟我说过,那里以前的花田种了很多的紫罗兰,每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是紫罗兰的花期。她因为怀着我,照顾着花田,所以我们身上才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医生也说过这可能是我从母体带出来的味道……”
颜欢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现在突然告诉她,这个陪伴她二十多年的父亲,这个给她最多呵护和关爱的父亲竟然跟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心里真的很难接受……
“你说的都没错。”颜至归点了点头,又叹息起来,“我跟青萝的确是在波恩的农场遇见的。那个时候她年轻又漂亮,温婉有娴静,一点都不像寻常的花女,身上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着迷……”
颜欢坐在一边,听颜至归絮絮叨叨的讲起了往事。
他有些沉迷,说了很多听起来无关紧要的事。
颜欢只从那些琐碎的过去中攫取了她最需要的关键信息。
“我遇见青萝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每天在农场里照顾花草,然后散步……”
听到这里,颜欢心口一凉。
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你知道二十多年前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在农场里被很多人说了闲话……后来青萝生下了你,也一直没等来她要等的人……”颜至归淡淡的陈述着。
“所以,后来我妈就跟你在一起了么?”颜欢侧脸看着他。
&bp;&bp;&bp;&bp;颜至归点了点头,“兴许青萝是被我打动了,又或者她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所以就跟着我一起回到了杜伊斯堡。”
“……”颜欢愣愣的。
“后来一直等到你七岁的时候,波恩的农场转寄过来青萝的信件,就是这些了……”颜至归把笔记本里夹带的那些泛黄的信封都递给了她。
颜欢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
“致亲爱的卡洛斯夫人……”
如果不是她失踪的这两年留在哥伦比亚,学习了熟练的西班牙语,也许这封信她一点都看不懂。
拆开信件,里面的纸张还很新,被保存的完好。
男人的笔迹刚劲有力,字句却透着浓浓的爱意。
那是属于胡安跟妈妈之间的爱情。
他们相差了二十岁,胡安国王在信里诉说着妈妈对他的致命吸引力,希望能将她接到马德里去……
一连几封信,都是彼此诉说爱意的。
颜欢看的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个男人对妈妈的眷恋和不舍,还有一点点的心疼和无奈。
“我也是你七岁的时候才知道青萝在等的人竟然是西班牙的国王胡安卡洛斯……”颜至归缓缓的开口,“你也知道,八十年代的西班牙刚刚结束了弗朗哥的独裁政权,胡安继承王位的时候,国内的政局还相当的复杂。或许,是因为太多的琐事牵绊着,才耽搁了青萝……”
颜欢握着手上的心,一直抿着嘴唇,没说话。
“后来,收了胡安国王的信之后,我就一直准备送青萝去马德里,虽然不舍,可我心里也清楚,她一直没有忘记胡安。”颜至归长吁了一口气,“当时胡安国王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派来的人先接走了青萝,说是安顿下来以后会把你接走。可青萝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颜欢听到这里,慢慢的抬起头来。
原来,妈妈是这样失踪的。
她被胡安国王接走了,便再也没有回过德国。
顿了好久,颜欢的眼眶都潮湿起来。
仰着脸,努力的忍住自己的泪意,看着颜至归,讷讷的问道,“那…他们是…不要我了么?”
她很清楚,一个王室的私生女意味着什么。
在上个世纪政局混乱的年代,她的出现足以颠覆已经平稳下来的一切。
“不会的,欢儿。”颜至归马上握住她的手,打消她的疑虑,“青萝那么疼爱你,怎么舍得抛弃你呢?我猜她也许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找你。”
“爸,那你说…我妈她还活着么?”颜欢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起来了。
颜至归突然沉默下来。
十几年了,他也不停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青萝到底还活着么?如果活着,她怎么可能十几年从来都不回来看看欢儿?
她最心疼的女儿,她爱情的结晶……
可一想到万一她是不在这个世上了,心里便更加的难受。
“欢儿,青萝是不是还活着,爸爸不敢说。可你三番五次遇害,跟你的身世一定是有关系的。”颜至归拍着她的手背,“之前卡彭先生找过我,他对你的身世好像很清楚,你去问问他,也许他知道是谁想要害你。”
&bp;&bp;&bp;&bp;颜欢点了点头,这就要起身。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甘心……
“欢儿。”
还没有出门,又被颜至归拉住了,“爸爸知道卡彭先生跟你之前彼此之间有些伤害,可爸爸心里看的清楚,他虽然不能给你平凡简单的生活,可至少他能保护你……而且,我的欢儿…原本也不是普通人。”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颜欢红着眼眶回答,“颜厉说的对,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不管你怎么做,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女儿,爸爸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颜欢心头一暖,回过神,直接抱住颜至归的身体,“爸爸……”
“傻孩子,别难过了。”颜至归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
从楼上下来之后,颜欢直接从原来酒柜的那个门穿过去,到了隔壁。
罗森站在客厅里,手上拿着透明的玻璃酒杯,液体轻轻的晃动着。
听见脚步声音,才转过身来。
“你都知道了?”罗森放下酒杯,朝着她走过来。
颜欢还有点震惊,气息不停的微喘。
“别难过了,都过去了。”罗森看她神情痛楚,揽过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一下,安慰起来。
迟钝片刻,颜欢才轻轻的抱住男人的腰,“我该怎么办?”
“你想去找你父亲?”低着头,罗森的下颌正好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磁性。
“不想,一点儿都不想。”颜欢声音闷闷的,“他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的男人,我一点都不想找他。可就算我不想去找,他们还是肯放过我!我搭上了曼姨的一条命,赔进了全家人的幸福……我好不甘心!”
“颜欢,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要怕……”罗森捧着她的头轻轻的开口。
手臂收了收,颜欢抱紧他,“我爸说你知道是谁要对我下毒手……”
罗森一愣,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索菲娅王妃,胡安的妻子,现在西班牙的国王费利佩就是她的儿子。”
“她为什么要杀了我?”仰起脸,颜欢不明所以的问道,“就算胡安国王是我父亲,我的存在也不会威胁到费利佩的继承人地位!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
“颜欢,别傻了。”罗森摸了摸她的脑袋,“王室斗争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如果外界知道了你的存在,对西班牙王室来说就是一个丑闻,会引起民众对王室生活作风的不满,严重的话更会动摇整个国家政体……”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索菲娅王妃还是不会放过我的!何况,我的家人都被她害死了,我不想就这样算了!”颜欢的声音颤颤的。
“我知道。我会帮你……”
“罗森……”
颜欢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
这张妖冶狂肆的面孔曾经多少次出现在她的午夜梦回里,多少次让她痛不欲生的哭出来。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毁掉她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仿佛是冥冥中安排好的一样。
就算没有罗森,索菲娅还是会追杀她,自己仍旧会朝不保夕。
也许,老天是派这个男人来拯救她的。
&bp;&bp;&bp;&bp;“想什么了?眼睛都红了。”看他红红的眼眶,罗森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了一声。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事情的起因是你母亲跟胡安国王的感情引起来的,你想要解决就要先找他们。”罗森沉下脸色,开始说道。
“可是我妈已经失踪好多年了,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颜欢表情苦闷起来,“而且胡安国王住在马德里皇宫,我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的……”
“我会想办法。”罗森捏了捏她的脸,眼神宠溺到了极点,“见到他们,你想做什么?”
颜欢一愣,“我想知道我妈去哪里了?为什么她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我?罗森,你说会不会……”
颜欢抬起头望了望他,嘴唇微微抿起来。
“傻瓜~”罗森摸了摸她的头顶,“做最大的努力,持合理期待。这就是你应该做的。”
颜欢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面,轻轻的蹭着。
“你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累了几天了,先去睡吧。”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插入她的发丝里面,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响着。
抿了抿唇,颜欢脑袋一点,抽身而退,准备回房间。
“啊——”
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后扯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被罗森一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颜欢小脸拧巴起来,落在他怀里,皱着秀气的眉头看她。
“回房间睡觉~~”罗森一边低头看着她开口,一边坏坏的笑着。
狭长而幽蓝的眸子里藏着一抹深深的笑容。
一夜折腾过后,因为疲惫过度,颜欢沉沉的睡着了。
也许是有心事,所以第二天醒的倒是挺早。
一睁眼,男人妖冶邪肆的面孔就倒映在她的眸子里。
他已经穿戴整齐,单手撑在她的枕边上,正盯着她看。
“醒了?”
嘴角一挑,低下头。
薄唇在她的眉心上印了一吻。
颜欢翻了个身,觉得全身酸疼的厉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细腰,一脸哀怨的看着罗森,然后又狠狠的瞪他一眼。
“既然醒了,就梳洗一下,下楼吃个早点。”男人修长饿的手指轻轻的点着她的鼻尖,声音软软的,磁性的要命。
穿了衣服,颜欢才刚从床上下来,腿软的就要摔倒。
罗森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怎么累着了?”薄唇一扬,宝石蓝的眼睛里全都是狭促的笑容还。
“你真是烦死人了!”
颜欢尴尬的瞪了他一眼,脸颊一红,狠狠的推开他。
气冲冲的进了浴室洗脸。
真是不要脸……
洗完脸,颜欢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不急不慢的下楼。
楼下的客厅里,尤卡娜跟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颜欢下来,毕恭毕敬的问候了一声。
这栋公寓跟隔壁的已经打通在一起,颜欢看了一眼,没看到颜厉跟爸爸,索性去了隔壁找他们一起吃早饭。
刚从酒柜后面的门走过来,就看到颜厉看着窗前,窗帘还没有全完拉开,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打在他的身上,斑驳疏离。
&bp;&bp;&bp;&bp;远远的看着他颀长的身影,寂寥落寞的让人心疼。
颜欢突然举得心口一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到头来,她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却义正言辞的怨恨了徐曼心这么多年。
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曼姨最后还因为她而送了命。
她欠颜厉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沉了沉呼吸,颜欢才缓步的朝着他走去。
脚步声都没有惊动颜厉,他就站在窗边,隔着窗帘的缝隙,静静的往外面看着,沉思着。
“颜厉…”
颜欢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开口。
转过身,颜厉看到她,轻笑了一下,“怎么醒的这么早?”
他故意装作很轻松,葬礼一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越是这样,颜欢就越觉得心里难受,对不起他。
“对不起……”
张了张嘴,颜欢想说些抱歉的话,可到了嘴边,也不过时不疼不痒的对不起三个字。
“别瞎说话。”颜厉皱了皱眉头,伸手抚弄了一下她的发丝,眼神柔软的像是春天的湖水,声音动听,“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是于事无补的。我只希望你能够过得平安,开心。”
颜欢脑袋微微低垂,心里一阵的难过。
“爸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颜厉又轻声的问了一句。
点了点头,颜欢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跟他也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
可这么多年,他一直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和刻薄,却从来没有把这么残忍的真相告诉她。
这个家,每个人都对她格外的关切。
“颜欢,不管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跟爸永远都是你的亲人,会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不要怕…”
“颜厉,谢谢你。”
颜欢动情的抱了抱他的腰,心尖淌过暖意。
“颜欢,吃早餐了——”
突然,背后响起男人尖锐不满的吼声。
回过头,就看到罗森看在门边,摆着一张臭脸,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跟颜厉。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吃过饭,我再跟你和爸爸商量重要的事情。”颜欢握住他的手臂,往隔壁走去。
“对了,爸爸呢?”
“估计这两天累了,还没醒呢。”颜厉回了她。
“那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笑了笑,颜欢并不在意。
带着颜厉在隔壁的餐桌前坐下来。
罗森忙着蹭到颜欢身边,一把将她拉扯了过来,“你坐我身边~~”
一张俊脸正对着颜厉,满是妒意和不满。
连眼神都格外的挑衅。
颜欢琢磨出了其中意味,脚尖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他的小腿。
罗森疼的嘴角一抽,然后愤愤不平的看向她,用尖锐的眼神进行着无声的控诉。
该死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他抗议一下都不行?!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了!!
&bp;&bp;&bp;&bp;三个人无声的用眼神掐了一顿架,才开始用餐。
因为心情不太好,颜厉吃的很少。
“怎么只吃一点儿?多吃点。”
颜欢看他吃得少,又把面前的煎蛋和披萨块推到他的面前。
“不吃了。大明星可是要保持身材的。”颜厉淡然一笑。
“不吃给我,我也没吃饱~~”
罗森马上把碟子拖到自己的跟前,傲娇的开口。
“撑死你算了~~”
颜欢看着他小气的样子,撇撇嘴,补充了一句。
早餐刚刚结束,贾斯汀就匆匆进来。
“少将,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马德里那边也已经联系过了,没有问题。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颜欢听到马德里,很快抬起头来。
“你想什么时候去?”罗森的目光投向颜欢。
“你…联系谁了?”颜欢讷讷的问了一句。
很难想象,如果她的生命中没有罗森,接下来的命运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想什么时候过去?”罗森反问。
薄唇一抿,颜欢看向颜厉,“还是先跟爸爸商量一下再决定吧。”
“也好。”罗森耸了耸肩,淡然应声。
跟颜至归商量过后,颜欢决定两天以后直接飞往马德里。
不到中午,巴布鲁突然打来了电话。
颜欢一看来电显示,才突然想起了亚当斯。
二审应该快要开始了,她从哥伦比亚回来以后,就发生了很多的琐事,自顾不暇,连他的案子都忘记过问了。
“巴布鲁,案子有新的进展么?”颜欢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皱着眉头,脸色有点疲惫。
“少夫人放心吧,律师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舆论形势有利,少爷的刑期基本上会维持3到四年。”巴布鲁一边回答,一边轻轻的叹了口气,“少夫人,你没事吧。”
颜欢一愣。
他突然这么问,就好像远在大洋彼岸却什么都知道一样…
“少夫人离开波哥大的时候,少爷不放心,吩咐我派人跟着您。没想到,还是让您发生了意外,是我失职……”
颜欢惊了一下。
她从哥伦比亚回来,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他。
只是一会儿,便缓过神来。
还好,亚当斯的人都不是坏人,比那些居心叵测想要她性命的人好太多了。
“我没事,巴布鲁,一定要好好照顾亚当斯。我恐怕有一段时间不能回去了…”颜欢松了口气。
“少夫人放心吧。”巴布鲁很快的回话,“少爷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我会替少爷照顾你的。”
…
挂了电话,颜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恍惚。
都这个时候了,亚当斯入狱自顾不暇,还有心思记挂着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神思不定的时候,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颜欢低头,瞥见他手上的暗黄色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你需要的资料,有时间可以看看。|”罗森挑了挑剑眉。
颜欢从他的手里把文件袋拿过来,拆开。
&bp;&bp;&bp;&bp;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罗森紧挨着她,一双大手搭在她的肩上,恨不得跟她黏在一起。
拆了文件袋,里面是西班牙皇室的相关资料。
里面的文件都分门别类的被整理好了,颜欢大致的浏览过去,资料里面包含了西班牙王室现在所有的成员及人际关系,后面还附带了一些重要的内阁成员。
花了一个多小时,颜欢才把资料大体的看了一遍,眼睛都有点儿酸痛了。
胡安也许是西班牙民主历史上政绩卓著的国王,但他不是一个好男人,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单单只是近两年,就已经确认了两个私生子,给西班牙王室带来了沉重的舆论打击。
难怪索菲娅王妃一直想置他于死地……
如果她活着,一旦有一天身份被揭开,就有可能成为压垮西班牙君主立宪制度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想来,索菲娅杀人灭口的想法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如果她真的是胡安国王的女儿,那大概应该是西班牙王室年龄最小的公主了。
“怎样?公主殿下,看完了?”罗森眯着眸子,调笑道。
颜欢的肩膀上搭着他的手,别扭的躲开,,冷眼斜视着他,“离我远点,别动手动脚的。”
“你是我的女人,碰一下都不行?”男人一张英俊的脸耷拉下来,“早上还跟别的男人又拥又抱的…”
颜欢很快明白过来,“颜厉是我弟弟,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谁知道那小子打的什么主意?”罗森冷哼了一声。
“你脑子里整天都是这些下~流的想法!”颜欢气愤的拧了他一下。
“我只对你有这种想法~~”
罗森捏着她的下巴,又要凑过来吻她。
“走开~唔…”
颜欢没有躲开,硬生生的被他来了一个近乎窒息的深吻。
半天,才憋红着脸挪到一边去。
男人笑了一下,像一只偷腥成功的野猫。
“别闹了~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颜欢一脸的哀怨。
“什么事情?说吧。”罗森挪了一下身体,重新坐近她的身边。
“我们去了马德里,应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害怕会有危险,不打算带安德烈过去了,他留在家里,让尤卡娜照顾他行不行?”颜欢看着他。
“这种小事儿,不必跟我商量。你高兴就好~~”罗森捏了捏她的脸,眼神宠溺。
“只要安德烈跟家人平安,我就放心了。”
“没事的,我会派人保护他们的。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罗森拥着她的肩膀,声音浅浅的。
颜欢长长的舒了口气,闭着眼睛,“那我们就过两天去西班牙吧。”
“所以…你肯原谅我了?”罗森低头俯视着她的脸。
顿了顿,颜欢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直直的看着她…
“有个问题,我从回来以后一直想问你。”哽了哽,颜欢淡淡的开口,“你说爱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罗森也一顿,仿佛在思考一样。
&bp;&bp;&bp;&bp;“有个问题,我从回来以后一直想问你。”哽了哽,颜欢淡淡的开口,“你说爱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罗森也一顿,仿佛在思考一样。
“你需要想这么久么?”不知道为什么,颜欢看他迟疑,心里仿佛被扎了一下一样。
她因为他应该很快的否认,说不是才对。
毕竟,这么急着纠缠她,总应该说些讨好自己的话。
可他还是迟疑了…
也许不管过去多少年,那个女人在他的心里永远都有无法被取代的位置。
直了直腰,罗森盯着他,深邃的目光渐渐的沉淀下来,仿佛宝石一样散发着华丽璀璨的光芒,“颜欢,听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我说不是,连你自己也不相信。我承认,会注意到你,的确是因为你跟静心有着相似的脸,我知道因为我的愚蠢伤害过你。但是我爱你,绝对不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像任何人。”
听到他这么说,哪怕也许只是撒谎,颜欢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颜欢…”
罗森腾出手,捧住她的脸,深深的目光注视着她,“我爱你,你跟静心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尖锐,有性格,整个人在我面前都是鲜活的,充满了生命力……我想让你永远都陪在我身边,谁都无可取代。”
颜欢的脸色悄悄的染上一抹不自在的红晕,脑袋渐渐的低垂下去。
下巴轻轻的被攫起,温热的薄唇贴上来,颜欢想多,却抵不住他的热情,过往一些美好的画面渐渐的在脑海里铺开……
他们也曾有过甜蜜的日常,也曾有过开心幸福的日子,他也曾在自己濒临死亡的救过自己。
或许,每个人一生都不可能只爱一个人。
爱过又怎么样?
爱过几个人并不重要,重要到是我们面对每一份感情的时候都是坦率而真诚的,都是问心无愧的……
经历了这么多,颜欢突然有些释怀了。
如果他因为自己跟陆静心长相相似而纠缠不休,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容颜,根本不需要每天都跟在她身边…
原来,悄无声息的爱情,不止是住在了她一个人的心里。
娇小的身体往他的怀里贴了贴,颜欢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罗森只是反手抱她更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安德烈突然有些发烧。
“颜小姐,我马上叫医生过来。”尤卡娜急忙开口。
“没事。”颜欢伸手试探了一下安德烈的额头,只是有点微微发烫,“天气一凉,估计有些感冒了,我下去给他买点儿童感冒药就行了。”
“还是我去吧。”尤卡娜又接了话。
“不用了,安德烈平时有自己习惯服用的感冒药,我下楼去买就行了。反正也不远,一会儿就回来了。”颜欢微微一笑,把安德烈交到了尤卡娜手里。
换了身衣服,便自己下楼去了。
走出小区公寓的大门,拐角的位置停靠了一辆灰色的法拉利。
“洛少…”
车上,聂东握着方向盘看着走出小区的身影,开口提醒。
&bp;&bp;&bp;&bp;“你在车上等我。”洛亦轩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推开车门下去。
颜欢走路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胡安国王的事情,神思恍惚。
等到惊觉撞到人的时候,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撞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看到熟悉又带着陌生的面孔,颜欢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下。
“欢儿…”
嘴唇翕动着,凉薄的声线刮过颜欢的心尖。
他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的纯粹而空灵,听起来莫名的悲伤和心疼。
被欺骗的和被伤害的明明是她,可只要洛亦轩出现,即便不去看他的脸,只听声音,那种悲伤都仿佛侵入了骨髓里面一样。
颜欢的双手垂在身边,手指忍不住弯曲了一下。
让她无法再用刻薄尖锐的语言去对付他…
脚步顿了顿,颜欢低着头,一转身,打算从她旁边绕过去。
“欢儿——”
洛亦轩突然拉住她的门手,将她扯了回来,“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好么?”
他固执的抓着颜欢的手臂,让颜欢根本逃脱不得。
原本她被追杀的事情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但是那天扯上了颜厉,导致了媒体的过度关注,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的平息下来。
想来,洛亦轩早就已经知道了。
“还好。谢、谢。”颜欢没有转身,僵硬的声音从嘴角溢出来。
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直视洛亦轩了。
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欺骗也不过就是这样的。
你原本以为的谦谦公子,原来只是戴着面具演了十多年的戏。
可笑是,她在他的戏里沉浸了十年,从未察觉。
这些,才是让颜欢感到害怕的。
“欢儿…别这样。”|洛亦轩突然贴上来,直接从后面抱住她了腰,低着头,下巴正好搁在她的颈窝位置。
颜欢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欢儿,我们不能好好的说话么……”男人的手臂困住她的身体,勒的很紧,颜欢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挣扎了,“你真的…再也不需要我了么…”
“洛亦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只想好好的冷静一下,别再来打扰我了,好么?”颜欢轻声的开口。
男人愣怔了一下。
抱住她的手臂开始僵硬起来,仿佛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腾起来,直接把他的全身都给冻住了。
洛亦轩迟缓的松开了她的腰,表情渐渐的凝固下来。
原来,他的出现真的只是打扰。
以前的颜欢不需要她了,现在的海薇伯伦就像是一株生长的倒刺的仙人掌,更不需要他了……
看他终于松了手,颜欢缓缓的转身,看了他一眼。
喉咙动了动,终于还是说了句,“洛亦轩,放手吧,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还有,以后别再研究那些害人的的病毒了…我不想看你变成这样子…”
仿佛是一瞬间,灰暗的眸子燃起了重生的希望。
至少,她对自己还是有期望的。
洛亦轩猛地一下抬起头。
颜欢却已经走远了……
她看起来那么纤细瘦弱,骨子里却仿佛潜藏着巨大的能量。
&bp;&bp;&bp;&bp;亚当斯的入狱和徐曼心的死已经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可她的步伐看起来依然那么的坚定。
无论前面的路有多么的艰难,都阻止不了她继续往前走的决心和勇气。
女人的影子在他的眸子里渐渐地模糊,消失……
洛亦轩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洛少……”
聂东下了车,走过来,小声的开口。
洛亦轩收了心神,“聂东,你派人跟着她,看看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是,洛少。”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洛亦轩突然又问道。
“有一点点,但不是很确定。那些人不是冲着颜先生去的……”
“那就是冲着颜欢的?”洛亦轩转过脸,碧潭一样的眼睛里迅速的划过一抹担忧。
颜欢会得罪什么人,让他们这么疯狂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聂东点了点头,“应该是冲着颜小姐来的,不过具体原因就不清楚了,那些歹徒被制服以后直接服毒了,警察局那里也没有什么线索。”
洛亦轩陷入了沉思。
“洛少,会不会颜小姐在哥伦比亚司法厅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聂东分析道。
“不会。”洛亦轩很快的否定。
如果是哥伦比亚的人,肯定不会选择在德国动手。毕竟不是在他们的地盘,办事并不方便。
“走,去开车。”
洛亦轩突然大步的朝着法拉利走去。
“洛少,要去哪儿?”坐上车,聂东侧脸问道。
“泸西娱乐。”
……
颜欢在小区外面的医疗服务点买了儿童感冒药,然后回了公寓。
“妈妈~~”吃完药,安德烈眨巴着眼睛看她,“爸爸呢?我想爸爸了~~”
颜欢一愣,双手忍不住搓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妈,爸爸好久没有给我们打电话了,你不想他么?”安德烈撇着小嘴问道。
毕竟两年都跟亚当斯朝夕相处,两个人之间早就有了父子感情,分开这么久总会想念的。
“安德烈,爸爸最近很忙,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陪我们了…”颜欢握住了儿子的小手,他的手心冰冰凉凉的,让人心疼。
“爸爸是去打坏人了么?”小脸儿凑上来,小家伙继续追问。
颜欢点了点头,“爸爸去把坏人打跑,这样安德烈以后都不会害怕了…”
一边说着,颜欢一边摸着他的脑袋。
“颜小姐,您的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去看看还有没有缺少的东西,我好让人去准备。”尤卡娜提醒了一句。
颜欢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
……
泸西娱乐。
“你想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子的,不过我劝你不用再费心思了。颜欢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她认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的改变的。而且,你骗了她这么多年,差点害得她万劫不复,她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颜厉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后起因。
洛亦轩靠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衣跟深咖啡色的沙发对比起来,脸上一片悲伤心痛的神情,仿佛一个受伤的贵公子。
&bp;&bp;&bp;&bp;原来……
她不是颜至归的亲生女儿,跟颜厉也没有血缘关系。
自己在她身边兜兜转转了十多年,却连她的身份都搞不清楚,连她的安全都保护不了。
“不管怎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半晌,洛亦轩才舒了口气,起身打算离开。
“洛亦轩。”颜厉跟着站起来,迷人的桃花眼折射着一道精锐的光芒,落在男人温润的了脸庞上,“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离颜欢远一点!你的出现,只会让她想起过去不开心的事情……”
嗓子紧了紧,洛亦轩没有说话,深深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娱乐公司。
从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之后,颜欢一直心心绪难平。
马德里那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颜欢一刻都没有耽搁,马上就动身过去了。
罗森在马德里有处闲置的高级公寓,过来之前,已经让佣人收拾了出来,这会儿,颜欢站在窗前,俯视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夜景,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马德里的夜景不错,我陪你出去走走?”罗森的手从身后伸出来,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颜欢摇了摇头,“我没心情。罗森…”
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我还是很害怕,这样做会不会太冒失了,万一…”
罗森伸出手指抚在她的嘴唇上,碧蓝的眸子光芒闪动,熠熠生辉,“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万一。”
“可我还是很担心……”颜欢手臂抱住男人的身体,娇小的身形往他的怀里贴过去,却仍旧感觉有一股冷意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没事的,颜欢,相信我。”
罗森低着头,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头顶,声音浅浅的,温柔而磁性,“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谁?”颜欢一愣。
“马德里皇宫的内政官,霍华德先生。”
怔了怔,颜欢又问,“我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好了。”罗森抬起手,摸着她的秀发,蓝色的眸子像是汪洋大海,幽然而深邃,“你想要认回你的父亲,就需要跟胡安做亲子鉴定,霍华德先生可以帮到我们。”
“我一点都不想认回他,就算他真的是我爸爸,对我来说,他也紧紧是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我的人生里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只是不甘心,自己好好的人生被这样的破坏掉,不甘心曼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不甘心我妈妈…”
说着,颜欢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罗森看她一直在克制,手掌发抖却不停地隐忍。
“颜欢,在我面前,不需要隐藏。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我只想看到最真实的你…”罗森扣住她的手,深沉的目光仿佛蚀刻在她的身上。
“时间还早,我想去王宫看一看,可以么?”
罗森点了点头,“换个衣服,夜里有点凉,我让贾斯汀去开车。”
“我们两个人去吧,不要带别人。”颜欢皱了皱眉,“我不想每次出门身边总是跟着不相关的人。”
&bp;&bp;&bp;&bp;罗森嗤笑一声,敲了敲她的脑袋,“我开车,只有我们两个。让他们远远的跟着就行了。这里毕竟不是德国,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颜欢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没有拒绝。
换了自己随身带来的衣服,下楼坐上车,直接朝着马德里皇宫开过去。
马德里皇宫建在曼萨莱斯河左岸的山岗上面,颜欢之前来西班牙旅行的时候,已经进里面参观过了。
它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而且最精美的宫殿之一,西班牙传统王宫建筑风格跟巴洛克风格相互融合,让这栋皇宫充满了奢华而浪漫的气息,
里面到处布置着那不勒斯天鹅绒的刺绣,罗马的青铜狮子像,绝美的水晶吊灯,艺术气息浓厚的绘画长廊…
此刻,站在王宫面前,闭上眼睛,都是很久以前来旅行的那些画面。
只是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她会跟这栋王宫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夜晚的王宫灯火辉煌,仍旧有不少的行人在王宫前面的广场上游走着,前面的萨满莱斯河吹上一点点湿润的风,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颜欢缩了缩,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浓密的剑眉皱了一下,罗森抿唇脱下外套,不动声色的扣在她的肩膀上,颜欢动了一下,马上被他压制住,“出门前,让你穿的厚实一点,没听到我说的话?”
颜欢抿着嘴,回头看他,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深蓝色的衬衣,黄晕的灯光铺撒在他的脸上,英挺的轮廓美的让人恍惚,心醉。
“你穿的也很少,我不冷……”
颜欢不忍心,想要推开他的好意。
“不许动。”男人低着头,出声斥责,语气中夹杂着浓烈到不容抗拒的霸道。
颜欢的肩膀被他握的很紧,根本反抗不了,最后只好作罢。
“罗森,你说我妈还会活着么?”颜欢盯着面前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宫,突然开口问道,“当年,她就那样莫名其妙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在想她到底是活着还是…”
话还没说话,身子突然被掰了回来。
“颜欢,不管你母亲是活着还是其他的,我只要你记住,无论怎样,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么?”
吸了口气,颜欢觉得也有道理。
当一个人跌入了人生低谷的时候,四周无论往哪里走,都是在上升,在前进。
“对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妈妈?”颜欢突然想到他,犹疑的抬起头望着罗森。
上一次,他们一起回芝加哥的时候,颜欢见过他的父亲沃尔沃卡彭,知道他有一个疯掉的“未婚妻”,对他的母亲,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像突然提到了他不开心的事情,罗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下来。
目光垂落着,回忆到很久很久之前。
出生在卡彭家族,让他一出生就顶着荣耀尊贵的光环,这是他的幸运;可也为他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和伤害,这是他的不幸,也是母亲的不幸。
&bp;&bp;&bp;&bp;“罗森,你怎么了?”
看他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颜欢回过身,小声的开口询问。
“没事。”男人从身后环着她的细腰,低着头,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头顶,暧昧的气息在微凉的夜里飘荡着……
河岸的风吹动着颜欢的头发,她转过身,抱住了身后的男人。
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只有身边的这个男人才能给她一点点微薄可怜的安全感。
此刻,她就像是行驶在无边夜色里的小船,随时都会淹没在滔天巨浪里面。
在马德里皇宫外面站了一会儿,颜欢静静的捋顺了自己心里那些杂乱的事情。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只能一往无前。
“我们回去吧。”
顿了片刻,颜欢才轻轻的开口。
罗森嗯了一声,准确的捉住她的小手,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回到公寓,颜欢换上了睡衣,把长长的卷发轻轻的扎起来,转身刚好看到从浴室里面出来。
腰间围着一条灰色的浴巾,衬托着他微白的皮肤,健硕的身材上没有一点点的赘肉,性/感而狂野,水珠闪动着熠熠的光芒。
“阿嚏——”
脑袋微垂,罗森打了个喷嚏。
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轻轻吸了一下。
仿佛要感冒了一般。
颜欢急忙朝着他走过来,伸出手摸上他精致妖冶的脸颊,“你肯定是着凉了。我去给你拿点感冒药,免得生病……”
还没等她抽开手,就被罗森握住了纤细的手腕。
一双手臂如桎梏的困住她的腰。
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带着水汽,轻轻的碰在她的鼻尖上面。
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颜欢敏/感的身体忍不住缩了缩。
“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轻柔的吻如同天鹅的羽毛轻轻的划过颜欢的鼻尖,脸颊,在她的五官上撩/拨着。
“罗森……”
颜欢的气息开始紊乱,声音嗡嗡的,像是一只嘤咛委屈的小野/兽。
腰间的力量突然加重起来,颜欢的身体腾了空,直接被他抱了起来。
双手急忙抬起来,勾住男人的脖颈。
啪的一下。
沉重的身体带着她,直接朝着身旁的大床压倒下来。
颜欢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他压扁了。
男人的手臂却正好撑在了她身体的两侧,撑起了身体的重量。
颀长的身影却投递在她的身上,视线一片灰暗和压抑。
颜欢知道他要做什么,竟然紧张的握住了自己的十指,薄薄的唇瓣一张一翕,喷洒着微热的呼吸。
“颜欢……”
俯身,侧过脸,男人吻过她的耳根,邪魅入骨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你紧张什么……”
“我、我们睡吧,我累了。”
颜欢马上闭着眼睛,极不自然的说道。
“睡前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嗯?”
修长的手指撩着她的长发,轻轻的别到了耳朵后面,邪佞的声音一寸寸的划过颜欢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娇/软的身体不安的往一边动了动,便顺势被他揽住了。
&bp;&bp;&bp;&bp;滚烫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她的睡衣,直接探入了她的身体里面。
“嗯~~~”
颜欢蜷缩起自己细长的双腿,嘤/咛出声。
仿佛是在抗议他的粗鲁,又是在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细软的声音像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让男人沉浸其中。
他来了耐心,一点点的捉弄着她身上所有敏感的位置。
从嘴唇,耳根,脖颈,一路袭到胸前……
细长的双腿,令人尴尬羞耻的私/密位置。
颜欢一点点的丢盔弃甲,最后彻底的被他撩/拨的忘记了反抗。
闭着眼睛,他给她的感觉那么的温柔而清晰。
敏锐而强烈。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一样,再也没有别人来打扰……
彼此深刻的感受,相互偎依。
一阵激/情过去,颜欢的身体软软的就像是一团棉花,动都动不了。
一张小脸泛着害羞的潮红,气息微喘。
“你出去~~我要睡了……”
男人的欲/望还埋在她的身体里面,颜欢动了动,试图排挤他。
眉头一皱,罗森恶意的挺了挺腰身,让她更清晰的感受自己。
“啊~~”
颜欢失声低呼,一双明媚的眸子瞪着俯在她身上的男人,全是浓浓的不满。
“快走开……”
颜欢抗议出声。
“不走。”罗森的脸压的更低,几乎贴上了她的脸颊,“喊我一声。”
“罗森……”
颜欢不满的哼唧。
“不是名字。”剑眉郁闷的蹙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挑着她薄削的下颌,“叫老公……”
抿了抿唇,颜欢翻了个白眼,别开脸。
“不要~~我们又没结婚,你不是我老公~~’
“叫不叫?嗯?”罗森不怀好意的往她的身体里面顶了一下。
仿佛有电流窜过她身体的每一处,颜欢的身体突然就紧绷起来。
不甘心的瞪着她面前的男人。
“不要~~~”
“叫一声,不然你明天可能下不了床了~~”
罗森坏笑着,扣住她的手臂,轻易的就可以控制住她身上所有的力道。
颜欢被他折磨的仿佛置身在冰火之间。
张了张嘴,嗡嗡的声音才溢出嘴唇。
“老公……”
低低的仿佛一只秋末的蚊子,却让男人皱起的眉梢瞬间松开了。
捏着她的脸,宠溺的笑着,“颜欢,嫁给我好不好?我想照顾你,保护你…不许任何人再欺负你……”
眼皮往上翻了翻,颜欢一脸的郁闷。
这算是求婚?
以他的浪漫细胞和哄女人的水平,求婚应该让人感动到痛哭流涕才对……
这算是什么?
在床上,还是刚做完那种羞/耻的事情!
竟然莫名其妙的求婚……?
“想什么去了?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问题,给我想要的答案……”
对她的恍惚失神,罗森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都毫不留情。
“你这算是求婚?”颜欢冷起脸来,“那我告诉你,这样的求婚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答应的!’
幽蓝的眸子眨了眨,沉淀出迷人的光华。
罗森低笑一声,捏着她的耳朵,“失而复得的小东西,我怎么舍得委屈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女人了……”
&bp;&bp;&bp;&bp;“罗森……”
颜欢缓缓的开口,声音沉闷,仿佛藏着心事一样,“你知道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她一堆谜一样的事情缠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结婚。
“我知道。”罗森的手指刮过她的鼻尖,“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颜欢心里有点儿感动。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举步维艰。
拱了拱身体,颜欢钻入他的怀里。
“颜欢,你恨我么?”
罗森搂住她,扣住她的后脑勺,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不安和心疼。
“恨过。”
闭着眼睛,颜欢毫不掩饰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让自己的生活支离破碎,毁掉她的平安宁静,让她一步步的跌入了深渊。
那些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和回忆,颜欢片刻都没有忘记。
“我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
罗森的额头抵着她,轻轻的问道。
从他微颤的声线里,颜欢听出了他的愧疚,他的心疼。
“不晚。我已经不恨你了。”
颜欢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搭在他的腰上。
仿佛在安慰他。
“为什么不恨了?我对你做了那么多,真的……这一年多我一直都在想,也许就算我找到你,就算我用尽一切的办法去弥补,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他的声音压的越来越低,几乎要哭一般。
闭了闭眼睛,颜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空灵。
“是,我每天都从各种渠道看到你找我的消息,我一直在想,就算是死,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回来以后,我突然发现其实我没有那么恨你……”
……
“我恨的,只是在我情意款款的时候,对我冷漠残忍的你;我恨的,只是那个让我我动了心,却对我不屑一顾的你……”
她那么恨,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动了心,而他却一点都不爱自己。
“颜欢,我爱你。”
罗森的脸凑过来,吻着她的脸颊,轻声告白,“也许从别墅里的那个第一晚,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不停的催眠着自己,她不过是个替代品。
可这个替代品,确是让他生命重新燃烧器烈焰的人。
“睡吧,明天我们不是还约了霍华德先生么。”
颜欢心里掠过暖暖的感觉,有些害羞的靠近他,低声说道。
舒了口气,罗森抱着她,渐渐的沉睡在静谧的夜里。
清晨。马德里皇宫。
一早,身边的佣人和门外的卫兵就被撤了下去。
房间里,是剩下索菲娅跟安其拉。
“安其拉,你说的是真的她来了马德里?”
索菲娅王后大约有六十多岁,但因为包养的极好,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
优雅的复古发髻,一身米色的上衣,脖颈上一串钻石项链,华贵逼人。
风霜侵蚀过眼角,却依然藏不住碧色眸子里的那抹精锐的光芒。
“真的,姑妈。这种事情我能骗你么?我猜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安其拉坐在沙发的一边,忧心忡忡的开口。
&bp;&bp;&bp;&bp;她不担心西班牙王室的惊涛骇浪,只是担心这个情敌会夺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她已经输给陆静心一次了,难道还要输给一个微不足道的替代品?
索菲娅敛起纤细的长眉,深情忧虑。
“姑妈,胡安陛下有那么多风流债,私/生子也不止一两个,你干嘛这么担心一个颜欢?何况,她是个女人,应该不会对表哥构成威胁的吧。”
安其拉好奇的问道。
她一直没有想明白。
这几年,胡安陛下至少有三个已经经过司法鉴定确认的私生子,舆论虽然有压力,但是没见姑妈这么紧张过。
何况,就算颜欢真是胡安陛下的女儿,她也不是王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姑妈怎么就偏偏想让她死掉呢?
眼眸垂了垂,隐隐的光芒乍泄出来。
索菲娅出身希腊王室,她跟胡安卡洛斯的结合,当年在欧洲也是一段佳话。
只可惜……
“好了,安其拉,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我自己会斟酌的。”索菲娅抚摸着安其拉的头发,“累了吧,我让内政官安排你去休息。”
“呃,不要了。”安其拉耸了耸肩,“宫里规矩这么多,我可不习惯,我还是出去住酒店好了。如果有事情的话,我会来找姑妈的。”
“也好。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管不住的。”索菲娅宠爱的笑着,“你父亲身体还好么?”
“爹地他很好,让我向姑妈问好呢。”安其拉一笑,“对了,姑妈,上次你托我从南美洲交易的那批军火是不是……”
一提起那批军火,索菲娅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姑妈,可能你还不知道吧。现在颜欢是哥伦比亚司法厅的人,听说还负责了一个什么反毒品组织的活动,这次就是追捕大毒枭跟着来到了德国,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碰上了姑妈的事情……都是让她给搅黄了。”
“是她?”索菲娅波澜不惊的脸上微微浮现出愤怒,“她现在有这么大的本事?”
“勾引男人有一手啊,有罗森在帮她啊。而且我听说她哥伦比亚跟大毒枭亚当斯伯伦关系匪浅。”安其拉恨恨的开口。
她怎么都想不到当初一个不起眼的替身,两年之后,会成为她的劲敌。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就该直接了结了她。
反而是现在,想动她都不那么容易了。
“看来,她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对付的多。”索菲娅语气已经有些清冷了,“难怪几次都让她逃掉了。”
“没关系,她现在来了马德里,正方便下手。”安其拉马上提醒。
索菲娅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看着她,“安其拉,你还是太年轻了……”
在西班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可能在西班牙境内制造命案的。
“胡安陛下的身体还好么?”安其拉随口问了一句。
索菲娅叹了口气,“不太好。前段日子肺部感染,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上了年纪,免不了要生病的。”
&bp;&bp;&bp;&bp;“姑妈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临走的时候,安其拉还抱了抱索菲娅。
亲密的贴了贴面颊,才离开索菲娅的宫室。
安其拉离开之后,索菲娅马上换了身简单的便装,摘掉了身上的珠宝首饰,叫了内政官进来。
“yQ。”
“备车,我要出门。”
索菲娅淡淡的道了一句。
为了不惹人注意,索菲娅出门乘坐的车子都是简单的黑色奥迪。
半个小时,一路朝着赫塔菲地区驶去,最后在郊区的一个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位置看起来有些荒凉,周围的别墅零零散散的,都占据着一大片的土地,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在这里置业。
别墅是灰色的格调,门口有黑色西装的保镖把守着。
站姿标准,神情冷漠,暗沉的眸子是不是向四周扫视着。
“Q。”
索菲娅从车上下来之后,把守在外面的保镖马上低头问好。
大门打开,索菲娅一路进了别墅。
里面仍旧有人把手,几乎每一个出口都有人,十分的严密。
这些保镖都是十几年前她还是王妃的时候,就在她身边做亲兵了,都是她自己的心腹和亲信。
后来,她挑了十几个人来这里看守这栋别墅。
十几年了,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别墅里面所有的家具都很齐全,但看起来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人气。
上了楼,都觉得脊背冷飕飕的,仿佛刮过阴冷的风。
楼上的客厅很大,沙发靠在落地窗上,能看到外面的田园景色。
一个女人靠在沙发上面,撑着自己的身体,远远的看着,姿态慵懒而休闲……
出神的望着外面的风景。
没转过身,所以看不到女人的脸。
但她梳起来的发型,应该是四十多岁了。
听见索菲娅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女人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温和的脸,眉眼之间仍然能看到柔软的光芒,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眼睛还没有一点点的焦距,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恹恹的,没有一点儿生机。
索菲娅挥了挥手,身边的保镖都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她跟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顿了顿,索菲娅走到她身边,把手包搁在一边,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
女人望着她,神情呆滞。
十四年了,她已经不期待这个一年半载不来一次的女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消息了。
这颗心,仿佛也渐渐的死透了。
外面的景色还着美,而她却感觉自己的一生就要结束了。
尤其是最近,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一次又一次的梦见自己的孩子,在梦里却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到暗处有无数的坏人对她的孩子虎视眈眈。
熬了十几年,她绝望了。
可能,再怎么挣扎,她也看不见自己的孩子了。
离开的时候,她才七岁……
每天都笑着乐着,像个公主。
不……
她这辈子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有了这样的身份。
“好久不见了,青萝。”
像是故人重逢一样,索菲娅淡淡的开了口。
&bp;&bp;&bp;&bp;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颜欢失踪了十四年的妈妈,青萝。
仿佛没听见索菲娅的话一样,青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残忍的幽闭时光磨掉了她眼中所有的希冀和光泽,让她变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除了一言不发的保镖,她经年累月的见不到外人。
只有索菲娅一年会来这里一两次,欣赏她的落魄和悲惨。
只是她最近,好像来的有些频繁。
“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个消息,你一定非常想听。”索菲娅不理会她的失神,自顾自的开口。
青萝仍旧呆滞的望着窗外。
十四年了,不知道她的欢儿…现在是不是成了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孩子了。
她毕业了么?有男朋友了么?或者已经结婚生子了……
这些年,她全凭着对的惦记才能熬过来。
总想着,也许今生还有机会再见她一次……
也许……
“怎么了?难道你吧不想知道我给你带来了谁的消息?”索菲娅瞥了她一眼,语气傲慢而清冷。
盯着面前的苍白无力的女人,心里总是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十四年,漫长的时光折磨的她已经没有一点儿精气神了。
直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派人把她从德国接过来的情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胡安心里深爱的女人。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长发如丝,眉眼温柔,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挺好闻的。
她身上有自己所没有的那种朝气,那种蓬勃……
那种跳脱到体制之外的气息,是她这个王室出身的人永远都没有的东西。
胡安发疯一样的迷恋着她……
原本和美的夫妻感情,在胡安出访德国之后,突然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个女人瞬间成为了胡安生命中的氧气。
甚至一度要跟她谈判离婚,坚持要把她接到马德里来。
终于……
那个时候,她一定想不到去接她的车会把她带往这个永远没有自由的别墅里去。
想到这里,索菲娅嘴角又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的女儿,来到马德里了。”
半晌,索菲娅突然冷冷的丢出了一句。
蓦地一下,青萝的手臂差点从沙发上扑空。
抬起头,没有焦距的眸子瞬间凝聚起了光芒,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哆嗦着。
那种震惊,从内而外的散发着。
这些年,她一年偶尔来过一两次,不是嘲讽就是奚落,或者会带给她一点胡安的消息。
可从没听到过孩子的消息……
“怎么?不敢相信?”索菲娅看她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又开始冷笑。
“欢、欢儿……”激动的嘴唇磨蹭了半天,才吐出了个名字,“我的欢儿…来了…”
只是半句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青萝的眼眶就开始红了。
凌乱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她的视线。
她急忙拂开到一边,生怕碍着自己。
“是,她是来了。”索菲娅挺直了后背,“之前让她侥幸从枪口逃脱了,也许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bp;&bp;&bp;&bp;一听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青萝突然从沙发的一边扑过来,直接抓住了索菲娅的肩膀。
“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她是无辜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
也许常年没有人交流的原因,青萝连愤怒的骂人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只是听到颜欢受到伤害,愤怒的火焰逼迫着她做出抗争性的动作。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索菲娅往后退了一下,直接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臂,把她甩到一边去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索菲娅轻蔑的盯着她,“真不知道如果胡安看到现在的你,是不是还会像当初那样心潮澎湃…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被关在这里整整是十四年。”
青萝呆呆的,双手紧紧的攥着。
神情激动又惊慌。
她的欢儿……
现在离着自己这么近。可也离这么近。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拧着眉,青萝握着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十四年,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掉了。胡安以为你死了,你的女儿,你的丈夫都以为你死了。我留你到今天,就是想看着你发疯,活的不人不鬼的样子。”索菲娅不屑的冷嗤,“你应该祈祷你的女儿离我远一点,离真相远一点。那样的话,还有可能活下去。”
青萝颤抖着,瞪着她,仿佛准备随时上来跟她拼命一样。
冷哼了一声,索菲娅站起来。
俯视着沙发上的女人。
“放心,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们母女就能相见了。等她死了,你对我来说也就没有用处了。如果胡安的病情没有好转的话,你们甚至可以一家三口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你……你…”
青萝指着她,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指尖上面,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她这短暂的一生,波恩农场的一次邂逅……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注定了只是个悲剧。
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也不能爱的男人,胡安卡洛斯。
等她发现胡安身份的时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爱如覆水难收。
何况,卡洛斯是那样光芒耀眼的男子。
爱上这样的男人,她并不后悔。
只是可怜她的欢儿……
“好好享受你剩余不多的时光吧。”
看了她一眼,索菲娅留了句话,淡淡的转身走开。
青萝喘着粗气,想要追上来。
很快被保镖从两侧出来拦住。
眼睁睁的看着索菲娅下楼,走远……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她孤独的一个人。
还有一个炸弹般的惊人消息。
好想…好想有个人能去救救她如临深渊的女儿,可是没有人能听得到她的祈祷,她的期盼……
“卡洛斯……”
青萝绝望的摔倒在地板上,低低的唤着男人的名字。
十四年前,一个精妙的骗局,如此轻易的就将她带到了异国他乡。
从此便是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的卡洛斯,她爱着的男人,到底知道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么?
那些信,又到了卡洛斯的手里么?
&bp;&bp;&bp;&bp;这么久了,青萝始终都没有想明白。
也许,她到死都不会知道,当初究竟是怎样的阴差阳错,才让索菲娅把她带到了这里来。
她也不会知道,胡安从德国回去之后,西班牙王室发生了多少震惊的事实,几乎让整个王室陷入摇摇欲坠的危机。
这边。
颜欢跟着罗森见到了王室的内政大臣霍华德。
罗森之前就跟他越好的。
见了面,罗森替他们做了介绍。
颜欢看他跟霍华德好像非常的熟悉,应该是之前早就有过交往。
自己也忍不住唏嘘了一下,如果她的生命中没有这个男人,那等待她的会是些什么?
三个人在一家高级的餐厅里坐下来。
“霍华德先生,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事情,相信你都已经明了了。”罗森靠在椅子上,淡淡的开口。
他手轻轻的搭在椅子扶手上,语气,动作都优雅而贵气,眼神微微眯着,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但交涉的气势却丝毫不减,邪肆的面容依然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颜欢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严肃的样子。
准确的说,是从来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
印象中,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是无所事事的。
不用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工作,每天却可以挥金如土。
现在一看,他正经起来的时候,好像更加的迷人。
霍华德点了点头,“当然,卡彭先生已经在电话里说的非常明确了。跟国胡安陛下进行D鉴定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需要提供一下这位小姐的D样本,我会帮忙安排的。但您也知道,即便是出了鉴定结果,这种非正常手段进行的鉴定,王室也未必会承认。”
霍华德好心的提醒他。
“无妨。”罗森摆了摆手,缓缓的开口,“你只需要帮我拿到两个人的鉴定结果就可以。”
“那没有问题。”霍华德保证。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在皇宫做内政官很多年了,有没有听胡安国王提起过一个女人?”罗森开口问道。
颜欢一听他问道重点,慌乱的握住了罗森的手。
这才是她关心的……
她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不是西班牙的公主,只想知道这么多年,她的妈妈为什么来了马德里,突然就音讯全无了。
“一个女人?不知道卡彭先生说的是谁?”霍华德询问。
“一个叫青萝的女人,是颜欢的母亲。”罗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揽住了颜欢的肩,仿佛在安慰她一样。
霍华德拧着眉,看了颜欢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在皇宫做内政官不到十年,看这位小姐的年纪,怕是二十多了,胡安陛下过去的往事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但隐约听以前的内政官提起过,有一年陛下跟王后确实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几乎要到了离婚的地步。至于是不是跟卡彭先生说的女人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霍华德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一些久远的往事。
可毕竟王室里的绯闻消息很多,没有真凭实据的,往往很快的就会被人们遗忘。
&bp;&bp;&bp;&bp;罗森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的拧起来。
颜欢有些着急,往前倾了倾身,“霍华德先生,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胡安陛下?”
她的急促,毫不掩饰。
身在马德里,真相仿佛就在眼前。
她身上背负着曼姨的性命,背负着妈妈的下落……也许,这一切只要见到胡安国王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胡安陛下最近感染了肺病,刚刚接受了手术治疗,正在休养,不适宜见客。小姐恐怕很难有机会见到他……”
霍华德委婉的杰斯。
“可是……”
颜欢还想再说些什么,罗森握住她的手腕,收紧了一些。
颜欢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霍华德先生,还是先麻烦你帮我们尽快的做一下D鉴定吧。当然如果有机会能让颜欢见到胡安陛下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罗森微微一笑,蓝眸中闪动着光芒。
“当然,卡彭先生的事情,我一定尽力。”霍华德笑着应声。
颜欢猜着他应该不只是西班牙王室的内政官,不然也不可能认识罗森这样的人。也许私下里,也有一些需要别人照顾的生意。
看他们谈话的态度就能知道一二。
告别霍华德之后,颜欢还是忧心忡忡的。
“别太心急了,这种事情需要慢慢来。”罗森看她心思不宁,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先确定了你跟胡安国王的关系,再做其他的事情也不迟。”
“罗森,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西班牙这几天,我就心慌的厉害……”颜欢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我总是觉得我妈妈好像还活着,总是觉得她就在马德里的某个角落,感觉她在等我……”
越说,颜欢越是激动。
也许,母女之间冥冥中真的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让她沉寂了多年的心开始燃烧起来。
以前,她一直觉得妈妈是失踪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可自从知道了真相后,这种她还活着的感觉就越发的浓烈。
真相……
她迫切的需要真相。
而能给她真相的,只有胡安陛下本人。
或者是索菲娅。
只是,她不能贸然去接近一些想要她性命的危险女人。
“别想了,早晚会有答案了。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罗森摸着她的头发,安慰起来,“鉴定结果出来还需要几天,你想做点什么?我陪你……”
颜欢垂着脑袋,提不起一点兴趣来,“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家待着。”
“回家待着?”罗森挑着眉,她的耳边,“回床上待着?嗯?”
颜欢透过他的语气,听出他坏坏的笑意,脸色一恼,狠狠地捏着他的胳膊,“你下/流~~脑子里整天都装着不干不净的东西!”
罗森郁闷的皱着眉头,“跟喜欢的女人做/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就不干不净了?”
“你——闭嘴!”
这个混蛋,竟然还说出来了!
罗森嘴唇一抿,牵过她的手,准备推着她离开这家餐厅,“走吧,还有几天才能有结果,我带着你到处逛逛,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谁跟你是夫妻/?”颜欢又开始抗议。
“嗯,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提前培养也不错。”罗森赖皮的推着她往前走,“西班牙交通很方便,我们可以出去走走,三五天可以去不少地方。好好享受一下甜蜜的二人世界……”
颜欢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平淡的话,到了他嘴里也能被念出色/情的味道。
真是服了……
&bp;&bp;&bp;&bp;回到公寓之后,颜欢坐在沙发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安德烈乖巧的去幼儿园上课,没有吵闹,还算是平静,问候了颜至归,颜欢才挂了电话。
罗森摁开了电视,耳边突然嘈杂起来。
颜欢一转脸,看到了电视里的沙滩和狂欢的人群,脑子突然一闪。
“你去过阳光海岸么?听说是西班牙最有名的景区。”颜欢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想去?”罗森马上在她身边坐下来,“还说不想出门,这么快就想要跟我共度二人世界了?”
颜欢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像他这样的男人,全世界那些美妙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远么?”颜欢思忖着,如果太远的话,她就不想动弹了。
“不远。三个小时的车程。快去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出发。”罗森迫不及待的催促他。
“我只是问问,干嘛这么着急!而且我们都准备~~”颜欢不情愿的躲开他的手,抱怨起来。
“不需要准备!你出门只要带上我就什么都有了。”罗森坏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嗯?有钱,有颜,能满足你所有的生活需求跟生/理需求……“
“不要脸!”颜欢顺手抓了抱枕朝着他脸上扔过去,被他轻松的避开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去收拾东西了。
早就听说阳光海岸细沙白浪,风景醉人,反正在这里一时半刻也走不掉,出去转转也好。
出门之后,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的过去。
他们在马波斯小镇上落脚。
一下车,颜欢抬了抬手,遮挡着金色刺眼的阳光。
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下午金色的阳光之下,码头停泊着大小不一的船只,游艇,海岸的小镇建筑简单而精致,鼻尖飘荡着海水湿咸的味道。
海风吹过,发梢轻轻的遮挡住她的视线。
办理了酒店入住以后,两个人换了衣服,直接朝着沙滩走去。
罗森揽着她的肩,走在旁边,脸色臭臭的。
“你怎么了?突然甩脸色给谁看?”发觉他不高兴,颜欢一边走,一边转脸瞧着。
“衣服太暴/露了。”罗森低头盯着她的胸口,丰/满的曲线若隐若现,很是诱人。
纤细的小蛮腰不堪一握,小腹上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加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显得耀眼夺目。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身材这样的美/妙~~
海滩上这么多人,这专属于他的福利岂不是要被人看光了?
“暴露什么?这是泳衣!”颜欢瞪着他,“难不成到海边来,我还要裹着的棉大衣?哎,你不是挺开放的么?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死女人!”罗森咬牙,紧紧的揽住她的肩膀,恨不得把手臂直接挡在她的胸/口上。
两个人刚走到海滩,远远的就听到了有女人的尖叫声音。
不远处,一群正在玩沙滩排球的女人抱着排球,直接就朝着他们奔过来了。
颜欢翻了个白眼,直觉告诉她肯定是冲着罗森来的。
&bp;&bp;&bp;&bp;果不其然,四五个女人直接环绕在他们身边,把罗森团团围住。
颜欢跟着他挽在一起的手,几乎要被挤掉了。
“(????)??嗨~~帅哥~~一起玩吧~~”
“第一次来这里么?要不要我们给你当导游~~”
几个女人用西班牙语热情的介绍着。
一边掐着腰展现自己的火辣的身材,一边用妩媚的眼神挑逗着面前的男人。
“帅哥~~走吧~~我们几个技术很好的~~一起玩~~”拿着排球的美女故意用圆球滚过自己的身体。
妖娆的动作让被排挤到一边的颜欢都想要吐血~~
知道西班牙的女人开放,可也不至于这么热情吧。
这是当她死了么?
更可恶的是,罗森没有丝毫要拒绝的意思,幽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甚至有女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胸膛,他都没皱一下眉头。
提了口气,颜欢直接一把推开挡在身边的女人,凑到罗森跟前,细滑的小手搭在了男人宽阔的肩膀上面,“亲爱的,刚刚马德里那个著名的HV医学专家联系我了,等我们旅行回去,就过去看看,也许你的病能治好呢。”
“……”
几乎是一瞬间,罗森的脸嗖的一下就阴沉下来。
侧眸,盯着颜欢,恨不得直接把她掐死!
果然,身边的几个**的美女一听到HV,吓得急忙缩回手,吃惊的看着罗森,仿佛吞了鸡蛋一样。
很快,讪讪的笑了两声,就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剩下颜欢低着头,独自憋笑着。
“HV?颜欢,你有种!”
罗森侧眸瞪着颜欢,牙关紧咬。
这种该死的理由她都敢瞎编?
“就不怕我传染给你?”
颜欢挤了挤眼睛,嘴唇喏了一下那几个跑远的女人,“看把她们给吓得。”
远处,几个女人还在回头看着她们。
“所以,你在吃醋?”反应过来之后,男人突然就开心起来,狭促的眸子看着颜欢,像一只得意的狐狸。
“吃醋?怎么可能?”颜欢不屑的哼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吃醋?”
“吃醋就承认吧。像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女人的焦点,被示爱是很正常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嘴角一挑,罗森傲娇的开口。
“你少自恋了。哪儿有魅力了?比你有魅力的男人多了去了……”颜欢瞪了他一眼。
“谁?”
“亚当斯啊,洛亦轩啊,哦,对了,就连颜厉也比你有魅力。”颜欢一本正经的点着头。
罗森抓着她的肩膀,愤愤的开口,“对,一个坐牢了,一个是变态的医生,还有颜厉,一脸的y样儿,这也算魅力?”
“滚——”
不知道他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颜欢恼火的踢了他一脚,大步的朝着前面跑去。
“生气了?”
男人急忙追上来。
颜欢站在海边,看着碧蓝色的海水犹豫了一下。
“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游泳?我水性不是很好……”
颜欢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给你这个。我陪着你,不用担心。”罗森拿了个泳圈过来,递给她。
&bp;&bp;&bp;&bp;“不要。小孩子才用这个,我不要。太丢脸了。”颜欢嫌弃的把泳圈丢在一边,“你要不要陪我?”
男人坏笑起来。
“想要我陪你就直接开口啊,不用这么委婉。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马波斯一年有三班多天的日照时间,夏天的温度不会抬高,冬天最低也也在十几度,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现在是才入秋,海水仍旧暖暖的,游客也依然络绎不绝。
泡在海水里,颜欢全身都放松下来。
“这里真美,也很宁静,如果能一辈子都住在这里,感觉会幸福……”
颜欢微微仰着脸,以免海浪拍打起来侵入到她的嘴巴里面。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来。”罗森在她身边晃悠着,磁性的声音洒在身边,被海水的声音分裂着,撞击着。
颜欢回头瞄了他一眼,撇撇嘴,本来想讽刺他一句,结果一口海水呛到她的嘴里。
害得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
感觉男人从后背贴上来,颜欢往旁边游了一下,皱着眉,“你别离我这么近。”
“近点好,方便保护你。”
罗森又跟过来。
他的泳姿很帅气,像矫捷又迅猛的鱼类,很快的接近到颜欢的身后。
“你干嘛?”
温暖的水底,一只邪恶的大手直接笼罩在了她的软丘,颜欢藏在水下的身体不由得一颤。
伸手去抓他的手,又平衡不了自己的身体,担心随时都会沉到水底去。
“把手拿开!”
颜欢恨恨的开口。
“舍不得你~~”
罗森单手环住她的身体,在身后贴紧她。
身体碰触的瞬间,颜欢敏锐的感受了男人蓄势待发的欲/望,气的脸色涨红,“你流/氓!”
“我要你~~”冰凉的薄唇轻轻的吻过她的耳根,颜欢的身体一震的颤栗,几乎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这样的反应总是让颜欢懊恼不已。
“有点羞耻心好不好?现在是在外面,公共场合,要不要这么随便?”颜欢气愤的开口,“我们周围都是游泳的人!”
“反正在水里,他们又看不到,你怕什么?”罗森越发任性的亲近他,大掌几乎隔着性感的泳衣,攫住她胸口,肆意的揉捏着不同的形状。
“嗯~~”
颜欢忍不住低吟出声,细长的腿在水底没有丝毫的着力点,乱蹬了两下也只是扑腾出不起眼的水花。
男人的脸贴近她的耳朵,唇齿轻轻的咬了一下,像是挑逗一般,“颜欢,你的声音真美妙~~这两年,我在梦里想了无数次……”
暧昧的气息在两个人中间默默的流淌着,颜欢被他挑逗的脸颊泛红,因为水性并不太好,根本不敢乱动,被他这样折腾了一下,直接反身过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手臂像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绕着,生怕自己溺水。
这样主动投怀送抱正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托住她性感的粉臀,轻易的就可以将她占有。
两个人之间明明有过无数次的结合,颜欢直到现在都无法适应他的强悍。
&bp;&bp;&bp;&bp;被侵占的感觉太过强烈,颜欢的眉头都紧紧的拧在一起。
咬着嘴唇,轻呼了声,“好痛~~”
低软暧昧的声音让罗森头皮发麻,想好好的疼惜她一下,又控制不了体内流窜着的感觉……
一点一点的,占据的更加霸道。
颜欢在水里搂住他的脖颈,被逼的难受的时候,就低着头使劲的去咬男人的脖颈。
这种刺激的动作让男人更加的狂野,好长时间,才彻底的释放自己澎湃的情/欲。
颜欢彻底的动弹不了了,趴在他的肩膀,低低的喘息着。
还好他个子很高,海水不会涌上来,溢到她的嘴里了。
“真刺激~~”
结束之后,罗森抿着唇,像偷吃了美味的食物一样,轻喃的赞美了一声。
“你混蛋~~”
颜欢趴在他肩膀,抬起手臂,狠狠地朝着他的后背打了一下。
溅起的浪花喷洒在她的脸上,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幸好周围游泳的人不是很多,离他们也不是特别近,不然真是不要活了!
“混蛋~~不知道我的HV会不会给你,嗯?”罗森戏谑的笑了出声。
“你!”
颜欢羞着脸,又开始使劲儿的揍他。
“还有力气?再来一次?”罗森轻嗤一声。
“不要!”颜欢马上缩回自己的手臂,表情像个委屈的小媳妇,“我要回岸上。”
男人浅笑了一下,直接把她扛了起来,姿势帅气的朝着岸边游过去。
颜欢的脑袋几乎朝下,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海水,真担心他一个不小心让自己跌下来,直接栽到水里面去。
回了岸上,罗森早在沙滩躺椅上面,拿了毛巾把她围了起来,使劲的擦拭着。
身上的水渍差不多擦干之后,颜欢想要丢开毛巾,却被他一手给摁住了。
“干嘛?都擦干了?”
“遮羞。”罗森盯着她的胸口,深蓝的眼睛里一抹别扭,“不然都被别的男人看光了!”
“遮什么?我哪里需要遮了!”颜欢固执的掰开他的手。
“你再拿掉,我就忍不住想要在这里跟你亲热了……”
罗森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霸道的威胁。
“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想这些不要脸的事情~~”颜欢气鼓鼓的质问。
“饱暖思淫/欲~~”罗森挑着英气的眉,坏笑着。
吐了口气,颜欢无语的的挪开身体。
往后靠在椅子上,盯着海滩上的景色。
一个小孩子在不远的地方弯着一个彩色的皮球,年轻的女人陪在他的身边,笑的正开心。
颜欢突然有点儿想念安德烈了。
出来的玩的话,还是带上儿子好。
“想什么呢?”罗森看她失神,敲了敲她的头顶。
“想安德烈,这么漂亮的地方带他一起来就好了,他肯定会喜欢的。”颜欢眯着眼睛,笑着。
“带个电灯泡做什么?”
“……”
颜欢又瞪了他一眼。
这个傲慢又自私的男人!
忽然,远处的小家伙把皮球抛了起来,直接滚落到了颜欢的脚边。
小家伙蹒跚着朝着颜欢跑过来,怯怯的看着颜欢捡起属于他的皮球。
&bp;&bp;&bp;&bp;忽然,远处的小家伙把皮球抛了起来,直接滚落到了颜欢的脚边。
小家伙蹒跚着朝着颜欢跑过来,怯怯的看着颜欢捡起属于他的皮球。
“艾瑞克,谢谢阿姨。”女人跟了上来,低头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教育着。
小家伙接了颜欢递过来的球,笑眯眯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欢快的跑开了。
颜欢看着她的影子,嘴角忍不住浮现笑意。
“颜欢。”
罗森突然抱起她,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语气温柔的像腻人的糖果。
“呃……”
“给我生个孩子吧。”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拢住她的湿漉漉的发丝,罗森靠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其实,他心里是清楚的。
纵使颜欢原谅了他,孩子也几乎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禁忌。
那是一道深入骨髓的疤痕,一不小心就会让彼此疼痛。
果然,一听到孩子,颜欢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嘴角抽动了两下,才淡淡的开口,“我已经有安德烈了……”
“可他不是你亲生的。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罗森的手搭在她纤细的腰上,连自己都感觉到了手掌在颤抖。
他也是害怕的……
“是不是亲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我生命中最要紧的时刻出现,陪着我度过了难捱的时光,我觉得他是老天爷送到我身边来的。我爱他,这份爱丝毫不会因为血缘而减少……”
说着,颜欢挪了挪身体,直愣愣的看着罗森,眼神有些悲凉,“你是不是不喜欢安德烈?不想要他?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抛下他的……”
颜欢开始有点儿激动了。
如果让她在罗森跟安德烈之间选择一个,她真的会选择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森握住她的手指,示意她稳定情绪,“我只是想要一个你跟我的孩子……”
“安德烈不好么?为什么非要……”颜欢拧着眉。
“我总是担心你会离开我,,担心有一天你会带着孩子一走了之。”罗森闭了闭眼睛,“颜欢,你知道么?我也会害怕的……”
如果有一个跟颜欢生的孩子,她就不会走的那么轻松了。
或者即便走掉了,他也始终是孩子的爸爸,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音讯全无。
“不会的。”
男人伤心起来的表情让颜欢心里微微的酸涩,伸手抱了抱他,“除非两年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不然我不会离开的……”
罗森捧住她,突然过来吻她的唇。
动作很用力,几乎算的上蹂躏了。
仿佛要把她吞吃掉一样。
“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罗森忘记的亲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好长时间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颜欢从他的腿上下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去。
“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已经学会走路了……”
蓦然间,罗森幽幽的开口。
颜欢眉头又是一紧。
她努力的逃避开孩子的话题,逃避开过去那些刺痛的回忆。
逃避彼此之间的伤害……
&bp;&bp;&bp;&bp;只是没想到,罗森却又突然提起。
“颜欢,那个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绝望……”
“你恨死我了是不是……”
他还记得颜欢刚回德国的时候,看他的的眼神,满满的都是仇恨。
是深入骨髓的仇恨。
吞咽了一下,颜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都已经过去了。也是是老天不想让他留下来吧。”
“我一定是这辈子伤害你最深的人……”转过脸,罗森痴情的看着他。
那双湛蓝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水反光的缘故,显得更加迷人,更加深邃。
这样的表情,让颜欢看了心动,又不忍。
“卡彭先生,那就请你努力,成为一个爱我最深的人。”
颜欢坐直了身体,正视着他,故意板正语气开口。
这副严肃的样子让罗森忍俊不禁,揽过她的脸,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颜欢,我的余生里的每一秒都会用来爱你。”
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脸上,温暖而美好。
“小姐~~”
不一会儿,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走到颜欢身边。
颜欢愣愣的抬起头。
“这是给您的,天气炎热,希望您保护好自己的皮肤。”
男人把手上的高档防晒喷雾递了过来。
“给我的?”颜欢一怔。
“是的。刚刚有位先生托我交给您的。”侍者低头,微笑着回答。
“先生?”颜欢彻底的懵了。
“谁送的?”罗森蹭的一下凑过来,眸光锐利而防备。
仿佛是自己的地盘被人侵占的野兽,全身的战斗细胞都躁动起来。
侍者回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刚刚还在那边的……您还是收着吧,祝您生活愉快。”
找不到突然送礼的人,侍者还是把防晒喷雾交到了颜欢的手上,然后谦卑的离开。
颜欢看了一眼手上的防晒喷雾,是法国的大品牌,包装都没有拆开过。
心里有点儿纳闷。
谁会莫名其妙的送她这个……
刚刚她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涂过防晒霜了,不过下了水,好像也没什么用途了。
“颜欢,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罗森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仿佛拿到了罪证一般。
“你乱说什么呢,我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收?万一是居心叵测的人送的呢?”罗森低吼起来,一脸的不满。
先生!
哪个不长眼的先生,敢公开跟他抢女人?
“什么居心叵测啊,你看包装还好好的呢。全新的。”颜欢扬了扬手里的防晒喷雾,骄傲的开口。
“拿过来,丢了它。”
罗森一把将那瓶东西抢了过来,直接起身大步的朝着垃圾桶走去。
“喂喂——”
颜欢站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他耍帅一般的把那瓶防晒喷雾丢进了垃圾桶,气的在沙滩上使劲的跺了跺脚。
“好好的,干嘛扔掉!那个也很贵的!”
颜欢叫嚣着。
“很贵?你想要多少,我买!”
罗森瞪她一眼,语气中都是土豪般的嚣张味道。
颜欢耷拉着脑袋,无语起来。
对,他不差钱!
&bp;&bp;&bp;&bp;在沙滩上晒了一会儿太阳,差不多快到晚餐的时候,罗森才握住她的手,一同返回酒店。
夕阳下,沙滩上拉出一高一矮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的和谐。
唯有远处,伫立的男人显得孤独寂寥。
即便带着墨镜,也挡不住脸上的那抹悲伤。
“晚餐想吃什么?”回酒店的路上,罗森顺口问了一句。
眼皮子动了动,颜欢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罗森低着头,坏笑起来。
“滚——”
颜欢踢了他一脚,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两个人小打小闹的回了酒店。
换了身衣服之后,直接去了酒店的餐厅。
点了两份简单的日式料理,慢悠悠的享受起来。
酒店的餐厅在四楼,位置不高不矮,坐在窗边,正好可以完整的看到海景。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暖的,十分舒畅。
偶尔能听见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颜欢嚼着一口美食,看着窗外,幽幽的开口,“如果以后老了,就住在这种地方多好,早上可以被海鸥叫醒,晚上可以伴着海浪声入眠……”
“嗯。没事的话还可以在海里做点刺激的事情……”
罗森坐在她对面,悠然的补充了一句。
“呃……”
食物一下子卡在了颜欢的喉咙里,一张脸郁闷的拧了起来。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一分钟不想那种事情?”
罗森耸了耸肩,对她的抗议和鄙夷视而不见。
“对了,你有没有问一下霍华德先生,D的鉴定结果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还早。最快要三天之后,你急什么。”罗森淡淡的回答,“正好我们可以趁着这几天享受一下……”
“你还有空开玩笑?现在是有心情享受的时候?”颜欢呼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现在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因为不知道,下一秒等待她的是什么。
以前在哥伦比亚的时候,也执行过几次危险的任务,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安……
她根本就没有想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就算鉴定结果出来了,她的确是胡安国王的女儿,那又如何?
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甚至是杀机。
“颜欢,不许胡思乱想。”隔着餐桌,男人的大手直接探过来,捉住她的手腕。
这这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吃过晚餐,颜欢回房间的时候,经过酒店的总台。
“颜小姐,您的花。”
总台的女接待,突然朝着她走过来,手上捧着一束盛开的百合花。
“我的?”
颜欢直愣愣的,接过来之后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我天天在你身边,要送花不用这么麻烦吧……”
真是,就算想要搞点浪漫的情调也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弯子啊。
罗森的脸臭烘烘的,盯着她手里的百合花,恶声恶气的开口,“不是我送的!这花儿丑死了!我会这么没品位?”
一边瞪着她,一边低声咒骂了两句。
“不是你送的?那是谁送的?”颜欢低头嗅了嗅花束,幽香沁人,抬起头看了眼送花的女接待。
&bp;&bp;&bp;&bp;女人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诧异。
显然没想到收花的小姐旁边还会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这戏好像挺复杂的……
“是位先生委托我们送的。祝您度假愉快。”
女接待礼貌的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真奇怪~~~”
颜欢捧着手里的话,喃喃的开口。
“给我。”
罗森冷冷的蹦出一句,大手朝着他伸过来。
颜欢捧着花,嗖的一下躲开的很远,“走远点儿,别又想着给我扔进垃圾桶里面去。”
回头看了他一眼,颜欢蹭蹭的往楼上跑去了。
“颜欢!你敢收野男人的花~”
身后,传来男人近乎炸毛的咆哮,
颜欢弯着腰,忍不住憋笑。
回了酒店房间,颜欢把接了水,把百合花放在了花瓶里面。
“扔了,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送你。”罗森又走到她的身后,开始干涉。
“好了,别闹了。”颜欢的手肘顶着他的胸膛,让他退远一点儿,“不管是送的,都是一片心意,放在房间里又不碍事,何况鲜花也挺不了几天的,别浪费了。”
“不碍事,但是碍眼!”罗森咬牙强调。
“你在吃醋?”
“废话!难道不够明显!?”罗森瞪着她,然后狠辣的目光又瞪着搁置在花瓶里的那束花。
“呵~~”颜欢轻笑出声,“这就对了。难道只许你勾三搭四,就不许我有几个追求者?”
“勾三搭四?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
男人眉毛不满的横竖起来。
他现在洁身自好的连自己都心疼自己……
“刚刚在海滩上的时候,还有女人搭讪!”颜欢瘪着嘴。
“长得太吸引人也是我的错?你应该庆幸我这样帅气多金的男人爱上了你……”
颜欢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全身上下都是一股种马味儿,我是倒了几辈子霉运才会遇见你的……”
鼻尖一动,罗森嗅了嗅,哼哧了一声。
“这种霉运,你下辈子还会遇见的。我们是注定了要纠缠在一起了。”
额头抽了抽,颜欢推开他,“走一边去,我去冲个澡,有点儿累了。”
刚进了浴室,门还没有关上去,男人突然从半敞开的门缝里钻进来。
“你干什么?”
颜欢从衣架上把浴袍拿下来。
“洗澡。”
“出去!我洗完了你再洗!”颜欢抓着毛巾朝着他的脸甩过去。
“一起。一个人多没意思。”罗森拿开毛巾,反手踢上了浴室的门,没等颜欢抗议,自己已经开始低头,利落的解开衬衣的扣子。
吐了口气,颜欢有些无奈。
原来,他竟然会这么的无赖……
从浴室折腾完之后,颜欢穿着浴袍出来,全身都松软舒服。
颜欢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本厚厚的国际商法,半靠在床上,开始翻阅起来。
“这么用功,晚上还要学习?”罗森在她身边躺下来,半搂着她的身体。
“不学习的话,怎么找一份满意的工作?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生下来就衣食无忧,身家过亿?”颜欢回头瞥了他一眼。
&bp;&bp;&bp;&bp;“不用工作,我养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罗森的长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嗓音低沉魅惑。
“你真俗气~~”
顿了顿,颜欢突然想到一个很要紧的问题,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他。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我看到过你说德语,英文,中文,西班牙语你也很熟练……”颜欢一边说着,一边吞咽了一下,“你会几个国家的语言?”
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罗森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清楚。”
“呃……”
颜欢盯着他,眼睛里已经染上一抹崇拜的神色,嘴上却死不肯承认的,“除了这些,还会别的?”
“除了你说的,我还会俄语,阿拉伯语,日语,泰语……”
“停!打住!”颜欢急不可耐的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薄唇,一脸挫败的表情,“会这么多语言难道不会混乱么?”
“不会,多简单的事情……”
颜欢张了张嘴,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所以,她身边躺着的其实是一个惊人的“学霸”……
这么看这张脸,都不像是个会安分学习的人。
“可我平时从来都没看见你学习或者是工作……”颜欢咕哝了一句。
好像从他们认识以来,他扮演的角色就是负责嚣张跋扈的吃喝玩乐。
“因为我比你聪明。你需要一天来做的事情,也许我只需要半个小时……”罗森自大的开口,脸上都是得意的神情。
“你就使劲儿吹牛吧。我告诉你,以前在学校,我成绩也是很好的。”颜欢不服的回他。
“不服气?”罗森捏了捏她的脸,直接把她手上的书反扣过来,“你刚刚看的国际商法,第四章,主要阐述的是国际货物运输……”
后面的话,颜欢几乎听不下去了,一双褐色的眸子睁的大大的。
呼吸都变得紧绷起来。
“你…你刚刚看我的书了?”
“瞄了一眼而已。”
颜欢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是瞄了一眼,几乎记下了这大半页的内容……这记忆力未免也太惊人了吧。
“怎么?开始崇拜我了?”罗森搂着她得肩膀,靠近过来,“所以我基因这么好,给我生个孩子吧,这样就会跟我一样聪明。”
“不要。”颜欢推着他的胸膛,“说不定还会跟你一样是个种/马!”
“那就生个女儿,像你一样。我更喜欢~~”
罗森拨开她的碎发,轻轻的吻着她的脸颊。
“以后再说吧。别打扰我了,我要看一会儿书。”
碰触到这个敏感的话题,颜欢别开视线,匆匆的打断。
翻开书,努力的集中起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
两个人在马波斯待了两天,去过海底隧道,看到很多漂亮或者奇怪的鱼类,登上过小镇最高的瞭望塔,一起看着夕阳从海平面坠落下去。
这两天,时光仿佛溜得很快。
霍华德发了消息过来,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颜欢决定明天返回马德里的。
晚上,原本打算出去到商品街逛一逛,罗森接了贾斯汀的电话,突然坐在电脑前忙碌起来。
&bp;&bp;&bp;&bp;“不用。你先忙吧。难得看到你有公事处理,别老缠着我了。我看到前面有条商品街,好像挺别致的,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颜欢笑了笑。
“带着手机,有什么事情的话马山给我打电话。”
罗森嘱咐了一句。
也许手头上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死缠烂打。
“知道。”
颜欢应了一声,换了双平底的舒适鞋子,这才出门去了。
酒店前面有一条购物街,街上很多风尚林立的精致小店,颜欢一早就注意到了。
正好趁着晚上有闲暇的时间,随便出来走走。
小镇上的节奏很慢,很多店内的东西都非常的别致,手工工艺品也是琳琅满目。
逛了半路,颜欢买了几样可心的装饰品,拎在购物袋里,悠闲的往前走。
晚上,购物街的灯光泛着黄晕,暖暖的,路上也没有几个人,这里处处都散发着温馨的味道。
经过一家儿童玩具店,颜欢隔着橱窗看到了一个组装起来的模型,想到安德烈,就进去顺手买了下来。
手上的东西已经有些分量了,出了店门,颜欢正打算原路返回。
迎面走来两个黑衣制服的男人,冷锐的目光直接落在她的身上,步伐迈的很大。
心里一紧,颜欢感觉到不妙,马上掉头换了方向。
转过身来,又是两个男人。
大步的朝着她逼近过来。
原地挪动了两步,颜欢心里有点儿慌乱了。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手哆嗦着朝着口袋摸索去,寻找自己的手机……
这些人,竟然能跟到这种偏僻的旅游小镇上来。
“啊——”
还没等她拿出手机,男人直接从身后勒住她的脖子。
喉咙被男人粗硕的手臂紧紧的勒住,颜欢快要呼吸不过来。
呼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一点都发不出来。
男人拖着她的身体,急速的往后面退去。
角落里,有他们停在那里的车。
“救…救命……”
颜欢挣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瞬间就淹没在灯光笼罩的夜色中去。
平底的鞋子摩擦着地面,颜欢的双腿胡乱的朝着蹬着,使出全身的劲儿拽着男人……
可惜她的力量跟三四个男人对比起来,显得太过弱小。
一个瞬间,眼泪就急的快要掉下来了。
哐的一声——
沉闷的声音从她的后背响起来。
颜欢反应不及,勒住她脖子的男人突然松了手。
一跤摔在了地上,颜欢直接瘫坐在那里,大口的呼吸着。
抬起头,一道白色的影子跟几分黑衣制服的男人纠缠起来。
胡乱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颜欢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男人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带着风。
一转脸,颜欢才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
嘴唇吃惊的微微张开,“亦轩?”
听见她几乎低喃的声音,洛亦轩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一道白光从颜欢的眸子里划过去。
“小心点——”
躲在一边,紧张的喊了一声,锋利的匕首从男人的肩膀上划过去。
&bp;&bp;&bp;&bp;白色的衬衣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转眼间就湿透起来……
屏住呼吸,颜欢匆忙的拿出手机。
旁边,有商铺的主人看到了街上的斗殴,迅速的走出来,朝着店门旁边的按钮摁了下去。
瞬间,乌拉乌拉的警笛声音在街上响了起来。
颜欢回头一看,才蓦然发现这条购物节上每一家店门口都镶嵌着这样的一个红色的报警,这里是旅游区,每天都有警察二十四小时的值班巡逻……
洛亦轩跟几个男人缠斗了几个来回,整个右臂的衬衣都被血色染红,颜欢杵在一边,心疼的咬着嘴唇。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值班的巡逻警察听到警报声音,迅速的朝着这边赶过来。
几个男人一看情势不妙,迅速的撤离。
最后一个被洛亦轩的一个横扫过去的腿给你绊了一下,来不及逃走,直接被他反手擒住。
等警察赶过来之后来,洛亦轩将男人交给警察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颜欢急忙冲上前来,抓起他的手臂。
“你受伤了,要赶快去医院。”
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颜欢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上臂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汩汩的往外冒着,渗人的可怕。
回过神来,男人才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疼的的几乎麻木,看了眼颜欢,却努力的扯开嘴角,给了她一个安慰的轻笑,“没事,这点儿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自己怎么处理!我送你去医院!”颜欢又气又急,直接走到路边拦了辆的士,送他去了最近的医院处理伤口。
因为需要调查,警察也带着被逮捕的嫌疑人一起跟来了医院。
他一直在强调伤口不要紧,可颜欢亲眼看着医生在他的肩膀上缝合了好多针,才进行的包扎,那种感觉特比的难受。
仿佛自己的心正行走在刀尖儿上一样。
包扎完了,颜欢拉着医生紧张的询问了一下他的情况,得了几句医嘱,还是放心。
“都说了没事,我是个医生,比他们都专业。这种小伤自己能料理的。”洛亦轩靠在病床上,右臂的衬衫袖子彻底的被剪掉,他却看起来仍然那么的优雅闲适。
丝毫没有狼狈的窘态。
“看你的脸色都吓白了……”
洛亦轩望着她,轻轻的笑着。
颜欢走到他身边坐下来,眼神埋怨。
盯着男人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
洛亦轩只是微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怔了怔,颜欢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海滩上的那瓶防晒喷雾,还有酒店里的花,都是你送的?”
“出门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马波斯温度虽然不高但是紫外线伤害还是很厉害的,游泳完了要记得照顾自己的……女孩子,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洛亦轩淡淡的说着,仿佛在叮嘱自己最亲密的爱人。
颜欢突然想起他们大学的时候,每一次出行,好像大小事情都是由他打理的。
&bp;&bp;&bp;&bp;他的细致和体贴,真的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可现在……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同一张床上,静默着,尴尬着。
两颗曾经炙热的爱过的心,此刻都如小刀割过一样,默默的疼着。
怎么走着走着……
深爱过的就散开了。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早就不是以前的颜欢了……”
颜欢开了口,鼻尖酸涩,连说话的语气都仿佛要哭。
“怎么不是。不管这张脸怎么变,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那个颜欢……是那个有理想有方向有未来的女孩子……”
男人的目光盈盈的,柔和的让人窒息。
还是那个女孩子……
只是已经不是属于他的颜欢了。
“你…跟着我来的?”顿了顿,颜欢还是问了出口。
如果不是跟着她来的,西班牙这么大,他们是不可能在这座旅游小镇上遇见的。
洛亦轩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也对……
从她回来以后,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的看看她。
一想到一年半以前,在波哥大,他们曾经擦肩而过,心里就堵得要命。
如果那个时候,他再坚定一点,再往前走一步,也许就会发现亚当斯身边的女人就是他的颜欢。
只是当时,他根本不敢相信失踪的颜欢会出现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刚刚追你的是些什么人?我看他们身手敏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而且直接就冲着你过来了。显然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洛亦轩盯着她,如星般的眸子里藏着太多的疑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西班牙了?”
颜欢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出来,拧着眉头,“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
“那就慢慢的都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到你。”洛亦轩不急不缓的开口。
摇了摇头,颜欢淡淡的开口,“不了。这件事情听起来太疯狂了,我不想把你拖下水,而且你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她不想让身边其他的人遭遇到危险。
“之前在德国的爆炸案我就怀疑过,那起事故不是冲着颜厉去的,而是冲着你来的,是不是?你得罪了谁?”洛亦轩追问。
他是个敏锐的男人,颜欢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他。
“我不知道今天追我的人是不是她派来的,但之前的那起事故确实是冲着我……”颜欢低着头,想起曼姨的死,心里又开始难受。
“我又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洛亦轩的手心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灼热的温度在两个人之间传递着。
颜欢很快的把手抽开。
掌心底下瞬间空落落的,像极了男人那颗悲凉的心。
“你回国吧,别再跟着我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颜欢突然站了起来,“我出去给你买件衣服……”
看着他被剪坏的衬衣,颜欢哽了哽喉咙。
“欢儿……”
不等她走,洛亦轩突然拉住她的手。
颜欢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拉动他的手臂,直接扯到了他的伤口。
男人吃痛的低呼了一声。
&bp;&bp;&bp;&bp;颜欢惊慌的退了回来,眼眸深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告诉我,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洛亦轩攥着她的手臂,不肯松手。
颜欢担心他的伤口,只好退回来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开口。
多么长的故事,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些震惊的,浪漫的,或者心痛的故事,一点一点的开始在她的脑海里变成深刻的画面。
颜欢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这些凌乱的碎片说给他听。
洛亦轩靠在床头,如星的眼睛里光芒闪动着,抿唇深思。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
他的平静让颜欢动容,轻轻的开口。
男人浅笑了一下,摸了摸颜欢的头发,“没什么值得吃惊的。在我眼里,你原本就是个奇迹。”
颜欢垂着脑袋,脸色尴尬。
想躲开他的手,又不忍心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欢儿,还…疼么?”
突然,他的掌心覆盖在她的右脸上面,轻轻的抚/弄着,摩擦着。
幽暗的眼神仿佛深秋的大海,随时有着溺亡的危险。
颜欢猝不及防,双手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放,顿了半天,才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掌心的位置正是那道伤口的位置。
做过容貌修复手术和整容手术之后,她的脸已经完美的看不见一丝伤痕了……
他竟然知道那里有过一道伤口。
“你忘了,我是个医生。”洛亦轩苦笑了一下,睫毛都跟着颤动着,“他那样对你你,你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么?”
如果每个人犯过错都可以被原谅一次,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呢?
眼前的女人,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对不起。”
颜欢的声音很低,嗡嗡的,几乎听不见。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让你失望了……”洛亦轩看着她的脸,那样深刻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看穿,“欢儿,我们…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么?”
真的就要这样错过了吗?
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亦轩,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颜欢摇了摇头,脸上有种淡漠和疏离。
她喜欢过他……
但那些喜欢太过平淡,熬不过这些残酷的岁月变迁。
而她爱着罗森,一起经历的事情太刻骨铭心,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的从心里抹去……
不管她呐喊过多少次恨他,却始终掩饰不了自己的爱。
爱情是平凡人无法抗拒的东西,她只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颜欢淡淡的态度,让男人那颗沉浮不定的心终于彻底的死寂下来。
是真的回不去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原地踏步,以为走掉的女人兜兜转转的,还会回来。
“这么晚了,明知道你的处境,他怎么还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顿了片刻,洛亦轩不着痕迹的换了话题。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跟踪到这里来……”颜欢耸了耸肩,才想起警察那边还抓到了一个人,“我去警察那里看看。”
&bp;&bp;&bp;&bp;“我陪你。”洛亦轩说着就要起身。
“你身上还有伤,别动了。”颜欢摁着他。
还没有走出病房,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又看看面前的男人。
“接吧。”洛亦轩轻笑着。
颜欢这才接起了电话。
“逛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在哪儿?我去陪你……”
电话接起来,就是男人邪魅狷狂的声音,听起来语气轻松,应该是忙完了公事。
“不用了,我、我过一会儿才能回去。”颜欢紧张了一下。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机那端,罗森迅速的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面的闪躲。
嘴角抽了抽,颜欢讪讪的开口,“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情……”
“怎么回事儿?你在哪儿?”
罗森开始焦躁起来,“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接你!”
“我在小镇的维纳克医院里……”
颜欢一边说着,已经从手里听到那边关门,匆匆下楼的声音了。
“医院?你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着急了,我没受伤。只是……”颜欢看了看靠在床边的男人,“只是一个朋友受伤了,我送他过来的……”
“在那里等着,哪儿都别去,我马上就过来。”
匆匆的叮嘱了一句,罗森挂了电话,就急忙朝着小镇的医院赶过去。
挂了电话,颜欢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洛亦轩轻笑了一下。
颜欢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的衬衣上,“你等我几分钟,我下去给你买一件衬衣。”
“别去了,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没事。我刚看到医院楼下就有男装的店铺,很快就上来了。”
颜欢笑了笑,就急着出门了。
“欢儿……”
她连自己的尺寸都没有问,就直接出门去了,洛亦轩想要叫住她,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颜欢到了楼下的男装店,很快的挑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T恤。
他身上有伤,显然不适合穿比较贴身的衬衣了,也不适合浅色。
拿了T恤之后,颜欢匆匆的返回了医院。
“换上这个吧,虽然不是太好看……”
颜欢把T恤拿出来,尴尬的开口。
“怎么会,你眼光一直都很好。”洛亦轩翻了翻领口,看了一眼尺码,淡淡的说道,“你还记得我的尺码……”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低着头,洛亦轩单手解开身上那件被剪碎的衬衣,颜欢很快的转过身去,避开那样尴尬的场面。
因为手臂受伤,单手动作起来很不方便。
好不容易脱掉了身上的衬衣,T恤往肩膀上一套,就扯到了伤口的位置。
“嗞……”
锥疼让他紧紧的咬了下牙关。
听到他痛苦的声音,颜欢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走到他的身边,“我帮你。”
低着头,颜欢尽量不去看他。
脱掉衬衣之后,男人胸膛赤/裸着,胸肌的线条十分的明朗。
即便是大学恋人的时候,颜欢也没有见他半/裸的样子。
他总是穿戴整齐,谦和而有礼。
&bp;&bp;&bp;&bp;每次想到这里,颜欢总觉得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
“小心一点,别碰到伤口。”颜欢一边轻轻抬着他的手臂,一边叮嘱。
T恤被她从头顶套了进去。
“颜欢——”
随着一声急促的喊叫,病房的门哐的一下呗推开了。
T恤还挂在洛亦轩的脖颈上,半遮着他的健硕的蜜色胸膛。
罗森一进来,就看到这种火冒三丈的画面。
“你们在干什么?”
颜欢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便被他一把抓到了一边,手指急忙松开了洛亦轩的T恤。
幽蓝的眸子盯着男人半遮半掩的胸膛,还有挂在脖颈上的T恤,邪魅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颜欢!”
一个凌厉的转身,冲着身后的女人低吼了一句。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颜欢知道他好像误会了,急忙摆了摆手,“亦轩手臂受伤了,不方便。我帮忙而已。”
洛亦轩冷嗤一声,自己往下扯了扯T恤,这才将衣服穿好。
“他怎么在这里?”罗森紧紧的握住颜欢的手,冷冷的问道,“你不是出来逛街了?买的东西呢……”
精锐的目光开始四处打量,仿佛颜欢是出来幽会的一样。
“我刚刚在街上的时候,又碰到几个追我的人。他们好像追到小镇上来了,幸好亦轩救了我……”颜欢撇了撇嘴,“因为我,还害他受伤了。”
冷冽的目光从地上扫过,看到垃圾篓里带着血的衬衫,罗森重重的哼哧了一声。
瞪着洛亦轩,不屑的开口,“我的女人不需要你来献殷勤。没事滚远一点!”
“你怎么说话呢?”颜欢嫌弃他的无理取闹,使劲儿的捏着他的手腕。
“怎么?我说错了?防晒霜和鲜花都是他送的,是不是?贼眉鼠脑的跟在我们身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森鼻腔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卡彭先生,你的自负还是前所未见。”半晌,洛亦轩才靠在床上,幽幽的开口,“欢儿是我喜欢的人,值得让我为她做任何事情,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她是我的女人!”
罗森低吼,双眸怒瞪,窜动着一股火焰。
“你的女人?男未婚女未嫁,一切都是未知数,不是么?”洛亦轩轻轻的扭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早晚都是我的,你这种变/态医生,就别想着死灰复燃了。”罗森一把将颜欢扯到他的跟前,单手捏着她的下颌,薄唇直接干脆的吻住她的唇。
如此刺眼的一幕……
洛亦轩的脸微微偏到一边去。
“唔……”
颜欢挣扎了两下。
混蛋又小气的男人!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心里一恼,颜欢狠狠地朝着胸膛推了一下,直接将他推开,“够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幼稚?你嫌弃我幼稚?”罗森被她推开,心里一阵的不爽,“你心里还在意他,是不是?”
“……”
额头拂过冷汗,颜欢无语的扫了他一眼,“你够了,亦轩受伤了,你没看到么?”
&bp;&bp;&bp;&bp;“那是他活该!”
罗森冷冷回了一句。
嗓子紧了紧,颜欢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不能帮忙的话,就先回酒店吧。”
“想赶我走?门儿都没有!”
眼神一狠,罗森直接拖过椅子,坐了下来。
“刚刚有个人没跑掉,被警察抓住了,你要不要去看看?”颜欢淡淡的开口。
“抓到一个?”罗森蹭的一下站起来,“人在哪儿?”
“就在医院的警务室里。”
“我去看看。”罗森急着往外面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儿,又倒回来,拽着颜欢一起出门,“你跟我一起去!”
“你干嘛?”颜欢一边抗议,一边被他拉出了病房。
“我才不会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罗森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她的手,大步的朝着警务室走去。
“你走慢点儿,我跟不上!”颜欢被他拉着,几乎是小跑着动作。
脚步放缓下来,罗森回头打量他,“刚刚受伤了没有?”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受伤没?你的醋味儿散开了?”颜欢白了她一眼。
“发生这种事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来不及好不好?如果不是亦轩的话,我说不定就被他们带走了……他们身上还带着凶器。”
颜欢瘪着嘴反击。
“该死的!这种地方也能跟过来!”罗森咒骂了一句,又握紧她的手,“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单独出门了,太危险。早知道带几个人过来就好了。”
一路,颜欢都听着他在嘀咕。
像个更年期的女人一样啰嗦。
到了警务室,一个男人被反手扣在了椅子上,垂着脑袋。
“小姐,刚打算去找你做一些调查,正好您过来了,省去了麻烦。”
警察看到颜欢,起身说道。
“就是他?”瞥见垂着脑袋的男人,罗森冷冷的开口。
锋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剑……
颜欢点了点头,看向一边的警察,“警官先生,他有没有交代什么?”
“一直在强调自己自己临时起意的想要抢劫,我看他们一个几个人仿佛早有预谋,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所以向来问问小姐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警察开口询问。
颜欢舒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她要告诉警察,自己怀疑这些人是索菲娅往后的卫兵和亲信……
警察一定会觉得她疯了,所以才想要污蔑王后。
“哼,好一个临时起意!”
罗森冷冷的哼了一声,松开颜欢的手,直接大步的走到男人跟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
男人一直垂着脑袋,看不到他的正脸。
下巴突然被抬起来,罗森盯着男人的一半络腮胡渣的脸,微微一愣,“库克?”
“少将……”
看到罗森,男人表情尴尬,甚至是恐慌起来。
“你认识他?”
颜欢吃惊的走过来,看着男人,又看看罗森,犹疑的反问,“这是怎么回事?”
罗森没回她,盯着椅子上被铐住的男人,冷冷的发问,“安其拉让你做的?”
&bp;&bp;&bp;&bp;“不是!小姐没有任何吩咐!是我临时起意的!”库克很快的否认,丝毫不想把安其拉扯进来。
他是安其拉的私人保镖,平时基本上都是跟在安其拉身边寸步不离的,对安其拉的忠心毋庸置疑。
啪的一声——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甩在了库克的脸上,罗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眸崩裂着狠厉的光芒,“你好大的胆子,我的女人也敢动,是不是活腻了!”
库克挨了一个巴掌,一半的脸很快的红肿起来,可见罗森的力道大的惊人。
“先生,殴打嫌疑人是违法的,请注意您的行为。”一旁的警察不明所以,上前来劝阻。
“滚——”
罗森瞪了他一眼,低吼。
警察竟然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到,微微往后退了两步。
颜欢看他又要发火了,扯了扯他的手,“你注意一点儿啊,这里是西班牙,不是德国。我们不要给自己惹事……”
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男人放松了一下呼吸。
拿出手机,直接打了电话出去。
颜欢站在一边,默默的聆听着他手机里的声音。
“喂?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手那边,是娇/媚的女人声音。
安其拉此刻正泡在酒店的温泉里面,悠然的享受着。
“安其拉,你越来越放肆了。我说过很多遍了,颜欢是我的人,不许你动她,你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颜欢翻了翻眼皮,原来是在给安其拉大电话。
这算是兴师问罪?
她记得罗森告诉过她,索菲娅是安其拉的姑妈,所以她们姑侄没有一个好人,都想要她的命。
“呵~~”安其拉轻笑了一声,“看来库克失败了,她的命还真大,又逃过了一回!”
罗森脸色铁青,顿了一下,咬着牙,“安其拉,你再动她一下,我就杀了你。”
“……”
颜欢站在他旁边,都感受到他的冷意。
声音阴沉而渗人,完全不像是威胁或者玩笑,安其拉那边沉默了一下。
“杀了我?你会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起来都快二十年了吧。你能下得去手?”安其拉的声音染着一点轻笑的味道,“而且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要是死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要变得糟糕了……”
“不相信你可以试试。”罗森咬牙到了一句,幽蓝的眸子几乎染上血光。
刚准备掐断电话,颜欢探手把手机从他手里取过来。
“哦,对了~~我姑妈已经知道她来了西班牙,她可要小心了…毕竟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儿……”
不知道手机这边已经换了主人,安其拉还在幽幽的说着。
“安其拉小姐。”颜欢开口,让安其拉愣了一下,“作为女人,我提醒一下,不要为了爱情把自己都搭进去,而且你爱的男人并不爱你。以前不爱,以后也不会爱。陆静心结婚了,来了一个我。就算是我死了,他的下一任也一定不会是你。”
“什么死不死的。”
罗森瞪着她,表情不满。
&bp;&bp;&bp;&bp;又诅咒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替身,也配来教训我/?”听到颜欢的声音,安其拉变得尖锐起来。
骄傲如她,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女人羞辱她。
“我不想教训你,只是想提醒你,别再做这种愚蠢至极的事情!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揉捏的女人了!还有,请你转告你的姑妈,她对我造成的伤害,我早晚都会双倍奉还!让她好自为之!”
“你——”
啪的一下,没等安其拉说话,颜欢直接把手机给撂下了,胸口微微起伏着。
罗森偏着脑袋看她,眼睛里流露着微微的赞赏。
这就是她离开自己这两年学到的东西……
那种藏在骨子里的锐利,一旦反击,就会力道十足。
“你看着我干什么?”颜欢把手机还给她。
“有趣~~”
罗森收了手机,捏了捏她的脸。
“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处理吧,管他是什么动机呢。”颜欢回头,跟警察交流了几句,便跟罗森一同离开了医院的警务室。
“喂,你去哪儿?楼梯口在这边!”罗森拽着她,往相反的方向拉扯。
“我要上楼!亦轩还在病房里!”
颜欢挣了挣手臂。
“回酒店!不许管他!”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良心啊!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良心?你在跟我开玩笑?”罗森扯着嘴角,“这个变/态狂,跟、踪狂,要是有良心的话,会来挖我的墙角?”
“别幼稚了好不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颜欢使劲的甩开他,固执的上楼。
“什么都没有?他是你的前任!你还想跟他有点儿什么?!”罗森不满的嚷嚷起来,像个抱怨的孩子。
“谁没有前任?你也有前任!”颜欢回头,不服气的顶撞。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静心已经嫁人了……”
“因为她嫁人了,断了你的念想,所以你才来纠缠我的?是这个意思?”颜欢皱眉反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打算嫁给我,让他死了这份癞蛤蟆的心?”罗森快步的跟上来。
想了想,觉得不对。
话题的主动权怎么到了她手里了!
明明就是她有错在先的!
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来,说不定两个人在医院里你侬我侬的,就旧情复燃了呢!
“颜欢!你需要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别碍事!”颜欢甩开他,一路上楼,朝着病房走去。
“都处理好了?”病房里,洛亦轩已经从床上下来,看起来出院。
“嗯,剩下的事情警察会处理的。”颜欢看了看他,“你要出院?”
“嗯。”
“可是你的伤…要不要再观察一下?万一感染了或者……”颜欢担心的开口。
“没事,都说过了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别担心了。”洛亦轩宠溺的望着她。
“算你有眼力,没拿受伤博同情~~”
罗森在身后,幽幽的补了一句。
颜欢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bp;&bp;&bp;&bp;两个人交流的眼神和斗气的动作落入洛亦轩的眼里,都显得那么的甜蜜。
而她跟颜欢,已经越来越生疏了……
“欢儿,好好照顾自己。”
末了,洛亦轩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她的头发。
颜欢僵硬着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的手抬到一半,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苦笑了一下,才跟她道了别。
回了酒店,颜欢心里仍然有些隐隐的不安。
“都怪你!”
看着眼前的男人,颜欢突然就有点儿来气。
“什么怪我?”
“一身烂桃花,安其拉想要对付我,就是因为喜欢你!”颜欢咬着牙,恨恨的的说道。
“这也怪我?”
罗森耸了耸肩,“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身边有个变/态的跟踪狂呢。”
“我们明天回马德里吧,霍华德不是说鉴定结果出来了么。我心里着急。”颜欢顺口说了一句。
“好。”
洗完澡,颜欢早早的的躺在了床上。
心里一直想着D鉴定结果的事情,如果这份鉴定结果是真的,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欢儿……”
翻了个身,一双长臂搂住了她的腰,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的从她耳边流淌过去。
薄薄的吻轻轻的擦过她的耳根,一阵酥麻。
翻了个身,颜欢嘴角抽搐着,“你别这么喊我……”
“为什么不能?那个姓洛的就可以,我就不行?”
“……”
嘴角抽动了两下,颜欢拧着眉。
好好的一个名字,从洛亦轩的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听着暖暖的,很舒服;从他嘴里念出来怎么全是****的味道……
仿佛全身都有一股暖流在窜动着。
真是见了鬼了……
“没有为什么。不许这么叫我。”颜欢抗拒的用手肘顶撞着他的胸膛。
“小东西~~越来越调皮。”
男人的大手轻松的攥住她的手臂,声线惯有的邪魅。
第二天收拾了行李,两个人才一起回到了马德里。
车站外面,贾斯汀开车侯在那里。
“少将,颜小姐。”
看到他们走出来,恭敬的问候。
颜欢吃惊的张了张嘴。
除了贾斯汀之外,后面跟了三辆黑色的路虎,车外面都站着四个保镖。
握了握身边男人的手,颜欢踮着脚附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为了你的安全,以后他们会每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保护你。”罗森挑了挑眉,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往车前走去,“走吧,回去。”
坐上车,颜欢还是一张吃惊的面瘫脸。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只要出门就要带着这么多人?”
没病吧……
虽然处境是危险了一点儿,可带这么多保镖出门,别说人了,鬼都要被吓死。
“怎么?少了?我也觉得好像不太够用……不知道索菲娅那个老女人手下有多少虾兵蟹将。”罗森皱着眉,呐呐的开口。
“不是。”颜欢使劲儿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样会不会太惹眼了?”
“无妨。惹眼了,公共场合他们就不敢轻易动你了。”罗森嘴角微微扬起来。
“我们去哪儿?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啊。”颜欢看出贾斯汀开车的方向不是回公寓的,疑惑的问了一句。
“换了个安保措施好一点的小区,不去原来那儿了。”罗森幽幽的解释。
颜欢想着他可能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等到了地方,颜欢才发现,这里哪儿是什么小区,根本就是一个别墅区。
&bp;&bp;&bp;&bp;成排的小别墅矗立在眼前,后面是一座翠绿色的山,海拔不是很高,但山上青翠的绿色让人看一眼就心旷神怡。
白色的别墅点缀着这片绿地,一道清澈的溪流从门前流过去……
放下行李之后,颜欢站在别墅门前,还在感慨设计师的巧夺天工。
看着溪水,应该是活水,十有**是从那条河流上引过来的。
整个别墅区都是依山傍水的设计。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市区并不远,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看见保镖都往隔壁的别墅走去,颜欢深吸了一口气。
“想什么?该走了。约了霍华德先生。”罗森换了一身板正的宝蓝色西装,头发精心的打理了过了,发梢柔软的让她忍不住用手碰触了一下。
“你敢情是在这里买了好几套别墅?”坐上车,颜欢回头看了看这个别墅区。
“买什么?整个别墅区都是我的。哦,不对。这块地皮就是我的。”罗森抬了抬下颌,表情微微的傲娇。
知道他有钱,但没想到任性到了这种地步。
“这块地面积看起来不小,像你这种没有西班牙国籍的人是怎么拿到所有权的?”颜欢又对嘴问了一句。
“一年前,一个马德里的房地产开发商在赌场输给我的。”
“……”
颜欢仿佛感觉到头顶飞过了一群乌鸦,“你还赌博?还这么大的筹码?”
男人嗤笑一声,转过身来,“怎么?怕我赌输了,倾家荡产,养不起你?”
“才不是。”颜欢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赌博是个坏习惯…不太好而已。”
“傻女人。”罗森探手,扣住她的头顶,揉乱她的头发,“这个世界,想要生活的更好,就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规则。有权有势的人,从来都在规则之外。懂?”
“……”颜欢瞪了他一眼,“那叫违法犯罪!”
什么规则之外的人!
还说的冠冕堂皇的!
“我建议你换个职业……”罗森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为什么要换职业?”
“律师这个职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做一个有名的律师,是我从小的理想……”颜欢抗议道,“算了,跟你说了也说不明白,你这种人哪懂得什么叫理想。”
“危险性高,心有而力不足。这样的职业有什么好的?你看我这种违法犯罪的人每天就在你身边,你也不能拿我怎样,不是么?”
咬了咬牙,颜欢宁着他的手臂,“在遇见你之前,这份职业让我很有成就感。所以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离你远一点……”
罗森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离开我,你想都别想了。除非是我了,不然你一辈子都得跟着我。”
贾斯汀一边开着车,一边听他们斗嘴。
几次张了张唇,有话就是没机会说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车里安静了一些,才弱弱的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们一样。
“有事就说事!鬼鬼祟祟的看什么看!”罗森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他的偷瞄的眼神。
&bp;&bp;&bp;&bp;“那个少将……”
……
犹豫了几秒,贾斯汀才开口,“陆小姐打电话过来,问候你了。我猜是许久没有你的消息,所以免不了担心……”
颜欢眼神幽幽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陆静心已经结婚了,听说儿子都好几岁了,依然这么记挂着这个男人。
心里有点小酸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感慨。
如果有一个男人曾义无反顾为她付出过生命,也许她也会把这个人刻在骨髓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只羡慕,他们有过那样激烈动荡,生死不弃的经历。
而自己,出现的始终太晚。
“知道了,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为我担心。”不管什么时候,罗森说起这个女人的时候,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
那种笑,仿佛被时光打磨过,看起来给外的璀璨,连声音都会柔和下来。
颜欢不知道,他跟别人说起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少将。”贾斯汀默默的应了下。
颜欢转过脸,眼神清淡,甚至有点迷茫。
“怎么了?”罗森的手抚了一下她的脸,反问。
颜欢摇了摇头,微笑,有点惋惜的开口,“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明明知道是因为另一个人女人,我才有机会进入到你的生命里。却一直在介意,遇见我之前,你曾深爱过别人……”
仿佛说道心痛的过去,罗森往后仰着身体,靠在车座上,轻轻的闭上眼睛。
顿了一会儿,突出的男性喉结才开始滚动,缓缓的开了口。
“我说过,你跟静心是不一样的人。以前,不管我多爱她,她终究不我的。而你,才是属于我的那个人。是这里,丢掉的那根肋骨。”
他的手,戳着自己的胸腔。
“没有她,会遗憾会心痛;但是没有你,会死掉。”
这样动人的情话,让颜欢的脸颊微微一热。
双手的十根手指抓了抓,无措的不知如何安放。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跟洛亦轩之间的区别了。
洛亦轩给她的爱,是平静的,是淡然的。
就像是每天喝水,习惯了而已。
而这个男人的爱情,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份激烈的感情活跃着……
放弃了这份爱,就像丢掉了生命力,丢掉了灵魂。
“呸呸呸~~你别乱说行么?什么死不死的?听着多吓人……”颜欢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而且我还没有想好以后让你怎么补偿我呢。”
“没关系。一辈子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我的余生里,都是你。”
罗森拢着她的肩,轻声的回应着。
黑色的林肯开到了目的地,贾斯汀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了。
心里还感慨着,少将是不是以前女人玩的太多了,所以这情话说起来,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连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前面听着都快受不了了。
跟霍华德先生依旧约在了上一次的西餐厅,不过这次好像罗森提前包了场,因为正是午餐的时候,这家西餐厅里却一个客人也没有。
&bp;&bp;&bp;&bp;就连服务生,都不见影子。
前前后后,都只能看到她的几个保镖而已。
说起来,这些保镖可真够尽职的。
从车上下来,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因为跟罗森并排着走,所以保镖一直离着她有三米远的距离。
既不会打扰到他们,又能安全的护着她。
霍华德先生已经在贵宾包间里等着他们了。
这次,两个人一同进来的时候,她明显的感受了霍华德炙热许多的目光。
几乎从她一进这个房间门,这种炙热的光线就没有片刻的消停。
这样的眼神,几乎让颜欢马上就可以确定这份D鉴定的结果。
“霍华德先生,鉴定结果如何?”坐下来之后,还是罗森先开了口。
霍华德没说话,低着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了牛皮纸封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罗森低头拆开手上的文件。
相反,颜欢倒是不急,抬起头,清浅的眼神跟霍华德炽热的目光撞击着。
“颜小姐,D的鉴定结果显示基因吻合度为百分之九十九,你跟胡安陛下确实是父女关系。”霍华德盯着她,沉稳的开口。
“谢谢您帮我做这份鉴定。”
这样的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颜欢淡淡的说了一句,丝毫没有震惊。
“此外,我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希望对您能有所帮助。”霍华德双手搭在桌上,淡淡的说着,“两日前我去拜访了托马斯先生,他以前在马德里皇宫做过内政官,跟我提起过胡安陛下年轻时候的事情……”
颜欢眉头一紧,瞳孔都收缩起来。
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跟妈妈有关的。
“1988年的时候,胡安陛下出访德国,在波恩郊区的农场里遇到了一位姑娘,一见倾心。回国之后,胡安陛下对她念念不忘,跟索菲娅王后提出了离婚。那个时候费利佩王子才刚满五岁……听说为了这位姑娘,王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颜欢屏住呼吸,心跳的十分厉害。
藏在桌下的手,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罗森的大掌不动声色的覆盖上来,紧握住她的手。
就是妈妈……
波恩郊区的农场…爸爸也是在那里遇到怀孕七个月的妈妈……
她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农场花女的妈妈怎么名下会有那么大的一片花田。
现在,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那片花田,一定是胡安国王后来送给妈妈的。
但他返回西班牙之后,却再也没有消息了。
“后来呢?”定住思绪,颜欢讷讷的询问。
这样的故事,不是挺美好的么?
一个被体制羁绊的王室贵族遇到了一见倾心的姑娘……原本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胡安国王,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孩子。
当时的妈妈,知道这些么?知道他的身份么?
“后来,因为欧洲经济政策改革,让西班牙陷入了严峻的经济危机……是索菲娅王后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和手段,改变了摇摇欲坠的经济格局,让国民经济出现了复苏的气象……”
&bp;&bp;&bp;&bp;颜欢自顾自的听着。
索菲娅是希腊王室血统,身份地位和影响力自然不容小觑。
说她能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走势,一点都不夸张。
她看过了这么多的资料,早就对这个王后的大小事迹了若指掌。
直到现在,费利佩六世继位,原本已经退出公众视野的索菲娅依然是西班牙民众心里的无可取代的Q。
“那…经济危机过去之后,胡安国王都没有再找过那个姑娘么?”颜欢补充了一句。
“找过吧。听托马斯先生说,那位姑娘失踪了……胡安陛下找了许久,都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霍华德摇了摇头,有点儿惋惜,“剩下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颜欢心头的激动和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真的难以想象,胡安国王跟妈妈有过那样一段荡气回肠的过去。
如果不是索菲娅的雷霆手段,现在的西班牙王室,也许是另一番局面吧。
“颜小姐……”
迟了一会儿,霍华德又开了口,“虽然D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您确实是胡安陛下的亲生女儿,但是我还是想提醒您,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到后果。这对您来说,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寻亲,但对西班牙来说,却是体制上的冲击。相信这几年王室的丑闻您也有所耳闻,希望您能从大局考虑……”
“谢谢。我明白您的意思。请您放心。”颜欢微笑着点头。
她明白霍华德心里的担忧……
一个君主制的政体,原本就被民众诟病。
如果王室的恶性丑闻频繁的话,只会威胁国家的安危。
这一点,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对了,霍华德先生,之前那件事,我还是想拜托您。有没有办法让我跟胡安国王见上一面?”颜欢试探性的问到。
见不到胡安国王,知道再多的事情也只是徒劳。
她想知道妈妈失踪的细节……
想为自己、为曼姨找回一个公道。
迟疑了一会儿,霍华德才回她,“胡安陛下的身体不太好,一直都不见客。但据我所知,陛下酷爱垂钓,每个周三的下午都会到贝斯那湖畔钓鱼。”
“钓鱼……”颜欢轻声呢喃着。
原来胡安陛下喜欢垂钓……
“但是颜小姐,胡安陛下出门的时候身边都有亲卫兵贴身保护的,想要接近他,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说着,霍华德抬头看了罗森一眼,“不过我相信以卡彭先生的能力,应该可以办到。”
颜欢也偏着脸看了看罗森。
男人嘴角一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替你安排的。”
宠溺的语气和动作丝毫没有避讳面前的霍华德。
三个人用过午餐之后,才分道扬镳。
回家的路上,颜欢眉头锁起来,“周三下午,也就是后天下午了。”
“……”
“贝斯那湖在哪儿?能接近么?”颜欢转脸问道。
“贝斯那湖在马德里4号线往北的十公里,魏玛山下的一个天然琥珀,以前是个休闲度假区。”罗森淡淡的开口。
&bp;&bp;&bp;&bp;“度假区…如果胡安陛下去垂钓的话,度假区肯定就会暂时歇业。怎么办?罗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
颜欢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别着急,我明天先去贝斯那湖看看情况。放心吧,有我替你安排,不会有问题的。”罗森轻轻的搂住她的肩膀。
……
“颜欢,你一直在抖……”
这样紧密的拥着她,女人的身体半靠在他的怀里,细微的颤抖却始终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好快。罗森,我好担心……”
颜欢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未来在她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什么都抓不住一样……
“颜欢,别担心。惊心动魄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需要的只是揭开真相而已。有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想,就算有危险,也有我替你扛着。”
他拢住颜欢的脑袋,手臂直接圈住她的身体,往她跟自己靠拢的更近。
颜欢心慌,只能不停的往她怀里蹭着。
第二天,罗森去了贝斯那湖替她周全安排,颜欢一个人留在别墅里,坐立不安。
保镖看她心思不宁的,建议她到外面走走,看看风景。
可出了门,仍旧心慌的厉害。
眼前大好的风景,却始终无心欣赏。
直到快要傍晚的时候,颜欢才看到罗森的车从别墅的安全门开进来。
提着小步子,急匆匆的就迎了上去。
车还没有开到车库,贾斯汀看到颜欢迎上来,直接就停了下来。
“你跑什么?这么着急……”
罗森推开车门下来,表情略微轻松,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办成了么?”颜欢仰着脸,期待的问。
“当然,小事一桩。有什么事情是我办不了的。”一边得意洋洋的开口,一边低头亲了一下颜欢的眉心,嘴角微扬。
“既然这么容易,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都整整一天了,我在家一直担心你。”颜欢咕哝了一句。
“出去喝喝茶,随便闲逛了一圈儿。”罗森耸了耸肩。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闲逛。”颜欢的眼神透着明显的鄙弃。
身后的贾斯汀,嘴角都快抽搐了。
少将这也太能演了……
今天为了对付贝斯那湖管理处的人,少将这是赔了好大的一笔。
管理处的人软硬不吃,最后逼得少将没办法,直接把管理处的四十几个人软禁了起来。
可惜这是在西班牙,他手上没有几个人,只要跟西班牙的大佬卡玛借人。
这一借,五亿美金就这样打了水漂了。
现在管理处除了一个负责人,全部都换了新面孔。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事儿了。
刚刚回来的路上,少将还在骂人呢,说不在自己的地盘做事真他妈/的不方便……
一转眼,到了颜小姐面前就开始打肿脸充胖子了。
我擦,他跟在身后真的觉得好尴尬……
“跟着我干什么?去停车!”
发现贾斯汀还跟在他和颜欢身后,罗森突然回头咆哮了一句。
脸色莫名的难看。
&bp;&bp;&bp;&bp;“你真是…莫名其妙的这么大声干什么?贾斯汀耳朵又没聋……”颜欢踢了他的腿,抱怨了一句。
贾斯汀垂了垂脑袋,马上转身去停车。
自己真是蠢啊,这个时候跟在少将身边,他充胖子的时候一定会尴尬的。
是得躲远点儿。
晚餐的时候,罗森盯着桌上的几样小菜,惊喜的看着她,“你做的?”
“嗯。”颜欢点了点头,“回德国这段时间都没有做菜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不知道喜不喜欢……”
罗森急不可耐的在餐桌桌坐下来,拿着筷子一次尝了颜欢做的四五个家常菜,味道说不出口的好。
那种菜香味道,仿佛渗透到了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面。
每一个细胞都在替他品味着眼前的美食……
“怎么样?还可以么?”颜欢跟着在她对面坐下来,试探的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给这个男人做菜,做的都是自己拿手的几样,像他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男人,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胃口……
“好,非常好。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食物。”罗森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恨不得把碟子都搬到自己的跟前来。
“好吃的话,以后我经常下厨给你做。”颜欢微笑着拿起了筷子。
“嗯,不用。”罗森摇了摇头,“我舍不得我的女人每天辛苦的下厨~~女人是用来爱的,用来疼惜的,怎么能天天下厨呢。”
看他霸道又傲娇的语气,颜欢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关系,反正我在家以前也经常做的。”
“以前?什么时候?”罗森错愕的抬起头。
“在哥伦比亚的时候啊。”
刚说完话,颜欢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不到半秒钟的功夫,他就看到了男人的脸从一个艳阳天变成了阴雨连绵……
甚至一口青菜卡在他的嘴里,不上不下的,那种表情太阴森了。
“所以,你每天都给那个毒贩子做菜?”罗森咬着牙,恨恨的问道。
“什么毒贩子,是亚当斯伯伦。而且,他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好不好?”颜欢开始辩解起来。
“该死的混蛋~二审才判三年零两个月,早知道应该加点料,让他一辈子待在牢里面,出不来才对!”
罗森气的拍了拍桌子。
都怪当时自己太心软……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去坐牢!”颜欢幽幽的开口。
“你这是在埋怨我?他可是个毒贩子,你不是律师么?就在你身边,你还替他隐瞒!你这叫包庇罪知不知道?”
罗森跟她叫板起来。
“他救过我,我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什么叫救过你?分明是用车撞过你,然后偷偷的藏过你!”罗森开始抓狂起来,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碟子,嚷嚷着,“现在感觉这些菜口感变差了!”
“不好吃你别吃了,正好我去倒了。”颜欢说着就要拿过碟子。
“不许动!”罗森用筷子敲打她抓着碟子的手,颜欢吃痛的松开了,“虽然口感略差,但是浪费可耻!我勉强吃了它吧。”
&bp;&bp;&bp;&bp;呵呵你大爷,现在知道浪费可耻了?!
之前在马波斯海滩扔到那瓶防晒霜的时候,可是说自己不差钱的!
这嘴脸,变得可真够快的。
更重要的是,一顿晚饭的功夫,他一个人把所谓的口感略差的四五个菜全部吃了个精光……
一点都没剩下!
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价亿万,颜欢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好几顿没吃饭了。
这尼玛太恐怖了……
“吃的一点儿都不剩,当心变成个饭桶!”
颜欢一边一边收拾了碟子,一边埋怨她。
“别收拾了,这种事情留给佣人去做。”罗森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臂,“我们饭后是不是应该适量运动一下才好?”
颜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晚上不容易消化,是该运动一下。”
“那你是同意了,走~~”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颜欢突然被他抱了起来,低声的喊了出来。
“是你说要适量运动的~~嗯?”
罗森抱着她,大步的往楼上走去。
颜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去他大爷的!原来此运动非彼运动……
要不要这么坑爹啊~~
折腾了半夜,颜欢第二天半上午才起床。
揉了揉自己的酸疼不已的细腰,低低的咒骂了一声。
这是适量运动么?分明就是超量……
哦,不。是非常严重的超量。
想到今天下午还要去办非常重要的事情,颜欢急忙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换了衣服匆匆的去了洗漱间。
“睡醒了?看起来精神不错。”
罗森站在别墅外面的草地中间,手上挥着一柄高尔夫球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颜欢站在门口,紧张的问道。
转过身,罗森扔掉球杆,朝着她大步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赞赏的点了点头,兀自的开口,“嗯,看来我昨晚还挺节制的,至少没让你下不了床。”
“……”
颜欢瞪着他,额头上划过一条条的黑线。
“说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要赶在胡安国王到那儿之前就过去。”颜欢忐忑的询问。
“你收拾好了么?收拾好了,我们这就走。”罗森一边说着,一边返回别墅。
颜欢快步跟了上来。
“对了,见到胡安,我可能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你想好了怎么跟他搭上话?”罗森询问了一句。
颜欢点了点头。
看她非常自信的样子,罗森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也许,父女之间能有一些他不了解的感应吧。
他只负责保护自己女人的安全,替她扫平障碍,替她选好后路就可以了。
至于家庭和亲人的事情,应该让她自己去处理。
“你今天身上的香气好像更明显了一点儿……”经过她的身边,罗森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上的花香味道比之前浓烈来的一些。
但是没有那种纯粹的味道了。
或者,只是她想多了。
“你鼻子跟狗一样灵啊。”颜欢感慨了一句,“我洒了一点紫罗兰的香水。”
“洒这个有什么?”罗森奇怪的看着她,“该不是……”
&bp;&bp;&bp;&bp;“你变/态啊,想什么呢!”颜欢真想抽他两个耳光,“我妈身上也有这种香气。”
她希望能先引起胡安国王的注意,而不是自己主动开口……
这样或许事情进展的能更顺利一些。
“颜欢,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半晌,罗森突然蹙着眉头,问道。
“……”嘴角一抽,颜欢讪讪的笑着,“有么?”
反射弧怎么变得这么长了?简直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你这里有没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罗森反问了一句。
“没有……”
“那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呢?比如说他们的定情信物之类的?”
“也没有!我妈妈失踪这么多年了,我这里一样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就算她有留下来的东西,也都搁置在杜伊斯堡了。”
罗森啧啧了两声,嘀咕着,“跟电视剧的情节不一样啊……”
“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发。”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罗森嗤笑出声。
很快,黑色的林肯就奔跑在了去往贝斯那湖的路上。
颜欢一直在想,胡安国王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自己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网络,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跟他本人会不会有太多的区别。
他结束了弗朗哥的专政政权,让西班牙步入了民主的轨道。
他是一个享誉盛名的国王,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军事家。
可他…会是一个慈祥温暖的好父亲么?
妈妈爱着的男人,一定有他迷人的闪光点吧。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车子已经在贝斯那度假区外面停了下来。
“少将,到了。”
贾斯汀下车,拉开车门。
颜欢转了转身,朝着四处看了看。
这是个很干净的度假区,绿草幽幽,空气清新,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会惊起一群飞鸟。
果然是个度假休闲的好地方。
如果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估计这里的游客应该不会少。
“走吧,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罗森握住她的手,直接朝着景区管理处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三男一女都起身,恭敬的弯腰致意。
看样子,对罗森还颇有敬意。
四个人都穿着职业装,腰杆挺得笔直,双眸囧囧有神,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颜欢注意到那个职业装的女人,她站在电脑桌前,看起来刚刚像是在工作,但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像管理处的小职员……
那种眼神,冷冷的,挺吓人。
颜欢说不出什么感觉,总觉得这办公室里充满了杀气……
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罗森靠了过来,压低了嗓音小声的开口,“罗森,他们看着怪怪的,我有点儿害怕。”
“没事,不用怕。”罗森摸了摸她的脑袋,“他们都是我的人,不会伤害你。”
话音一落,颜欢就愣了。
他的人?
然后往外面看了一下,也没什么人在走动,偶尔看到两个清洁工在打扫干枯的落叶。
看样子,他把这里都换了自己的人……
“你…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颜欢害怕这么大的动作会被人发觉。
&bp;&bp;&bp;&bp;毕竟胡安陛下的亲卫兵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
万一被戳穿了,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他们还会被误以为是谋杀国王的凶手……
“我有分寸,不会被发现的。”罗森的手指轻轻敲着她的脑袋,拉过她的后带到一张办公桌前,“你就在这里工作,做管理处的值班人员。”
颜欢被他推到办公桌前,表情还是木讷的。
使了个眼神,贾斯汀从外面带了个长条的箱子进来。
“这是什么?”颜欢好奇的询问。
“胡安存放在管理处的钓鱼竿,一会儿他的车开进来以后,会有亲卫兵过来取走箱子。”罗森低头看了一眼钓鱼工具箱,“到时候你把这个箱子交给亲卫兵就可以了。”
“那我……”
颜欢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话,听起来她好像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到胡安国王。
“别急。”罗森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这个鱼竿已经动过手脚了,浸水十分钟有,鱼钩就会软化。到时候亲卫兵会过来询问你有没有备用的……”
颜欢张着嘴唇,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时候你只需要送一柄好的鱼竿过去,就有机会跟胡安近距离接触。”罗森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新的鱼竿在里面的休息室里,我也在里面。”
颜欢点了点头,恍惚中,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不用怕,我就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罗森交代完后,伸手抱了抱她。
“可是罗森,我还是好紧张,还有点害怕……”在他面前,颜欢的伪装总是一层一层的卸掉,“我一想到要独自面对他,我就……”
“颜欢,打起精神来。”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忘了,他除了西班牙的老国王,还是你的父亲。他不是你的敌人,是你可以亲近的人,明白么?”
罗森安慰了她几句,颜欢才定下神来。
时钟很快的朝着一点指过去。
管理处的办公室,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不大的空间内,偶尔想起几声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寻常。
一点一刻的时候,一辆加长的林肯,后面跟着两辆黑色奥迪从管理处的大门缓缓的驶入进来。
颜欢从窗外看出去,目光怔怔的。
前面那辆林肯车里,坐的应该就是胡安国王吧。
可惜,玻璃石黑色不透明的。
颜欢一点都看不到他的脸,甚至影子都看不见。
开到办公室这里的时候,后面的一辆奥迪停了下来,母穿着红白相间制服的亲卫兵朝着办公室走过来。
他应该就是罗森说的过来取鱼竿的人。
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颜欢平静着呼吸,起身去迎接。
卫兵进来之后,微微一笑,算是跟她打过招呼。
颜欢直接熟练的把一旁的鱼竿工具箱拿给他,微微弯腰的动作,,谦卑而有礼貌。
卫兵拿了箱子,看着她愣了一下,“你…看起来很眼生。”
颜欢心口一紧。
&bp;&bp;&bp;&bp;很快,她紧张的手指松弛开,抬起头,笑了笑,熟练的回道,“是的先生,我周一才刚刚到这边任职,请多多关照。”
她笑的很自然,舒心,加上漂亮的脸蛋,完美的礼仪,让卫兵很快收起自己的疑惑。
冲着颜欢递了个笑容,“那祝你在这里工作愉快。”
说完之后,才提着箱子离开。
看着卫兵走远的身影,颜欢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被发现端倪。
现在她开始无比的庆幸,当初在哥伦比亚的时候学习了西班牙语,不然现在恐怕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胡安国王。
十多分钟之后,卫兵果然如罗森预料的那样折返回来。
有过第一次的对话之后,颜欢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还有什么需要么?”
颜欢微笑着询问。
“先生的鱼竿坏掉了,这里有没有备用的?”卫兵盯着颜欢询问。
“有的,在里面的储藏室里,我去给您拿。请稍等。”颜欢淡淡的一笑,很自然的朝着里面的房间去了。
推开门,看到后面的罗森,颜欢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吓死我了。真的跟你说的一样……”
罗森点了点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抓住机会。我相信你能做到。”
深深的吐纳这呼吸,颜欢提着全新的鱼竿工具走出来。
卫兵刚要伸手过来接,颜欢礼貌的往后退了一步,“让我亲自给先生送过去吧。旧的的鱼竿工具还需要我取回来……”
卫兵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毕竟身为国王的亲卫兵,半刻都不敢懈怠,不然随时会给他带来生命威胁。
“能一睹先生的风采是我的心愿,可以答应我这样唐突的请求么?”颜欢试着轻声解释了一句。
她的眼神很透彻,溢着一抹期待。
只是琢磨了一会儿,卫兵就点头同意了,示意颜欢跟着他一起过去。
估计他心里揣度了一下,颜欢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颜欢跟着卫兵朝着贝斯那湖畔走去。
虽然天气已经入秋,但地中海的暖湿气候让西班牙的秋天不是特别的明亮,加上贝斯那湖泊在魏玛山的脚底下,比马德里其他的地方更要暖和一些。
偌大的贝斯那湖泊,没有风的时候,仿佛一面平滑的镜子。
清晰的倒映着两岸的树影,树叶之间渗透着阳光,斑驳而美丽。
颜欢跟着卫兵沿着湖畔往前走,远远的就看到男人坐在湖畔的椅子上。
身后不远的位置,每个方位都站了两个亲卫兵。
因为鱼竿坏掉了,男人证靠在椅子上,盯着平静的湖面,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他的头发已经是花白的颜色,远远的看一眼都觉得苍老。
越是靠近,颜欢的心跳就越是厉害。
她能不能跟胡安国王搭上话,就完全看今天的表现了。
颜欢在心里无初次的鼓励自己,一直到她接近了胡安卡洛斯的身边。
隔着有两米的距离,颜欢到卫兵在胡安的身侧后的位置停了下来,自己也很有眼力的停住脚步。
&bp;&bp;&bp;&bp;“先生,管理处还有备用的鱼竿。”卫兵开了口。
听见声音,坐在椅子上的胡安缓缓的转过身来。
一张典型的西方男人的脸,已经被岁月雕刻上了无数的痕迹。
但从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一双深沉的碧色眸子里面,依然能看出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好好……”
胡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慈祥。
这满脸的笑容一个瞬间就把颜欢融化了。
仿佛他不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君主,只是一个垂暮的老者。
嘴角弯了弯,颜欢提着手上的箱子往前走了一步,“先生,这是给你准备的鱼竿,您试试顺不顺手。”
一边说着,颜欢一边放下箱子,弯腰打开。
因为胡安国王已经宣布了退位,所以颜欢礼貌谦卑的称呼他为先生。
弯着腰,颜欢慢条斯理的把箱子里面崭新而整齐的鱼竿工具拿出来,动作小心翼翼……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去。
她的发丝都有点微微的凌乱了。
清浅的花香味道被这阵风拂开,像是一个送信的人,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带来了遥远恋人的暗号。
只觉得鼻尖飘过非常熟悉的味道……
这种深深的刻入他生命中,刻入他记忆深处的味道,他曾无数次的在梦里感受到。
这一刻,这么清晰的出现了。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老了,连嗅觉都开始变得不那么灵敏了。
满脑子里想的,念的都是那段没有了结的爱情。
颜欢取出了鱼竿,轻轻的侧脸看了一眼胡安。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嘴角有几乎察觉不出的弧度。
仿佛跌进了一个美好的梦里面。
让人不忍心叫醒他。
“先生,您试试这个可以么?”颜欢轻声的开口。
柔软的声音拂过男人而耳朵,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颜欢起身,把手上的鱼竿递了上来。
胡安接过鱼竿,稍稍的调整了一下鱼线的长度,让后轻轻的把鱼钩甩入了水里面
颜欢顿了顿,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放好鱼钩,胡安突然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颜欢。
这样年轻有活力的姑娘……
总是会让他想到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大片花田里巧笑着的人。
“这是紫罗兰的味道,先生。”
心仿佛透进了阳光,颜欢有点儿开心。
至少,他对这熟悉的味道是敏感的。
“紫罗兰?”胡安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又自顾自的点点头,“对对…是紫罗兰,五月的时候开成一片一片的,味道真是好闻呐……”
不知道为什么,颜欢看他的脸,总是能感觉到一点悲凉和孤独。
“好。这香水挺好……”
胡安还在概叹着,像个患上了话唠症的人。
“先生,这不是香水的味道。”颜欢终于等到她想要的话题,开口,轻声的纠正他,“这是我身上的花香味道,我从出生就有的……”
“生来就有的?”
颜欢明显的感受到他语气里面的震惊。
以及那份打量着自己的眸子…此刻正沉淀出最温厚的光芒。
&bp;&bp;&bp;&bp;“生来就有的?”
颜欢明显的感受到他语气里面的震惊。
以及那份打量着自己的眸子…此刻正沉淀出最温厚的光芒。
点了点头,颜欢微微一笑。
胡安眼神有点动容,伸了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来,坐下陪我说说话。”
颜欢一早就注意到他旁边有一把空闲的椅子,心里还有些疑惑。
还是谦恭礼貌的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颜欢侧眸,小心的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现在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是新闻里那些没有温度的图片了。
“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胡安微笑着,很家常的询问。
“不会的,先生。能见到您让我觉得非常荣幸。”颜欢坐直身体,双手优雅的放在身前,言谈举止每一点都十分的小心。
“多大年纪了?”
“二十四岁。”颜欢的手指微微的缠绕了一下。
“真年轻…年轻真好啊……”胡安放好鱼竿,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腿,幽幽的感慨着。
“先生的风采依然不减当年……”颜欢盯着他,轻声说道。
胡安被她夸得朗声笑起来,“年纪不大,嘴可真甜啊。长的也很标致,想必是随了你母亲了……”
颜欢的脸色稍稍的有些变化,情绪好像低落下来。
胡安那样敏锐的人,马上就察觉了她的不一样,“怎么了?我可是说到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不瞒先生,我母亲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免了,我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人世……”
颜欢一步步的引导着自己的话题,试图能唤起他过往的回忆。
如果还爱着,应该会有察觉的吧。
“不管你母亲在哪里,她都会记挂着你的。只要你生活的好就可以了。”胡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了一句。
颜欢点了点头,情绪很快的明朗起来,“小时候在杜伊斯堡,身边的人都夸我跟母亲长得相似,就连身上的花香气味都一模一样……”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如狂风一样,在胡安平静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从小在德国生活?”胡安诧异的询问。
“是啊。我在杜伊斯堡长大,刚到西班牙没有多久。”颜欢眯起那双动人的眼睛。
“你…母亲也…有你这样的花香味道?”断断续续的,胡安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她。
可这样的脸,无论如何都看不出青萝的痕迹来。
一定是他想的太多了……
“有啊。”颜欢恬静的开口,“我记得小时候母亲告诉过我,她以前在波恩的农场里种花,怀孕的时候正是紫罗兰花期最鼎盛的五月,医生说这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才让身体的某些器官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波、波恩市……”
仿佛是一个遥远的城市,住着他深爱的恋人,唤醒了他最初的回忆。
胡安的手差点从椅子上摁翻,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
“先生——”
后面的卫兵马上冲到跟前来,扶住他颤颤的肩膀。
&bp;&bp;&bp;&bp;颜欢也是惊了一声。
“没事、我没事。”胡安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卫兵退下去。
然后转过不太利索的身体,直愣愣的看着颜欢,那双苍老深邃的眸子透着一抹清光……
水雾盈盈的,让颜欢有点心疼。
“先生,你还好吧。”
“我…方便问你个私人的问题么?”胡安盯着她,眼神有点着急。
颜欢点了点头,几乎猜到了他要问的问题。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颜欢眼睛的余光瞥见他的手,苍老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那么的明显,突突的跳动着,彰显着男人的不安。
“顾青萝,她是个华人。”颜欢非常平静的开口。
温暖的阳光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动。
颜欢只看到身边的男人颓然的靠在了椅子上,沉寂太久的碧色眸子仿佛燃烧起了火焰一样,元贝均匀的呼吸也彻底的乱了节奏。
“是顾青萝么…真的不是我听错了么?”
“是的,先生,您没有听错。我母亲是叫顾青萝。”颜欢补充。
也许,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男人的嘴唇颤动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多少年了……
从一九八八年分开之后,他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那个深爱过的姑娘,仿佛只是在自己的梦里活过一场一样。
好长时间过后。
胡安才渐渐的平定下自己紊乱的情绪,作为一个叱咤风云的君主,他显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的,先生。”颜欢致以浅笑,“听起来,你好像对我母亲的名字有些熟悉……”
胡安并没有避讳,点了点头,“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我母亲跟先生是故人?小时候从未听她提起过…是不是同名的人……”颜欢一脸好奇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反问着。
胡安叹了口气,恍恍惚惚的开口,“好多年前的事了。那年我出访德国,在波恩的农场里结识了青萝,她是个热情又开朗的姑娘,温婉而有礼貌…身上始终带着一股浅浅的花香味道,非常的迷人……”
胡安仿佛跌入了自己的梦里面,絮絮叨叨的回忆着他那些年轻的过去。
好像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颜欢从他的回忆里大致的整理出一些重要的信息来。
当年在波恩,母亲果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用了拉得维卡洛斯的名字;胡安回到西班牙之后,面临着严峻的政治和经济危机。
等那场危机平静下来,已经是三年以后了。
“我写了很多信过去,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后来我派人到波恩去找她,农场的人说她已经跟一个男人离开了……”
说道这里,胡安眼神里仍残留着心痛。
“是我欺骗了她…可能让她等的太久了,所以她选择了你的父亲……”
胡安絮絮叨叨的,情绪也十分低落。
“那后来呢?您有没有派人到杜伊斯堡接过我我母亲?”颜欢紧张的问了一句。
&bp;&bp;&bp;&bp;爸爸告诉过她,母亲当时是被人接走的。
如果不是胡安国王,那接走母亲的是会是谁?
胡安点了点头,“那都是七八年以后的事情了,我偶然听说了她的消息,所以派人去了一次杜伊斯堡,但是回来以后,他们告诉我青萝失踪了……”
颜欢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接走母亲的真的不是胡安国王……那就是有人冒充了他的名义,把母亲接走了?
到底是谁……
几乎没有深想,颜欢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索菲娅。
除了她,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颜欢几乎马上就想要在胡安面前指控索菲娅,只是一想,事情还是太过唐突。
她不能这么冒失。
“离开德国之前,我父亲给我看过母亲的信件和照片,其实我这次来见您是有心准备的。我想通过您找到我母亲的下落……”
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我从母亲的信件上看到你提过会派人去接她到马德里…后来,家里来了几个人开车把母亲带走了,从此她就杳无音信。”
可惜那个时候通讯没有现在这样方便,否则母亲也不会突然之间是失踪了。
胡安有些吃惊,愣愣的看着她,“不不。我从来没有在信里提过这件事情,经济危机过后,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她了,信件里也都市小心翼翼的诉说着我们的过去…我想给她个惊喜的……”
颜欢呼了口气出来。
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阵冷汗给湿透。
闭了闭眼睛,颜欢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先生,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突然失踪,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有人冒用了您的名义,把我母亲从德国接走了。”
“冒用了我的名字?”男人浑浊的眸子转动着,“索菲娅?”
毕竟是历经风雨的男人,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当初为了青萝,他坚决的提出离婚。
如果不是索菲娅以解决危机为条件,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不是索菲娅王后绑架了我母亲,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已经前前后后几次受到到陌生人带给我的生命威胁了。也许这是老天在有意鼓励我去找到真相……”
“索菲娅…是索菲娅能做出来的事情……”胡安自顾自的点着头,眼神蒙蒙一片。
“先生,我还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您,也许您听了会非常的吃惊……”颜欢说着,轻轻的回头看了看胡安周围的卫兵,显然有点儿犹豫。
也许,今天她见过胡安国王的消息,晚上就会传到索菲娅的耳朵里。
她不知道,这背后是不是有盯着她的眼睛。
“没事,孩子。这些都是跟了我十多年的亲卫兵,你有什么话,就放心的说吧。”胡安开口,解除了她的顾虑。
哽了哽喉咙,颜欢屏住呼吸,轻轻的开口,“颜教授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胡安就愣住了,岁月沉淀的眼睛里刻着浓浓的期待,甚至是惊喜。
&bp;&bp;&bp;&bp;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胡安就愣住了,岁月沉淀的眼睛里刻着浓浓的期待,甚至是惊喜。
“我私底下已经跟您做过D鉴定了,请您原谅我的唐突和无礼。”颜欢轻声说道。
“你…你是我的孩子?”胡安紧张的喘息着,宽阔的肩膀不停的颤抖,“是我跟青萝的孩子?”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有个孩子……
他竟然跟青萝有个女儿……
那种震惊,欣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控制。
双手紧张的搓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直到颜欢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了。
胡安突然探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椅子上的颜欢,搂的紧紧的。
“我的孩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颜欢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的激动…
之前媒体曝光的他的私生子已经有两个了,颜欢其实并没有期待这个父亲会给他多少动容。
只想着,也许他真的爱过妈妈。
能给自己一点点的线索……
可胡安的反应太过激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先生……”
后面的卫兵对这一幕显然非常吃惊,颜欢的手搭在他的宽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示意他收好自己的情绪。
顿了顿,胡安很快的意识过来,松开她之后,颜欢仍旧是那样的眷恋和慈爱的。
真像是…一个非常慈祥的父亲。
“你…你叫什么名字?”突然听到这样的震惊的消息,胡安开始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跟眼前的女孩子聊天。
“颜欢。”
嘴角动了动,胡安呼吸又开始加重。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继续跟她聊下去……
半晌,才开口道,“回去…我在马德里皇宫设宴,你一定要过来参加。”
颜欢怔了怔,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先生,我想先找到我母亲的下落。不管她是或者,还是已经……”
胡安没有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要知道,他在马德里皇宫设宴的意思就是要对外承认这个亲生女儿,她就会成为西班牙王室名正言顺的公主,地位身份都无比高贵。
可是,她委婉的拒绝了。
“青萝的下落…我会找,我会尽一切努力去寻找的。”胡安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你跟我回家吧,我不会再让你嫩受委屈的。”
“先生,那里不是我的家。”颜欢淡淡的开口,“因为这个尴尬的身份,我的亲人因为我而死,我心里很内疚,我来西班牙,就是想要找到真相,想要还给亲人一个公道。而且,大皇宫对我来说是个危险的地方,我相信您会体谅我的苦衷……”
后面,不知道聊了多久,胡安的车直到傍晚才离开贝斯那景区。
颜欢回到管理处办公室,身体直接软下来,靠在了墙上。
“聊这么久,看来你想要的都做到了。”罗森过来扶住她。
反手,颜欢抱紧他的身体,“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面,还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心跳。
这个世界,只剩下这个男人可以给她安全感了。
罗森的脸色僵了僵,心里窃喜。
很少见她这么主动的贴近自己,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
&bp;&bp;&bp;&bp;马德里皇宫。
自从胡安生病退位之后,就一直在静养,平时很少到索菲娅的宫殿这边来了。
王室里的内政官都知道这对在公众视线里爱恩和谐的夫妇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
此刻,宫殿内的卫兵和佣人都被撤退了,索菲娅优雅的坐在华美的沙发上,抬着头,望着身边的男人。
尽管两鬓已经花白,但身板依然挺直如松。
“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身体好些了么?”
盯着男人深邃的眸子,索菲娅淡然的问道。
“of……”胡安缓缓的念出她的名字。
索菲娅有些愣怔。
这样柔软低沉的声音,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了。
恍若十七岁那年跟着父亲出访,在西班牙的宫宴上,那磁性动人的声音一样……
嗓子哽咽了一下,索菲娅往沙发旁边的位置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地方来,“Kr有什么事情的话,坐下来说吧。我们已经以后没有一起说说话了。”
这场婚姻,最最初的郎情妾意,变成了彻底的政治交易。
胡安顿了顿,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从平整的上衣口袋里拿出几封泛黄的信。
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面。
索菲娅盯着茶几上的信封,锐利的目光里仍然是无可挑剔的高贵感……
“of,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胡安坐在沙发上,碧色的眸子光泽昏昏暗暗的,表情痛苦。
“Kr,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索菲娅摇了摇头,眼神困惑。
“你明白,你心里非常的明白。”胡安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直视着她,“我见过那个孩子了。”
“……”
锐利的眸子里,瞳孔突然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索菲娅的脸色渐渐的僵硬了下来。
“她…她是我的孩子,是我跟青萝的孩子……”即便离他知道真相已经隔了一段时间,胡安仍然非常的激动。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跟青萝竟然还能有个可爱漂亮的女儿……
索菲娅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心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
却始终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还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公主……”胡安一边说着,一边搓着自己的手,想着该给她举行一个多么盛大的派对,才能弥补自己这些年对她的苦钱。
“Kr!”索菲娅突然斥声开口,转过身,脸色冷冷的,“她不是你的公主!你的公主只有薇薇安跟他安丽娜!”
除了费利佩六世,索菲娅跟胡安还有两个女儿。
是现在西班牙王室的仅有的公主。
“不…她是我的公主!”胡安马山跟他对峙起来,“of,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需要知道青萝的下落。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哪里?”
“……”
索菲娅嘴角冷冷的抽搐了两下,“Kr,二十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她!你越是惦记她,我就越痛恨她……”
&bp;&bp;&bp;&bp;直到现在,他仍然保持着每周去贝斯那湖畔钓鱼的习惯。
每一次,索菲娅都会想到他们的第一封信。
卡洛斯在心里描述着马德里皇宫的恢弘气势,描述着贝斯那湖畔的迷人风景,倾诉着对她的无限眷恋……
他说,等一切稳定下来,就每天带着她看落日,听海浪。
一起在美丽的贝斯那湖畔钓鱼赏风景……
那些只用脑海去勾勒都浪漫到令人窒息的画面,女主角却不是她。
她好不甘心!
自己出身高贵,玲珑剔透,十年婚姻之后,却比不上一个平凡无奇的种花女!
更无法忍受这样的女人要拆散她的家庭,威胁她的的地位,妄图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of,告诉我,青萝到底在哪里?我知道是你冒充我的名义,把她从德国带走的!”
胡安的手抓着了女人的肩上的衣料,力气出奇的大。
沉了沉呼吸,索菲娅掰开他的手,冷笑了一声,“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现在,她造成了曼萨雷斯河底的一堆白骨了!”
哐的一下。
胡安身体一顿,直接靠在了沙发上,表情一片颓然狼狈。
苍白的脸色抽搐颤抖,“你…你是说青萝她…不在了?”
“对。十几年前就死掉了。”索菲冷冷的回答。
“你杀了她?”胡安难以置信的反问。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相处多年的王后,心肠会这么的歹毒。
“你以为我会慈悲的留下她?留着一个随时会威胁到我的女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胡安摇了摇头,眼神蒙蒙的一层水雾,“不不不…of,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很多年前,我们一起站在神父面前,发誓结成夫妻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爱上别人……”
索菲娅冷嘲热讽。
“of,做错事情的是我,青萝并没有错。”
“没有错?勾引有妇之夫还没有?还可耻的生下一个孽种?”索菲娅冷厉的已经丧失了理智和优雅。
胡安大为吃惊的看着她,不停的摇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青萝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是我有错在先,辜负了你,又欺骗了她……”
“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这么愚蠢的女人也不配成为我的敌人。”索菲娅咬牙说道。
胡安单手扶着沙发的后沿,痛苦的点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青萝都不在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孩子?这种狠毒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我从小在希腊的时候就领会到了。我只后悔自己的动作不够快,没能够早早的解决了那个孽种!让她有机会寻找到马德里来……”
最初,她并不知道顾青萝竟然还有一个卡洛斯的亲生儿子。
是顾青萝被她囚禁在马德里好多年之后,她才渐渐的发现隐约有些不对。
如果不是亲卫兵晚上听到她的梦呓,自己根本不敢相信他们早已经珠胎暗结。
&bp;&bp;&bp;&bp;很快,她派人去调查了顾青萝嫁人前后的事情。
果然,跟那个教授结婚的时候是带着孩子的。
可惜,她知道真相的时候颜欢已经长大成人了!
然后,麻烦就接踵而至,从未少过。
两年前,听安其拉说她失踪了,本以为是死了,没想到换了张脸又重新回来了。
而且,她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不会在像从前那样坐以待毙了。
身边也有得利可靠的男人随时为她效力……
她的运气,好到让索菲娅心里发慌。
越来越觉得,她是一枚定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让王室分崩离析。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永远消失掉。
“of,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胡安可惜的摇了摇头。
“你早该想到的。从你二十年前背弃结婚誓词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索菲娅的冷漠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冷静。
仿佛做了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值得惊讶。
“of,我的公主…我会带她回家的。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胡安扶着沙发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受了很大打击。
站起来的一瞬间,胡安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弯着腰猛烈的咳嗽了两下。
粗喘的呼吸格外的明显。
索菲娅冷冷的观望,并没有去扶他。
转过身,胡安朝着宫殿外面走去。
“Kr!”
索菲娅突然叫住他。
男人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Kr,虽然你已经退位了,但是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都替费利佩想一想,替整个西班牙民众想一想,你的糊涂已经伤害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如果这次再出现一个私生女,你想过舆论的压力么?”
索菲娅站在他身后,孤独的伫立着。
她很担心……
政治危机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张致命的政/变。
甚至带来一场革命的风暴。
“of,孩子我是一定会认回来的,希望你可以适可而止……”
扶着门边的墙壁,胡安气息都微弱很多。
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原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可笑的是,这些年他一直都想象着,她会在某个角落里安静的生活着。
原来……
都是自己的一场大梦。
他炙热如火的爱情,不顾一切的爱情,最后害了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
他的青萝…他梦里的花香……
此生,再也无缘重逢了。
闭了闭眼睛,灼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顷刻间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只停留了一秒,胡安便撑着疲倦的身体,离开索菲娅的宫殿。
亲卫兵很快的跟上他的步伐。
几个人都注意到胡安激烈的情绪,却始终不敢发话。
“去备车吧,我们出门一趟。”走了一会儿,胡安回过神来,淡淡的开口。
“是。”
亲卫兵很快备好了车,开除了马德里皇宫的巍峨庄严的大门。
某别墅。
晚餐过后,天色刚刚按下来。
颜欢脱掉鞋子,伸展着长腿,坐在沙发上,背靠着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
“罗森,你说胡安国王会怎么处理?”
&bp;&bp;&bp;&bp;胡安对她的热情和慈祥都是她意料之外的,就连他对母亲的感情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
他的深情,仿佛只通过那双碧色的眸子就能看出来。
上次从贝斯那湖畔会面之后,为了避免麻烦,颜欢已经尽量不跟他见面。
但中间,胡安国王的贴身内政秘书频繁的跟她联系。
询问一些往事或者是送些昂贵的礼物,又或者是询问她对加入王室的各种意见……
她感觉的出来,胡安对她非常重视。
但秘书却没有给她半点关于母亲的消息。
“你在担心什么?”罗森低头,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挑起她的发丝。
“我担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如果真的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呢?那种局面完全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觉得霍华德先生之前提醒的很对……我…你在干嘛?”
颜欢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一双手从她的衣摆下面探索进来。
邪佞的撩/拨着。
“杞人忧天。”罗森一边悠悠的回着,指尖一边拨弄着敏感的肌肤。
颜欢被她挠的全身都痒痒的,不安的缩了缩肩膀,“你别闹了,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得好心的提醒你一下,以我索菲娅的了解,她可不是好糊弄的女人。你要是往后退一步,她就会步步紧逼着你直到她达成所愿。”
男人低着头,声线邪魅而磁性。
薄薄的吻轻轻的擦过颜欢的耳根。
“难道没有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有~~”
罗森咬住她的耳朵,轻轻的呵着热气。
颜欢快要被他压到了沙发上。
“什么办法?”
“睡你~~”
反了身,罗森握住的手臂直接压在沙发上,蓝色的眸子里沉淀着坏坏的笑意。
嘴角轻轻勾起,情/欲熏染着他的五官。
“你正经一点~~”
颜欢抗拒的挣了挣,还是没有挣脱掉他的控制。
罗森压住她的双腿,半个身体几乎都俯在她的上面,“我不是在做很正经的事情?”
“我不要。”
颜欢瘪着嘴,抗拒。
“口是心非的女人。”
男人直接吻住她的唇,炙热的温度淹没了她清浅的呼吸。
“唔……”
笔直的双腿卷曲起来,颜欢蹬了两下,没有踢开,一脸悻悻的表情由了他的胡作非为。
“少将——”
没等继续往下亲人,门外的保镖突然很没眼力的冲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客厅。
看到沙发上纠缠的人影,羞耻的姿势,保镖嗖的一下转过身去,肩膀抖擞。
尴尬的场面被保镖撞破,颜欢扯着自己被拉的半开的衣衫,表情相当的窘迫。
一边伸手狠狠地掐了罗森一把,以泄怨气。
“越来越没规矩!你找死?”
罗森优雅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阴冷。
表情却云淡风轻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颜欢也急忙爬起来,整理着衣角,在他身边坐好。
“什么事?说!”
“少将,胡、胡安先生来了!”保镖不敢转身,背对着罗森,紧张的开口。
“什么?”倒是颜欢惊讶了一声,直接提着鞋子,匆匆的往门口迎接过去。
&bp;&bp;&bp;&bp;她上次离开贝斯那湖的时候,是告诉过胡安国王自己的住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来的这么仓促。
迎出别墅,胡安的车已经开了进来。
在她面前的路上熄了火,车门下来,男人笑意盈盈的走了下来。
“先生,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颜欢笑着迎接过来。
他们的身份还没有对外公布,颜欢还礼貌而谦卑的称呼他为先生。
这样陌生而疏离的称呼让胡安微微有些迟钝。
愣了一会儿,便笑着开口,“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
“快请进。”
颜欢急忙把他迎接到了客厅里。
几个亲卫兵打算跟进来,胡安抬手示意,“你们就在外面候着吧。”
亲卫兵这才在门口止步。
客厅里,罗森站在沙发边上,身形高大,五官完美而邪气,偏金色的头发给他增添了神秘邪魅的气息。
这样过分英俊的男人,上去就引起了胡安的注意。
“这位是?”胡安侧脸看向颜欢,询问。
“他是……”
“罗森卡彭。胡安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罗森嘴角一动,似笑非笑,友好的朝着胡安递过手来。
胡安点了点头,跟他握了握手。
碧色的双眸却没有从男人的身上移开,眉头微微蹙起,“卡彭先生是沃尔沃的……”
“他是我父亲。”罗森很快的接了话。
大概,他心里早就想到胡安知道他的家族,甚至能认出他啦。
“果然跟沃尔沃神似……”胡安点了点头,饶有趣味的笑了笑,又看向一边的颜欢,目光不停的探寻着,“你们是……”
“她是我太太。”
“他是我朋友。”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同时响起来。
颜欢懵逼了。
转过脸,拧着秀气的眉毛,使劲儿的瞪着罗森。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太太了?
真是活见鬼了?
罗森也恨恨的咬着牙,对她的介绍表示着极度的不满意。
倒是胡安,呵呵的笑了起来,主动替他们缓和了尴尬的气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趣呐……”
“先生,您请坐吧。我去帮您泡杯咖啡。”颜欢赶紧让胡安到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准备忙着去冲泡咖啡。
“小姐,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佣人接过了她手里的活儿。
颜欢才回到沙发上坐下。
“我还有点儿私事要处理,胡安先生,先失陪了。”
罗森礼貌的欠了欠身,离开了客厅。
只剩下颜欢跟胡安两个人。
第二次见面,颜欢突然就有点儿紧张了,一双手搁在腿上,不安的交叉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怎么看起来紧张了。”胡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微笑着开口,“别紧张,我不是外人……”
“是,先生。”颜欢点了点头。
胡安愣了一愣,“能不能…换个称呼?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许很困难,但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孩子,想听你叫我一声父亲……”
抬起头,颜欢的颜欢有些湿润。
嘴唇翕动了两下,才缓缓的吐出唇音。
&bp;&bp;&bp;&bp;抬起头,颜欢的颜欢有些湿润。
嘴唇翕动了两下,才缓缓的吐出唇音。
“父亲。”
“好…好孩子。”
一声迟来的父亲,让颜欢激动的不知所措,单手搭着颜欢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慨叹着,“真是我的小公主……”
“来,这个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说着,胡安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礼物盒。
长长的,看起来像是装了什么精致的小玩意儿。
颜欢愣了一下,接过来。
“打开看看。”
颜欢听话的把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一只发簪,通体白玉雕琢的,最前面镶嵌了一颗蓝宝石。
光芒闪耀,晃得她眼睛生疼。
好看是好看,只是这礼物看起来中看不中用。
太过华美典雅,平时应该也用不太上。
也许,王室里的人都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吧。
“这是拿破仑的王后在加冕的售后佩戴过的发簪,我一直在想替它找一个合适的主人,送给你正好合适。”胡安微笑着开口。
颜欢张了张嘴,合上了首饰盒,突然就向往后推,“父亲,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破仑王后佩戴过的?
那就是古董!这种东西应该被收藏在凡尔赛宫才对,一定是价值连城的!
跟罗森在一起,的确见过很多名贵的珠宝,但这样的发簪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她心里惶恐的厉害。
“我让你收下你就收下。”胡安握住她的手,眉眼都是慈爱,“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我愧对你,更愧对你的母亲。”
颜欢摇了摇头,“您不必自责,我跟妈妈从来没有责备过您。”
他是一国君主,身上承担了更多的责任,被迫做出了更多的选择。
颜欢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而苛责过他……
一个人的幸福跟国家安危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这种道理,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却是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
“你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情,可以请秘书通知我。不必非要亲自过来的。”颜欢轻声的开口。
“这种事情,托不了别人。况且,我也想跟你多处处,了解一下我的小公主……”
胡安看着她,仿佛能描绘着他陪着颜欢长大的清醒。
“是不是有我妈妈的消息了?”颜欢上去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既然他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肯定是去找过索菲娅了,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颜欢问完这句话,就盯着他的脸。
但看他的脸色,心口突然就凉了一大片。
那种悲痛和难过已经把面前这个苍老的男人渐渐的笼罩起来……
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颜欢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甚至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
等待她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青萝她…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埋着头,闭上眼睛,胡安发出沉痛的声音。
颜欢看着他眼角闪过泪痕。
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在他来这里之前,应该是已经流过眼泪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沉默了好剧。
&bp;&bp;&bp;&bp;终于颜欢抬起头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一些,“我妈失踪十几年了,我心里其实想到她可能已经不在了。她小时候非常疼爱我的,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回去看我的……其实我已经想到了……”
她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可当这样的结果被证实之后,心里还是特别的难过。
“欢儿。”胡安叹了口气,“振作起来,以后我会代替青萝好好的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到委屈了。别难过,可以么?”
颜欢对上了他的眼睛。
明明更心痛的是他,却反而过来安慰自己。
这一刻,颜欢真的意识到如果他们都是平凡的人,他一定是以为慈祥和蔼的好父亲。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胡安把话题转向她。
“卡彭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颜欢没有想到他会问这种私人的事情,又想着刚刚被保镖撞破的一幕,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对你好么?”胡安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询问这女儿身边的男人是否妥帖,是否值得托付一生。
他认识罗森的父亲,自然也就知道卡彭家族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兴许,是见多识广的原因,胡安并没有对她的感情提出质疑。
“两年多了,他…是个不错的男人。”颜欢低头,害羞的开口。
除了偶尔会比较渣意外。
大多数正常的时候,罗森的确是不错的。
胡安点了点头,又道,“欢儿回家吧,这几天我让内政秘书安排一下,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布你的身份。”
颜欢愣了一下,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着急,心里还隐隐的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仓促了?这几天王室的负面新闻很多,我担心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为危及到您的地位,甚至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我不希望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放心吧,这些我会交代秘书小心处理的。如果不公开你的身份,你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我不能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胡安挺直自己的腰。
颜欢从他的气势都恍惚能感受到他年轻时候的魄力。
“父亲,让您操心了。”
“傻孩子,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才对。”胡安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这段时间你就留在马德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秘书可能随时会来找你。”
颜欢只是点点头,没有提出意见。
他处理政务多年,见过的听过的是自己的百倍,颜欢心里是相信她。
关切了几句,胡安才准备离开。
“父亲,您身体不好,请务必多保重。”
走的时候,颜欢还是忍不住,体贴的补了一句。
虽然从来没有在一起相处过,但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奇妙关系,让她不由自主的关心着这个日渐苍老的男人。
上车前,胡安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暖笑。
颜欢站在别墅门口,目送他的车离开。
回了房间,发现罗森坐在大床,看到她进来,就冲着她幽幽的笑。
阴测测的笑容让颜欢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神/经病啊,笑的这么猥/琐。”
颜欢四处看了看,从小沙发上抄了一个抱枕朝着他丢过来。
&bp;&bp;&bp;&bp;罗森眼疾手快的接住抱枕放到一边,勾了勾薄薄的唇角,“刚刚还在夸我,转身就变脸了?”
“我什么时候夸过你?”颜欢一边朝着他走过来,一边瞪着他。
“喏。”抬了抬手,罗森拿着遥控器,摁开了挂在墙壁上的电视。
清晰的画面闯入颜欢的眼里。
“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镜头下,颜欢正低着头,声音浅浅的,有点害羞。
罗森盯着电视上的画面,神色越发的得意。
“怎么会有这个?!”颜欢咬牙问道。
这是她刚刚在楼下跟父亲的谈话,竟然被录了下来,“你监视我?”
罗森耸了耸肩,“这个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
颜欢四处看了看,瞬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到处都是监控,岂不是她做点什么都可能会被看到?
“想什么去了?”罗森伸手,把她拽到了床上,“所以最好不要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做坏事,因为我随时可能会抓到你。”
颜欢动了动身子,瞪了他一眼,“我能做什么坏事?会做坏事的人是你才对。”
“既然都说了我会做坏事,不做一点岂不是对不起你?”嘴角一挑,罗森直接把她摁在了床上。
颜欢的脸瞬间蔫了下来,“别闹,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看她一脸担心又严肃的样子,罗森这才放开了她。
颜欢爬起来,规矩的靠在他身边,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刚刚一直都在看监控画面,肯定都知道。我妈她……”
“你还有我。”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命里没有她了。可突然听到这样确切的消息,心里还是很难受。”颜欢垂着脸,闷闷的出声。
也许,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欺骗吧。
罗森抱着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健硕的手臂直接环住她的身体。
这个时候,千言万语都比不上一个真实温暖的拥抱吧。
“我打算明天打个电话给我爸,曼姨不在了,估计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要更难受。这个时候,我应该陪在他身边才对。”
“放心吧,不是还有颜厉在么。你急什么。”低着头,罗森揉着她细碎的头发,动作轻缓而宠溺。
“刚刚父亲说,要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你都听见了。怎么办?我心里好又紧张又担心……”颜欢摸索着,去捉他的手。
温暖的掌心裹住她,才能给她安心的感觉。
“认祖归宗,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担心?”罗森皱了皱眉头,不解的反问。
颜欢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觉得不安。我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合,害怕记者,害怕媒体……”
她也害怕公众的舆论,害怕又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不必担心,你没有经验。胡安可有经验多了,他那么风流的男人,又不止你一个私生子。处理这种事情,我相信他的内政秘书应该已经得心应手了才对。”
颜欢嘴角抽了抽。
&bp;&bp;&bp;&bp;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不许你侮辱我父亲。”撇着嘴,颜欢捏了他的手臂。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融入你的新角色了?尊贵的公主殿下?”
看他邪气挑逗的眼神,颜欢的脸都塌了下来。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
马德里皇宫。
上午阳光正好,索菲娅坐在观景阳台上,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峦和尚未闪开的雾气……
手上捧着一杯刚充好的花茶,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致。
“夫人。”
听见身后的声音,索菲娅缓缓的转过身来,手上的杯子放到了一边。
“先生打算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承认那位颜小姐的身份,而且打算给她卡洛斯的姓氏。”秘书往前走了一步,低头说道。
心头一震,索菲娅的脸色都冷下来,“卡洛斯的姓氏?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承认有个私生女已经够给王室添乱了,给她卡洛斯的姓氏,就等于是给了她西班牙王室公主的身份……
这简直太疯狂了!
双手环着身体的索菲娅狠狠地抖了两下,牙关紧紧的咬住,“有确定新闻发布会的时间么??”
“暂时还没有。但是看内政官那边,发布会的时间应该就在眼前,估计不出十天左右。”秘书谦卑的回答。
高傲的脖颈稍稍抬起来,女人的眼神有点儿清冷,“新闻放给媒体了么?”
“还没有。到现在为止,先生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除了王室少数的几个人,其余的毫不知情。”
顿了顿,索菲娅突然开口,“韦德,你把这消息放出去,放给几家可靠的媒体。就现在,马上就去。”
“放给媒体?”秘书不解的看着她。
夫人不是一直担心先生的私生活让局势动荡不安么?这个时候放出这种消息,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按我说的去做。我要看看舆论的反应。”
如果舆论反对的浪潮声音很高的话,她就默默的看戏。
相信到时候内阁会逼着卡洛斯做出理智的决定。
如果卡洛斯还是一意孤行,她还有最有一张王牌可以用。
她这一生,永远不甘心被其他人锁摆布着,注定是要掌控全局的人。
韦德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小道消息添油加醋的发给了几家媒体之后,新闻通过社交网络迅速的发酵起来。
到了晚上,几乎所有媒体的头条都是一致的口径。
“胡安国王再陷私生子风波,华裔女子疑似亲女——”
“王室风波再现,即将迎来最小的公主——”
甚至,一些新闻媒体还挖掘到了颜欢大学时期的生活。
包括一些隐秘的事情都突然之间一一曝光在媒体之上。
“网传胡安国王私生女整容被包养……”
啪的一下。
颜欢坐在沙发上,猛地把笔记本电脑扣了上去。
身体微微前倾,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就连他过去在德国的生活都被媒体扒的非常清楚,甚至她身边的朋友,生活圈子……
&bp;&bp;&bp;&bp;新闻下面的评论颜欢已经不忍直视了。
全部都是对她私生活的吐槽和不满……
甚至连未婚先孕的话题都出来了。
媒体上的搜索指数也是高居不下,让人心慌。
想了想安德烈,颜欢定了定心神,先拿出手机给颜厉打了电话回去,嘱咐他好好照顾安德烈,尽量避免他被媒体拍到。
她不想让自己的私事伤害到无辜的孩子。
颜厉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应该可以轻松的处理。
“这么紧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手机里,传出颜厉的声音,“我在德国这边的新闻也看到了一些边角。颜欢,你能应付么?”
“我没事。你只要帮我照顾好安德烈就行了,我能应付的。”颜欢鼓足勇气回道。
“别勉强自己。反正你也不喜欢王室公主的身份,如果应付不来,可以回德国来啊。当华人巨星的姐姐岂不是更好?”颜厉轻笑起来。
嘴角动了动,颜欢被他的玩笑逗的放松了许多,“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而且罗森在这里,他会帮我的。”
“他那种人渣不值得我相信……”
“……”颜欢懵了懵,抿唇,“还有胡安国王呢,我跟爸爸说过了,他对我很好,对我妈也很深情。这种事情,我相信他会处理的。”
“那就好。你自己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手上的这部戏拍完了,马上就飞过去看你。”颜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
扣了电话,颜欢站起来想要做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罗森出门去办自己的私事,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以及几个保镖和佣人,左右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
心里着急又不安。
很快,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这次是父亲的内政秘书。
“小姐,看到新闻,让您困扰了吧。先生吩咐我打电话问候您,并嘱托我转告您,媒体这边不用担心。皇宫这边很快就会发出官方新闻,为您解围的。”
颜欢吸了一口气,“谢谢,父亲他…还好么?”
“先生很好,自从遇见你之后,精神状况改善了许多,就连身体也比以前轻便了。看起来很精神……”
秘书的语气听起来很欣慰的样子。
“对了,小姐。还有一件事情先生要我转告您,关于您的新闻发布会先生决定提前了,晚上皇宫会发出新闻通告,发布会就定在这个周末。”
“这个周末?这么快?”颜欢紧张的脱口而出。
“原本先生的意思是等你适应一段时间时间再说,但消息突然泄露到媒体那里,所以先生临时决定提前的,也是为了小姐的名誉着想。希望您能理解。”
颜欢嗯了一声,突然又沉默下来。
她见过几次英国王室的发布会,那种华丽贵气的场面,让普通人看了都是羡慕和赞美。
而她丝毫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何况,她身上丝毫没有那种王室应该有的气质。
“小姐,关于发布会上要准备的,比如着装之类的,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秘书又在那边补充了句。
&bp;&bp;&bp;&bp;“小姐,关于发布会上要准备的,比如着装之类的,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秘书又在那边补充了由。
“呃?”颜欢猛地回过神来,“啊?不、不用了。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准备了。就不麻烦您替我操心了。”
通话结束之后,颜欢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要面对的,是西班牙所有大小媒体的镜头和闪光灯。
也许,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晚上。
“来,吃葡萄。”
罗森把剥好的葡萄送到颜欢的嘴边,她还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的发呆。
“张嘴~~想什么呢。”
敲了敲她的脑袋,罗森低声开口。
颜欢一边吞咽掉水果,一边皱着眉头。
“女人不要皱眉头,会变丑的。”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掠过她的眉心,声音磁性而动人。
“罗森,怎么办?我还是很紧张。”颜欢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直勾勾的看着他,水漾的眸子里溢着担忧。
“担心什么,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
“可是那个内政官告诉过我,发布会那天你不能在前台跟我在一起……”
“无妨。我就在后台等你,如果有事的话,也会很快的出现在你面前的。”罗森轻笑了一声,指尖挑起她的头发摩挲着,“这么多风浪你都闯过来了,这次只是个发布会而已,不用太担心。”
“我不是担心,只是觉得索菲娅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而且媒体突然大面积的报道我的私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的。”颜欢垂着脸,重重的心事藏在她浅浅的皱纹里,“我还是不太明白,索菲娅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不行?”
“你的存在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个威胁。”
“可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不喜欢这个什么皇室公主的称号。我只想过自己简单的生活……”颜欢握了握自己的手掌。
“傻瓜,很多事情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从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是不平凡的。既然是属于你的东西,不需要退缩,更不需要拱手相让。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的……”
挺了挺身,罗森的下颌搁在她的头顶上面,动作温暖而亲昵。
拧了拧身体,颜欢缩在了他的怀里,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紧密的贴在一起,声音低低的,“罗森,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好不好?以后就再也没有别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好。”
男人的嘴角微微绽开,笑容妖冶而动人。
意大利。罗马。
“新闻上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陆静心刚刚从新闻上得知跟罗森有关的消息,才知道这个让西班牙风云变色的皇室公主竟然是很久之前见过的那个颜小姐,心里免不了多了几分诧异。
看她现在的照片,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知道她离开罗森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看到他们还在一起,想必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bp;&bp;&bp;&bp;缓缓的吐了一口气,陆静心眼底里划过安慰的暖意。
她就知道,像罗森那样痴情的男人,这世上总会有一个美好的女人跟他相配。
经历生死之后,他终于能把过去的执着慢慢的放下来。
想到这里,心里就暖暖的。
仿佛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偌大愧疚得到了舒缓一样。
她一直很怕,怕他一个人就这样孤零零的过一辈子……
“都是真的,夫人。我已经派人核实过了,这个西班牙王室的小公主就是颜小姐……”手下站在一边,恭敬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陆静心舒了一口气,微微的笑了笑,“他们现在还好么?”
“……”保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颜小姐好像遇到了麻烦,几次意外都像是人为的。这种小事情相信卡彭先生自己能处理的,夫人不必担心。”
陆静心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她知道路易斯不希望自己跟罗森走的太近了,以前她心里还担心罗森,现在他有了喜欢的女人,自己就没有必要凑到他的面前了。
何况,以前的颜欢跟她长得那么相似,应该也不会希望看到自己。
只要知道他们都平安,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路易斯呢?怎么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他?今天不是周末么?”愣了愣神儿,陆静心才转身问道。
“少爷一早就去了健身室。”
听了保镖的回话,陆静心转身出门,朝着后面的健身室去了。
才走到健身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尖锐的争吵声音。
偌大的健身房里面,父子两个对峙而立,剑拔弩张。
“小少爷,快把枪放下,这样会擦枪走火的!”
孙骁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惊慌的看着九岁的小祈睿。
一身黑色的击剑服,衬托着他笔挺刚硬的小身板,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狠厉的瞪着对面身形高大的男人。
薄唇紧紧的抿起来,眼底充满了戾气跟仇恨。
“他害死了我爸爸,我要杀了他!”
双手握住手里的枪,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了巨大的能量。
“小少爷,别胡闹了,真枪实弹会出人命的……”孙骁颤颤的想要上前,拿走他手里的武器。
前几天小少爷闲着无聊,偷偷的让诺西陪他射击,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把枪出来……
“你滚到一边去!”路易斯朝着孙骁低吼了一声,语气粗野,转而瞪着对面的小家伙,“让他开枪!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多大的胆子!”
真是反了天了!
这两年,他对这小子处处忍让退步,他却开始得寸进尺!
现在都敢拿着枪指着他了!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小祈睿抿着嘴,冷冷的盯着她。
桀骜不驯的目光跟对面的男人如出一辙。
“有种你就试试!”路易斯往前逼近了两步。
“小睿——”
没等小家伙有所动作,陆静心就从健身房外面冲了进来,几个箭步冲到小家伙跟前。
他的枪握的很紧,陆静心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着危险的物品从他的手里夺了过来,转头交给了孙骁。
&bp;&bp;&bp;&bp;“小睿,你在做什么?谁给你的枪?很危险的知不知道?”陆静心握住儿子的手,垂着脸,语气冷下来。
“他害死我爸爸,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小孩子固执的拧了拧了身体,满脸愤懑的瞪着对面的男人。
“小孩子不许胡说。”陆静心拧过他俊俏的小脸,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转过身,为难的看着路易斯。
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健身房。
剩下陆静心为难的站在儿子跟前,浅浅的眉头紧锁起来。
“小睿,听妈妈的话好么?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妈妈会告诉你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垂着脸,陆静心轻声的安慰儿子。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多,她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路易斯才是他的爸爸……
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九岁的孩子解释大人那些复杂纠缠的过去。
她一直想等小睿长大一点,明白了人情世故,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一切。
可这两年,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却越来越尖锐……
“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一会儿该吃午饭了。”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陆静心轻声开口。
回了别墅,路易斯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张俊脸黑黢黢的,表露着他十分不悦的情绪。
女佣端了一杯咖啡过来,也被他冷淡的推到一边。
“怎么了?又恼了?”陆静心坐下来靠在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一般的晃了晃。
男人侧脸瞥了她一眼,声音发闷的低沉,“早知道生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种,当初就该掐死了一了百了。”
陆静心翻了个白眼,“你跟孩子计较什么,他还不到九岁,等他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你的好了……”
路易斯哼了一声,“等他翅膀长硬了,枪口就抵在我的脑门上面了!”
“好了,你别跟他计较了。等他长大一些,总会明白的……”陆静心往他身上靠了靠,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十分的亲密。
男人转过身,突然掰过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懵了一下,陆静心想躲开,身体也被他扣住。
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自己,薄削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渣,扎的陆静心的脸痛痛麻麻的。
“你别这样~~~”激吻结束,陆静心推开他,脸色有些尴尬。
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办法习惯他在客厅里这样热情的吻。
被佣人看到总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胡渣都冒出来了……”
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下巴,眉头轻轻的蹙起来。
路易斯模糊的嗯了一下,随口应冷一句,“这几天有点忙。”
陆静心点了点头,难怪这几天晚上他都回来的很晚,有时候自己撑不住就困得趴在床上睡着了,早上醒来又看不见他的身影。
“少爷……”
两个人正聊天的时候,孙骁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手机,看着路易斯欲言又止。
“什么事?”路易斯抬起头,不耐烦的开口。
&bp;&bp;&bp;&bp;“少爷,吉尔伯特先生又打电话过来了,他要求你带着小少爷回西西里岛……”孙骁表情讪讪的,脸色都快要绷不住了。
威尔家族的男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是黑手党的继承人,吉尔伯特一心想让小少爷回西西里岛接受训练,只是夫人不同意,所以少爷才一直拖着……
一听到西西里岛,陆静心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两下,马上握住男人的手臂,“路易斯,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让小睿加入黑手党的……你说过他可以过简单平凡的生活……”
剑眉拧了一下,男人反手握住她的的手腕,揽过她瘦削的肩,“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
“那西西里岛那边你要怎么应付他们?听说这个吉尔伯特先生很是厉害……”陆静心抿了抿唇。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理清楚威尔家族盘根错节的势力,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卡路亚财团跟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都活在永无止境的杀戮和黑暗里面……
“我会想办法的。”路易斯声音低沉的宽慰她,神色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是身不由己的。
可保护自己的女人跟孩子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先去吃饭吧,一会儿我去财团处理点公事。”
刚拉过陆静心的手起身,低头就瞥见搁在一边的报纸。
报纸新闻上男人的侧脸让路易斯停顿了一下,微微弯腰拿过报纸,转头就等着身边的女人,“你还这么关心他?”
嘴角抽了两下,陆静心讪讪的开口,“没有,只是西班牙的新闻闹得很大,所以我才无意看到的……”
“强词夺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放下过他。”
“你别乱说了。”陆静心拧着眉推了他一把,“这个胡安国王的女儿就是之前的颜小姐,那个跟我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看的出来,罗森很喜欢她。”
“怎么?他移情别恋了,你心里不痛快?”只要提起罗森,路易斯免不了跟她较真几分。
“罗森能有喜欢的人,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痛快?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路易斯挑着眉毛,“你们两个的故事我都给你记在了小本子上呢。”
“说认真的,你看过新闻了没有?这个颜小姐三番五次的遇到意外,好像有人在针对她……”陆静心忧虑的开口。
“她又不是我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罗森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瞎操心,管好你的儿子就行。”
两个人别扭的争执了两句,直到醋意浓浓的,才去了餐厅用餐。
周末。西班牙,马德里皇宫。
上午九点不到,宫殿门前的停车场就已经停满了各色的豪车。
各大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影机早早的就等在这里,占据了发布会大厅最好的位置。
今天,胡安先生的内政秘书会在这里澄清前几日私生女的传闻,听说当事人也会出现……
好多媒体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这位闹得马德里满城风雨的女人就是胡安国王的女儿,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重新更新脑袋有点短路,跟不上原来的节奏,写的混乱的话请友好的提醒一下猪猪~~~碰巧遇到节日,祝大家平安喜乐~~)
&bp;&bp;&bp;&bp;颜欢一袭紫色的长裙,掩映着一双尖细优雅的高跟鞋,长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巧的五官……
隔着玻璃门,颜欢已经看到了发布会大厅里人头攒动。
“小姐~~”胡安的内政秘书看到她脸色略微的紧张,轻声的在旁边唤她一句。
颜欢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眉头微微一挑,点了点头道,“我没事,有点紧张而已。”
“小姐不必紧张,一切先生都已经给你准备妥当了。”
秘书站在颜欢身边宽慰她,“小姐,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迟疑了片刻,颜欢回头看了看罗森,男人嘴角微微扬起,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一旁的侍应才帮忙推开门。
一走出大厅,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都对准到了颜欢的脸上。
握着手包,颜欢轻轻的眯了一下眼睛,闪躲着这些刺人的光芒。
琉璃色的桌布把发布会的桌台装点的美轮美奂,整个大厅都充斥着浓浓的西班牙皇室味道,颜欢在侍从的引领下默默的走到台前,身后有人帮忙拉开精致的椅子。
抿了抿嘴唇,她才轻轻的坐下来。
双手搁在桌上,因为紧张,纤细的手指不停的触摸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珍珠手链……
胡安的秘书也在她的身侧坐下来,大厅里的记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同的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代表胡安先生对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表示致谢……今天的发布会将由我代表胡安先生对近期的王室传闻一一回应……”
内政秘书跟在胡安身边几十年,这种场合经历了无数次,他应付的得心应手,让颜稍稍有些宽心。
“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颜欢小姐,也是这次风波的当事人……”
秘书把目光扫向颜欢。
她很自觉的站在来,优雅的朝着媒体点了点头,用微笑打了个招呼。
“颜小姐,请问一下,网络媒体盛传的您跟胡安国王的关系是否属实呢?”
“请问,传闻您的母亲是胡安国王毕生最爱的女人,这些年你们在哪里生活的?”
“颜小姐,如果议会承认了您的公主身份,您是否会对王位继承权有兴趣?您跟费利佩国王是否私下里见过面?关系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接憧而至,都是颜欢之前早已经预料到的。
轻轻的动了动腰肢,颜欢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这些问题,她早已经在内政秘书的帮助下想好了答案。
张了张,无意识的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口。
“小姐……”
身边的桌上突然多了一张咖啡色的小纸片。
颜欢一愣,翻过纸片,赫然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那干净的面容,带着温柔,带着慈祥,深色的瞳仁里仿佛还染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隔了那么多年,这张熟悉的面孔还是瞬间让她的眼眶湿润起来。
妈妈……
薄薄的嘴唇轻轻的碰触了两下,颜欢的一声呢喃卡在了喉咙里。
是她的妈妈没有错。
可这照片……
女人的眼角分明被时间染上了风霜……
她…还活着!
&bp;&bp;&bp;&bp;捏着照片,颜欢那双纤细的手指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小姐?”
旁边的内政秘书明显感受到了颜欢的异样,出于礼貌和规矩,又不好凑过来看颜欢手里的卡片。
愣了愣,颜欢握住手里的照片,猛地转过身,站起来。
“小姐,想知道真相,跟我来吧。我们夫人想见你一面……”
身后,给她递照片的侍从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不卑不亢,声音几乎压低在颜欢的耳侧。
发现颜欢起身,下面的媒体有些懵然,镜头或远或近的对准了的颜欢的侧面。
此刻,抓在颜欢手里的照片几乎要被她揉碎了,温暖的掌心也浮现出湿冷的汗意……
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侍从,朝着侧门走去。
“小姐——”
发布会上,内政秘书吃了一惊,猛地站起来,朝着这边追过来。
站在后台的罗森紧跟着皱了皱眉头,咒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贾斯汀。
“什么情况?”
贾斯汀漠然的摇了摇头。
白色的身影从眼前划过去,等他回过神来,他们少将已经已经大步流星的追了出去。
这种非常时期,贾斯汀没敢犹豫,马上紧跟着罗森跑出来。
一辆银色的林肯在他们的视线里逐渐的走远。
“她上了谁的车?”
罗森回头一瞪,****狠辣的目光盯着一同跟出来的内政秘书。
秘书茫然的看着逐渐开出视线的车,顿了顿,马上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该死的女人!她在干什么?”
罗森一看,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连内政秘书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愤怒的跺了跺脚,转头朝着贾斯汀吼起来,“还愣着干嘛!开车!追上去!”
二十分钟后。
嚣张的车子在马德里皇宫外面打了个螺旋才停了下来。
贾斯汀转过脸,小心翼翼的开口,“少将,颜小姐坐的那辆车开进皇宫里面去了……”
罗森瞪了他一眼,往外面看过去。
马德里皇宫的大门是电子识别技术的,门外还有不少的皇家守卫。
坦荡的眉紧紧的拧了一下,罗森摸出手机,迅速的拨了电话出去。
很快自己的口袋就跟着震动起来。
“h~t!”
看到颜欢的手机装在他的口袋里,罗森忍不住咒骂起来,冰蓝的眸子里飘着一层层的薄怒!
这个该死的女人,发布会之前把手机丢给自己保管了!这会儿想找她都没办法了……
冷鸷的眸子穿透车窗的玻璃,紧瞪着马德里皇宫的大门。
撑在车内壁的手背上,青色骨节因为余怒而先得异常分明。
“少将,颜小姐好像是主动跟着他们离开的,而且他们进了大皇宫里,应该不会有危险的。说不定是胡安先生的人接她过来的……”
罗森吐了口气,眉头略微松动了一下,却还是不太放心。
“少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在这儿等着!”罗森郁闷的低吼了一声。
他么的,这儿是马德里,又不是他的地盘,他就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了!
“我让你调的人,过来了没有?”
抿了抿唇,罗森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卡拉里已经带着人从芝加哥出发了,明天应该就会到达马德里。”贾斯汀谨慎的回话。
一下子从芝加哥调集这么多人过来,看来少将还要在这里浪费很长时间。
浅蓝的眸子转动了两下,散发着阴冷和幽暗的气息。
他讨厌这种自己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
【【【【麻蛋,小爷昨天梦见我的罗森死了~~死了~~~早上起来内心好崩溃~~~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我男主怎么能死了呢~~~呜哇~~少将回来了!!!!回来了!!!】】】】
&bp;&bp;&bp;&bp;马德里皇宫内。
颜欢坐在沙发上,双手谨慎而防备的捏成了拳头。
宫殿辉煌而华丽,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坐在对面的女人,一身优雅贵气的皮草披在肩上,面容精致而端庄,珍珠耳饰的点缀让她看起来容光焕发……
时光仿佛对她格外的温柔,只是在她的眼角轻轻的扫过去,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颜欢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那个无数次跟胡安国王出双入对的高贵女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以一种敌对而尖锐的视线盯着她……
房间寂静的厉害,仿佛所有的空气分子都凝聚到了,逼得人压抑而难受。
“我妈呢?”
顿了顿,颜欢盯着她,最先开口。
狭长的眸子眯起来,眸光凌厉如锋刃。
索菲娅嘴角轻轻一动,仿佛浅笑,拿过放在一边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下,看着她,半天才淡淡的说道,“你跟她…一点都不像……”
那种轻飘飘的声音仿佛在惋惜什么一般。
然后,她很快的想起颜欢这些年的遭遇,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经历过这么多,她还能活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总要有人代替她,去了结那么多年的恩怨。
“把我妈妈交出来!!”
索菲娅的淡然和冷静让颜欢有点失控,再开口声音低沉而颤抖。
“颜欢,你太心急了……”
“心急?我看心急的人应该是你才对!”颜欢冷笑了一下,强自镇定,“如果你不是心急,为什么偏偏在发布会这种紧要的关头,把我妈的消息告诉我?”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索菲娅看着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如果……
如果眼前的女孩子只是胡安风流一夜留下的孽种,她可以毫不在意。
可她偏偏是胡安跟青萝的女儿!
以前她总是想不明白,那么深情的胡安为什么突然变得风流任性……
直到见过青萝,她才明白……
每一个胡安留恋过的女人,身上都有青萝的影子……
或眼睛,或鼻子,亦或是嘴唇,总有那么一两处是相似的。
而她自己连她的影子都不如。
嫉妒是会让一个女人发疯的。
“我妈呢?把我妈交出来!”颜欢看她失神的不知道想什么去了,情绪失控的差点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索菲娅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嗤笑一声,“她的确还活着。但能不能活到明天,要看你是不是配合……”
“你想跟我谈条件?”颜欢极力的克制住内心的情绪,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但不知道我手里的筹码够不够重……”索菲娅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端庄的面容底下却仿佛藏着一丝女人的狠毒。
“什么条件?”
“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你母亲的确还活着,我可以让你们重逢,甚至重新在一起生活……”
“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颜欢知道,她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就把妈妈带回家去。
“我要你对外宣布,你跟西班牙王室没有任何的关系!跟卡洛斯没有任何的关系!之前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并且马上离开马德里,永远不会再踏入西班牙半步!”
&bp;&bp;&bp;&bp;索菲娅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颜欢的目光,如同笼罩在黑夜里的鹰。
“……”
颜欢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着她,“我对王室的身份没有丝毫的兴趣,这交易听起来很划算……”
“你有没有兴趣与我无关。我只想要捍卫我的家庭,我的尊严,保护我的孩子。”索菲娅冷冷的打断她。
这么多年了,她每一次看到那个女人都恨不得杀了她。
可每次想到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她都会忍下来。
她要她活着,感受爱而不得,感受生离死别,感受自己所感受的一切痛苦和折磨。
可如今……
这个摇摇欲坠的西班牙王室再也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
她希望过去的恩怨情仇永远不为人所知,希望她的儿子费利佩做一个好国王,希望胡安跟那个女人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只要我答应了这些条件,你就会让我把我妈带走?”
她的条件对颜欢来说,有些简单了。
毕竟,她对这个身份毫不在意。
“当然。但前提是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索菲娅盯着她,“颜欢,我的条件听起来很简单,但要做到这些很不容易的。”
“你放心,只要你把我妈放了,我会带着她马上离开西班牙,永远不会再回来,我跟西班牙王室也永远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
一想到能跟妈妈见面,颜欢连手指都跟着颤抖起来。
“我相信你能做到。”索菲娅微微一笑,表情坦然起来。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为什么你不跟…不跟胡安先生做交易?”颜欢在唇齿间逼出了自己的问题。
索菲娅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死,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多次都让我侥幸活了下来?”颜欢讽刺的看了她一眼,“你是我见过的最狠毒的女人……”
“狠毒?如果有一天你也跟我有一样的遭遇,相信我,你不会比我善良多少的……”索菲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嘲笑她的单纯和稚嫩。
“任何遭遇都不是一个女人狠毒的理由。也许这才是胡安先生放弃你的原因……因为你骨子里天生就不是个善良的女人!”颜欢讽刺了她一把。
索菲娅嗤笑一声,“你的嘴巴很伶俐,难怪事业很出色……”
她没有必要跟一个女孩子去争执这些对错。
她是个只看结果的人。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妈?”颜欢很快转回到正题上。
“很快。”索菲娅淡淡回应,“颜欢,你要保证做到我提出的条件,如果你反悔的话,你知道我的手段……”
“放心。只要接到我妈,我会马上离开马德里。我对这个地方…深恶痛绝!”颜欢毫不掩饰自己骨子里对这个地方的讨厌。
“今天突然从发布会上离开,内政秘书一定会重新找你的,你想好了怎么应对了么?”索菲娅淡笑着反问。
“你放心,我自然有应付的办法。但是我等不了太久,你最好尽快把我妈还给我……不然你担心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
&bp;&bp;&bp;&bp;“颜欢,威胁我是没有用的。”索菲娅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你可以走了,我会派人联系你的,也许明天你就可以带着你的母亲永远离开这座城市了……”
颜欢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打量着她。
“你就不担心,我接到我妈以后会反悔?”
如果她接到妈妈,完全可以重新跟胡安先生相认的……
索菲娅摇了摇头,“放心吧,你不会的。而我,也永远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颜欢深呼吸了一口,总觉得眼前的女人藏的那么深,仿佛永远都触摸不到她的底线。
离开马德里皇宫,颜欢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少将,快看——”
车上,听到贾斯汀的声音,罗森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到颜欢慢腾腾的从大门走出来,哐的一下推开车门跳下来。
大步的朝着颜欢奔了过来——
“颜欢!”
砰的一下,颜欢的脑袋直接撞在他的胸膛上面,眼前一阵的火星儿。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长臂紧紧的困住她的身体,男人的手掌摁住她的脑袋,呼吸急促而热烈。
“少将,先上车吧。回去可以慢慢说……”
贾斯汀提醒了一句,罗森直接把颜欢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回了车上。
黑色的豪车不急不慢前行着……
“罗森,你知道么?我妈她、她还活着。”
车上,颜欢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嘴唇轻轻翕动,小声的念叨了许多遍。
“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她还活着。我以为…我一直以为她已经……”
恍恍惚惚,颜欢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
罗森单手搂着她薄削的身子,狭长的眸子崩裂着细碎扎眼的蓝色光芒,喉结动了动,才开口问道,“颜欢,你答应了她什么?”
“她告诉我,只要我否认跟胡安国王的关系,并且永远不回西班牙,就可以让我带着我妈离开……”
眉头拧了一下,男人脸上的表情略微的凝滞下来,“你答应了?”
颜欢点了点头。
“不会这么简单的。凭我对索菲娅的了解,她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你走的。”罗森吁了一口气,细长的手指揉捏着颜欢的耳朵,脸色稍稍无奈。
可惜这女人的性子太倔强,不然他可以替她好好筹谋一下的。
颜欢摇了摇头,无力的往他身上靠了靠,“我知道,可是罗森,我没有选择。我从发布会上知道我妈还活着,我就慌了。我怕她还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受苦,而我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颜欢,你太心急了。这种时候,应该先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救出你母亲的。”罗森往后座上靠了靠,挺直了身体,薄削英俊的下颌轻轻的摩挲在女人的头顶上。
“罗森,我太累了……”轻轻的闭上眼,颜欢喃喃的开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带着我妈离开西班牙,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永远不要再跟这个地方有任何的牵扯。”
&bp;&bp;&bp;&bp;“别太心急了。”男人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骄傲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贾斯汀,卡拉里过来之后,马上让他带人盯住皇宫里面的动静,只要她稍微有点动作,就一定会有颜欢母亲的下落。另外,派人去寻找……”
“不行。”颜欢突然反手抓住男人的胳膊,“罗森,不行的。”
“怎么?”罗森眉头一皱,“你不想早一点找到你母亲?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都不是。”颜欢语气之中藏着一抹无力,“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索菲娅已经警告过我了,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我跟她为敌的话,我妈也许就会有生命危险。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我不敢赌……”
嘴角一抿,罗森郁闷的皱眉。
“她什么时候让你跟你母亲相见?”
“明天,也许会晚一点。但不会太久的。我看的出来,她其实也很害怕……”心灵上巨大的疲惫,让颜欢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没什么精神,秀气的眉梢也紧紧的拧在一起。
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掠过她的眉心,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颜欢,别皱眉头。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心疼。”
“罗森,你知道么?如果没有你在我身后,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做,能怎么做……”
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如果她没有遇见罗森,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她那平凡的人生,应该永远都没有机会经历这些。
“小傻瓜~~”低了低头,罗森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放心吧。我活着的每一秒,都会疼你爱你,替你遮风挡雨……”
翻了个身,颜欢仰着脸,抿唇承接他温柔宠溺的眼神,半晌才讷讷的开口,“这些话…你是不是也跟她说过?”
“谁?”
罗森刚刚反问了一句,就回过神来,脸色颓败下来,“你介意?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没有否认,那么就是承认了。”颜欢撇了撇嘴,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是啊,他曾经连生命都会毫不犹豫的为那个女人付出,几句动听的情话跟生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何况,情话仿佛就是他随身携带的技能一样,可以甜蜜动听的让你忘乎所以。
“如果是现在,她遇到危险了,你还会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她么?”眼睛动了动,颜欢又问了一句。
罗森哂笑一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身边已经有合适的人了,不需要我的保护。你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人。”
“那如果我们两个都遇到掉进了水里,你会先救谁?”
女人吃醋的时候,其实是没什么道理的。
就像颜欢,她不敢相信自己会问这种幼稚无聊的问题。
罗森勾唇,邪气一笑,“你们都会游泳,不需要我救。”
颜欢别开脸,显然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
“怎么了?生气了?”
看她突然别开脸不说话,罗森低着头,又开始逗弄她。
这小女人,真是……
&bp;&bp;&bp;&bp;“你知道么,其实我挺羡慕她的。”颜欢靠的有点累,往下蹭了蹭,直接枕在了男人的腿上,淡淡的开口。
“我羡慕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羡慕她从小就像一朵生长在你心尖上的玫瑰花,羡慕她拥有过你不顾生命的爱情跟呵护……以前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不是她的替身,是不是也会像那些平凡的女人一样,疯狂的喜欢上你……”
毕竟,他就像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一样,闪耀的光芒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
“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真傻。如果不是那张脸,也许这茫茫世界,你的目光根本不会在我的身上停留半秒……”
“颜欢。”她还没有说话,罗森突然打断她,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的说不明的暗哑情愫,“以后我的每一天,能让我为她出生入死的那个人,只会是你。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救你。”
“切~~~”颜欢撇撇嘴,不屑的哼哧一声,捏着他的腿,不满的出声,“我才不要你为我出生入死了。我希望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能陪在我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
“小女人~~”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动情,罗森托着她的身体把她提了起来,直接扣住后脑勺吻了起来。
“呃……”
他的吻永远都那么的热烈,仿佛火焰般让人无法躲避。
想到车上还有贾斯汀在开车,颜欢抓着他的肩膀,使劲的捶打起来。
折腾了两下,男人也没有松开。
直到这个炙烈的吻几乎让她窒息,才满意的松开她,舔了舔性感迷人的薄唇。
“你混蛋~~”
得到自由之后,颜欢红着脸,握住拳头狠狠地朝着他的胸膛上砸了过去。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上,“放心吧,我只对你一个人犯浑。”
前面,贾斯汀一边开车,一边从车内的反光镜里偷偷瞄着后座的两个人。
回到别墅之后,胡安的内政秘书就开始不停的打电话过来。
颜欢看着自己的手机在茶几上嗡嗡的震动着,坐在一边不停的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接电话,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罗森拿过她的手机,递上来,脸色清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颜欢拿过手机,手掌微微颤抖。
“你就告诉他,说你不想卷进皇室的是非里面去了,也不想在公众面前曝光!”他的干脆和果断,总是让颜欢震惊。
“秘书官会相信么?”颜欢反问了一句。
她今天这样贸然的离开了新闻发布会,现在新闻已经是满天飞了。而且她坐着索菲娅的车回了马德里皇宫,相信胡安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也会知道是索菲娅改变了她的决定……
“他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贾斯汀准备好了飞机,一接到你母亲,我们马上离开马德里。以后永远都不回来了!这个地方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罗森站在她跟前,修长的身影和沉稳的语气给了她莫名的安定感。
是啊,她马上都要走了。
这里的一切,以后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bp;&bp;&bp;&bp;颜欢接了电话,但显然胡安的内政秘书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角色。
颜欢以自己太过紧张害怕为由,好不容易才勉强过了眼前的这一关,但她坐了索菲娅的车进了大皇宫的事情,内政秘书显然很快就知道了。
“罗森,我们不能再等了,不然我没有办法应付下去……”
挂了电话,颜欢紧张的额头浮着一层虚汗。
“放心吧。索菲娅肯定也不希望胡安再跟你有关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马上就会派人跟你联系。”罗森伸手抱了抱她的脑袋,低声安慰她。
果然,当晚颜欢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是索菲娅身边的助手打来的。
“怎么样?”
“她让我明天凌晨4点去大马士革路127号,那里会有我想见的人。”颜欢双手抱着自己的手机,讷讷的开口。
“大马士革路?”罗森皱了皱眉,回过头,“贾斯汀,你先派人到那附近守着,一旦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是,少将。”
凌晨是个万籁俱寂的时候,索菲娅选了这个时间,无非是想要避人耳目。
晚上,颜欢翻来覆去始终合不上眼睛。
十几年了……
改变了音容笑貌,她的妈妈还能认出她来么?
这些年,她一直都被索菲娅软禁着,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以前,曾埋怨过她的不辞而别,埋怨她的杳无音信……
可现在,只要想到这些年自己每一个欢歌笑语的日子,都是妈妈的受难日,心里就格外的难受。
如果爸爸知道她还活着,还能再见面,该有多么的开心?
模糊中,颜欢擦了擦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湿润的眼眶,小声的抽泣了一下。
“怎么哭了?”
翻了个身,男人的手臂横过来,直接把她娇小的身体揽入怀里。
“你怎么还没睡?”颜欢吸了吸鼻尖,声音哽咽。
“你都不睡,我怎么舍得先睡?”
昏暗中,男人的薄唇轻轻的摩擦着她微凉的鼻尖,“还在难过?”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么多年,我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傻瓜~~”男人低头蹭了蹭,邪肆英俊的脸几乎埋到了了女人的发丝之间,“只要心里有爱,就会有光,就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爸,我妈她还活着……”颜欢嗡嗡的声音又响起来。
“没关系,我们明天接到你母亲,就回德国了。他们很快就会见面的……”罗森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不早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时候我叫你。”
颜欢嗯了一声,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拱了拱,呼吸才渐渐的平稳下来。
凌晨四点。
大马士革路上一片寂静,马路上的路灯将这里照耀的一片光明,两侧是几十层高的建筑。
颜欢站在车边,凉飕飕的风从她的脸上吹过去,瘦削的肩膀忍不住瑟缩一下。
蓦然间,肩上多了一双男人宽厚温暖的手掌,掌心里摁着西装外套的领子,身上多了一层暖意。
&bp;&bp;&bp;&bp;颜欢回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心头莫名的感动。
也许,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爱情。
不需要宝马香车,只需要在冷风中一个温暖而真实的怀抱。
过了一会儿,颜欢掰过男人的手腕,看了看他腕表的时间,“罗森,时间已经过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眼看着已经过了四点,颜欢开始不安起来。
“别担心,再等等看。”嘴角轻轻一动,罗森揽过她的肩,几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很快,刺眼的灯光从街头的另一边映照过来。
明晃晃的光线里,黑色的轿车不急不慢的朝着这边开过来。
“少将。”
贾斯汀往前走了一步,又是提醒又是警戒的开口。
罗森扬了扬下巴,声音淡淡的,“过去看看。”
黑色的林肯缓缓在路边停下来,全黑色的玻璃让颜欢根本看不到车内的人,紧张的掰开罗森的手,往车前走去。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颜小姐。”
男人毕恭毕敬的弯腰问候。
“我…我妈呢?”开口之后,颜欢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颤颤的。
男人走到后车门,冷静的打开车门。
车内,女人端坐着,目光有些迟滞,感受到车门打开后的冷风,才讷讷的看向车外。
侧过脸来,灯光下能看到她眼角深深的皱纹,仿佛时间故意停留在那里,刻下了痕迹一样,鬓角隐隐的看见几丝白发……
眼睛微微浑浊,却仍旧透着温和。
脚下仿佛生了根,颜欢想要往下走一步,却怎么都动不了脚。
十几年了……
他们母女之间从七岁就被割裂的感情,都在这一刻开始努力的拼凑到一起。
那些血脉相融的四年,仿佛疯狂生长的蔓草,把彼此紧紧的缠绕起来。
车内的女人盯着她,痴痴的看着,眼神里又蒙着一层迷茫和探究。
她的欢儿……
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会像眼前的姑娘一样,光芒四射……
“颜小姐,我把人安全的交到你的手上了。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我们夫人的话。”车旁的男人又开了口,语气冷漠的像是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对了,夫人还让我提醒你,希望你能在天亮之前离开马德里。”
男人弯了弯要,往后退了两步。
薄唇颤抖着动了两下,颜欢往前走了走,纤细的手搭在了敞开的车门上面。
微微低头。
“妈……”
听到她的声音,女人抬起头,愣愣的看向颜欢。
“妈,我是欢儿……”
颜欢哽咽着,朝她伸过手。
“欢、欢儿?”迟钝了一下,女人踉踉跄跄的从从车上下来。
哆嗦的双手抓着颜欢的肩膀,激动的嗓音变得断断续续。
“欢儿?你真的是欢儿……”
“妈……是我,我是欢儿。”
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颜欢伸出手,轻轻的,试探的,抱了抱她有些单薄的身躯。
“欢儿——”
颤抖的声音变成了痛哭,女人一把拥住颜欢,紧紧的抱住她,湿咸的眼泪放肆的掉下来。
&bp;&bp;&bp;&bp;黑色的林肯渐渐的驶出了大马士革路……
朦胧的夜色里,灯光将两个女人的身影拉的温暖而修长。
“颜欢,先上车吧。我们离开这里,要说话车上有的是时间。”罗森回头看了看四周,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妈,我们先上车~”
颜欢握住女人的手,直接把她带上了车。
驾驶座上,贾斯汀很有眼力的驱车离开。
夜色中,几辆保镖车也跟在身后,离开这条平坦幽深的马路。
车上。
“欢儿……你真的是我的欢儿……”
青萝的手捧着颜欢的脸,小心翼翼的,仿佛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是我,妈妈。我是欢儿,是你的欢儿……”
女人纵横的眼泪让颜欢又无措又心疼,一双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她身体深处的激动和颤抖。
“我的欢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十几年,重逢的喜悦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心头。
多少次的夜里,她都梦见她可爱的小女儿,躺在鲜艳夺目的血泊中,紧闭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从来都没有想过,今生还能活着再见到她……
看着她五官精致秀美,带着一脸浅笑的轻声喊她一声妈妈……
“欢儿……”
颜欢抬起头,看着前面的罗森和贾斯汀,脸色微微尴尬。
罗森使了个眼神,贾斯汀会意的把前后座之间的隔断屏障升起来。
没有了打扰,颜欢才坦然起来。
“妈妈~~”侧过身,颜欢抱住青萝,“别哭了,我们不是都好好的么?”
“欢儿,妈妈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能再见你一面……”女人闭上眼睛,紧抱着自己的女儿。
母女之间的那种被隔断了十几年的感情,在这片狭窄的空间,越发的浓烈起来。
“妈,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颜欢抱紧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抱了很久,才轻轻的松开彼此。
抬起头,青萝又仔细的打量她。
手指轻轻的拂过颜欢的脸颊,鼻梁,淡淡的凯酷,“我的欢儿真的长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越来越漂亮了……”
曾经无数次想象她的女儿长大以后的模样,如今真的坐在她面前,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仿佛跟小时候没有丝毫的相似一般……
“妈~”
颜欢轻轻的一笑,心里略微有些异样。
妈妈并不知道这两年她所经历过的事情,也并不知道眼前的这张脸,其实是整容过后的。
如果她不问,颜欢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毕竟,他们之间要面临的问题,每一个都比这张脸要重要的多。
十几年,两个人都有太多的疑惑和问题需要对方回答。
“欢儿,你爸爸他…还好么?”
很快,青萝抓住了她的手,询问起来。
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她不知道那个温文儒雅善良正义的男人,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
颜欢迟疑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爸爸他很好,刚从埃森大学退休了,
&bp;&bp;&bp;&bp;现在在波恩市的农场养老呢。”
“波恩农场……”女人的脸微微垂下,眉头轻轻皱起来,仿佛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那里有她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故事……
“对了,妈,我还没有告诉爸爸我已经把你接回来了。如果她知道你马上就要回德国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以后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颜欢微微仰着脸,晶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青萝点了点头,但眼底明显的藏着忐忑与不安。
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欢儿,你是怎么知道…知道妈妈在这里的?”
从刚刚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她就想要问个究竟。
这些年,她战战兢兢的活着,生怕自己给欢儿带来致命的危险。
当的一声。
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
“少将,我们到机场了。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贾斯汀停好车,转头询问。
罗森撤下前后座之间的隔断屏障,眯着眼睛开口,“颜欢,先上飞机。”
点了点头,颜欢一边握住母亲的手,一边推开车门,“妈,我们先上飞机吧。正好,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
刚刚在大马士革路,青萝一下车就注意到颜欢身边站着的男人,五官深邃而精致,一双幽蓝的眸子透着锐利邪魅的光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大而独特的气场……
看他们刚刚在街边的紧密姿势,想必应该是关系匪浅的。
揣着疑惑,青萝并没有多说话,跟着颜欢下了车,直接朝着停机坪走去。
“贾斯汀,让卡拉里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事情,你跟我回德国。”机舱门口,罗森单手揣在口袋里,冷声吩咐。
“是,少将。”
上了飞机,颜欢直接拉着母亲找了地方坐下来。
青萝回头望了望,凌晨五点的飞机上,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其他的人,而机舱的门已经开始缓缓的合上来。
“欢儿,这……”
看到飞机上除了他们和几个保镖,青萝有点担心。
颜欢握住她的手,“没事的,妈。这架飞机是送我们回杜伊斯堡的,飞机上都是罗森的人,不用担心。”
听她说完,青萝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那位罗森先生是你的……?”
“他…他是我男朋友。”哽了一下,颜欢才小声的开口。
一边抬起头,朝着飞机走道的那端望去。
罗森正端着一杯咖啡,仿佛听到她的话,得意的挑了挑眉,嘴角微扬。
“你们结婚了么?”青萝又追问了一句。
二十五岁的她似乎已经到了这个适婚的年龄了。
“妈~~”颜欢脸颊一热,娇嗔的开口,“还没有呢,我不着急,你可别乱说。”
青萝又笑了笑,不再逼问她。
毕竟,她从未参与女儿成年以后的生活,又怎么好在这个时候干预她的感情生活。
很快,有保镖给他们送上了美味的饮食。
“夫人,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bp;&bp;&bp;&bp;送上食物之后,保镖就有礼貌的退下了。
偌大的机舱里,颜欢母女俩坐着的地方几乎没有别人,其他的人都坐在离他们很远的位置,仿佛特意给她们谈心的空间一样……
“欢儿,你是怎么知道妈在西班牙的?”
过了半晌,青萝又重拾了上飞机之前的话题。
喉咙一紧,颜欢并没有隐瞒她,“是索菲娅告诉我的。”
“索菲娅?”青萝大吃一惊,几乎要从座椅上站起来,“你、你怎么认识她的?”
“妈,你别激动。”颜欢扣住她的手心,温暖传递着彼此之间特有的安全感,“其实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一点一点的说……”青萝显然有些着急。
索菲娅就像是她生命中的魔鬼一样,掠夺她的幸福,摧毁着她平静人生。
颜欢点了点头,“嗯,回德国之前我会慢慢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的……”
矫捷的机型平稳的穿越过云层,越来越接近杜伊斯堡。
飞机上,青萝还靠在一边静静的听颜欢说起这些年的大小事情。
很多时候,颜欢讲到一半总会停顿一下,思忖着有些事情是不是合适告诉她。
比如,她掠过了罗森那些错综复杂的身份,只告诉了妈妈他是个美国大家族的继承人,两个人是在杜伊斯堡意外认识的,比如她掠过了这几年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故……
她不想跟母亲刚刚重逢,就让她担惊受怕的。
“曼心跟你爸爸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说道徐曼心的时候,青萝意外的插了话。
“你知道?”颜欢错愕的抬起头。
颜厉只跟她差两岁,如果妈妈知道曼姨的事情,那就是她在离开杜伊斯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青萝点了点头,语气感慨,“曼心是个好女人,如果不是我,兴许……”
“有些事情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如果不是曼姨的死,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永远都不会追到西班牙来……”
想了想,颜欢苦笑了一下。
想到在花园酒店,曼姨为了她跟颜厉而死掉的画面,就好像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头,怎么都搬不动的样子。
“我对不起她……”青萝低了低头,眼神歉意。
这么多年,是她代替自己照顾她的丈夫和女儿……最后还为了保护她的孩子而死掉。
“我亏欠她的,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还她了……”
“妈,别难过了。我们还能活着见面,已经很幸运了……”颜欢开口安慰她。
“所以…她放我回来的条件,就是要你答应她离开马德里,永远不再踏入西班牙一步?”很快,青萝把话题扯回来。
颜欢点了点头,无力的闭了闭眼睛,“其实我应该、应该跟他说一声的……”
就这样离开了马德里,也许胡安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见妈妈的机会了。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始终记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经年累月的沉淀了对母亲的深情和无悔。
而她,却选择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对胡安,应该是一种无声的伤害吧。
&bp;&bp;&bp;&bp;“欢儿,你…见过他?”
过了一会儿,青萝抬起头。
她努力的想要装作平静,装作若无其事,但颤颤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颜欢仍旧听出了这个“他”指的是胡安卡洛斯。
那是属于恋人之间的情绪……
一种永远也不会被时光侵蚀的东西。
“见过。”颜欢微笑着,平静的开口,“他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也是个很好的父亲。”
也许,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跟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但那仅有的几回相处,让颜欢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爱也学永远都没有机会表达出来,但它始终存在着。
比如,胡安对她的父爱。
“他、他还好么?”
颜欢几乎不敢去看那双期待的眼睛。
妈妈没有自由的这些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着她爱着的男人……
却连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一无所知。
“他很好。已经退位了,现在是索菲娅的儿子继承了西班牙国王的位子。”颜欢微微一笑,“他很惦记你,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上了……如果……”
想了想,颜欢又收住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什么?
她已经没有机会在让父亲和母亲再见上一面了……
离开马德里,永远不跟那个高贵的王室有任何的关系,这是她答应索菲娅的条件。
对上母亲眸子的一瞬间,颜欢突然有点后悔。
也许,她真的太过自私了。
只顾着成全自己,没有想过这对年过半百、思念成灾的父母……
“对了,我手机里有很多他的照片,给你看看。”颜欢突然想起来,急忙找出自己的手,放到妈妈面前。
照片一张一张的划过去,都是颜欢之前为了调查留下来的。
女人的手指贴着冰凉的手机屏幕,肩膀都跟着不停的颤抖。
“他也老了……”
后面的几张照片,都是胡安再参加一些高级国际会议时候拍摄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青萝一边看着,一边轻声的呢喃。
滴答一下。
不知不觉的,滚热的眼泪就滴落在了颜欢的手机屏幕上,青萝一慌,急忙伸手去擦拭。
那种紧张的动作让颜欢看了格外的心疼。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原来,每个女人都有一段华丽美好的爱情,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那都是一段足以让她在任何时候痛哭流涕的感情。
她的妈妈,也并不例外。
“让你笑话了……”
擦了擦自己的眼圈,青萝收起手机,努力的微笑着。
“妈,别这样。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欢儿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不会笑你的。”颜欢捧着她的手,安慰她。
“我的欢儿真的长大了……”青萝点了点头,把手机推还给她,“欢儿,你怪不怪我?”
“怪你什么?”颜欢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也不会从小就没有人照顾……”
颜欢摇了摇头,“不会。我有一对情比金坚的父母,有一个善良温厚的爸爸,欢儿能做你们的女儿,高兴还来不及。”
&bp;&bp;&bp;&bp;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哽咽起来。
可能最近情绪起伏太多,眼泪似乎都有点不受控制,有时候自己几句话都能哭出来。
“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爸……也对不起曼心……”
她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本该养儿育女的十几年,她却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什么都做不了。
“妈,我跟爸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这些年,你被她软禁起来,一定过得很辛苦,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傻孩子。妈这不是好好的么。”青萝又开始笑,眼底藏着的晶莹几乎要抖落下来。
“回到德国,等我们安顿下来,我会好好的想想办法,让你跟…跟父亲见一面的。”颜欢突然哆嗦着开口,“我相信他如果见到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可你不是答应了那个女人……”
“那只是权宜之计。当时在发布会上,我看到有你的照片,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只想能让你回到我身边……”颜欢开口解释,“等回去以后,我会想其他办法的。你等了这么多年,一定很想再看看他,是么?”
青萝没有说话,垂着脸,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教养过自己的女儿,可曼心跟至归把她教育的很好很好。
温暖体贴,冷静又稳重。
比自己想象中的女儿要太多了……
“夫人,聊了这么久,该口渴了。喝点水吧。”
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手上拿了两个水杯,轻轻的放在面前的桌上。
青萝抬头去打量他。
“你也喝点水,嘴唇都干裂了。”罗森把水杯推到颜欢跟前,大掌摁在她的头顶,揉弄着她的头发。
“这位…就是欢儿说的卡彭先生?”青萝努力的收住自己情绪里的尴尬。
这样完美的男人,看着着实顺眼,何况瞧他的动作,应该是对欢儿非常好的。
罗森点了点头,微微弯腰鞠躬,“夫人,我是罗森卡彭,颜欢的男朋友。初次见面,希望以后您能多多关照。”
“卡彭先生客气了。”青萝连忙摆了摆手,“我还要谢谢你替我照顾欢儿……”
“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夫人不必客气,叫我罗森就好。”
没有了嚣张跋扈,没有了霸道邪气,他礼貌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清风朗月的谦谦公子。
颜欢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说话的语气跟态度,吃惊的回头望着她,薄薄的嘴角不停的抽搐。
这丫的,是不是吃错药了?
在她面前明明是一只大灰狼,怎么在妈妈面前就瞬间变成了大黄狗?
发现她在注视自己,罗森挑了挑眉梢,一脸的得意。
桌子底下,颜欢伸出脚,朝着男人的鞋上狠狠地踩了一下。
罗森只是嘴角动了动,毫不在意她的无理取闹。
倒是眼前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下,仿佛有点儿眩晕感。
幸好他伸手扶住了一边的座椅,深吸了一口气。
“少将,你昨晚一夜都没睡,还是先去休息吧。我会照顾颜小姐跟夫人的。”贾斯汀看出了他眼底的疲倦,关切的开口。
&bp;&bp;&bp;&bp;“没事。”罗森摆了摆手。
颜欢仰起脸,看他冰蓝的眸子里掩着血丝,忍不住开口,扯了扯他的衣襟,“你先去睡一会儿吧。到了杜伊斯堡我会去喊你的。”
“我不困。”罗森执意拒绝。
颜欢豁的一下站起来,踢了他一脚,“快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跟我妈聊天!”
“欢儿……”
看到颜欢的动作,青萝吃惊的唤了一声,跟着站起来,“女孩子家的怎么能动手动脚的,这么没礼貌?”
“妈~~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他这个人很烦的!”颜欢气恼的皱起眉头来。
“什么叫外人?卡彭先生一路照顾你,我可都看出来了,都长成大姑娘了,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了~~”青萝叹了口气。
听到有人帮他说好话,罗森冲着她得意的扬起唇角。
“你还不走?”颜欢没好气的瞪着他。
男人低着头,在她耳边轻轻的吹了吹气息,嘴角染着笑意离开。
……
几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彻底的大亮。
十几年之后,再回到杜伊斯堡,对青萝来说,整座城市都是陌生的。
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时尚的美女提着挎包走在最繁华的街头,D上来回切换着大明星们的广告……
坐在车里,青萝望着窗外陌生的世界,心里一阵的胆怯。
仿佛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颜欢轻轻的把车窗打开,让她眼前的视线更加明朗起来。
贾斯汀也紧跟着放缓了车速,他们都在迁就着这个被时间遗忘的可怜女人……
“妈,看那边。”颜欢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娇小的身体爬过来,脑袋几乎探出窗外,伸手指了指对面大厦上的广告牌。
“怎么了?”
“颜厉。”颜欢指了指广告牌上的男人,淡淡的开口。
清浅的眉眼之间,有种莫名的欣慰和温暖。
“他…就是厉儿?”青萝盯着那张帅气的面孔,吃惊的回望。
看到颜欢使劲的点头,才不停的重复着“长得真好”之类的好话……
颜欢看的出来,她很不习惯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每次想到这十几年她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内心就忍不住责怪自己。
汽车一路开回别墅,青萝都在感慨这个“全新”的世界。
“少将!”
回到杜伊斯堡的别墅,家里的佣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一见他们从车上下来,齐刷刷的问好。
“妈妈——”
安德烈看到颜欢,急忙从佣人身后挤了出来,冲到了颜欢的跟前。
“安德烈!”
许久不见儿子,颜欢急忙把手上的包扔给佣人,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又长重了,妈妈都快抱不动你了。”
“妈妈,我好想你~~”安德烈的脸在她的身上蹭了蹭,动作十分的亲昵。
颜欢早就跟妈妈说过安德烈事情,这会儿看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不仅不吃惊,反而十分的欢喜。
精致的五官,琥珀色的眸子,都吸引着她的视线。
&bp;&bp;&bp;&bp;“行了,都别站在这里了。把颜欢的东西拿回去。”罗森冷声吩咐佣人,一堆人才从门口散开。
颜欢抱着儿子,再想去牵妈妈的手,就有点吃力了。
“儿子给我。”罗森一把将安德烈从她身上接走,夹在了自己的怀里。
撇撇嘴,安德烈有些不高兴,却不敢发作。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在颜欢身上打转儿。
“怎么?不认识了?”
看到这小子盯着颜欢看,心里一阵的郁闷,罗森不满的捏过他的小脸,冷声开口。
“叔叔~~”
安德烈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
“叔叔?”罗森眉头一串的黑线,“叫爸爸!”
咬了咬嘴唇,安德烈皱着眉头辩解,“妈妈说了你不是我爸爸。”
罗森捏着他的下巴,气狠狠的道,“没心没肺的东西,真想一把摔死你算了~~”
“……”颜欢嘴角抽搐,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恨不得一脚把身边的男人踢飞。
就知道,他这种大尾巴狼的火爆脾气是装不了多久的,才回家就露馅了!
回家之后,颜欢就没有空闲下来。
先打电话通知了颜厉,又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远在波恩市的爸爸,安德烈又不停的围绕在她的身边问东问西。
她还要照顾妈妈,摆脱了索菲娅的软禁,她虽然自由了,但看起来精神并不是特别好。
有时候,颜欢只是轻轻的看她一眼,就觉得心疼。
曾经,照片里的她也是那样的漂亮的一个女人。
可如今……
“妈妈,外婆怎么都不说话?”发现青萝坐在沙发上,一一言不发的呆滞着,安德烈又围绕在颜欢身边询问。
颜欢低头,正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出来,低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外婆刚回来,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安德烈乖,不要打扰她,好么?”
小家伙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问,“妈妈,你还会离开我么?”
颜欢愣了一下,才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不会了,妈妈怎么舍得离开你。”
拿了水杯,颜欢才朝着沙发那边走去,青萝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停在一个地方出神。
“妈,喝口水吧。”颜欢把水杯放下,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来,“我已经打电话给爸爸了,他明天就会赶回来的。你们这多年没见面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青萝苦笑了一下,低着头,“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那些能说的话,她在过去的每一天里都默默的跟他说过无数次了……
“妈,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颜欢轻轻的叹了口气,安慰她起伏不定的情绪。
“欢儿,这位卡彭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看起来好像很有背景……”青萝四处打量着这个家。
从她进入这个家门开始,无论从哪里看都不像是个一般的商人家庭。
“他们家族的产业都在美国,什么生意都有的。”颜欢急忙解释。
&bp;&bp;&bp;&bp;“我听家里的人都喊他少将?”青萝拧着眉反问了一句。
颜欢点了点头,“他…他是一家军官学校的教官。”
这谎撒的连颜欢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如果妈妈知道了他的身份,估计又会当初爸爸那样反对他们……
“教官?那挺好的。”青萝并没有起疑心,微微笑了一下。
“妈,这两年我们两个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他,也许我已经死掉好几次了。如果以后发生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包容他,可以么?”颜欢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这个傻孩子~~”
青萝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妈最心疼的女儿,有人照顾你保护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颜欢淡淡一笑,微微收了心。
等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妈妈吧。
晚上,颜欢哄睡了安德烈,自己也很困了,躺在孩子的身边,不知不觉的就迷糊了过去。
等罗森处理完自己的私事,回到房间却没看到颜欢的影子。
推开安德烈房间的门,才发现床上一大一小的影子,浓眉忍不住拧了一下,才轻轻走到床边。
叹了口气,伸手把颜欢从床上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尽管动作很轻,颜欢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还是惊醒了,睁开自己迷糊的眼睛。
“困了就睡吧,折腾了一天了。”罗森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难得的温柔。
“安德烈呢?干嘛把我抱过来?”颜欢发现自己不在儿子的房间,小声的咕哝着。
嘴上虽然不满,娇小的身体却因为疲惫而懒得再动弹。
“他有尤卡娜照顾。”罗森眉头一拧,“睡吧。”
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搭在了颜欢的身上。
眯着眼睛,恍惚的光线中,颜欢仿佛都能看到他温柔如大海的蓝色眼睛。
……
“洛少,颜小姐已经回到德国了。马德里那边暂时也恢复平静了……”
偌大的酒店房间,优雅整洁的装修风格,男人坐在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柔纱般的窗帘被风轻轻的吹起来,闭着眼睛,他仿佛睡着了一般。
“她回来多久了?”
半晌,洛亦轩才轻轻的动了动唇角。
“没有航班记录,我猜应该有三五天了吧。”聂东马上回话,“洛少,西班牙那里怎么突然没有风声了?颜小姐不是胡安卡洛斯的女儿?听说她那天在发布会上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眉头紧了紧,呼吸有些粗重起来。
“洛少是不打算再管颜小姐了?”聂东轻轻的反问了一声。
如果洛少心里能放下颜小姐,还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他为了颜小姐在法国和德国两地奔波,看着他认真而努力的去完善自己的每一个谎言,看着他那么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女人捧在手心里……
他在医学上的天分和造诣,让聂东从心底里佩服。
如果能放下这个并不爱他的女人,他应该会过得更好吧。
&bp;&bp;&bp;&bp;如果能放下这个并不爱他的女人,他应该会过得更好吧。
“管?”洛亦轩侧了侧脑袋,睁开眼睛,视线朦胧着,仿佛有眼泪晕在眼角的位置上,“聂东,你不懂她……”
“我是不懂颜小姐,但是我懂你。”聂东不服的跟了一句话。
在聂东眼中,他是冷血的,更是深情的。
颜小姐失踪的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
即便他隐藏这么久的事情被颜小姐揭穿,他仍旧不肯放弃……
可颜小姐的心里,已经再没有他的位置了。
“懂我?”洛亦轩嗤笑了一声,“懂我就该知道我不会放弃她的。”
“洛少,恕我直言。颜小姐看不起咱们的所作所为,她不会跟您在一起的……”聂东一边开口,一边小心的握着自己的拳头,“如果医学事业跟颜小姐之间,您只能选择一样,你会选什么?”
“呵~~~”
洛亦轩轻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聂东,在我心里,她是比我的命都重要的女人。你说,我会选什么?”
如果颜欢还能再回到她身边,无论让他付出什么样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可是洛少,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颜小姐了,就连那张脸也跟以前没有丝毫的相同……”聂东委婉的提醒她。
“你不懂。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这份爱是是不会因为外在条件的改变就消失不见的。”
他爱颜欢,是爱着那个融入到他年少生活中的女孩子,是爱着那段深入骨髓的甜蜜岁月。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看他固执,聂东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洛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洛亦轩没说话,默默的走到窗前,把几乎垂落在地上的窗帘挽起来,房间里的光线更加明亮起来。
褐色的眸子盯着窗外的景色,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跟卡彭明明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她宁愿选择一个伤害她的男人,都不选择我?”
聂东摸不着头脑,脸色显得无比尴尬。
他没有任何的感情经验,这种事情问他也是没用的。
“对了,洛少。”仿佛突然之间想起什么事情来一般,聂东开口道,“之前你让我看着颜小姐的动静,她从马德里带回了一个女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女人?什么女人?”
“应该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不清楚跟颜小姐是什么关系。”聂东回应着。
四十多岁,关系亲密的女人……
靠在窗边,洛亦轩的手里把玩着卷起来的帘幔,眼神飘忽不定。
难道是…欢儿的妈妈?
“聂东。”转过身,洛亦轩马上换了一张冷静严肃的脸色,“马上去调查一下。”
“是,洛少。”
……
自从颜至归从波恩回来之后,整个别墅明显的热闹了起来。
这几天,颜厉也推掉了大多数的通告,经常一整天都耗在家里,每到吃饭的时候,颜欢就恍恍惚惚的觉得,一切仿佛都像是在做梦。
&bp;&bp;&bp;&bp;这大半年,她奔波在追捕跨国贩毒集团的路上,几乎没有一天好好的享受过。
家里人多热闹,就连佣人的心情看起来都格外的好。
颜欢让贾斯汀又帮她买了一套派的上用场的书籍,整理好自己的书柜之后,颜欢才不急不慢的从楼上下来。
隔着落地的玻璃窗户,还可以看到在门口散步的妈妈。
“夫人——”
蓦然间,听见外面传来女佣惊慌的喊声,颜欢提着脚步就小跑下楼梯。
别墅外的,女佣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青萝。
“妈——”
颜欢着急的跑了过来,伸手搀住她的胳膊。
青萝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勉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
“妈,你怎么了?”颜欢扶着她,着急的开口。
这几天她脸色一直发白,颜欢以为她刚刚摆脱索菲娅的禁制,身体还没有彻底的缓和过来……
“没事的,欢儿。”青萝努力的笑了笑,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先回家吧。”颜欢松了口气,把妈妈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很快,有女佣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尤卡娜,看我妈脸色不太好,下午打电话叫个医生过来看一下吧。”颜欢盯着母亲仍旧渗白的脸色,担忧的开口。
“是,颜小姐。”
尤卡娜毕恭毕敬的应声。
“不用不用。”青萝急忙拉住她的手,连连摇头,“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头晕而已,大概是昨天没有睡好吧,不用麻烦医生了。”
“可我看你从回来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太好……”
青萝叹了口气,“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了,这身体偶尔也会有不听使唤的时候,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担心了。”
颜欢看她固执,也没有勉强,“我爸呢?怎么一上午都没看到他?”
“吃过早饭没一会儿就去了警察厅,把跟我有关的失踪宣告取消一下,估计等他忙完了,也要到中午了。”
淡淡的一句话,等她说完,仿佛十分吃力一样,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喘息。
“等下午爸爸回来,我们带你去一趟医院吧。你不愿意麻烦医生,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总可以吧。”颜欢微笑着,询问她的意见。
“你这孩子。”青萝嗔怪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说了,妈没事的。我跟至归下午已经有别的安排了……”
“你们打算干什么?”颜欢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以为妈妈才刚从西班牙回来,他跟爸爸之间应该有说不完的话,可看他们两个人相处,颜欢突然有些感动起来。
除了重逢场合湿润通红的双眼,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絮叨。
彼此之间仍然十分的默契,仿佛这些年从未分开一样。
“我想跟你爸爸一起去看看曼心,这么多年,我欠她的。我想亲口跟她说声谢谢……”提到徐曼心,她的眼神都是心痛的。
这个跟她没有正式见过一面的女人,却在这十几年里代替她做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一切……
&bp;&bp;&bp;&bp;“我也一起去吧。”颜欢随口跟了一句。
要说亏欠,她又何尝不是?
曼姨是为了救她才会……
可能是说道不痛快的话题了,母女两个很有默契的噤声了。
“欢儿,我昨天跟你爸爸商量过了,等过几天,我就跟他回波恩农场了。我们都是不喜欢闹腾的人,那里安静,环境也好,以后啊就打算在那里养老了……”
“你要走?”颜欢一听妈妈打算回波恩,一时之间无措起来。
“你都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妈妈就不在你身边碍手碍脚的了。”青萝淡淡的笑着,看着身边的颜欢,一脸的欣慰。
“可是妈,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妈跟你爸爸只是搬到波恩去住,又不是不再见面了。”青萝轻笑着,戳着颜欢的肩膀,“你也年纪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跟罗森办婚礼?对了,你见过他的父母了么?他们家人好相处么?”
青萝突然换了话题,颜欢猝不及防,急忙转过脸去,表情尴尬,“妈,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
“怎么就突然了?男婚女嫁是多正常的事情,你要是嫁人了,妈妈就不用再为你担心了……”青萝一本正经的说起来。
“哎呀,我还小呢,才不想这么早就嫁人。”颜欢撇撇嘴,撒娇起来。
结婚……
她跟罗森在一起纠缠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年龄还太小,又或者她隐约的担心……
“欢儿,你见过他的父母么?”青萝又询问起来。
“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父亲……”一边说着,颜欢一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没有正式见过……”
“你看要不要我们两家人约个合适的时间,见个面?”青萝谨慎的提议。
“不行的~”颜欢刚开口,又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躁了,马上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自己的情绪,“那个…他父亲生意很忙的,恐怕都没有时间。”
“儿女的婚姻大事也没有时间么?”青萝不解的反问。
她的思路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时代。
“妈,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而且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颜欢推脱着。
“妈是担心你,以后带着安德烈,一个人生活难免会有流言蜚语的。”青萝提醒了她一句,“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安德烈那个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想想,你难道不希望他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么?”
“……”
一时之间,颜欢找不出话来反驳她。
“罢了,我看你脸皮还跟小时候一样薄,性子要强,什么事情都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回头,跟妈跟罗森去说……”
“好了,妈~~~”颜欢撒娇的扑到了她的怀里,“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的,你就不用费心了~~”
“……”
沉默了一会儿,颜欢才迟缓的开口,“妈,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跟妈妈还这么见外,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bp;&bp;&bp;&bp;“如果……”颜欢抿了抿唇,“我是说如果,你跟…跟胡安先生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你会难过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推诿回避西班牙那边内政秘书打过来的电话。
但这么下去,并不是办法。
她不能就这样仓促的决定父母之间的事情……
“会吧。”青萝闭了闭眼睛,声音轻轻的,但听得出来,她那五味杂陈的情绪表现的格外明显,“妈妈也是个普通人,也认真的爱过一个人……”
颜欢靠在她的怀里,握住她的手,嘴上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打定了注意。
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们再见一面的。
“不要想那些了,现在啊,妈妈只希望我们全家能平平安安的,希望你能早一点结婚……”说着,青萝又把话题拧了回来。
“妈~~怎么又说起这事儿了?”颜欢撇撇嘴,表示抗议。
就算她跟罗森能在一起,结婚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卡彭家族在美国势力如此庞大,她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嫁进去?
想到两年前去芝加哥,在罗森家里见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的时候,就从心里冒冷汗。
那次,她就看出来了,罗森跟他父亲的关系非常紧张,而且他父亲好像也并不待见自己。
晚饭的时候,颜至归跟外出的罗森才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少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要用餐么?”看到罗森回来,尤卡娜像往常一样毕恭毕敬的询问。
手上的车钥匙扔给他,罗森点了点头,“下去准备吧。”
看到颜欢坐在沙发这边,直接大步的走过来。
“今天忙什么了?”
大手搭在她的肩膀,罗森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来。
“什么也没忙,累了好几天,就想好好休息一下,连律所都没有去。”颜欢淡淡的回应。
“有没有想我?”
手掌抚摸过颜欢的脸颊,带着颗粒般的粗糙感觉。
颜欢觉得不对,抬手拿开他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男人的大掌,瞬间换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你的手怎么这么脏?”
他一向喜欢干净的,从来没见他这么不讲究。
“今天学校有野外教习课,着急回来见你,忘了洗澡了。”罗森耸了耸肩,坏笑起来。
洁白的牙齿映衬着明亮的笑容,晃得颜欢眼睛生疼。
“那你还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的!”颜欢气恼的瞪着他,“快去洗手洗澡,洗完了我们好吃饭!全家就等着你呢。”
“好,听你的~~”
俯身过来,薄唇在她的鼻梁上亲了一下,男人脸上带着笑意,这才起身朝着楼上浴室走去。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听欢儿说你这两天一直不太舒服,要不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吧。”颜至归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深深的眼角里溢着挥散不去的深情。
“没事,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紧张了,没睡好。等过几天就好了。”青萝笑着摆了摆手,转过脸来,“欢儿,你去看看安德烈吧,回来好几天也没有看到你多陪陪孩子……这样当妈妈可不好……”
&bp;&bp;&bp;&bp;颜欢吁了一口气,看到妈妈的眼神是不是的落在罗森身上,大概也知道是想要支开她。
只好起身,朝着罗森眨巴了几下眼睛,要他管好自己的嘴,这才去了安德烈的房间。
“夫人,您有事情要跟我商量?”
看到颜欢去了楼上,罗森才抬起头询问。
“罗森,我支开欢儿,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怕欢儿在跟前会觉得尴尬……”
“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就是了。”男人嘴角轻轻一挑,仿佛整个世界都踩在他的脚下一般。
颜至归知道他的身份,也见过他的手段,这种笑意让他仍旧忍不住的冷颤。
“听欢儿说你们认识两年多了,我放不方便问一下,你今年几岁?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青萝看着他,声音淡淡的。
仿佛上个世纪末,两个相亲的男女双方的家长会面一样。
“是认识两年了,母亲去世的很早,家里还有我父亲,长年住在美国的芝加哥。今年三十四岁。”罗森有条不紊的回答。
倒是坐在身边的颜至归吸了一口冷气……
“三十四?”
青萝狠狠地吃了已经。
眼前这个面容英俊的男人竟然有三十四岁?足足比欢儿大了十岁?可是从脸上却完全看不出痕迹来……
似乎注意到自己失态,青萝又马上改口,讪讪的微笑起来,“看起来真年轻啊,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来……”
罗森只是坐在对面,微笑的看着她,并没有太多的话。
“我跟至归商量过了,等欢儿的事情定下来,我们就回波恩去了。我们家的情况想必你也都知道了,希望你别怪我今天唐突……”
“夫人严重了,您是我的长辈。”
“我就是想问问,你跟欢儿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哽了几次,青萝才把心里的话问出口。
颜至归当即一愣,使了个眼神,青萝也没有看到。
加上之前颜欢请求他在妈妈面前不要泄露罗森的身份,这个时候再不请愿,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说到底,颜欢始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她的婚姻自由。
可眼前这样的男人,能给颜欢带来她想要的幸福么?
好长时间,罗森的眉头都一直拧着,薄唇微张,就是没有开口说话。
“罗…森?”
青萝看他没有反应,便轻轻的叫了一声,“是不是我的话让你为难了?”
罗森马上摇了摇头,脸上浮现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夫人,您的意思是愿意把颜欢交给我来照顾?”
“当然了,你是她的男朋友。这些年,她肯定吃了很多苦,我也希望她能早早的安定下来,我跟至归也就放心了……”
“这也是颜欢自己的意思?她愿意嫁给我?”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珍宝一样,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伤害了颜欢的身,更伤了她的心,想让她原谅,不会是这么快的事情。
但婚姻,等于是把自己的后半生就交付在一个人的手上,注定他们永远都无法被拆开。
&bp;&bp;&bp;&bp;“欢儿的脾气我是了解的,她就是想嫁人了,也不会主动开口的。所以我才来跟你商量的,如果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约你的父亲见一面,我们也好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我父亲很忙。只要颜欢答应嫁给我,婚礼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做主。”罗森急不可耐的打断他。
“你自己可以做主?”青萝吃惊的看着他。
“当然,我不是小孩子。颜欢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平了平呼吸,罗森才补充道,“至于我父亲那里,我会通知到他的。”
“那样也好。”青萝点了点头,“婚礼上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先不急。”眯了眯眼睛,罗森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我还没有求婚,总要等她同意嫁给我才可以举行婚礼。”
青萝无奈的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罢了,只要你们两个孩子高兴就好。”
……
入夜。
“罗森,你压到我的手臂了。”颜欢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的开口。
“那这样,我抱你睡。”罗森握住她的手,穿过自己的腰,女人娇小的身体直接被他扣到了怀里,紧密的不透缝隙。
“你抱的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颜欢挣扎了两下,手臂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紧么?”罗森皱了皱眉,低头,下巴正好搁在她头顶的碎发上面,“颜欢,你知不知道,只有这样紧紧的抱着你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是我的……”
黑暗中,颜欢的脸颊红了一下,故意的推了他一下,“不要拿这种甜言蜜语来哄我。你老实交代,晚上我妈在客厅跟你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
“当然想。”
“那你亲我一下?”挑了挑凌厉的眉,男人邪气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上。
“你不要闹了~~快点告诉我!”
腾出手,颜欢使劲的拍了他一下。
“你母亲希望我早点把你娶回家。”
他的语速不急不慢,嗓音低沉而磁性,几乎让人失去抗拒的能力。
“你说什么?”颜欢猛地一下翻身,伸出长臂摁开了床头的灯,“结婚?”
手指掠过她的鼻尖,罗森点了点头。
“不行。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
颜欢跟他置气起来,真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妈妈就开始想着她的终身大事了。
“放心吧,只要你母亲许可了。我有很多种方式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的~~”他得意的笑了笑,眉梢向上扬起,灯光下的面容邪魅而动人。
“我想等过几天,风波平静下来了,想办法让我妈跟胡安见一面……”颜欢的脸埋入他的胸膛,指尖在他的胸口划来划去的,声音低低的,“你会帮我的吧。”
“看我心情~~”男人语气傲娇的回应。
“哎,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避开索菲娅的耳目,让他们见一面。”颜欢戳着他的胸膛,“我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回来德国的这些日子一直有心事,肯定是放不下胡安。”
&bp;&bp;&bp;&bp;罗森坏笑一下,“这是不是就是自古情关难过。就像我过不了你这关一样?”
“好了,睡觉了。就爱说些没用的~”颜欢蹭了蹭,趴在他怀里,嗡嗡的开口,“把灯关上吧。我真的困了。”
第二天一早。
女佣都把早餐准备好了,颜欢也不见妈妈的影子。
“爸,我妈呢?”
颜至归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的早报,这会儿才轻轻放下,抬起头,疑惑道,“我起床的时候她还没醒,就没吵她。现在还没醒么?”
一边问着,一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时间已经算不上早了。
“我去看看吧。”颜欢耸了耸,径直的朝着父母睡觉的客房去了。
推开门,青萝还在床上睡着,丝毫没有被惊醒。
“妈?”颜欢走到床边,低头小声的叫她。
……
“妈,该起床了。”颜欢弯下腰,声音压在她的耳畔。
眼皮仿佛动了动,但是没有睁开。
颜欢没辙,只好伸手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小声的说道,“妈,起床先吃个早饭吧……”
很长时间,青萝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视线里,颜欢的影子还是模糊的,唇瓣缓缓张开,“欢儿,早饭…你们先吃吧……”
颜欢看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心里着急起来,“妈,你是不是病了?”
一边询问,一边伸手去试探母亲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并没有什么异常。
“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躺在床上,青萝轻轻的摇了摇头,“妈就是有些累,想睡……”
“妈,我还是让医生来看一下吧。”颜欢皱着眉,脸上都是担忧。
“没事~你先去吃早饭吧,不用等我了。”青萝伸出手,轻轻的推开她。
颜欢看她实在没精神,也没有勉强。
“尤卡娜,一会儿让索尔医生来一趟。”吃饭完,罗森吩咐下来。
“是,少将。”
“算了,不用了。”颜欢皱着眉开口,“我还是开车送我妈去医院看看,我总觉得她这几天精神不太好……”
“那我陪你,我去开车。”罗森摸了摸她的头顶,眼神宠溺。
“不用了,你去学校吧。”颜欢推了他一下,不想打扰他正常的工作。
“贾斯汀,去备车!”
罗森对她的拒绝置之不理,转头就命令贾斯汀把他的车开出来。
颜欢好不容易叫醒了妈妈,等上了车,还没到医院,她又重新睡了过去。
邦克军医院。
“罗森,其实我们可以去普通的医院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来邦克医院?”
回头看看,这里到处都是严密把手的雇佣兵,让人提心吊胆的,而且妈妈也不知道罗森的身份,她心里多少有点担心。
“怎么这里不好?”罗森挑眉看了看病房里面,“整个德国,恐怕也找不出比这里医疗水平更好的地方来了。”
“你看看这里哪里像个医院啊,我担心吓到我妈~~”颜欢撇撇嘴回应他。
“放心,不会的。检查完之后,如果需要住院的话,我会把病房附近的人都撤走,不会让她困扰的。”罗森强势的抱了抱她,轻声安慰。
&bp;&bp;&bp;&bp;“我妈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在她面前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颜欢敲了敲他的胸膛,算是警告。
“身份?什么身份?”男人眉头紧蹙。
“就算不要把你那副嚣张跋扈的二世祖的样子摆在我妈面前……”
“放心吧,她是你母亲,我讨好她还来不及。”罗森勾住她的下颌,低头吻住她的唇。
“呃……罗、森……”
颜欢想要推开他,却反而被他一手抱的更紧。
缱绻的深吻结束之后,颜欢垂着脸轻轻的推了他一把,“这里是医院,别这么随便。”
“吻自己的女人怎么能算随便?”罗森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颜欢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身后病房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颜欢转过身,看到医生从走出病房,反手轻轻的把门带上。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是不是生病了?”手从男人的掌心里挣脱出来,颜欢急着上前询问。
医生礼貌的弯腰问候,然后走到罗森跟前,毕恭毕敬的低头,“少将。”
“如何?”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磁性动听。
医生摇了摇头,淡淡的汇报,“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情况不太好?我妈她怎么了?”颜欢着急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臂。
她厌倦了这些跌宕起伏的生活,好不容易把妈妈找回来,只希望以后的生活能平平淡淡的度过……
“别着急,听医生把话说完。”罗森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摁住。
即便是这样,她脸上担忧也仍旧是掩饰不住的。
“少将,还是到办公室说吧。”
看到罗森点头首肯,医生才带着刚刚的检查结果往办公室走去。
颜欢拉着罗森的手,疾步跟上去,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
办公室内,医生整理了一些资料,才转过身来,嘴角微抿,脸色严肃。
“青萝夫人是怎么回事?真的病了?”
罗森主动开口询问,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让人莫名心悸的冷冽。
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少将,夫人不是病了,而是…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毒。”
“病、毒?”颜欢吃惊的张了张嘴,“你是不是…搞错了?”
“少将,属下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毒形态,后面还需要跟其他人研究商讨。”医生诚恳的说道,“当然,我也希望属下的判断是错的。”
罗森的脸色情不自禁的紧绷起来。
眼前的医生是索尔的同事,在邦克军医院他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十有**是不会有错的。
这样一想,整颗心都跟着凉透了。
仿佛一场深秋突然而至的露水,打湿了他长久以来的热情和期待。
“怎么可能是病毒?我妈她才刚刚回来,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感染病毒?”颜欢难以置信的盯着医生,问了一句。
然后,突然抓着医生的衣袖,“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妈,我不想让她有危险的……”
“颜小姐放心吧,夫人的病还没有确诊。就算确诊了,我们也会想尽办法救治的。”医生习惯性的安慰她。
&bp;&bp;&bp;&bp;呼吸不知不觉的粗重,颜欢缩回手,摁压在自己的心口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激烈。
几乎要从胸腔里钻出来一般。
“召集所有的医生给夫人做详细的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以后马上跟我汇报。”立在原地,罗森冷静的开口吩咐。
“是,少将。”
按照他的命令,医生离开办公室,马上召集其他医生一同进行会诊。
“罗森,怎么办?我妈会不会有事?”医生一走,颜欢就着急的抓着他的手,眼睛上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别担心了,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作打算。”罗森搂住她的肩,抱住她,轻轻的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刚刚医生说有可能是感染了病毒,可是我妈才刚回来多久,连门都没有出过几次,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感染病毒?”颜欢急切的想要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只是医生的误诊而已。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
这样的诊断,八成是不会出错的。
“毕竟夫人跟你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她过去经历的事情你一无所知……”罗森低头,蓝眸微微眯起来,暗垂着目光渗透着一抹精锐的光泽。
心里仿佛已经有一些底细了……
难怪向来精明索菲娅肯这么轻易的放过颜欢的母亲,原来是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颜欢任由他抱着,动也没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脑袋看着他,愣愣的开口,“你说会不会是在西班牙的时候感染的?会不会是索菲娅……”
“别想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罗森拍了拍她的肩,抬起头来,柔软的眼神里荡漾着一抹不确定性。
不过两个小时左后,到中午的时候,医生的会诊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少将,夫人的确是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毒,类似于马尔堡病毒,感染初期会出现高烧腹泻的情况,后期慢慢出现全身酸痛无力,体内外出血的症状……”
颜欢杵在一边,一边听着医生的汇报,脸色都吓得惨白了。
“够了!”罗森厉声打断医生的话,“我只要解决办法,不听其他的!”
“少将,这种病毒前所有未有,只是类似马尔堡病毒而已,暂时没有有效的疫苗可以治疗。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加紧研究的……”
医生垂着脑袋,诚惶诚恐的回答这。
“一帮废物!”罗森瞪了他一眼,“站在这里干什么?滚下去!我要你们尽早的拿出有效的治疗方案来!如果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医生忙不迭的往外走。
“等等——”
颜欢急忙开口,叫住要离开的医生。
“颜小姐,您还有别的吩咐?”医生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不敢抬头去看她,生怕又惹得少将不高兴。
“医生,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什么时候能醒?”颜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青萝,秀气的眉毛紧紧拧了起来。
“夫人现在还处在发病初期,只有感冒和全身酸痛无力的症状,只要适当休息,还是会醒的。”医生提了口气,安慰了她一句。
&bp;&bp;&bp;&bp;颜欢点了点头,讷讷的朝着病床旁边走去。
“颜欢……”
罗森站在她身后,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很有安全感。
“罗森,你说我妈会不会有事?”颜欢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手指都露着一丝颤抖。
这样起伏不定的人生,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不会的。我会想办法救她的。”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出来,罗森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别太担心了。”
抿着唇,颜欢一声也不吭。
她怎么能不担心……
“我去实验室看看,有事的话过来找我。”低头轻喃了一声,安慰的薄唇划过她的耳朵,顿了顿,罗森才离开了病房。
剩下颜欢一个人坐在床边,愣愣的盯着床上的女人。
也许是心理作用,这会儿颜欢再看她,脸色仿佛更加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即便是这样昏睡着,脸上都是无法掩饰的倦怠感。
“妈,你醒醒……”
颜欢趴下身子,脸快要贴到青萝的身上,声音轻软中夹杂着痛苦。
“妈,你早点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昏睡中,仿佛听到某种呼唤的声音。
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床上的女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颜欢压在她的身上,动作很轻,并没有什么重量。
她的脸几乎埋在自己的脖子里面,姿势非常的亲昵,让她心疼。
“欢儿……”
动了动,青萝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
“妈,你醒了?”
颜欢猛地一下起身,盯着睁开眼睛的女人,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傻孩子,你这是怎么了?”青萝抬起手,去抚摸颜欢的脸,因为生病,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吃力,“怎么哭了?”
“我没事,你醒了就好。”颜欢不争气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委屈道,“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好好的,我怎么会醒不过来。”青萝笑了笑,眼神相当的柔和,“妈只是累了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可医生说……”一时情急,颜欢差点就把她的病情和盘托出。
可想到她可能对自己的病一无所知,就及时的收住了自己的声音,“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在医院里多观察几天吧,我怕你出事……”
颜欢看着她的脸,随口编了句话,遮掩了过去。
心脏却像被绞着,难受的要命。
病毒感染,如果得不到及时的疫苗注射,发病其实很快的。
妈妈早晚都会知道自己的病情,可现在能骗她一天就是一天吧。
“欢儿,我前些天跟你说的事情,你放在心上了没有?”半晌,青萝翻了翻身,想要坐起来。
颜欢把她扶起来,顺手拿了靠枕放在她身后,拧了拧眉,疑惑的反问,“什么事情啊?”
“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啊,我跟罗森说过了,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不错,对你是真心的好……”
青萝靠在床头,握着颜欢的手,一本正经的开口。
颜欢努了努嘴唇,“怎么又说这个?现在谁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bp;&bp;&bp;&bp;“这么要紧的大事,当然得放在心上啊。”青萝叹了口气,眼神略微的迷茫,“我啊,就剩这么点心思还没了了,等没了你这桩心思,我也就放心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还有好长的日子要一起过呢。”颜欢抓着她的手,半是难过半是委屈的说道。
“我刚才睡着着时候,做了个梦。梦见我的欢儿嫁人了……”青萝轻叹着,一脸安慰的满足感,“梦里,你穿着洁白的婚纱走上红毯,真是好看……”
颜欢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现在心里就跟一团被搅乱拧在一起麻绳一样,完全理不清头绪来。
病毒虽然可怕,但是没有疫苗的病毒少之又少,如果不是突发的疫情,根本不会感染的。
妈妈好端端的,怎么会感染一种前所未有的致命病毒。
越想下去,心里就越慌。
也许,病毒是在西班牙就已经感染的,只是回国以后发病严重了,她才看出来而已。不然索菲娅怎么敢有恃无恐……
颜欢又想起那天在大皇宫,她们两个说的话,心里更是发毛。
可能真的跟她有关!
不行!
想着想着,颜欢豁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冷静锐利的目光盯着前面。
她要找索菲娅问个清楚才行!
“欢儿,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么?”她突然站起来,让青萝愣了一下。
“啊?没怎么,突然想起了点事情。”颜欢讪讪一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妈,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问你罗森呢?怎么没看到他?去工作了么?”
“没有,估计在病房外面呢。”颜欢回过神来,“你找他干嘛?”
“你去叫他进来,妈妈有些话想跟他说说。”青萝平静的开口。
“啊?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呀。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来转告他就好了。”颜欢撇撇嘴,表示不解。
好端端的,妈妈跟罗森有什么好说的!
她主要还是怕罗森那个脾气,在妈妈面前漏出什么马脚,到时候又要害得她解释半天。
“有些话,当然得跟我未来的女婿交代清楚,免得他以后亏待了我们欢儿……”青萝打趣的说道。
颜欢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妈,你也拿我寻开心~~”
“好了,去叫他过来吧,妈真有几句话要嘱咐他的。”青萝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颜欢正想着联系索菲娅,索性听了妈妈的话,离开病房去实验室叫了罗森。
“你母亲醒了?找我?”脱掉一身的实验服,罗森拧了拧脖颈,疑惑的开口。
颜欢点头,“快去吧,我妈等着你呢。”
“她找我…有什么事情??”罗森好奇的探过脑袋,嘴角染着一抹坏笑。
“当然是…训诫!”颜欢咬了咬,对他这副邪魅的表情真是恨的牙痒痒。
“好。我是非常愿意聆听岳母大人的教诲的~~”一边耸肩笑着,罗森一边大步的朝着病房走去。
颜欢看着他走进病房,自己叹了口气,握着手机,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bp;&bp;&bp;&bp;走到楼梯的安全出口,颜欢关上了门,躲在门口。
医院的人都习惯了乘坐电梯,楼梯就像是摆设一样,几乎没有人从这里经过,非常的安静。
她也不用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被别人听到……
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颜欢找到了支撑,拿出手机翻了翻。
她不能直接联系到索菲娅,但是有索菲娅身边助理亲信的电话。
之前跟索菲娅的沟通,也是通过那个亲信的。
吸了口气,颜欢闭了闭眼睛,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
接通电话之后,颜欢熟练的切换了西班牙语。
“是颜小姐么?”那边,男人似乎知道她会打电话过来一样。
“索菲娅呢?我有话要找她问!”一开口,颜欢便是凌厉的语气,像一把在烈火中铸就的利剑。
“颜小姐请稍等。”男人对她的来电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很平静的让她稍等片刻。
颜欢屏着呼吸,电话那端却十分的安静,听不见一点动静。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才传出索菲娅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找我了呢……”
她语气中的高傲,轻谩,甚至是不屑,都通过这一句话传达了出来。
仿佛,她的人就站在颜欢跟前一样。
“你知道我会找你?”颜欢抓着手机,情绪紧张。
“当然。只是没想到我会等这么久。”那边,隐约的传过来一丝轻笑,让颜欢心慌。
“你什么意思?”颜欢冷声发问。
“那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索菲娅不答反问。
即使隔着手机,都感觉她那种强大的气场几乎让人窒息。
“所以、我妈的病真的是你在背后搞的鬼?”颜欢咬牙切齿的逼问。
“不然呢?”
“你出尔反尔!”颜欢大声的吼了起来,“我们之前的条件不是这样的!”
“呵……”索菲娅轻笑一声,“果真是年轻气盛,这么容易冲动。颜欢,你以为我凭什么会相信你们母女今生都跟卡洛斯没有交集了?”
……
“如果不是我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放了她?她夺走了我最爱的人,践踏着我的爱情,我的尊严,凭什么我要放了她?”那边,索菲娅的声音也冷冽下来,提到青萝,她的言语之间都是带着浓烈的不甘和仇视。
仿佛是宿敌一样。
“索菲娅!如果我妈有个好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以为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颜欢被她逼急了,眼眶红红的,声音发狠的颤抖着。
“威胁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索菲娅嗤笑一声,冷淡的开口,“除非你想让你母亲死,要知道她感染的病毒是你以前没有见过的一种全新病毒,只有我手里才有救她的疫苗……”
“……”
颜欢往后靠了靠,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墙壁上,冰凉的让她找回了理智。
“我相信你已经带她到医院检查过了,医生也应该把病情都告诉你了,不然你也不会想到找我。”
“你想要怎么样?”深呼吸了一下,颜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bp;&bp;&bp;&bp;只有这样,她才能跟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谈判。
“我并不想怎么样。只是不希望你们母女离开西班牙以后还给我制造麻烦而已。”索菲娅声音淡淡的,却充满了威胁,“只要你不给我制造麻烦,我自然会保全她的命!”
“你卑鄙!”颜欢气狠狠的骂了一句。
“卑鄙?等你有一天处在我这样的位置上,就不会觉得我卑鄙了。”索菲娅对她的唾骂置之不理,“她现在已经已经出现了初期发病的症状吧,我知道你本事不小,不过我劝你最好不用白费心机了。没有人能救的了她。就算有哪个有本事的医生能研究出疫苗,恐怕她也等不了那么久……”
“你想干什么?”颜欢声音颤颤的。
她知道等待她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条件,但自己似乎毫无选择的权利。
“我不想干什么。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答应我永远不跟卡洛斯有任何的联系,我会派巴顿每两个月按时把有效的疫苗送到你的手里。”
“……”颜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做好让她死的准备。”索菲娅语气里都是浓浓的轻谩和不屑。
仿佛吃定了颜欢一样。
病房。
“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罗森坐在床边,英俊的眉紧蹙起来,不可思议的正视着眼前的女人。
“我的病情我知道……”青萝淡淡的一笑,仿佛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
“您知道?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自己感染了病毒?”罗森吃了一惊。
点了点头,青萝微笑的看着他,“罗森,你的家世还有你跟欢儿的事情,至归都告诉我了。隔了十几年,我也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大……以前发生过什么,欢儿不计较,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听她这么一说,罗森的脸色反而有些尴尬了。
看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颜至归都已经告诉她了。可怜颜欢这个蠢女人,还在她母亲面前整天掩饰……
害的自己也跟着她丢脸!
“我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活着离开马德里,我要谢谢你才是。”
“夫人客气了,您是颜欢的母亲,也是我的家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罗森马上接了她的话。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结婚的事情……”顿了顿,青萝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脸上,“我感染的病毒,除了那个女人,其他人是治不了的。之前,我还担心我走了以后,欢儿没有人照顾,现在有你在她身边,我也放心了。我相信,你能替我好好的照顾她,是么?”
“当然。我会好好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苦了,请您放心。”罗森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等颜欢等了这么久,怎么舍得再让她离开。
“早点办婚礼吧,不然我真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我这身体……”青萝垂下眼睑,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感。
“夫人别这么说,我会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帮你会诊的,不会让你有事的。”罗森马上开口,“你如果有个闪失,我可没办法跟颜欢交代……”
&bp;&bp;&bp;&bp;“什么交代不交代的,这都是命……”青萝叹了口气,眼眸晃了一下,仿佛有一丝希冀一闪而过,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您还有其它要吩咐的么?”罗森似乎看出了她有话要说,也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青萝深呼吸了一下,合拢的眉渐渐的舒展开,“算了吧,只要你跟欢儿好好的,我…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把您的消息告诉胡安先生,我相信他也一定很想见您一面……”罗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无法洗掉一个女人身上的小儿女心思和情态……
她一个人被圈禁了这么多年,心里不知道该有多少想说的话。
果然,青萝抬起头,眸子也跟着闪亮起来,散发着光芒。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小心的反问着。
“不会,只是小事情而已。”嘴角一挑,罗森笑起来仍然是邪气十足的,“另外病毒感染的事情希望夫人能配合医生,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会想办法救您的。”
“这种病毒……”青萝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有困倦起来,“之前在马德里的时候,索菲娅就给我注射过,我也不清楚病毒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她手里的确有治疗病毒感染的疫苗……”
脊背挺了挺,男人冰蓝的眸子熠熠生辉。
“罗森。”青萝突然开口,语气略微严肃起来,“我了解那个女人,告诉欢儿,不许答应她的任何条件。任何条件都不许答应……”
“为什么——”
罗森还没等开口,门口突然响起女人锐利的声音。
紧接着,颜欢便推门而入。
“欢儿……”
谈话突然被颜欢截断,青萝讷讷的开口。
“妈,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颜欢三两步奔到床边,眼眶湿润的盯着靠在床头的女人,“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我一定会再想办法对付索菲娅的!”
“欢儿。”青萝握住她的手,脸色严肃了许多,“你答应妈妈,不要再跟她斗了,妈不想让你再有危险。我的病…没事的,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颜欢脸色僵硬了一下,“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索菲娅手里有可以治疗病毒感染的有效疫苗。我不能看着你死……”
“欢儿,你听我的话,不许再跟她接触!”青萝有些急了。
这些年的煎熬,回头一想她自己都会头皮发麻,她不想这种悲剧再发生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可我已经答应了她提出的条件。”颜欢平静的开口。
“颜欢!”
罗森猛然回过神来,“你答应了她什么?”
“欢儿,你别犯傻了……”
“妈,她没有提过分的条件,只要求我们永远不要再跟西班牙皇室有任何的联系就可以了。”颜欢拧着眉头解释,“而且,就算她提了过分的条件,我也会答应的。我不能看着你生病,自己却无动于衷……”
&bp;&bp;&bp;&bp;“欢儿,你不了解她。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我们的……”青萝叹息起来。
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鼻尖,颜欢也有些困惑。
她虽然不是医学毕业的,但多少也知道一些道理的。
如果索菲娅给了她有效的疫苗,等妈妈病好了,自己就没有必要受她胁迫了。而且,她为什么要每两个月送一次疫苗过来……
就好像是间断性的解毒剂一样,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不允许索菲娅用她的母亲来做实验品……
“妈,你就别管了,我不是以前的那个颜欢,不会让她随便欺负的。”颜欢紧紧的握住青萝的手,“你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母女两个在这个问题上,始终没能达成统一的意见。
最后,青萝因为困倦,支撑不住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看着妈妈睡熟之后,颜欢转过身,轻声问道。
“怪你什么?她是你母亲,生病危在旦夕,你为她做什么都不过分。”罗森揉了揉她的头发,“索菲娅心机深沉,以后这种事情记得告诉我,不要自己做决定。万一你再出事,我怎么办?”
“罗森,其实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只不过缓兵之计。”颜欢偎依在他的怀里,“现在医生对这种病毒一无所知,如果我拿到一次疫苗,不管有效还是没效的,都可以交给索尔,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寻找疫苗的突破口……这样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这样也好。”低着头,罗森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姿势温暖而暧昧。
很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颜欢,我们结婚吧。”
男人低沉动听的声音都头顶响起来,仿佛大提琴拨过的琴弦。
颜欢愣愣的,仰着脸去看他,“这个时候…我妈还病着,我真的没有心思……”
皱了皱眉,罗森觉得有些道理,又妥协了一步,“不然先订婚?”
轻轻的点了点头,颜欢突然觉得不对,马上反驳,“不行。”
“为什么?”
“你莫名其妙的说一句结婚,我就要嫁给你?那怎么行?”颜欢翻了个白眼,“不嫁。”
罗森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小东西,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的。”
……
一个星期以后。
医院实验室。
“少将,这些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成果。”医生战战兢兢的把团队的研究成果递上来。
罗森扫了一眼,复杂的公式和图案让他格外的烦躁,随手扔到了一边,“我不想看这种啰嗦的东西,只需要把结果跟答案汇报给我就可以了。”
“少将,这几天的检查结果显示,夫人体内的病毒感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的,之前应该注射过某种疫苗,能有效抑制病毒的发作时间,但并不能根治。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注射疫苗,所以才会迅速产生病发的症状……”
索尔简单明了的陈述起来。
“有办法治疗么?”罗森眯起眸子,目光紧俏而锐利。
索尔迟疑了片刻才道,“属下会想办法的。”
&bp;&bp;&bp;&bp;杜伊斯堡某高级公寓。
“洛少……”
聂东敲门进来的时候,洛亦轩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外面的光线从透过玻璃映射进来,睫毛在眼睑下刷出一层浅浅的阴影。
“怎么了?”停下手上的动作,洛亦轩回头问道。
“你还记得这个么?”聂东手上拿着一张扫描出来的照片,递到她的跟前。
是一张在超级显微镜下扫描出来的病毒形态照片。
“马尔堡-B型病毒?”洛亦轩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看这个?”
“看来洛少还记得这个病毒。”聂东得意的笑了笑,“这个病毒是几年前洛少在法国实验室无意中通过变异研究出来的。”
洛亦轩点了点头,“我记得当时好像还有个西班牙人买走了它……”
“我正想跟你汇报一下呢。”聂东看他记得十分清楚,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洛少知道那个买走马尔堡B型病毒的男人是谁么?”
“是谁?跟我有关系?”洛亦轩双手交叉到一起,靠在窗边上。
“我刚调查出来,他叫巴顿,不是西班牙的商人,而是前任王妃索菲娅的私人助理,也是亲信。”聂东冷静的开口。
索菲娅的名字很显然让洛亦轩来了点兴致,抿了抿唇,问了一句,“这么说这种病毒是被索菲娅王妃买走的?就是那个追杀欢儿的女人?”
聂东点了点头。
“还真是个无恶不作的老女人……”洛亦轩轻笑一下,嘴角浅浅的弧度隐藏着难见的邪恶,“正想好好教训她一顿呢。”
“……”
“哦,对了。”洛亦轩突然想起来,“我记得出手马尔堡B型病毒的同时,我还给了他一剂疫苗,是不是?”
“洛少记得可真清楚,可因为时间紧急,那疫苗并没有经过太多的临床试验……”聂东补充起来。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洛亦轩仿佛察觉到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聂东犹豫要不要开口。
“有话你就直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洛亦轩皱眉看着他。
做他这个职业,这么多年,遇到的麻烦不计其数,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洛少,有人感染了马尔堡B型病毒……”
“是么?”洛亦轩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面临生病和死亡,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语气十分的不屑,脸色冷漠,仿佛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对任何死亡都无动无衷一样。
“也许…也许有关吧。”聂东没敢明说,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句。
洛亦轩突然来了兴致,“有关?谁?”
“颜小姐的…母亲,刚从西班牙回来的那位……”
聂东低头,小声的回答他。
洛亦轩愣了一下,嗓音猛的提高起来,“你刚刚说谁?颜欢的母亲?”
深深的吐纳了两口,聂东又点了点头,“这几天颜小姐跟罗森频繁的出入邦克军医院,我派人调查一下,确定是颜小姐的母亲感染了这种病毒……”
&bp;&bp;&bp;&bp;“……”洛亦轩手臂撑在窗台上,突然沉默下来。
他很快的就明白过来。
颜欢的母亲感染的病毒就是索菲娅做的,她把之前从他这里拿走的病毒和不完善的疫苗用在了颜欢母亲身上……
“现在什么情况?军医院那边有研究出疫苗来?”眸子转了转,柔和的波光跟着荡漾起来,洛亦轩语气开始淡淡的。
“怎么可能。连我们基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研究出B型病毒变异的原因,那些医生连病毒的原形态都不清楚,更别说研制出疫苗来了。”聂东语气中都是尽数的嘲讽。
洛亦轩嗤笑了一声,心情突然好起来。
仿佛正在下小雨的天空跟着放晴了一样。
“洛少,我们要帮忙么?”聂东看他心情大好,马上询问了一句。
“当然要帮。她是颜欢的母亲,我怎么能见死不救?”洛亦轩勾了勾唇,眉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我去告诉颜小姐?”
“不急。”洛亦轩马上摆了摆手,这动作倒是让聂东愣在了原地。
救人哪有不着急的?
“颜欢母亲病了有多久了?”洛亦轩询问了一句。
“时间应该挺久了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洛少需要的话,我让咱们的人复制一份颜夫人的病历资料出来。”
“也好。”洛亦轩点头首肯,凝滞了一会儿,又转身问,“聂东,你说颜夫人跟罗森,哪个对欢儿来说更重要一些?”
“啊?”聂东着实愣了一把,讪讪的笑道,“这个需要问颜小姐自己啊,我哪儿知道。不过看的出来,颜小姐是个很重视亲情的人,亲人对她来说应该会更重要一些吧……”
当初不就是因为被罗森威胁,她才离开洛少的么?
亲情应该是她的软肋才对。
“那就好……”洛亦轩闭上眼睛,脸上一片舒适的表情。
心跳也跟着暖暖的,好像一些沉睡太久的情绪都被叫醒了一样。
“洛少,不知道颜夫人病情怎么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帮她?”聂东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呵……”洛亦轩突然笑出声来,“不急,等欢儿来找我的时候……”
“你知道颜小姐会来找你?”聂东吃了一惊。
“她会来的。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办法都会去尝试的。”说话的时候,他的嘴角一直都带着笑容。
聂东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生病,他表情这么轻松愉快的。
看这样子,是想着颜小姐来找他的时候,将她一军的。
“对了,你去数据库把马尔堡B型病毒所有的资料都调出来,我有用。”很快,洛亦轩就吩咐起来。
“是。”聂东离开房间,转头就去做他吩咐下来的事情。
……
“怎么没收拾?”罗森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发现餐桌上的晚餐还没有收拾掉,随口问了一句。
“少将,颜小姐没有吃完饭……”
“原因。”罗森脱掉外套,皱着眉,冷冷的问了一句。
忙完医院里的事情,他又去了一趟学校,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晚饭也没有陪她一起吃。
&bp;&bp;&bp;&bp;忙完医院里的事情,他又去了一趟学校,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晚饭也没有陪她一起吃。
“颜小姐说她没胃口,吃不下……”女佣小声的回话。
“你蠢?没胃口不会让厨房重新做一份?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罗森回头瞪着女佣,眼睛里冒火。
女佣垂着头,不敢说话。
“滚,把餐桌上这些垃圾都给我扔了。凉的东西是人能吃的?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晚餐!”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愤怒和恼火,女佣连连点头的退下去。
上了楼,推开房间的门。
颜欢蜷缩在房间的沙发上,背对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放缓脚步,罗森轻轻的走过来,俯身看她。
沙发上,颜欢闭着眼睛,双手裹着自己的胸口,小腿蜷缩起来,姿势像一只受伤的宠物。
罗森以为她睡着了,便弯腰轻轻的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小小的动作还是让颜欢惊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跟前的男人,自己吸了吸鼻子。
“你回来了。”
“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着凉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罗森轻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鼻梁。
揉了揉迷糊的眼睛,颜欢轻轻的呼了口气出来,“只是靠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先起来吧,吃点东西。听她们说你连晚饭都没有吃。”罗森把她从床上扶起来,靠着床边站着。
“不吃了,我不饿,也没什么胃口……”
“不吃饭怎么行?我让厨房重新给你做了点好吃的,听话~~”罗森低着头,大掌抚着她柔软的发丝。
抬起手,颜欢刚好抱住他的腰。
脑袋往他身上贴过来,仿佛在绝望中寻找安全感。
“我真的吃不下……”颜欢声音嗡嗡的,“都一个星期了,我妈一点起色都没有,而且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直发着低烧,我好担心……”
“……”
细长的手指渗过她的发丝,罗森低着头没说话。
他不是医生,这种事情只能命令别人去做,结果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罗森,索菲娅的疫苗有效么?索尔医生有没有研究其他的疫苗来?”颜欢仰起脸,期待的看着他。
“她手上的疫苗根本不能彻底的治愈你母亲的病,只有缓和病毒发作的作用……”罗森轻声解释。
索菲娅在她身上植入病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有效的疫苗,也许颜欢母亲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罗森,我好害怕……”颜欢抱他更紧了一些,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紧紧的勒住他的腰,“我们一家好不容易才团聚,我不想再跟他们分开了……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失去了那么多东西,我好怕我妈也会离开我……“
“别怕。”剑眉紧拧在一起,罗森揉弄着她的碎发,“之前我也感染过病毒,不是也差点死掉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bp;&bp;&bp;&bp;“可这次连卡妮跟辛迪都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妈她撑不了多久,我真的好担心……”颜欢闭着眼睛,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
想想最初看到罗森,他是个一手遮天的男人,那时的自己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原来在病痛面前,他也会有无能无力的时候,就连……
倏地一下,脑海猛然间划过一个人影。
洛亦轩!
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
之前罗森感染的病毒就罕见的,也许他会有救妈妈的办法呢!
这样的念头就像是一道阳光突然冲破云层,照耀在她的心房上,让她瞬间变得有精神了起来。
颜欢松开他的腰,抬起头来,好像一下子神气不少。
“怎么了?”罗森看她动作突兀,忍不住开口。
想了想,颜欢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这个男人的醋劲儿她可是见识过的,如果跟他提起洛亦轩,他肯定又要发火。
何况还是不确定的事情,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要打起精神来,这样才能克服苦难……”随口编了一句瞎话,颜欢应付了过去。
“这样想就对了,先下楼去吃点东西。饿着肚子睡觉可不是个好习惯……”罗森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下楼去了。
……
第二天,颜欢去医院看了看妈妈的病情,索尔那里还是没有什么进展,等她顾前忙后了一番之后,都已经是中午了。
“小姐,您中午想吃什么?”军医院的小护士推开病房的门询问她的意见,“少将出去办事了,吩咐我们替你准备午餐。”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要出去。”颜欢笑着谢绝了她的好意,“你照顾我妈,我爸在隔壁休息,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要吵醒他,让他好好休息吧。”
颜至归昨晚又在病床前守了半夜,颜欢早上过来的时候才催促他去休息,颜欢不想让别人打扰到他。
“好的,小姐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夫人的。”
颜欢拿起自己的包,出了门。
突然,身后有保镖跟了上来。
“你们干嘛?”停下脚步,颜欢回头,皱眉问道。
“颜小姐,少将吩咐我们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保镖挺直腰杆,低头回答。
“我要出去办事,你们这样跟在我身后,对我造成了干扰!”颜欢愠怒起来,眉头紧皱,一脸的不高兴。
“可少将吩咐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颜小姐要去哪里?我们送你……”保镖继续坚持。
颜欢不想让罗森知道她去找洛亦轩,又没办法甩开保镖,只好吐了口气,“算了,我要去律所,要跟你们就跟着吧。”
保镖倒是干脆,直接开车把颜欢送到了律所。
下了车,颜欢回头看了两个保镖一言,“我要到律所处理点公事,你们两个就在门口守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打扰我的工作。”
“是。”
把她安全送到目的地,保镖倒是规规矩矩的应声,往后退了退,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下面。
&bp;&bp;&bp;&bp;“组长?”艾娜正在前台处理事情,看到颜欢进来,大吃一惊,急忙小跑着过来,“组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马德里处理私事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边说着,艾娜一边挽住了颜欢的手臂。
“艾娜,我有急事,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这么多。”颜欢微微喘息,往大厦后面看了一眼,“后门开着么?”
“开着呢,怎么了?”
“那好,我从后门走。”颜欢匆匆的往后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看到门口的两个人了没有?”
艾娜往回看了一眼,注意到两个保镖,马上点了点头,“你这火急火燎的,又怎么了?”
“如果他们进来找我的话,你就说我在谈很重要的C,总之,帮我把他们拦在外面就可以了。”颜欢叮嘱她。
“没问题的。”艾娜爽快了答应了下来,淡眉轻轻一挑,嘴角扬起微笑来,“卡彭先生还管你管得这么严啊?”
颜欢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你的车在么?”
“在楼下车库里呢。”
“正好,把钥匙给我,借我用用。”颜欢伸了伸手。
艾娜知道她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没有多问,直接拿了自己的车钥匙给她,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颜欢这才从后门顺利的离开了。
市区某高级公寓。
连续几天,洛亦轩基本上都没离开过这里。
此刻,正拿着聂东从数据库调出来的资料细细的琢磨着……
他不回巴黎,在德国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聂东跟在他身边,竟然也觉得有些无聊了。
嗡嗡嗡——
搁在精美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洛亦轩倾身看了一眼,熟悉的电话号码在手机上面不停的跳跃着,那名字仿佛是一剂强心药注射到他的血脉里面去。
“洛少,颜小姐的电话……”聂东看他很长时间都没有接起电话,所以好心的提醒他。
洛亦轩冲着他使了使眼神。
“我接?”聂东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疑惑的反问,看到他点头,才默默的拿过手机。
而男人则放下了手上的资料,靠在了沙发上,姿势优雅而慵懒。
“喂——”
陌生的声音让这边的开车的颜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号码。
停了一会儿,她才试探的问了一句,“请问是洛亦轩的手机么?”
“颜小姐,我是聂东。”
“聂先生,洛亦轩在不在?”颜欢将车速放的缓慢,努力的让呼吸平稳下来。
聂东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男人,才回答,“洛少正在忙,你有什么事情么?”
“那个……”颜欢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他还在德国么?”
嘴角一抽,聂东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看到洛亦轩轻轻的点了点头,“洛少还在。”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颜欢在那端轻轻的吁了口气。
仿佛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样。
“那麻烦你跟他说一下,我想见见他。”
“颜小姐现在在哪里?”聂东试探的问了一句。
&bp;&bp;&bp;&bp;“正在开车去他公寓的路上,一会儿就到了。”颜欢不慌不忙的回答。
洛亦轩愣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聂东还抓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那边的颜欢……
“聂先生,你在听么?方便帮我告诉他一声么?就说我在他家门口等他……”
颜欢看他很长时间不吭声,忍不住多了一句。
“好的,颜小姐,我会帮你转达的。”
聂东含糊的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才询问男人的意见,“洛少,颜小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要不要见她?”
踌躇了一会儿,洛亦轩低着头,摆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半晌抬起头来反问,“聂东,你说如果我这么轻易的就帮她,是不是显得太容易了?”
“呃……”聂东表情讪讪的,“这是洛少的私事,哪儿有我说话的份儿。帮不帮忙都是你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她再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不在家……”
聂东疑惑的“啊”了一声,洛亦轩已经拿了茶几上的资料,转头进了自己的书房。
剩下聂东一个人拿着他的手机在客厅里发懵。
过了十几分钟,颜欢的车停在了楼下,往上仰脸看了看,也分不出清楚那个窗户才是洛亦轩家里的。
甚至,她也不确定洛亦轩能救她妈妈,即使他真的有那样的能力,颜欢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施以援手……
她曾经以为自己熟悉并且了解这个男人,自从两年前真相被揭穿之后,她就潜意识里拒绝跟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
仿佛那段幸福自由的初恋,只存在于她的梦里面一样。
她不了解跟自己谈过恋爱的洛亦轩,更不了解这个在医学界叱咤多年,覆手**的男人……
之所有有勇气来找他,无非是希冀着他对自己还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怜爱之心,她要求的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在楼下停了一会儿,颜欢以为会有电话主动打过来,但是没有。
因为时间紧迫,她担心自己被保镖发现,又着急妈妈的病情,所以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颜小姐,洛少还在跟客人谈重要的事情,现在不方便。等他方便了,我会马上告诉他的。”聂东又接了她的电话,急忙应付起来。
“好,那麻烦你了,我就在他家楼下等他。”颜欢呼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她也不知道洛亦轩什么时候才能空闲下来……
聂东一听她已经到了楼下,急忙走到阳台,小心翼翼的往楼下看去。
果然,楼下停着一辆车,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影,但无疑是颜欢。
聂东马上溜到书房,跟洛亦轩汇报了一通。
“知道了。”男人连头都没抬,一直认真的看着手上的资料,是不是的还皱一下眉头,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聂东撇了撇嘴,又默默的离开房间,顺手把门关了上去。
聂东一走,男人便起身,走到窗边,轻轻的开了窗,往楼下看去。
&bp;&bp;&bp;&bp;颜欢在车里等了好久,也没有电话打过来,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在车上坐不住,便索性开了车门,下来等着。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没有闲着,不停的在公寓楼下晃悠,一直到傍晚……
颜欢站的腿脚都感觉酸酸麻麻的,弯下腰,锤了锤自己的膝盖,走到角落,轻轻的蹲了下来,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洛亦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估计过一会儿,她再不回家的话,罗森要找她了。
“聂东——”
洛亦轩突然拉开书房的门喊了一声。
“洛少?”
“去把欢儿叫上来,快点!”
“是。”聂东一边应声,一边嘀咕。
之前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子,现在怎么又突然急了……
蹲在地上,颜欢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正想着先回家,明天再来找他的时候,聂东突然朝着她走了过来。
“颜小姐,洛少在楼上等你呢,快起来吧。”
颜欢蹲的腿脚发麻,还是聂东扶了她一把,才勉强没有摔跤,“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在楼下,怎么没看到他人?”
“呃…刚刚回来,洛少直接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了。”聂东信口胡编了个理由搪塞她。
颜欢没再吭声,跟着他进了电梯,上楼。
开了门,男人迎面撞入她的视线中。
一身白色长袖的休闲装,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头发剪短而干净,五官柔和而温暖……
“颜小姐,别愣着了,快进来吧。”聂东发现气氛古怪,急忙打着圆场,把颜欢请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亦轩,我……”
颜欢看着他,张了张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欢儿……”洛亦轩左手端着咖啡,伸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去抚摸她的发丝。
颜欢习惯性的往旁边躲避了一下,让男人的手尴尬的抬到一半,又迟缓的放了下来。
“聂东,去给她倒杯咖啡。算了,还是倒杯水吧,咖啡喝多了对她的皮肤不好。”洛亦轩一边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犹豫了一下,颜欢才跟过来。
“坐啊……”看她杵在沙发边上站着,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我们之间难道生疏到了这种地步么?”
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颜欢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腿上交叉着,动作十分拘谨。
“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理我了……”洛亦轩眯了眯眼睛,抿了一口咖啡,温柔的笑着。
好像,跟上学时候的那个他没有丝毫的区别。
可当初她怎么会想到摘下伪装后的他会是这样的一张面孔……
“怎么不说话?”看她坐在那里沉默不语,洛亦轩挪到她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颜欢交握在身前的手似乎有着轻微的颤抖。
“欢儿,你怎么了?”罗森握住她的手腕,清浅的眸子微微流转着疑惑,“你看起来很紧张……”
手腕突然被他握住,颜欢很不习惯的挣了两下。
洛亦轩一愣,轻轻的松开她,眼底隐忍的失落几乎是一闪而过的。
&bp;&bp;&bp;&bp;吞咽了一下口水,颜欢努力的深呼吸了一口,豁出去的抬起头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
“帮忙?”洛亦轩轻笑了一下,语气里掺杂着难以察觉的自嘲,“有罗森在你身边,现在还有我能帮得上么?”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既然已经开了口,颜欢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如果你能帮我……”
“说说看,什么是什么事情?”眼角微微上挑,洛亦轩不急不缓的开口。
“是我妈,她生病了。”颜欢皱着眉头开口,“她感染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毒,现在已经危及到生命了,医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救你母亲?”侧过脸,男人的语气淡淡的。
丝毫辩驳不出他的情绪。
点了点头,颜欢转过身来,狭长的凤眸里映着浅浅淡淡的迷人光泽,“你能帮我么?”
男人没有很快的就给她答案,低着头,平坦的额头浮起几道清晰的纹路,仿佛在思考……
半天,才呼了口气,定了心思。
“如果……”顿了顿,他发觉自己都开始紧张,呼吸并不是那般平稳,“如果我能救你母亲,你能给我什么?”
“啊?”
颜欢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着,不明所以。
他是在跟自己提要求提条件?
这是颜欢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的……
“我说如果我救了你母亲,我能得到什么?”喉咙一紧,洛亦轩又重复了一遍。
同样的话,语气显然并不一样。
“你…真的能救我妈?”紧抓着自己的手指,颜欢表情微微凝滞,声线卷着颤抖。
“欢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男人的脸朝着旁边轻轻侧了一下,那侧脸如同精致无瑕的白玉,让人着迷。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颜欢转过身,脸色急剧的变化着,肩膀微颤。
“你…你想要什么?”
最后,她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看他的眼神和迟疑,大概也猜到了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欢儿,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么?”洛亦轩往她身边坐了坐,伸出手握上她的手臂。
突然之间的碰触让颜欢心里蓦的紧张起来。
手臂使劲的收起来,又朝着旁边坐了坐,躲避他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
“只要你能救我妈……”闭了下眼睛,颜欢的睫毛仿佛羽翼一样轻颤着,“我会考虑的。”
恍惚中,听见身边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洛亦轩缓缓的起身,站在她的身后,清澈的眸子里透着潋滟醉人的光芒。
半晌,温润的薄唇才轻轻的吐了句话,“我可以救你母亲,只要你嫁给我。”
我可以救你母亲,只要你嫁给我——
嫁给我——
嫁给我——
仿佛是一道惊雷,乍然的从颜欢的头顶劈过去。
让她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回过神之后,颜欢豁的一下从沙发上腾起身来,瞪大眼睛盯着跟前的男人,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bp;&bp;&bp;&bp;“我说只要你嫁给我,我就答应救你母亲。”洛亦轩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娇软苗条的身形一晃,颜欢差点就摔在一遍,扶着沙发,才勉强稳住了自己,“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你就会见死不救?”
水盈盈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期待他能柔软的摇头,给绝望的她一点点温暖。
“是。”
很快,男人果断而冷漠的声音粉碎了颜欢心里仅有的期待。
“洛亦轩……”颜欢看着他,痛苦的喊出他的名字,“我们非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么?你明明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已经不爱你了……”
几句话而已,颜欢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嘶哑了。
这世界上,有些情绪是你用力嘶喊千万遍也无法表达的。
“知道。可这并不妨碍我还爱你……”
男人的嗓音暗哑而心疼,胸腔里最柔软的位置被一下一下的戳痛。
他也知道,从自己身份曝光的那一刻,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过去的那些温柔静好的时光了。可听着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爱他”,那道没有愈合的伤口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被撕开……
他心里的痛,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颜欢摇了摇头,眼眶微红而湿润,往后退了退。
“洛亦轩,你别再逼我了……我爱上罗森了,我答应了不会再跟他分开的。”
“……”
男人眉梢低垂着,沉默不语,静静的听她痛诉对别的男人的深爱。
这个跟他在青春最美好的时光中,牵过手,稳过唇的女人……
此刻站在他的眼前,说她再也不跟别的男人分开。
而他自己却执着的像是个傻瓜……
分手了,他等。以为她只是被逼无奈,总会回来。
失踪了,他等。以为她只是藏了起来,总会出现。
一年,两年……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不明白。
自己把所有的温柔和呵护都给了她,为什么她宁愿爱上一个伤害她的男人,都不肯回过头来。
“洛亦轩,你提个别的要求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你。只有这个不行,我做不到……”
颜欢突然走过来,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目光里水波盈盈,“就当是我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睫毛往下垂落,几乎遮住男人的目光。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胳膊,洛亦轩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度,和那点激烈挣扎过后的颤抖。
这根他生命中的软肋,终于随着时间的积累,变成了致命的弱点。
只要是她开口,自己就会有求并应。
可他知道,这一次,如果松了口,就真的是满盘皆输了。
顿了一会儿,洛亦轩拿开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低头,温柔缱绻的眼神凝视着她,“欢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就救你母亲……”
十指忍不住的弯曲了一下,颜欢讪讪的把手抽了回来,眼睛酸涩而难受,脚步往后挪了挪,讷讷的问了句,“所以…我没有其他的选择,是么?”
&bp;&bp;&bp;&bp;“是。”洛亦轩迅速的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我不需要你现在就马上答应我,你可以考虑一,但是不要太久。你知道你母亲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太久的……”
嘴角抽动起来,颜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仿佛在冷笑。
“你就那么确定你能治好我妈?”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应该了解我才对。”
“你错了,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颜欢嗤笑出声,笑声里还残留着泣音,“我在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妈感染的病毒是不是跟……”
“欢儿,现在跟我讨论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洛亦轩没有听她的念叨,主动开口打断了她。
颜欢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仿佛被抽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往前走,牺牲的是自己;往后退,牺牲的就是母亲。
根本没有两全的办法。
又或者说,有人根本不肯给她得以两全的机会。
嗡嗡嗡——
没等她继续难过,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那熟悉的名字和号码好像瞬间变得烫手,手机差点都要握不住。
“是他打来的?”洛亦轩眯了眯眸子,“怎么不接?”
颜欢屏住呼吸,没有理会震动不停的手机,“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吸了吸鼻子,颜欢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所以,欢儿,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洛亦轩突然拉住她的手,差点把她拽了回去。
稳住呼吸,颜欢拂开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洛亦轩,我已经不爱你了,我需要重复多少遍你才能明白?”
“我知道,但是并不妨碍你嫁给我。”
“你觉得这样逼我有意思么?”颜欢反身,目光决然而凌冽。
心尖仿佛被扎了一下,洛亦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为什么在她这里总是那么的被动。
就连此刻对上她稍稍冷漠的眼神,心里弥漫着浓浓的负罪感。
原来,在爱情里,真的是谁爱的越深,谁输得越惨么。
“我给你时间,但你母亲等不了太久的……”半天,洛亦轩轻轻的重复了刚刚的那句话。
仿佛在刻意提醒着她,她母亲是生是死,全由他掌握。
似乎只有这样,他能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我送你回去。”开门后,洛亦轩主动提议。
“不用了,我的车停在楼下。”颜欢没有理会他的好意,看到电梯正好下来,直接开了电梯门钻进去。
沉重的电梯门缓缓的合上去,把男人的脸阻挡在她的世界之外。
靠在电梯内壁,颜欢伸手使劲的摁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兵荒马乱,一片沸腾……
下楼之后,颜欢刚坐进车里,手机又开始响起来。
看着屏幕上亮起来的号码,颜欢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来。
“该死的!”刚接起手机,就听到男人在那边低声的咒骂,“颜欢,你敢不接我电话?”
&bp;&bp;&bp;&bp;“该死的!”刚接起手机,就听到男人在那边低声的咒骂,“颜欢,你敢不接我电话?”
“刚刚在忙,没有听到,我这不是接了么?”颜欢撇撇嘴,准备发动引擎,想了想又停下来,“有事么?”
“你说呢?”罗森咬牙切齿的,“你去哪儿了?”
“我?”颜欢转了身,翻了翻眼皮道,“我在律所呢,有点事情要办。”
“在个屁!我就在律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罗森咆哮起来,似乎对她说谎感到极度的不满。
颜欢愣了一下,心里哀嚎了一下。
他怎么突然跑到律所去了?完了,这下肯定知道自己已经出来半天了。
“我中午去的律所,正好有个案子要处理,就出门了……”
“是么?”男人显然不信她的托词,“出门还需要撒谎?还需要甩开保镖,偷鸡摸狗的走?”
嘴角抽搐了两下,颜欢讪讪的回答,“他们总是跟着我,让我觉得不习惯,所以才……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回家。”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罗森霸道的开口。
颜欢已经听见他吩咐司机开车的声音了。
“那个,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一会儿就回律所了,你就在那里等我吧,我们一起回家。”
颜欢急忙开口,一边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你。”罗森恶狠狠的威胁她。
“你疯了,我现在离你有十公里。你想让我十分钟开过去?不怕我被车撞死?”颜欢一边开车,一边翻着白眼问道。
罗森哼了一声,最后才冷冰冰的叮嘱她,“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因为堵车,颜欢回到律所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还没下车,隔着透明的车窗就看到了罗森。
他的车停在律所门口,自己倚靠着车门,身材挺拔而修长,偏金的发色格外的耀眼,从大厦下班出来的女人都忍不住看上他一眼。
看到颜欢车上下来,罗森大步的走过来,瞥了一眼她开的车,嗤笑道,“从哪儿弄来的垃圾车?”
一边说着,还一边嚣张的踢了踢车门。
颜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车哪里不好了?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开的起几百万的林肯和世爵?”
这车是艾娜平时上班开的,虽然不是多豪华,但也是很实用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垃圾车了。
真是……
“走了,回家。”
懒得跟她计较,罗森牵过她的手,直接上了车。
司机掉了头,林肯已经缓缓的驶上了回家的路。
“去哪儿了?”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面,罗森揽过她的肩膀,侧脸盯着她,目光犀利。
“刚刚不是说了,出去办事了?”颜欢撇撇嘴,不屑的语气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是么?”罗森皱眉,像是在怀疑,“出门办事还遮遮掩掩的,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没有。”颜欢靠在他的肩膀上,“索尔医生那里有什么进展么?”
&bp;&bp;&bp;&bp;顿了顿,男人仿佛在思考。
然后才淡淡的开口,“快了,顶多三五天,就会有办法的。”
“真的?”颜欢一听到他说有办法,明媚的眸子都跟着闪亮起来,直接拧过身,双手摁在他的手臂上,“索尔想出救我妈的办法来了?”
嗓子紧了紧,罗森眉头紧绷着,“还需要三五天的实验,别心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那就是有希望……我妈真的有救了……”颜欢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细长的手臂勾缠住他的脖颈,“罗森,谢谢你。”
仰着脸,她的嘴唇几乎要碰到男人的下颌。
眼神激动又充满了温暖。
“蠢女人,谢我干什么。”罗森嘴角划过一抹邪气的笑,“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想办法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嘴上说着,心里却隐隐的担忧。
他是害怕,即使自己那样做了,也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不过市没有选择孤注一掷罢了。
倒是颜欢一听到有转机和办法,心里格外的开心。
原本她从洛亦轩那里出来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舒服,现在听到罗森这么说,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她都挺过来了,真的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困难。
“等你母亲病好了,就该马上处理掉索菲娅那里的一切了,不然她永远都会跟你纠缠不清的。”罗森搂着她,嗓音低沉而磁性。
“好,听你的。”颜欢难得温顺一次。
如果这次母亲的病能治好,她就可以摆脱索菲娅的控制,自然会想办法让胡安跟母亲见面。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半天,颜欢发现男人还在盯着她看。
“颜欢,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狭长的眸子轻眯起来,男人脸色狐疑。
“我哪有?你莫名其妙的干嘛这么问?”颜欢仰着脖子,努力表现出镇定的模样。
“真没有?”罗森皱了皱眉,兀自的嘀咕了一句,“怎么觉得你今天格外听话?怎么?打算改行做温柔听话的小媳妇了?”
“闭嘴吧你,都什么时候还有时间跟我开玩笑。”颜欢捶打他的肩膀,动作野蛮,语气却是小女人的娇嗔。
邦克军医院。
实验室。
“还没有办法?按照我昨天说的办法试了没有?”罗森力神站在实验室的桌前,阴沉的脸色让精致的五官看起来略微扭曲,声色凌厉阴鸷。
实验室的桌前,七八个白色制服的医生统一低着头,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没人敢回他的话。
他们少将的点火就着的脾气在雇佣兵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不可一世的家庭背景,谁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简直就是找死。
“问你们话呢!都聋了还是哑巴了”看他们不说话,罗森啪的一声,大掌狠狠地拍在桌上,低声咆哮起来。
几个医生肩膀抖了一下,还是索尔最先开了口。
“少将,虽然颜夫人病情危急,但人体实验一向是违背医学初衷的,贸然用人做实验的话,恐怕不……”
&bp;&bp;&bp;&bp;索尔为难的看着他。
想来,少将真是被逼急了,也病毒人体实验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了。可万一不能找出有效的疫苗,不知道会害死多少无辜的性命。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罗森瞪着他,蓝眸睁裂,几乎渗出血丝,“只要能救活颜夫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
索尔垂着脑袋,不敢再跟他争辩。再这样争执下去,少将一恼火,指不定就要拿他出气了。
“马上去寻找合适的人植入病毒,接受实验!”罗森厉声吩咐,说完,冷冽的目光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人,“如果你们觉得为难的话,我可以派贾斯汀帮你们寻找合适的试验品!”
冷酷绝情的声音让每个人心里都骤然寒冷下来……
人体实验,恐怕要开创邦克医学实验的全新历史了。
“少将……”索尔向前走了一步,仍旧想要劝他。
他认识的少将,虽然任性而偏执,有时候冷酷血腥,但这种伤及无辜,残忍无情的事情他并没有做过。
而且,自从他认识了陆小姐之后,性格就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仿佛渐渐的懂得了什么叫慈悲跟怜悯。
“再跟我废话,我对你不客气了!滚下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果!”罗森瞪着他,声音低沉如鬼魅。
颜欢就靠在门外的墙上,后背一阵又一阵的发冷。
听见实验室里彻底的没有了声音,才伸手拧开了门。
“这就是你昨天跟我说的办法么?”
颜欢没有走进去,靠在门外,淡淡的无力的声音飘进来。
“你怎么来了?”罗森转过身,看到她,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
“罗森,这就是你昨天告诉我的办法?”颜欢站在门口,失望的目光抓着他的心脏,“如果今天我没有听到这一切,你是不是就要拿那些无辜的人做实验了?”
“……”
男人吞咽了一下,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吭声,似乎也并不打算替自己辩解。
那双蓝色的眸子,仍旧散发着魅惑的光泽。
“你说话!”看他沉默,颜欢恼了起来,直接冲到实验室里,“你是不是打算用无辜的人做病毒实验?”
质问的声音尖锐刺耳,掺杂着莫名的心痛。
“我只是想尽快救治你母亲,你应该清楚,她等不了多久的。”罗森开口,声音听起来沙哑而难受。
“我是希望我妈妈能好好的活着,可这不代表她的痊愈要用别人的生命为代价!”颜欢声音很大,仿佛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医生找不到有效的疫苗,难道你让那些被植入病毒的人跟着我妈一起死么?”
“……”
“罗森,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抓着他的手臂,颜欢使劲的晃了晃。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男人淡漠的回应她。
摇了摇头,颜欢有些无力的绝望,“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残忍无情的人。如果这是救我妈妈的唯一可能,那我宁愿放弃……”
&bp;&bp;&bp;&bp;“放弃?”罗森狠狠地皱起眉头,“我知道你母亲对你来说很重要,只要有可能治愈的机会,我们都应该试试……”
“够了。”颜欢扣住他的手臂,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够了,罗森。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真的不需要这样……我们会有其他办法的……”
闭上眼睛,颜欢往他身前靠了靠。
声音暖暖的,渗透到他的心房里面去。
“不管我妈能不能治好,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你还是我爱着的那个男人,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我会不安的。”
顿了顿,罗森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抱住她,下巴磨蹭着她的头发,“这些都不让我做,颜欢,我到底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需要了。”颜欢蹭了蹭鼻尖,“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已经十分的爱你了。”
男人心头一暖,抬头使了个眼神,实验室里其他的医生都默默的退出去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
男人的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这种丝滑细腻的触感让他感觉到幸福心安。
“颜欢,我亏欠你的太多了,总要多做点什么,才能让你知道我的心里都是你。”罗森的声音低低的,撩拨着她的耳膜。
“你不是说过,遇见你,是我的命么。既然是命中注定的,还说什么亏欠。”颜欢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再说,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的,说不定,我的命早交代在索菲娅的手里了。”
“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好听的来哄我了?”罗森的手捏着她的耳垂,声音带着热气呵在她的侧脸。
“罗森,如果哪一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话说到一半,颜欢停顿了一下,“你会原谅我么?”
“傻瓜。”罗森轻笑着,握住她的手,“我把自己的命和余生所有的时光都交到你手里了,任由你蹂/躏。”
一边笑着,舌尖一边轻轻舔/弄着她的耳朵。
颜欢敏感的缩了缩身体,躲开他撩人而致命的亲吻。
中午的时候,颜厉来了医院。
“这是什么?”颜欢看他带了几个食盒放在桌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给你带着午餐。”颜厉一边说着,一边拆开包装好的食盒,“昨天庆功会在这家餐厅吃过,觉得这几样菜做的不错,今天特意带来你尝尝。”
“这里不缺吃的,用不着这么麻烦的。”颜欢努了努嘴。
颜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乐意?你看看这几天,脸色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我是阿姨还没好起来,你倒是先病倒了。”
尽管他语气不好,颜欢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看他拆开食盒,就往前凑了凑,“看起来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快吃吧,趁现在还热着。”颜厉把筷子一并递到她的手上。
“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下午还有两个通告,来看一下阿姨就要回公司了。”颜厉看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bp;&bp;&bp;&bp;“那我叫罗森过来一起吃——”
“叫他干嘛?我辛辛苦苦拿过来,又不是给他吃的!”颜厉瞪着她,不满起来。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再说他这几天为了我妈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正好借花献佛,好好的慰劳一下他。”颜欢笑眯眯的,有些得意。
“那也不行!”颜厉还是不肯,“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把我们家的女人拐走了,忙碌点怎么了?还委屈他了?”
“行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颜欢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口让保镖去叫罗森过来。
“颜小姐,少将还在忙,让你先吃。午餐不用等他一起了。”保镖谦卑有礼的给她回了话。
颜欢回头把两份食物重新打包好,拿到门外,递给保镖,“你把这个送给罗森,提醒他不要忙太久。别忘了午餐。”
“是,颜小姐。”
保镖拿了餐盒,躬身离开。
“什么时候对这个混蛋这么上心了?”回到房间,颜厉就开始奚落她,“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不管过去多久,颜厉始终记得过去的罗森是怎样对他全家步步紧逼的。
颜欢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全都是因为他!
所以,不管他现在变得有多好,颜厉始终看他不顺眼。顶多看在颜欢的面子上,不再对他抱有太大的敌意,仅此而已。
“好了,干嘛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颜欢一边吃东西,一边教训他。
“阿姨的病情有进展了么?”颜厉坐在一边,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的,心里蛮是高兴的。
咽下嘴里的东西,颜欢才开口,“还是没什么进展,索尔医生还在想办法。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看她轻轻的叹了一下,颜厉心里也跟着难过,“他不是挺能耐的么?怎么现在也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了?”
“你别乱说,治病救人又不是他的强项。”
“你说的对!他的强项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逼人就范!”颜厉咬牙切齿的说道。
“……”
“实在不行,我在让安森帮我联系一下,看看国外的那些朋友有没有医术更好的人,总会有办法的。”颜厉帮她出主意。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他能认识的医生,恐怕罗森也都认识,如果有办法,也不会到现在还一筹莫展。只是这种时候,总要说一些安慰的话,让她不那么担心……
颜欢匆匆的吃完饭,擦了擦嘴唇,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知道卡在喉咙里的话要不要讲出来……
“你看着我干嘛?有什么话就说呀。”颜厉瞅着她,似乎看出她有话要说。
犹豫了一下,颜欢吸了口气,才道,“我昨天去找过洛亦轩了。”
“怎么?他有办法救青萝阿姨?”颜厉眸子明亮,神色中露出希望。
“也许吧。”淡淡的语气,看不出颜欢有一丝欢愉的表情。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颜厉上去就抓住了要害。
如果不是洛亦轩为难她,有能救青萝阿姨的人,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
&bp;&bp;&bp;&bp;苦涩的笑了笑,颜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的要求算是为难么?
“他提了什么条件?”颜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声音加重了几分,显然有些着急。
“结婚。”
唇齿之间,好不容易挤出了两个字来。
“什么?结婚?”颜厉狠狠地吃了一惊,“你是说他要你嫁给他?”
颜欢点了点头,眸子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你说…我该答应他么?”
颜厉盯着她,半天都没有说话。
长久的沉默之后,颜欢抬起头看着他,“我在问你呢。”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颜厉的轻轻的挪开目光,声音如同棉絮一般软软的,“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颜厉,谢谢你。”
呼了一口气,颜欢走过来,抱住他。
“喂喂,颜欢——”颜厉僵硬的站在原地,“好歹我也是个大明星,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万一被拍到……”
“你被拍妄想症啊,这种地方谁会偷拍你啊。”不屑的哼哧一声,颜欢才放开她。
在医院呆了没有多久,安森就打电话过来提醒颜厉他下午的通告时间。
“助理都打电话了,你先去工作吧。医院里有我和爸爸照顾呢。”颜欢催促他。
“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么?”
“当然,大明星分秒必争,流失的可都是钞票,万一哪一天我没有工作了,就靠你来养着了。”
送走颜厉之后,颜欢去病房看了一眼母亲。
她睡得时间越来越长,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脸色都是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身体的营养都是靠注射维持的。
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索尔照例过来检查。
“索尔,我妈现在怎么样了?”检查过后,颜欢跟在他的身后,低声问道。
索尔摇了摇头,“病毒在夫人体内复制速度越来越快,情况不是很好。”
绞着手指,颜欢神情失落。
“颜小姐,虽然我没有能力救夫人,但我要谢谢你。”索尔突然开口,褐色的眼睛里染着一丝钦佩。
“谢我?谢我什么?”颜欢一愣。
“谢谢你今天能出来阻止少将的人体实验。”索尔的感激之情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苦笑了一下,颜欢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救死扶伤才是医生的本职,我相信我妈也不希望她的命是以牺牲其他无辜的人换来的……”
索尔轻轻叹息了一下,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颜欢突然叫住了她。
“索尔——”
缓步走过来,迟疑了片刻,颜欢才开口问她,“你跟我说实话,我妈妈她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颜小姐……”
“说吧,我自己有心里准备的,不会怪你的。”颜欢提了口气。
“颜小姐,少将吩咐我……”
“早晚我都会知道真相的,不用骗我了。告诉我实话吧。”颜欢恳切的眼神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颜小姐,怪我无能。”索尔垂眼,脸色颇为尴尬,“以夫人现在的情况,可以维持半个月,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
&bp;&bp;&bp;&bp;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听到索尔医生的死亡宣判,颜欢的心仍旧像是骤然降温一样,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天寒地冻,一片冰冷。
只有半个月了么?
而她为人子女,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生命体征渐渐的消失么?
“颜小姐,你还好吧。”索尔看她的表情,像瞬间被掏空一样,几乎站不稳,想要上前扶她一把。
“我没事。”颜欢踉跄的往旁边走了两步,扶着墙壁靠了过来,“如果…如果能找到有效的疫苗,我妈的病还能救么?”
“自然可以的。”索尔点了点头,“颜小姐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索尔离开病房后,颜欢沿着墙壁缓缓的蹲下来,埋着脸,下巴几乎抵在自己的膝盖上面,全身从内到外都泛着冰冷的寒意。
她只想要过简单平凡的生活,为什么偏偏就这么难?
为什么?
只有半个月……她已经不能再等了,也没有选择了。
仿佛冥冥之中,总有一条线牵着她,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多么努力的挣扎,最终还是会跳入到这个既定的圈子。
……
意大利,罗马。
卡路亚财团。
“少爷,西西里那边又来电话了,催促您马上把小少爷送回去接受训练。”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孙骁空旷的声音。
路易斯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看不到眼底的情绪。只有那双摁在办公桌上的大掌,青筋明显的突兀着,宣告着他此刻愤怒的情绪。
“我不是送了一个回去?还不满意?”路易斯低吼。
“少爷,奥里斯只是夫人收养的孩子,西西里那边早就听说了风声。老蒙特今天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说奥里斯少爷只是夫人收养的孩子,没有威尔家的血统,不能继承家业。执意要求您把小少爷送回西西里岛……”
孙骁越说声音就越小。
“混蛋——”
路易斯豁然正在眼睛,锐利的目光瞪着孙骁,低吼让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的儿子要什么教养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有的他来做主?简直岂有此理!”
“你去告诉他们,儿子我是不会送回去的!”路易斯猛然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我答应过了静心,不会让儿子搅入到黑手党的斗争里面。”
“可是少爷……”
“够了!”路易斯不耐烦的打断他,“顶多,这个位子不坐了,谁稀罕谁拿走好了!”
愤怒的情绪让男人抡起拳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
“少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应该知道,脱离飞鹰家族终生都会遭到黑手党组织追杀……”孙骁抽了一口冷气,提醒他。
“该死的!”
路易斯又狠狠地锤了一下办公桌,英俊的五官都跟着扭曲起来。
真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至尊高贵的飞鹰家族继承人的地位,最后竟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少爷,要不然你跟夫人摊牌吧,只要告诉她其中的利害,相信夫人会理解的。就算小少爷被送到西西里岛接受训练,那里的人也会对他毕恭毕敬的。”孙骁好心的给他提意见。
...
&bp;&bp;&bp;&bp;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夫人坚持不肯让小少爷回西西里岛,作为威尔家族的人,他以为夫人应该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享受了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地位,就该为这些付出相应的努力,甚至是代价。
少爷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行。”路易斯果断的否决了他的意见,“我答应过她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出尔反尔算什么男人。”
她的女人,只是想跟平常人一样,过简单而普通的生活,如果这些自己都不能满足她,怎么配做她的男人。
何况,她身边所有的亲人都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如今只剩下了儿子一个,她肯定是舍不得让儿子离开的。
“这样,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回一躺西西里。”路易斯转过身,冷冷的吩咐。
“少爷要回去?”
“我要是不回去处理,蒙特那帮古板的老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路易斯咬牙切齿的开口。
“是,我这就去准备机票。”孙骁点了点头,刚拉开门准备离开,却正好跟要敲门进来的男人撞个满怀。
“诺西?你怎么突然到财团来了?”盯着脸色慌张的诺西,孙骁皱了皱眉头。
“少爷——”
诺西没时间跟他打招呼,大步的进了办公室,“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路易斯心里正烦躁的,根本无心理会他。
“夫人她……”
“静心?”一听到跟陆静心有关,男人马上警惕起来,“她怎么了?”
“夫人她、她失踪了……”诺西低头,提了口气,才敢回答他的话。
“失踪?”曜石般的眸子骤然眯起来,光泽凌厉渗人,“你他/妈/的在跟我开玩笑?好好的,她怎么会失踪?”
“上午的时候夫人说要出去逛街,吩咐我们不许跟着她,到了中午也没有回来。”诺西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了。
少爷跟夫人可是七八年分分合合的,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可不希望再出什么差池。
“你蠢?她不让你们跟着,你们都让她一个人出门了?”路易斯大声的咆哮起来,“还不派人去找?”
“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上午夫人去了小少爷的贵族学校,接了小少爷一起离开的。”
“她带着小睿一起走了?”路易斯双眸怒视着他,几乎要喷出火来。
诺西讪讪的点了点头。
一把抓过手机,路易斯迅速的拨了号码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手机给他提示了无法接通的声音。
“一群废物!”路易斯一把将手里的手机砸了出去,手机撞在墙上之后,瞬间四分五裂。
“少爷,先别着急了。夫人是自己接走小少爷的,至少她的安全是没问题的。只要马上派人去找就是了。”孙骁看他怒火朝天,在这种关头,几乎是丧失理智的。
“诺西,你马上吩咐下去,调查所有的酒店入住记录,还有罗马大小车站的出行记录,对了,机场那里也派人去调查一下。”孙骁代替路易斯下达命令。
...
&bp;&bp;&bp;&bp;“是。”诺西点头,不敢犹豫。
“顺便去银行调一下她的刷卡记录,看看她今天在哪里消费过。一有她的消息,马上通知我。”冷静下来之后,路易斯才补充。
“你也去查一下,别在这里杵着。”路易斯烦躁的挥手,孙骁便很有眼力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还好,在罗马他向来是一手遮天的,想要调查点什么东西都是易如反掌。
不过二十多分钟的功夫,诺西就过来回报情况了。
“少爷,夫人接了小少爷之后,就去了机场。她乘坐了今天下午两点四十罗马飞往柏林的一班客机,现在应该快到了……”
“德国柏林?”路易斯咬咬牙,愤愤的质问,“好端端的,她去柏林干什么?”
还带上儿子一起?
低头看了看时间,路易斯握起坚硬的拳头,“现在还来得及,马上打电话到柏林去,让人现在就去柏林机场,必须在她出机场之前给我拦住她!”
“是,少爷。”
“这次再让她走了,你也不用回来了!”末了,路易斯还不忘狠狠地威胁她。
诺西不敢迟疑,马上去办自己的正经事情了。
“少爷,我已经查过夫人的银行卡记录了。只有在机场的取款机上有三万的取现记录。”片刻之后,孙骁也来给他汇报情况。
“行了,知道了。”浓密的眉紧皱在一起,男人的大手摁在桌上,郁闷的开口,“她怎么突然带着小睿跑到柏林去了?”
“少爷跟夫人…吵架了?”孙骁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吵个屁!”路易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我跟她吵过架?”
没由来的被臭骂了一顿,孙骁也只能受着。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少爷疼爱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怎么可能跟夫人吵架?
“还莫名其妙的带着那个混小子一起?”手指交错在一起,路易斯愤愤不平的嘀咕着。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过孙骁的脑海。
“少爷,会不会是夫人知道了西西里的事情,所以才……”
“你是说她担心我把那小子送回西西里岛,所以才带着他一起走了?”路易斯瞪着孙骁,一张俊脸阴沉沉的。
“上次您要送走奥里斯少爷,夫人就坚决反对,这次又是小少爷。您也知道,夫人一向最疼爱小少爷了,肯定是不想小少爷被送走……”孙骁揣测着说道。
路易斯点了点头,“有道理,还真像是这个蠢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带着儿子玩失踪,他就找不到了?
真他么的……
路易斯在心里暗暗的咒骂了两句。
……
飞机平稳的穿过云层,小隔窗外,天空碧蓝澄清,云朵柔软的浮动着,景色格外的美丽。
陆静心靠在窗边,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妈妈,我们真的去找卡彭教官么?”小祈睿坐在她的身边,仰着脸,好奇的问道。
过了两年,他那张小脸的轮廓已经越发的明朗,渐渐的有一种大男孩的英俊感觉。
...
&bp;&bp;&bp;&bp;“当然了。”陆静心微微一笑,“你想见到教官么?”
“想啊。”祈睿马上开心的回了一句,“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走?”
“哪里偷偷的了?”陆静心不解。
她并没有跟儿子说这次离开家的原因,这小家伙从哪里看出来呃。
“我看到你在机场挂断了诺西叔叔的电话,而且手机都关机了,包里还带好多现金呢。”小祈睿一本正经的回答。
陆静心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有点无奈。
这才多大,就能看到这么多小细节了。
“妈妈,我们不要那个暴脾气的老男人了么?”侧了侧脑袋,祈睿好奇的问了一句。
陆静心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他是你爸爸,我们怎么能抛弃他呢。你就当跟妈妈一起出来度假,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家。”
“他才不是我爸爸。”祈睿生气的偏过头去,“我爸爸死了……是他害死的!”
他虽然小,可并不代表着什么都不记得。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高楼上纵身一跃的影子,记得满地的鲜血,记得他是怎样让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的……
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替自己讨回公道的。
“祈睿,别胡说。”陆静心低头,语气里已经有了呵斥的感觉,“你还小,不明白大人的世界有多复杂。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
“我都八岁了,已经不小了。”小祈睿仰着头,不服气的回应。
陆静心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宠溺的揽着他的肩。
八岁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过去的事情,还如同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以为只是个眨眼的功夫,可她的孩子都已经八岁了。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航班由罗马飞往柏林,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奥托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等待飞机着陆。”
头顶,想起机舱内的广播。
陆静心转过头,看了看窗外。
飞机正在缓缓的降落,云层开始离她原来越远……
这个时候,恐怕路易斯应该已经知道她带着儿子离开罗马了。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加入到黑手党里面,只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先带着小睿离开罗马,再想别的办法。
因为走得紧急,她什么行李都没有带,下了飞机,直接牵着儿子的手朝着安全通道走去。
还没有走出机场大厅的门,远远地,陆静心就看到了一些人在机场来回的巡逻着。
十多个黑衣男人来回的打量着走出安全通道的乘客,心里蓦然一阵不好的预感。
“小睿,回来——”
陆静心拉着儿子的手,往后退了一下,站在一个屏蔽门的后面。
“妈妈,怎么了?”
小祈睿仰脸问道。
“听妈妈的话,先别出去。”陆静心垂下目光看着他,声音压低。
小祈睿躲在她的身后,往外面探出个脑袋,看了片刻,才问,“妈妈,外面那些人是在找我们么?”
“应该是吧。”陆静心并不确定,但机场突然多了一群这样的人,十有**是不会错的。
况且,他们的目光都放在女人跟孩子身上。
...
&bp;&bp;&bp;&bp;“妈妈,我们不会又被老男人抓回去吧。我不想再回去了,我讨厌死他了。”小祈睿撇撇嘴,一脸的不高兴。
好不容易才能躲开那个坏脾气的老男人,他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回去了。
“那我们得想个办法躲开这些人才行……”陆静心努了努嘴。
“怎么躲呀?”小祈睿眨了眨眼睛,又问。
“等妈妈想个办法再说。”陆静心绞着自己的手指,秀气的眉梢紧紧拧起来。
这些人应该是路易斯在德国的人,除了在新闻里见过她,应该对她并不是特别的熟悉才对。
更何况,小睿曝光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只要她想想办法,避开这些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小睿,要避开他们,你得跟妈妈分开走,这样才行。”陆静心蹲下来,严肃的看着儿子。
小祈睿点了点头。
“可妈妈不放心你,你对这里不熟悉,万一出去以后走丢了……”陆静心担忧的望了望外面。
机场人来人往的,她怎么放心让儿子单独出去。
“妈妈,你放心吧。我聪明着呢。”小祈睿撇了撇嘴唇,“等我出去了就找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你。放心吧,不会超过那个大门五十米的,你肯定出来就能看到我……”
“可是……”陆静心还是犹豫。
儿子的自理能力她是相信的,可做妈妈的总是忍不住会担心一把。
“看我的吧。”小祈睿眨了眨眼睛,突然跑开了。
“啊——”
跑到前面,小家伙突然摔了一跤,直接扑在了地上。
“小睿——”
陆静心惊慌了一下,想要跑过去。
小家伙不偏不倚的摔倒在一个德国男人的身边,那男人看到儿子摔倒,急忙弯下腰来询问。
片刻的功夫,就看到那个德国男人把儿子抱在了怀里,小祈睿趴在他的肩膀上,得意的冲着陆静心眨了眨眼睛,然后缩了缩身体,把自己的兜帽扣在了脑袋上。
陆静心站在原地,吃惊的看着儿子跟着那个高大的德国男人走出了安全通道,走出了机场大厅的门。
而那十多个巡逻的人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果然……
他们得到的消息肯定是自己带着儿子一起离开的,所以根本不会注意到父子组合。更何况,这些人对她和小睿原本就不是很熟悉……
这样一想,陆静心就放心多了。
转过身,陆静心看到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朝着这边走来。
只有她一个人,手上还拎着两个行李,看起来姿势吃力而别扭。
嘴角一动,陆静心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我来帮你吧。”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看你自己行李都拿不过来,没有人过来接你么?”陆静心随口问了医生。
“我先生在机场外面等我。”女人礼貌的回答了她。
“那我帮你推到外面吧。”陆静心淡淡的一笑。
她的笑容明净而亲切,让人毫无防备感。
女人把婴儿手推车让给她,感激的跟她说谢谢。
陆静心低着头,看着躺在婴儿车的孩子,心里莫名的欢喜。
...
&bp;&bp;&bp;&bp;一路上,还有些担心万一外面的人注意到她,一切可就要白忙活了,所以直到走出通道,她都是低着头的,根本不敢抬脸。
可能是因为婴儿车的原因,跟几个巡逻的男人几乎是擦肩而过,他们也没有认出她来。
走出大厅,陆静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不及女人跟她致谢,便匆匆离开了。
提了提衣领,陆静心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别人认出她来了。
回过头,朝着机场外面张望着,寻找儿子的影子。
“妈妈,这里呢~~”
小祈睿躲在外面一大理石壁柱后面,探着小脑袋,冲着他招了招手。
“小睿,过来——”
陆静心挥了挥手,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听见。
很快,小家伙从壁柱后面出来,朝着她走过来。
陆静心担心这里人太多,也不知道外面会不会还有路易斯派来的人,只好假装往侧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儿子有没有跟上来。
还好,这小家伙非常的机灵,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直到他们走出机场将近三百米的地方,陆静心才停下来。
这儿正好是个公交站牌,有等车的行人,还有休息的长椅。
“小睿……”
儿子跟过来以后,陆静心蹲下来,抱了抱他,“真担心你走丢了。”
“怎么会。”小祈睿不服气的哼哧一声,“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走丢呢。”
“那你刚刚怎么跟那个的德国叔叔说的?”陆静心好奇的问他。
“我说我摔到脚了,让他抱我出去,还说我爸爸在机场外面等我呀。”小祈睿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得意。
“鬼机灵。”陆静心亲了亲他的额头,欣慰的一笑。
“妈妈,这下我们安全了吧,老男人是不是再也找不到我们了。”小祈睿一边问,一边往四周看去,生怕会突然走过陌生人来,再把他们给抓回去。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陆静心牵过他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半路,想了想自己好像不能去住酒店。
如果用身份登记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查到她的,可她总不能带着儿子露宿街头。
想了想,决定打电话给贾斯汀,让他帮个忙。
刚拿出手机,屏幕还是漆黑的,陆静心又呼了一口气。
手机也不能用……
路易斯的手段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这次可不想再这样冒险了。
顿了一会儿,陆静心带着儿子找到了一个公用的电话亭,打了贾斯汀的电话。
“陆小姐?”
乍然接到陆静心的电话,贾斯汀还吃了已经,“你在德国?”
“我在柏林,有点事情需要麻烦你。”陆静心靠在电话亭上,声音很淡。
“陆小姐有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贾斯汀还没有回过神来。
陆静心把自己所在的位置简单的说了一下,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安静的等着了。
“妈妈,这就行了?教官会来接我们?”坐在长椅上,小祈睿片刻也没有闲着。
...
&bp;&bp;&bp;&bp;“妈妈,这就行了?教官会来接我们?”坐在长椅上,小祈睿片刻也没有闲着。
“会的,一会儿就来了。”陆静心倒是十分的心安。
罗森昏迷的那六年,贾斯汀一直都是跟在她身边的,他的办事速度自己可是亲眼见识过得。
果然,不过十多分钟左右,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就停在了路边。
车上,走下来两个西装板正的男人,四周看了看,就直接朝着陆静心走过来。
“陆小姐,少将派我来接您的。”保镖模样的男人走到陆静心跟前,谦卑的躬身问候。
“谢谢。”陆静心舒了口气,起身,牵过儿子的手。
站在车旁的男人帮她把车门打开,陆静心才跟儿子一起坐到车内。
几分钟的功夫,保镖便开车将陆静心送到了酒店。
“陆小姐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酒店的经理,他们会帮你的。”保镖送她进了房间,恭敬的开口。
“辛苦了。”陆静心难得松了一口气,“罗森还好么?”
“少将还在杜市处理事情,等他有时间会过来的。”保镖回她。
“不用了。”陆静心摆了摆手,“我不是来给他添麻烦的。”
看来他已经从西班牙回来了,不知道那位颜小姐的事情解决了没有,不管怎么样,自己过去跟罗森有过那样的经历,如果再多做打扰的话,免不了会让颜小姐多想。
“陆小姐,这是少将吩咐给你准备的。”保镖递上来一支手机跟一张卡,“手机安装了防追踪防定位加密系统,你可以放心使用。这张卡是无记名的黑卡,不会留下任何消费记录。”
陆静心原本不好意思去接,只是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
“谢谢。”接了手机和银行卡,陆静心还客气的说了声谢。
贾斯汀替她考虑的还真是挺周全的,即使她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贾斯汀还是替她想到了这些必备的东西,心里一时之间满是感动。
“陆小姐还有别的吩咐了?”
“没有了,辛苦你们了。”两个保镖离开之后,陆静心回头看了看,儿子已经躺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面了。
双腿大咧咧的分开着,黑溜溜的眸子盯着头顶的灯,喃喃的说着,“终于摆脱那个老男人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陆静心嘴角抽搐了两下,有点儿无语。
真希望儿子可以快点长大,等他有了自己的辨别能力,有了承担一切的勇气,自己自然会把真相告诉他……
不然,他跟路易斯的父子关系永远都会这么剑拔弩张的。
她在家里,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调解父子矛盾。
……
德国。杜伊斯堡。
颜欢站在阳台上,吹着风,迟疑了好长时间,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欢儿,等你很久了,终于想明白了……”洛亦轩似乎知道她打电话原因,开口便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问你,你真的有把握能救我妈?”颜欢冷冷的询问。
...
&bp;&bp;&bp;&bp;“当然。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洛亦轩轻松的回答。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是不是真的……”颜欢不死心,还是想要试探他。
“欢儿,不用再试探了。除非你嫁给我,其他的任何条件都免谈。”洛亦轩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
如果他这次心软了,就再也没有赢回这个女人的可能了。
“我……”颜欢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感觉自己要窒息,顿了才喘息过来,“我答应你的条件。”
“……”
恍惚中,听见手机里传过来的低低小声,让她突然不舒服起来。
马上,咬着牙关,狠狠地放话,“洛亦轩,如果你救不了我妈,还敢戏弄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当然不会。你认为我是那样的言而无信的小人么?”这端,洛亦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情仿佛一下子好了许多。
“你从来就没有光明磊落过……”颜欢被逼着答应了他的条件,心里总是有气的,哪怕是一句好话都不肯给她。
“欢儿,我知道你生气,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像过去一样……”洛亦轩声音淡淡的,透着阳光般的温暖。
闭上眼睛,阳台吹过的风仿佛冷了几分,也让她清醒起来。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救我妈?”冷静了片刻,颜欢回到了主题上面。
“我们的婚礼过后。”
“洛亦轩,你别太过分了!”颜欢压低了声音,吼了起来,“你明知道我妈已经撑不了那么久了,今天医生告诉我,她最多撑不过一个月!”
“所以,我们越快结婚,你母亲就越安全。”男人语气浅浅的,却仿佛有千钧力道,逼得颜欢步步后退。
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才甘心么?”颜欢心头堵得厉害,感觉有委屈又说不出口。
走到今天,不全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么。
“我没有逼你,是你选择了我,选择了救你母亲的命。”洛亦轩的口气听起来格外的平静,“欢儿,你嫁给我,我救你母亲一条命,这很公平。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你要知道,我不是对什么人都会施以援手的……”
颜欢冷笑了一声,觉得讽刺可笑,可无可辩驳。
他说的不对么?
只不过是因为对自己还有些执念,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来逼迫她。如果他对自己一点点的念想都没有了,说不定妈妈的病真的就无能为力了。
“欢儿,你母亲撑不了太久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住?还有很多婚礼的细节,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建议……”洛亦轩云淡风轻的说着。
“……”颜欢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眼眶难受的一片湿润,快要掉出泪来,“等明天再说吧,我还有没处理好的事情。”
“好,明天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颜欢刚想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
&bp;&bp;&bp;&bp;“到处找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罗森磁性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颜欢吸了吸鼻尖,马上收起自己的那些情绪。
“在这看看风景,你有意见?”颜欢没有回头,担心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这儿有什么风景可看的?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陪你去看这个世界上所有漂亮的地方。”罗森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拥住她单薄的身体,“这儿有风,别吹感冒了。先下去吃饭吧。”
“好。”颜欢应了一声,声音嗡嗡的,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了?声音怪怪的?”罗森松开她,掰过她的身体,让她正视着自己,“眼眶这么红,哭了?”
“没有,风吹的。”颜欢低头,别扭的解释。
“撒谎。”罗森捏捏她的脸,轻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这么长时间了,连你母亲都救不了……”
他的声音压低以后,独特的磁性中染着一抹自责,让人心疼。
尤其是现在别着其他心思的颜欢……
“不会的。你又不是医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办到的。”颜欢轻轻一笑,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的感觉,“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牵了手,一同下楼。
女佣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颜至归在医院里照顾青萝,安德烈还在房间里玩的正高兴,只有他们两个坐在餐桌前来。
颜欢无精打采的捯饬着面前的食物,思绪早就飘的很远了。
“饭菜不合胃口?我让厨师重新给你做一份?”看她没什么食欲,罗森忍不住问道。
他也知道,颜欢母亲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个时候她肯定没什么胃口吃饭。
“不用了,我不太饿。”颜欢勉强笑了笑。
“少将——”
饭吃到一半,贾斯汀突然进来。
“什么事?”罗森放下筷子,动作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才抬起头看他。
瞟了一眼颜欢,贾斯汀略微犹疑。
“有事就说吧,看她干嘛!”罗森不满起来。
“陆小姐来德国了。”
“静心?”罗森愣了一下,蓝眸划过吃惊,“她人呢?”
颜欢也停下筷子,抬起头来。
“陆小姐今天下午刚到。”贾斯汀干练的回话,“她人在柏林,属下已经派人去接了。”
“她怎么会突然来德国?”罗森拧了拧眉头,疑惑的开口。
这个时候他忙的晕头转向,哪里有时间去陪她。
“陆小姐是偷偷跑过来的,她说…是来避难的。”贾斯汀有点郁闷,“具体的情况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陆小姐的手机和银行卡都被追踪了,所以属下就擅自替少将把陆小姐安排在了柏林的托尼酒店里。”
“我知道了。”罗森摆了摆手,“派人好好照顾她,回头我会去柏林的。”
“是。”贾斯汀也看出了他们少将的尴尬,索性不再提这事,默默的退下去了。
吃完饭回了房间,颜欢洗完澡出来,发现罗森站在床边上发呆。
“她来德国了,你不给她打个电话么?”
颜欢走到他身边,轻声的开口。
&bp;&bp;&bp;&bp;“她来德国了,你不给她打个电话么?”
颜欢走到他身边,轻声的开口。
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浅浅的沐浴露的味道,缭绕在男人的鼻尖之下,格外的诱人。
“怎么,听到静心来了,你吃醋了?”罗森转过身来,视线猝不及防的被震惊了一下。
藕粉色的真丝睡衣裹在她身上,纤细的身材更显得玲珑有致,领口微微敞开,锁骨性感而致命,如白瓷般的肌肤,光洁诱/人……
喉咙一紧,罗森觉得全身的气血瞬间涌上到了头上。
探手,一把将她抓到了怀里,攫住她瘦削的下颌,颜欢顺势环住他的臂膀,声音轻轻的撩拨着,“累了一天了,你要不要也去洗一下?”
男人勾起薄唇,眼底漾着邪魅的笑意,“兴致这么好,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你,嗯?”
蓦然间,打横抱起身前的女人。
颜欢出乎意料的没有推拒,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以免自己掉下去。
难得配合的动作让罗森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可能是洗澡过后,本来就全身困乏,颜欢迷迷糊糊的就被他放在床上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是男人那张放下的俊脸。
精致如玉雕的面孔,刀削般明朗而深邃的五官,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无可无刻不散发着勾魂摄魄的光泽……
“颜欢……”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滚动的喉结彰显着他翻涌的欲/望。
颜欢的手臂挣扎的动了动,却被他握住手,直接压在了床上,再动弹不得。
手指弯曲,指尖紧张的抓着。
宽阔的手掌轻轻的拂过她的面容,因为常年在佣兵学校握枪的缘故,他的掌心里带着微微的粗糙感觉,却让颜欢觉得安心。
“你很久没这么听话了。”
沙哑的嗓音刚落下,罗森便低头噙住了她柔软的嘴唇,莹润的触感,甜美又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忘我,甚至是失控。
牙齿忍不住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呃……”
颜欢吃痛的叫出声来,全身都紧绷起来。
缠绵的吻从嘴唇,鼻尖,脸颊,逐渐的蔓延到她的全身。
身体仿佛着火一样,所有的感官都被他深入骨髓的吻给唤醒了,纤长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禁锢,攀上了男人的颈腰。
男人的领口被解开,衬衣不知不觉的被脱掉,大床上两个人影纠缠交织在了一起。
火热的吻与低低的轻吟声缭绕在男人的耳边,身下的动作也越发的野蛮起来。
仿佛一场末日的狂欢,让他们彻底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贾斯汀等了一会儿,发现少将上楼之后再也没有下来过,没有问他陆小姐的联系方式,更没有多加关心的意思,忍不住撇了撇嘴。
还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当初陆小姐也是他肯为之生死不顾的女人,现在有了颜小姐,显然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颜小姐身上……
真是想不到,当初一个替身一样的存在,到最后也成了少将刻骨铭心的深爱。好在,陆小姐也有很好的归宿,只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好好的,幸福的活着。
...
&bp;&bp;&bp;&bp;想了想,贾斯汀默默的离开别墅。
走出来之后,又不放心陆静心,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陆小姐,您睡了么?”
接到贾斯汀的电话,陆静心刚把儿子抱到床上,细心的给他盖好被子。
“还没有呢。”坐下来之后,陆静心才有功夫跟他说话。
“少将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恐怕不能抽出时间陪你了。”贾斯汀淡淡的开口,脸上还挂着一丝尴尬。
“没关系的。我来不是为了给他添麻烦的,你让保镖给了我黑卡和手机,就已经帮我解决大问题了。”陆静心坦然的笑了笑,“罗森他还好么?”
“少将他、他还好。”
“怎么了?,我听你语气好像不太对……”陆静心察觉到了贾斯汀的异样,急忙追问了一句。
“少将没事,是颜小姐的母亲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病毒,少将一直在为这件事情伤脑筋。”贾斯汀并没有隐瞒她。
“生病了?连索尔医生都没有办法么?”陆静心马上替他着急起来,“如果不行的话,我让德诺……”
话说到一半,陆静心突然讪讪的咽了回去。
还德诺呢?她就这样带着儿子跑了出来,如果被路易斯找到,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更别提让德诺医生帮忙了……
“没关系的,陆小姐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贾斯汀安慰了她一句,“属下倒是想问问,陆小姐怎么会突然带着小少爷来德国,是不是路易斯对您不好?”
舒了口气,陆静心有点郁闷,“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有没有属下能帮忙的?”贾斯汀马上询问起来。
少将昏迷的六年里,他一直跟在陆静心身边,对她的关心显然要更多一些。
“路易斯想把祈睿送回西西里岛,我舍不得。”陆静心一边说,一边痛苦的皱起眉头,“我不想让他成为黑手党教父,不想让他参与到那些血腥的厮杀里面,你也知道的,他从小在云城生活,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他能做一个简单平凡的孩子,开心快乐的长大……”
“飞鹰家族的继承人都要回西西里岛接受封闭式的训练,这个规矩我以前也听说过。您的心思我明白……”
“我不想让祈睿被送走,除了带着他离开罗马,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陆静心皱了皱眉头,“其实我知道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路易斯早晚都会找到我们的。”
“陆小姐放心吧。只要你现在不愿意回去,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他找到你的。”贾斯汀马上回答,“你先安心住下吧。”
“谢谢。”
“陆小姐跟我不必客气。”谦卑礼貌的道了晚安,贾斯汀才挂了电话。
少将现在一堆烦心事,陆小姐这里的事情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的好,横竖自己都能处理的。
……
第二天,颜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
爬起来,睡衣半敞开着,卷着一点点的冷风。颜欢低头裹紧衣领,乍然看到自己身上刺眼的痕迹……
...
&bp;&bp;&bp;&bp;胸口青红斑驳的痕迹,都是昨天某些人留下的“罪证”。
下床动了动,颜欢觉得全身都酸疼无力,恨不得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咬咬牙,自己在心里暗暗的咒骂着罗森。
洗过脸之后,颜欢才从昨晚的放肆欢愉中清醒过来。
就当昨夜只是做了一场好梦,她始终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洛亦轩用结婚当做条件,并且结婚过后才肯救妈妈,无疑是在逼迫她快速的做出决定。
闭了闭眼睛,颜欢有些豁出去了。
不过是一场取舍而已。
人活着,本来就是需要时刻的做出选择。她想要妈妈活着,就要牺牲掉自己的爱情,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公平……
“颜小姐,你醒了?”女佣看到她下楼,马上问好。
“罗森呢?”
“少将一早就去医院了。”女佣赶紧回答她,“少将走的时候吩咐了,让你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哪里都别去了。”
“休息?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家休息?”颜欢皱起眉头。
“少将说你昨天累了一晚上……”
女佣的话在颜欢一记刀割般的眼神中打住了。
愤愤的瞪了女佣一眼,颜欢朝着厨房走去。
该死的混蛋,跟家里的女佣竟然这样口无遮拦!简直可恶!
……
邦克军医院。
“是这里?”走到大厦的外面,洛亦轩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聂东。
“洛少,就是这儿。”聂东点了点头。
男人冷笑了一声,“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邦克军医院竟然藏在这样的鬼地方。”
但看到门口停了几辆特别的军用车,想必是没错了。
“颜夫人就被安排这里八楼的病房里。”聂东补充了一句。
“走吧,去看看。”洛亦轩耸了耸肩,轻声开口。
“洛少,我们就这样进去?”聂东嘴角抽搐,“这里面可都是有人把守的,他们手里都有枪的。”
丫的,洛少该不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吧。
洛亦轩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折射着犀利的光芒,聂东马上不敢多说废话了。
“跟我走就是了。”嘴角一挑,洛亦轩淡然的朝着大厦里面走去。
乘坐电梯,直接毫无阻碍的上了八楼。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果然,刚从八楼的电梯走出来,就有两个保镖拦住了他们。
“我是来看颜夫人的。”淡眉一扫,洛亦轩气定神闲的开口。
“没有少将的允许,谁都不能接近这里!马上离开!”保镖瞪着他,呵斥起来。
“我要是不呢?”
洛亦轩往前逼近一步。
男人咔的一下摸出了手枪,对准了他。
扯了扯嘴角,洛亦轩腾出手臂,朝着两个保镖的肩头上狠狠地扎了一下。
轰的一下——
两个高壮的男人直挺挺的在他们面前倒了下去。
嗤笑一声,洛亦轩折断了手中的注射器,远远的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内。
聂东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的目瞪口呆。
洛少出门,什么时候开始随身携带了强力麻醉剂了。
而且,这里可是雇佣兵学校的医院啊,这这里惹出事情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
&bp;&bp;&bp;&bp;听到这边有动静,马上又有保镖围拢了过来。
枪口齐刷刷的对准洛亦轩跟聂东,两个闯入的陌生人让他们随时准备开火。
“你是什么人?敢闯我们少将的地方!”为首的保镖厉声呵斥道。
“我是来看颜夫人的,你们再挡我的道,我可不客气了。”皱了皱眉头,男人云淡风气的开口。
惊得站在洛亦轩后面的聂东,一身冷汗。
这个时候的洛少,简直像是怪手附体一样,气场强大的有些吓人。
看到已经有两个保镖被他放倒在地上,这些人显然也不敢轻举妄动,马上便有人跑去汇报情况了。
不过转眼的功夫,罗森便朝着这边走过来。
‘“怎么回事?”
远远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越来越近。
走到电梯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抬起头,撞上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气氛骤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是你?”罗森盯着他,冷冷的开口,“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这里闹事?”
“卡彭先生,不打算问问我来做什么的?”洛亦轩单手揣在口袋里,脸上漫过一次嘲讽的讥笑。
“你来帮忙的?”顿了顿,罗森很快的明白过来,他的医术自然是没话说,应该是来救颜欢母亲的。
“帮忙?”洛亦轩肆意的冷笑了起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罗森卡彭,也会需要别人的帮忙么?”
罗森被他噎了一下,这种紧要的时候也懒得跟他计较嘴上的功夫,“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颜欢。”
“不错,说的好。”洛亦轩微微一笑,“我的确是帮欢儿的忙。”
那句“欢儿”叫的太过亲密,罗森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阴沉沉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今天是来看颜夫人,顺便把她接走的。”唇角轻扯,洛亦轩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接她走?杜伊斯堡没有哪家医院比这里的条件好!”罗森愤愤不平的回应他。
洛亦轩往前走了走,离他只有两步的距离,“卡彭先生,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家人,为什么要住在你的医院里?”
“你什么意思?”邪佞的眸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罗森攥了攥拳头,恨不得一拳头将他打飞出去。
“怎么?欢儿没有告诉你么?我们准备结婚了……”
洛亦轩轻笑,用怜悯的目光打量他。
“你说什么?”结婚这种字眼刺激到了罗森,蓝色的眸子几乎碎裂开来,狠厉的瞪着他,往前逼近一步,上来就抓住了他的衬衣领口,“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欢儿准备嫁给我了,难道她没有告诉你?”
衣领被他抓着,洛亦轩不急不躁的轻嘲着。
“嫁给你?”罗森冷笑起来,精致的五官也随着他的笑容扭曲,“白日做梦!想跟我抢女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狠厉的拳头猛地一下挥出来,卷着一股风流,奔向了洛亦轩的脸上。
头往一边偏了偏,拳头擦着他的面颊挥过去。
...
&bp;&bp;&bp;&bp;“你还真是幼稚又可笑!”洛亦轩打掉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整理着自己的领口,“有时间在这里发火,怎么不去问问欢儿,看她是选你还是选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儿?”阴测测的声音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罗森猛地一下夺下了身后保镖手里的枪,上前一步。
枪口顶在了洛亦轩的额头中央。
森冷的气息回荡在电梯门口的周围,一堆保镖都吓得大气儿不敢喘。
他们少将发起火来,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的……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最好把你的枪握紧了,万一不小心走了火,我死了不要紧,颜夫人可真的就没人能救得了了。你猜猜看到时候,欢儿她会不会恨你?”
洛亦轩丝毫不惧,声音始终浅浅的,仿佛胜券在握。
紧咬的牙关渐渐的松开,罗森收起手枪,丢给了保镖,眼神还一如既往的狠厉。
“姓洛的,别得意的太早!”
狠狠的撂下一句话,罗森大步的进了电梯,把一堆保镖隔在外面。
洛亦轩突然转身,双手撑在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上面,眯着眼睛,“卡彭先生,如果你打算现在回去找欢儿质问的话,那我请你对我的未婚妻客气一些。如果她受到伤害,我会让很多人跟着陪葬的,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罗森站在电梯里,原本就怒火朝天,被他这样威胁,心里更是火大。
“滚——”
一脚从电梯门踢了出来,凶狠的力道正中男人的膝盖。
洛亦轩吃痛的往后一退,手也松开了,电梯门这才缓缓的合上去。
“洛少,我们现在怎么办?”聂东看罗森走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先去病房看看颜夫人。”洛亦轩冷静下来,马上朝着病房走去。
虽然看过颜夫人的病历,但是没有亲眼看过她本人,洛亦轩并不是很放心。
几个保镖跟在他身后,又不敢乱动。
“你们几个最好离我远一点,如果不想出人命的话……”
进病房之前,洛亦轩低声威胁门口的保镖。
保镖看他刚刚跟少将对峙,连枪都不怕,听他们谈话,也多少了解了一些,知道他没有恶意,才敢让他进病房去。
……
别墅。
女佣正在花园里浇花,突然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跑车从大门口飞驰进来,速度快的她还没有眨眼睛,跑车就冲到了她的跟前。
砰的一声——
车身直接撞在了花坛边坚硬的花砖上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音。
后面的排气烟囱也冒着白烟。
女佣吓了一条,把浇花的水壶都掉在了地上,看到罗森从跑车上跳下来,更是吃了一惊。
“少将……”
“颜欢呢?”罗森冷冷的问道。
“颜小姐在家里……”
女佣的话还没有说话,罗森便大步的朝着别墅走去,只留下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女佣吸了口凉气,不知道少将怎么突然又发脾气了。
...
&bp;&bp;&bp;&bp;客厅里,颜欢坐在沙发上,女佣给她准备了芝士焗饭,还没有来得及吃,就看到罗森大步流星的进了门。
脸色一片阴沉,显然是有人让他不高兴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颜欢朝着他看过去,眨了眨眼睛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罗森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直接朝着她奔过来,推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摁在了沙发上。
“罗森,你怎么了?”嗓子一紧,颜欢仰着脸,吃惊的看着他。
顿了顿呼吸,罗森回过头,冲着客厅里的女佣吼了起来,“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低吼过后,女佣马上各自放下手头的事情,规规矩矩的离开。
“好好的,你这是干嘛?”颜欢拧着眉头,并没有反应过来。
“颜欢——”罗森猛然攥住她的肩膀,森冷的目光落在她干净的脸上,“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啊?”
“……”他惊人的愤怒让颜欢猝不及防,愣怔了将近半分钟,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决定了,所以才会……
“说话!你哑巴了?”狠狠地晃了晃她的肩膀,罗森低吼,“一边看着我为你鞍前马后的像个傻子一样忙碌着,一边暗地里计划着自己的pb,你很得意是不是?”
“……”颜欢被他抓的难受,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颜欢,拿我当什么了?你还想骗我多久?”她越是沉默,罗森越是恼火。
他想让她解释,哪怕是逼不得已的。
只要她开口解释一句,自己就会好受些。
半天,颜欢才提了口气,淡淡的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男人的剑眉狠狠的拧在了一起,“颜欢,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声?”
扭了扭身体,颜欢使劲的推开他的手,仰脸盯着他,“就像你了解的那样,我打算跟洛亦轩结婚了,因为他才能救活我妈。”
“呵。”罗森冷笑起来,“就因为他能救你母亲的命,你就要嫁给他?”
“是又怎么样。”
“那我呢?我算什么,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罗森瞪着他,眼睛泛红,“颜欢,是不是谁救了你母亲的命,你就跟谁上/床?”
“罗森,你混蛋——”
响亮的一声耳光划过耳膜,颜欢颤颤的手臂还擎在半空中,手指麻木的疼痛着。
因为羞辱,颜欢的脸色涨的十分难看,眼底蒙着水雾,压抑着深处那抹淡淡的悲伤。
这一巴掌打的力道十足,男人白皙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色。
舔了舔嘴角,罗森转过脸来,阴鸷的盯着她,“怎么?还生气了?难道我说错了?嫁给姓洛的,不就是因为他能救你母亲?颜欢,你可真是能耐……”
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颜欢神情恍惚起来。
“口口声声说爱上我了,转眼就要跟别的男人结婚。嘴上说着喜欢简单平凡的生活,却恨不得搭上所有有权有势的男人。”
...
&bp;&bp;&bp;&bp;罗森咬了咬牙,上来大掌又捏住她的脸,“你说讨厌我自私霸道,我改了,从来没有勉强过你;你说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同意了,也帮你实现了。颜欢,我已经把心都掏给你看了。他妈/的转身朝着这里扎刀子——”
攥着她的手,强迫的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手掌的温度滚烫的厉害,颜欢恨不得马上抽开。
可是却被他箍的紧紧的。
一双眸子越来越水润,眼泪积蓄在眼眶底,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你放开我……”
喘息着,颜欢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咬着牙,罗森狠狠地一甩,颜欢被他甩的差点扑在沙发上面。
“颜欢,你母亲的死活与我何干?只要我活着,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阴沉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风,吹过颜欢瞬间惨白的脸。
好长时间,颜欢才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他跟前,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
“罗森,两年前你已经逼过我一次了,现在你又想重蹈覆辙了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泣的颤动。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罗森嗤笑着,表情狼狈,“那你问过我么?如果没有你,我面前的每一条都是死路!”
“罗森——”
颜欢大声的喊了出来,“你不要幼稚了行不行?我们之间,难道不能相互体谅相互理解么?”
“理解?你要跟别的男人结婚,还让我理解你?”罗森瞪着她,目眦欲裂。
前几天,颜夫人还把颜欢交给她,他以为他们很快就可以走上红毯,很快她就可以成为罗森卡彭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老天偏偏跟他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
“难道你要让我看着我妈妈去死么?”颜欢吼了起来,“被软禁的这些年,你知道她受了多少折磨么?我是她的女儿,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么?”
“所以你就可以冠冕堂皇的离开我?放弃我?”罗森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拳头紧紧的绷在一起。
“罗森。”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跟你分手是我的决定,我不是跟你商量的。如果你想要阻拦我……”
闭了闭眼,颜欢又重新睁开,“如果你想要阻拦我,除非拿枪打死我!”
说完,颜欢转了身,直接朝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啪的一声——
罗森转过身,一脚踢翻了客厅里装饰的半人高的瓷器。
哗啦啦的碎裂声音格外刺耳,颜欢的脚步停顿了片刻,又重新往楼上去了。
回了房间,颜欢转了个身,次数打量着。
这个卧室里,到处都是她跟罗森的身影,每一个相处的场面都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点缀着她刺痛又空虚的心脏。
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曾经以为会永远的在这里生活下去。到头来,都只是自己在做梦而已。
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颜欢准备收拾东西。
...
&bp;&bp;&bp;&bp;拉开衣柜,这些名贵的衣服整齐的挂在衣架上面。
伸出手,手指划过每一件衣服的衣料……
这些都是罗森给她购置的,现在都已经不配再用他的东西了。再回头看看,这里的一切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
只简单了拿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带了自己必备的证件,便拉好了自己的行李箱。
关上门,颜欢还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
拖着行李箱下楼,罗森靠在墙边,手臂撑在墙上,脸低垂着。
听见颜欢走下楼梯的声音,手指暗暗的弯曲在一起。
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克制着自己上前去掐死她的冲动……
“颜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走到门口,突然有女佣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出门,急忙跑过来阻止。
嘴角动了动,颜欢苦笑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解释。
罗森便追了上来,“让她滚!”
一听罗森开口,女佣便不敢在阻拦她了。
颜欢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熟悉的别墅,害怕自己又哭出来,急忙转过身去。
“颜欢,你最好替你自己好好祈祷!今天你给我的,改天我会加倍的讨要回来!”
背后,男人冷冽绝情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他不能逼死颜欢,但是可以等,等那个姓洛的救活颜欢的母亲,他有千万种办法让她重新回来……
手心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颜欢的指甲都快要嵌入自己的掌心里面去了。
他现在肯定是恨死了自己……
滴滴滴滴——
门外,刺耳的喇叭声响让颜欢抬起头来。
洛亦轩从车上下来,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欢儿,没事吧。”看她一脸憔悴的模样,洛亦轩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顺手拿过她的行李箱。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走?”颜欢微微仰视问他。
“我去过邦克医院了。”洛亦轩很平静的回应她,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
“难怪……”颜欢轻嗤出声。
如果不是洛亦轩去了医院,他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跑回家里来质问她的。
无所谓了,反正横竖都是要告诉他的,只是早了一点点而已。
“他有没有为难你?”洛亦轩的手臂轻轻的揽过她的肩膀,声音温柔体贴。
摇了摇头,颜欢舒了口气。
“走吧,先把你接过去,然后明天让聂东给颜夫人转院。”洛亦轩一边走,一边说道。
“等等……”颜欢抿了抿嘴唇,突然想起来,“我们先去幼稚园接安德烈。”
“不用去了!”
没等洛亦轩应声,背后就有森冷的回应。
颜欢转头,看到罗森靠在别墅的门前,眯着眼睛俯视她,“我已经让贾斯汀接他走了!你滚可以,他不能走!”
“你什么意思?”颜欢看着他,难以置信的开口。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罗森靠在身后的墙上,神态冷冽。
“罗森,你想干嘛?”颜欢去而复返,冲到他的跟前,“安德烈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留下他干什么?”
“我高兴!”男人的手环绕在自己手臂上,冷眼睥睨。
...
&bp;&bp;&bp;&bp;“他是我的儿子,你凭什么留下来?而且他也离不开我!”颜欢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找她的麻烦。
“怎么?还担心我对他不好?”罗森眯着眼睛,“如果……”
“欢儿。”洛亦轩看他们在这里僵持,折回来握住颜欢的手,压低了声音,“我们先回家,安德烈的事情回头再想办法。”
颜欢不情愿就这样抛下安德烈,可却被洛亦轩牵着离开。
走了几步,洛亦轩回头看了一眼,“卡彭先生,如果你喜欢安德烈的话,就留下来抚养吧。我跟欢儿,以后还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颜欢猛地握住他的手,瞪大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洛亦轩,你在胡说什么……”
“好了,欢儿。你先跟我回家。”
没等她分辨,洛亦轩便开了车门,把她塞进车里,行李随手也放在了车上。
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掉头离开。
别墅外面,罗森还靠在墙边上,愣愣的看着他们的车逐渐的驶出他的视线,再也看不见。
“该死的女人——”
转身,一脚踢在了坚硬的墙面上,脸色阴郁难看。
疾驰的车上,颜欢靠在真皮的椅背上,目光定格在前方,眼神空荡荡的,毫无神气。
“在想什么?”洛亦轩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你刚刚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安德烈留在那里,我一点都不放心……”颜欢淡淡的开口。
“你还不了解这个男人么?他留下安德烈只是想要留一个要挟你的筹码,你越是表现的不在乎,他就会越慌……”洛亦轩微微一笑。
颜欢转过身,看着他这张明朗的脸,轻舒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揣摩别人心思了。”
“他那种的人,根本不需要揣摩。”
然后,车里就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
“你想住在我公寓里么?如果不喜欢那里的话,可以挑个你喜欢的别墅,我把它买下来,就当是我们结婚的新房。”
快到家的时候,洛亦轩突然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了,你那里挺好的。看起来清静。”颜欢无精打采。
“格局有点小,如果再找佣人的话,我担心就住不下了。”洛亦轩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找佣人?我们有手有脚的……”颜欢叹了口气。
“在他那里,不是都前呼后拥的?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洛亦轩讶异的看过来。
“不用雇佣人了。人少还能清静一些。”颜欢苦笑了一下。
他跟罗森比较什么……
就算自己在罗森那里,虽然女佣多,但是没有几个人会整天在她眼前晃悠的,她怕自己心烦。
那些女佣只不过是打扫卫生照顾花草而已。
可能是罗森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被人簇拥的生活了,自己跟在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感觉有多奇怪。
“你今天去邦克医院看过我妈了?她怎么样了?”
“还好,放心吧。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洛亦轩侧眸笑了笑,安慰了她一句。
...
&bp;&bp;&bp;&bp;“我们可以马上登记结婚,只要你赶紧救我妈。”颜欢僵硬的开口。
男人吃了一惊,车子正好在公寓门口停了下来,“这么着急?不需要再考虑了么?”
“不需要考虑,我只希望我妈能早一点好起来。”咽了咽口水,颜欢突兀的提议,“我们明天去办理结婚登记吧。”
挺稳车,洛亦轩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颜欢想要躲,迟疑了一下,还是任由他握紧。
“欢儿,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做了决定,我是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的。这一生,你都会是我洛亦轩的妻子,永远都不能跟我分开。”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她,情绪微微激动。
“放心吧,你救了我妈,我不会反悔的。”
“欢儿……”
男人倾身过来,抱住她的肩。
颜欢被迫的靠在了他的怀里,鼻尖缭绕着他身上浅浅的味道。
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两个人才下车。
提了行李上楼,开了门,公寓里还是颜欢之前来过的样子。
“家里平时除了聂东回来,就只有我自己。”洛亦轩提着她的行李往房间走去。
颜欢跟了过来,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吞咽了一下,“这是你的房间?”
“嗯。”
男人应了一声,似乎没发现哪里不妥。
犹豫了一下,颜欢才走过来,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尴尬的开口,“我还是先去睡北边的卧室吧。”
洛亦轩这才反应过来,俊脸只是僵硬了片刻,便很快恢复平常,“好,我帮你拿过去。”
行李被拿到了对面的卧室,洛亦轩看了看卧室四周,“这个房间平常没什么人住,等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些日常的必需品,免得这段时间让你觉得不方便。”
颜欢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把行李箱拖到一边之后,就在房间的型椅上坐了下来。
“明天去办理登记吧,资料和证件我都准备好了。”蓦然间,颜欢又重复了一遍。
皱了皱眉头,洛亦轩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双手,“好,明天就去登记。我知道你的心思现在都在你母亲身上,婚礼和蜜月就等她病好了,我们再补办……”
颜欢没有反对,她根本就没想婚礼和蜜月的事情。这场婚礼不是她想要的,对这些事情也没有丝毫的期待。
现在,一心只想着妈妈能赶快好起来。
如果她醒过来,等她康复了,自己一定会好好的找索菲娅算算这笔账。
胡安跟母亲一定会重逢,一定还会再见的,只要是她害怕的,自己统统都会还给她。
可能是因为想到了索菲娅,颜欢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气愤,发抖。
“饿么,我去做点吃的给你。”洛亦轩轻声问她。
中午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就被罗森打断了,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了。
“你吃过了么?”颜欢抬头问他。
“没有。”
“那一起吧。”
“好。”洛亦轩宠溺的一下,起身顺带着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两个人一起去了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非常丰富,两个人默契的在厨房忙碌起来。
...
&bp;&bp;&bp;&bp;这边,颜欢走后,别墅就像是炸了天一样。
客厅里,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物品,几个女佣正忙着收拾凌乱的一切。
“怎么样?少将还是不肯用餐?”尤卡娜看到女佣灰头土脸的下楼,就猜到了**。
女佣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少将在书房发脾气,说再打扰他就去死。”
搓了搓手,尤卡娜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直到第二天,罗森都没有离开书房。
尤卡娜轻轻的推开了书房门,刚想要开口,一个玻璃杯狠狠地朝着门口砸过来。
砰的一声,瞬间一片粉碎。
隔着门缝,尤卡娜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道。
“贾斯汀,怎么办?都一整个晚上了,少将再这么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尤卡娜回头看着贾斯汀,一筹莫展。
“少将的脾气你还不清楚?这个时候谁敢去劝他?那不是在找死?”贾斯汀无语的回了一句。
“可总不能让少将这样喝下去吧。”尤卡娜嘘了一口气,“我早上去酒窖看了一眼,北边的那个酒架都被少将搬空了,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
贾斯汀冷嗤一下,“除了颜小姐,现在他看见谁都会发火……”
尤卡娜灵光一闪,突然转过身来,“我记得那天吃饭的时候,你跟少将说陆小姐来德国了,她还在么?”
“你是说……”贾斯汀也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是肯定劝不动少将的。但陆小姐的话他肯定会听的。”想到陆静心,尤卡娜高兴起来。
以少将跟陆小姐的关系,他肯定会听陆小姐的话,而且还不会发脾气。
“有道理,陆小姐在柏林,我这就是去接她过来。”贾斯汀马上转身准备出门。
“别浪费时间了,你让人把陆小姐从柏林送过来就好了,然后把事情在电话里告诉她,也可以节省时间。”尤卡娜还算理智的给他出主意。
点了点头,贾斯汀马上打电话到柏林去。
两个小时后,一辆银白色的布加迪在别墅的门口停下来。
陆静心下了车,把儿子也从车里抱了出来。
“陆小姐。”
“陆小姐。”
贾斯汀跟尤卡娜还有后面的女佣看到陆静心都躬身问好。
这个女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太熟悉了……
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比见到了罗森都要谨慎几分。
“贾斯汀,罗森呢。”陆静心只是在电话里听贾斯汀说了个大概,并不是很了解状况。
“少将从昨天下午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喝酒,谁都不让进去,属下是没有办法了,才请您过来劝劝少将。”贾斯汀给她让开了一条路,跟着她往别墅走去。
“知道了,我会去劝他的,你帮我照顾一下祈睿。”
“陆小姐,祈睿少也就交给我来照顾吧。”尤卡娜主动接过了照顾孩子的任务。
“尤卡娜,你带祈睿少爷去少将的收藏室,他会喜欢那里的。”贾斯汀还给她出了个注意。
“祈睿,乖,先自己去玩。妈妈一会儿再陪你。”陆静心摸了摸儿子的头,安慰了一声,小家伙非常懂事,很听话的跟着尤卡娜去了罗森的收藏室。
陆静心这才上了二楼,拐过楼梯口,直接朝着罗森的书房走去。
...
&bp;&bp;&bp;&bp;“陆小姐,少将就拜托你了。”
贾斯汀跟她走到书房门口,恭敬的开口。
陆静心点了点头,他才默默的退下。
隔着门,根本听不见书房的动静,陆静心直接上前推开书房的门。
“叫你们滚,没听到?耳朵聋了——”
一听见开门的声音,罗森暴躁的吼声就穿刺着她的耳朵。
紧接着,哐的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他狠狠地丢了过来,直接砸在了陆静心的额头上。
“啊——”
陆静心毫无防备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吃痛的出声,视线一瞥,才看到他刚刚竟然朝着自己丢过来一只无线鼠标。
听见女人低呼声,罗森抬起头,微醺的目光里倒映着陆静心的脸,他撑着书桌,摇摇晃晃的站稳,使劲的瞪了瞪双眸。
”静心?“
陆静心吐了一口气,看了看被他搞得一片混乱的书房,地上到处是散落着零碎的东西,桌上几个酒瓶东倒西歪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皱了皱眉头,陆静心朝着他走过来,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开口,“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静心,真的是你?”
听着她的声音,罗森恍恍惚惚的,想要靠近她,踉跄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哎,小心点——”
陆静心急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扶了他一把,“看你喝的,先坐下来。”
陆静心试图扶他在小沙发上坐下来,男人却突然一把抱住她——
长臂紧紧的圈住她的腰,将她小小的身体死死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低着头,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
“罗森……”
陆静心挣了挣,发现丝毫动弹不了。
男人身上的味道被浓烈的酒气盖住,让人感觉格外的难受。
“为什么……”
细碎的声音溢出他的嘴角,嗓音夹杂的那种痛苦,仿佛百转千回,遍布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罗森,你喝醉了。”陆静心推不动他,只好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暖暖的安慰他。
“我没醉,我很清醒。”罗森固执的抱着她,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陆静心的肩膀上,“爱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辛苦……”
那种精疲力尽的感觉,由内而外,都让他力不从心。
“你先放开我,罗森。”
“不放。”罗森固执的搂紧她的身体,嗓音低哑而沉闷,仿佛别扭的孩子。
“你这样弄的我喘不过气来了……”女人的声音很柔软,像很多年前一样,让他失神。
朦胧的眼神迟缓了片刻,才讷讷的松开手臂。
“你书房的味道太难闻了,先出来吧。”看他终于松开自己,陆静心这才主动拉过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罗森没有抗拒,晃晃悠悠的跟着她走出书房,在二楼大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到罗森被陆静心带出书房,尤卡娜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终于松了口气。
...
&bp;&bp;&bp;&bp;“尤卡娜,先给他煮一碗醒酒汤,然后再给他准备点吃的东西。”转过头,陆静心吩咐下来。
“是,陆小姐。”
罗森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白皙的脸因为过度饮酒,泛着异样的红色,薄唇颤动,仿佛在低声咕哝着什么。
陆静心在他身边坐下来,才看到他衬衣的前胸位置湿漉漉的,低头闻了闻,是红酒的味道。
叹了口气,陆静心又叫了女佣来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吐了口气。
女佣很快煮好了醒酒汤,送到二楼来。
陆静心接过小碗,回头道,“你帮我把他扶起来吧。”
男人半躺在沙发上,分量实在是沉重,她一手端着汤碗,根本扶不起来。
女佣搭了把手,才把迷糊的罗森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罗森,喝口水。”
陆静心轻轻的拍了拍他。
迷糊中,罗森别开脑袋,即便是闭着眼睛,脸上都是抗拒的神色。
顿了顿,陆静心直接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碗靠近他的薄唇,“喝点水,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看他还是抗拒,不管三七二十一,陆静心直接捏着他的下颌,将一碗的醒酒汤直接灌到他的嘴里。
汤水沿着男人的嘴角洒出来,竟然狼狈的有些性感。
陆静心抽了纸巾,把他的嘴角擦拭干净,“你再去拿一碗来,我看他真是醉的不轻。”
女佣吃惊的瞪大眼睛,也不敢说话,心里不停的慨叹着。
这陆小姐还真是大胆,直接把两碗醒酒汤硬生生的给少将灌了下去,丝毫不带客气的。
喝完了醒酒汤,颜欢才重新把他放回沙发上。
过了十多分钟,罗森幽幽转醒。
“醒了?”陆静心一直坐在他的身边,看他睁开眼睛,好奇的趴下身来,脸颊几乎凑到他的鼻尖上去,“还认得出我是谁么?”
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开口就是戏谑,“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刚刚在做梦……”
陆静心哼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看来是真的醒酒了。”
他们两个的脸靠的很近,这样说话,连呼吸都会喷洒在他的皮肤上面。
罗森突然抬起手臂,扣住她的后脑勺。
“罗森,你干嘛?”
陆静心瞪大眼睛,想挣脱却已经动不了了。
“靠的我这么近,我会忍不住想要吻你……”
薄唇微微一斜,男人的笑容性感而邪魅。
陆静心挥起自己的拳头,明亮的眸子瞪着他,咬牙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死你?快松开我——”
男人笑出声来,随即松开了她。
陆静心直起腰来,使劲的喘息了两口,往后挪了挪,特意在沙发上离他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身上逼人的邪气随时都能让一个女人缴械投降。
自己可不想在他这里吃亏。
“坐的离我这么远,真担心我会吃了你?”看她刻意的回避着,罗森勾唇,笑容在他蓝色的瞳仁中荡漾起来。
“还贫嘴,你该吃饭了。”陆静心不满的剜了他一眼,女佣已经把坐好的饭菜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
&bp;&bp;&bp;&bp;“你饿了么?”罗森抬起头看她。
“我吃过饭了,你快吃吧。”
“我没什么胃口,撤了吧。”罗森淡淡的扫过茶几上的食物。
“尤卡娜跟我说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陆静心往前倾了倾身,小声的劝她。
对上她灼亮的眼睛,柔软的心房又突然被触动,罗森不忍心让她失望,这才悻悻的拿起筷子。
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说话。
“刚刚还以为在做梦……”
“都这么大的人了,干嘛动不动就发脾气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别人会替你担心的。”陆静心埋怨了一句。
恍然间,罗森好像想起了什么。
抬起头,妖娆的目光朝着她看过去。
“快吃,看我干嘛?”陆静心催促他。
放下筷子,罗森凑过来,伸出手拨开她的薄软的发丝。
果然,被发丝掩盖的额头上,有一块红红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样。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陆静心瘪着脸,极不情愿的开口。
“都红了……”男人一边自言自语的开口,一边揉揉她的额头,“刚刚不知道是你,砸疼了是不是?”
“还好。死不了人的。”陆静心推开他,“你赶紧填饱肚子再说吧。”
“对不起,喝多了,我不是有心的。”指尖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额头,男人的眼神还流露着一丝内疚和疼惜。
“好了。”陆静心挡开他的手,“我没事的,你看看你熬了一天一夜,眼睛都红肿了。吃完饭赶快去睡一觉,好好的休息。”
“你陪我睡?”罗森眯起眸子,目光邪气而狭促。
陆静心瞪着他,刚要抬手打他。
罗森顺势截住她的手臂,微微一笑,“小东西,逗你的。”
“我有名字,别乱叫。”撇了撇嘴,陆静心对他的称呼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你就不能对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女性表示一下起码的尊重?”
“ok。”罗森耸了耸肩,喝了口水,重新打量她,“确实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每个人都在成长,只有你还像以前一样幼稚。”陆静心趁机讽刺他,“你是不是又欺负颜欢了,所以她才……”
“别跟我提她!”听到颜欢的名字,罗森的脸色就阴沉下来,明显的不快,“说说你,怎么突然跑到德国来了?”
“带着儿子避难来了。”陆静心哼哼了两声,有点郁闷。
“避难?怎么回事?chrry也来了?”罗森拧起眉头。
陆静心索性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罗森。
……
这边,颜欢跟洛亦轩一起做好了午餐,此刻已经坐上了餐桌。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颜欢尝了一口洛亦轩做的菜,轻声的感慨着。
男人浅浅的一笑,“原来你还记得我的手艺……”
颜欢抬起头,迷离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离着。
以前上学的时候,洛亦轩经常带一些自己做的便当给她,味道都非常好。以前她还经常淘气的靠着他的肩,戳着他的脸,说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都要他来负责,自己就可以做一个清闲的小女人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渐渐的忘记了那些青春里笑闹着期待的未来。这两年多,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让她从那个简单的女生,变成了全身附满坚硬金属的女人。
...
&bp;&bp;&bp;&bp;“下午一起去超市吧,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这里我平时不太住,东西也不齐全”洛亦轩看她又开始心不在焉,轻声的开口。
“好。”颜欢抿了抿嘴,应了下来,“洛亦轩,你……”
张了张嘴,颜欢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又不是外人。”
“我是想说结婚的事情……”颜欢屏了屏呼吸,“你父母知道么?”
“知道。”洛亦轩微微一笑,仿佛很久之前就已经筹谋好了一切一样,“等你母亲手术完之后,他们会从美国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颜欢没再吭声,心里泄了一口气。
想必,他这样的人,父母肯定也不会插手他的婚姻的,可笑自己却总想要摆脱这种既定的命运。
因为家里没有佣人,吃过饭,两人自己收拾了餐桌。
颜欢合计了一下自己需要购置的东西,两个人才下楼开车去超市买东西。
从超市出来以后,洛亦轩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到了后备箱。
“你要去哪里?不回家么?”
颜欢看他没有上车的意思,皱了皱眉。
“跟我来。”男人牵过她的手,上了台阶,直接进了商超隔壁的一家时尚女装的店面。
“来这里干嘛?”
“我看你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应该没什么衣服。现在这家店选一些吧,等有时间了,我再陪你逛街。”
握着她的手,洛亦轩把她带到专柜前面。
颜欢侧脸仰视他,心里暖暖的有点感动。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细心,连一点点小事都会放在心上……
“先生,有什么需要么?”专柜的女售货员非常有眼力,一看他们身上都是名牌,急忙上前询问。
“按照我太太的身形,选一些合适的衣服。”洛亦轩微微一笑。
“太太”这样的称呼让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喉咙不住的往下吞咽,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
“好的。”售货员眉开眼笑,继续询问,“请问先生需要哪个季节的?”
“一年四季的都准备几套吧,还得麻烦你们送到我家里去。”洛亦轩一边笑,一边在专柜上面的便签上,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离开女装店之后,颜欢才开口,“我以前住的公寓里面还有一些日常便装,拿过来就行了。不用这么浪费的。”
“这点衣服谈什么浪费。”洛亦轩回头看她,眼睛里流转着温柔的光芒,“以前的东西都扔了吧,以后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嘴上的语气轻柔而淡然,他绅士的让人无所适从。
可颜欢心里清楚,他只是想让自己斩断跟从前所有的联系……
回到家之后,聂东也前后脚跟着他们进来。
“洛少,颜夫人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转移到杜波夫医院去了。我已经安排了专门的医护人员去照顾了。”聂东一来,就开始谈论正事。
“知道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聂东问他。
“你让医院的人准备一下,后天准备手术治疗。”洛亦轩淡然的吩咐下来。
...
&bp;&bp;&bp;&bp;颜欢惊了一惊,难以相信他这么快就决定给妈妈治疗,“后天?”
“怎么了?你不是说想让你母亲快一点好起来?”抬起头,男人的眉梢轻轻舒展。
颜欢用力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转院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半晌,洛亦轩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阻拦,转移的很顺利。颜先生也跟着一起到了杜波夫医院。”聂东低头回话。
罗森会这么轻易的让他把颜欢母亲接走?这看起来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想了想,洛亦轩又嗤笑出声。
“对了,颜小姐。”聂东突然想起颜至归交代的事情,“颜教授说他这几天回颜家住了,你要是有时间的,也可以回家看看。”
颜欢愣了愣,笑着说好。
自从之前发生了索菲娅的事情,他们都觉得颜家不安全了,所以才离开家。
现在妈妈已经接回来了,还是住在自己的家里会舒坦一些。
而且,爸爸让她回家,恐怕不是看看这么简单。
前几天,她还跟罗森在一起,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爸爸肯定要问个明白的。
“聂东,让莉莉安去找几家婚纱摄影公司,定下来,等我跟欢儿有时间了,就去拍婚纱照。”看颜欢回房间收拾东西,洛亦轩才低声吩咐,“我看莉莉安平时穿着打扮都挺不错,品位应该也不差。”
“好的。”聂东一边应声,一边低头笑着。
“笑什么?”
“我?”聂东笑容更加得意,“我是洛少这么快就准备结婚了,心里替你高兴呢。”
“别贫嘴了,这段时间忙着呢,快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吧。”洛亦轩挥了挥手。
“对了,洛少。”聂东看了一眼空荡的客厅,马上追问到,“要不要找几个女佣来帮忙?”
“不用,欢儿喜欢清静。再说,这里以后也不会常驻的。等稳定下来,我就带她去巴黎。”洛亦轩淡淡的回了。
“也好,没事那我去忙了。”
……
整理房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颜欢折腾了两三个小时,腰间都隐隐的泛着酸意,等她闲下来,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呼了一口气,拿了浴袍去浴室洗了个澡,这才觉得全身轻快了不少。
“欢儿……”
男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进来吧。”颜欢一边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应声。
“看你洗完澡,把头发吹一下吧,免得晚上睡觉着凉了。”洛亦轩拿着吹风筒走进来。
“谢谢。”颜欢笑着,准备接过来。
手伸出去,却接了个空。
洛亦轩在她的身后坐下来,轻轻撩起她的湿发,“我给你吹吧。”
温暖的风从头顶吹下来,男人细长的手指时不时的拨弄着她的头发,力道适中,动作轻柔,让她舒服的想要沉沉的睡去……
发丝缠入到衣领,洛亦轩轻轻的把她的领口往下放了放,脖颈上,一道刺目的红痕映入了他的眸子。
拨弄的手指突然顿住,颤抖的指尖紧紧的绷起来,平稳的呼吸瞬间开始不自然,脸色也略微僵硬起来。
...
&bp;&bp;&bp;&bp;大概是吻痕太过刺眼,让他连吹风筒的位置都忘记了挪动,颜欢一时之间觉得头顶有点儿发烫起来。
挪了挪身体,回头看他,“你怎么了?”
被她一问,洛亦轩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僵硬的阴沉也很快的消失不见,“刚刚走神了,烫着你了?”
一边问,一边心疼的看着她。
“没事,有点儿热而已。”
男人微微一笑,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继续吹动。
坐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却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
“陆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陆静心提着手包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被女佣匆匆忙忙的拦住了。
“我住在这里不太方便,还是住酒店吧。”陆静心尴尬的笑了笑,低头看着身边的小祈睿。
他正撇着嘴,一脸的郁闷呢。
罗森收藏室的东西显然让他很高兴,刚刚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里面哄出来。
这会儿要走,他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
“陆小姐,家里有很多房间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女佣挡在她身前,不肯让步,“而且少将醒了,如果看不到你一定会生气的。”
“没关系,你就告诉他是我自己坚持要走的。”
“那可不行啊,少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要是发起火来……”女佣一脸为难的看着她,“陆小姐,你就在这里住下吧。实在不行的话,明天等少将睡醒了,你自己跟他说,可以么?”
女佣小心翼翼的试探。
眉头浅浅的皱起来,陆静心认真的琢磨了一下。
她是真的不想住在罗森这里,别说罗森现在心里念念不忘的都是颜欢,她不想突兀的夹在两个人之间,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张。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答应了路易斯,以后不会再跟罗森有什么牵扯了。就路易斯那个火爆脾气,如果知道她跟罗森住在一起,准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想全身都觉得要哆嗦一下子。
“陆小姐,你就当是可怜我们吧,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只要你跟少将说了,要走要留我们都不敢多管的……”女佣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妈妈,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小祈睿拉着她的手臂轻轻的晃了晃,“让我陪安德烈玩一会儿,不好么?”
“可是……”陆静心犹豫了一下,才稳住呼吸,“那好吧,等明天罗森醒了,我自己跟他说。”
“楼上的房间我都给您收拾好了,什么东西都不缺的。”女佣马上附和一句。
“不用了,我住在楼下的客房就可以了。”陆静心轻巧的避开。
二楼是个什么地方,她心里可比谁都清楚。
女佣看她同意留下来,也没有再勉强更多的。
放下东西,陆静心又陪着儿子和安德烈在客厅里玩耍。
安德烈还不知道颜欢走了,只是看到家里多了客人,又有差不多同龄的哥哥一起玩,心思也没有放在妈妈身上。
叮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让人心神一震。
...
&bp;&bp;&bp;&bp;女人小跑着走到电话跟前,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
“陆静心呢?让她滚过来接电话——”
女佣还没有来得及问,电话另一端就传出男人的咆哮声音,仿佛跟惊雷一样。
“陆…您找陆小姐?”握着听筒,女佣颤颤的发问。
听到跟自己有关,陆静心远远地看过来,有些吃惊。
几秒的功夫,她就有些反应过来了。
心头浮现出不妙的感觉。
该不会是他……
“废什么话!让她滚过来接电话!”路易斯极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女佣深呼吸了一下,伸出手掌捂住电话的听筒,朝着陆静心看过来。
陆静心已经起身走过来,眉头挑起来,“找我的?”
“陆小姐,找你的。”女佣压低了声音,“听起来脾气很坏……”
只是在电话里,女佣都能感受到他如同炸弹般爆开的情绪,跟他们少将一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给我吧。”陆静心从女佣的手里接过了电话的听筒,小心翼翼的附上自己的耳朵,“喂……”
“喂什么喂?”一听到她的声音,路易斯暴躁的吼起来,“陆静心,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越大了!”
吼声几乎穿破了自己的耳膜,陆静心下意识的把听筒拿的远了一些,“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聋。”
“还敢嫌我声音大?”确定她真的在罗森那里,路易斯越发的愤怒起来,“马上给我回来,如果明天之前让我见到你跟儿子,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我不回去!”陆静心果断的拒绝。
“该死的女人,你想挨揍是不是?”相隔万里,男人咬牙切齿的,却奈何不了她。
“我不回去!我回去的话,你肯定会把小睿送走的!”陆静心大声的回应他。
“谁告诉你,我要把他送走的!”路易斯压下自己的怒火,开始跟她谈判。
“那天我都听到孙骁打电话了,你已经送走了奥里斯,还想连小睿一起送回去?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了,大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陆静心一想到那天自己听到的电话,心里就开始发慌。
她不想自己的儿子经历路易斯的童年,不想让他在枪林弹雨中学会那些血腥的斗争跟厮杀。
“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的,你先回来!”大概也知道她的忧虑,路易斯试图让自己的态度缓和下来。
“我不。你别想就这样把我骗回去,我才不会上当的。”陆静心咬牙,跟他僵持,“如果做你的儿子注定要经历这一切的,我宁愿带着小睿走的远远地,再也不回去了!”
“对!”身旁,突然多了小家伙干脆爽利的声音,“老男人,我妈妈都说了,以后再也不回去了!我们要跟教官住在一起,让你孤单一辈子去——”
“兔崽子——”
陆静心嘴角抽搐的看着站在身边的儿子,耳边还传来路易斯在那端的咒骂。
“小睿,不许胡说。妈妈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的话的。”陆静心扯着听筒蹲下来,压低声音,“你再惹怒他,小心回去他揍你屁股!”
...
&bp;&bp;&bp;&bp;“他再敢打我,我就让教官打爆他的头——”
小家伙仰着脸,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死女人,你他/妈/的有种!”
只听见那边阴狠的咒骂了一声,哐的一下,电话就被扣上了。
陆静心握着听筒,有点发懵。
听筒里,嘟嘟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回响着。
这下完了,路易斯已经知道她住在这里了,而且还破天荒的撂了她的电话,可见真的是怒火攻心了。
感觉往后的日子自己又要难受了……
“妈妈,老男人找到我们了?”看她挂了电话,小祈睿侧着脑袋,像模像样的问了一句。
陆静心吐了一口气,有点郁闷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跟安德烈玩吧。”
意大利罗马。
挂了电话,路易斯直接一把将手机狠狠的砸了出去。
孙骁看着瞬间四分五裂的手机,吸了一口冷气。
心里暗暗的替手机鸣不平……
这才几天的功夫,少爷都摔了两个手机了,虽然不差钱,可也用不着拿手机出气啊。
“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转过脸,路易斯看到他还杵在跟前,又开始发怒,“准备飞机!”
“飞机?”孙骁顿了顿,小心的追问了一下,“少爷要去哪里?”
“德国!”路易斯瞪着他,一双墨色的眸子恨不得冒出火来。
“是。”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了,孙骁还是麻溜溜的去准备了,省的在他面前惹火烧身。
“h.t!”路易斯踢了一脚桌腿,又狠狠的骂了一句,这才拎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脸阴郁的走出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员工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灯火灭尽之后,就只剩下他这一层还亮着灯,看起来难免有点孤独。
******地点切换中***********
德国,杜伊斯堡。
宿醉之后,罗森睡了一整夜,早上起来精神显然已经好了很多,只有眼角深处还有微微的红血丝,但丝毫不妨碍他身上流淌着邪魅俊雅的气质。
“听女佣说,你打算走?”早上从健身房回来,罗森正巧碰到陆静心端着汤碗从厨房里出来,不禁皱了皱,“进厨房干嘛?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动手……”
汤碗放在桌上,颜欢让女佣去叫了小睿跟安德烈过来吃早餐。
“我在跟你说话呢,为什么要走?”罗森看她不说话,扔了手上擦汗的毛巾,走到餐桌前来。
“这儿又不是我的家,我走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么,还需要什么理由。”陆静心微微一笑,“昨天是怕你为难佣人,所以才勉强留下来的。既然你没事了,一会儿我就走了。”
“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吧。”罗森突然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声音哀恳,幽蓝的眼睛翻滚着让人心疼的色彩。
陆静心往后退了退,避开他,拉开椅子,“吃饭吧。”
“为什么要走?”罗森站在餐桌边上,也不坐下,固执的问她要一个答案。
“路易斯知道我在你这里,会很生气的。而且,我也不想留在这里这里让颜欢误会……”陆静心皱了皱眉头,很淡定的坐了下来。
...
&bp;&bp;&bp;&bp;“路易斯知道我在你这里,会很生气的。而且,我也不想留在这里这里让颜欢误会……”陆静心皱了皱眉头,很淡定的坐了下来。
“知道了又怎样!这里是我的地盘!”罗森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要受他的鸟气!
“你是不是打算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难道不想去追回颜欢了么?”陆静心白了他一眼,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罗森紧咬牙关,蹦出一句,“我不缺女人!”
陆静心哼哧了一声,“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
“妈妈,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餐桌上,正在吃饭的小祈睿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安德烈也仰着脸看着她,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就像他这样的,就是煮熟的鸭子!”陆静心使出个眼神,撇撇身边的男人。
小家伙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脸的不屑,“一点都不像,明明就很帅。”
“好小子,有眼光!”罗森大笑起来,绕道小祈睿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是我帅还是路易斯帅?”
“当然是教官最帅!老男人怎么能跟你比……”小家伙马上认真的拍起马屁来了。
“看吧,这小子眼光可比你好太多了。”罗森得意洋洋的在小祈睿身边坐下来,眯着眼睛瞅着他精致的脸。
老天真******不长眼!路易斯有女人有儿子,人生可算是圆满了!
他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一边的安德烈看他们这么亲密,低着头,刀叉使劲的划过碟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吃饭会不会不出声?还有没有家教?”罗森转脸,不悦的瞪着他。
“我妈咪都两天没有陪我吃饭了……”安德烈一边划着碟子,一边说道。
“她不要你了!”一提颜欢,罗森就气不打一处来。
“才不会~~~”安德烈显然不信,小手指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头发,“妈咪不会丢下我的。”
“她跟别的男人跑了!”男人的大掌拍了拍桌子,脸色恼火起来。
“罗森,安德烈还是在孩子,你在孩子面前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陆静心一边瞪着他,桌下的脚一边踢了他一下。
“少将——”
“少将,不好了——”
饭还没有吃到一半,女佣突然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罗森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尤卡娜,这个家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都想反了?”
尤卡娜也从外面进来,脸色微微慌张,根本来不及请罪,走到罗森跟前弯腰致歉,“少将,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尤卡娜一向稳重,脸色这么紧张,应该是动静不小。
罗森一边问,一边起身往外走。
陆静心转过餐椅,隔着客厅透明的落地窗往外面看。
这边正好看到花园的位置,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滴滴滴——
尖锐的车喇叭声音突然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
“小睿,跟安德烈好好吃饭,妈妈出去看看。”交代了两个孩子,陆静心好奇的走出餐厅。
...
&bp;&bp;&bp;&bp;两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门外,车门还没有开。
陆静心猛地提了一口气,即使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她仿佛还是一眼看到了车里坐着的男人。
果然。
保镖从副驾驶率先走下来,拉开车门——
陆静心就看到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迈下来,早上初升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站在门口,陆静心忍不住把手握成了拳头。
远远的,男人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匕首。
罗森双手揣在自己的口袋里,悠闲的靠在墙上,嘴角挑着邪气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陆静心,再望向男人的时候,目光里就多了一丝挑衅的味道。
男人越走越近,那张俊脸上阴沉冷厉的表情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陆静心突然有点心慌——
鬼使神差的转了身,就想要往别墅走去!
“死女人!你还敢跑——”
不由的她离开,路易斯大步的追了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地一扯。
陆静心一个晃悠,直接被他扯回来,撞到男人的怀里,健硕的手臂紧紧的困她入怀里,“你还想跑?”
“你放开我~~”陆静心挣扎了两下,暗恼的开口。
“跟我回家,回去我再跟你好好的算账!”
男人俯视着她,五官紧绷,暗沉的墨眸折射着愤怒不悦的光芒。
“我不回去——”
“夫人,少爷很担心你,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回家再说。”孙骁看他们两个争执不下,上前来劝说。
罗森抱起了手臂,悠闲的在一边打量他们,仿佛事不关已一样。
“我说了我不要回去!”陆静心被他困得难受,狠狠地挣了一下,离开他的怀里。
男人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臂。
大掌狠狠地攥紧他,眉头微拧,脸色阴郁难看,“陆静心,非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你放开我——”
“还敢命令我?我要是不放呢?”路易斯咬牙切齿的反问。
这女人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直接跟他呛起来。
手腕被他攥紧,感觉手腕的皮肤都拧在了一起,十分难受。
陆静心回头看了看罗森,柔软的眼神闪过一丝求助的意味,但嘴上却一言不发。
“跟我回家!”
路易斯霸道的拽着她,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一阵沉重的力道让他突然拉扯不动,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冷凝下来。
罗森从身后握住陆静心的另一只手,幽蓝的眸子盯着他,颇有嘲讽的味道。
“静心让你放开她,你没听到?”罗森眯起眸子,嘴角微微扬起,邪魅的因子仿佛时刻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路易斯咬了牙,声音冷鸷。
“这里是我家,我有义务保护我的朋友,不是么?”罗森淡然的挑起剑眉。
“朋友?真是可笑——”路易斯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对他的不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惦记我的女人么?”
“……”
宽肩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心里虽然不舒服,可罗森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
&bp;&bp;&bp;&bp;“对了,你那个可怜的替身呢?听说长相跟我太太神似?怎么不带出来给我见一见?”
好不容易才能见面,路易斯绝对不会放过打击罗森的机会。
八年前,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从中作梗,自己跟静心也不会屡屡误会错过……
本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可偏巧却发生了坠机事件,只以为他在那次事故中为了救静心死掉了,当时心里还内疚的一阵子!
他妈/的,果然祸害是不会轻易的狗带的!
自己都结婚两年,他还这么贼心不死!
真是岂有此理!
罗森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面,虽然并不致命,但只要吃东西,就会隐隐作痛。
“罗森,替身这种事情你也干的出来,可真是够丢脸的!”路易斯狠狠的唾弃了一遍,脸上满满的的都是嘲讽。
“路易斯,你别太过分了……”陆静心皱着眉头,小声的开口。
她知道,虽然自己是促使罗森跟颜欢相识的导火索,但罗森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
并不是因为颜欢曾经跟她很像……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现在颜欢已经改头换面,易了容颜,罗森又何必还对她迟迟不肯松手。
“我过分?”路易斯盯着他,五官近乎扭曲,“陆静心,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你上一次已经跟我保证过,跟他永远不会再见的!自己说的话,难道都忘记了?”
“……”
陆静心垂着脸,尴尬的不知所措。
但是明显的感受到罗森的握着她的手蓦然间松弛了那么一下。
仿佛受了伤一样。
“罗森,十几年前,我们同在雇佣兵学校训练,我视你为搭档,视你为朋友。八年前,你却转身来抢我的女人!如果不是看在你救过静心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再给你留半分颜面的!”路易斯瞪着他,双眸怒瞪,面色凄狠
“颜面?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给我留颜面了?”罗森冷嗤,“我跟静心认识在前,要说抢,也是你抢了我的女人才对!”
“可她爱的人是我——”路易斯咆哮起来,“至于你,可以守着你那么可怜的替身……”
砰——
路易斯的话还没说完,罗森突然松开了陆静心狠狠地朝着他挥过来一拳。
由于拉着陆静心,男人根本没有防备,这坚硬的一拳直接砸在了他英俊的脸上,力道十足!
“侮辱我可以!但我罗森的女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松开陆静心,罗森显然已经被路易斯三番五次的挑衅所激怒。
偏着脸,路易斯低头擦过自己的嘴角,一丝血腥从齿间弥漫起来,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冲他出手的男人。
“你他妈/的敢打我?”
话还没说完,路易斯直接朝着他冲上来。
拳头狠握起来,生猛的挥向罗森的鼻尖。
也是结实的一拳——
“罗森——”
陆静心吃惊的看着挨揍的罗森,又看着面容愤怒到极致的路易斯,两两对峙的,气氛紧张而冷冽。
“少将——”
“少爷——”
到底是在罗森的家里,保镖一看到他挨了一拳,急忙上前问候,随时准备开战。
...
&bp;&bp;&bp;&bp;“都给我滚远点!”罗森吼了一声,保镖马上讪讪的退下去。
抬起腿,凌厉的腿风朝着路易斯卷过来,男人膝盖一弯曲,身体的重心稍稍向下移了几分,挡住他猛烈的攻势。
手臂和拳头也毫不含糊的打了出去——
砰砰——
哐哐——
肢体撞击的身体沉闷而压抑,一堆保镖就这样远远的站着,谁也不敢上前!
咚的一下。
一个躲避不及,罗森的腿狠狠地的撞向路易斯的膝盖,钝痛让他差点跪在了地上。
路易斯也毫不客气,借着高度的优势,手肘直接狠狠地锤在了罗森的后脊背上,也是重重的一声闷响。
“今天就好好试试,看看古德老师的手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罗森眯起眼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
“时刻等着你的指教!”路易斯凶狠的瞪着他,牙关紧咬。
往后一退,路易斯身体猛地向前移动——
急速如风如闪电!
哐的一下!一脚正中男人的胸口!罗森被他结实的踢了一脚,摁了摁了自己的胸膛,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停顿下来!
路易斯不屑的冷哼一声!
虽然罗森的枪法百发百中,但论起格挡实战术,除了当初输给过宫泽,这么多年他就没碰到过对手!
显然这一脚并不能让他解气——
正准备发起攻击!
“够了!”陆静心突然冲上来,伸出手挡在罗森的身前,直勾勾的盯着路易斯,胸口一阵一阵的起伏,喘息不定,“别再打了!”
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罗森,他的脸已经有些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渍。
“罗森,你怎么样了?”
路易斯那一脚力道十足,陆静心看的出来,罗森一直在强忍着身上的痛苦。
这几年,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好了。
八年前从在密西西比河谷坠机让他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让辛迪救了回来,两年前又感染过一次病毒,加上他奔上就有血小板综合稀缺的症状……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罗森并是最初她认识的那个无坚不摧的男人。
这样实打实的格斗,他根本不是路易斯的对手,只是男人要强的尊严,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示弱而已。
一想到这些,陆静心就越发感觉不是滋味。
他的苦痛,有半数是为自己承受的。
“陆静心……”
站在对面,路易斯跟她不过两米的距离,震惊的看着陆静心。
虽然,早就知道她跟罗森这一辈子注定是要纠缠不清的,可看到这样的一幕,那种心痛的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清晰。
离她这么近,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甚至是清澈眸子里的那抹深深的心疼……
无一不刺激着他脆弱的感情神经。
“陆静心,你心疼他……”路易斯盯着她,喃喃的吐出一句,薄唇轻颤着,眉头痛苦的拧成深深浅浅的沟壑,“我才是你老公,你竟然心疼他……”
“你别再打了。”陆静心眼眶湿润起来,“你没看到他受伤了么?”
...
&bp;&bp;&bp;&bp;“别走,别丢下我”
陆静心拥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不争气的眼泪溢出眼眶,渗透到男人的衣服里。看小说最新更新来乐文小说网,.or/
喉咙紧了紧,路易斯僵硬的开口,“你肯跟我回家了”
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几丝微凉的悲伤
陆静心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像一只不安分小野猫。
“孙骁,去把祈睿那小子接出来,我们回家”
路易斯转过身,握住陆静心的手,淡然的吩咐下去。
一边,粗粝的手指刮过陆静心的鼻梁,冷峻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阴沉了。
孙骁按照他的吩咐进了别墅,把祈睿带了出来。
“放开我”
小家伙不想跟孙骁走,被他抱起来以后,仍然不停的挣扎,大喊大叫。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家”经过罗森身边,小祈睿使劲儿的冲着他挥手,“教官,救救我”
罗森苦笑了一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乖,跟你妈妈回家吧。”
看到罗森都不肯帮他的忙,小家伙精致的脸蛋儿都快要塌了下来。
孙骁抱着他大步的往外面走去。
罗森站在院子里,目送陆静心跟着路易斯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陆静心回头看了他一眼,略有不舍和担忧。
罗森抬手闭了闭手指,邪气的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就这么难舍难分的我看起来倒像是个棒打鸳鸯的坏人”注意到陆静心的回眸,路易斯不满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陆静心小声的嘀咕。
“上车那么多废话”走到车旁,路易斯一把拉开车门,把她塞进车里。
“把他扔到后面的车上去别在这儿惹我心烦”看到孙骁抱着小祈睿走过来,路易斯不悦的开口。
这混小子
根本就不像他的儿子
陆静心看他把儿子逼到后面的车上,也只能撇撇嘴,敢怒不敢言。
“开车,先回酒店”上了车,路易斯才冷声吩咐保镖。
黑色的路虎逐渐的驶出别墅区。
车上,陆静心一直沉默着,倒是路易斯对她的“离家出走”耿耿于怀。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终于,男人憋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还隐约浮现着不平稳的情绪。
“没有。反正有些事情解释了你也不会信的”陆静心闷闷的哼了一声,想起他刚刚狠绝的背影,又问,“如果我今天不跟你回家,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是。”路易斯简明扼要的应了一个字,态度冷冷的。
她今天要是真的不跟他回家,自己就打断她的腿,把她扛回去也省的以后到处给他惹麻烦了
“我们是结过婚的人,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的,你说不要我就不要了”陆静心撇着嘴,显然不相信这个男人会扔下他。
“不信我会丢下你”路易斯转头看着她。
女人摇了摇头,“你不会的。最多就说说气话”
“既然那么相信我不会扔了你,怎么还跟上来了那么有自信,怎么不留下陪着罗森”路易斯咬牙切齿的反问。
...
&bp;&bp;&bp;&bp;这种被她拿捏住软肋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爱情里投入的太多,直接导致了他在两个人的战争中屡战屡败,狼狈不堪。
“我是怕你真的走了”不知不觉的,陆静心挽上了他的胳膊,轻轻的往他的肩膀上靠了起来。
“傻女人。”男人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脸上浮起薄薄的笑意,“静心,下次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的。你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意大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万一你被别有用心的绑走了,我该怎么办”
“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陆静心娇嗔了一声。
“我的身份你不是不清楚,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的”路易斯揽着她,声音淡淡的。
陆静心垂着眉,有点羞愧。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威尔家族的继承人,黑手党的教父,他权势通天,可也树敌无数。也许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他的负累。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天听到了孙骁的电话,担心小睿会被你送回到西西里岛,所以才”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改变的。他会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像你期待的那样,简单而平凡。”路易斯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他们逼得那么紧”陆静心皱着眉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可是我们只有小睿一个孩子,我不想让他”
“好了。放心吧。我有办法。”路易斯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深邃的目光逐渐放的悠远。
这边,陆静心才刚走,贾斯汀就从外面返回来了。
他正好也错过了刚刚的那激烈的场面。
“少将,陆小姐呢”发现陆静心不在,贾斯汀还好奇的问了一句。
“走了。”罗森坐在沙发上,拿着一瓶威士忌正往酒杯里倒。
贾斯汀还想问,却接到了尤卡娜好心提醒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少将,医生说你受了伤,还是少喝点酒吧。”尤卡娜谦卑的躬身,小心翼翼的提醒他。
“少将受伤了”贾斯汀一愣。
“不碍事。”罗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少将,派去跟着颜小姐的人汇报说”
“闭嘴我不想听到跟她有关的任何消息”没等贾斯汀开口,罗森就冷冷的打断了他
“是。”看他心情糟糕,贾斯汀点头称是,闭了嘴巴准备退下。
“回来”刚转身,又被罗森叫住,“什么事,说。”
嘴角抽了抽,贾斯汀又转过身来,“颜小姐刚刚从法院的结婚公证处出来。”
“你说什么”罗森猛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桌前的威士忌直接被他一手给扫到了一边去,琥珀色的液体沿着茶几缓缓流淌到地板上。
“颜小姐她登记结婚了”
贾斯汀声音低低的,像一只哼哼的文字。
男人双眸怒瞪,一边燥色,“她动作倒是快派人给我把她盯紧了”
结婚了
真可笑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走进婚姻公证处了,可两次,配偶栏上的名字都不是他
全都不是
...
&bp;&bp;&bp;&bp;从法院的婚姻公证处走出来,颜欢握着手里的小本本,站在台阶的位置上,一阵的恍惚。
两年后,她结婚了,又一次。
跟爱情毫无关系的交易婚姻。
“欢儿。”洛亦轩牵着她的手,紧了那么一紧,轻声的叫她的名字。
“嗯”颜欢转过脸来,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正过身来,洛亦轩突然轻轻的拥住她,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丝之中,“我还以为自己会永远的失去你,可现在你缺属于我了”
颜欢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那里砰砰的的心跳很快。
“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抱着她,洛亦轩仿佛在喃喃自语。
“你已经是我先生了,我还能走到哪儿去。”颜欢轻笑了一下,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深情。
心里,却莫名的腾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原本以为,跟罗森经历过那么多的爱恨纠缠,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分开了,可到最后,走在她身边的依然不是他。
也许,命运从一开始就替她选择好了那个人。是她自己,执意要偏离预定的轨迹,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欢儿”洛亦轩叫了她好几遍,颜欢都好像没听到一样,“想什么呢”
“啊怎么了”颜欢仰起脸来。
“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洛亦轩询问了一句。
颜欢摇了摇头,“没了吧。”
“我去杜波夫医院,安排一下你母亲的手术,你跟我一起去”
想了想,颜欢吐了口气,“你送我回颜家吧,我爸应该在家里等我。下午我跟他一起去医院。”
“好。”
洛亦轩把她送回了颜家,车就停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正好颜欢想着爸爸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便没有勉强,自己进了家门。
拿了钥匙,打开门,上下两层别墅一个人都看不见,颜欢站在客厅里,仰头往楼上看去。
空荡荡的感觉,就像她这颗已经被掏空的心。
转了身,颜欢环视着这个家。
仿佛还能看到从前,她跟曼姨尖锐的对峙着,看到吴妈慈祥又温暖的笑容,看到颜厉任性的跟她斗嘴,看到爸爸戴着花镜拿着一本厚厚的字典研读
一幕幕的片段,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你回来了。”
男人浑厚沉稳的声音把她从微微疼痛的想象中拉回了现实。
颜欢回过头,看到颜至归正从楼上下来。
“爸爸”
“吃过饭了没有”颜至归下了楼,轻声问了句。
“吃过了。”颜欢低低的回应。
“傻站着干什么坐下来吧。”恍惚中,听到颜至归轻轻的一声叹息。
颜欢在沙发上坐下来,几乎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去医院看过你妈妈了么”
“还没有。我下午过去,你要跟我一起么”颜欢的声音很轻,仿佛不想戳破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层薄薄的纸片
...
&bp;&bp;&bp;&bp;“也好。”颜至归点了点头,“欢儿”
抬眼看了一下颜欢,颜至归欲言又止。
顿了半天,才缓缓的叹道,“委屈你了。”
颜欢这才敢抬起头看着他,眸子里划过一丝讶异和震惊,她以为爸爸会责备她的任意和随性,没想到却是这样深深的疼惜。
“我委屈什么”颜欢马上打起小脸来。
“厉儿都跟我说过了。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找个人商量,自己就这样草率的决定了。”颜至归又开始埋怨起来,“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岂能用来交易,用来儿戏”
颜欢脸颊微烫,“爸爸,我没有儿戏。我们刚刚去婚姻公证了,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洛亦轩的么他对我很好,对咱们家也很好,这样你以后就可以放心了。”
“我知道,你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颜至归缓缓的开口,“如果不是为了青萝,你不会跟他结婚的。”
“爸爸~~~”颜欢娇嗔了起来,“你不要胡说了。”
“你当爸爸是老糊涂了么。”颜至归慨叹着,“虽然这两年,你都在没我身边,可我从小教育你长大,你是个什么样的心性,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颜欢低着头,不再辩解。
“这样也好。”颜至归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句,“罗森毕竟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开他也挺好,省的我整天为你提心吊胆的。”
提到罗森,颜欢的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
爸爸对罗森一直都是有偏见的,这个她知道。毕竟那样背景的男人,换了哪个平常人家的父母,都免不了要担心。
“对了,安德烈呢怎么没有带他一起回来”突然想到安德烈,颜至归随口多问了一句。
“他”颜欢犹豫了一下,“他留在罗森那里了。”
“留在罗森那儿了”颜至归吃了一惊,“你跟那孩子感情那么深,怎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迟滞了一下,颜欢才应付起来,“反正罗森家里没有小孩子,而且安德烈跟他感情很好,就让他先留在那里吧。等我妈的病好了,我再把他接回来。”
可能是最近太过疲劳的原因,颜至归并没有心思去怀疑她的说辞。
“爸,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过了半天,颜欢才开口,声音浅浅淡淡的。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我又不是个外人。”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颜至归已经冲了一壶茶过来,重新坐下。
茶香的味道飘散开,让颜欢一下子就想起过去的那些简单平凡,吵吵闹闹的日子。
“如果我妈病好了,能不能让她跟胡安先生见一面”颜欢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试探。
即便爱的再深,可父母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也是爸爸这么多年把她养大,教育她成人。她不想伤害了这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却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男人。
颜至归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抿了口,沉默了一会儿。
...
&bp;&bp;&bp;&bp;颜至归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抿了口,沉默了一会儿。
“爸爸,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如果你不愿意,我”
颜至归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自然是要见的。这么多年,青萝都被人软禁,不得自由,心心念念的都是胡安。这知道,这是她的心愿”
以前,他能放手让青萝去找自己爱的人,现在自己都年过半百,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只是想到这些年,他爱的女人过得这么辛苦,免不了一阵的心疼。
“爸,谢谢你。”颜欢由衷的开口。
“谢什么谢。你这孩子,离开了两年,回来以后跟我生分了很多。也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咱们父女的感情真的不比从前了”颜至归叹息了一声。
“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最敬重的爸爸。”颜欢直视他,坦然说道。
“好好。”颜至归拍着她的肩膀,推了手边的茶杯过去,“别光顾着说话,喝口茶水吧。”
父女两个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一同离开颜家,去了杜波夫医院。
某高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少爷,你真的要这么做”
路易斯终于为这件迟迟未决的事情拿了个主意,可却让孙骁狠狠的震惊了一番。
“难道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路易斯站在窗口,背影冷冷的。
“可小少爷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如果否认你们之间的父子关系的话,肯定会让陆小姐在家族里饱受争议的”孙骁站在他身后,郁闷的开口。
他真是没想到,少爷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一旦否认了他跟小少爷的血缘关系,小少爷就失去了威尔家族的所有继承权,自然也不需要被送回西西里岛。
可是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莫名的让陆小姐背负了争议和谴责,还给自己无缘无故的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这种主意简直是
“无妨。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至于静心那里,我会保护她的。何况她很少回西西里岛,跟家族的人也少有接触,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路易斯淡然的回应。
平时都住在维纳区,家里的佣人和财团里的工作人员,谅他们也没有背后嚼舌根的胆量。
“可是少爷,老蒙特一向是老谋深算,他肯定会派人给你跟小少爷做d鉴定的。”孙骁马上提出疑虑,“一旦鉴定结果出来,这种谎言还是会被拆穿的。”
“你先派人去把数据库里我的d档案换掉,然后再去找德诺,问问他有什么办法能暂时的打乱一个d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的。”
男人的声音格外的沉稳,却让站在门口许久的陆静心听了心疼起来。
他为了儿子,竟然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突然之间,觉得一无是处的自己连带着小睿都成为了他无往不利的人生里,最大的一个麻烦。
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好运气,这一生才能遇到这样一个把她放在手心里,无条件宠爱的男人。
心里一暖,陆静心的身体突然靠在了门上。
房门被往里推去,发出动静。
孙骁转过头,突然看到她,颇为震惊,“夫人”
...
&bp;&bp;&bp;&bp;蓦然间被发现,陆静心尴尬的站在门口,痴痴的望着窗边的男人,柔软的眼神溢满了说不出来的心疼。
“你先出去吧。”抬手,路易斯让孙骁先退下了。
陆静心这才朝着他走过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
“怎么了”男人转了身,直接正面把她摁在了自己的怀里,宠溺的揉弄着她的头发。
这一晃就是年,当初那个十九岁的单纯女生现在也快要迈入三十岁的不发了。
可对她的爱,却与日俱增。
只想一辈子,都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宠爱她。
希望把这一生的温柔都给她,把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羡慕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路易斯,谢谢你。”陆静心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声音暖暖的,像春天里的小溪流。
“谢我什么你是的妻子,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应尽的责任。”低着头,路易斯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这样的身高差,让他们看起来和谐亲密的让人嫉妒。
“为了小睿,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你为我跟儿子做的这些,我都知道”陆静心嗓音浅浅的,带着愧疚的情绪。
“委屈什么反正这小子从来都不觉得我才是他的爸爸。这次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理由,让他永远远离威尔家族的纷争。”路易斯坦然一笑。
笑容里却莫名的多了一丝荒凉
可那是他的儿子,即便再不讨喜,也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人,是他跟静心爱情的小结晶。
“可我还是担心。”陆静心的手抚在他的胸膛上面,“以后小睿肯定会对你有更多的敌意的当初如果不是我信错了霍云开,也不会害死我哥哥,害的你跟小睿分开这么久”
“过去的事情不要自责了。现在你不是好好的留在我身边”男人摸了摸她的脸,“放心吧,你不是说过,等这小子长大了,总会理解的。几年的功夫而已,我等的起”
可那个时候的路易斯,又怎么会知道。
即使他等得起儿子长大,却等不到深爱的女人陪他终老。
“路易斯”陆静心感动的一塌糊涂,靠在他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叫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回赠这片似海般的深情。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任性的离开了。我怕你走了就像从前那样再不回来了。”男人抱着她,声音微微的沙哑。
“不会的。我不会走的。这辈子,恐怕都要赖着你了,你不要嫌我拖累你就好了。”陆静心轻轻的捶打他的胸口。
“傻瓜~~我们下午就回罗马。罗森那里你不用去告别了,我会让人通知他的。”路易斯淡淡的开口。
陆静心抿唇轻笑起来。
还真是个小气又爱吃醋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给别人靠近她的机会
雇佣兵学校基地。
罗森一身深蓝色的制服,站在射击场上,单手擎着射机枪,随意的瞄准对面的靶子。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马上就有人跑到靶前区查看。
随意的举枪,六发子弹,便全部正中靶心。
...
&bp;&bp;&bp;&bp;“少将”
贾斯汀远远的小跑过来。
“什么事”罗森懒得回头,直接问了一句。
“陆小姐离开德国,回意大利了。”贾斯汀在他身后回禀。
手上迟滞了片刻,罗森很快的释然了,“回就回吧,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今生他们只有擦肩错过的缘分了,自己早就已经放下了。
“少将,杜波夫医院那边传出消息,颜夫人的治疗手术安排在明天。您看我们要不要从中”贾斯汀提议。
“不用。”罗森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很快的打断他,“等颜欢母亲做完手术之后再说。”
“是。”贾斯汀恭敬的应声。
罗森重新抬手,沿着站台边上往前走,射机枪随手扫过对面的射击靶,每一发子弹都准确无误的击中靶心。
“她没这个本事逃出我的手掌心~~~”
一边走,罗森一边冷笑着开口。
贾斯汀跟在他身后默默的嘘了一口冷气。
他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比少将还偏执的男人,真不知道被他爱到底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一个星期之后的杜波夫医院。
一群紧张了几日的人终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我妈怎么还不醒”颜欢坐在床边,有些担心的看着熟睡的女人。
“你母亲感染的是病毒,不是一次治疗就可以解决的,放心吧,她脸色已经好很多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就能跟你说话了。”男人一身白色的医生长衫,修长的身形立在她的伸手,一双好看的长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安慰。
颜欢点了点头。
也是,妈妈的脸色明显已经有了血色,虽然她对医学毫无所知,但看的出来妈妈在一点点的好转起来。
“谢谢你。”颜欢转过身,主动搭上了他的手,“这几天让你辛苦了。”
“说什么傻话,你母亲也是我的家人。”洛亦轩笑了笑,抚着她的手,“只要你开心就好。”
颜欢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晚饭的时间了,“晚上吃什么我出去买。”
“准备犒劳我”洛亦轩轻笑起来。
“对,就当是感谢你这几天的辛劳。”颜欢垂下微红的脸。
“要感谢能不能更有诚意一点”
“怎么样才算更有诚意”颜欢撇了撇嘴。
“我想吃你亲手的做的菜。”男人微微眯起眼睛,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
“可我的手艺还不如你”
“没关系,我不嫌弃。只要是你做的,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那我先回家做菜,等医院这里忙完了,你就回家。”大概是看到母亲病情好转,颜欢心情舒畅了不少,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前段时间那样的冷淡了。
“好,我让聂东送你回去。”洛亦轩一笑。
“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就行了,不过几站的路。”颜欢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叮嘱了几句,颜欢才离开医院。
走下杜波夫医院的楼梯,颜欢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银灰色林肯,心尖猛地缩了一下,也许只是相似的车而已
...
&bp;&bp;&bp;&bp;尽管这样,颜欢还是低着头,沿着人行道匆匆的往公交站牌走去。
走了几步,总是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停下脚步,颜欢猛地回头。
果然,银灰色的林肯一直在路上跟着她,缓缓的。
看到她停下脚步,林肯也跟着靠边停下来。
车门打开,男人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底。
颜欢瞬间就有些慌乱了……
下车之后,身形修长的男人大步的朝着颜欢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深蓝色的套头衫让他看起来少了锐利,多了几分清爽……
颜欢还是有些慌,下意识的就往前走,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男人大步的追上来,一个阔步越过她,挡在了前面。
赤-裸-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冷嗤一声,“怎么?还躲着我?”
嗓子紧了紧,颜欢慌张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
她越是后退,罗森就逼得越紧,一步一步的,颜欢侧着身,被他逼得退到了路边一颗上了年份的绿化法国梧桐书上。
后背抵着梧桐树的树干,颜欢难受的想动却只能忍着。
“怎么不躲了?”
勾起薄唇,男人邪气的笑着,一边伸手摁在了梧桐树干上,高大的身影将眼前的女人笼罩起来。
“罗森,你想干什么?”屏住呼吸,颜欢克制着自己的紧张不安。
“你期待我干什么?”
男人坏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请抚过她的脸颊,颜欢把脸偏到一边,尴尬的而生硬的躲避开。
“让开,我要回家了……”颜欢的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
男人沉重的身体如同巍峨的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一边看着她的推拒,嘴角一边浮着冷嘲的笑容。
“回家?哪个家?”高大的身躯往前倾了倾,男人跟她靠的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到她的脸上。
颜欢的手垂落在身边两侧,尴尬的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
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指骨的骨节分明而完美。
侧了侧妖娆的脸,罗森凑上来,薄唇含住她的嘴唇,认真的允吻起来。
灵巧的舌尖撬着她的贝齿,品尝起着她甜美的味道。
男人霸道而熟悉的气味在她的身前环绕着……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颜欢心里一恼,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推开他的脑袋。
她的反抗,显然让罗森有些恼怒,一把摁住她的肩膀,强势的困住她肢体上的挣扎,被迫的迎接他如疾风骤雨般的亲吻。
“唔……”
娇嫩的唇瓣被他蹂躏的红肿发痛,颜欢推搡着他,眼睛里溢着痛苦的神情。
男人抵住她的身体,亲吻越发的执着。
甚至那只邪佞的手掌已然揉捏上了她身前绵软的位置。
路上还是车来车往的,偶尔会有行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颜欢越发的尴尬羞愤,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放开我!”颜欢激烈的挣扎起来。
“我要是不放呢?”薄唇微启,男人的嘴唇终于从她身上移开,深深的眸子像是森林中的碧潭,幽然而清冷。
&bp;&bp;&bp;&bp;“我结婚了!”抬起头,颜欢看着他,固执的开口。
“所以呢?”男人不以为意。
“我们…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颜欢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心尖仿佛被一根细细的针扎入,疼痛格外的清晰。
“那你告诉我,还爱我么?”罗森似乎不打算让开,高大的身体一直笼罩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已经公证结婚了。你就当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放手吧……”屏着呼吸,颜欢僵硬的开口。
“过客?”男人冷笑一声,捏住她精致妩媚的脸,“是不是过客你说了不算!”
“……”颜欢闭了闭眼睛,扇动的长睫下,眼眸深处一片荒芜。
“听说你母亲已经接受治疗了。”罗森勾着唇,冰蓝的瞳仁里仿佛隐匿着精明的算计,“颜欢,你算盘打得这么精明,连我的感情都算计到里面。现在,想一句过客就敷衍了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颜欢瞪着他,情绪烦躁不安。
虽然不能在一起,但她一直以为他会理解自己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相逼。
“等你母亲好了,我跟你的账,会一点一点的算清楚。”罗森的手指揉捏着她的下巴,直到指尖搓着的那处肌肤跟着泛起异样的红色来,男人的长指才轻轻的松开他。
“……”
颜欢的后背往后抵了抵,努力的拉开两个人之间的危险距离。
“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记清楚,你是谁的女人。”邪魅的俊脸蓦然从头顶上方压下来,他的呼吸温热,带着吞噬般的感觉,“如果你敢跟姓洛的上床……”
盯着他,颜欢的头皮一阵的发麻。
为什么在大街上突然扯出这种事情来?!
“你知道我的脾气!最讨厌有人碰我的东西!”大掌使劲的捏了捏她的脸,男人的脸擦过她的脸颊,卷着微喘呼吸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飘落,“不要让我失望。”
男人终于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颜欢攥着自己的手掌,紧紧的,隔着两步的距离凝望着他,心里浮起一片冷意。
他又变回过去那个冷漠邪佞,极具摧毁与攻击性的男人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盯着他看了几秒,颜欢心里难受,摇了摇头,突然转身大步的朝着公交站牌跑开了。
罗森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少将……”
看到颜欢走远了,保镖才敢上前来。
“派人继续盯着她。”罗森一边吩咐,一边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车上。
银灰色的林肯缓缓的驶入了车行道,消失在车流之中。
……
别墅。
“小少爷,怎么不吃东西呀?”精致美味的儿童午餐端到餐桌上,安德烈却看也不看,软糯的身体趴在餐桌上,一张小脸上更是表情冷酷。
“小少爷,是不是不合胃口?你喜欢吃什么,我重新去做一份好不好?”女佣看他不动,走到跟前询问起来。
&bp;&bp;&bp;&bp;安德烈摇了摇头,抬起头,一双疑惑的眼睛打量着佣人,“我妈咪呢?我要跟妈咪一起吃饭。”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颜欢了,两三天或许还能骗骗他,可这么久颜欢都不露面,小孩子难免会追问。
何况,颜欢以前就算有公事,也会经常打电话给他的。
“呃……”女佣愣了一下,又不敢乱说,“妈咪会回来的,小少爷先吃饭好不好?”
“不行。”安德烈任性的别开小脸,“我要妈咪陪我一起吃饭,我都很久没又看到她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的……”女佣有些着急。
“那你告诉妈咪,就说我好像她……”撇着小嘴,安德烈一本正经的开口。
女佣叹了口气,拧不过他的性子,只好去找尤卡娜,“怎么办?小少爷不肯吃饭,非要找颜小姐不行。”
尤卡娜往餐厅的方向看了看,略微有点儿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大人陪伴的时候,可他连午餐都是自己一个人再吃,少将明显不太喜欢他,留下他只是为了牵制颜小姐而已。
而且,依照她对少将的了解,颜小姐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小少爷交给我,你先下去吧。”尤卡娜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女佣先退下了。
自己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边,打了罗森的电话,说了一下安德烈的情况。
“谁给他养成的习惯?不想吃就饿着好了!别搭理他!”
一听到这种无关痛痒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罗森就开始暴躁起来,劈头盖脸的把尤卡娜给骂了一顿。
挂了电话,尤卡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奈的往餐厅走去。
看来少将是真的不把安德烈少爷放在心上的。
……
晚上,颜欢刚坐上了餐桌,手机就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跃动的号码让她微微慌乱,又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大概是知道了打电话的人,洛亦轩微微一笑,“接吧,也许是有事。”
他的理解和体贴让颜欢多少有些感激,心里起伏不定的情绪也稍稍平缓了下来。
接了电话,颜欢并没有起身离开,丝毫没有避讳洛亦轩的意思。
他既然这么相信她,自己又何必扭扭捏捏的,像个小人一样。
“有事么?”
“马上回家来!”手机刚被接通,罗森烦躁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儿子病了!”
“你说什么?安德烈生病了?”颜欢一听安德烈生病,突然有些着急,“好好的,他怎么会生病的?”
“马上回来!再不回来,病死了可没有人管他!”罗森不分场合,恶狠狠地威胁她。
颜欢愤怒的挂断了电话,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走到了衣架旁边,拿了自己的衣服。
“怎么了?要回去么?”洛亦轩也跟着走过来,低声询问。
对上他受伤的眼神,颜欢心里愧疚,“安德烈生病了,我要回去看看。”
“生病了为什么不送医院?你又不是医生……”洛亦轩皱了皱眉,情绪之中已经有点淡淡的不快了。
“罗森的脾气,你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很孩子气,很……”
&bp;&bp;&bp;&bp;“我开车跟你一起过去。”洛亦轩不想听她说别的男人,索性急促的打断她。
拿了钥匙,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颜欢知道自己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叹了口气,才跟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白色的车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颜欢顾不得太多,匆匆的下车就往别墅里走去。
“颜小姐。”
门口的保镖看到她还恭敬地问候了一声。
“先生,请留步!”
没等颜欢继续往前走,就听到身后保镖的声音。
转过身,看到两个保镖伸手把洛亦轩拦在了门口。
“这是我们少将的私人住宅,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可以擅自闯入。”保镖很客气的开口。
洛亦轩拧着眉,没说话。
“他是我…是跟我一起过来的。”
话说道一半,颜欢硬生生的把那句“我先生”改了口。
垂着眼,男人墨玉般的瞳仁剧烈的收缩了两下,很快的恢复如常。
“颜小姐,少将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保镖躬身回应她的质疑。
颜欢很快的明白过来。
大概是那个狂妄幼稚的男人又在跟她较劲吧。
抬起头,颜欢看着被挡在门外的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去吧,看看安德烈有没有事,如果病的严重的话,我们送他到医院。我在外面等你……”洛亦轩看出了他的为难,很贴心的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脸色松了松,颜欢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才疾步匆匆的进了别墅。
“颜小姐!”
女佣看到颜欢回来,马上低头问候。
“安德烈呢?”颜欢顾不上理会女佣的问候,急促的询问起来。
“小少爷在房间里……”
没等女佣说完,颜欢便匆匆的往二楼的房间去了。
“安德烈——”
推开门,颜欢着急的喊了出声。
儿童床上,罗森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家伙,嚣张的剑眉拧成了一挑线。
尤卡娜站在他的背后,看到颜欢进来,躬身问候。
“回来了。”罗森回过脸来看着她。
颜欢一个跨步到了床边,放下手包,弯腰盯着儿子的脸,“安德烈……”
“吃了药,已经睡着了。”罗森尽量把声音压低,英俊的脸上折腾了这么一小会儿,竟然略微露出写倦怠来。
他没有照顾过孩子,家里每天都有前呼后拥的女佣,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他来操心。
根本不知道为孩子担忧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他怎么了?”颜欢在床边坐下来,忍不住去握了握儿子的小手,眼睛里都是挡不住的心疼。
“胃不太好,可能是吃东西没注意。”罗森声音淡淡的,大概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孩子,心底多少有点儿歉疚。
“家里这么多女佣,难道连吃东西都没有照看么?”颜欢看着他,眼神暗恼,“罗森,你让我带他走吧。把他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男人脸色瞬间一冷,“不行。”
“可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把他照顾的都病了!”颜欢跟他争辩起来。
&bp;&bp;&bp;&bp;“可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把他照顾的都病了!”颜欢跟他争辩起来。
“既然这么放心不下,那就回来照顾他。”男人态度僵硬的回了一句。
“不可能了……”缓了一缓,颜欢才小声的开口。
“不想付出,还想从我这里拿走好处,想的倒是挺美!”罗森冷嗤一声,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罗森,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颜欢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你看我像是个会讲道理的人?”罗森对她的抗议视若无睹,连表情都是那么冷酷。
“我知道你留下安德烈只是为了要挟我而已,我不介意。”颜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你既然把他留下来了,我能不能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他还不到五岁!”
“我把他留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尤其是一个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野小子……”罗森咬牙切齿的开口。
“罗森,你别太过分了!”颜欢怒了,直接站起来,“当初我在哥伦比亚一个人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安德烈陪伴着我,让我重新拾起希望的。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上天既然把他送到了我身边,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想想当初在波哥大,亚当斯不管多忙碌,每天都会抽时间陪安德烈一起玩。
陪着他搭积木,做游戏,陪他一起看漫画书,给他讲故事……
可自从回到了德国,亚当斯入狱,她因为自己的琐事忙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陪安德烈,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了大半年。
越想下来,颜欢这心里就越来越难受。
“罗森,我一直以为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半晌,颜欢突然吸了一口气,轻声的开口,“今天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了。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自私,霸道,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你,简直让人失望透了……”
罗森盯着她,白皙如瓷的脸一寸寸的暗淡下去,眼眸崩裂着恼怒,手掌摁着安德烈的被角,手背上青筋突兀,怒意四射。
“颜小姐,你误会了。”一边,尤卡娜看到他们两个争吵的越发激烈,急忙开口替罗森解围,“是小少爷一直吵着要见你,所以一直不肯吃东西,所以才生病的。真的跟少将没有关系的……”
“那就让我把安德烈带走。”颜欢冷冷的开口。
“门儿都没有!”男人的声音格外的阴冷,“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霸道自私的男人,所以我看中的东西,除非我自己放手,否则她永远都逃不掉!”
“……”
颜欢猛地抽了一口气冷气,知道他意有所指。
“颜小姐,既然小少爷睡下了,明天醒了肯定就没事了。”尤卡娜好心的打着圆场,“时间也不早了,不然您今晚就留下来吧。”
只要颜小姐留下来,少将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明明是他自己说不管小少爷的,可小少爷病了挨骂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佣人。
“不用了。”颜欢冷漠的拒绝了,“尤卡娜管家,我已经公证结婚了,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会让我先生误会的。他在外面等我,不打扰了。等安德烈醒了,我还会来看他的……”
&bp;&bp;&bp;&bp;“不用了。”颜欢冷漠的拒绝了,“尤卡娜管家,我已经公证结婚了,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会让我先生误会的。他在外面等我,不打扰了。等安德烈醒了,我还会来看他的……”
颜欢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罗森,转身往门口走去。
“该死的!”
颜欢一出门,罗森就狠狠地咒骂起来。
一脚准备踢到床上,眸光瞥到床上的小家伙,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先生?
这个该死的女人根本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跟他示威!
很好!颜欢!
……
洛亦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颜欢自己一个人走出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安德烈呢?”洛亦轩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问道。
“安德烈没事,只是胃不太舒服。”颜欢拧着眉头,坐进了车里。
“你不打算把他一起带走?”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淡淡的。
如果她不带走安德烈的话,那以后罗森就会用安德烈当借口,不停的打扰他们的生活,他并不希望今晚的事情频繁的发生。
“他不肯……”颜欢低着头,苦笑了一下。
罗森不愿意的事情,谁能强迫他?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颜欢搓了搓自己的脸,低声应付着他。
就连她自己的生活现在都一片的混乱,还谈什么以后……
洛亦轩没说话,默默的开车回家。
回到公寓,颜欢刚上楼开了门。
还没有来得及走到鞋柜的位置换鞋,手臂突然被男人从后面拉扯了一下,直接一个转身将她摁在了门便的墙壁上。
紧接着,一个狂热缠绵的吻就狠狠地覆盖住了她的嘴唇。
“唔……”
颜欢瞪大眼睛,男人清朗如玉的面容在她的眸子里不断的放大。
男人抵住她的身体,一手摁住她瘦削的肩膀,一手扣住她的脑袋,炙烈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吸,碾压着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仿佛是等了一个世纪一样,带着他的想念,他的偏执,以及不顾一切的疯狂。
颜欢开始挣扎,双手努力的搁在两个人的胸膛之间,试图把他推开。
她从来没想到,看起来翩翩风度的洛亦轩,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遏制的她几乎丝毫不能动弹……
唇腔里的空气几乎被他榨干,颜欢呼吸不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洛亦轩!”
颜欢紧咬的牙关蹦出他的名字,愤愤的,狠狠地。
脑袋使劲的往一边别开,想要避开他的吻……
她的躲避让洛亦轩微恼起来。
手上的力道加重,摁住她的身体,强势的吻掠过她的面颊,埋入她温暖的脖颈。
女人身上熟悉的紫罗兰香气让他着迷,这一刻,**已经彻底的吞噬了他的理智,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同一个声音在盘旋着……
“欢儿,我要你。”
男人暗沉的声音中夹杂着粗喘的呼吸。
“你放开——”颜欢挣扎抗拒,大声的喊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洛亦轩会有这么粗鲁的一面,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bp;&bp;&bp;&bp;呼吸越来越重,颜欢被他摁的丝毫反抗不了,脸色一片羞愤。
蓦然间,男人一把抱起颜欢,大步的往卧室走去。
“洛亦轩!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被他抱了起来,颜欢更慌了,一双纤细的手臂开始胡乱的挥舞挣扎。
尖锐指甲几乎擦着男人俊秀的脸。
膝盖顶开房间的门,洛亦轩直接把她放在了床上,颜欢刚想要翻身爬起来,直接就被他摁住了。
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呼吸全数被掠夺。
他的唇,敏锐而滚烫,皓齿含住颜欢的薄唇,允吻舐弄着,情/欲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汹涌的翻滚起来。
颜欢全身僵硬,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对他来说几乎是忽略不计的力道。
“洛亦轩——”
颜欢嘶吼起来,手指揪住了他黑色的短发,生猛的拉扯着。
头皮被她挣痛,男人皱了皱眉头,低头,继续吻她。
亲吻力气越来越大,近乎偏执的蹂/躏。
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口,放松了一下,洛亦轩突然低头去解她的衣服……
颜欢提了一口气,含着眼泪大叫起来,“洛亦轩,你给我停手——”
“我叫你住手!听到没有!”
颜欢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
想要踢开他,可双腿被他压的死死的,根本反抗不了。
“欢儿,我要你……”偏着脸,男人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别再躲我了。”
感觉他的嘴唇吻上了自己的耳垂……
颜欢的那里一向非常敏感,几乎全身都跟着颤栗了一下。
眼底蓄着的泪水几乎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双手往后反举着,胡乱的摸索着。
突然摸到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颜欢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坚硬的物体,此刻对她来说就像是救命的一样——
抓着遥控器,颜欢抡起手臂,狠狠地朝着男人的头顶砸上去。
砰!
沉闷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头部麻木的钝痛让洛亦轩皱起眉头,一下子愣住了。
手臂摁在颜欢的身侧的床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低头俯视着她挣扎过后的红白面色。
“欢儿……”
深深的眸子里掩映着淡淡的难过。
“放开我!”颜欢还紧紧的握着空调的遥控器,咬牙说道。
“为什么?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还在抗拒什么?”
眯着眼睛,男人的自尊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从住进这个公寓开始,颜欢就处处逃避他,就仿佛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认识却又不熟悉的人一样……
她的抗拒,她的排斥,每分每秒都是写在脸上的。
“……”
颜欢还在惊慌,呼吸都不匀称,“你别逼我……”
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事过后的颤抖。
顿了顿,洛亦轩腾开手臂,起身坐在了床边,脸色颓败的开口,“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逃避我么?”
大口的呼吸了两下,颜欢豁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拽着自己的领口,抓紧,手里的遥控器扔到一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使劲的揉搓了两下。
&bp;&bp;&bp;&bp;“我…我只是需要时间。”
“我以为我已经给过你时间去适应了……”冷静下来之后,洛亦轩撑着自己的额头,嗓音里充满了不甘。
颜欢越是逃避,他就越是心急。
只怕自己到最后,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想拥有她,仿佛只有这样,才感觉她不会离开。
“洛亦轩……”颜欢咬了咬牙,冷淡的开口,“你别再逼我了。你把我逼急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抬起头,她顶着男人的眼睛。
那双倔强的眸子和坚硬的神色让洛亦轩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仿佛一把小铁锤敲在他心房最脆弱的位置上。
喘了口粗气,男人才渐渐的平息下来,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颜欢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掌心。
等了半分钟,颜欢才起身下床,丢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把门从里面反锁上,直接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颜欢捧了一把冷水,直接浇在了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拍打了几下。
双手撑在洗脸台上,颜欢抬起头,镜子里映着她满是水珠的脸庞,沾湿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微微的狼狈……
闭上眼睛,颜欢仿佛看到一张邪魅阴冷的面孔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这样的画面总是让她心慌到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走到今天,她仍然有种预感,自己还会回到罗森的身边。
或许,她的潜意识里期待着这一天,可又害怕这一天。
自己就像一条挣扎在海上的小船,根本身不由己!
洗了把脸,颜欢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
隔了几天,青萝的病情明显的好转了许多,已经能开始跟颜欢聊天了。
“欢儿,怎么这几天不见罗森?”自从母亲醒来,颜欢一直没有主动跟她提起罗森的事情,没想到她却突然问了。
沉了沉呼吸,颜欢明白她早晚会知道这一切,索性决定和盘托出。
“什么?分开了?”听完颜欢说完,青萝震惊了一下,人倚在靠枕上,直起腰来,难以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颜欢悻悻的点了点头。
“好好的怎么会分开的?”青萝握着她的手,继续追问。
大病初愈的她,气息甚至还不太平顺。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在一起了。”颜欢低着头,尴尬的笑了笑,‘那个给你做手术的洛医生是我以前上大学时候的男朋友,我们重新在一起了,也是他救了你……”
“欢儿,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青萝盯着她,眼底始终挂着一抹挥散不掉的疑云。
“没有了。”颜欢握紧她的手,“我这段时间天天都在陪你,能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你的。”
抿了抿嘴唇,颜欢脸色微红,“我跟洛亦轩已经在法院的公证处登记结婚了。”
“你说什么?”青萝这次彻底的懵了,嗓子紧了紧,抓着颜欢的双手用了几分力气,“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bp;&bp;&bp;&bp;“那个时候你一直昏迷不醒,我跟爸爸商量过了。而且我们只是登记了,也没有举行婚礼。我想等你病好了,再说……”
颜欢内疚的开口。
靠在床头,青萝吐纳的呼吸,过了半天,才轻轻的开口,“欢儿,是不是…因为这位洛先生能救我,所以你才答应嫁给他的……”
突兀而又精准的猜测让颜欢瞬间愣住了。
“不是的,你想到哪里去了。”颜欢怕她乱想,顿了一下,马上开口否认。
“你也别糊弄我了。”青萝叹了口气,“虽然我没有陪着你长大,可你的性格是不会变的。我之前听至归说了,你跟罗森跌跌撞撞的,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的,如果没有遇到两难的选择,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的猜测太过准确,颜欢丝毫没有准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是我拖累你了。”青萝轻轻的叹了口气。
“妈,你别乱说。我们是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颜欢往她的身边坐了坐,“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
颜至归推门进来的时候,颜欢正靠在床边,母女俩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醒了好一会儿了?”颜至归把手上的玻璃杯放到一边,“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趁热喝了吧。”
青萝点了点头,望着他,舒心的笑了笑。
“爸,你陪我妈聊一会儿吧,我出去看看。”看到颜至归进来,颜欢主动把位置让给了她,自己走出病房,轻轻的把门带上。
颜至归拿过牛奶,让青萝喝掉,自己又放到一边,一双关切的眼睛打量着她,“今天感觉好些么?”
“好多了。”青萝点了点头,“让你替我担心了。”
“咱们两个,不需要说这些客气话。”颜至归细心的帮她把歪斜的靠枕放好,青萝的目光还盯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似乎是看出了她有心事,颜至归轻声开口。
“至归,是不是因为我的病,欢儿才跟这个洛医生走到一起……”拧着眉头,青萝开口问道。
虽然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证实一下。
颜至归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这种事情瞒不过你的。算了,欢儿已经长大了,做事情有分寸的,你就别替她操心了……”
“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们了。”合上眼睛,青萝往后靠了靠,“我没想着这辈子还有机会回来,就是回来了,也知道自己活不久的,没想到……”
说着说着,她眼眶就跟着红了起来。
“青萝,你身体不好,别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了。”颜至归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都透着一个学者的温厚和儒雅。
出了病房,颜欢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件正事来。
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通。
“小姐,您终于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胡安的秘书接到了颜欢的电话,惊喜的说道。
“很抱歉,之前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跟您解释。”迟了片刻,颜欢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了墙边,“其实……”
&bp;&bp;&bp;&bp;“很抱歉,之前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跟您解释。”迟了片刻,颜欢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了墙边,“其实……”
“小姐不用解释了。您离开马德里之后,先生就派人去调查了。想必是索菲娅王后为难你了,先生可以理解的。”秘书很体贴的替她解围。
“不是的,其实……”颜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我妈妈她还活着,所以……”
“小姐,您刚刚说什么?”那边,秘书显然被她的话给震惊到了,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妈妈……”
“小姐,您先稍等片刻,我把电话给先生。”
很快,手机那边就换了个人。
“颜欢……”胡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疲惫。
喉咙哽咽了一下,颜欢才张口叫他,“父亲。”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认我这个父亲了……”隔着电话,颜欢都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悲伤和颓败。
仿佛是垂暮的老者,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蹶不振。
“对不起,当时情况很急,我根本来不及跟你商量一下,后来又……”颜欢开始把那天离开马德里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颜欢,你是说…你是说青萝她……”胡安的嘴唇颤抖着,口齿不清,仍然急促的想要个答案,“她真的还活着?”
“嗯。”颜欢靠在墙上,使劲的点了点头,又想到他根本看不见,握紧了手机,“我妈还好,我把她从马德里接了回来,她现在很好。”
“还活着…真的还活着……我的青萝……”
手机那边,胡安开始低低的呢喃的,颜欢已经听出了他悲痛的哭腔,想起之前在贝斯那湖畔看到他的寂寞的背影,就一阵阵的心疼。
“父亲……”颜欢低低的唤了他一声,“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的,可我妈妈前段时间生病了,现在她病情好转了许多。如果您方便的话,就过来看看她吧。她很想您……”
前两天,颜欢守在床边,听见妈妈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呢喃着他的名字。
眉头皱的紧紧的,当时就让她的心感觉到了深深的刺痛。
隔了二十多年,他们的爱情却始终没有被岁月掩埋。
“好…好。”胡安激动的连声说好,“我这就动身,这就动身。”
颜欢在手机里都能感受到他语无伦次的激动,“父亲,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一下……”
“嗯?”
“小心您的妻子,索菲娅。我担心她会对您不利。”颜欢压低了声音。
虽然她跟索菲娅并没有深交,但这仅有的几次接触,已经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女人的狠毒和疯狂,堂堂王室贵族,竟然连杀人的事情她都做的出来。
颜欢实在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了。
现在妈妈远在德国,她无计可施,万一被逼急了,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那边,胡安轻笑起来,声音爽朗,“好孩子,我跟索菲娅三十年夫妻,我比你了解她。你就放心吧。”
“嗯,那你注意保重身体,如果确定了过来的日子,记得告诉我。”颜欢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bp;&bp;&bp;&bp;医院这一层都是病房,十分的安静,走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想起这几天,因为上次的事情,颜欢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可这几天洛亦轩对妈妈仍然是尽心尽力,从来都没有丝毫的怠慢,心里多少有些感激。
犹豫了一会儿,颜欢转身下楼。
他在楼下有个办公室,这个时候应该都会在那里的。
“颜小姐?”聂东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她迎面走过来,眸色颇为吃惊。
“他在么?”
“在呢,在呢。”聂东笑着给她让开了路,看表情也知道他对自己跟洛亦轩这段时间的僵硬关系十分的了解。
颜欢笑了笑,推开办公室的门。
洛亦轩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翻过桌前的宣传册,浅浅的眸子流转着温柔的光泽。听见开门的动静,才抬起头来。
看到颜欢进来,脸上染过一抹讶异和惊喜,“欢儿?”
“你在看什么?”颜欢发现他的办公桌上放了很多精美的宣传册,忍不住问道。
“正好你来了,过来看看这些婚纱拍摄基地,哪个更好一些。”洛亦轩勾了勾手指,冲着她温柔的笑着。
“婚纱?”颜欢猛地一下低头,伸手翻过一本一本的册子。
的确都是一些婚纱摄影基地的宣传册,精美华贵,每一个场景都激荡着女人心底公主般的梦想……
“这些是我让莉莉安找的,你看看喜欢哪一家,哪种风格的?我让他们去预约。”洛亦轩伸手,想要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颜欢尴尬的往旁边站了站,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男人尴尬的垂下手臂,眸底掩过一层失落的色彩。
“怎么…这么快?”手上泛着这些精致的宣传册,美轮美奂的画面晃得颜欢眼睛都难受,心里却丝毫没有新娘的那种喜悦感觉。
“欢儿,上次的事情是我太心急,我跟你道歉。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你别生气了好么?”洛亦轩往前倾身,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之前的莽撞,颜欢好长时间都没有正经的搭理他,洛亦轩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男人的嫉妒心发作起来,根本就控制不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颜欢声音低低的,“我是问你怎么这么着急弄这些?”
“你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我猜不用一个月,她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洛亦轩盯着她,褐色的眸子里荡着柔软的光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终于有时间闲下来策划自己的婚礼了,这样不好么?”
“不是。”颜欢摇了摇头,“我……”
想了想,颜欢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个月了,之前还可以用妈妈来做挡箭牌,现在好像真的无路可退了。
婚礼,对她来说是迟早的事情……
逃避不掉的。
“过两天,我父亲会从西班牙过来,等他来了以后再说,可以么?”颜欢知道屡次拒绝他并不理智,语气只好软下来。
&bp;&bp;&bp;&bp;男人点了点头,“好。你先选好婚纱摄影基地,到时候处理好了你的私事,我们直接去拍婚纱就可以了。”
迟疑了很长时间,颜欢才转过脸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什么?”男人错愕的看着她。
“想好了跟我度过这一生……”颜欢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放弃了罗森,也伤害了洛亦轩。
“跟你共度余生,很多年前以前就是我的梦想。”男人浅浅的笑着,仿佛秋夜里的明月,“我求之不得。”
“哪怕…我不并爱你?”颜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艰涩的说出这句话来。
果然,洛亦轩的明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光暗寂,手在暗处握成了拳头。
半天,才生硬的开口,“欢儿,你一定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在你做决定之前,想要告诉你实话。你还有选择,不一定非要……”
“够了!”洛亦轩打断她,语气隐约的有些不高兴,却始终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气,“那些选择都不是我要的。就算你真的不会再爱上我了,我也要把尽我所能的把你留在我身边。”
沉厉的话几乎是一气呵成的,他的脸轻轻侧向一边,似乎不愿意颜欢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垂下眼眸,颜欢就知道不会再有什么转机了。
“这些摄影地基你选一个,等有时间了我们就去拍。”洛亦轩淡淡的开口。
“先放着吧,等我选好了就告诉你。”颜欢心不在焉的回应着他。
她连结婚都是被逼的,又何来的心情去拍婚纱照片?
“婚礼用的婚纱我会请意大利的设计室帮你设计的,你不需要操心。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都会满足你的。”攥着拳,男人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她说话。
可无论怎么努力,颜欢刚刚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面,让他难受。
她就那么的不情愿嫁给他……
如此果断而明确的说她不爱自己。
那种万般心痛的滋味,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执着的不想放手。
雇佣兵学校。
训练基地上,男人半裸着肩膀,双手抓着横杆做着引体向上的拉伸动作,手臂上肌腱凸起,彰显着男性特有的刚硬和力量。
薄汗浮在他的额头上,被阳光一照,让那张妖娆的脸更增添了一丝性感。
“怎么?感情不顺,所以在这里发泄么?”安其拉远远的走过来,深蓝色的紧身制服修饰出她纤细又干练的身段。
一边说着,一边跳上了旁边的横杠,坐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罗森没有停下手上的健身动作,冷冷的发问。
“听说颜欢要跟洛亦轩结婚了,我心情好,所以过来慰问一下你。”安其拉拍了拍手,眼睛底都带着笑意。
“跟你有关?”罗森瞪了她一眼,目光阴冷。
“笑话,当然有关。只要没有了她,我还是有机会的……”安其拉一脸的的得意,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掩饰过对这个男人的爱慕之心。
&bp;&bp;&bp;&bp;可是,她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有自己的位置。
走了一个陆静心,又来了一个颜欢。
她心里不服气。
“安其拉,别闹了。我不会爱你的。老师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喉咙一紧,罗森又想起颜欢来,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些什么。
“可那些都不是我喜欢的。我只爱你一个,除了你,我都不嫁!”安其拉大声的抗议,脸色涨红。
“我说过了,我永远不会选择你。”皱了皱眉,罗森冷漠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么?”安其拉大声的质问起来,“我真不明白,有时候你宁愿跟别的女人上床,也不会选我!为什么?如果你选择我,你就会知道我一点不比她们差的!”
转过脸,罗森停下动作,阴沉的目光落下她的脸上,“你还不明白?有些女人对我来说就像是玩具,用完了就可以丢掉。而有的女人,是我的命,离开她,就活不下去。”
“那我呢?我算是什么?”安其拉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风吹雨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的……”
“安其拉,我把你当妹妹。所以才不想伤害你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罗森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是古德上将的女儿,再怎么说,跟自己也是有感情的,所以罗森才对她处处忍让。
“我不懂——也不想懂——”
安其拉大声吼起来,罗森已经从横杆上跳了下来。
身后不远处,保镖小跑着过来,给他递了一件外套。
“少将,虽然天气开始转凉了,您要注意身体。”保镖给他********,恭敬的提醒他。
前段时间,在别墅里跟威尔先生大打出手,估计受的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呢。
“没事。你当我是泥捏的?”罗森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颜欢那里有什么动静?”
“颜小姐没什么动静,不过听说胡安先生从西班牙过来了。”保镖恭敬的开口。
披着外套,罗森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
颜欢的母亲既然病好了,颜欢肯定会让她跟胡安见面的,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跟姓洛的就没有什么动静?”走了两步,罗森还是不放心。
既然她母亲痊愈了,也是时候把她拎到自己身边来了。跟一个狼子野心的男人在一起,他可一点都不放心。
“没有。颜小姐这短时间都是在医院和家里度过的。”保镖回了他,然后突然想起,又补充道,“对了,少将,颜小姐中途去过一家婚摄摄影基地。”
“婚纱摄影?”罗森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她去过婚纱摄影基地?”
“是的。待了没有多久就离开了。”保镖丝毫不敢隐瞒。
低着头,罗森咒骂了两句。
婚纱——
这个大胆的女人,胆敢穿上别的男人的婚纱,回头非要扒了她的皮不行!
“去那家摄影基地调查一下,有情况的告诉我。”拧着眉头,男人一脸不悦的吩咐。
“是,少将。”
&bp;&bp;&bp;&bp;为了避开媒体的镜头,胡安一行并没有乘坐专机,而是坐了普通的航班飞到了德国。
身边也只跟了几个贴身的护卫,到了医院之后,周围的人也丝毫看不出他曾是西班牙政治史上最伟大的执政者。
颜欢下楼去迎接他,“父亲。”
“丫头。”胡安苍老的手臂抱了抱她,眼神温柔而慈爱。
“一路上辛苦了吧。”他老了许多,身材看起来也没有照片上面年轻的时候那种挺拔的姿态了,站在一起,颜欢几乎可以跟他平视。
“不辛苦,不辛苦。”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恋人,胡安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走吧,妈妈她在等你了。”颜欢牵了男人的手,直接往楼上走去了。
知道父亲要来,洛亦轩特意把这一层所有无关紧要的医护人员全部都撤离了,颜欢一路把他带到病房门口。
才转身看着他。
“父亲,您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帮他推开门,颜欢轻声开口,眼神里都是对父母的体贴。
胡安看着她,竟然在这一瞬间忐忑起来。
得到了颜欢鼓励的眼神,才敢往病房里走去。
一步一步的,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这些年希望的泡沫上面。
梦里,他曾梦见过多少回,那个在紫罗兰花田里的姑娘,扎起长长的头发,戴着一款如编织花篮般的帽子,在一片紫色的花海里旋转着,轻唱着……
那个时候,他结束了西班牙长达几十年的弗朗哥独裁统治,被西班牙国民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
几乎是一眼,他就爱上了这个身影。
再也无法自拔……
一晃眼,这几十年过去了,他一直以为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待他这样好,今生还有机会再看她一眼,还有机会去圆每一个深夜的梦。
大概是医院照顾的好,青萝的病情恢复的很好,这会儿她已经下了床,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身上的病号服也换成了一件浅米色的衣服,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看起来淑娴而安静。
她听见了进门的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自己。
那种沉稳的落地声,仿佛手指敲在了键盘上面,一下又一下的。
格外的清晰……
可她不敢转身,也不敢去看他。
二十多年了,她自己早已经变了音容,不再是那个青春漂亮的女孩子,岁月在她身心留下的痕迹,比任何人的都要深刻。
没有了青春韶颜,她可还是男人心中最动人的姑娘……
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瘦削的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却迟迟看不到她转身的回应。
她是不是恨着自己……
恨自己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和不幸,恨自己没有好好的保护她……
胡安走到她身后,女人仍然没有转身。
只是一双眼睛,已经溢满了盈盈的湿润。
仿佛只要轻轻的碰触一下,就会掉下泪来。
&bp;&bp;&bp;&bp;“青萝,真的…是你么?”
顿了好久,胡安才轻轻的开口。
他的声音还像过去一样磁性,只是染上风霜之后,还有一股无法掩饰的苍老和沙哑。
只是一句轻轻的问候,女人的眼泪突然就滚落下来。
是他的声音……
被软禁的这些年,她曾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他的音容笑貌。
那段不见天日的难熬岁月,她很怕自己就这样崩溃掉,疯掉,怕自己忘记深爱的男人,忘记他的一言一笑。
“青萝…是我……”
恍惚中,男人的大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女人颤抖了一下,眼泪掉的越发的汹涌,却始终不敢回头。
停了一下,胡安才缓缓的绕过沙发,走到她的跟前。
青萝终于缓缓的抬起头,仰着脸去看他。
眼泪蒙在瞳仁上面,她的视线并不是那么的清楚,可男人的轮廓却清楚的映入她的眸底。
“青萝……”
胡安慢慢的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苍老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了女人的手腕。
浑浊的眼眸里,深情和念想疯狂的激荡起来。
女人不说话,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了。
“青萝,你真的还活着……”
尽管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画面,可到了这一刻,那些假想都瞬间变成虚无的泡沫,不值一提。
青萝看着他,使劲的点了点头,无语凝噎。
他已经没有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了,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很深,曾经那双如墨如玉的眼眸也暗沉混沌起来……
“卡洛斯,你老了许多……”女人看着他,轻轻的开了口。
声线如棉柳一样,柔和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
胡安眼眶湿润起来,不住的点了点头,“我老了,可你…比、比以前更漂亮了。”
尽管时光流逝,他依然不吝啬对自己深爱的女人给予最好的赞美。
他的嗓音沙哑而哽咽,似乎无法控制自己濒临到极限的情绪。
女人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身体往前一倾,直接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手臂拦着他的脖颈,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卡洛斯,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女人紧紧的搂着他,一遍一遍的哭诉着。
“我也想你,一分一秒都没有停止过。我以为今生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胡安抱着她,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重逢这一刻的无限激动和美妙。
为了这个拥抱,他从青年俊秀,一直等到了垂垂迟暮。
等的太久,太久了。
青萝靠在他的肩颈上,丝毫感觉不到姿势难受,屏着呼吸,这样近距离的感受他的温度,他独特的味道……
原来这世界,最可怕的并不是生死离别。而是我明明知道你活着,却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你的身边在,再也没有机会凝望你的脸。
被圈禁了十几年,她也从未后悔在那段岁月里,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是出身高贵,政绩卓著的一代国王,平凡的自己就连做梦都未必能梦到那样一段童话般的爱情,何况,他们还留下了爱情的结晶……
&bp;&bp;&bp;&bp;“荣先生……”
“你得罪了军情处的人,还把顾小贝这丫头给我牵扯进来,只怕这上海以后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今天我保你一命,就是要你滚的远远的,别给我把顾小贝拖下水。”荣琛冷漠的开口。
“四爷知道我的身份?”
汪俭易错愕的问道。
“军情处的特务都找上门来了,你觉得你的身份很难猜?”荣琛冷笑了一声。
“荣先生出身显贵,如今这上海滩局势瞬息万变,您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汪俭易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到荣琛,自然不肯放过试探他的机会。
“在商言商,我荣琛对政治斗争向来没什么兴趣。”荣琛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字字句句的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风起云涌的世道,荣先生还想独善其身?”汪俭易似乎也不怕他的冷钉子。
“能不能独善其身,那是我荣琛的本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男人清冷的声音没有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他就像是一块坚硬的大理石,没有半点破绽可以让别人动摇。
看他还不死心,荣琛冷冷的开口,“总工会的李主席多次派人邀请,都被我拒之门外。我的立场很清楚,就算要谈,也轮不到你这种身份的人来跟我谈。”
猜想这男人多半鼓动顾小贝,不然她也不会参加什么学生运动,荣琛毫不客气的开口,几乎要将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汪俭易看他铁了心,并且对自己不太友善,自然很有眼力的收了话,只是对他的救命收留之恩表示了感谢。
顾小贝靠在沙发上,正认真琢磨着汪老师的事情,听见门响的动静,急忙转过身来。
“四爷……”
顾小贝看着荣琛走过来,急忙站起来,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意。
冷着一张俊脸,荣琛在沙发上坐下。
顾小贝刚想跟他坐在一起,男人一记狠厉的眼神看过来,顾小贝马上握着双手,规矩的站到一边去了。
“顾小贝,你知道他什么人?就敢收留他?”荣琛抬起头,看着她,声音磁性且低沉。
摇了摇头,顾小贝才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老师,受了伤我肯定要救他的。”
“救?”荣琛眯起狭长的眸子,“你没看到他受的什么伤?”
顾小贝自然明白那是枪伤,可这个时候总得揽下责任来,“四爷之前说会给我撑腰的……”
还没等责备,荣琛便被她给堵了回去,只好恨恨的咬牙,“你这个胆大妄为的性子,是不是打算把天给我捅出个窟窿来!”
顾小贝垂着脑袋,闷了一会儿,又直勾勾的看着他,“四爷,汪老师受了伤,你不会赶他走吧。”
“看我的心情。”
荣琛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啊?”顾小贝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绕到他的身边,捏捏男人的肩膀,讨好的开口,“四爷,你看那些特务气势汹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就帮帮汪老师吧。”
晃了晃他的肩膀,顾小贝轻轻的撒娇起来。
&bp;&bp;&bp;&bp;颜欢在病房门外站了一会儿,想着他们隔了二十多年才重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索性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刚走了两步,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头看着来电显示,颜欢很快的停下了脚步,目光愣愣的。
父亲才刚从西班牙过来,这女人动作可真是够快的!
深吸了一口气,颜欢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朝着楼梯的角落里走去。
“颜欢,你竟然敢出尔反尔!”果然,她一接起电话,就听见索菲娅咬牙切齿的声音。
隔着万里,单单从语气里就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愤怒和不甘。
“出尔反尔?”颜欢冷笑了一声,“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给我装糊涂。卡洛斯应去了德国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颜欢,我已经放了你母亲了,你别逼人太甚!”索菲娅气的声音都发抖起来。
这会儿,也只恨自己当初下手不够狠,所以才留下后患。
“是,托你的福,我母亲差点就进了鬼门关。”颜欢声音冷冰冰的,“当初你肯放我母亲回来,是不是以为只要她感染了马尔堡病毒,我就会对你俯首帖耳?但是你肯定没想到我竟然能治好她的病,是么?”
“……”这边,索菲娅的脸色一片铁青,“颜欢,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不怕。”想到妈妈这些年遭受的苦难,颜欢就一阵的恼火,更何况她还害死了曼姨。
“颜欢,我知道卡洛斯跟她见面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公开承认跟王室的关系,你的身边就会像从前一样,不停的出现各种意外事故!”
“你这是在威胁我?”颜欢靠着墙壁,声音低沉而冷漠。
“是!”
“索菲娅,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颜欢僵硬着脸色质问起来。
“你的存在就是我人生里最大的耻辱,我绝对不允许你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对我造成名誉和感情上的损失。”索菲娅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你可真是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颜欢冷笑了一声,“我是否会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否会公开承认跟皇室的关系,这些都取决于我父亲。不过你这么多年这么我妈,折磨他最爱的女人,你猜猜看他会不会报复你?”
“你——”
“索菲娅,我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任你揉捏的人了。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颜欢狠狠地放了话,便直接果断的刮掉了她的电话。
索菲娅所忌惮的,无非是她的存在给皇室和整个西班牙政体带来的信任危机。
这些,都会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着费利佩六世的统治,影响着她在西班牙民众心中的崇高地位……
可索菲娅根本不知道她对这个王室成员的身份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揭开身世之谜之后,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就是,即便有着悬殊的地位差距,她的父母仍然是真心相爱的。
她身边的家人,无论是否有着血缘关系,都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的。就连从小到大跟她针锋相对的曼姨,最后也是为了她才丢了性命的。
&bp;&bp;&bp;&bp;靠在墙边,颜欢又胡乱的想了许多,才转身离开。
刚往前迈了一脚,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颜欢下意识的抬手去揉捏自己的太阳穴,世界却渐渐的一片黑暗。
“小姐——”
胡安的亲卫站在门口,看到颜欢远远的昏倒了下来,急忙跑了过来。
“小姐——”
亲卫把颜欢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的唤着她,“快去叫医生!”
很快,颜欢被抱到了病房里面,洛亦轩听到她昏倒的消息,也匆匆的赶了过来,亲自替她做了检查。
修长的手指离开颜欢手腕的时候,洛亦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结了下来。
那种彻头彻尾的冷意,让他全身都要发抖。
她竟然……
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两下,洛亦轩紧紧的攥住手掌。
“洛少,颜小姐没事吧。”聂东站在身后,担忧的问了一句。
顿了顿,洛亦轩才开口,声音低哑而颓败,“只是最近过度劳累而已。你先出去吧,我会照顾她的。”
聂东没说话,躬身退下。
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这一刻,寂静仿佛侵入了男人的骨髓,显得如此可怕。
低着头,他紧紧盯着床上昏迷过去的女人,褐色的眸子里如同夏季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激荡着让人心惊的阴沉。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自己的手指狠狠地嵌入了掌心,发出了明显的痛意之后,他才微微的回过神来。
顿了顿,洛亦轩起身,离开病房。
几分钟后,又重新回来在她的床边站着。
手上,拇指跟食指指尖捏着一支吸入了液体的注射器。
男人缓缓的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的拿过她的手腕,闭了闭眼睛。
长指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可能经历不到的场景,可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自控的能力……
她竟然…怀孕了……
那种愤怒,不甘,屈辱,甚至是心疼,全部的心情都交织在他的心口,被他逼得快要发疯了。
颜欢是他的妻子,自己从来都没有碰她一下子,可她现在怀孕了。
这样的事实让每分每秒都在挑衅着他的尊严……
低头,手上的注射器拧掉那个盖子,轻轻的碰触到颜欢的手腕的肌肤上面。
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这一针下去,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替她拿掉这个孩子,金属的针头碰在她的肌肤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是罗森的孩子!他愤怒憎恨这个抢走他至爱的男人!
可他明白,这个孩子也是颜欢的……
他记得,两年前颜欢从鲁尔河大桥上纵身一跃的样子,记得那个男人拿掉她孩子的时候,她那么的疯狂,绝望……
这个世界上,他漠视过很多人的病痛和苦难,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除掉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人。
对无关紧要的人,他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医者仁心”。
可眼前,躺在床上一无所知的,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他曾发过誓,永远都不会伤害的女人。
他不能拿掉她的宝宝,不能跟罗森一样的冷漠无情!
&bp;&bp;&bp;&bp;好久好久,洛亦轩紧紧的闭上眼睛,握着注射器狠狠地戳向了坚硬的床沿上面。
生猛的力道让注射器的针头瞬间被折断了,液体洒在了床沿上,沾湿了床单的边角。
“欢儿……”
弯了腰,洛亦轩趴在了床上,颤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痛苦的叫她的名字。
紧闭的眼睑下,温热实现的液体一点点的渗透出来,沾在男人的睫毛上面。
让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等颜欢醒过来的之后,才发现全家人都守在她的身边。
“醒了?”罗伊轩看到她睁开眼睛,走到床前,轻声的问了一句。
“你这个孩子,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青萝也坐在一边,因为身体还在康复中,她似乎强撑着,一直在等颜欢醒过来。
“我怎么了?”颜欢从床上爬起来,洛亦轩拿了枕头放在了她的后背靠着。
双手揉了揉太阳穴,颜欢拧着眉头回想起来。
她好像挂了索菲娅打来的电话,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的,再之后好像就昏过去了。
“没事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身体向你发出预警信号了。”洛亦轩一边说,一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了水,颜欢抿着嘴一笑,“让你们替我担心了。”
“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颜至归站在一边,低声开口。
颜欢看着父亲,爸爸,妈妈都围绕在自己身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感动起来,“我睡了多久了。”
“小半天了,现在感觉好些了么?”洛亦轩一边回答,一边问她。
点了点头,颜欢还小声的嘀咕起来,“没感觉自己多累,怎么还昏倒了。”
满病房的人都带着又责备又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夫人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不会有事的。”洛亦轩轻声的开口,他温暖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安心。
这段时间,青萝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显然对他的印象不错。
这样温文尔雅,对女儿体贴入微的男人,哪个家长会不喜欢。
“还叫我夫人?这么生疏……”青萝轻笑了一声,嗔怪了一句。
洛亦轩抿唇一笑,“习惯了。”
倒是颜欢,脸色有些尴尬起来。
“你们两个就这样匆匆忙忙的登记了,连一个好好的婚礼都没有准备,这可不行。”青萝坐在一边,又开始操心起他们两个的事情来。
“您放心吧,已经开始在准备了。之前您生病,我跟欢儿商量等您病好了再补办婚礼的。”洛亦轩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胡安,“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时间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要的,要的。”胡安连连点头,神色激动。
他已经错过了女儿这么多年,又怎么舍得错过了她的婚礼。
“听到了,欢儿?”洛亦轩俯身,柔软的目光盯着她,眼底藏着暖暖的笑意,仿佛在说这次她赖不掉了。
三五天之后,青萝的气色已经大好起来。
在医院待了这么久,她有点烦闷,索性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颜家。
&bp;&bp;&bp;&bp;“等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你也会变得。”颜欢苦笑了一下,没有多做解释。
“婚礼…你会邀请我么?”半晌,莫小倩突然问了一句。
闭了闭眼睛,颜欢略微无奈,“邀请函会发给你的,如果你能放得下过去,就来吧。”
点了点头,莫小倩起身,“那就提前祝你幸福了。我公司还有些事情,改天有空的话,我们…再聊吧。”
其实,她知道自己从两年前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起,就没有跟她再聊的机会了。
颜欢没有起身送她,听着她的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清脆中带着疼痛。
突然,这种声音停了下来。
“颜欢,不管你相不相信。过去,我跟你一起上学的那些日子里,是真的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的……”
说完之后,嗒嗒的鞋跟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颜欢听着那种声音一直渐渐的在耳边消失,才转过头来。
眼眶已经湿润而泛红。
生命就像是一场旅程,身边的人有来就有走,有的人能陪你到最后,有的人也会把你半路抛下。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曾一起看过同一段风景,有过同一段美好的回忆。
“颜小姐。”
莫小倩刚下楼没一会儿,女接待就上楼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室内场景吧。”
“好。”摒除脑海里的那些胡思乱想,颜欢起身跟着接待员往里面走去。
“颜小姐,真不知道您跟莫总是老朋友,刚刚她已经吩咐过了,这次您的所有的婚纱拍摄,无论是内景还是外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我们基地免费负责。”女接待一边说,一边羡慕的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可能是觉得她有一个这样有钱的朋友,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吧。
“谢谢。”颜欢没有拒绝莫小倩的好意。
不管这份好意,是出自于她的歉意,还是出自于她的情意。
“颜小姐,我们摄影基地室内的场景有古典的中国风,华美的欧洲风,还有这边的暗黑系的哥特风格……”
接待员带着她一边走,一边解说,“至于室外的场景……”
没等她说完,颜欢突然听见后面有嘈杂的脚步声。
仿佛沉重的靴子踩过地面的声音。
果然,转过身,就看到几个黑衣男人大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颜欢心里一震,脚步僵硬起来。
“几位先生,请问你们有预约么?”女接待看到突然闯到二楼的男人,吃惊的问了一句。
男人并未理会她,直接看向颜欢,恭敬的弯腰,“颜小姐,少将吩咐属下来接您回去。”
一听他是罗森的人,颜欢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去。”
“颜小姐,属下也是奉命办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男人往前走了两步,靠的他们很紧。
女接待员有点儿害怕,慌忙得拿出手机,准备求救。
手机却瞬间被保镖夺了下来,丢到了一边。
“颜小姐,得罪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颜欢只看到男人的手掌在她的面前挥了挥,视线就瞬间模糊了下来,然后不省人事。
女接待员目瞪口呆的看着颜欢昏倒,被几个男人轻易的架着离开了摄影基地。
&bp;&bp;&bp;&bp;胡安因为要留下来参加颜欢的婚礼,加上跟青萝有很多话说,也被颜至归一并留在了颜家别墅里。
颜欢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下,父母是如何相处的,但那次家庭聚餐,她看的出来,好像大人们早已经有了决定,父亲跟爸爸之间可格外的投契。
也许,是因为他们爱着同一个女人,所以才能这样和谐的坐在一起。
凌晨的时候,颜欢做了个噩梦。
梦到婚礼上,罗森的的枪顶在她的额头正中央,那样森冷的眼神让她全身冷汗的醒了过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去了浴室,洗了澡出来,正好碰到了起床的洛亦轩。
“你怎么醒的这么早?”看到颜欢,男人吃了一惊。
她刚洗完澡,浴室门口被湿漉漉的头发滴了许多水渍。
“睡不着了,所以就起来洗了个澡。”颜欢勉强一笑,尽量不去回忆刚刚的噩梦,“你不是说今天去爱德华摄影基地试穿婚纱么?”
洛亦轩一边应着,一边拿了海面地拖,轻轻的把浴室门口的水渍擦掉,“以后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滑倒了。”
他没有告诉颜欢她怀孕的事情,想着等多一段时间,她自己总会发现的,这样也可以免除了自己的尴尬。
可平时一举一动,都对她格外的关注,以免她出现什么差池。
就连饮食上,都稍稍的改变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的原因,颜欢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些举动和改变,又或者,她从未把他的习惯放在心上。
吃过早餐之后,聂东匆匆的赶过来了。
“洛少,杜波夫医院送过去一个车祸病患,情况非常紧急。院长请你过去帮忙做个手术。”
“不去,我今天已经有安排了。”洛亦轩刚换好一身白色的西装,低头系着自己衬衣的扣子,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聂东知道他的脾气,看他拒绝了就知道多说无益了。
今天洛少已经安排了跟颜小姐一起去婚纱摄影基地拍摄内景,肯定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打乱了他的安排。
颜欢刚换好鞋子,房门没有关上,聂东跟他的对话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会冷血到这种地步。
这样一看,他对自己真的是好的过分。
叹了口气,颜欢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拉了拉的手臂,抬头看他。
“换好了?”洛亦轩展眉一笑,“换好了,我们就走吧。”
握住颜欢的手,准备下楼,才发现她站在原地不动,一双眸子固执的盯着他看。
“你想…让我去医院?”迟疑了一下,洛亦轩才问道。
点了点头颜欢终于开口,“你去医院看看吧,应该是很重要的手术,不然院长不会请你帮忙的。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却改变他们的一生……”
“可我们安排好了今天去拍摄基地的……”洛亦轩犹豫着,看着她的目光溺着一抹不舍。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去看看吧。婚纱照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去拍摄的。”颜欢轻轻的晃了晃他的手臂,清浅的眸子里浮着恳求的语气。
&bp;&bp;&bp;&bp;“好吧,听你的。”洛亦轩实在不忍心拒绝她,转头问聂东,“病人是什么情况?”
“是车祸病患,病人大脑受创,脑颅内有大量淤血,危及生命。”聂东看到事情有了转机,马上回禀。
“这种手术顶多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了。”洛亦轩拧了拧眉头,伸手抚摸着颜欢的脸颊,“这样吧,你去婚纱摄影基地等我,手术完了以后我会直接从医院过去,好么?”
颜欢承接着他的目光,大概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操办两个人婚礼的事情,无非就是怕夜长梦多,生出更多的变数来,所以才连婚纱拍摄的日期都不愿意往后推迟。
“好。”颜欢微笑着应了下来。
下楼之后,洛亦轩不放心她独自一个人去拍摄基地,便让聂东开车送她,自己则反方向的往医院去了。
婚纱摄影基地的场景很多,所以占地面积也很广,是在离杜伊斯堡市区有些距离的地方。
车子一路开下去,几乎有种到了乡村的感觉。
天气渐渐的入秋,车子开过去之后,路面上那些散落的枯叶被一阵风倦起来,吹到半空,又缓缓的坠落下来。
颜欢靠在车窗旁边,窗外的风景一闪即逝,心思也开始飘忽不定着。
这样算算,她从波哥大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她失去过,也得到过。如今恍恍惚惚,竟然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她知道,这一次不可能像上次在波哥大跟亚当斯结婚那样的悄无声息了……
当初亚当斯是为了保护她,才修改了她的身份,用无形的婚姻给了她一道最好的屏障,她跟亚当斯相知相惜,而洛亦轩跟他不一样……
“颜小姐,前面就是摄影基地了。”默默开车的聂东,突然开口说道。
颜欢这才抬起头。
一整排咖啡色的小洋楼矗立在脸面的小山丘上面,一眼望过去,山坡上的青草还是翠绿色的……
转眼的功夫,刚刚还有些距离的小洋楼已经近在眼前了。
聂东把车子停了下来,“颜小姐,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了,你去忙吧。医院那里说不定需要你帮忙。”颜欢微笑着开了口,然后独自下车。
聂东看她进了摄影基地之后,才掉头驱车离开。
楼下的接待看到颜欢,急忙迎接出来,“是颜小姐吧。”
颜欢点了点头,笑了笑。
“您先生没有跟您一起过来么?”接待员前后张望了一下,不见有男人的影子,只好多嘴的问了一句。
“他有点私事,一会儿就过来了。我先来看看场景……”颜欢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解释。
“那好,颜小姐,这边都是接待区和办公区,我们的场景都在后面。我带您过去看一下吧。”接待员礼貌的开口。
颜欢道了谢,跟着接待员上了二楼。
转过楼梯角,迎面走过来三两个人,正在交谈着。
“莫总,谢谢您对我们摄影基地的资金投入。您放心……”
&bp;&bp;&bp;&bp;男人西装革履,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女人交谈着,态度格外的谦卑。
熟悉的面孔让颜欢愣在了原地,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莫小倩。
“颜小姐?”接待员看她愣怔,低低的叫了一声。
这不高不低的声音正好被迎面而来的女人听到,一抬头,撞上了颜欢审视打量的目光。
愣怔了一下,莫小倩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真巧,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莫小倩上来就打破了沉默,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搭配了一条黑色的O露脚踝的休闲裤,黑色的高跟鞋拉长了她的身材,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外面披了一件长薄款的白色风衣……
头发剪短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干练而精神。
颜欢看着她,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这雷厉风行的干练模样,就是她当初进埃森大学想象的自己未来的样子。
“莫总,你们认识?”一边的男人疑惑的开口。
“李经理,你们先下去吧。我遇见了老朋友,正好叙叙旧。”莫小倩开口,轻轻的说了一句。
“好的,莫总随意。”男人使了个颜色,跟着颜欢上楼的女接待也很有眼力的一起离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颜欢看着她,语气无论装的多么冷淡,都掩饰不了眼底的情绪。
“看这家摄影基地运作的不错,过来看看,顺便做点投资。”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在二楼休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颜欢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现在莫氏的生意风生水起,她虽然最近都没有心思去关注财经新闻,但是莫氏旗下投放的广告却遍布了杜伊斯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两年多前,她离开德国的时候,莫氏还只是杜伊斯堡经济圈里的冰山一角,如今却已经成了举足轻重的大集团。
可见,她真的很有能力……
“你来摄影基地,是不是打算拍婚纱,你要结婚了么?”莫小倩一直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
可能是因为她在每一个谈判桌前都习惯了掌握主动权。
颜欢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怎么只有你自己过来?卡…你先生呢?”说道罗森名字的时候,莫小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改了口。
当初,她只是不甘心,只想摧毁掉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印象,替自己出一口恶气,并没有想到事情的最后会发展到那样的地步。
“他有事,一会儿才能来。”颜欢并没有打算解释。
“婚礼订在什么时候?”莫小倩又追问了一句。
“还没有定下来,应该会很快吧。”颜欢低着头,神色忧郁。就算是她想拖延,洛亦轩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颜欢。”身体往身后的沙发上靠了靠,莫小倩开口,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你变了……变得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没有当初在埃森大学的时候,那种精神百倍的模样了。就连结婚,都好像在她脸上看不出喜悦来。
&bp;&bp;&bp;&bp;雇佣兵学校后备基地。
颜欢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认真的调试着手上狙击枪的瞄准线,听到床上的动静,才转过脸来,幽深的目光盯着她,“醒了?”
低沉磁性的声线让颜欢蓦的一下反应过来。
刚刚她在摄影基地被…被迷晕了?然后带到这里来了?
匆忙的从床上下来,颜欢瞪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听说你母亲的病已经好转了,所以我打算让你回到我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擦过狙击枪的外壳,罗森云淡风轻的开口。
颜欢吐了口气,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已经跟洛亦轩登记结婚了……”
“……”
罗森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很专注,仿佛没在听她说话一样。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颜欢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狙击枪,生气的盯着他。
“放下,别擦枪走火。”罗森皱了皱眉头。
可能是因为害怕,颜欢不情愿的把狙击枪放在了一边,“这是哪里?”
“佣兵基地。”罗森轻声的回答她。
颜欢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
楼层不是很高,应该是三四层的样子,外面是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偶尔走过几个整齐的队列,远远的,还能看到几辆军用的坦克在缓缓的前行着……
楼下的位置,停了几辆军绿色的敞篷卡车。
双手揉了揉眉心,颜欢转过身,郁闷的靠在了墙上,“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要回家。”
罗森嗤笑一声,自己去那边的咖啡机上倒了一杯咖啡,抿了一口,才走过来,“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罗森,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把我绑架过来,别人会有多担心?”
“绑架?如果这算是绑架的话,那我手里的人质,你可能是待遇最好的了。”嘴角挑起,他邪气的笑着,咖啡杯递到她的唇边,“喝一口?古巴的咖啡豆,味道很特别……”
颜欢生气的别开脸,
仰头喝了一口咖啡,罗森突然擒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呃……”
强势霸道的深吻让颜欢的唇齿被撬开,温热的咖啡直接被他度过来。
那种苦涩的味道简直让人难受……
颜欢拧着眉头,嘴唇被他堵住,任性的碾压,咖啡无奈的划过喉咙,咽了小区。
他像个固执又调皮的孩子,一见面就给她这样别致的“礼物。”
“味道如何?”罗森的手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女人原本就纤细的骨架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娇小起来。
“好苦……”轻轻的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嘴里还弥漫着这种独特苦涩。
“苦?我以为我的吻会是甜的呢……”
罗森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别再闹了,送我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瘪着一张精致的脸,颜欢郁闷的开口。
“真天真~~~”伸出手,罗森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之所以没有带你回家,就是不希望被不识趣的人打扰。这种地方,谅他也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也进不来。”
&bp;&bp;&bp;&bp;“你…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颜欢知道他执拗的脾气,只好避免跟他正面冲突。
“不能。想都别想。”
“我不是要给洛亦轩打电话,你这样莫名其妙的把我带走,我爸妈会担心的。就不能让我给他们报个平安么?”颜欢抗议起来。
“放心,我会派人告诉他们你在我这里很安全。”
罗森果断的拒绝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颜欢几乎要跳脚起来。
外面陌生的环境更是让她心慌……
他们认识这么久,除了从波哥大回来追击逃犯的时候,颜欢从来都没有来到这个雇佣兵的基地。
她知道这里处处都是危机和陷阱,如果没有他的陪伴或者许可,说不定刚踏出这个房间门就会死于非命了。
“我要你跟他离婚!我不想看到你们的名字并排着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书上面!”罗森的手摁在墙上,咬牙开口。
“你明知道我是没有选择,才不得不答应跟他结婚的!难道我要看着我妈妈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死掉么?”
“现在你母亲已经痊愈了,你可以离婚了。”罗森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
眼皮往上翻了翻,颜欢无语起来,“这是过河拆桥!我不能这么做!”
“你、爱他?”
男人眯起幽蓝的眸子,狭长的缝隙里透着锋利的光芒。
“不爱。但是他救了我妈,对我们家有恩,我不想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颜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脸色平静而坦荡,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
她分得清,什么是感恩,什么是感情。
“不离婚,所以你是打算一辈子跟我偷/情?”剑眉聚拢,不悦的情绪堆蹙在额头上。
偷晴……
颜欢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都僵硬起来,“你、你难道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放手,不要跟我纠缠么?”
“纠缠?你敢说我纠缠?”男人的身体压下来,两个人几乎紧密的贴合到了一起,“当初明明是你闯进我的世界来的,怎么成了我纠缠你了。”
“才不是!明明是你!”颜欢大声的辩驳,“是你把我抓起来的!”
直到现在,她也清楚的记得那个夜里……
他的冷酷,霸道,以及嗜血的疯狂。
“是你抢了我的手机!”罗森侧了侧脑袋,一本正经的回答。
如果不是最初那个转身一瞥,他怎么会知道这一生,还会有激情和精力,再这样深深的爱上一个女人……
“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颜欢的脸往一边偏了偏,“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不然我们怎么好好说话。”
罗森看她靠在墙上,姿势应该不太好受,索性推开,把咖啡杯放到了一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男人退开之后,颜欢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我从来都没有打算送你回去。”手扣在了口袋里,罗森坏笑着盯着她看。
“好,就算你不让我给我爸妈报平安,不让我回家,那安德烈呢?你也不打算让我见他了?因为你,我们已经分开很长时间了……”
&bp;&bp;&bp;&bp;“没关系,他很好,会有佣人照顾他,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派人把他接过来。”罗森挑着眉,一一给她答复。
“不行。这种地方不适合他来。”颜欢马上拒绝起来。
“怕什么?我以为他在伯伦身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罗森看出了她的忧虑,嗤笑了一声。
颜欢瞪了他一眼,“亚当斯跟你不是一种人,他对安德烈很好,从来没有吓到他。”
“怎么?你觉得我不如他?”一听她提到别的男人,罗森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你本来就不如他……”颜欢趁机打压他嚣张的气焰。
罗森恨恨的咬牙,“对,我是不如他。自己能耐的折腾到监狱里面去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颜欢瞪着他,语气愤愤的。
“谁让他自己做事,没把尾巴藏好。”罗森冷笑,一脸的得意。
叩叩叩——
两个人正斗嘴斗的厉害,外面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敲门声。
“什么事?”罗森头也没回的开口。
“少将,古德上将请你过去一趟,说有事情商量。”保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知道了。”罗森应了一声,“乖乖的在房间里带着,我有事情要处理。”
算算时间,老师应该是找他商量一批军用设备的事情,上回芝加哥的军工厂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导致了产品延期,他倒是忘记告诉老师一声了。
“喂——”
颜欢看着他大步的朝着门口走过去,全身都没动一下,只听见嘀的一声,门就开了。
颜欢追过来之后,门就被重新合上去了。
这门是全自动的?
颜欢往门上凑了凑,认真的打量起来。
“智能脸部系统识别错误,请稍后重试!”
刚靠近门,突然发出一声女人公事化的提示音,把颜欢吓了一跳,直接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直直的盯着这扇门。
脸部识别系统?
这世界上还真有“刷脸”才能打开的门?
难怪他刚刚往这里一站,什么都没动,门就自己打开了!敢情是系统识别了他的脸?!
连出门都需要刷脸,进门肯定就更不容易了!
瞅了瞅,颜欢觉得自己出不去,又开始在房间中转悠起来。
这个房间很大,就像是卧室跟客厅没有隔离起来一样,墙壁四周都有内嵌的格子,格子外面都安装了玻璃门。
颜欢早就看到格子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手枪,各种类型和款式的。
因为别墅里,他的收藏室里也有这些玩意儿,所以颜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左右转了两圈,颜欢的包和手机都不在房间里,应该是被他全部没收掉了。
房间里也没有什么电话和通讯设备,彻底的切断了她跟外界的联系。
颜欢又看到角落里的办公桌,桌上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妖娆的眸子转动了两下。
他应该要办公吧,说不定有网络呢。
走到办公桌前,颜欢马上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开机之后,画面卡在了密码输入上面。
反复试了两次都不对,第三次输入错误之后,咔的一声。
&bp;&bp;&bp;&bp;电脑突然出现了乱码,然后就强制关机。
颜欢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楞怔怔的……
该死的混蛋!房间都弄得这么神秘复杂,不去fb简直可惜了!
一生气,颜欢直接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噘着嘴,眉头紧皱了一会儿,随手胡乱的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
都是一些跟雇佣兵基地,还有卡彭家族有关的文件……
虽然这两年她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可看到文件里的很多东西,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的!
想不到,卡彭家族的产业这么庞大,惊人!
这种军火实力简直到了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国家的地步了……
坐了一会儿,颜欢突然明白过来。
难怪,他有时候行事那么嚣张霸道,不计后果,都不用担心会在政府机构那里惹下麻烦。
因为他根本就不担心!
就像政府投鼠忌器,不敢对他采取强硬措施,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同一个道理。
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房间里,难怪进入系统都是高科技的!这些东西如果被人泄露出去,肯定会出大事的!
想了想,颜欢才发现他家里也有书房,但好像很少在家里办公,有事情的话也会开车到这里来。
仿佛一直都把自己的私生活跟家族,跟工作分的格外清楚。
文件放到一边,颜欢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冷静了一下。
他倒是放心,把自己关在这里,就不怕她看到这些东西,不怕自己出卖了他?!
自顾自的嘁了一声,颜欢无聊的扯了扯抽屉。
没想到,抽屉竟然没有上锁,一扯便被她拉开了。
抽屉里叠放着许多文件,文件上面放着一个三寸大小的亚力克挂件。
颜欢伸手,把挂件从抽屉里面拿出来。
挂件里面镶嵌的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那样的一张脸,干干净净,纯粹而澄澈,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看她一眼,觉得这世界都明亮了许多……
这张脸,跟她从前的样子很像。
可她清楚,照片里的女人并不是她。
挂件翻过来,还是同一张照片。周围已经被磨出了很多的毛边,甚至有些地方有很明显的剐蹭痕迹,可挂件却很干净……
放在抽屉的最上面,应该是经常拿出来把玩吧。
小小的挂件攥在手心里,颜欢心里突然难过的厉害……
也许,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个女人都会像是一根刺一样永远的扎在他的心头上。
让他痛着,记着。
命运安排他们相遇的太晚,她没有机会参与他的过去,更不能改变他爱过谁的事实……
一个挂件让颜欢瞬间失去了折腾的兴趣,椅子往前挪了挪,直接趴在了办公桌上发呆。
闭着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想他们从相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画面。
这边,罗森进了古德的办公室没有多久,手机传来了提示的信息。
点开一看,发现是他的笔记本密码输入错误,系统自动锁定并强制关机了。
想了想,房间别人进不去,肯定是颜欢在房间捣鼓他的东西。
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轻笑出声。
&bp;&bp;&bp;&bp;“上次的那批武器在北部实验基地投入使用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古德随口问了一句。
“好。”罗森笑了应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
“我听安其拉说,你刚刚带了个女人回来?”路上,古德面不改色的问了一句。
“是。”罗森马上应了一声,并没有解释。
“这里不比市区,让她小心一点,以免出现什么差池。”古德随口叮嘱了一声。
“老师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
“安其拉这孩子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上次军火走私还有西班牙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这孩子被我给惯坏了,以后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老师,我对安其拉……”罗森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倒是古德,爽朗的笑了起来。
“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心思,也了解你的性格。就算安其拉想嫁给你,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罗森低头,轻笑起来。
笑容里,倒是多了一抹舒心。
老师果然是个明白人,如此一来,只要有他稍加管束,安其拉就不用他操心了。毕竟他们一起长大,多少都有些情分,他不想用对付其他女人的手段来对付安其拉。
本以为跟古德老师商量一些事情就会回来的,结果又去了一趟北部的实验基地,指导了几个学员,这一耽误下来,等他回来以后都是晚上七点左右了。
因为他的房间是智能识别系统的,除了他自己,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想到颜欢到这个时候连晚餐都没有吃上,心里不免着急。
进了房间,本以为能听见颜欢的动静,扫了一眼,才发现她趴在那边的办公桌上。
走过来之后,才看到她闭着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道在这里睡了多久了。
叹了口气,罗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颜欢,醒醒,别睡在这里。”
颜欢动了动,并没有睁开眼。
“乖,起来跟我去吃点东西,吃完再睡。嗯?”罗森弯下腰,轻软的声音撩拨着她的耳朵。
“嗯~~”嘴唇翕动着,颜欢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起来,迷糊不清的咕哝着,“不要…我不饿……”
“乖,吃一点,回来再睡。”罗森摸了摸她的脸,温柔的深情几乎要从他的瞳仁里溢出来。
“不要…我困……”颜欢枕着自己的手臂,脸颊都被挤压的变形了,难受也不肯起来。
叹了口气,罗森不忍心再叫醒她,只好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给她盖被子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里攥着的东西。
那个小小的亚克挂件……
抬头朝着书桌一看,果然他的抽屉被她拉开了。
眉心一蹙,罗森有点郁闷,看她仿佛睡得很深的样子,又不忍心再叫醒她。
挂件从她手心里抽走,搁在一边,掩了掩被子,罗森才在她的身边坐下来,灼灼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的脸……
她看到这个小挂件,也许又多想了。
&bp;&bp;&bp;&bp;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和低/吟,让罗森觉得有趣,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颜欢一看他还来劲儿了,直接拱了拱身体,小手臂轻轻的腾出来,挥了挥。
绵软的巴掌不偏不倚的,正好挥舞在了男人英俊的脸上。
真是想一巴掌拍死他的!
这个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的臭流/氓!
罗森捉住她迷糊中乱挥的小手,狭长的眸子轻轻地眯起来……
精锐如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睫毛轻轻地颤抖,像是夏日的蝴蝶~~
该死的女人!竟然装睡!
还敢挥他的巴掌!
蓝眸狠狠地一眯,罗森突然低头,一把解开了她的内-衣肩带,轻松地抽走!翻了个身,直接将颜欢压在了身下。
薄唇狠狠地吻上了她的脖颈——
“啊——”
颜欢嗖的一下缩起身体,惊慌的低叫出声。
灼烈的吻狠狠地擦过她白皙的脖颈,凶猛的力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烙下深深的痕迹,罗森微微抬起头来,声音低沉而沙哑。
“怎么不继续装睡了,嗯?”
说话,又低头吻住她。
滚烫的吻从她的脖颈开始燃烧,蔓延着,撩/拨到敏感的耳朵后面。
“不要~~放开~~”
颜欢的手又开始挣扎起来,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大手抚着她光/裸的肩颈,沿着嫩滑光洁的后背,一路向下,最后直接干脆利落的抽掉了她身下最后一点遮蔽的布料。
“啊……”
颜欢慌张的缩着身体,细长的双腿倏的一下收紧并拢起来,抗拒他的亲近。
敏/感的身体却在男人火/热的缠吻与挑_逗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嗯……”
颜欢微微仰着脸,男人薄削的俊颜倒映在她的双瞳里,紧张的声音从唇齿间轻轻的溢出来。
双手还试图去抵抗他的进犯。
男人含住她薄软的嘴唇,惩罚性的咬了一下,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缭绕起来。
“听话一点~~~”
偌大的床上,两个身影很快的纠缠到了一起。
颜欢皱着眉头,承受着他带来的颤栗。
“痛……”
半天,身体的不适让颜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外面夜色渐深,床上的人呼吸也逐渐的均匀下来。
罗森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温柔的笑了笑,这才抱着她,沉沉的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颜欢被一阵低低的咳嗽声音惊醒。
很快,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起来,顺手摁开了床头位置的灯。
闭着眼睛,颜欢也能感觉到光线刺眼。
“咳咳……”
罗森极力的压低咳嗽的声音,以免惊醒身边熟睡的女人。
咳嗽带出的血腥味道直接从喉咙灌入到嘴里,侧身抽了纸巾,罗森抿嘴吐了一下,轻轻的擦拭了自己嘴角妖娆的血丝……
该死的!
路易斯下手可真够重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胸腔受的伤还是没有痊愈,经常咳嗽带出血来。
“你…你怎么了?”
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翻身看到被鲜血湿透的纸巾,吃惊的瞪大眼睛。
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bp;&bp;&bp;&bp;“吵醒你了?”罗森回过头,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这样?你受伤了?”颜欢几乎是趴在他身上的,眼睛还直勾勾的落在床头柜的纸巾上面,口干舌燥,紧张无比。
好好的,咳嗽会吐血?
“这么担心我?”罗森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放心吧。”
“你是不是受伤了?”颜欢还是不肯罢休,半夜咳血他还说没事?
“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罗森揉了揉她的发丝,“睡吧。”
“真的没事?”颜欢不信。
“真的没事,基地每天都有医生体检,你怕什么。”亲了亲她的鼻尖,男人修长的手指擦过她薄软的嘴唇,“睡吧,嗯?”
严寒被他揽着,心思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睡着的。
倒是早上是被自己饿醒的。
一睁开眼睛,就感觉肚子空荡荡的,偶尔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睡得好么?”罗森翻了个身,那张精致妖娆的面孔就映入了颜欢的眼底。
往后躲了躲,才发现自己被他搂在了怀里。
他倒是衣衫整齐,看起来是早就醒了。
“我饿了。”颜欢紧蹙眉头,一脸郁闷的开口。
“饿了?难道是我昨天晚上没有喂饱你?”嘴角噙着坏笑,罗森的脸凑过来,轻轻的眯起眸子,“还想要继续?”
颜欢瞪着他,咬牙,愤愤不平道,“我是真的饿了,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
“昨晚叫你吃饭,为什么装睡?”罗森盯着她,逼问。
“我没有,当时睡着了,只是被你弄醒了。”颜欢一边回答,眼神一边闪躲。
“你看到那个挂件了?”
“啊?什么挂件?”颜欢眨了眨眼睛,开始装傻。
“那个带着钥匙扣的挂件,里面有静心的照片……”男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颜欢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昨天翻你的抽屉,不小心看到的。”
一边说,妩媚的眸子还转动了两下,闪着不屑的样子。
“是我前几天收拾房间,在书柜角落找到的,就随手放在抽屉里了。”
颜欢点了点头,仿佛事不关己。
“你吃醋了?”皱着眉,男人若有所思。
如果没吃醋的话,昨天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的装睡,还不吃饭。
“吃醋?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吃醋?”颜欢的反应格外激烈,凤眸盯着他,伪装出一脸的惊讶。
男人轻笑了一声,低头亲吻了她的眉心,轻喃了一声,“口是心非的东西。”
“你起开,我要起床了。”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狠狠地推了他的胸膛,颜欢刚要起床,才想起自己做完被他脱了个观光的。
一张娇颜瞬间拧巴的像一块抹布。
“我的衣服呢?”颜欢瞪着他,开始低吼。
“穿这套。”罗森起身,从后边拿了一套衣服过来。
颜欢眨了眨眼,这套衣服她留在别墅里了,眼眸转动了两下,想起昨晚他打电话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应该是早上拿过来的。
&bp;&bp;&bp;&bp;接过衣服,颜欢发现他还坐在床边,幽幽的目光直视着自己,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还不走?想在这里围观啊?”
“怎么了?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宽肩轻轻的耸了耸,表情戏谑。
“快走开!”
颜欢拿手上的衣服朝着他抡了过去,男人闪躲了一下,跳到地上,嘴角勾了勾,才起身走开。
颜欢迅速的换上了衣服,下了床,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的不舒服。
身下的那种疼痛,密密麻麻的,像是刀割着,又像是被重新撕裂的伤口。
脚心踩在地板上,双腿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忍着疼痛,颜欢挺直后背,深深的吸了口气。
心里又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不知道这个混蛋昨晚上又趁着自己睡觉做了什么坏事,害得她现在都站不稳。
走到洗漱间,洗完脸之后,那种疼痛,还是隐隐约约。
跟往常那种绵软无力的阵痛感觉不太一样……
“怎么了?”
颜欢从洗漱间里出来,眉头还仅仅的皱在一起,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正好被罗森撞个正着。
“没怎么。”颜欢忍着身体的不适,坐到了沙发上面。
她洗漱的功夫,罗森已经从外面带了早餐过来。
看起来样式黑挺丰盛的,不知道这种训练基地哪里来的这些美食……
“吃完饭,你送我回家吧。”颜欢咬了一口三明治,一边含糊不清的咕哝着。
“不行。”男人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打算让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一辈子?”颜欢瞪着他,从昨天他们就在为这个问题争执。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带你离开。”男人吃饭慢条斯理的,丝毫不被她抓狂的情绪所干扰。
“你的恶趣味简直无聊透了!”一边吃早餐,颜欢一边咬牙切齿的骂他。
吃完早饭,颜欢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开始蜷缩起来。
那种细密的钝痛让她的眉心片刻也没有舒展……
“罗森~~”颜欢看他坐在办公桌前研究文件,一直不忍心打扰,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出了声。
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十分可怜。
罗森靠在椅子上,没有转身,“装可怜也没用,我不会放你走的。”
“罗森,我不舒服……”
疼意越来越明显,颜欢恨不得抱着自己的身体在沙发上打滚儿,哪里还有力气跟他装可怜。
放下手上的资料,男人连带着旋转的椅子一起转过身来,远远的看着她锁在沙发上的娇小身体,嘴角微微向上挑起,“装的这么认真?”
“我是真的难受……”
颜欢咬了咬牙,疼痛让她感觉全身湿漉漉的,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渗着冷汗。
罗森大步朝着她走过来,刚想开口逗她,才发现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渍,鼻梁也湿湿的……
“怎么了?真的不舒服?”
高大的身躯猛然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大手扶住她的肩膀,紧张的盯着她的脸,“哪里不舒服?”
&bp;&bp;&bp;&bp;“疼……”颜欢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气息微喘,一张精致的脸也皱在一起,像脱水的蔬菜。
小手紧紧的按压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都是说不出的苦楚。
“肚子疼?”罗森拧着眉头。
“不、不是……”疼痛的位置让颜欢羞于启齿,渗白的脸色透着莫名的微红。
“我送你去医院。”罗森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准备出门。
“好痛……”颜欢被他抱在怀里,真想侧身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这里到市区的邦克医院至少要四十分钟,可她疼的都快要没有知觉了,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这里有没有…医生?”咬着牙,颜欢颤颤的问道。
“坚持不住了?基地也有医生,我叫他们过来看看。”罗森又把她放回了床上,伸出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她。
“女、女的?”这种时候,颜欢还没有忘记要他找女医生。
罗森点了点头,然后很快的吩咐门外的保镖去叫医生过来。
颜欢蜷缩着身体,双腿弯曲起来,几乎紧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医生马上就来了,别着急。”罗森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她痛苦不堪的模样,自己又不能替她承担,心里也跟着揪着,“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不信……”颜欢还没有忘记他刚刚的冷漠呢,撇着嘴埋怨起来。
“真是……”
罗森想骂她一句,看她难受的模样,又把话吞了回去。
没过几分钟,医生就来了,还真的应她所求,是个女医生。
“快点,看看她怎么样了。”罗森把床边的位置给医生让开了,紧张的盯着颜欢,目光都不肯移开片刻。
几分钟之后,医生替颜欢检查完毕,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少将,这位小姐没有大碍,一会儿我送一些药物过来,她很快就好了。”女医生转了身,毕恭毕敬的回禀起来。
罗森点了点头,如释重负。
“少将,这位小姐已经有了四个周的身孕了,以后请尽量避免剧烈的运动,以免伤害到孩子,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知道了。”罗森喘息着,只顾盯着颜欢去看,摆了摆手便应了一句。
倒是颜欢,直勾勾的看着医生,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怀、怀孕了?
握了握颜欢的手,男人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身盯着女医生,锐利的眸子狠狠地收缩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医生被他突兀的情绪变化震慑道,颤抖的重复了一遍,“这位小姐已经…已经有身孕了,所以这几个月要避、避免剧烈的运动……”
松开颜欢的手,罗森缓缓的站起来,高大的身躯颤了颤,仍旧难以置信,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又问,“你是说她…怀孕了?”
女医生谦恭的点了点头。
连续重复了两遍,颜欢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真的…怀孕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那种激动又复杂的情绪根本无法掩饰,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连疼痛都忘记了。
&bp;&bp;&bp;&bp;倒是罗森愣怔了足足有半分钟左右,才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
“我要当爸爸了!”
爽朗的笑声让女医生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下来,暗暗的换了一口气。
“颜欢——”
弯下腰,罗森突然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吻她的鼻梁,幽蓝的眸子里仿佛落入了星星一样,闪亮耀眼。
“颜欢,你听到没有?你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第一次,颜欢听他磁性动听的嗓音因为过分的激动而变了调。
那份惊喜,写在他的脸上,他的眼底,他的每一个表情上面。
“这么高兴干什么?我又没说这孩子是你的……”
看他高兴的快要疯掉了,颜欢克制这激动的心情,冷着脸,开口就泼了他一身的冷水。
狭长的眸子骤然收缩起来,罗森转过身,发现女医生正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们,“你先出去!把她的药送过来。”
“是,少将。”
罗森用手上的遥控,给她开了门。
女医生毕恭毕敬的退下。
转过脸,罗森才坐在床边,低头打量床上的女人,一张没有欢愉片刻的俊脸故作阴沉,“颜欢,这种话你也敢当着外人的面前乱说?信不信我好好修理你?”
“我什么时候乱说了?”颜欢翻了个白眼,“医生只是说我怀孕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你的?”
“直觉。”罗森咬着牙,回答这个让他忍不住发怒的问题。
颜欢冷嗤一声,别开脸,“男人的直觉一向都不准。”
真是奇怪……
如果换了以前,他肯定会先怀疑以下的,然后求证了之后,才会对她和颜悦色吧。
“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罗森捏了捏她的脸,“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惹我生气。”
颜欢瞪了他傲娇的开口,“应该你不要惹我生气才对!女人生孩子过程很辛苦的,一不小心孩子就没有了也说不定。”
“颜欢,你干诅咒我的孩子?”罗森阴沉着脸,想教训她又不敢下手。
仰着头,颜欢开始得寸进尺,“再说了,我又没答应要给你生孩子。”
“生不生由不得你,我说了算!”罗森霸道的宣告起来。
几分钟之后,女医生去而复返,把颜欢的药送了过来。
“少将,需不要我给你也做个检查?”女医生并没有着急离开,看着罗森,恭敬的开口询问。
“给我检查什么?”罗森冷冷的,拿着药走到饮水机旁边,去给颜欢倒水。
“我听贾斯汀说,少将之前受伤,一直都没有遵照医嘱好好休息,而且运动过量,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女医生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会注意的!”罗森不耐烦的回她。
“他怎么生病的?我昨晚看到他咳血了,要不要紧?”颜欢从床上爬起来,盯着医生,眼神不自觉的透着关切。
“少将胸腔和腹部都受到撞击,这段时间应该适当的减少运动量,多休息,才会恢复的快一些。”女医生看出颜欢不普通的地位,马上转身道,“小姐,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多照看少将,提醒他注意休息。”
&bp;&bp;&bp;&bp;罗森回过头,突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做完你分内的事情,就滚!谁允许你在这里废话的!”
那边的门,已经打开了。
女医生显然不敢惹怒她,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颜欢撇了撇嘴,“医生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男人冷哼了一声,端着水杯和药走到了床边,坐下来。
低头抿了一口水,不冷不烫的温度正好合适,“先吃药。”
被怀孕的事实震了一下,疼痛的感觉倒是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颜欢还是乖乖的把药吃了。
“看着我干嘛?”放下水杯,转过头,罗森发现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要盯出个窟窿来。
“你还打算让我住在这里?”琉璃般的眸子轻轻的转动了两下,颜欢试探的问道。
看他刚刚激动又兴奋的样子,现在的自己肯定是金尊玉贵的,如果开口的话,一般的事情他应该都会有求必应的。
皱了皱眉,罗森思忖了片刻,“不会,等你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就回去。”
“你答应送我回家了?”颜欢惊喜的问了一句。
“想什么呢,回我们的家。”罗森上来扣了一盆冷水,“在这里很多事情不方便,回家有佣人可以照顾你,我才能放心。”
“……”
颜欢耷拉着脑袋,像个瞬间泄气的皮球。
靠在床上,颜欢发愣的待了一会儿。
想起跟洛亦轩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一些琐碎的事情突然都浮现在她的眼前。
难怪,总是觉得这几天他有点儿不对劲儿,现在想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大概,上次自己在医院昏倒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了,但他一声不响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们已经结婚了,是一对板上钉钉的合法夫妻,可肚子里怀着的竟然是另一个人男人的孩子……
颜欢想了想,觉得现实真是讽刺的可笑。
“又想什么去了?心不在焉的?”罗森在她身边坐下来,长指的指尖轻轻的触弄着她的发丝,声音磁性温暖。
翻过身,颜欢抬着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眸子里铺染着一层淡淡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颜欢才仰着脸看他,“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吧。”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会打掉他么?”喉咙不自觉的收紧起来,颜欢小心翼翼的等着他的答案,连呼吸都跟着收敛起来。
过去的那些事情,仍旧历历在目……
她没有忘记之前的宝宝是怎么被他拿掉的,所以心底一直隐隐的担心。
“不会。”考虑了几秒,罗森淡淡的应了一句。
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似乎把玩的十分专注,“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了。”
“就算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你也会留下他?”清眸转了转,颜欢幽幽的问。
“嗯。”男人淡淡的应着,嗓音微微的暗哑。
“现在你笃定孩子是你的,当然说什么都会留下他的。”颜欢还是不信,撇撇嘴对他的态度表示不屑。
&bp;&bp;&bp;&bp;“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我说不会就是不会。”罗森皱着眉,固执又郁闷的强调了一遍。
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颜欢又问,“那这么说以后我跟别人再生个孩子,你也没意见了?”
男人的脸突然阴沉下来,俯身,紧迫锐利的目光削过她的脸,“你试试看!”
肩膀一抖擞,颜欢翻了个白眼。
脑袋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傲娇道,“你少来吓唬我,孕妇受不了惊吓的。”
“怎么?现在就急着用孩子要挟我了?”嘴角轻轻扬起,男人的笑容竟然难得为温暖。
“我看好像也没什么用……”颜欢哼哧了一声。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不讲道理。
“身体舒服点了没有?还疼么?”低着头,罗森轻声的问她。
“吃了药,好多了。”
“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罗森拧着眉梢,郁闷的追问。
“我看起来像是知情的样子?”颜欢瞪着他。
如果她知道自己怀孕了,一定会狠狠地要挟他……
“蠢。这种事情都不上心,如果昨晚上我不小心伤害到你跟宝宝怎么办?”想起昨晚,罗森还有点儿懊恼。
“你还怪我?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怎么会不舒服?”吸了吸鼻尖,颜欢大声的控诉起来。
“好,都怪我不好。”罗森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亲吻她的手背,“下次保证不会这样了。”
颜欢抽开自己的手,一脸的嫌弃,“能不能不要亲来亲去的?都是口水!”
罗森嘴角抽搐,表情郁闷下来。
他竟然被被嫌弃了?
……
傍晚的时候,颜欢身体已经恢复如常,罗森果然准备了车,带她回家。
两天之内,这是颜欢第一次离开房间,走到外面来。
站在车边,颜欢还在四处打量着。
这个佣兵基地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只是她不敢到处乱走,以免丢了小命儿而已。
“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怎么不上车?”罗森拿了她的衣服,一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这儿看起来挺好的,我还没机会到处看看呢。”颜欢努了努嘴,小声的开口。
罗森瞪了她一眼,脸色不悦,“你以为这儿景区?给你观光旅游的?上车。”
“我就随口说说,你就敢凶我?”颜欢看着他,气恼的开口,“我不走了!”
叹了口气,罗森揽住她的肩膀,“听话,上车,我们回家了。”
“……”
颜欢躲开他,把脸别到了一边,使出了小性子。
现在这种时候,如果都拿捏不住他,那以后自己就别想着翻身做主人了!
“好了~~”罗森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耳垂,“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我对不起你。乖乖上车,好么?”
脸颊微微侧了一下,眼睛的余光偷偷扫描他吃瘪的模样,心里美美的笑了一下,颜欢这才肯上车坐好。
“贾斯汀,开车回家。”
“是,少将。”
车头调转,缓缓的往外面开去。
“走右边的公路。”刚准备转向的时候,罗森突然开口吩咐。
&bp;&bp;&bp;&bp;雇佣兵基地这里有两条路进出,一条后山森林的路,磕磕绊绊的不太平坦,但是路程近,节省时间,另一条是环山公路,修的十分平坦,是为了往基地运输军事器械的。
平时,罗森为了节省时间,从来都不走公路。
“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罗森冷冷的开口。
“属下不敢。”贾斯汀马上闭了嘴,掉头朝着环山公路开过去。
车内的反光镜里,罗森揽着颜欢的腰,大手放在女人的小腹位置上轻轻的揉动着。
看到这一幕,贾斯汀突然明白过来。
刚刚军医跟他说颜小姐怀孕了……
原来少将是担心山路太颠簸,才改走公路。
可真够细心的。
……
“对了,今天医生说你的伤都有一个月了,你怎么弄的?”颜欢突然想起他的伤来,转头问他。
“没事。一点小伤。”
颜欢撇了撇嘴,“你的脾气就不能改一改嘛,动不动就跟炸锅的辣椒一样,点了火就着。”
虽然他没说,但颜欢肯定跟他的坏脾气脱不了干系。
“你个小东西,还敢教育起我来了。”罗森捏着她的耳垂,使劲的揉了揉。
颜欢轻巧的躲开的手,“医生说了,你要适量减少运动,从现在开始,每天不要做健身了,我会看着你的。”
“这就打算乖乖留在我身边了?”罗森眯了眯眼睛,好整以暇的盯着她,戏谑的笑着。
拧了拧眉头,想到她跟洛亦轩的烦恼事情,颜欢的眉头又开始紧皱起来。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孩子她是肯定要留下来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洛亦轩开口……
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以交易为开始,又该以什么为结束?
他早就知道怀孕了,却没有丝毫的情绪,而且仍旧对自己无微不至,颜欢猜想就算是她生下这个孩子,洛亦轩肯定也会容忍的。
越是这样,她心里反而越不安。
总感觉,他不会轻易地就放手。
“眉头都拧成了绳子了?想什么去了?”罗森的手指摁在她的眉心上,想要强势的抚平她的皱纹。
“没什么。”颜欢叹了口气。
“有什么心事告诉我,不许藏在心里,孕妇要保持一个好心情,这样宝宝才会健康。”罗森揽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在想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跟我在一起,不需要担心你的未来!你的余生,我全部负责了!”男人沉下脸来,不悦的回她。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低头,颜欢绞弄着自己的手指,眉头微微一蹙。
“姓洛的事情,我来解决。”罗森很快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来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
“对付他还不简单?”罗森嗤笑一声,并未在意。
仰着脸,颜欢已经从他幽深的眸子里捕捉到了冷厉的杀气,“罗森,你疯了吧你。我警告你啊,千万别乱来。不然我跟你翻脸……”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剑眉紧蹙,男人一脸的不快。
&bp;&bp;&bp;&bp;“不知道,但以你的性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颜欢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管怎么样,洛亦轩对我有恩,我不许你伤害他。”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现在,好像也已经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你这么关心他,是不是舍不得了?”
眯起长眸,男人狭促的目光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也许不是个好人,但是从来没有伤害我。”颜欢沉了沉呼吸,“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我能跟他和平的谈谈…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背后下黑手!”
“行了,知道。舍不得就说舍不得,还找那么多的理由。”罗森冷哼了一声,对她的偏袒明显的表示不满。
“不仅是这次不行,以后不许你随随便便的威胁别人的性命!”颜欢转过身,看着他,表情严肃而认真。
“现在就想要管着我了?”罗森往前凑了凑,他的额头跟颜欢的眉心碰触到一起,幽蓝的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笑意。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颜欢努了努嘴,“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有一个腥风血雨的爸爸。”
“嗯,有点道理。”罗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你的。”
垂着脸,颜欢偷偷的笑了一下。
似乎为他这句“承诺”感到心满意足……
想想两年的初遇,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改变这样一个男人的能力。
一个小时之后,颜欢才回到了别墅。
“颜小姐——”
别墅里的保镖和女佣看到她,都恭敬的问好。
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好了?”罗森把手提袋交到女佣手里,抬头问道。
“回少将,都办好了。”尤卡娜干脆利落的回答,“已经请了孕妇营养师代替原来的厨师,所有孕妇需要的东西也都派人去置办了,明天都会送过来的。”
“好。”罗森满意的点了点头,“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下去了?”
“是,都交代清楚了。以后,家里的人都会格外小心照顾颜小姐的。”尤卡娜微微低头,继续回道。
“很好,都听清楚了。以后在家里,谁敢惹她生气,别怪我不讲情面!”男人凌厉的目光扫向客厅里的一众女佣,声音阴冷窒息。
“是,少将。”
女佣们倒是齐刷刷的应声。
少将还没有回来之前,管家就告诉她们颜小姐怀孕的事情,此刻她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颜欢站在他身后,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这阵仗……
哪里想生宝宝的?简直就是如临大敌。
伸出手,颜欢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服。
罗森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别在这儿说大话了,这个家唯一会惹我生气的人就是你了,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保证每天都神清气爽的……”
说完,颜欢转身,淡定的往楼上走去。
剩下一个一脸懵逼的男人,和一堆杵在客厅里想笑又不敢笑的女佣。
“看什么看?都给我出去!”罗森没出撒气,朝着女佣就咆哮起来。
&bp;&bp;&bp;&bp;女佣们倒是很有眼力,欠了欠身,麻溜溜的离开客厅。
该死的~~~
罗森狠狠地锤了锤沙发的靠背,出了一口恶气。
怎么感觉他在这个家里很快就要丧失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罗森习惯性的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来。
顿了顿,健硕的手臂僵硬了一下,皱起眉头开口,“我…我这样抱着你,会不会压倒宝宝?”
颜欢无语的吐了一口冷气,瞪着他,“卡彭先生,它现在还没有一个苹果大,你说呢?”
“还没有苹果大?”罗森嘴角抽了抽,惊讶的开口。
一边,手已经轻轻的抚摸上她的小腹,目光也偷偷的从被子下面往里面看去。
“这是常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颜欢一脸嫌弃的模样。
“我又没生过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个?”罗森不服,跟她争辩起来。
“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么?不会多看点书?”颜欢瞥了他一眼,教训起来。
“嗯,有道理。”摸了摸她的脸颊,罗森满脸认真的模样,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话机,拨了内线。
“你半夜给谁打电话?”手臂撑起身体,颜欢好奇的问道。
只见他轻松地嗯了别墅的内线,吩咐起来,“尤卡娜,明天给我预定一套孕妇知识的书。”
颜欢悻悻的躺回床上,无奈的舒了一口气。
真是无语……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订书,不会明天再告诉尤卡娜么?”
颜欢开始数落他。
“明天万一忘记了怎么办……”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尤卡娜也是需要休息的呃,你这样突然拨内线,太不礼貌了。”颜欢的眉心蹙的厉害,对他这种飞扬跋扈、毫无顾忌的恶劣行径简直没有丝毫的办法。
“礼貌?我跟她还需要礼貌?”
罗森嘴角抽搐,惊讶的看着颜欢,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卡彭先生,就算是佣人也是有人权的!你这样也太霸道了。”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从这个半夜的电话争执起来,一直讨论到女佣的人权身上。
……
半个小时后。
“好,我错了。”罗森耸了耸肩,“我认错,你可以好好的睡觉了。”
“我看你根本就认识不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了。”
颜欢别着自己的小脸,有点儿郁闷,“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要记好了,偶尔记得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女佣也是人,也有尊严的。”
罗森一边不停的点头,脑子里一边琢磨他什么时候还践踏佣人的尊严了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颜欢已经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下刷着一层淡淡的阴影,高挺秀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肌肤被灯光一映,更是动人,芬芳迷人的花香味道在鼻尖缭绕着……
她的一点一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侵染了他的生活。
一步一步的填补了心脏深处大片的空白,取代了那个他以为永远不能被能超越的女人。
半晌,男人舒心的笑了笑,,抬手关了灯,搂着怀里安静的女人,进入甜蜜的梦乡。
&bp;&bp;&bp;&bp;第二天,颜欢醒来的时候,罗森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去哪儿了?”
洗漱完之后,颜欢下下楼看着尤卡娜,随口询问了起来。
“颜小姐,少将一早就出去了。让你安心在家里休息。”尤卡娜低头回答。
“你们这是干什么?”
家里的女佣不停的从外面拎着东西进来,乱七八糟的都送到了一楼拐角的房间。
“是少将昨天吩咐给你置办的东西,早上刚送过来。”
“什么东西?”颜欢好奇的皱了皱眉头,跟在女佣后面,进了一楼里面的客房。
原本宽敞明亮的客房,此时已经被许多的购物袋和置物架给塞满了,几乎快没有落脚的地方。
颜欢走过来,随手拆开一个精美的包装……
里面是一条宽松的孕妇装……
往里走了两步,翻腾了一下置物架,上面隔着各种孕期必备的物品,孕妇专用的音乐光碟,专用书籍,柔软舒适的小靠椅,甚至还有几个宝宝的手摇铃……
颜欢吸了一口气,有点无语。
“颜小姐,还是出来吧。里面太乱了,我让人收拾一下。”尤卡娜一直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会有什么闪失。
“准备这些东西干什么?现在才一个月,这些都用不着的。”颜欢叹了口气。
“都是少将吩咐的,以后总会用到的。”尤卡娜轻声回答。
颜欢抬头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到她那******冰霜的脸上浮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摇了摇头,颜欢也懒得去理会这些琐事。
罗森那种性格,向来说风就是雨的,谁能管得住他。
……
此刻,马塔地下赌场。
偌大的长方形赌桌前,两个男人对立而战,一个白色的西装修饰的柔和而完美,仿佛盛夏的夜里一道白月光,落到每一个孤独人的窗前。
另一个深蓝色的制服,干脆利落,金色的短发偏分到一旁,衬托着幽蓝深邃的眸子,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狠厉却魅惑的致命危险……
两个男人双手搭在赌桌上,仿佛是高贵的天神跟地狱使者的对峙。
“签了离婚协议,条件随便你开。”
罗森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马上把一份文件递交到了洛亦轩的前面。
凌厉的眼神一寸寸的扫过他。
男人嗤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捏着他所谓的协议,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笑容如同重生的鬼魅一样。
嘶嘶——
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入耳,划破着男人的耳膜。
很快,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在他的指尖上变成了碎片,纷纷扬扬的落到了脚边。
“别妄想了。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清冷的声音让宝石蓝的眸子骤然紧缩起来,双手狠狠地握成了拳头,一把垂在了坚硬的桌面上,声音阴鸷,“看来你是真的想找死……”
“可你不敢下手!”洛亦轩嘲讽的看着他。
仿佛这一局,自己稳操胜券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从自己的秘密在颜欢的眼底揭穿的那一刻开始,他此生就再也没有赢的可能了。
&bp;&bp;&bp;&bp;只是站在对手的面前,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败。
他赌罗森不敢动他,是因为他知道颜欢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如果他死了,颜欢就会一辈子内疚的……
“你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不敢!”牙关紧咬,细碎沉厉的声音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
“我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我太太。”洛亦轩看着他,脸上始终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对了,卡彭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太太还给我?扣着别人的妻子,好像不太道德。”
“她是我的女人!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
男人的大掌狠狠地摁在了桌上,双眸瞪着他,灼烈的光芒如同焚烧起来的火焰……
“她有了我的孩子,别妄想我会把她还给你!”
可能是孩子触及到了洛亦轩的底线,他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来。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让这个孩子留下来!”
长指收起来,他故作阴狠的开口。
“现在才后悔,太晚了!”罗森毫不客气的扬起剑眉。
哗啦一下,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被他推到了赌桌的中间!
“一局定输赢。你输了,你离婚!赢了,我的命给你!”
赤~裸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直起腰,他的身板越发的坚挺,仿佛冬日里堆满落雪的绿松,苍翠而挺拔,傲然而不屈。
他这一辈子有过无数次的赌局,可这一次赌注是最大的。
他想换颜欢的自由,让她有一天,可以名正言顺的属于自己。
洛亦轩轻笑了一声,脸上浮着冷嘲又不屑的表情。
“卡彭先生,我对你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没有兴趣。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而我太太,也永远不会成为我人生里的赌注。恕不奉陪!”
说着,他转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对了,如果卡彭先生很闲的话,请好好照顾我太太。或者,把她送回来,我的婚礼还在等她……”
走到门口,男人清冷的声音又重新响起,那种空灵的音质仿佛是从云朵上坠落下来的一样。
砰——
罗森狠狠的一拳头砸在了赌桌上面!
这样冥顽不灵的男人,他为什么要听颜欢的话,轻易地放了他?
直接让他去死不是更快更好?
……
意大利。罗马。维纳区。
十几米长的游泳池,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晨光,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一道很美的风景。
男人矫捷的身躯在水底迅速的游动着,仿佛一条凶猛的鲨鱼,溅起一阵阵的水浪。
陆静心去了健身房看了一眼,没找到他的影子,最后才听见泳池这边的哗哗的水声,便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看到她朝这边走来,男人探出水面,径直的游到了岸边,双臂摁在泳池的边沿上,轻松了跃上来。
“怎么跑这儿来了?”路易斯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扬眉问了一句。
陆静心走到一边,拿了浴巾递给他,“先擦擦。”
男人盯着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过了半天,才臭着脸开口,“你帮我。”
&bp;&bp;&bp;&bp;“你自己没有手啊。”陆静心一边抱怨着,一边已经拿了浴巾披在他的身上,帮他擦干身上的水珠。
白色的浴巾蒙在了男人的头上,陆静心踮着脚尖,使劲儿的揉了揉。
隔着浴巾,一双小手故意的在他脸上揉捏着,仿佛在把玩一块面团。
对着男人的俊脸,蹂~躏了好长时间,才松开他。
拿了旁边的灰色浴袍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面。
“你哥小东西,什么时候学坏了?”看她调皮的样子,像个淘气的孩子,路易斯一边揽过她纤细的腰身,一边宠溺的笑着。
“我哪坏了。”陆静心不满的翘起嘴唇,“现在天气凉了,以后不要在室外游泳了,免得生病了,对身体不好。”
罗森嗤笑一声,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
炙热的目光落入她双瞳深处。
“我身体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嗯?”
戏谑暧昧的声音让陆静心的脸一下子羞红起来,脑袋一片,娇嗔起来,“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路易斯笑着,墨玉的眸子仿佛黑曜石一样闪亮,拥着陆静心在泳池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我听家里的女佣说你没去财团,所以过来看看。”
“嗯,这几天都不去财团了,留在家里陪你。”路易斯捏了捏她的脸,鼻尖轻轻的碰触上来,温热的气息轻轻的扫过女人的脸颊。
“为什么?”陆静心眨了眨眼睛,“我不需要你陪的,还是工作要紧。”
男人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梁,“口是心非的坏东西,我看你这几天闲的心里面都快长草了。”
“你特意不去财团,在家陪我的?”陆静心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
“嗯。”男人应了一声,扣住她的后脑勺,粗糙的大掌摩挲着她的头发,“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好好的陪你。”
陆静心摇了摇头,“说什么对不起,你不是每天都在陪我嘛。”
这段时间,财团里各种季度报告,这种高层会议,再加上处理小睿的事情,他忙的不可开交。现在儿子的事情虽然惊险,却顺利的解决了,自己倒是闲了,开始无聊起来。
原来,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散散心。”路易斯拥着她的身子,轻声开口。
“财团你不去了?不会耽误事情?”陆静心“体贴”都追问了一句。
“不会,小事交给秘书处理就行了,大事可以等我回来。”路易斯淡然的应着她,显然之前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去哪里散心?”陆静心拧了您身子,坐在他身边被他这样拥这感觉姿势不太舒服。
路易斯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陆静心挣扎了两下。
“别动,坐好。”路易斯摁住她的肩膀,不许她乱动。
“你别这样,被他们看见了多不好。”陆静心瘪着嘴,低声的抗议。
维纳区来来往往的都是保镖跟女佣,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太有伤风化了。
&bp;&bp;&bp;&bp;“怕什么,你是我太太。谁敢有意见?”路易斯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狂傲表情,“就算他们看见了,也会自觉失明的。”
陆静心翻了个白眼,无语起来。
这好像倒是真的……
鉴于他的随性乱来,家里的保镖跟女佣已经学会了一种新技能——随时选择性失明。
“那我们去哪里散心啊?”陆静心的手搁在他的胸膛上,指尖胡乱的蹭着,也不管男人已经粗重压抑的呼吸。
“去米兰。我们常去的那里。”路易斯闷声开口,含着情~欲的嗓音略微的嘶哑起来。
陆静心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那里?”
以往的每个春秋,他们都会去米兰的市郊住一段时间。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没有孩子的吵闹,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安静的戴上三五天,一起听听山上的晚风,一起看看窗前的月光,一起闻淡淡的花香……
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相互依偎,永远不被打扰。
身处威尔家族这样复杂的大家庭,作为卡路亚财团女主人的她,这样宁静的时光,几乎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氧气。
或许,只有那个时候,抛却了金钱,声名和地位,她才能深深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她,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
不是黑手党的继承人,不是卡路亚财团的理事长,就只是她陆静心的男人。
仅此而已。
“前几天,看你坐在客厅里看之前的照片发呆,我猜你是闷了。现在天气正好,陪你出去走走。”路易斯抱了抱她,声音低沉而磁性。
“路易斯,谢谢你。”陆静心往他的怀里蹭了蹭,脑袋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清晰的感受着男人有力的心跳。
“谢什么,你是我的女人。”男人拧了拧剑眉,像是不领情似得。
“除了这件事情,小睿的事情我也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就不能留在罗马,平平安安的上学了。”女人低低浅浅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跟满足。
“这种事情不需要谢我,他也是我的儿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路易哼哼的两声,表示她的谢意多此一举。
“你这人真是别扭~~”陆静心挠了挠他的胸膛,嘴唇咕哝了一句。
男人蓦然擒住她的手腕,墨玉的眸子里沉淀着异样的光芒,“再乱动,就不怕我把持不住?”
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陆静心马上抽开手,讪讪的笑着,岔开了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米兰?”
“我已经吩咐孙骁去准备了,一会儿就走。”
“真的?”陆静心高兴地从他身上下来,“那我们快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路易斯叹了口气,高大的身躯被他牵着手,往别墅走去。
“还像以前那样,不许带任何人去,我不想让他们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
一边往回走,陆静心还不停的念叨着。
“知道。”男人低沉的应了一声。
&bp;&bp;&bp;&bp;回了别墅,陆静心麻溜溜的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她跟路易斯的行李,等她收拾好,把行李箱从房间里拉出来之后,路易斯正站在楼下跟孙骁说话。
“少爷,一定要去米兰么?最近……”
“我答应她了,而且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过去,没什么好担心的。”路易斯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陆静心和她旁边的行李箱。
使了个颜色,马上有保镖上楼帮她把箱子拎下来。
“可是少爷…之前你截断了波克跟南美洲之间的毒/品交易,他这连续一个月都在疯狂的进行报复。万一出什么事的话……”孙骁还是不太放心。
之前少爷回西西里岛的时候就发生了意外,幸好当时身边的保镖众多,才没有得手,只是回来之前少爷吩咐他们不许在陆静心面前透露此事,她才对这一切茫然无知。
而且,少夫人一向不喜欢参与威尔家族内部的黑色生意,少爷也尽最大的努力给她最好的保护……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陆静心下楼,走到他们身边,好奇的问道。
“没事。”摸了摸她的头,路易斯才转身吩咐孙骁,“你派人从后面跟着,不过只许你跟到米兰,不许跟我上山。”
“是,少爷。”孙骁恭敬的点头。
能一路跟着少爷去米兰也好,省的路上出现什么意外。
以往,少爷去米兰的时候,都不许任何人跟着的。
“走吧,车都备好了。”牵过陆静心走,男人轻松悠然的往门口走去。
保镖早已经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小睿也安排在了学校,陆静心想了想,家里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担心的,才放心的坐到车里。
每次自己出门,他们总是这样毕恭毕敬的目送自己离开,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掉了头,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地开出维纳区别墅。
熟悉的景色在后视镜里逐渐的倒退着,一栋栋的精致的小别墅清晰的映在镜面上,门前花坛里面还是盛开的枚红色的小花,甬路两边都是地中海独有的棕榈树,枝叶繁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一眼竟成了这个家在她心中最后的样子。
难怪,那后视镜里的景色,
突然过分的美丽。
“看什么呢,关上窗吧,免得着凉。”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专注的开车。
“开着吧,不然车里太闷了。”陆静心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鼻梁俊挺,嘴唇薄雪,剑眉浓密而张扬,如同一副完美的油画,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那你再披件外套。”路易斯淡淡的补充着。
陆静心没动,坐在那里看着他发呆。
男人单手握住方向盘,车速缓慢了许多,自己腾出一只手,转身往后座上去拿外套。
“哎,你好好开车啊。”陆静心急忙挡开他的手,惊叫起来。
连前面的路况都不看,也不怕发生意外!真是的!
一边说着,一边趴到后座上拿了件外套,披在了肩上。
&bp;&bp;&bp;&bp;虽然没感觉出冷来,可路易斯固执的很,他要是觉得你冷,你就必须得多加一件衣服才行。
根本不容许你有其他的选择!
车开了一会儿,陆静心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黑色的路虎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脑袋探出窗外,看了看,又缩了回来。
“路易斯,你让人跟着我们?”
“放心吧,他们只负责我们路上的安全,到了米兰,就不会跟着我们了。”路易斯知道她的心思,很快开口安慰她。
陆静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刚我听孙骁跟你说,是不是路上会有什么麻烦。”
他的身边,麻烦从来就没有少过。
“有我在身边,不会有事的。”路易斯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她。
“我都跟你说了,以后不要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好好的做生意就好了,不然你哪天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跟儿子怎么办。”陆静心撇了撇嘴,小声的抱怨。
“说什么傻话呢,我会陪着你,一直到你白发苍苍,成了老太太,然后牵着你的手,去米兰看看你喜欢的天空,喜欢的花草,还有月光……”
想到他们老了以后的画面,男人的嘴角忍不住的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还有功夫跟我开玩笑。”陆静心撇了撇嘴,不满的嗔怪起来。
“好了,知道。”男人挑了挑眉,“出身是我自己不能选择的,从我生在威尔家族的那一刻开始,身上就背负了不同的命运。这一点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甩不掉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所有力气,保护好你,让你永远都开心快乐的活着……”
“你就知道说这些话来哄我~~~”虽然嘴上一副埋怨的口气,陆静心的心里却早就已经乐开花了。
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对情话不动心的。何况还是一个帅气又贴心的男人说的……
他们到了米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孙骁跟保镖就留在了米兰市区,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山。
山路被修整过之后,十分的平坦。
别墅已经被佣人提前过来打扫干净了,桌上的花瓶里,放着娇艳的鲜花,陆静心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也是一应俱全,跟往常没有什么分别,足够她跟路易斯在这里住上四五天了。
就连外面的秋千上面缠绕着全新的藤蔓,虽然临近秋天,可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还满意么?”路易斯放下行李,勤快的收拾好之后,走到她身边询问。
陆静心点了点头,“当然满意。”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男人的手,“走,陪我出去走走。”
“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不吃了,我们上山前不是在米兰的餐厅里吃过了吗,我又不是猪……”
陆静心一边抱怨,一边拉着他往外走。
别墅外面都是平坦的空地,有几个喷水池,还一个摇摇晃晃的秋千长椅。
远处,坡度很小的山坡上面,盛开着灿烂的黄色小花朵。
&bp;&bp;&bp;&bp;可能是因为地中海气候的特殊性,这种在中国一年只会开一次的话,在这里竟然能盛开两次,春天和秋天,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金灿灿的,仿佛铺上了一层地毯。
花香的味道弥漫在了空气中,沁人心脾。
入夜之后,别墅的灯一打开,外面山披上,到处都是点亮起来的小地灯,把灿烂色颜色照的越发绚丽……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漂亮,后来路易斯发现她似乎很喜欢这儿,便让人重新修理了一下,多设置了一点小玩意儿,入夜之后很多地方看起来都格外的浪漫。
所以,这儿也成了他们每年都必来的地方。
像是甜蜜的情人偷偷的幽会,享受片刻的宁静和欢愉。
“你骑单车带我转一圈吧,快点。”出了别墅,陆静心看到了停放在门边的山地单车,兴奋的推了推他。
“不去。”路易斯的脸马上铁了下来。
该死的!上次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佣人竟然在这里准备了一辆单车,害得他在陆静心面前丢脸,他已经让人把单车扔了,怎么这回还在这里?
这些混蛋,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为什么?快点,夜景这么好,不要浪费时间。”陆静心晃着他的手臂,催促起来。
“这个破车,我不会骑!”路易斯冷着脸,别扭的开口。
“啊?怎么还不会啊,上次我不是让你去学了么?”陆静心长大嘴巴,一脸悻悻的表情。
“没学会。”男人脸色臭臭的,十分的不快。
该死的女人,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他像是需要学单车的人?
“连单车都学不会?很简单的!”陆静心撇了撇嘴,自己走到单车旁边,,推了起来,一边念叨着,“你说你怎么这么笨……”
看着很精明睿智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呢。
“笨?你说我笨?”路易斯走过来,剑眉都拧在了一起。
“连着都不会,还不笨?”陆静心自己推了单车,掉头,准备骑上去。
男人一把将单车拽了过来,差点把她掀翻在了地上,幸好他及时的腾出一只手,扶了她一把。
“干嘛呀,吓死我了。”陆静心喘息着,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男人推着单车,跨到车座上,回头看了看后座,“上来。”
“呃……”陆静心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不是没学会么?”
男人瞪了她一眼,不悦道,“学了几天,不太会骑。”
没等他说完,陆静心就赶紧的坐上了后座,乖巧的搂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你动作倒是顺溜的很。”路易斯冷嗤一声,“就不怕我技术不好,一下子摔死你?”
“你不会的。”陆静心紧紧的抱着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格外的安心。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值得她全心全意的托付。
果然,路易斯的确是不太会起单车,沿着平缓的山路往前骑着,车头不停的晃来晃去,陆静心抱着他的腰,甚至感觉他全身都格外的僵硬。
&bp;&bp;&bp;&bp;一直都紧紧的抓着车把,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去控制单车的方向……
陆静心悠然的坐在车上,对男人并不娴熟的车技却十分的放心。
纤细的双腿轻轻的晃了晃,低头看着脚边的金色小花朵……
地灯的光晕在花瓣上打了一圈儿,更多了几分迷离的色彩,衬托着完美的夜色。
深深的呼吸了两口,陆静心张开了手臂,鼻尖都飘散着迷人的香气。
“路易斯,这里好香啊,真想住在这里,以后都不走了。”
“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在维纳区也种这些花。”路易斯满不在乎的开口。
这些野花也没什么特别的,当初买下这块空地的时候,也不知道这里会长出这么一大片的花草来,估计是以前留下的种子吧。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花,在哪里看不一样?”路易斯一边骑着单车前行,一边反问。
“在家里,就算种上再多的话,也不会比这里的花好看的。”
“为什么?”
路易斯一边问,一边心里琢磨着女人就是麻烦,还好他一辈子就只爱这么一个,全部的心思也只用来讨好她就可以了。
“在家里,我是威尔少夫人,是卡路亚财团的女主人,是个高高在上,俯瞰别人的女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头衔,太多的别人的眼光。可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只是你的女人,没有其他任何枷锁,所以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陆静心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种自由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男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对她的想法表示不屑。
自由,什么是自由?人只要有**,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单车的车轮突然滚过一个石块,狠狠地颠簸起来。
车头猛然拧到一边,路易斯双腿往地下一踩,借着身高的优势,直接把单车支撑起来。
倒是后座的女人,全然放松的状态让她直接从车座上掉了下来。
“啊哟——”
啪的一下,直接滚打了旁边的花丛里面去了。
一看她摔了下来,路易斯一把将车子扔到一边,蹲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怎么样了?摔倒哪里没有?”
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流露着满满的担忧。
陆静心揉了揉自己的腰,坐在地上,一脸哀怨的看着他,“亏我这么相信你的技术。”
“谁叫你晃来晃去的?不好好坐着,我的车可没摔倒。”路易斯不忿的回她。
陆静心瞪了他一眼,抿着薄唇,“我怀疑你是心存不平,蓄意报复。”
“伤到了没有?”路易斯抱她起来,认真的查看。
“没事。”陆静心松了一口气。
“不逛了,回家。”路易斯抱起她,暴躁的把单车踢到了一边的花圃里面去,大步的返回去。
“哎,你压坏了我的花——”
陆静心看单车压在了花圃来,可惜的嚷嚷起来。
“坏就坏了,明年还会重新长出来的——”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
男女温暖的争执声音越来越远,轻轻的回荡在这片静谧的夜色里。
&bp;&bp;&bp;&bp;回了别墅,陆静心晚上少不了又被他好好的折腾了一番。
临睡前,陆静心还在想,他每次都痛痛快快的陪自己出来散心,是不是就为了晚上没人打扰的“福利”?
不然,他会这么勤快?
第二天一早,陆静心醒来的时候,男人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换好衣服,洗漱完之后,陆静心匆匆忙忙的下楼,一边喊了他的名字,“路易斯——”
楼下没有应答的声音。
陆静心发现桌上的花瓶里已经换上了新鲜的花束,餐桌上两个碟子一大一小的扣在了一起。
掀开以后,里面简单又不是精致的三明治早餐。
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笑。
幸好女佣特意买了很多方便简易的食材,所以路易斯才能勉强的做点早点出来。
不过,这种福利大概也只有她能享受到了。
在家里,可从来没见过他在厨房动动手脚。
吃了早餐,陆静心喝了半杯牛奶,擦了擦嘴唇,才跑出来找他。
为了方便活动,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秋款长裙,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
一出门,就看到远远地花海深处,男人弯着腰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黑色的运动衫让他在花丛里格外的扎眼……
“路易斯——”
陆静心大喊了一声,男人才从花海里面抬起头来,陆静心笑着朝着他跑过去。
“你在干什么?”
等她跑过来,男人已经转过身,双手藏在身后。
“闭上眼睛,有礼物送给你。”路易斯盯着他,声音格外的好听。
他认真的样子,分外迷人,就像是中学时候每个女人心里都会爱上的那一个男生。
双手交握在一起,陆静心听话的闭上眼睛。
眼睑动了动,偷偷的露出一条缝隙来。
“不许偷看。”路易斯识破她的小把戏,直接腾出一只大手挡住她的眼睛。
金色的花环从身后拿出来,轻轻的戴在了陆静心的头上。
花环不大不小,她戴上刚刚合适。
闭着眼睛,陆静心感觉又什么东西戴在自己头上了,轻轻的睁开眼睛,对上了男人那双满意的眼神。
伸手摸了摸,才触碰到头顶的花环,柔静的眼底流露着一抹幸福的色彩。
“喜欢么?”路易斯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像是在等她的表扬一样。
“喜欢是喜欢,可好好的花就这样被折来了,多可惜啊。”陆静心一边摸着自己的花环,一边拧着眉头纠结。
“可惜什么,中国不是有句话叫‘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么?”路易斯大言不惭的开口。
陆静心轻哼了一声,别开脸,“那你知不知道中国还有句诗叫‘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想想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路易斯就算中文再溜,那也是比不上她的。
心里还有些窃喜起来。
“我不管。”争辩不过,路易斯马上摆出了自己招牌式的臭脸,“你是赏花的人,可我是赏你的人。”
陆静心抿唇一笑,觉得还有些道理,“路易斯,我们再拍些照片吧,好留着作纪念。”
&bp;&bp;&bp;&bp;他们每次来,都会拍一些照片留作纪念的。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照相机。”路易斯捏了捏她的脸,回头朝着别墅去了。
陆静心看他走远,闭着眼睛,原地转了个圈,深深的呼吸着这里清新的空气。
男人很快去而复返,找了合适的位置把照相机的三角支架放好,镜头调好了焦距,对准了陆静心……
“路易斯,我还没有摆好姿势,不要乱拍——”
远远就看到男人的摄像头不停的转动。
陆静心挡住自己的脸,大声的抗议起来。
每次,他都会对准自己乱拍一起,各种丑照在他手下简直不堪入目。
“摆什么动作,你怎么样都好看。”男人不管不顾,照相机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把利器,能记录下这个女人所有的模样……
“不行——这个不许拍——”
“哎——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陆静心一边尝试合适的动作和角度,一边大声的嚷嚷他。
偌大的花海里面,回荡着他们斗嘴和吵闹的声音。
如果画面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该怎么幸福。
折腾了没多一会儿,路易斯切了个镜头,对准女人的脸。
抬起头的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点。
黑点越来远近,渐渐地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轮廓。
是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这里的整片地都是他的,没有他的允许,孙骁他们是不会擅自过来的!
黑色的越野车越来越近——
心口猛地抽动了一下!
陆静心扔下摄影机,朝着陆静心就冲了过去——
女人愣怔怔的站在原地,还没有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静心——趴下——”
尖锐的声音刺入她的耳朵,陆静心慌张的看着他冲过来,不知所措的长着嘴唇。
砰的一声——
直到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花田上响起来,陆静心脑袋一沉,身体直接被男人扑了上来,压倒在了花田里面。
头上的花环掉了下来,心脏剧烈的颤抖着,陆静心被他压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路…路易斯……”
“别怕。”路易斯压制着她,动也没动,呼吸粗喘而滚烫,“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陆静心屏着呼吸,紧张的抓着他的黑色的运动衫,眼神漫过惊恐。
她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伏在地上,借助地势的优势,路易斯看清了两辆越野车,这种车型车上最多坐四个人两辆车最多只有八个人。
“给孙骁打电话,手机在我口袋里。”路易斯压制着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似乎刻意的挡在她身前,根本不给她翻身的机会。
嘴唇哆嗦着,陆静心伸出手去摸他的口袋。
从运动衫摸到运动裤的口袋里面,次啊摸出他的手机,颤颤的拨通了电话……
路易斯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把精巧的黑色的小手枪。
看的陆静心目瞪口呆。
他竟然连出来散心都随身佩戴枪支,是不是早就知道可能会有危险?
“少爷——”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是孙骁干脆利落的声音。
&bp;&bp;&bp;&bp;“孙、孙骁……”陆静心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少夫人?”
孙骁疑惑的声音刚响起来,就听到手机里传来枪声。
“啊——”
陆静心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手机直接颤抖着掉在了地上。
“别怕,静心。”路易斯单手握住枪,一把拥抱着她,声音格外的低沉。
尽管被他抱得很紧,陆静心还是害怕的要命,全身都在颤抖,恐惧。
她不敢抬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朝着他们逼近。
只听见刺耳的枪声不停的在耳边回荡着……
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好像都越来越近了。
身边的男人侧了侧身,眯起狭长的眸子,对准远处的持枪的男人!
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只要解决了他们,今天就算是有惊无险了。
砰的一声!
枪声响起之后,男人应声倒地。
最后一个——
发现同伴都相继倒下之后,男人显然格外的小心谨慎起来。
路易斯隐蔽在花海里面,并不是特备的清楚,男人只能隐约辨别他的方位……
他手上的勃朗宁是特制款,能装下十发子弹,因为不敢保证自己百发百中,所以路易斯一直都格外的小心。
他最爱的女人就在身边,他不敢用她去冒险。
手机掉在地上,陆静心吓得连捡都忘记了。
嘴唇微张,不停的翕动着。
整个人都是惊恐而懵然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砰!
最后一声枪响。
男人隔着五六十米的距离,晃了晃,轰然倒地。
闭了闭眼睛,路易斯这才吐了口气,转过身,捧住陆静心的脸。
她全身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吓弄得冰凉一片,脸颊更是没有了温度,面色苍白而惊恐。
枪支还挂在手指上,路易斯捧住她的脸,额头轻轻的靠上来,碰着她的眉心,低声的安慰,“陆静心,别怕了,没事了。”
……
怀里的女人还在不停地颤抖,完全没有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陆静心,别怕了,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男人抱着她,轻轻的安慰着。
陆静心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拥抱还那么真实,温度犹存。
仿佛刚刚生生死存亡的的几分钟,只是她做了一场噩梦。
“好了…不会有事了。”
路易斯抱着她,,脸颊轻轻的埋在她的颈窝里,给她温暖和安全感。
喘息了一口,陆静心才敢轻轻的抬起头来。
视线掠过远方——
男人持枪,正对着他们。
惊慌未定的瞳孔猛烈的收紧起来——
“路易斯——小心——”
喊了一声,陆静心突然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抱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反扑了上来。
根本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
也没有给他反击的余地,只感受到怀里的女人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温热的血液直接飞溅到了男人英俊的脸上……
深深的眸子骤然间风云变色,一片鲜红。
“陆静心……”
男人缓缓地松开她,大掌颤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鲜红的颜色刺眼而妖娆——
&bp;&bp;&bp;&bp;“啊——”
尖锐的嘶吼声音划破长空。
一把抓过手边的枪,对准男人——
砰砰的两下!
“路易斯……”
低低浅浅的声音唤回了他最后的理智。
转过身,路易斯抱着她,黑色瞳仁不停的放大起来。
“别说话,我……”路易斯哆嗦的抱她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别、别动。”陆静心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让胸口的疼痛传递到脑海里,“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要说!我不想听!留着以后再说!”男人固执地抱起她来,墨玉的眼眶一片泛红。
一片晶莹在眼底聚集,晕染。
子弹从后背穿入,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
胸口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一片,白色的连衣裙血迹斑斑,她的呼吸几乎若不可闻。
“不…不要动。”陆静心吃力的我祝他的手臂,这样的动作几乎让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路易斯没有转头。
他怕自己转身掩饰眼泪,就会错过她的脸。
“我怕…现、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没机会了……”
陆静心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仿佛在拼命地挽留一样。
“不、不会的。”路易斯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仿佛是在安慰着自己那颗濒临绝望的心。
胸口上,大片的鲜血绽开妖娆的花朵,无时无刻不宣布着女人最后的命运和归属……
“路易斯……”嘴角动了动,陆静心想笑,痛苦却让她笑的格外难看,“对、对不起…以、以后不能再陪你了……”
“不。不许胡说!你不能离开我!”路易斯想要抱她,手掌紧紧的握着她的肩,撑着她的身。
“以前,你总、总是吃醋。我、我是担心罗森,可…”随着她的呼吸,胸口的血液流淌地更加厉害,男人伸手捂住她的胸口,却无济于事。
“可是…我、我是爱你的……用、用我全部的、全部的生命来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路易斯使劲的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滴落在女人的衣服上,很快的渗透消失不见,“我也爱你,也爱你……”
他颤抖着,哆嗦着,重复着他也爱她。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生命渐渐地从她身上流逝。
“路易斯……”陆静心喘息了两口,感觉意识已经开始逐渐的涣散,游离,“我、我可能要去见、见我哥哥了……”
“不!不会的!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路易斯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惊慌几乎从他赤红的眸子里崩裂出来,“你不能离开我——我不允许——”
“你答应我……”陆静心抓住他的手,她的血沾染在两个人的掌心上面,“答应我…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照、照顾小睿…不要让他像、像你这样……”
“不要…陆静心。不要……”路易斯捧着她的脸,满手的鲜血都蹭到了她白皙干净的脸上,“不要离开我,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管…我不管,我只要你……”
&bp;&bp;&bp;&bp;嘴角动了动,陆静心努力的想要微笑。
她想留在他脑海里的是一个开心的自己……
“陆静心,不要离开我——”
“我不允许——你不能死——”
男人抱着她,几乎匍匐在她的身上,失控的悲痛情绪让他放声大哭起来。
“路、路易斯…不要忘了我…我、我最怕一个人了……”
几乎是使出了最后的力气,陆静心才吐出最后一句话来。
缠绕在一起的手臂渐渐地松开。
她好想……
好想再好好的看看他。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么短,流逝的那么快……
如果来生,她忘记他的脸了,该怎么办。
手臂渐渐地垂落下去,意识也渐渐地模糊,最后彻底的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不——”
“陆静心——”
咆哮的声音如同野兽撕裂的声带,在正片花海里震颤着,回荡着。
金色的花环孤独的躺在了一片血色践踏过后的地面上。
高高的摄影机拍下矗立在那里,静静的拍下了这段血腥疯狂,残忍又深情的画面。
那是他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这辈子最廉价的礼物。
到最后,竟然成了生离死别的纪念品。
抱着怀里的女人路易斯瘫坐在了地上,赤红的眸子彻底的失去了焦距,没有一点点的光彩。
收紧手臂,他把女人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里。
不想让她的体温像她的呼吸一样,消失的那么快。
“陆静心…”低头,他轻轻的晃了晃女人的身体,“你醒醒吧,别闹了好不好?”
……
“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醒一醒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会对儿子好的,再也不跟他发脾气了……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暗哑的哭泣让他的声线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别睡了……我、我也害怕一个人的……”
“留我一个,怎么办……”
低着头,男人泪流满面,轻轻的摇晃着她。
一张血污下的脸静静的睡在他的怀里。
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不会给他一个答案……
他爱的女人,随着这片花田,永远的沉睡了。
再也不会弹琴给他听,不会在深夜送一杯咖啡到他的书房,不会笑他闹他了……
那条他原本担心的短暂的人生道路,在她离开的这一瞬间,突然消失了所有的色彩,变得孤独而漫长。
以后的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踽踽独行,独孤无伴。
……
……
自此之后的人生里。
无人掬我眼中泪,无人承我痴情吻,无人懂我曲中意,也无人告我夜已深。
3月14,白色情人节,来生再见,我最爱的陆静心。
——威尔路易斯
&bp;&bp;&bp;&bp;德国。杜伊斯堡。
“你去找洛亦轩了?”罗森一回来,颜欢就缠到他身边,妩媚的眸子里波光涟涟,惹人心动。
罗森闷哼了一声,显然事情进展的并不太顺利。
顿了顿,男人咬了咬牙,看着颜欢,愤愤的开口,“我真该一枪崩了他!”
“不许乱说话!”颜欢瞪着他,急忙开口警告。
“真是个软硬不吃的贱/骨头。”罗森一边咒骂,一边拿了苹果,低头削了起来。
薄薄的果皮在他灵巧的长指下缓缓的脱落,颜欢轻瞥着他紧皱的眉头,微微笑了笑,“不如让我跟他谈谈吧。”
“不行。”罗森果断的拒绝了。
谁不知道那小子揣了一肚子的坏水,万一把她拐跑了,自己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难道你想让我就这样盯着他妻子的名义跟你住在一起?”颜欢皱起眉头来。
“你就当他已经死了好了。”男人一边削着果皮,一边冷哼。
“你嘴不要这么狠毒好不好?”
颜欢开始跟他争执起来。
“少将——”
贾斯汀突然大步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脸色慌张,褐色的眸子微微泛红。
“什么事?”
罗森低头把果皮扯下来扔到一边,正准备把手上的苹果切成小块小块的,神情专注的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刚刚收到消息……”贾斯汀停顿了一下,狠狠地呼吸了一口,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陆小姐她…走、走了。”
“静心?什么走了?”罗森抬起头,脸色微微诧异,“她不是早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还被路易斯狠狠地揍了一顿,到现在他妈/的还没痊愈呢。
他这么一问,贾斯汀眼眶一酸,强忍住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今天上午,陆小姐在米兰遭到了枪击,已经…已经走、走了。”
提着呼吸,贾斯汀断断续续的重复了一遍。
刺啦一下。
切着苹果的水果刀骤然划到地步,切到了大拇指的虎口位置。
一道长长的血口让鲜血蜂拥出来。
握着刀柄,男人幽暗的眸子死死的瞪着他,“你、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不是隐约的听到了“枪击”的字眼,他几乎以为刚刚只是他的幻听。
闭了闭眼睛,贾斯汀又绝望的重复了一遍,“陆小姐在米兰遭到枪击,已经离开了。”
哐当一下,手上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森豁然起身,冲到他的跟前,紧紧的揪住他的领口,目眦欲裂,“你他妈/的在跟我开玩笑?”
呼吸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听得很清楚,不是幻觉。
不管心里多么的难以置信,但他看到贾斯汀泛红的眼眶,和骤然滑落的眼泪。
就知道,可能一切真的都成了定局了。
“属下不敢。”贾斯汀低着头,哽咽起来,“葬礼定在明天下午一点钟。”
葬礼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男人的耳膜,大手迟缓的松开了贾斯汀的领口,踉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bp;&bp;&bp;&bp;“不可能……不可能的……”
罗森摇了摇头,双眸暗淡,脸色一变的灰白。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死的……”
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掏空了,像是有一双魔鬼般的大手,直接从他胸口的位置戳进去,掏空他心脏最深处的东西。
他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只觉得好痛。
那种利刃削肉,刻骨铭心的痛,从来都没有过的窒息感彻底的把他笼罩起来。
“罗森……”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颜欢也狠狠地吃了一惊,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颜欢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开口,“你要不要…去看看?”
到底是他曾用生命去守护过的女人,颜欢一直都知道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曾经自己希望彻底的取代她,让她在这个男人心里再无立足之地,现在突然感觉那些想法看起来那么的荒谬可笑……
一个我们深爱过的人,只可以被深深的埋葬,却永远都不可能被遗忘。
“少将……”贾斯汀哽着喉咙,开口提醒,“要出发去米兰么?”
“去!现在就去!”罗森突然抬起头,大声的吼了起来。
宝石蓝的瞳仁上溢着一层水汽,像雾又像泪。
“是。”
闷闷的应了一声,贾斯汀便出门准备。
罗森大步的跟了出来,那种仓皇而惊恐的步伐,让站在他身后的颜欢心中狠狠的一痛。
这大概是今生,他最后一次飞蛾扑火般的赶往那个女人的身边了吧。
……
米兰。
此刻的山丘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事故发生之后,孙骁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别墅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山丘上也亮起无数的照明灯,把这里映照的像是白昼一般。
满山的花蕾到了晚上已经缓缓的闭合起来,男人跪坐在一片花海中间,静静的盯着躺在中间的女人。
孙骁跟德诺站在旁边,相互对视了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少爷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了。
从上午开始,他用湿毛巾把少夫人的脸擦干净,帮她换了全新的衣服,戴上了最昂贵的珠宝,用生疏而僵硬的手法替她梳理了头发……
原以为,做完这些少爷就可以让少夫人安息了。
可他还是固执的跪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更不许别人去动她半点。
山丘上,所有的血腥与混乱已经被收拾干净,这里重新的恢复了宁静。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先生,夫人已经离开了,您振作点,让她安心的走吧。”隔了半天,德诺才敢开口劝他。
男人跪在一边,双手握着她的手腕,不停的抚摸着。
整整一天,她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的温度了,肢体也已经僵硬了。
路易斯跪在她身边,一直机械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仿佛在等她睡醒……
像以往的每一个早上一样,睁开朦胧的眼睛,给他一个神色迷离地微笑。
“少爷,起来吧。您这样跪着,少夫人要是知道了,心里会难受的。”孙骁也忍不住开了口。
&bp;&bp;&bp;&bp;他们已经在这陪了一整天了,只是这样站着,身体都感觉吃不消了。
更何况是此刻经受着身体和心灵上双重折磨的少爷……
上午他赶到这里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敢相信,他们只是出来散散心,竟然却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单向旅程。
回了回头,孙骁朝着后面的方向看去。
那个地方,原本放置着一个摄影机。
他取出了摄影机里面的内存卡……
那张内存卡里面,清晰的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轻轻的闭了闭眼睛,仿佛都能体会到少爷当时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
他不是少爷……没有像他一样那么深刻的爱着一个女人,也不知道他的痛苦胜出多少倍。
距离上一次,他们生离死别的那一刻,已经整整过去八年多了。
他以为,少爷跟少夫人已经苦尽甘来了。
谁能想得到……
“怎么办?”德诺看到路易斯根本不听劝告,他的眼睛里只有身边躺着的女人,其余的感官仿佛被他屏蔽掉了。
身边的人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在这样下去,先生也会跟着倒下的。”德诺担着孙骁,眼神透着浓浓的担忧。
他是雇佣兵学校的军医,先生年少的时候离开雇佣兵学校,他也跟着一起离开了,以后就成了他的私人医生。
这些年。,他陪着先生挨过所有的小病大灾,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的。
可这一次,纵然他是南欧赫赫有名的鬼医,也已经束手无策了。
转了头,孙骁用眼神朝着德诺示意了一下。
德诺很快会意的点了点头,弯腰从身边的医用箱里拿出一支镇静剂。
默默的走到了路易斯身边。
他还是有些后怕的,平常先生的脾气就是喜怒无常的,更别说这种关键的时刻了。
犹豫了一下,才拔掉了针头盖,注射剂朝着路易斯后颈的位置上移过去。
尖细的针头刚刚扎到他的皮肤下面。
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反手,狠狠地一把将注射器拔了出来,手掌一折。
注射器硬生生的被他折成了弯曲的形状。
手里的东西狠狠地丢在了一边,路易斯回过头,目光发狠的瞪着他,“你找死?”
德诺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回过神来,震惊的往后退了退。
“先生。”
“滚——”路易斯咆哮起来,宽阔的肩膀狠狠的颤抖着。
“少爷,别跪着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孙骁也上前劝说,好不容易等到路易斯开口,即便是骂人,他们也认了。
“滚——全都给我滚——”
路易斯暴躁的瞪着他们,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快要麻木的膝盖。
喉咙吞咽了一下,孙骁看了一眼德诺,默默的退下了。
回到别墅之后,孙骁开始着手安排陆静心的葬礼。
“诺西,西西里岛的消息发出去了么?”
“已经发出去了。”诺西哄着眼眶,点头应声,“媒体那边也已经控制住了,暂时不会有什么消息传出去的。”
&bp;&bp;&bp;&bp;“好。”孙骁颔首,“再调一些人到米兰来,就让他们在市区待命,在葬礼结束前别到山上来。”
“我明白。”诺西压抑着呼吸,“孙哥,少爷怎么样了?”
叹了口气,孙骁隔着玻璃门,朝着外面的花海里面看去,“还是老样子。”
“但愿过一段时间少爷能慢慢好起来……”诺西轻轻的说了一声。
少夫人的突然离开让每个人都大受打击,心里各自难受着,可很多事情还需要有人料理。
这个时候,已经不指望他们少爷还能振作起来了。
“小少爷呢?”孙骁突然想起祈睿来。
“小少爷还在学校,暂时还不知道。”诺西哽了哽,“要不要把他接过来,让他跟少夫人告别……”
也许是最后一眼了。
想起那些录音,孙骁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不必了。暂时先瞒着小少爷吧,让少爷自己处理。”
顿了顿,摆手让诺西先去忙,自己刚转身准备上楼,发现德诺从楼上下来,眼眶轰的厉害,仿佛是刚刚哭过一样。
眯了眯眼睛,孙骁往楼上看了一眼,突然明白过来,“你看过摄影机的东西了?”
德诺使劲的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当时的场面竟然是这样的,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摄影机把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先生…知道么?”
孙晓摇了摇头,“摄影机是我的时候才收起来的,少爷应该没有看到。”
“先忙明天葬礼的事情吧。回到罗马之后,还有很多人要应付,我看先生他……”德诺幽幽的开口。
“我明白。”
现在,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剩下的事情全部都是孙骁替他打理的。
……
第二天,葬礼还是如期的举行。
米兰这里没有多少人,只有路易斯跟平常跟在陆静心身边的保镖和佣人。
她的墓地也选在了这个小山丘上,仅仅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已经有工匠完成了这座白玉大理石雕刻的墓碑……
圆圆的墓顶,几层不高的台阶上去,是一个十多米的平台。
一块汉白玉一样的墓碑,用中文和意文分别雕刻着她的名字……
照片上,她长发披肩,弯弯的眼睛在冰冷的白玉上透着光芒,嘴角微笑飞扬……
路易斯从早上开始,就半蹲在墓碑前,大手抚摸着冰冷白玉上面的照片,一寸一寸的摩挲着。
他已经整整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喝过眼了。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不知道是因为流眼泪还是煎熬的,始终泛着血丝。
“少爷,该跟少夫人告别了,之后我们还要回罗马……”
孙骁走到他台阶下,低声的提醒他。
这算不上一次葬礼,真正的葬礼要回到西西里岛才能举行。
只是少夫人在这里遇难,加上她很喜欢这里,所以少爷执意要在这里留下她的痕迹……
闭了闭眼睛,路易斯的额头轻轻的贴在了白玉墓上。
冰冷的温度从额头直接传递到他的心脏深处。
经历了二十几个小时的漫长折磨,他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不再像昨天上午那样的歇斯底里,那样的狰狞恐怖……
&bp;&bp;&bp;&bp;陆静心的离开仿佛带走了他所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最难熬的时候,不是认识到他爱的女人真的离开他了,而是他一个人要怎样度过接下来的漫漫余生……
英俊苍白的脸轻轻的让冰冷的白玉上贴了贴。
路易斯闭了闭眼睛,嘴唇微微翕动着。
“说好了一起共白头,你怎么松开了我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从天上落下来的羽毛。
尽管是这样,台阶下的保镖和佣人还是听见了这细微低诉,湿润的眼泪都忍不住泛上来。
甚至几个女佣都别回头去,偷偷的抹掉自己的眼泪。
少爷平时对少夫人的宠爱,她们都是看在眼睛里。
这样的深情和专注,多少女人可能一辈子都求而不得。
为什么却偏偏要让他们分开呢。
整理了一下情绪和呼吸,孙骁带头鞠躬,致意,跟她做最后的道别。
后面的保镖和女佣大概十几个,动作非常的整齐,每个人都怀着一份惋惜和沉痛的心情,悼念这个善良的女人……
远处,一辆黑色的林肯呼啸着,穿过山丘上的冷风,朝着这边奔袭过来。
“什么人?”刚刚经历劫难的孙骁格外的警惕,听到声音,就猛地转过身来了。
沉厉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诺西。
诺西看了看,心里免不了惊讶一番,“我已经吩咐他们不许上山了,还让人在山下的路口把守,应该不会有人上来的。”
可他说话的功夫,黑色林肯几乎已经开到了跟前。
这样如风一般的速度,在他们跟前掀起巨大的气流。
女佣们甚至不得不抬起手,遮挡了这股偌大的气流。
车门被狠狠地踹开,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孙骁一看到来人,吃了一惊,又很快的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能从山下的保镖的把守中过来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他身上还穿着佣兵学校的制服,风尘仆仆,神色疲惫不堪。
下了车,罗森看了看眼前的场面,没有往前走,直接往后,颓然的靠在了车门上面。
从飞机起飞到落地,三四个小时,他在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个理由,欺骗自己。
想着也许,这只是一场骗局,是她无聊起来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就像八年前那样,偶尔调皮一下,任性一下。
等他来了,也许还能看到她笑话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如今,他就站在这片空地上,看着周围这些陌生却肃穆的面孔,他就知道自己在高高的云层上,那无数种的假设都彻底的化为了泡影……
没有骗局,没有玩笑,她是真真切切的离开了。
那个他曾经豁出生命去珍惜去呵护的女人,真的跟他永别了。
曾经,她就像是自己窗前的一束白月光,照亮他暗寂无边的人生。他拼了命去去抓,却始终抓不到。
后来,他才明白,这束白月光,永远只属于黑暗里的那片天空。
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能把她握在手心里。
可如今……
她死了。
&bp;&bp;&bp;&bp;以后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一束这样的光芒,照亮他孤独寂寞的人生。
靠在车门上,脑海里不停的闪过过去生活在一起的那些画面。
仿佛只是昨天……
回忆还是那么的鲜活。
眼眶红了起来,罗森仰了仰头,避免自己会哭出来。
“少将,去跟…跟陆小姐告别吧。”贾斯汀看他愣怔了好久,才低声的开口提醒他。
喉咙里,已经有些沙哑了。
他对陆静心的感情远比对颜欢的要深许多。
少将“死”去的那六年,他跟陆小姐相互扶持,相互鼓励,默默的纪念着……
他的心痛和不舍,丝毫不比这些威尔家族的佣人要少。
贾斯汀的提醒让罗森微微的回过神来。
高大的身躯迈开沉重的步子,朝着台阶上走去。
明明是越来越近的距离,却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心里溜走了。
以后生死两相隔,她的一颦一笑都将成为记忆里的风景。
隔着两米的距离,罗森便不肯再往前走了。
仿佛怕惊醒了已经沉睡的女人。
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白玉的墓碑,僵硬的字体,永恒不变的遗照,成了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多少年了,她的眉眼还像是最初遇见的时候,弯弯的像一轮上弦月,笑容浅浅的,明媚而舒服……
时间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路易斯半蹲在墓碑前,仿佛彻底的被他忽略掉。
知道他的手微微抬起来,触摸女人的照片,挡住了身后男人的视线。
狭长的眸子骤然紧缩起来。
罗森一个箭步冲到了跟前,抓着路易斯的衣领,直接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滚开——”
他挡住他的视线了。
就像很多年前挡在他的爱情前面一样。
那一次,他让了路,结果现在把她的命都给弄丢了。
路易斯被他拽着,摇摇晃晃,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暗垂的眸子一直盯着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悲伤,痛苦,深情,内疚……
所有的情绪在他那张英俊又狼狈的脸上,交织成一只悲怆的交响乐。
“你告诉我——”
转了个身,罗森紧紧的拧着他的领口,开始嘶吼起来,“你告诉我,好好的,她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
路易斯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
“说话!她怎么会死?”罗森狠狠的摇晃着他的身体。
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具傀儡玩偶,任由他摆弄,却没有丝毫的反击。
“你这个废物——”
“垃圾——”
罗森松开他,狠狠的往外一推。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着他,骨节渗透着令人心惊的苍白。
“你这个废物——”
“她是我舍了命就回来的女人!到了你手里,现在变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
罗森瞪着他,幽暗的眸子掀起滔天巨浪,嘶吼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
“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去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在场的人,耳膜几乎都被这几声尖锐给刺穿。
砰的一下。
抬起腿,罗森狠狠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面。
&bp;&bp;&bp;&bp;长时间的跪坐让路易斯原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被他一踹,直接跪在了地上,垂着脸,神情恍惚着……
“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一边骂着,一边往他身上踹去。
抬高的腿直接踹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被他踩了一下,路易斯直接趴在了地上,手肘撑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摩擦的疼痛。
台阶下,孙骁看着他受苦,心头不忍,眼泪都快落下来。
两步冲了上来,从地上扶起失魂落魄的路易斯,看着罗森,哽咽的开口,“卡彭先生,发生这种事情,少爷心里更不好受……”
这么多年,几时看到过少爷这么狼狈的样子。
让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都心疼他的处境。
“滚!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心头巨大的悲愤让罗森彻底的失去了理智,一脚踢在了孙骁身上,直接把他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弯了腰,一把将路易斯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给我装可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提着他的衣领,罗森把他提到了墓碑前。
“你看着她…你好好看着她!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女人,现在死了!”
“你不是爱吃醋么?不是有脾气么?”罗森发起很来,直接揪住了路易斯的短发,朝着墓碑上狠狠地撞上去,“没机会了!以后这些,你统统都没有机会了!”
“你这个废物!垃圾——”
“就算你死十遍也是罪有应得——”
他的手揪着路易斯的头发,朝着碑文上面狠狠撞过去。
男人的额头已经被他撞的红肿,却没有要反抗的一起。
撞了好久,罗森停了手,颓然的看着女人的照片,喃喃的开口,“如果…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当初为什么不把她还给我……是我!是我认识她在先的!我们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头发被他松开,路易斯身体摇摇晃晃,手臂颓败的撑在墓碑上。
“既然把她抢走了,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她…如果不能保护她,为什么当初不让给我?为什么……”
一边低低喃喃的说着,头一边微微扬起。
可眼泪还是疯狂的涌出来。
肆无忌惮的划过他那张白皙妖媚的脸……
“是……”抚着墓碑,路易斯突然开口说话,沙哑的声音像一面被敲坏的破锣,“是…让给你就、就好了…她、她就不会死了……”
如果当初她跟罗森在一起,就不会遇到这些。如果两年前,不把她找回来,就让她永远都生活在中国,她也不会死……
想着想着,沉重的身体附在了墓碑上面,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是我那么喜欢的女人,怎、怎么舍得让给你……”
他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好她的。
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她的命…是我救的。你、记着…欠我一条命!”罗森别着脸,僵硬的开口。
愤怒过后,只剩下巨大的悲伤把男人如钢铁般的男人笼罩起来。
&bp;&bp;&bp;&bp;噗……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湿热来,路易斯的身体直接往前一倾。
一口鲜血直接从喉咙里灌了上来,吐在了身前。
妖娆的血跟精致的白玉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扶着墓碑,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渐渐地抽离……
“少爷——”
“先生——”
台阶下面,孙骁跟德诺看到他突然吐血,都惊叫了一声,直接冲了上来。
“少爷……”
孙骁扶过他的肩膀,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鲜血染在他的衬衣上,一片血污,“德诺,快看看。”
“先把少爷扶回去吧。”德诺拧着眉,吩咐了一声。
很快,保镖上来把路易斯扶下去,往别墅走去。
女佣收拾了墓前的杂乱,也跟着离开了。
只剩下罗森靠在墓碑上,暗淡悲伤的表情映着阳光,越发的让人心疼。
“小东西,如果你当初跟了我多好……你看,他就是你命里的克星……梅毓害的你父亲抛弃妻子,老威尔害死了你母亲,你哥哥也是因为他才死掉的……”
……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选择他?”罗森自顾自的问着,一边皱眉,眼泪一边溢出眼眶。
顿了一会儿,他弯下腰,跪在她的墓前,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上永不老去的脸,“你后不后悔?后不后悔没有选择我……”
寂寞的疑问被秋天的微风轻轻的吹散。
罗森苦笑了一下,纤长的手认真的描摹着她的脸,“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了……”
“如果,还有来生的话,你要记得……记得这才是我朝你递过去的双手,不、不要再抓错人了……”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照顾你,才能保护你平安无忧……不要认错了……”
他的手使劲的擦着女人的照片。
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种触摸的感觉刻入她的骨髓里面去。
好长时间之后,罗森终于停下了喃喃自语,沉默的坐在墓碑上,静静的发呆。
贾斯汀这才走上前。
“少将,人死不能复生,跟陆小姐就此别过吧。还有其他的人需要你的照顾……”
可能怕他悲伤过度,贾斯汀委婉的提醒他。
罗森抬起头,目光淡淡的,“放心吧。我知道。”
他还有人需要照顾,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倒下去。
只是今天过后,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陆静心了。
就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难过片刻,为他深爱过的女人,为他窗前那束永远不会再亮起来的白月光……
这世上,兜兜转转的爱情这么多,如果我们能从一开始就爱对了人,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了。
回到别墅,德诺便急忙帮着路易斯诊治。
“少爷怎么样了?”孙骁站在床边,提心吊胆的。
这个家,已经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检查完之后,德诺才松了一口气,“少爷是悲伤过度,导致的气血上涌,好好休息,平复一下情绪就好了。”
孙骁轻轻的点了点头。
可他心里很清楚,从少夫人离开的那一刻,少爷就再也不会好了。
&bp;&bp;&bp;&bp;德国。杜伊斯堡。
“颜小姐?”
尤卡娜站在颜欢身边喊了她好几声,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啊?”愣了一下,颜欢转过脸,“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问颜小姐要不要吃水果?”尤卡娜已经把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面。
颜欢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一双妖娆的眸子始终浮着一层淡淡的愁绪,眼睛偶尔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斯汀已经打电话回来了,少将今天晚上就回来了。”尤卡娜大概是看穿了她的担忧,轻声的开口。
颜欢哦了一声,表情看起来淡淡的,但是眼睛里却迅速的点燃起光芒来,看起来闪闪亮亮的。
陆静心是真的离开了,他这几天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果然,没等到傍晚,黑色的林肯缓缓地开到了别墅的门前,停了下来。
颜欢匆匆的走出来,看到贾斯汀从车上下来。
“颜小姐。”
他低声问候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的倒是沙哑的很。
拉开后车门,贾斯汀才发现罗森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少将。”
“我们到家了。”
低头,贾斯汀声音轻轻的,仿佛不忍心打扰他。
颜欢站在一边注意到他身上还是临走的时候穿的那套深蓝色的制服,这么爱干净的男人,竟然连续几天都没有换过衣服。
剥削的下颚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给他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成熟中带着独特的性感。
闭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的位置铺开,仿佛一只熟睡的精灵,让人不忍心打扰。
“少将?”
贾斯汀又要喊他,颜欢走过来从后面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算了,别喊他了。他这两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
一边问着,眼神已经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
贾斯汀点了点头,“少将这几天没怎么休息过。”
“让他睡一会儿吧。”颜欢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驾驶座前面,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回到别墅拿了男人挂在门边的外套,轻轻的盖在了他身上。
……
罗森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掀开身上的外套,怔了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德国了。
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垂着脸,脑袋几乎深埋入自己的双腿之间,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直到现在还是那么的清晰……
仿佛每一次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再睁开眼之后,总是需要重新消化这个悲痛的事实……
“咦?你醒了?”
刚走进别墅,就看到颜欢围着围裙,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笑眯眯的开了口。
“怎么不叫醒我?”
罗森皱了皱眉,大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接过她手上的碗碟放在了她的桌上,直接抱住她。
“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醒你。”
低头,男人的薄唇吻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沙哑,“有没有想我?嗯?”
……
&bp;&bp;&bp;&bp;“别闹了。我给你做了点爽口的东西,你尝尝看。”颜欢轻轻的躲开他的吻,拉着他往餐桌边上走去,“听贾斯汀说你这几天睡不好也吃不好,尝尝看我做的……”
颜欢做了一道蒜香红薯叶,一道水果羹,还有桂花酸梅汤,都是酸酸甜甜的东西,健脾养胃的。
罗森在餐桌前坐下来,眉头紧皱着。
“怎么了?我亲自下厨做的,你还不高兴?”颜欢看他连笑都没笑,不满的撇了撇嘴。
“谁让你下厨?”罗森冷着脸,盯着她。
“没有人啊,我自己要下厨的。”颜欢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直视着他。
这男人真是……
难得一次想要关照他受伤的情绪,怎么竟然是这种反应。
“以后不许你去厨房,下厨这种事情有佣人去做,不需要你亲自动手。”罗森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的警告。
“一片心意,你不喜欢就算了,我拿过去倒掉好了。”颜欢臭着脸,拖过餐桌上的碗碟,作势就要起身。
“放下。”罗森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上的东西夺下来放到一边,“做给我的,你没有处置的权利。”
“反正你也喜欢……”颜欢哼哼了一声。
“谁说我不喜欢的。”罗森一把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腿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我只是不想让你下厨,我的女人不需要做这些辛苦的事情,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宝宝,更不行。”
罗森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颜欢那张小脸上紧绷的表情这才渐渐的松开。
“先吃点东西吧,贾斯汀说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颜欢直直的看着他的脸。
这张英俊邪气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
“喂我。”
薄唇张开,男人的脑袋往前凑了凑,孩子里的开口。
看着他这张没什么精神的脸,颜欢突然不忍心拒绝,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来,认真的配合他的无理取闹。
“怎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乖巧听话了?”吃完饭,罗森坐在沙发上,还固执的抱着她,不想跟她分开片刻。
一边撩弄着她的发丝,一边暗笑着询问。
颜欢冷哼了一声,别开脸,“我是看你印堂发黑,面无血色,可怜你,所以才对你好一点的。你可别得意的太早。”
“怎么?开始心疼我了?”男人的鼻尖蹭过来,轻轻的摩擦着她的皮肤。
嘴角扬起坏坏的笑意。
“你少来这一套,谁心疼你了。”颜欢腾出双手,扑在他的俊脸上,将他推开,自己也想要从他身边退开。
“别动。”男人的长臂突然搂住她的腰,大掌扣住她的后背,紧紧的把她困到了自己的胸膛里面,“颜欢,让我好好抱抱你……”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略微沙哑,夹杂着莫名沉痛的情绪。
颜欢闭了闭眼睛,手臂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紧紧的缠绕到他的身上。
脸颊深深的埋入到了男人的脖颈里面。
过了一会儿,她又腾出双手,抚摸着男人的脸颊,“罗森,你脸色好憔悴……”
&bp;&bp;&bp;&bp;过了一会儿,她又腾出双手,抚摸着男人的脸颊,“罗森,你脸色好憔悴……”
柔柔软软的一句话,从颜欢嘴里说出来,竟带了别样的感觉。
眸子轻轻的闭了闭,罗森抱她抱得更紧。
下巴不停的蹭着她的头顶……
“颜欢,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颜欢知道他心情沉重,便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突然发现,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可以没有钱,没有权势,也没有地位。可如果有一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连你的拥抱都没有了……”
颜欢突然从他怀里挪开,纤细的食指比着他薄情的嘴唇,“你别乱说。”
“……”
暗沉深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喉结里滚动着激烈的情绪。
“我知道她离开了,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以后,我会陪着你的,还有我们的宝宝……”
颜欢抓着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罗森摸了摸她的脸,“看到我替别的女人难过,你心里会不会不好受?”
这么多年,万花丛中游荡过的男人,对女人的心理他最了解不过了。
垂着脑袋,沉默了片刻,颜欢才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一点。”
抬头对上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眸,她马上补充,“不过只有一点点……况且,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她在心里位置再重要,也不可能陪伴你走以后的路了,我不会因为这个耿耿于怀的……”
她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生离死别的人,罗森的这些情绪,她都明白。
“乖女人~~”
罗森凑过来啄了一下她的嘴唇,“上天把你送到我的身边,一定是为了成全我的。”
“成全你什么?”颜欢翻了个白眼,“成全你的禽兽/属性?”
“你想试试?”罗森坏笑着凑近她。
颜欢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眯起眼睛,狡黠的笑了笑,“你敢么?”
低头,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面,欲/望逐渐的沉淀下来。
咬了咬牙,罗森表情颓败,悻悻的开口,“我有多久不能碰你?”
“宝宝出生以前以及宝宝出生以后的三个月。”颜欢得意的看着他。
“一年?”罗森盯着她,蓝宝石一样的眸子恨不得瞪出来。
一年不碰自己喜欢的女人,丫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年怎么了?你连这点都做不到?”颜欢看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开始抗议起来,“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和宝宝呢。”
嗞了嗞唇齿,罗森郁闷的开口,“我尽量。”
“这几天你都累坏了,上楼去休息吧。”过了一会儿,颜欢才出生催促她。
“陪我。”起身之后,罗森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大步的往楼上走去。
“我有手有脚的,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抱我?”颜欢被他抱着上楼,不满的拧着眉头。
“我喜欢抱着你。”
邪气的嘴角一挑,男人已经抱着她回了房间。
&bp;&bp;&bp;&bp;两个周之后。
邦克军医院。
“罗森,你疯了吧。”辛迪一遍脱下身上白色的长衫,一遍瞪着男人开口,“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能要孩子,你忘了?”
“我知道。”罗森耸了耸肩膀,神情疲惫,“可它既然来了,我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说过,就算有孩子,它也活不下来。甚至有可能会连累这个女人!趁着现在,马上把孩子拿掉吧。”
辛迪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张弛的余地,直接冷漠的宣布了这个孩子的命运。
“颜欢说的对,我都没有试过,怎么就可以轻易给她判定死刑?”罗森苦笑了一下,“我已经拿掉她一个孩子了,不能再伤害她了。”
辛迪靠在了一边的墙上,冷眼斜视着他,“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自己的命都是捡回来的,根本救不了这个孩子。”
“我让你来是帮我想办法的,不是来给我泼冷水的。”低着头,罗森看着床上安心睡去的颜欢,心尖越发的柔软起来。
摊开自己的双手,辛迪冷笑一声,“如果我有办法,之前就不会给你那样的忠告了。蛊毒发作起来有多痛苦你不是不知道,何况还只是一个没有成行的胎儿。”
闭了闭眼睛,辛迪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现在不拿掉孩子,它很快也会成为颜欢体内的死胎。既然结果早就注定了,还挣扎什么。”
垂着眸子,罗森的脸色一片僵硬阴冷。
一双大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却始终无法抑制那种颤抖。
“卡妮呢?她也没有办法?”罗森幽幽的开口,始终怀揣着一丝希望。
“在酒店睡了。自从陆静心死后,她每天都郁郁寡欢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我留下来,我早就带着她回阿根廷了。”
辛迪淡淡的开了口,“不用问了,她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救不了这个孩子的。”
“难道你要我看着它死?”罗森咬紧牙关,一张英俊邪肆的脸写满了无能为力的愤怒和不甘。
“不是我要他死,而是他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辛迪淡漠的回应着,“有没有孩子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么?两个人还能好好的在一起就已经是命运眷顾了,至少比那些生离死别的人要好许多。”
淡淡的嗓音里夹杂着一抹暗暗的悲伤。
“是,我可以不要孩子。可是她不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罗森才开口,“她一向把亲情看的很重。”
“那就告诉她实话。”
“已经说了,她想试试。”
“试试?”辛迪讽刺的一笑,“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会赢的局。”
过了半晌,罗森在颜欢的床边坐下来,“你先去休息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算结果真的不会改变,他也要像颜欢说的那样,试一试……
不去努力,怎么会知道结果一定不行。
这么多生死关口,他都一一闯过来了。
颜欢睡醒以后,已经快到了午餐的时间了。
&bp;&bp;&bp;&bp;“是不是…辛迪检查过了?”注意到罗森灰暗的眼神,颜欢多少猜出了一些。
前几天的孕检情况看起来有些特别,所以罗森才把辛迪叫到了这里。
看样子,是真的……
“我…我还能留下它么?”颜欢盯着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顿了好长时间,罗森才握住她的手,大掌紧紧的裹住她,“颜欢,我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们的……”
轻轻的点了点头,颜欢努力的给了他一个微笑,“只要我们不放弃她,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是么?”
“是。”罗森碰了碰她的眉心,低喃的开口。
“妈妈——”
两个人正闭着眼睛,静默的享受正午这片刻的宁静,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安德烈小小的脑袋从门外探出来,喊了一声,眨巴着眼睛,朝着她跑过来。
“安德烈~~”
颜欢笑着,从床边倾身过来,抱了抱他。
“怎么感觉重了不少?”颜欢笑着问道。
“那当然了,因为我马上就是男子汉了嘛。”安德烈自己在爬下来,在她的床边坐好。
“安德烈,怎么不在家里玩?跑到这里来了?”颜欢捏着他的小脸儿,宠溺的问起来。
小家伙把脑袋偏了偏,皱起眉头,“尤卡娜阿姨说你有宝宝了,所以需要住在医院里,我想你了,就要过来看看你。你都好久没有跟我一起玩了。”
“对不起~~~”
颜欢抓着儿子的小手,轻轻的亲了一下,“等妈妈出院了,每天都陪你玩。”
“那妈妈,你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呀。”眨了眨眼睛,安德烈正视着颜欢,认真的问道。
“你希望呢?”
“当然是弟弟了。”小家伙回答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颜欢诧异的盯着他。
“因为弟弟可以陪我一起玩啊,而且我们长大了,可以一起保护你。”一边说着,小家伙一边握起自己的拳头,挥了挥,展示自己的力量。
罗森坐在另一侧,看着他的动作不屑的哼哧了一声。
她的女儿,用得着别人来保护?
真是笑话!
一个小鬼知道什么是保护?
这样看来,还是生个女儿比较好!
“那如果是个妹妹呢?”颜欢有趣的逗着儿子。
“呃……”想了想,安德烈咧着嘴笑起来,“如果是个妹妹的话,我就保护你们两个呀。”
褐色的眼睛转动两下,像夜晚里亮晶晶的星空。
颜欢被他逗得心里暖暖的。
“妈咪~~~”
突然,安德烈往前蹭了蹭,几乎偎依到她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像是含在嘴里的棉花糖。
“怎么了?”他很少在这样撒娇,除非是有小孩子的心事。
颜欢把他拥在了怀里,抚摸着他的头顶,轻轻的询问。
“妈咪~~我好想伯伦爹地~~”安德烈的脑袋轻轻的动了动,“他去哪里了?怎么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了?而且也不给我打电话……”
颜欢脸色一紧,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亚当斯入狱以后,自然跟外界无法通讯。安德烈还小,颜欢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可他连续大半年没有亚当斯的消息,心里自然会有念想的。
&bp;&bp;&bp;&bp;亚当斯入狱以后,自然跟外界无法通讯。安德烈还小,颜欢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可他连续大半年没有亚当斯的消息,心里自然会有念想的。
何况,亚当斯那么疼爱他。
“妈咪~伯伦爹地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圆溜溜的眼睛已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了,安德烈声音哀哀的,让人心疼。
“不会的。爹地犯错了,所以需要关在房间里反省自己的错误,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伸手摸了摸安德烈的脸,颜欢委婉的说着。
“那爹地是不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所以才要在房间里关很久?”安德烈继续追问。
颜欢点了点头。
“那爹地以后还会来看我们么?”
“当然了。也学,伯伦爹地再来看你的时候,你都长高很多了。”颜欢一笑,心里又多了几份惆怅。
“妈咪,你想爹地么?”安德烈仰着小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颜欢的脸上。
顿了顿,颜欢才点头,薄唇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想……”
果然,她的话音该刚落下,就招来身边男人一记狠厉警告的眼神。
一边,罗森的手还伸到她的后腰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颜欢难受的差点叫出声音来,碍于安德烈在身边,只好怨愤的看了罗森一眼,心里愤愤不平的。
“那……”犹豫了一下,安德烈的小脑袋才从她怀里挪出来,直勾勾的看了罗森一眼,小声的开口,“他以后…会是我爹地么?”
罗森一看他问到自己,马上转脸看向颜欢,嘴角微微挑起来,似乎在等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颜欢呼了口气,无奈的回答,“安德烈,如果,他做你爹地的话,你喜欢么?”
小小的手指缠绕着,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安德烈才开口,“那我是不是有好多个爹地?”
“好多个?”
男人的脸色马上难看起来,直接提着他的肩膀,把他从颜欢那边拎到自己的腿上,低下头,狠狠地瞪着他。
“以后,你只有我一个爹地!记住了!”
低沉的声音近乎怒吼了。
安德烈撇撇嘴,皱了皱眉头,表情有点郁闷,“可你脾气太坏了……”
都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的!气的罗森脸色越发的难看!恨不得直接就这样把他掐死算了!
省的以后还要给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当爹!
倒是颜欢在一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都听到了,连安德烈都觉得你脾气实在太坏了。”颜欢努了努嘴,妩媚的眼睛里都是嘲笑。
“我最近脾气还不够好?”罗森嘴角抽搐着反问。
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忍着她,让着她!
真是见鬼啊!女人怀孕为什么要十个月?如果一个月就能生孩子的话,那简直太美妙了!
“最近…勉强及格吧。以后,卡彭先生请继续努力。”颜欢轻笑着,伸手捏着男人英俊的脸。
罗森的脸被她捏的快要变形了,恨恨的咬牙,“颜欢,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女人骄傲的挑着纤细的眉梢,一脸的得意。
&bp;&bp;&bp;&bp;杜波夫医院。
“洛少,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聂东盯着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眉头紧蹙在一起,“依我看,如果颜小姐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男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
他从来研究过蛊毒这方面东西,并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还有没有救她的本事。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洛亦轩收起桌上的资料,放在一边,摆了摆手,语气中夹杂着疲累。
点了点头,聂东才躬身退出去,转身轻轻的把门带了上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凝神,沉默。
……
“你别整天黏在我身边了,害的我这几天都没有去律所那边看一看。”颜欢一边在自己的小书房翻找资料,一边埋怨起来。
男人还站在她身后,单手揣在口袋里,嘴角带着邪气的笑容。
偶尔借着身高的又是帮她把书柜里高处的书籍取下来。
“律所不用去了,我会让其他人帮你打理好的。还有,哥伦比亚司法厅的工作我已经给你叫停了,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男人挑着眉,语气里充满霸道的张扬。
“得了吧你。”颜欢撇撇嘴,“我可不是你养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别整天想着折断我的翅膀?”
“是么?”罗森坏笑着凑过来,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我一直以为是你为了留在我身边,请愿折断双翼的。”
颜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了自己的书,转身离开了小书房。
“怎么?生气了?”男人大步的跟上来,握住她的手臂,跟她一同下楼。
“别死皮赖脸的跟着我。”颜欢边下楼梯,一边愤愤的开口。
“我怕你摔倒。”
颜欢冷哼了一声,转头,脚步停在了楼梯半中腰,“你看看这个家,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个地毯铺了几层了?我跺跺脚,都感觉不到疼!我看,就算我从里这里滚下去,也没什么感觉!”
最开始,颜欢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才让尤卡娜准备那么多孕妇用的东西。
现在才发现,这男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别这么说,我是为了你好,万一哪天不小心摔着了,我也不用担心。”罗森挑挑眉,似乎对自己的布置格外的满意。
“你看看这个家,被你弄成了什么样子,谁家地毯铺这么厚的?”颜欢愤愤的咬牙。
简直就跟快赶上柔软的大床了!
男人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会生出一个救世主出来!”
一边念叨着,颜欢一边扶着楼梯往下走。
还不到两个月,她的身体还轻巧灵便的很,每天被这些佣人前呼后拥的照顾着,一点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都快要疯了。
“救世主?我女儿可比救世主金贵多了。”罗森哼哧一声,表示不屑。
“女儿?”下了楼,颜欢转过脸来,秀气的眉头拧出浅浅的纹路,“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bp;&bp;&bp;&bp;“猜的。”
“万一是儿子呢?”颜欢翻了个白眼,“你喜欢女儿?”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狭眸轻轻的眯起来,神情一如既往的邪魅勾魂。
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颜欢翻了翻手上的书,心里的担忧还是挥之不去。
最后,扭过头开口。
“你这两天去医院了么?有新的进展么?”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面。
眼神里的那些担忧,紧张的情绪始终交织在一起。
“去过了。”罗森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活下去的。”
“但愿。”颜欢使劲的点了点头,双手握住他的大掌。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他。
相信这个宝宝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吸了一口气,颜欢回过头,打量着周围。
这个家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小生命忙碌着,从还没确定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就有这么多人的关心着她……
但愿最后,不是空忙碌一场。
四天之后,两个男人并排着从dyty地下会所走出来。
入秋之后,渐渐的冷下来,碰到阴沉的天气,外面吹着的风都是冷飕飕着。
走到车旁,一阵风刮过来,卷起男人风衣的衣角。
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车门上,犹豫了片刻,罗森才转过头来,深邃幽蓝的眸子里折射着看不透的光芒。
“姓洛的,我并不相信你。但这次,我赌的是你对她的爱!”喉咙紧了一紧,“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男人勾起唇,脸上染着如桃花般的薄薄笑容,“罗森,虽然她选择的人是你。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爱会比你少……”
只是有时候,老天总是对有些人格外的偏爱。
鼻腔里发出重重的哼哧声音,罗森来开车门,坐上车。
掉了头,黑色的林肯车这才扬长而去。
“聂东,准备一下吧。我们要回巴黎去了。”林肯车驶去很久爱之后,洛亦轩才淡淡的开口。
聂东杵在车边,冷冷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发什么愣呢!还不去开车?”回过头,洛亦轩眉头微蹙,语气加重几分。
聂东只是盯着他,脚下仿佛生了根,眼眸深处藏着气愤。
“没听到我说话?”洛亦轩拉下脸来。
“洛少!”
聂东突然开口,声音低吼,似乎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什么这么做?”扶着半开的车门,洛亦轩抬头去看他。
“我看到你放在书房的资料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聂东盯着他,双眸突然泛红起来,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
洛亦轩的脸色阴沉下来,眸子深处染上厉色,“你胆子大了,连我的事情都敢插手?”
“别的事情,我自然不敢!”聂东剧烈的喘息,“可这次,你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洛亦轩的脸色僵硬下来。
“洛少,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多年,血液置换我们只进行过两次,还有一次是失败的!就算能成功,能挽救颜小姐跟那个孩子!最后,也会害死你的!那些蛊毒残留的毒素,到底多厉害,你心里很清楚!”
聂东大吼了起来。
&bp;&bp;&bp;&bp;看到了洛亦轩搁在书房里的资料,心里已经慌乱的不行。
他一直都知道,颜小姐是洛少最心爱的女人,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疯狂,为了那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做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半晌,洛亦轩只幽幽的说了一句,便弯腰上了车。
聂东也跟着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之后,轻声开口,“这么做…值得么?”
为了一个心里已经没有他的女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洛亦轩往座位上靠了靠,轻轻的闭了闭眼睛,淡淡的声音回荡着车内狭窄的空间里。
“等有一天,你也像我一样深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聂东苦笑了一下,踩下油门。
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像他这样疯狂而执着的爱上一个女人。
……
“罗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晚上,洗完澡,颜欢靠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却发现身边的男人有些失神。
手上虽然在剥着葡萄,但是动作明显的机械很多。
不时紧皱的眉头,也藏着深深的心事。
“没事。”罗森扬唇一笑,直接把葡萄送到了她的嘴里。
颜欢撇撇嘴,囫囵的咽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就算你遇到困难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蠢女人。”罗森皱了皱眉,低头,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如果你以后能乖乖的听我的话,就是在给我帮忙了。”
颜欢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发出骄傲的哼哧声音,“你想的美!”
男人轻笑一声,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妖冶的脸上溢满宠溺的笑容,自顾自的开口,“说的也是。”
他当初着迷的,也无非是这与众不同的性子。
“我还是觉得你不太对劲~~”眨了眨眼,颜欢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起来。
“好了,去睡吧。”罗森起身,没等她拒绝,就直接把她抱到了大床上。
“你不睡么?”发现他没有在床上躺下来,颜欢撑着手肘,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明天要飞一趟芝加哥,家族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会儿要去书房准备些东西。”罗森低头,轻轻的亲吻她的鼻尖,嘴唇。
“去美国?什么时候走?”颜欢愣了一下。
怎么要去美国,前两天也不跟她说一声。
“凌晨五点。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大掌摸了摸她的脸,男人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颜欢仰着脸发问。
“怎么?我还没走就开始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就这么舍不得我?”罗森坏笑着捏着她的脸颊。
“才没有,你少来。”颜欢的脸倏的一下红了起来,娇嗔了一句。
“放心吧,很快就会回来的。”罗森捏着她的小脸,又亲了几下。
“凌晨五点,那我早上起来送你。”
“不行。你要好好休息,我不需要你送。”罗森霸道的把她的脑袋摁在了枕头上面,“早点睡。”
&bp;&bp;&bp;&bp;“少将……”
深夜之后,贾斯汀压低的声音还是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一直坐在床边的男人,这才转过头来,皱了皱眉,起身。
略带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罗森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人,轻轻的把房间里的灯关上了。
贾斯汀跟着他一同往楼下走去。
“少将,你真的就这样回美国?”快要出门的时候,贾斯汀突然在他身后开口,“你舍得颜小姐?”
喉咙一紧,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
“就是因为舍不得,我才去美国。”
他很了解自己的脾气,如果留在这里,一定不舍得颜欢就这样离开他。
“少将,有把握?”贾斯汀怀疑的询问。
“没把握。”罗森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冷的回应他,“但也没选择。”
黑色的林肯停在了别墅的门口,走到车门前,男人背靠着车身,微微仰脸,轻软的目光在黑暗的夜里注视着二楼的房间。
颜欢,下次见面希望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顿了顿,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低头弯腰,上了车。
……
颜欢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空空的。
揉了揉脑袋,才想起罗森昨晚说过的话,他回美国处理家族事务了,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应该还在飞机上吧。
“颜小姐,你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下楼之后,女佣看到她,急忙小跑着过来,笑眯眯的开口。
“罗森…已经走了?”颜欢在餐桌前坐下,一瞬间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女佣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少将凌晨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吩咐我们好好照顾你。”
低头,颜欢开始倒弄着自己的早餐,明明是精致美味的食物,却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过了一小会儿,尤卡娜身子笔挺的朝着她走过来。
以往,她穿着的高跟鞋总能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自从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之后,几乎就没什么声音了。
“颜小姐,你的手机响了好几回了。”走到餐桌边上,尤卡娜把颜欢的手机递上来。
颜欢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她的手机被罗森没收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办法跟其他人联系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把手机还给她了……
“这是少将的意思,他担心自己不在家陪你,你会太闷的。所以吩咐我把手机还给你。”
尤卡娜顺口解释了一句。
拿过手机之后,颜欢匆匆的翻了两眼。
这段时间,她的手机几乎有上百个未接来电。
爸爸妈妈的,颜厉的,最多的还是洛亦轩的。
几乎每天都有打过来……
尤卡娜看她拿着手机来回犹豫,躬身默默的退下了。
靠在椅子上,颜欢还没有回过神来,手机又开始嗡嗡的响了起来。
洛亦轩的名字在明亮的屏幕上不停的跳跃着……
提了口气,颜欢伸手摁了摁自己的心口,才敢接起他的电话。
“欢儿……”
温柔如清风的声音在耳边缭绕起来,听不出任何不适的情绪。
&bp;&bp;&bp;&bp;“是、是我。”嘴唇轻轻一动,颜欢应着,嗓音却莫名的尴尬。
她该怎么解释这几天的失踪,该怎么开口说孩子的事情……
“说话方便么?”洛亦轩没有追问她失踪的事情,云淡风轻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颜欢四下张望了一眼,才嗯了一声。
“那你出来吧,我想跟你谈谈。”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颜欢愣愣的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面眺望。
果然,别墅外面,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停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不到车内的人影。
“你在…外面?”颜欢紧张的开口。
得到了他的回应,颜欢才挂了手机,匆匆的回到楼上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出来。
“我要出去一趟。”经过尤卡娜的身边,颜欢随口丢了一句。
“颜小姐,需要让保镖陪你一起出门么?”尤卡娜追问。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颜欢有些诧异她的表现,因为洛亦轩还等在外面,也没有心思多想。
“那颜小姐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及时打电话回来。”
“知道了。”颜欢一边应声,一边匆匆的往别墅外走去。
白色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颜欢低头,弯腰坐上副驾驶。
男人摘下鼻梁上的遮光镜,动作缓慢而优雅。
转过脸,他看着颜欢,轻轻的笑着,“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突然碰面,颜欢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包包,紧张无措。
“我…对不起,让你的担心了。”低低的声音如同蚊嘤,入了耳朵,都快要听不见。
“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男人微微一笑,启动了车子。
他的表情那么大淡然,看起来丝毫没有想要质问她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低着头,颜欢小声的开口询问。
洛亦轩嗤笑一声,摆方向盘的动作格外的娴熟,“除了他,还有谁能把你从我身边悄无声息的带走。”
“对不起,这段时间我都……”
“没关系。”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轻轻的截断了,“我已经跟颜教授还有你母亲打过招呼了,告诉她你跟我去法国散心,这段时间他们并不知道你的事情……”
眉头一拧,颜欢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原本还担心要怎么跟父母解释呢,没想到他替自己想的这么周全。
难怪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只有前几天有爸爸的电话。
“我……”张了张嘴唇,颜欢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怀孕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洛亦轩没有逃避她的问题,很干脆的承认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跟他坐在同一辆车里,颜欢尴尬的快要抬不起头来。
她这是怎么了?!
如今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才是她的老公,可她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影子!
就连孩子……
洛亦轩把车开到别墅附近的公园。
&bp;&bp;&bp;&bp;半上午的时候,公园晨练的人都已经散去,只是偶尔有三两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秋天的风轻轻的吹过两个人的面颊,空气中飘散着金桂的香气,似有似无的渲染着离别的味道。
“欢儿。”
洛亦轩突然停下了脚步,握住她的手,“跟我回法国吧。”
颜欢一愣,手心紧张的想要抽开。
可她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看到你在邦克医院里的病历了。”洛亦轩直视着她的眼睛,“而且之前也帮你看过病,我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颜欢深呼吸了一口。
心里隐约的感觉到又一个交易摆在她的面前等待着她的选择……
“我能救你,也能救你的孩子。”洛亦轩看她皱眉,握着她的手腕越发的紧了一些。
其实,他心里有点害怕。
如果颜欢不要这个宝宝的话,他可能就一点抓住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你都知道?”颜欢开口,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
“是,跟你病情有关的我都知道。”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她额头上柔软的几缕发丝,他低着头,温软的声音落在颜欢的耳边,“只要你跟我回法国,我保证可以让你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颜欢没说话,低着头,迟疑了好久。
才仰起脸来。
突然发现,面前的洛亦轩个子也是高高的,如果不是他习惯了低头跟自己讲话,颜欢都没有意识到她竟然需要仰望他。
“生下孩子…以后呢?”颜欢弱弱的反问,“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知道,罗森是不会把孩子交给你的,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会有风平浪静的生活。不管走到哪里……”
“欢儿。”洛亦轩突然开口打断她,语气略微沉厉凝重,“他来找过我了,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我永远不可能跟你离婚。”
颜欢狠狠地吞咽了一下,手掌紧紧的攥住。
他救了妈妈,自己不敢也没有理由再要求他付出什么。
这样太过自私了。
“跟我去法国吧。你放心,在你生下孩子之前,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男人的唇齿之间,刻意的把“任何人”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仿佛在跟她强调些什么一样。
愣了一愣,颜欢突然明白过来。
难道他们两个之间……
“你们两个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颜欢猛然抬头,直视他赤/裸的目光。
“我答应救他的孩子,他答应让你陪我去法国。等价交换而已。”男人轻描淡写的解答了她的疑惑。
颜欢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可是你们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现在就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可以选择跟我去法国,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男人森然却深情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始终淡淡的。
颜欢突然明白过来。
他的意思是如果不去法国,自然也不会救她的孩子。
罗森会放任她离开,只是想要留下他们的孩子……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颜欢盯着他,满脸都是难以理解的表情。
&bp;&bp;&bp;&bp;“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颜欢盯着他,满脸都是难以理解的表情。
他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同意离婚的么?那孩子呢?
罗森是不会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别的男人手里的,甚至不会让她……
他的雷霆手段,自己早就见识过。
“你开始为我担心了么?”洛亦轩轻声一笑,微凉的秋天竟然有一瞬间的温暖。
“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你。”喉咙哽了一下,颜欢才低声回答。
洛亦轩揽过她瘦削的肩膀,轻轻的拥她在怀里,温暖的手掌托着她后脑勺,细长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
“欢儿,跟我走吧。我只要你陪我几个月,几个月就好……”
抱着怀里的女人,洛亦轩轻轻的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无限的宠溺。
他只想让颜欢陪在他身边,没有别人的打扰,安安静静的度过属于他们的时光。
就像从前上学的时候一样……
“你…让我回去想想吧。”颜欢手心轻轻握起来,声音飘忽不定。
要不要跟他去法国,她想回去问问罗森的意见,而且……
“好。我等你答案。”洛亦轩淡淡的笑了笑,“一起在公园走走吧。我们有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洛亦轩握着她的手,并没有等她同意,就慢慢的往前走去。
颜欢只得跟上他的脚步。
公园的小路上铺垫了石子,坑坑洼洼的,走起来有些硌脚。
低着头,颜欢盯着脚下的小路,突然想起很久之前……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牵着手,慢慢的走过埃森大学的校园小路。
脚边,也会有因为秋天来临摇摇坠落的叶子……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不会想到以后的人生竟然要经历这么多的跌宕起伏。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经过公园的小石桥,颜欢突然停下了脚步,手扶着石桥上的栏杆,望着小桥下面并不活泛的流水,轻声的开口。
“问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盯着水面,落叶随着缓缓地水流向前面流去,洛亦轩的声音很轻。
就趁着他还能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把所有的面纱都轻轻的摘下来……
“你……”张了张嘴,颜欢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颤抖,咬了一下薄唇,才从齿缝间挤出自己的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她的手搁在石桥的扶手上,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哆嗦着。
男人抬起头,看着远处,飘渺不定的眼神逐渐的沉淀下来。
“很久以前。”
“有多久?”颜欢执意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在遇见你之前。”
洛亦轩轻声回答她。
颜欢突然转过身,妖娆的眸子里染着浓浓的震惊,“可、可我十二岁就认识你了。”
她在中学的时候就认识洛亦轩了,那个时候他也才十四岁啊。
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父亲是美国纽约州最著名的外科医生,母亲是加州大学著名的神经科教授,我从一出生就在跟手术刀打交道……”
&bp;&bp;&bp;&bp;洛亦轩微微一笑,坦然的表情仿佛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很多生死攸关的大型手术。”
仰着脸,颜欢盯着他,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我从一开始认识你,你就在…骗我?”颜欢反问,语调颤颤的,几乎要听不出清楚。
“欢儿。”洛亦轩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我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但是这些年,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半分的虚情假意。你该懂我。”
他抓着颜欢的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面。
小小的掌心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
灼烫炙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女人的脸。
迟疑了片刻,颜欢轻轻的把手抽开,“如果…如果我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你是不是会一直骗我?骗我一辈子?”
“是。”
不知道为什么,颜欢发现现在他的话,说话格外的直接。
以往,他总是会先想要解释或者回避的,可现在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一句“是”。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骗局。你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是骗子。只不过,有的人只能骗你一阵子,而有的人可以骗你一辈子。”
深呼吸了两口,颜欢往旁边退了退,“洛亦轩,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你知道,我介意的不是你骗我。而是那些年,陪在我身边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事实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在我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不知道伤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近乎病态的男人!
“医学研究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洛亦轩又恢复了淡漠的情绪。
提起无关紧要的人,他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直到现在,颜欢也无法把他跟那个埃森大学里人人羡慕的医科才子联系到一起去。
他们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跟他在公园里走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颜欢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之后。
洛亦轩松了松安全带。
“天凉了,多穿点衣服,这个时候不要着凉了。”摸了摸她的头发,洛亦轩替她推开车门,“回去吧。我等你的答案。”
回了家之后,颜欢看起来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躺在观景阳台的秋天椅子上,颜欢蜷缩着,眼睛轻轻眯起来,思绪一片胡乱。
总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迟疑了一会儿,颜欢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时候罗森应该已经到美国了。
按照他的脾气,应该一落地就会打电话过来的,可到现在手机竟然没什么动静。
“颜小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索尔过来看看?”尤卡娜看她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站在阳台外面,轻声询问。
“没有。”颜欢叹了口气,“罗森打电话回来过么?”
“少将暂时还没有打回来过。颜小姐放心,少将应该是抽不开身,等他有时间了,就会马上打给你的。”尤卡娜急忙宽慰她。
“你先下去吧。”颜欢摆了摆手,尤卡娜才欠身离开。
&bp;&bp;&bp;&bp;握着手机,迟疑了好长时间,颜欢才拨了号码出去。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有接起来的声音。
“你到芝加哥了么?”攥着手机,颜欢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罗森应了一句,声音模糊不清,听起来有些沙哑,甚至是疲惫。
揉了揉鼻子,颜欢问他,“你是不是……”
突然,她咬住嘴唇,沉默下来。
“是不是什么?”
男人语气淡然,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来。
“你是不是跟洛亦轩商量好了……”
“他找过你了?”男人听起来没有半点的惊讶。
“……”听他的语气,颜欢一下子就僵硬下来,”“果然是……你根本不是去美国处理公事,你在躲着我对不对?”
“颜欢,跟他……”罗森迟疑了片刻,齿缝间才挤出两个字,“走吧。”
颜欢蓦然从长椅上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让我跟他走?”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罗森说出口的话。
一个占有欲那么强烈的男人,请轻易的让她跟着别的男人离开?
这句话如果放在两年前,她恨不得三秒钟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这个男人已经在她的心里扎根发芽了,她根本不想走……
“颜欢,听我的话。跟她去法国吧,我相信你跟宝宝都会平安无事的。”很长时间之后,罗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咬着嘴唇,颜欢几乎快要哭出来。
半天才挤出那么一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么轻易的就把她拱手相让,如果自己永远都不回来了呢?
他一点都不会感到担忧么?
她似乎听见,电话那边发出淡淡的嗤笑声音。
手指紧紧的攥着手机,女人的眼眶潮湿起来。
“只要我知道,你跟宝宝平安的活在某个角落,就足够了……我相信……”
“够了!”颜欢突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如你所愿就是。”
说完,手机猛地一下被她掐断了,再也没有男人的声息。
……
十个月之后。
法国。巴黎。
盛夏的清晨,昨夜一场小雨让空气格外的凉爽。
聂东走到窗边,把窗户轻轻的关上了一部分,回头,男人靠在简易沙发上,眼睛轻轻合着,仿佛是睡着了。
但聂东清楚,他没有睡,只是越来越疲累而已。
映着晨光,男人的脸色看起来毫无血色,仿佛已经病了很久一样。
“洛少,窗户还是关上一些吧,刚下过雨,早上水汽太重了。”聂东一边动作,一边说着。
淡淡的应了一句,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男人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搁在一边桌上的遥控器。
翻了身,伸手去拿。
抓着遥控器的手颤抖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板上。
他垂眼去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有骨有节,手背上泛着明显的青白颜色。
麻木的指尖已经开始渐渐的失去感觉……
手上的每一根活跃的神经伴随着那场手术,进入了生命中的倒计时。
&bp;&bp;&bp;&bp;麻木的指尖已经开始渐渐的失去感觉……
手上的每一根活跃的神经伴随着那场手术,进入了生命中的倒计时。
仿佛早已被写好的结局,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遥控器拿到手里,他开了电视。
几十寸的液晶屏幕上并没有播放出任何的节目,而是一个温馨暖人的房间。
时间还好,大床上的女人还没有睡醒。
镜头仿佛离她的脸很近,几乎可以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身边,浅粉色的婴儿床纹丝不动。
小床里,女婴盖着薄薄的被子,露出一张精致乖巧的面孔。
她睡得香甜,粉粉的唇瓣是不是的咋一咋,可爱又动人。
“cro……”
男人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病态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温柔与宠溺。
那么可爱的bby,可惜自己能陪她的时间这么的短暂……
轻软的眼神从女婴脸上挪开,落在了大床的女人身上。
喉咙紧了一紧,男人的手掌摁在了沙发上,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去她的房间跟她告别,可是不能去。
他倾尽全力,用自己的余生换了这十个月。
没有别人打扰,只有彼此的安静时光……
缱绻深情的目光一点点的从偌大的屏幕上过去,他用深刻的眼神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自己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
颜欢,你是不是不知道。
那年夏天的学校里,十四岁的第一眼。
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
就知道在这百无聊赖的人生里,你才是我的人生需尽欢,
是我的欲去犹缱绻,
是我的来日尚方长,
是我漫漫余生里斩钉截铁的梦想……
闭上眼睛,湿润的液体被彻底的阻止在了眼眶深处。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来日方长了……
好长时间过后,男人才睁开眼,“聂东……”
“洛少。”听到他叫自己,聂东缓步走到他的身边。
现在聂东连走留的声音都很轻,生怕会惊醒他最后的美梦一样。
“送她走吧。”
淡漠的声音轻轻地溢出男人的喉咙,他缓缓的直起腰来,探手摁在了一边的精致圆桌上面。
手掌下面,离婚的证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刺伤了聂东的眼睛。
他紧紧的抿住嘴唇,克制住自己翻涌不平的情绪。
“洛少,要不要……”
抬起手臂,男人吃力的阻止了他的话,“不必了。永远都不要告诉她真相。”
“为什么?”聂东拧着眉,神色十分纠结。
“我希望她跟cro能开心快乐的生活下去……”
“那洛少打算什么时候送她走……”嗓子紧了一紧,聂东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沙哑。
“就今天,她起床以后。”
“那……”
聂东还要说话,却被他轻声的制止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今天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聂东看着他,心疼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还是欠身退下,轻轻地带上了他房间的门。
这边,颜欢洗漱过后,cro也跟着醒了。
“cro……”颜欢轻轻的把她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bp;&bp;&bp;&bp;这边,颜欢洗漱过后,cro也跟着醒了。
“cro……”颜欢轻轻的把她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从出生到现在,她几乎都没怎么哭过,每天都眨巴着眼睛,左右看看,仿佛处处都是风景。那双蓝色的眸子,透亮而迷人。
这会儿估计是饿了,她习惯性的咬着自己粉嫩的手指,咧着嘴角笑嘻嘻的……
给女儿喂了奶,颜欢稍稍的收拾了一下房间。
聂东在外面轻轻地敲响房间的门。
“颜小姐……”
“进来吧。”听出男人的声音,颜欢叠起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淡然的开口。
转过身,聂东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有事么?”
“颜小姐……”嘴唇轻抿了一下,聂东才僵硬的开口,“收拾一下东西吧,洛少让我送你回德国。”
“嗯?”颜欢瞬间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怎、怎么突然…他跟我一起回去么?”
聂东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当然不。洛少让我送颜小姐一个人回去。”
颜欢更加的吃惊了。
十个月的风平浪静,她一心扑在cro的身上,几乎忘记了自己跌宕不平的生活。
“那洛亦轩呢?”
颜欢诧异的望着他。
“洛少…他最近在研究一向很重要的医学成果,不会来送你了。”聂东随口说了一句。
“那……”
“颜小姐,这个是洛少让我交给你的。”聂东顿了一顿,直接走上前来。
颜欢看着他手中递过来的离婚证书,抬起头,满眼的吃惊。
喉咙收紧了又收,竟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竟然办了离婚手续……
“颜小姐,车已经等在楼下了,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吧。”聂东看着她,淡漠的开口。
颜欢把cro放在了婴儿床上,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颜小姐,这次离开法国就不会再回来了,把你需要的东西都带上吧。”临走的时候,聂东轻声提醒了一句。
然后,转身替她关上了门。
两个小时之后,颜欢整理好了自己所有的行李。
聂东让保镖把她的行李拿到了车上,颜欢抱着cro下楼。
“聂东,他…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坐上车,颜欢抱着女儿,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又问了一遍。
聂东点了点头,“颜小姐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抬起头,颜欢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好像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戾气,却不知道原因。
“我…这两天都没看到他,他还好么?”嘴角僵硬着,颜欢又追问了一句。
顿了顿,聂东才出声回应,“还好。颜小姐不用记挂他。”
说话的功夫,保镖已经开车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颜欢一路都有些忐忑不安。
按照洛亦轩的性格,绝对不会随便的就给她离婚证书的,就算要送她回德国,也应该会亲自来送她……
突然就这样不见踪影,反而让颜欢心里不踏实。
到了机场,保镖去帮颜欢办理了行李托运。
“颜小姐,我不陪你回德国了。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去接你的。”下了车,聂东站在她跟前,恭敬却淡漠的开口。
&bp;&bp;&bp;&bp;“……”
颜欢心尖一紧,大概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颜小姐,这个……”很快,聂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小锦盒递过来,“这是洛少给你的临别礼物。”
颜欢有些发愣,并没有伸手去接。
但聂东却直接打开了那个方形的小锦盒。
锦盒里面,海面的底托上,一块棱角不平的石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赤红的颜色纯粹透亮,被阳光一照,六芒星的射线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红钻原本就是钻石中最为珍贵的种类,锦盒里的钻石足足有她的拇指那般大小,几乎可以跟世界上最著名的穆萨耶夫红钻石相提并论了……
它的价值应该无法用金钱去衡量。
“我不能要这个。”反应过来之后,颜欢马上摇了摇头,“太贵重了。”
“颜小姐。”聂东固执的开口,“这块红钻还没有经过切割,是洛少收藏了很多年的。他说是送给cro的礼物。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办法跟他交代……”
颜欢还是摇头,“cro还太小,更不能要这么贵重的礼物。”
“颜小姐,这可能是洛少最后一次送你礼物了。你别再推辞了。”
聂东反复劝说了几次,颜欢才从他手上接过那块钻石。
不过是几克拉的东西,拿着手上,却仿佛有千钧重量。
“颜小姐,以后…多保重。”抿了下嘴,聂东说道,“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联系。”
颜欢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着颜欢抱着cro进了候机大厅,聂东抿了抿唇,心里一阵难过。
也许,她今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好运气,才会遇见一个可以为她不顾生死的男人。
以后,她跟自己深爱的男人双宿双飞,幸福美满的时候,会不会偶尔也记起曾经有个人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
德国。
杜伊斯堡机场。
颜欢抱着cro,站在机场的大厅里,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看着机场外面,一切那么的恍惚。
十个月。
她只是离开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么长的时间里,罗森竟然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下,一点的消息都没有。
站在玻璃窗前,颜欢看着机场外面,人来人往的游客,匆匆忙忙。
或相聚,或别离。
她知道,走出这个大门,下一秒,那个男人就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面。
低头,cro还乖巧的扑在她的怀里,习惯性的咬着自己白嫩的小指头,嘴角咧着笑容,冰蓝的眼睛迷人耀眼……
十个月……
他连自己的宝宝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半句的关心。
想想,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迟疑了好一会儿,颜欢才抱着女儿,单手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大厅。
走出机场大厅。
还没有迈下台阶,远远的就看到男人靠在黑色的林肯车上。
身边七八个黑衣保镖,身板笔挺,脸色冷漠。
周围不时的有人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么远的距离,颜欢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那种近乎吞没一切的气息,伴随着他深沉炙烈的目光,统统朝着自己席卷过来。
&bp;&bp;&bp;&bp;稳住呼吸,颜欢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低着头,忽略掉他热烈的目光,直接拉着行李,淡漠的往前走去。
发现她的冷漠,罗森直接大步的朝着她跑过来。
“颜欢——”
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她的面前,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脸,那刻骨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直接看到她心里面去。
男人的喉咙发紧,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眼神划过她的脸,落在她怀里的cro身上。
幽深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了下来……
像一条潺潺的小溪,温暖滋润。
“cro……”
激动暗哑的嗓音里含糊不清的念出了bby的名字。
颜欢诧异他竟然能叫出女儿的名字来。
此刻,cro正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嘴角轻轻咧着,看起来格外的开心。
抬起手臂,罗森想伸手去摸一下cro的脸颊。
颜欢抱着孩子,猛地躲开他的手。
往旁边挪了挪,冷漠的开口,“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
“颜欢……”
罗森固执的挡在她身前,幽蓝的眸子里闪动着心疼愧疚的光芒,“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让开!我不认识你!”颜欢咬着牙,厉声开口。
刚要撞开他,罗森直接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因为担心cro受到惊吓,颜欢的动作一直不敢太大。
看她固执的厉害,罗森直接伸手,把cro从她的手上抱了过来。
“罗森,放开我女儿!”颜欢气的大叫起来。
周围经过的乘客忍不住多看他们一眼。
指尖轻轻地碰了碰cro的脸颊,罗森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鼻尖……
他的动作性感而妖冶。
“带小姐回车上。”
转头,罗森把cro交给了身后的保镖。
颜欢的行李箱也被保镖一起拉走。
“你……”
颜欢气的咬牙,抬起头,倔强的目光瞪着她。
“是你主动跟我回家?还是我把你绑回家?”低着头,罗森突然一把揽住她的腰,逼迫她贴到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颜欢挣扎起来。
男人轻笑一声,直接打横抱起她,大步的朝着那边的林肯车走去。
颜欢被他塞进车里,自己也紧跟着坐了上来。
“开车,回家。”
罗森开口吩咐保镖,嗓音里仿佛都透着莫名的兴奋。
“你难道……唔……”
转了身,颜欢刚准备开口质问,男人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霸道的吻直接封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狠狠地允/吻,蹂/躏,炙热的呼吸几乎把两个人都彻底的包围起来。
他的大手,紧紧的扣住自己的脑袋,颜欢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另一只手禁锢起来。
丝毫动弹不得……
缠绵的吻恍惚经年,颜欢的嘴唇被他蹂躏的微微红肿,脸蛋因为呼吸不畅而变得一片绯红……
前面坐着两个保镖,一个开车,一个抱着cro,对后座上的激吻视而不见。
“你混蛋——”
深吻结束之后,男人粗粝的手指描摹着她的唇瓣。
颜欢突然抬手,巴掌朝着他英俊邪气的脸抡过去——
却在半空中被男人的大手截住。
&bp;&bp;&bp;&bp;抓着她的手腕,直接把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罗森抱起她的身体,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颜欢挣扎不过,一想到前面还有保镖,脸色更加羞愧尴尬。
“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想要打我么?”
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
颜欢一言不发,死死的瞪着他。
她的掌心被迫贴在男人妖冶的脸上,他的大手附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擦着,“想打我的话,可以回家再出气,嗯?”
颜欢脸色僵硬,冷冷的抽开自己的手,别开脸。
“难道,你都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么?”
“解释什么?你这么聪明,我以为不需要我来解释的。”罗森轻笑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舒心。
“十个月。”颜欢嗓子一紧,“快一年了,你对我不闻不问,连一个电话和短讯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颜欢突然觉得委屈。
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
“既然那么漠不关心,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下来。
“颜欢……”
罗森掰过她的脸,却正好触摸到她脸上湿润的液体,“你哭了?”
“……”
使劲的吸了吸鼻尖,颜欢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是我不好。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好不好?”罗森轻轻的擦拭她的泪痕,一边温柔的安慰。
“不好!”颜欢哭得越发厉害,“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我只能被动的等着你?”
当初,他想得到她,轻而易举的就打碎了她原本平静德尔生活。他想离开她,就可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边音讯都没有……
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颜欢……”
罗森抱住她,手臂紧紧的搂住她纤细的身体,薄削的下颌搁在她的耳边轻轻的磨蹭着。
声音低哑动人。
“别哭了,乖……那些不开心的,都过去了。”
以后,他用十个月的忍耐,换来了可以跟她平安相守的机会,这样难道不是很好么?
颜欢趴在他的怀里,低低的哭泣一直断断续续的,直到回到别墅。
家里还跟她走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些寂寞萧条的味道。
这将近的一年的时间里,罗森几乎都在美国,没怎么回来过。
他也不想留在一个处处都有颜欢影子的地上,给自己徒增烦恼。
现在,两个人几乎是前后回到家里,自然热闹了许多。
回到家不久,cro突然哭闹起来。
“颜小姐,小姐估计是饿了。”尤卡娜看着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甚至不舍得把她交到颜欢手里。
颜欢轻轻的叹了口气,“嗯。”
飞了一路,估计cro很累了,喂了奶之后,就安心的睡了起来。
“小东西~~”
颜欢把女儿放在床上之后,罗森半弯着要,低头亲吻着她的眉心。
“你别把她吵醒了……”颜欢站在身后,小声的埋怨。
cro出生的时候,他不在身边,这两个月也没有陪伴她,现在倒是跟宝宝装起亲近来了。
&bp;&bp;&bp;&bp;“真漂亮,长得像我。”罗森起身,得意的笑着。
颜欢瞪了他一眼,“哪里像你了?”
“我的女儿,当然哪里都像我。”罗森朝着她走过来,勾住她纤细的腰,“累么?”
颜欢应了一声,别扭的推开他,“我先去洗澡了。”
进了浴室,颜欢还顺手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几分钟以后,哗哗的水声中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
颜欢猛地转过身,蒙蒙的水雾里看到男人大步的朝着她走近。
擦了擦脸上的雾气,颜欢急忙伸手去衣架上取浴巾……
“你慌什么?”
罗森靠近他,身上半/裸,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暧昧。
伸手环住她沾着水珠的细腰,轻轻地往自己的怀里揽过来。
颜欢挣扎了两下,羞恼的尴尬,“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把门关上了。”
“这里可是我的家~~~”
男人允/吻着她的耳廓,声线溢满莫名的挑逗和暧/昧。
“出去,别乱动。”
男人邪性的魔爪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上胡作非为,颜欢僵硬着脸,冷漠的呵斥。
“分开这么久,你一定很想我。”
轻轻咬住他的耳朵,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浅,“像我想你一样……”
“才没有!”颜欢红着脸,羞耻无力的辩解,抓着他的手臂,试图把他甩的远一点,“走开,不要碰我。”
低着头,温热的薄唇亲吻着她的脸颊,脖颈,香/酥的软肩……
情/欲和水汽让男人白皙妖冶的脸庞泛着莫名的红色。
“放心吧。cro才两个月,我暂时不会碰你的。我问过索尔,他说这样对你的身体比较好……”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但他健硕的身体一直紧紧的贴在女人光洁的后背上。
颜欢攥起手掌,心里愤愤的!
他连这种事情都要去问一下医生!简直就是个变/态!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解释的话,别说现在,以后永远都别想碰我。”颜欢冷冰冰的开口,“为什么要让我跟洛亦轩去法国?为什么十个月音讯全无?在你心里,难道我是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当然不是。”罗森揽着她,直接让她的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颜欢全身赤/裸裸,尴尬的垂着脸,几乎要埋入他的身体里,才能缓解一下这该死的尴尬!
“他有办法救你跟cro,只要求我给你们十个月单独的相处时间。公平交易,我答应了。”罗森耸肩解释。
“交易?你拿我来交易?你问过我的感受么?”颜欢愤愤不平的问道
“我只知道你想保护cro。”
“……”颜欢咬着嘴唇,竟然无言以辩。
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么?
“颜欢,嫁给我吧。”
男人舔/舐着她的白皙的脖颈,动人的声音像是迷香侵入她耳朵。
颜欢身体都跟着紧张起来。
“嫁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跟cro。我会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你的手心里……”他搂着她的腰,身体密实的贴合在一起。
愣了一愣,颜欢突然转过身,狠狠地把他推开。
&bp;&bp;&bp;&bp;从一边抽了浴巾,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微微仰着脸,愤愤不平的瞪着他。
“罗森,如果这就是你求婚的场合和方式,那我明确的告诉你,这辈子我宁可带着cro做个单身妈妈,也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说完,颜欢便狠狠地拉开了浴室的门,气愤的回到卧室。
岂有此理!
她一直都觉得罗森是个极度浪漫的男人,哄女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浴室里说出结婚的话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块可口的蛋糕掉在了地上……
越想越不舒服!
晚上,新一轮的斗争又开始了。
“你下去,别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换了睡衣,颜欢把他从床上往下推。
“这是我的房间,你是我的女人,不睡这里你让我睡哪儿?”罗森坏笑着,百折不挠的贴上来。
颜欢从床上爬起来,“睡地板,睡沙发!或者滚去别的房间睡!反正不要跟我睡在一起!”
“才刚见面,就这样对我,好么?”狭长的眸子轻轻眯起来,眸底深处一片狡黠的算计。
颜欢绷着精致的五官,严肃的看着他,“要么你下去,要么我带着cro去别的房间睡!反正家里也不缺房间……”
看她作势要去抱婴儿床里的cro,罗森马上起身,摆了摆手,“别。我去睡沙发,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哪儿都不能去。”
颜欢抿着唇,看着他拿了薄被自己去了沙发上。
研究了一下,罗森放好了枕头的位置,枕头下面多垫了一个抱枕,躺下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被高高的枕头提高起来,正好方便他盯着颜欢。
躺下之后,颜欢发现他一直再盯着自己看,直接伸手,吧嗒一下把卧室的灯关上去。
黑暗的世界中,两个人虽然闭着眼,但却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根本睡不着。
……
大概是因为照顾cro的原因,颜欢这两个月都起的很早给她喂奶,几乎形成了一个生物钟。
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罗森竟然还没有睡醒。
走到沙发旁,他颀长的身体微微蜷起来,大概是卧室的沙发太小,让他根本舒展不开身体,身上的薄被微微掉落下来。
颜欢盯着他认真的打量。
五官还是深邃迷人的轮廓,鼻梁高挺,嘴唇薄削,轻轻地抿着。
只是脸颊骨好像比之前突出了一些,下飞机之后都没有好好看他,现在细细的一看,他仿佛消瘦了很多……
嗓子突然痒痒的难受,颜欢吞咽了一下,弯腰轻轻把滑落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手腕突然被男人攥住,猛地一扯!
“啊——”
颜欢惊慌了一下,直接被他扯到了胸上上面。
整个身体都扑在了男人的身上。
“看够了么?”
下巴抵在他的胸口,颜欢抬起头去看他,“你醒了?干嘛还装睡?”
“你靠近我的时候,这里会跳的很快,自然会醒。”
他抓着颜欢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狭长的眸子里闪着魅惑的光芒。
&bp;&bp;&bp;&bp;脸上划过一抹尴尬,颜欢马上抽开自己的手,直起身来。
“既然醒了,别装睡了!赶快去履行你作为一个爸爸的义务……”
“什么义务?”罗森慵懒的从沙发上起身。
“cro快醒了,以后给她换尿不湿这种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做了。”颜欢挑了挑眉梢。
“没问题。”罗森邪气的一笑。
洗漱过后,就自觉地从婴儿床上把精致的小可人儿抱了出来。
颜欢坐在一边,一直盯着他。
让她吃惊的是罗森换尿不湿的动作,格外的流畅。
轻轻地,稳稳妥妥的,连眼神都柔和的像小溪的缓缓的水流……
仿佛练习过无数遍一样。
“好了~~”眨眼的功夫,罗森就给cro换好了干爽的尿不湿,冲着她粉嫩的脸颊亲了两口。
小家伙咯咯的笑出声音来。
小小的身体欢快的在男人的掌心里跃动着。
坐在一边,颜欢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吃早饭的时候,颜欢还是没有看到安德烈的影子。
“尤卡娜,安德烈呢?怎么没看到他?是被颜厉接去玩了?”颜欢追问了一句。
在法国的这十个月,她虽然没有带走安德烈,但是每隔两天都会给安德烈的打电话,关切他的生活和学习。
很多时候,都是颜厉抽时间陪他一起玩耍的。
“安德烈少爷去哥伦比亚了……”尤卡娜恭敬的回答。
“你说什么?哥伦比亚?”颜欢吃惊的看着她,“他怎么会去哥伦比亚?谁照顾他?”
“颜小姐不必担心,伯伦先生会照顾安德烈少爷的。而且是小少爷自己坚持要回去的。”尤卡娜解释。
颜欢震惊了,“亚当斯?他不是……”
“他已经出狱了。”男人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颜欢回头,看着罗森抱着cro大步的朝着餐厅这边走过来。
“出狱?你是说亚当斯出狱了?他不是被判了四年?现在才……”颜欢又惊又喜,满脸的难以置信。
现在才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竟然出狱了?
“怎么?凭他的手段,服刑对他来说就像是玩票一样,只要有心,稍微活动一下,提早出狱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罗森轻瞄着她的脸,神情莫测。
“那、那我怎么不知道?”颜欢讷讷的反问。
如果亚当斯出狱的话,巴布鲁肯定会告诉她的,可是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我不许他跟你联系的。”罗森斜视着她的脸,语气不屑,“与其关心别的男人,不如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如何?”
颜欢瞪了他一眼,“你又没坐牢!”
“难道我坐牢了,你才会关心我?”妖冶的五官紧拧起来,男人一脸的不快。
“既然亚当时出狱了,我该去哥伦比亚看一下她。对了,安德烈去了几天了,什么时候回来?”
颜欢追问。
“刚走。不过他不会再回来了。”罗森冷冷的回应她。
“什么意思?”颜欢侧眉。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把他卖了。”罗森幽幽的开口,“以后让这小子跟着亚当斯,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bp;&bp;&bp;&bp;“你什么意思?你把安德烈赶走了?”颜欢盯着他,白皙的小脸儿已经有些暗暗的冒火了。
罗森冷哼了一声,“是亚当斯坚持要带他走的,而且他自己说了喜欢哥伦比亚。不关我的事!”
颜欢一脸狐疑的打量她。
“你有了cro,以后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照顾安德烈,别占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就让他回哥伦比亚陪着亚当斯有什么不好?”
“可他是我的儿子。”颜欢皱起眉头。
“怎么?你还担心亚当斯照顾不好他?”罗森瞥了她一眼,“就当是可怜一下这个提前出狱的男人吧。”
“……”
犹豫了一会儿,颜欢才开口,“那我要去一趟哥伦比亚,一来探望一下亚当斯,然后交代一下安德烈的事情,不然我不放心。”
“好,我陪你~~~”
“不要!”颜欢马上开口拒绝,“航班时间太长了,我就不带着cro一起去了,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她。如果回来你没有照顾好cro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你的!”
“没问题~~”罗森愉悦的表示同意,“不过我得提醒你,最好跟那个毒贩子保持一下距离!我可不希望你们死灰复燃……”
颜欢冷着脸,瞪了他一眼。
“据本台最新消息,万众期待的爱德拉精灵公园历经七年近日已经正式竣工,该公园将于本月底正式举行开放仪式。届时,精灵公园将举行盛大的热气球漂流活动……”
身后的电视里,主持人像往常一样淡然的播报着一则震动杜伊斯堡的新闻。
颜欢在听到“爱德拉”精灵公园的时候,就已经转过脸来,目光紧紧的盯着电视的画面。
无数的热气球飞升到了高空中,把这个世界装点的五颜六色。
“时间过得可真快……”颜欢盯着电视,淡淡的感慨起来,“我记得精灵公园的项目刚刚宣布启动的时候,我才刚刚进入埃森大学……一转眼,都要毕业了。”
那个时候,她还跟莫小倩兴致勃勃的约定,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精灵公园乘坐一次热气球……
可如今,两个人几乎已经形同陌路了。
往事…简直不堪回首。
罗森跟着她一起转过头,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凌厉的剑眉微微的皱起。
嗯,月底,这好像是个好机会……
颜欢没有犹豫,回到德国之后,回家看望了父母,跟颜厉打了个招呼,就直接飞往了哥伦比亚。
……
“少将,你是说你要…跟颜小姐求婚?”贾斯汀弯着腰,听完男人的吩咐,吃惊的盯着他看。
罗森瞪了他,脸色不悦,“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这是求婚,又不是离婚?!”
“属下该死。”贾斯汀僵硬着脸,马上低头认错。
“赶紧滚!马上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罗森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毫不客气。
“是,属下这就去办。”这种大事,贾斯汀哪里敢马虎。
“回来——”
刚要走,罗森突然又喊住了他。
“少将,还有别的吩咐?”贾斯汀倒回来,恭恭敬敬的开口。
&bp;&bp;&bp;&bp;低着头,罗森拉开抽屉。
长方形的盒子放在抽屉的最里面,很久都没有被动过。
好像一直静静地待在那里,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拿出盒子,罗森打开看了一眼。
萤火绿的猫眼石始终晕染着一层迷人的光泽,轻轻地转动一下,猫眼石也跟着微微的转变着色彩……
贾斯汀看他拿出宝石,轻轻的抽了一口冷气。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抚摸过光滑的猫眼石,“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给你找到了真正的主人,高兴么?”
他像个傻瓜一样跟这块宝石对话。
温柔清浅的语气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的心酸,多少的深情,他自己懂。
站在他身边的贾斯汀也懂。
“拿去让最好的宝石工艺师把它镶嵌在戒指上面。”
盒子递过来,罗森淡声吩咐。
“少将,这……”
贾斯汀犹豫的看着他。
这块象征着权利和财富的宝石,一直都是项链的形状,突然镶嵌在戒指上,会不会……
“你今天是不是真的想找死?”看他犹豫,罗森突然来了火气。
“属下不敢。”
“不敢就马上滚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罗森把宝石递给他,“最好给我上点心,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是,属下马上去办。”接了宝石,贾斯汀半点也不敢犹豫,马不停蹄的去办罗森交代的事情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月底。
爱德拉精灵公园明天就要正式启动了,那场盛大的热气球漂流活动也将在精灵公园里如火如荼的拉开帷幕。
“你说什么?明天回不来?”阳台上,罗森抓着手机,整个人都急躁的有些炸毛。
“我都说了这两天因为政府有些交流活动,所以航班都是满的,没有机票了。过了这两天,我就回去了。”颜欢在那边解释起来。
“不行!!”罗森低头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钟,“明天必须回来!没有机票是小事情,我马上从美国调专机过去接你。”
“不用!”颜欢微微恼怒,“我只不过晚回去两天,你干嘛这么大的阵仗?再等两天又死不了人!”
“……”罗森恨恨的咬牙。
再等两天是死不了人,可他安排的一切都******要作废了!为了这个求婚,他好不容易策划了小半个月,到头来他的女主角要爽约……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我不管!要么你让那个毒贩子派专机送你回来,要么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专机去接你回来!你选!”罗森的霸道和嚣张气焰瞬间飙升了起来。
颜欢扶了扶额头,无语的应他,“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跟亚当斯说的。”
“记住,明天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回到杜市来。”挂电话之前,罗森还不忘记狠狠地警告她。
他可不想自己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明天必须牢牢的把她扣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合法合理的属于自己!
想了想,男人终于轻轻扬起嘴角。
&bp;&bp;&bp;&bp;哥伦比亚,波哥大。
男人从身后走过来,手中的红酒杯轻轻的摇晃着,液体来回的撞击着透明的玻璃……
“怎么?有人等不及了?”挑着邪魅的唇角,亚当斯轻笑着出声。
转过身,颜欢无奈的轻笑了一声,“恐怕真的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他就那么重要?值得你迫不及待的往回赶?”亚当斯挑起浓眉,浓烈的情绪深深的埋入眼底。
“不是。cro被我留在家里,我是担心她……”
“口是心非。”亚当斯伸手去戳她的脸,颜欢下意识的往后一躲,男人的手突然落了空。
脸色微微尴尬了一下,“已经让巴布鲁去安排飞机了,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随时都可以走。”
喉咙滚动了一下,颜欢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颜欢,以后要好好的,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如果有时间的话,记得回来看望一下安德烈…还有我。”
亚当斯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颜欢点了点头,“我会的。安德烈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以后,就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
“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他的。”亚当斯给了她一个舒心的微笑。
“亚当斯…那些生意,能放手的就放手吧。”颜欢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也可以创造更好的生活。”
男人轻笑一声,不可置否。
颜欢来的时候没有带多少的行李,只拖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就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七八个小时的航程让她一上飞机就睡着了。
等她落地之后,罗森的人已经派来接她了。
“颜小姐,走吧。少将在等你了。”
保镖拉了她的行李箱,往机场外面走去。
颜欢看着保镖把她的行李放在了车上,他们竟然开了一辆保姆车过来,倒是让颜欢吃惊不小。
“罗森呢?”上了车,颜欢还问了一句。
这么火急火燎的叫她回来,竟然都没有来机场接她……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少将在精灵公园等你。”保镖一边开车,一边恭敬的回话。
“精灵公园?”颜欢眉头一皱,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精灵公园正式对外开放的日子?”
“是的,颜小姐。”
保镖一本正经的回话。
半个小时后,保姆车已经开到了杜伊斯堡成交的呃爱德拉精灵公园外面。
“颜小姐,这是少将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吧。”
保镖从前面递过一个精美的礼盒,然后下了车,顺手帮她把车门关上。
颜欢吐了口气,秀眉微拧,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拆开了礼盒,里面是一条红色的长裙,尾摆几乎全是绸缎叠成的玫瑰花形状,花蕊有简单的黄线点缀着……
领口是抹胸的,没有肩带,礼服的拉链在侧面,她自己刚好可以穿上。
尺寸正好合身,没有一点点的多余……
车上没有试衣镜,颜欢趴在车座上,从车内的反光镜看了一眼。
&bp;&bp;&bp;&bp;长裙拽地,颜色妖娆热烈的如同火焰,仿佛自己白皙如雪的肌肤都被这条裙子染成了红晕的颜色……
这个罗森,来精灵公园搞什么名堂?
抿抿了抿嘴唇,颜欢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梢,推开车门,下车。
男人立在车门外面,颜欢一抬头,就愣住了。
一身白色的西装,剪裁的完美合体,修饰着他挺拔颀长的身材,黑色的领结让他身上多了一些绅士的感觉,简短的头发仿佛也经过了细心的打理,连鬓角的位置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虽然,他的五官一一直都是格外出众的。
但这一身,却突然让颜欢眼前一亮。
天空的远处,已经有一些热气球飞升起来……
他好像是从童话乐园里走出来的王子,让人心神恍惚。
“真美~~”
狭长的眼角轻轻挑起,罗森朝着她递过手来。
颜欢吞咽了一下,小手附上他的掌心,小声的开口,“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罗森勾唇一笑,牵着她的手大步的往前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围,已经有人朝着他们投递过来惊羡的目光。
“天呐,快看那边——”
“好帅的男人——女人的裙子看起来好美啊……要是我能有一条那样的裙子多好……”
“俊男美女,看起来好养眼啊,他们是不是也来参与热气球漂流活动的……”
“不知道,也许是来拍婚纱写真的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颜欢的耳边掠过去。
脸颊微微红润,让她有些害羞起来。
“罗森~~我们去哪里?”
男人牵着她的手,一直往前面走。
今天是精灵公园开放的日子,这里有盛大的热气球漂流活动……
绿草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无数的热气球安静的待在草地上,等待着飞上天空的那一刻。
“过来。”
走到一个热气球中间,罗森冲着她外微微一笑。
颜欢看了一眼眼前偌大的热气球,要抬起头才能完整的看到全部。
球身是不同于其他的五颜六色的组合,只有单一的红色,艳丽如火,就好像是她的裙子一样。
中间是一颗黄色的心。
两种明亮的颜色在热气球上产生着剧烈的碰撞感……
颜欢已经注意到周围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在了这颗与众不同的热气球上面。
“上来。”
罗森打开了热气球上面的小楼梯,朝着颜欢递出去手,紧接着把她拉上来,顺手关好热气球的门。
“我们也参加这个热气球漂流?”颜欢好奇的问道。
“不喜欢?”
“不是。当然喜欢了。”颜欢抿着嘴角,偷偷笑了一下,“你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带我参加这个热气球漂流活动?”
“当然…不全是。”罗森眨了眨眼睛,“系好你的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就我们两个?不是有个司机么?”
颜欢吃惊的问道。
“我就是你的司机。”罗森已经走到热气球上的驾驶位置。
“你?你能行么?”颜欢系好安全带,还有些害怕的抓住了扶手。
&bp;&bp;&bp;&bp;“你敢怀疑我的能力?”罗森勾着嘴角,突然启动了热气球。
颜欢紧张的抓着扶手,感觉下面的燃料箱里,发出巨大的推动力,热气球果然慢慢的开始腾空……
“罗森,我…我有点害怕。”颜欢看着他,紧张的开口。
双腿紧紧的并拢在一起,根本不敢动弹。
很快,热气球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开始沿着平行的高度往前飘……
球身也慢慢的平稳下来,不再发生摇晃。
罗森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怕,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么。”捉住她的手,男人轻轻的掰过她的身体,“别紧张,看看天空的风景,看看这座城市,跟你平时看到的是不是很不一样……”
男人握着她的手,颜欢才感觉稍稍安心一些。
转了身,看着这片淡蓝色的天空。
白云距离她还有一些距离,但仿佛也已经很近了。
仰着脸,感觉云朵随时都会从她的脸颊上擦过去一样。
今天的天气很好,高空中连一点点冷风都没有,同时腾起来的热气球都没有他们飞的高……
“我们好像是最高的哎~~”颜欢有点儿兴奋的开口。
“当然。”罗森从背后拥着她的身体,完美的身高差让两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和谐,“你是我的女人,这些普通的人怎么能跟你比……”
颜欢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又开始自恋了。”
低头,颜欢俯视着地面。
几千米的高度之下,整个杜伊斯堡都尽收眼底,那些在地面看起来高耸入云的大厦,此刻都只剩下一个点点……
“罗森,我看到鲁尔河了。你看那条蓝色的线是不是鲁尔河?”颜欢高兴的伸手指了指。
“是。好看吗?”罗森笑着,手臂轻轻地圈着她的身体,一脸的满足。
“原来从高处俯瞰杜伊斯堡,竟然这么特别……”
放松下来之后,颜欢已经忘记了紧张。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转过身,她靠在栏杆上,轻轻地闭着眼睛。
深刻的体会着高空中的每分每秒……
恍惚间,觉得有些东西轻轻的坠落下来,擦过她的脸颊,她的长裙……
带着一股莫名的香气。
颜欢睁开眼,花瓣正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蓝色妖姬,红色的玫瑰,金色的香槟……
热气球上的暗匣打开之后,大把大把的花瓣都飘落下来。
经过她的脸颊,有的落在热气球上,有的从几千米的高空中坠落下去……
花瓣仿佛经过特殊的处理,周围已经开始芳香四溢。
如梦如幻的场景几乎要让她窒息。
嘴唇动了动,颜欢的脸上写满了喜悦,“这…这是你给我的惊喜?”
嘴角轻轻地勾起,罗森往后退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她,缓缓的单膝跪地。
掌心里,托着一个白色的小礼盒。
颜欢突然屏住呼吸,反手抓住身后的栏杆,紧张的看着他。
戒指盒轻轻的弹开……
颜欢抬起头盯着她,那种深深的目光,几乎不需要说话,就能立刻感染到你。
&bp;&bp;&bp;&bp;“颜欢,认识了这么久,我看着你笑过,闹过,哭过。我们彼此猜疑过,伤害过,可这些都没有办法把我们分开。我猜,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你是我怎么躲,都躲不掉的缘分。今天我想郑重的向你求婚,余生,我将用全部的能力去守护你,照顾你。你是不是也愿意,给我一个家?”
“……”
颜欢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求互,在这场措手不及的场合,甚至自己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他。
“颜欢,嫁给我吧。”罗森看着她,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心中早已经澎湃过无数次,却还在这一刻担心她会拒绝自己的求婚……
托着戒指盒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颜欢……”
刚要开口重复第三遍,颜欢突然缓缓的朝着她递过手来。
嘴角一勾,男人邪气的笑了起来,直接戒指取出来,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起来啊,你想跪在这里啊。”颜欢看他还单膝跪在地上,红着脸,傲娇的开口。
罗森起身,直接一把将她箍住。
霸道的嘴唇狠狠地吻住她……
颜欢没有抗拒这个吻。
是在太过浪漫,太过甜蜜,也太过惊喜……
她本能的勾住男人的腰,承接着他如火般的热情和深吻。
很长时间,罗森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颜欢的嘴唇被他吻的火辣辣的,微微红肿着。
“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颜欢终于明白他在电话里为什么那么急不可耐了,低头,抚弄着刚刚带上她无名指的戒指。
……
“这个戒指看起来很奇怪,这是什么石头?翡翠还是玉石?”颜欢摩挲着那枚打磨镶嵌在戒指上的宝石,疑惑的问了一句。
“亚历山大猫眼石。”罗森淡然的回答她的问题。
“为什么是猫眼石?它有什么特别的么?我还以为你会用一颗很大很大的钻石呢?”颜欢一边问,一边偷偷的笑着。
“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任何一颗名贵的钻石都比不上它的价值。”
“有这么厉害?”仰起脸,颜欢好奇的看着他。
“当然,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权力,财富,地位。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罗森的手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在两个人周围缭绕着。
颜欢并没有在意她手上的戒指。
她也从来没有把权势和财富放在眼里过……
即使是她现在的地位,也是很多女人一辈子都求之不得的了。
热气球还在缓缓的向前面行驶着。
两个人已经在热气球上坐了下来。
颜欢靠咋男人的怀里,这一刻觉得格外的安心。
“罗森,我们这样要飘到哪里去啊?”
“不管飘到哪里,我都在你身边。”罗森揽着她,低着头,轻轻的亲吻她的发丝。
花瓣还铺在他们的周围,空气中仿佛都充满着浪漫的气息……
两个小时后。
热气球上面的燃料才算正式燃尽。
两个人缓缓的降落在了鲁尔河岸边的一处草地上。
&bp;&bp;&bp;&bp;罗森扶着她的手,从热气球上下来。
“主人,我是卡迪,祝你订婚快乐,生活幸福!”
刚走下热气球,颜欢就被眼前黄色的小人儿给吓了一跳。
一个黄色的小人儿,几乎跟她一样的身高,手上捧着一束艳丽的玫瑰花,眼睛睁盯着她,偶尔还会眨一下。
配合着他全身的明黄色,看起来萌的要命。
“这、这是机器人?”颜欢回头,吃惊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它叫卡迪,是我送你的礼物。”罗森得意的挑了挑眉,仿佛在为自己的杰作而感到开心。
颜欢从卡迪手里接过玫瑰花,感慨的盯着这个萌萌的机器人。
除了颜色跟其他机器人不同,卡迪的头上还有两个触角,看起来像是天线一样的东西。
“天呐。”颜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卡迪的脸,“好萌啊。”
“谢谢主人夸奖。”卡迪的眼睛竟然眨了眨,“主人的手感觉好滑哦~~”
“……”
颜欢震惊的看到这个叫卡迪的机器人,他竟然还有触感?
“卡迪!注意你的言辞!”罗森对他的表现不满起来。
一个机器人,竟然妄图调戏他的女人!真是岂有此理!
“卡迪,你还会什么?”颜欢好奇的追问。
“卡彭先生会的,卡迪都会。”
“真的?”颜欢几乎有些欢呼雀跃起来,眼前的这个智能机器人简直太萌了,“你会…开车么?”
颜欢故意挑了个高难度的事情试探了一下。
“当然。”卡迪马上回答她。
“太好了,那你来当我的司机吧。”颜欢早就看到贾斯汀带着保镖等在岸边上了。
估计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热气球在这里降落吧。
“是,主人。”
卡迪应了一声,已经往车旁走去了。
颜欢看机器人走路的样子,都抿嘴偷笑。
机械的步伐竟然被卡迪走出了卖萌的姿势,全身的明黄色,诱人的几乎想让人扑倒。
上了车,卡迪竟然自己系好安全带,还回头看着颜欢,提醒,“主人,记得系好安全带哦。”
说话的时候,卡迪都会带着一个语气叹词,萌的让人想笑。
“主人想要去哪里?”颜欢系好安全带,卡迪又问。
“回家吧。”
“好。”
“请求启动导航程序,当前位置与目的地距离9千米,车程十分钟。”
很快颜欢就听到卡迪身上传出机械的播报声音。
然后,车子竟然顺利的启动了。
“哦,天——”
颜欢看一个机器人熟练的操控开车,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侧脸,看着罗森,开口道,“卡迪也太厉害了。是不是你会的东西,他都会啊?”
罗森没想到她会对卡迪表现出这么浓厚的兴趣,直接冷哼了一声,“我能睡你,你问他行么?”
“你不要脸!”
颜欢的手在暗处狠狠的捏了他一把,还忍不住看了卡迪一眼,脸色尴尬。
“怕什么?他再智能,也只是个机器人而已。”罗森噙着一脸的坏笑……
……
两个月后。
美国芝加哥的一场盛大的婚礼,几乎震动了全球的各大媒体。
&bp;&bp;&bp;&bp;“卡彭家族继承人日前大婚,新娘美艳动人!”
“聚焦黑色家族呃世纪婚礼,新娘疑似西班牙皇室公主……”
“盘点全球最幸福的新娘……”
每天各大媒体轮番轰炸着婚礼的消息,从美国到德国,从亚洲到南欧,她成了全球女人最羡慕的对象……
无数次的被提名到最具权威的女性杂志上面。
这些,都是颜欢始料不及的。
就连她最喜欢的机器人卡迪都没有避免被新闻荼毒!
“卡彭家族婚礼,惊现全球第一个智能机器人伴郎……”
“这什么鬼东西?”看到新之后,罗森气狠狠的把报纸扔到了一边。
都怪颜欢这个该死的女人?!
竟然坚持要一个机器人给他当伴郎!
他么的!
害得他差点成为媒体的笑柄?!
如果不是贾斯汀及时的封锁了部分的消息,估计现在头版头条都成了他的笑料……
自从有了这个机器人,他在颜欢的世界里,几乎成了多余的了!
真是岂有此理!
“尤卡娜!”罗森突然咆哮起来。
“少将。”
“那个小黄人呢?”
“回少将,卡迪在小姐的房间,都小姐开心……”尤卡娜恭敬地回答。
该死的!把颜欢弄得神魂颠倒之后,现在又要打他女儿的的注意了?
他妈/的!当初谁设计了这款机器人,要这么智能干什么?!
罗森怒气冲冲的进了cro的房间。
卡迪正在小床上逗着cro咯咯发笑。
罗森大步的上前。
卡迪发现他过来,突然机敏的想要躲开——
罗森冷笑了一声,直接伸手摁住他的脑袋!
咔咔的两下。
脖颈上的铆钉直接被他狠狠地拧转了下来。
“警报警报——”
卡迪的系统开始发出警报声音。
罗森冷哼了一声,“警报你个鬼!”
三五下而已,卡迪的胳膊都被他彻底的卸了下来。
几分钟后,尤卡娜看着他拖着一堆的机器人的零件走出cro的房间。
“少将……”
“闭嘴!”尤卡娜还没有来问,罗森就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直接拖着一堆的零件,丢进了地下室的储物间里面。
……
傍晚,颜欢从律所回来之后,发现卡迪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迎接她。
去cro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女佣正在哄着cro玩耍。
到处找找,也不见卡迪的影子。
“尤卡娜,卡迪呢?怎么不见了?”逮着尤卡娜,颜欢急忙问道。
“夫人……”尤卡娜为难的看着她。
“怎么了?”
“少将把卡迪放到地下室的储物间了…哎,夫人……”
没等尤卡娜说完,颜欢就匆忙的跑去了储物室。
几分钟之后——
储物室里发出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来。
“罗森——”
“我跟你没完——”
尤卡娜听到她的声音,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吵吵闹闹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
——————全文完。
走走停停,这本书写到现在终于写完了,仍旧要感谢那些一路陪伴我的人。现在只想问一句,当初那些非要我给罗森写一个故事的人,如果知道陆静心会死,你们还会让我写么?o(_)o哈哈~
推荐猪猪完结的两本书《一世情深:逮捕豪门卧底妻》《一世情深:帝少的夺妻大战》没看过的也可以去看~~
新书已经发了《冷面bo:撩妹手册,请翻阅》。
这是一个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故事,女主是从民国反穿越到现代的女土匪,剽悍又霸气,蠢萌又搞笑,一定会给各位小伙伴不一样的的体验~~
一定要来关爱猪猪的新书,搜“撩妹手册”就可以看到我了哟。
qq493217849,欢迎勾搭